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强制契约》作者:阮玖阴   文案:   作为一个落魄驱魔师家族的半吊子,陆妄生最大的梦想就是除魔卫道,维护世界和平――好吧,世界和平还有点遥远,那就从先维护学校和平开始。   然而作为一个半吊子,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完不成这个梦想的。于是实现梦想的第一步,那就是先抓个鬼怪收作小弟。   所幸他们家族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比如那件祖传的法器。据传只要鬼怪碰到它,就会被签订强制契约,收作驱魔师的式神。   于是陆妄生就抄着家伙兴冲冲地大半夜跑教学楼里找猎物去了。   陆妄生:只要戴上这个你就是我的鬼了!   然后他就被收拾了。   白涎璃:脑子有问题?【说罢转身就走,结果无意间踩到了什么东西。】   白涎璃:……啊。   陆妄生:……这可是你自己踩上去的。   中二病战五渣法师系攻×表面运筹帷幄实则经常翻车刺客系受   1v1校园,HE。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妄生,白涎璃 ┃ 配角:李立,王嵩,还有其他同学们 ┃ 其它:1v1,HE   一句话简介:少年,来签订契约吧!   立意:双向救赎 第1章 第一章 白日见鬼   驱魔师,顾名思义是一个主要工作为祛除邪祟的职业。   万物皆有灵,但有一种人类,他们生来灵力就要比普通人类强大许多,对灵力的掌控也比普通人类要强许多。而唯一能对邪祟造成威胁的就是灵力。所以就有了驱魔师这个职业。   邪祟又是什么呢?   邪祟简单来说就是对人类有害的非自然生物,什么怨灵啊,妖怪啊,僵尸啊都在此范畴里。因为天生怨气,他们大多数都会为祸人间,而且他们虽然被灵力克制,但若是吃了驱魔师的血肉便会功力大增。所以两者其实是互为天敌的。   “而我,作为我们学校里唯一的驱魔师,我肯定会保护好你们的!”陆妄生一脚踏上椅子,越发慷慨激昂地道。   几个男生在班里的角落围成一圈,听着中间的陆妄生激情演讲。周围的好友们无言盯了他片刻,只有李立很配合地“啪啪”给了他点儿掌声。   “陆妄生同志,”王嵩冷酷无情地推了推眼镜,道,“首先你要明白,你不是活在一部中二热血漫画中。”   “哎呀,他不经常这么说嘛。”李立无所谓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怜我们家妄生,明明距离高二还有半年,这么早就开始发病了,多可怜的孩子。”发病自然指的是中二病。   “我们家孩子多可怜啊!长着那么一张帅脸,结果成天不知道再说什么浑话,到现在也没个对象!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要成天为孩子操心!”李立还越说越来劲,兰花指都翘起来了。感情之丰富,眼神之真诚,让陆妄生感动的……一脚踹上了他的腿。   “嘶――你轻点儿!你知道体育生的腿有多昂贵吗!!!”   陆妄生摇摇头,也不指望他们能信自己。反正他类似的发言确实早就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也没指望他们这次就信了。他看到李立的腿上正挂着一只小花妖,还咯咯咯地笑话李立的这般作态呢,竟也觉得好笑。   但只有陆妄生能看到它,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他又想起什么,又叮嘱说:“不信也无所谓,但是天台绝对不要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葛飞阳摆摆手说,“就算你不提也根本没人去天台的好吗。那天台都因为护栏年久失修封了多少年了,肯定又乱又破,谁没事往那儿跑啊。”   陆妄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立一巴掌拍上后脑勺:“行了!下节体育课,不是说好来帮我搬器材的吗,再不去就该迟到了。”   陆妄生摸着脑袋叹了口气,跟着李立出了班级。结果两人来到器材室才发现李立忘记找体育老师拿钥匙了。无奈,陆妄生只好又陪着李立噔噔噔上楼找老师拿钥匙。   体育组的办公室先前就设在操场附近,现在却因为装修暂时搬到顶楼去了,再往上就是天台。   陆妄生喘着粗气靠在楼梯间,无力地对李立说:“你去拿钥匙吧,我靠在这儿歇会儿。”   李立翻了个白眼,鄙视道:“真没出息,上几层楼看把你喘的。”   “多高的楼也经不住你这么跑上来啊大哥!”   李立摆摆手,转身丢下陆妄生进了体育组。   顶楼没有班级,只有一些特殊课程专用的教室,很少有人来,这会儿楼道里居然就只剩陆妄生一人。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陆妄生的喘气声。   走廊的窗户没关,一只小小的叶子精乘着风飘进室内。它看起来是一只新生的精怪,头顶上的叶子还绿的新鲜。陆妄生的眼神就跟着那小家伙,一不留神就抬头看到了天台的门。   说实话,王嵩说天台门的门锁都不知道多少年被动过了,上面锈迹斑斑,就算撬锁都不一定能撬开。陆妄生却不能辨别他这话的真伪,因为……   陆妄生拧着眉抬头看去。只见抬头可见的部分净被一层黑乎乎的瘴气盖了个严实,他不知道那瘴气有多厚,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潜意识一直在告诉他:不可以过去,不可以靠近那里。   陆妄生虽然学艺不精,但天生对邪祟的气息感知力强于常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什么地方是否有什么危险的邪祟,而学校里就有这么两个地方:一个是体育馆,已经被封锁很多年了;另一个,就是这天台了。其中,陆妄生对天台的感知更甚体育馆。   那里面一定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东西。   那头李立已经拿完钥匙出来了,他见陆妄生在那儿发呆,直接过去冲着他那后脑勺又是一巴掌。陆妄生看都不看就要打回去。两人简单过了几招陆妄生就甘拜下风了――他这个战五渣怎么打得过体育生啊。   不过连个凡人都打不过,看来他距离“拯救人类”的理想还差得远。   “走啦,下去了!”李立一边下楼一边八卦道,“我跟你说啊,我刚进去看老刘的脸色差得要命,肯定是相亲又失败了!他都三十几的人了还没个对象,我都替他着急balabalabala……”   陆妄生却没听他说话,他看着楼下下一层楼道的拐角处怔然一愣。   那是一只鬼。   他虽然是个人形,但周身都散发着不正常的白光,而且皮肤白的要命――也许是因为身上的白光衬着他白,总之怎么看都绝对不是一个活人。   那鬼只在拐角处一闪而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陆妄生眼前,陆妄生只能看他身形像是个男鬼,其他的就没看清了。   可是,现在是白天。   鬼不像其他生物,他们阴气颇重,无论是幽灵还是怨灵,在白天活动必定会遭到反噬,除非是一些非常强大的鬼。   原来他们学校里还有这么强的鬼吗!   “你干嘛呢,发什么呆!”李立见陆妄生没有跟上了就催促道。   “啊,来了。”陆妄生这才回过神来,心事重重地跟着下楼了。   夜晚的校园不似白天如此喧嚣,而是随着夜幕的笼罩沉寂了下来……好吧,宿舍楼那边并不是这样的画风,但至少教学楼是这样的。   到了夜晚教学楼里的窗户就都被关的死死地,凄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类似大理石质感的地面上,反射出皎洁的光辉。楼道里没有开灯,于是这些微弱的光几乎成了唯一的光源。   而这几乎以外的光源就是陆妄生举着的手机开着的手电筒了。   他大晚上的既不睡觉,也没有读书学习,更没有和朋友们去鬼混,而是提着一条镣铐跑到教学楼里来当然不是为了饭后消食。   他是来捉鬼的。   陆妄生同学自小志向远大,立志要成为世界上最强的驱魔师,四处惩恶扬善,维护世界和平。   虽然他中二病犯了有17年了,但,他还真有点自知之明。他家毕竟家道中落,早两代就没出过什么叫得上号的驱魔师了,到了他这代,家里又能教他什么呢?而且他完全不会打架。   所以在正式出道之前,他决定找个式神。   幸亏家里还不是太坑,他家里还有一件祖传的法器。正是他手中的那条镣铐。这镣铐两端分别有一个不知是什么铁制的手镯,中间连了一条长长的锁链。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那手铐上的恶兽雕花实在精美,还雕了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只要把那俩手镯的任意一个抛向幽灵或者妖精,其就会被自动捕捉被强行签订契约成为陆妄生的式神。   陆妄生17年以来奇迹般的过得顺风顺水,没经历过什么大浪,自然也没遇到过什么厉害的角色,直到今天白天,才发现了一个疑似很强的鬼。   于是他就揣着契约链来了。   陆妄生向着他先前看到那鬼的楼层走去,他记得好像是4楼。   楼梯间没有窗户,就是漆黑一片了。陆妄生的手机能照射到的范围有限,那光照到墙上,只称得那墙皮越发的惨白,但聊胜于无,他整个人浸泡在黑暗里,只有前面的一小片范围有那么一片光亮。   他总觉得自己每踏一步就宛若一步步走进黑暗。有着光亮的路就在前面,可是他无论多久都走不到那片光明里面。这时候精怪们也都回去睡觉了,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嗒-嗒-嗒”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陆妄生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其实陆妄生并不怕黑,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得慌。大多数人生来就对黑暗感到恐惧。其实他们怕的不是黑暗,而是可能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感到恐惧。所以人们怕的不是黑暗,而是未知。   就像现在他要去找那未知的鬼一般。   到4楼了。   陆妄生之前只看到那个鬼跑到了这个楼层,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跑到别的地方去。到了有窗户的楼道里终于有一些月光了,但更多地还是被黑暗笼罩地看不清模样的区域。白天看起来并没有多长的楼道现在居然一眼望不到头。黑漆漆的前路仿佛潜藏着一头洪水猛兽等待着陆妄生入瓮。   陆妄生定了定神,接着克制住惧意,抬步自楼道穿行而过。   他承认他就是在作死,明明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还敢来找对方,他怎么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凶恶的怨灵,会不会对他造成威胁。可他又明白自己根本不用怕,这契约链只要挨到对方就会生效,他又怕什么呢。   陆妄生一边鄙视自己,一边拨弄了一下被风吹过来的头发。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拨弄头发的手一僵。   哪里来的风?   霎时间沉积许久的惧意终于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右侧,却只看到一扇被打开的窗户。   什么啊。   简直是自己吓自己。陆妄生自嘲地笑了一声,神经都绷得那么敏感了吗,也许只是保洁阿姨忘记关这扇窗户了也说不定。他摇摇头,走上前要去把窗户关上。   一声吐息自耳边轰然炸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0-24 17:17:09~2021-10-25 15:1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4877549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章 第二章 强制契约   陆妄生瞬间寒毛倒竖,他简直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反应能力向着左侧方卧倒,一双惨白的,还暴露着无数青筋的手猛地伸向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如果不是他躲过去了,这会儿就已经被推下楼了。   陆妄生不敢停留,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就向着前方没命的跑。他不敢回头看,但从周身的阴风凛冽来看对方一定跟在自己的后面。   怎么办,怎么办。陆妄生突然想起他还有一条契约链,那他跑什么呢。陆妄生猛地一刹车,看都不看就甩着契约链向后横扫了一圈。   身后的东西果真忌惮契约链,往后一闪拉开了距离。   陆妄生这才看清了身后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的确是个鬼,但显然不是他白天看到的鬼,因为这鬼是个女鬼。   她披散着长发,头部明显的扁平了一大块,里面流出的血淌过她的黑发,浸染了她白色的连衣裙。是个正经鬼的形象。   先前只是对未知感到恐惧,等真正看到对方了,陆妄生反而冷静下来了。谁还没看到过点儿非自然生物啊。   但是冷静归冷静,打不过还是打不过的。毕竟那女鬼的口中正流着大把大把的口水滴到地上还淌了一大片,看着怪恶心的,俨然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模样。   怎么办呢,这契约链是为了那个男鬼准备的,但是不用的话他很可能会被这个女鬼吃了。   斟酌之下,陆妄生决定,还是先保命。   下了决定之后,陆妄生当机立断,甩着契约链就向着那个女鬼砸过去。   那女鬼当然也不是傻的,偏过身躲过契约链之后就用她那黑呼呼的长指甲向着陆妄生的胸口就抓过来。陆妄生往后踉跄几步,抓着锁链就拿另一个手镯朝女鬼砸过去,结果又被那女鬼避开了。   陆妄生顺着锁链将那两个手镯提溜回来,防着那个女鬼再次发难。   结果那个女鬼,她走了。   她走了。   陆妄生:“???”   陆妄生一脸懵逼地看着女鬼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他记得那好像是个小储物室。   然后他就看到那女鬼扛着俩拖把回来了。   陆妄生:“?????”卧槽还会使用工具的。   还不待陆妄生继续感叹现代鬼的智慧,那鬼又抄着俩拖把攻了上来。陆妄生赶忙又甩出契约链,但那契约链被女鬼俩拖把一左一右打开了。陆妄生一个脱力,契约链居然被甩了出去。陆妄生还没反应过来,女鬼一个侧踢,将陆妄生甩到旁边的墙上。   □□撞击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陆妄生被撞得眼冒金星。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要死。   那女鬼舔了舔嘴唇,似乎知道这个人类已经没办法反抗了。她舔舔嘴唇,下一秒又将爪子刺向陆妄生的心脏。   陆妄生紧闭着眼睛,等待着心脏被剖开的痛苦。   但他酝酿了半天,这痛苦也迟迟没在自己的体内炸开。   陆妄生斗胆又睁开了眼,结果眼前居然炸开一团幽幽的白光。熟悉了黑暗的眼前突然有一团亮光让陆妄生觉得很刺眼,他还没看清那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听那女鬼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再没了动静。   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女鬼居然会叫唤的啊,还叫的那么惨。   那光其实也没有多强烈,没一会儿陆妄生就适应了。他刚睁开眼,就见一个周身泛着白光的青年,手中还攥着一小缕残魂。   青年的手一发劲,就把那魂捏碎了。   陆妄生看出来了,这就是他白天看到的那个男鬼。他居然救了自己。   青年甩甩手腕,任由指尖那碎裂的魂魄消散。陆妄生一个眨眼的功夫,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个青年已经不见了。   陆妄生心想自己不会看到幻觉了吧,他下意识地揉揉眼睛,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倒过来的无限放大的桃花眼。   “卧槽!”陆妄生吓得一激灵。平心而论,这双眼睛生的极美,一双含情桃花眼仿佛时时刻刻都带着笑意,眼尾微微泛红,是一双能勾人心魄的眼睛。   但再好看的眼睛这么突然出现在一个人的眼前还是足够吓人的。   “瞎嚷嚷什么啊。”还是刚刚的青年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吊着悬浮在空中,见了陆妄生这个反应又不满地正回来飘回地上,“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陆妄生这才发现,青年鬼的脸也生的很好看,清朗俊逸,鼻梁挺翘,有一种鬼独特的阴柔美,只是嘴唇的颜色有点浅的不正常,没有一点血色,不过鬼若是有了血色那才是奇了怪了。   青年是中长发,发尾用一根红绳简单的束起搭在肩头,他头发是茶金色的,衣服也穿的是衬衫搭一件小西装马甲,看起来像个外国人,可他的五官却不像。他穿的很精致,但不知为何浑身都带着伤痕,就连那些本来很精致的衣物都破了好几个口子。   于是陆妄生迟疑地问道:“你是外国鬼?”   青年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我哪里像个外国鬼!”   “可你的头发是茶金色的。”   “这当然是染的啊!”   陆妄生:“……原来你们鬼还能染发啊。”   青年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怎么,就不许鬼生前染个发导致死后也这个色儿啊。”   陆妄生:“……许的,许的。”   青年鬼“哼”了一声,又说:“胆子很大啊小朋友,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这里找死。而且这么弱你都敢一个人来找死!”   陆妄生实诚道:“我不是来找死的,我是来找你的。”   青年鬼:“……”这话叫他怎么接。   “我白天看到你了,我想请你做我的式神。”陆妄生诚恳地说,只是他现在的脸实在狼狈,配合那副表情也十分滑稽。   “你?算了吧。”青年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啧啧道,“刚才那女鬼也就几十年修为,那么弱的你都摆不平她,居然还来妄想收服我吗。”   “我这样是有原因的,我还有成长空间啊!你就考虑考虑吧。”   “不可能,没门儿。再不走就吃了你。”说罢,青年鬼抬步欲走,只是他刚抬脚走了没几步,就踩到了什么坚硬的物品。   那物品发出了清脆的铁制品碰撞声。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灵光自青年鬼脚下的物品发出,一路蔓延上青年鬼的脚踝,在他的脚踝上环绕一圈,就听见“咔哒”一声。青年鬼和陆妄生无言地看向青年鬼的脚踝,就看到一个铁制的手镯……现在该叫脚环了,就环绕在青年的脚踝上。   青年鬼:“……”   契约链另一头的手镯也自动飞向陆妄生,环上了他的手腕。下一刻契约链的金色灵光越发强烈,在这夜晚中几乎能照亮整个楼道。过了许久这金光才渐渐熄隐下去。   契约成立。   陆妄生:“……”   一人一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两脸懵逼,深情对望良久,相顾无言。   陆妄生顶着被打死的风险说:“……这可是你自己踩上去的。”   青年鬼:“……”   所以他刚才为什么不飘着走。   青年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他身上的白光暴涨,竟比起方才的金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漆黑的夜里犹如一个几千瓦的大灯泡,若是在室外指不定就能照亮半边天。   陆妄生被迫闭上眼睛,青年鬼则是瞪大了眼睛,惊愕地观察着指尖的灵力流转,他难得有些慌乱,过了好半天他才能控制住灵气,将身上的光压了下去。待陆妄生睁眼的时候他已经调整了过来,显得没有那么失态了。   “小子,你灵力很强啊。”青年鬼说着,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上。连伤口都不见了。   契约签订后,驱魔师和式神之间的灵力就变成互通的了,所以青年鬼也得到了一定量的陆妄生的灵力,就是这突然涌入体内的灵力让青年鬼的灵光增强了数倍。平时的情况当然不会像方才那般夸张,看来这小子体内的的灵气肯定是很强,至少是普通驱魔师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难怪那女鬼刚才那么想吃了他了。毕竟那女鬼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了也没见她主动招惹谁过,这小子在鬼怪眼中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唐僧啊。   可是既然灵力怎么强怎么实力会那么弱。青年鬼一言难尽地看着陆妄生,陆妄生也盯着他看。   最终还是青年鬼先松了口,他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我就做你的式神吧。”   “!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答不答应不都已经这样了吗。   “毕竟如果让这里的其他鬼怪吃了你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麻烦,我就勉为其难地保护你好了。”说着,青年鬼又飘到陆妄生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听好了,我叫白涎璃。既然我做了你的式神,你就别想再和其他的鬼怪签订契约,我可受不了和比我弱的生物共事。”   陆妄生自然满口答应,别的鬼怪也没有白涎璃强啊。   “我叫陆妄生。那你现在是跟我回宿舍吗?”陆妄生看了眼连接两人的那根锁链。其实这锁链是可以延伸到很长的,但也有个限度,顶多也就跨半个校园,太远就不行了。   白涎璃装腔作势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矜持地一颔首,率先飘然而去。   由于白涎璃是飘着的――刚才的变故让他暂时不想下地,但是那锁链一头一尾绑在他和陆妄生的脚踝以及手腕上,看起来就像牵气球一样,他看的不舒服。于是他就使了个小法术,将这条锁链隐去了。   陆妄生看看手腕上留下来的手镯,再看看前面的白涎璃。   他总感觉他可能绑了个爷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介绍一下针对式神的条约:   1.不可以伤害从属的驱魔师,否则会遭到反噬。   2.驱魔师死亡式神也不能存活,除非驱魔师死前解除契约。   3.式神的行动收到驱魔师约束,除非驱魔师放行,否则式神活动的范围需在以驱魔师为圆心的一定范围内。(像白涎璃和陆妄生这种被锁一块的就比较例外了)   总之就是个霸王条款,所以被签了强制契约的鬼就对陆妄生无可奈何了 第3章 第三章 你怎么成人了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他们睡不睡觉都无所谓,有时候睡觉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但是陆妄生从未想过鬼还有看别人睡觉的爱好。   就这么悬浮在自己的正上方,面对面地看着自己。陆妄生躺在床上惊恐地看着正上方的鬼,偏偏那鬼还笑的格外开朗,仿佛在说:别在意我,你安心睡。   旁边铺子上还摸黑在游戏里驰骋山河的李立刚打完一局游戏,正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打算去上个厕所回来睡觉了,结果手电筒的光一扫,就照到了还木着脸死盯着天花板的陆妄生。   “干嘛呢,还不睡啊?天花板上有美女啊。”李立一边说着一边爬下床铺。   ……美倒是美的,如果其他人能看见白涎璃,陆妄生倒是很有兴趣和别人共同欣赏。若是换了别人,让一个美人陪伴在床当然是很销魂的。但是美人悬浮在你头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你看那就只剩惊悚了。   “……这就睡了。”眼不见心为净,陆妄生干脆把被子扯过来蒙住头,就当看不见白涎璃。   可是即使看不见,陆妄生也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就这么观察着他,仿佛他整个人都被剖开暴露在那人的眼底下一般,让他浑身不自在。   到最后陆妄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迷迷糊糊了好一阵子,就听到另一个室友来叫他起床了。   另一个室友叫丁子辰,是隔壁五班的学生。他们宿舍是四人间,但是目前只有三个学生。李立因为体育生的晨练早就出门了,于是丁子辰和陆妄生经常互叫对方起床。   看到陆妄生这次起床这么利索,丁子辰还挺惊讶的,这家伙就属于起床傻三分的类型,每次都要缓好久才能醒过神来。所以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丁子辰喊他起床。   “嚯,好大的黑眼圈!”丁子辰真情实意道,然而陆妄生没理他,在那儿左顾右盼的不知在找什么。   “找啥呢?”   “没什么……”陆妄生这么说着,但是还是有点懵。   白涎璃不见了。   那家伙昨天晚上还悬在他上面扰得他睡不好觉,用眼神杀杀了半天都赶不走,结果一早起来就不见了踪影。   要不是契约手镯还在手腕上,再加上昨晚受到的精神折磨让他印象深刻,他都要以为那只是一场梦了。   “喂,还不起来?再不起来要迟到了。”丁子辰说。   “啊?啊哦。”索性先不管白涎璃了,反正契约还在,白涎璃不可能离他太远的。于是陆妄生就先起来洗漱准备去上课了。   早自习一般都是班内的课代表领着做一些事的,班主任很少来班里。像高一四班的班主任吴女士,更是其典范。吴老师曾经和同学们说过,其实她就业前还更懒,自从带了班之后才养成了晚睡早起多走动多动气的好习惯。   今天陆妄生还是来晚了,但是也就过了早自习开始的时间也就五分钟左右,班里的那些班委也不是非要报告老师,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当陆妄生打开教室门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惊恐。   吴老师居然在班里。她推了推眼镜,和颜悦色地对陆妄生道:“没想到吧,没想到老师居然在班里吧。这回可给我逮到了吧小兔崽子。”   “今天有转校生来,先不跟你计较,回去把《xxx》抄五遍给我,你先回座位吧。”简直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然而让陆妄生惊恐的却不是吴女士,而是她旁边的那个青年。青年长得很好看,就是皮肤白的有些不正常,从底下的女生已经悄咪咪决定组团找他要电话方式就可以看出来了。昨天穿的西装马甲也已经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桂谭高中的校服。青年用一贯的职业假笑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妄生,仿佛也在说:“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妄生悄悄地往地上扫了一眼,卧槽他有影子!   “还杵在那儿干嘛呢,是嫌遍数不够多?”   被吴老师这么一说,陆妄生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魂不守舍地回到他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上去了。   吴老师清清嗓子,继续道:“这位是新转来的白涎璃,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得大家要多帮助同学……”   后面的话陆妄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一直在盯着白涎璃看,恨不得现在就拽着白涎璃要他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他一个鬼突然就成人了?他感觉到白涎璃也在看着他,这视线让他更加焦躁不安。   “陆妄生的后面还有空座,你就先去那里吧。”   “好的,谢谢老师。”白涎璃彬彬有礼道,他举止优雅,气质出尘得就像一个小王子,看起来是个听话的学生,再加上长相也是个加分项,所以吴老师对他的印象很好。   吴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第一节 课她是带别的班的课,而且今天的早自习也不是她的学科,于是她就表示:“该干什么干什么吧,班长你盯着点纪律。”说罢,她就离开了教室。   几乎是吴老师前脚刚走,陆妄生就迫不及待地回过身去,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急促道:“你怎么回事!”   白涎璃伸出一根食指,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下课找个地方解释。”   陆妄生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学习委员就过来了:“白涎璃同学,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去跟我拿教科书吧。”   “那就麻烦你了。”白涎璃笑着道,接着跟着学习委员离开了。   陆妄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人还是傻的,邻座的李立给了他好几肘子都没给他叫回来,最后那下还差点给他惯到地上。   “喂,你认识那转校生啊?”李立的眼睛中燃烧着八卦的火焰。   “算是吧。”陆妄生也没打算否认。   “又来一个和我们抢妹子的!”前面的葛飞扬也转过身来加入讨论,“没看他刚进来那会儿,咱班妹子都盯着他看呢。”   “别说妹子了,这长得是真好看,我们妄妄刚刚不也看傻了吗。而且……”李立一言难尽地看了眼陆妄生,“谁说长得好就一定受欢迎的。”   他指的就是陆妄生,陆妄生其实长得也挺好的,五官深邃而立体,面容俊朗神采飞扬,活脱脱一个阳光帅小伙的形象。刚来班里时,陆妄生也确实有一段时间很受妹子欢迎,但在那之后他就成天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直叫人觉得有病,于是妹子就都被吓跑了。   “诶,兄弟,之后给我们介绍介绍啊。”李立扒拉着陆妄生说。   “再说吧。”陆妄生含糊道。   白涎璃和学习委员没过一会儿就抱着一大摞书回来了――说是这么说,但因为学习委员是女生,即使她想帮忙白涎璃都没同意,高中生的书量是很多的,一摞书在白涎璃怀里摞的高高的,但白涎璃好像一点都没觉得累,健步如飞还抱得稳稳的。   李立吹了声口哨:“可以啊这兄弟!”   虽然这些书对白涎璃来说好像没什么,但陆妄生见那书实在多,就过去分了一半出来帮他抱过去――入手才发觉到底有多沉,他一个体力废顿时有点后悔,人家都拿了一路回来了还要他来逞英雄吗。但他也做不出来还给白涎璃的事。白涎璃有点意外,但也没跟他客气,由他去了。 第一节 课陆妄生基本没什么心思听,如坐针毡地等到下课铃一响,他就拽着白涎璃跑出了教室。   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陆妄生才停下。   “你怎么变成人了!?”陆妄生开门见山地道。   “嗯,其实也不算变成人。”白涎璃指指下面,示意陆妄生看地面。陆妄生顺着他的指尖向白涎璃脚边看去,结果就看到白涎璃的影子在慢慢变淡,到后来就直接不见了。   不仅影子不见了,白涎璃的脚还渐渐离开了地面,竟然是又飘起来了!   “你快下来!要是被别人看到了……”陆妄生紧张道。   “别紧张,现在除了你,没人能看到我的。”白涎璃又落回地上,没过一会儿影子就又出现了。   “我只是化出了实体而已。”白涎璃说。   “实体?”   “驱魔师和灵鬼签订契约后,两者之间就等于架了一道联通阴阳两界的桥梁,让灵鬼与阳间产生了联系,用一点灵力甚至可以化出实体。”白涎璃鄙夷地看了眼陆妄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笑话,他家家道中落多少年了,哪来的人和他说这些。   “至于为什么会伪装成转校生,那是因为这样在你身边比较方便,你也不想被当做是一个对着空气说话的神经病吧。”白涎璃理所当然道。   说得好有道理,陆妄生的名声现在已经很奇怪了,再做出点匪夷所思的事保不准李立那群人真给他送精神病院去了。   “等等,”陆妄生突然想起什么,又说,“转学手续很复杂的吧,你怎么一大早就跑来了?不对,你哪来的身份户口之类的东西!?”   “那种东西施个幻术要多少有多少。”白涎璃还给陆妄生演示了一下,他打了个响指,一张居民身份证立刻出现在陆妄生眼前。   “至于真伪,一般鬼是能控制磁场的。而转校手续嘛……我昨晚给校长托了个梦。”   陆妄生:“……”   陆妄生:“?????”   “我给校长托了个梦,让他以为自己差点忘了一个今天即将转学过来的学生。然后我又入侵了学校的电脑。神奇的事就这么发生啦!”白涎璃一合掌,双掌相撞发出“啪”的一声响。   陆妄生:“……”虽然他知道他收的这只鬼很厉害,但是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穿其他的衣服了,你们这个校服真的很不适合我。”白涎璃扯着校服下摆嫌弃道。   桂谭高中的校服和大多数学校一样都是运动服,大多数学生在学生时代总会嫌弃一下自己的校服的――而且桂谭高中的校服不知道怎么想的,做的又大又肥,一只裤腿好像能容得下两条腿。陆妄生想起他昨天见到白涎璃的时候他穿着精致得简直不像一只鬼。衣服修身紧致,称得他身材的优势非常明显,看起来平常肯定没穿过这种衣服,免不了要抱怨几句。   事情已经这样了,陆妄生只能无奈的对白涎璃道:“你可别乱来啊,别当着他们的面凭空消失什么的,普通人受不了这刺激。”   白涎璃不可置否:“我觉得这话你可能没资格说?”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没看现在自己已经差点被当成神经病了吗。   快到上课时间了,既然话都已经说完了,就没必要在这里待着了。于是陆妄生对白涎璃说:“那先回去吧。”说罢就先转身离开了。   白涎璃笑盈盈地目送着陆妄生走出一段距离,脸上还是笑着的,只是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注意到旁边有一只小木精乘着风飘了过来,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会翻倒。白涎璃就伸手托了它一下,让它落到自己的掌心里来。   “真好骗。”白涎璃戳了戳小木精的脑袋,小木精被他戳得一个踉跄,栽倒在他掌心里。   “这么明显的谎话他都信了。”白涎璃将手掌举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这一下正巧将小木精吹到了风的轨迹上,稳稳得飘出窗外,飞向远方。   “这么单纯的人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陆妄生是成长型男主,现在虽然弱鸡了点但后期会变强的!   接下来会开一个很简单的小副本给这位新手练练手 第4章 第四章 为何如此俗套   白涎璃一直很安分,该上课上课,该出操出操,正常的就像一个普通学生,这让陆妄生也安心了些。   天知道中午的时候他扔个垃圾回来,就看到李立那帮人在白涎璃桌子那边围了一圈的时候有多惊悚――他们这个架势看着就像是找麻烦的!   虽然白涎璃一直表现得很和善,但陆妄生总觉得白涎璃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所以他怕的不是李立他们找白涎璃的麻烦,而是怕白涎璃对李立他们做些什么!   于是陆妄生赶紧挤过那个包围圈,正待说些什么,结果就看到李立那个二愣子伸出一只手正摊在白涎璃的面前,而白涎璃就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皮肤有点黑的爪子。   “嗯……你的食指较于无名指稍长一些,说明你是一个情感大于理性的人。智慧线算适中吧,不是太深也不是太浅。感情线深且上下都有斜纹,是个感情细腻又热情的小伙子啊,我欣赏你。但是你的生命线有点浅啊……嗯,别在意。”   陆妄生:“……”   干什么呢这是。   “你回来啦,你这朋友有点意思啊,还会看手相!”王嵩见陆妄生回来了就对他道。   “别说,说的还挺准!刚刚给我说的那一堆我就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陆妄生还想在说些什么,就听李立在那儿鬼哭狼嚎道:“大师!你说清楚那生命线是怎么回事!!!!!”   好家伙,大师都叫上了。   “别当真,只是说着玩玩而已,这么玄乎的东西不一定准的。”白涎璃宽慰道。   陆妄生实在不想看自家死党那副丢人的样子,就小声对白涎璃说:“你别吓他们了。”   “玩玩而已嘛。你的朋友都挺有意思的。”白涎璃无辜地眨眨眼。   看来是陆妄生多虑了,不过也是,自家兄弟们总没有随便去找人茬的喜好。   而且学生们的日常生活很简单,平时学校里发生点什么不一样的事就足够他们津津乐道半天了,更何况是来了个转校生这种事呢。李立他们几个男生就想和这位新来的兄弟联络联络感情――既然是同一个班里的,以后就是兄弟了,只是架势有点吓人罢了。   而这个时候的男生们都还很纯粹,一个共同的爱好,几句投机的话,就已经可以约着一起开黑了。白涎璃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鬼显然很擅长话术,这么短的功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了实在不奇怪。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天,直到放学陆妄生才想起来一件事。   “既然你转学来了,是不是给你分配宿舍了?”桂谭高中是强制寄宿制,每个学生都必须住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霸王条款没有一个学生表示反对,但既然是这里的学生那都应该被分配宿舍了。   而陆妄生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你猜猜我住哪件宿舍?”白涎璃戏谑地笑笑,“那么,你愿意伪造出一个你提前帮助我把行李拿到宿舍的假象吗?不然我没办法向你的舍友们解释为什么我的行李会凭空出现。”   鬼当然是没有行李的,一切都是幻术。   而向自己的舍友解释这一点,陆妄生只觉得为什么自己的预感如此准确。   高中生的附课就很少了,体育课倒是还能一直上到高三,但音乐课和美术课就只有高一的学生们和艺术生在上了,所以美术教室和音乐教室都分别只有两间。   而不知为何,一号美术教室已经空闲许久了。   但是就在前两天,二号美术教室的置物架不知道为什么倒了,置物架倒下来的时候还带动了十几个画架,画架又不慎压爆了好几袋颜料,喷射而出的颜料又正好糊了电插座一脸……   总之,现在二号美术室里一片狼藉,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高一四班第二天就有一节美术课,本来以为美术课会被取消改上其他无论什么课,结果课前课代表就过来通知他们说老师要他们去一号美术室。   “嗯?一号美术室的设备已经维修好了吗?”葛飞扬说。   “一号美术室一直不给开放原来是设备问题吗?”陆妄生问。   “不知道,但他们都这么说。”葛飞扬摇摇头。   这时,李立邪魅一笑,还故意笑的特别大声,成功吸引了众人复杂的目光――俗称看傻子的眼神。   “你们不知道,我可听说,这一号美术室有什么不详的东西。”李立神秘兮兮地道。   听他这话,众人的反应大多都是翻个白眼。众所周知,十个美术室有九个传说闹鬼,还有一个被鬼用来聚众开party。要是有什么校园怪谈,美术室绝对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   “别不信啊!我也是听人说的。”李立一本正经道,“听说咱们美术教室以前死过人,一个美术生晚上正在补他的水粉作业,其他人都完成了早就离开了,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在教室了。结果第二天早上不知为何就见他死在教室里!脖子被刀片划开了,旁边正躺着一把染血的壁纸刀。”   “而且邪门的是,他的脖子是被一刀直接划进喉咙里的,壁纸刀根本没有那么锋利!若是不使很大的力气,连皮肉都无法刺穿。而且他那个血啊,被溅的到处都是,完全不像是正常死亡。在那之后,美术生的冤魂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没画完的美术作业,一旦看到一个水粉作品就忍不住用血将那画补齐。这样的事一多,一号美术室就封了。”   “还没完,听说后来有四个不良作死,把一号美术室的门撬开想进去一探究竟,结果第二天他们就失踪了!”   众人都表示很不屑,这种传说也太俗了,满大街都是这种系列的怪谈,又没个证据,谁信啊。   “如果怪谈都是真的,那我比较希望能看看花子小姐长什么样。”葛飞扬说。   “你个变态你是不是想进女厕所!”   “我靠你不要诬陷我!”   陆妄生也没当个回事,他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要找的人,就问:“白涎璃呢?”   “他好像接水去了吧。”   陆妄生:“?”鬼还要喝水吗。陆妄生往自己的桌上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水壶不见了。   另一边。   白涎璃晃悠着刚刚接满的水壶,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迈着轻盈的步伐向着四班教室走去。他身后的不远的拐角处,吴老师正和其他的老师们聊着八卦。   “诶,听说你们班下次上课要去一号美术室啊,没事吧?”   “应该吧……都过了那么久了。”   当白涎璃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见陆妄生一个人在那里,就笑眯眯地走过去道:“专程在等我?”   陆妄生没有否认,白涎璃笑笑说:“莉莉他们都上去了?”   嗯?莉莉?陆妄生反应了好半天才发觉白涎璃说的是李立。他无奈地说:“你怎么这么叫他。”   “小伙子的名字很有意思,不是吗妄妄?”   “咳、”陆妄生被他噎了一下,十分干脆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拉着白涎璃往楼上的美术室走去。   说来也巧,两间美术室的位置都在四楼,也就是陆妄生遇到白涎璃的那个楼层。自然那个女鬼也是在那个楼层被发现的,而陆妄生之前去的时候只看见了这唯二的两只鬼,所以美术室的鬼还真不一定存在。   桂谭高中的美术课很良心,不像其他有些学校那样就是让学生自习或者看个纪录片啥的就混过去一节课,而是真的在教素描水粉之类的画的。   今天高一四班要上的就是一节水粉课,大家每次上课都把颜料画架之类的东西留在教室里了,到时候再拿就行。白涎璃是新生,这些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定,所以这节课他只好先坐旁边看别人画。   而这个承受了莫大的眼神压力的倒霉蛋儿就是陆妄生了。   为了避免尴尬,陆妄生一边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涎璃说话:“你以前学过画画吗?”   “我哪有这个时间。”白涎璃一边说,一边指指点点道,“虽然我没学过,但是我也知道你现在在画的是水粉,你加那么多水做什么,都滴汤儿了。”   陆妄生:“……”他们又不是专业的美术生,上美术课的次数着实有限,老师也没要求他们学出来点什么,所以只在前几节课示范了一下然后就随便他们搞去了。   “浅灰蓝没了,我去拿补充包。”陆妄生当机立断,找了个理由先跑了。   陆妄生去储物柜那边拿补充包,李立正好也过来拿颜料,陆妄生倒是很快就找到了浅灰蓝,但李立翻来覆去的,才终于在一瓶熟褐后面找到了一袋大红。   “居然藏得那么深,而且翻来翻去大红居然就这么一袋儿了。”李立说。   “这里荒废那么久了,缺颜料也不奇怪吧。”陆妄生说。   “可是一般最废的不是大白、浅灰蓝、拿坡里黄那些吗,什么时候轮上大红了?”   “巧合吧。”   “诶妄妄,你看这大红,”李立拿胳膊肘怼了陆妄生两下,示意他看过来,“你看它像不像……”   “像什么?”   “颜色好像不太对劲,有点深,但是不是深红啊。我看啊……有点像血。”   陆妄生险些怀疑李立被自己传染了,不对,什么传染,自己是真的。但是李立这是发什么神经了,从提到这个教室开始就在妖言惑众。   陆妄生刚想教育李立几句以报平日之仇,结果他眼神瞟到了那袋大红……   他的心突然就凉了下来。   怎么回事,突然感受到一股很不好的气息。就像是四周都充斥着强烈的阴气,最开始还藏得好好的,现在不知为何全都爆发出来一个劲儿往别人体内钻。   一切都是从他看到那袋颜料开始的,难道那袋颜料真有问题?   “啪”的一声在陆妄生面前响起,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拍完掌之后就又缩了回去,“好了,回神。”   陆妄生这才觉得那些凉意又退了下去。他定睛一看,正是白涎璃。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白涎璃故作嗔怪道,“画画完了吗,东西既然已经拿到了还不快回去。”   “不是吧妄妄,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被吓到了?”李立十分没良心地哈哈大笑起来,“这么俗套的事也就你会信了。”   “也不知道他这妄想症什么时候能好。”   “就是啊。”   在李立和白涎璃的一唱一和下,陆妄生已经被白涎璃拉回画架前了。等他坐下他才想起来问白涎璃:“这间美术室真的有鬼吗?”   白涎璃点点头:“当然有。”   陆妄生大惊:“是什么鬼!”总不会真像李立说的那样吧。   “放心,只不过是一个流浪而来的鬼,世上哪来那么多悬案。而且那鬼也已经被解决了。”白涎璃说。   陆妄生:“解决了?”   “就是之前那个女鬼,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但是那些道行没几年的鬼就是喜欢到处恶作剧,然后有人编了那么一个传说而已。”   什么啊,就这样而已吗。陆妄生想了想,又说:“那我刚刚感受到好大一股阴气是怎么回事?”   白涎璃继续解释道:“那鬼是魂飞魄散了,但是人都魂飞魄散了还不许人家有点怨气吗?那些只是她的怨气。不过放心,那怨气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消散的,只是因为没了主人所以时有时无的罢了。”   陆妄生又想起了什么:“那二号美术教室的事……”   “对,那个鬼傻了那么多年终于想起来她可以换一间教室作妖了,而孤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再搞一次事不小心做的有些过火了。”   陆妄生:“……”她真有意思。   搞了半天,什么传言都只是别人胡编乱造出来的罢了。陆妄生挠挠头,不再管这件事了。   一节课45分钟当然画不完一张画,所以同学们大多把画就这么放在教室里,下次来再继续。   陆妄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美术课代表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美术教室又出事了!” 第5章 第五章 红颜料   本来高一四班未完成的水粉画原本就放在隔壁的储物室里,可不知为何现在它们全部都出现在一号美术室的地上,摔得七零八落,而且还被泼满了红色的颜料,看起来诡异极了。   发现它们的是高一五班的学生,他们今天也要去一号美术室上课了,结果一开门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美术老师直接停了他们的美术课,但消息还是在学校里不胫而走,没过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看看,我就说吧!一定是那个怨灵在作祟!”李立说。   陆妄生诧异地看向白涎璃,他可是说过作祟的鬼早就被他除掉了来着。   白涎璃挑挑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这件事就变成了学生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一件事――这个年龄的孩子们遇到这种灵异事件,除非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否则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探索心里,所以对此感到好奇兴奋的也不是没有。   但好奇归好奇,至少暂时是没什么人再跑去四楼了。   除了一个人和一只鬼。   晚上。   陆妄生再次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教学楼,只是这次多了个白涎璃。白涎璃又变成了鬼的形态,他说是调查的时候这个形态更方便一些。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陆妄生这才逮着机会问白涎璃。”   白涎璃耸耸肩:“我说的那个邪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我可没说就没有其他的呢。”   陆妄生皱眉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涎璃笑了:“原来志向远大的守护者先生凡事都要靠别人的吗。”   陆妄生摇摇头,决定不再和他计较这件事:“总之,我一定要查出事件的真凶,保护大家的安全。”   白涎璃这才又笑了:“倒是有雄心壮志,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能耐。”   陆妄生盯了白涎璃一会儿,直到就连白涎璃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才重重的将胳膊搭上白涎璃的肩:“那就要请你帮我了。你不会爽约的对吗?”   你不会爽约的对吗。   白涎璃闻言怔愣了一下,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只是他正好垂着头,陆妄生没有看见。过了好半天,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当然,我当然不会。   两人来到了一号美术室,但是因为白天的事门被锁了,陆妄生没办法进去。这时候白涎璃作为鬼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他穿墙而过进入美术室内部,化为实体之后又将美术室的门打开,将陆妄生放了进去。   “那么,守护者先生想怎么查这件事呢。”   陆妄生想了想,无论是昨天感受到的阴气,还是今天被泼的到处都是的失误,好像都指向了同一个物品。   于是陆妄生径自走向了颜料储物柜,将李立用剩下的那袋儿大红拿了出来。   “问题一定和这瓶红颜料有关!”陆妄生信誓旦旦地说。   白涎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摊摊手,表示你想怎么做都随便你,我只跟着你就是了。   “但是问题是如何让这东西的原身现形。”陆妄生摸摸下巴说。他似乎想征求一下白涎璃的意见,所以看了他一眼。结果白涎璃就是一直一副假笑,仿佛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俨然就是一个“你尽管耍,我就是来凑热闹的”一个态度。   陆妄生很不喜欢他这个态度。   陆妄生赌气般地别过脸去,开始思考怎么让附身其上的东西跑出来。他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那袋儿颜料,但除了颜色以外,它看起来和普通的颜料没什么不同。   陆妄生想了想,问白涎璃说:“一般来说,那些鬼魂和精怪是不是都很有领地意识?”   解答一个新手的问题白涎璃还是很乐意的。他说:“确实是这样的,与阴间阳间不同,这种处于阴阳之间的维度是缺少上位者管理的,所以阿猫阿狗都想自称个大王,一般就靠打的来划分底盘咯。你看你在教学楼里很少能看到鬼魂吧,只有零星的几个敢进来,因为他们默认这里是我的地盘,而那些进来的我其实也懒得管他们。”   也许是因为对于“知情不报”的愧疚,白涎璃的解说格外的详细。陆妄生点点头。白涎璃问他:“你有主意了?”   “既然它的那么有领地意识,那我侵犯它的领地它会不会出来?”   白涎璃没说话,他倒是想看看一个新人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从它之前的反应来看,这一号美术室大概就被它视为自己的领地了。但这一号美术室陆妄生是不敢动了,不然指不定又要被闹成什么新的都市传说了呢。   既然美术室动不了,那就只能……陆妄生看了眼手里的颜料袋儿。   十五分钟后。   白涎璃眼神死地看着陆妄生打来一大盆水,把那袋儿红颜料往里倒,然后吭哧吭哧地将其搅拌成一桶红水。   这小子是不是太单纯了点。   等陆妄生搅拌均匀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白涎璃道:“你说它会不会已经被转晕了!”   ……你说是就是吧。   然而等了半天那桶红水还是没啥动静。于是陆妄生又想了其他法子继续折腾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白涎璃眼睁睁地目睹了陆妄生依次用那桶红水在地上画鬼画符、往里面怼各种色儿让它变成五彩斑斓的黑,甚至拿它来刷厕所。   最后把一整桶水都糟蹋完了连声儿都没响一个。   陆妄生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还是说:“它连本体都没了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白涎璃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会啊。”白涎璃说,“白瞎了这么好一个天赋,结果就这么胡搞一气。”   陆妄生被他说的脸有点红,说:“本来也没人教我。”   白涎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说:“再等等,等过几天,我带你捉它。”   这就是要教他的意思了,陆妄生眼睛一亮,但还是奇怪白涎璃的态度,之前不还一副看戏的模样吗。   “而且为什么要过几天?”陆妄生问。   “先别管这么多,今天先回去。”说着,白涎璃又飘了起来。他打算要回宿舍了。陆妄生挠挠头,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先听白涎璃的,回去了。   这一等就是一周,转眼就又到了四班上美术课的日子。   一号美术室显然是不能用的了,但好消息是经过了一周的整理,二号美术室终于能再次使用了。   但即使二号美术室重新投入使用了,因为它就在一号美术室的旁边,所以上课的时候同学们都心不在焉的,有人好奇隔壁的情形,也有人想要敬而远之,就连老师也都是面色铁青的。   陆妄生看了眼白涎璃,他觉得白涎璃所谓的“等”大概就是要等到这次的美术课了,但白涎璃却摇摇头,表示时机未到。陆妄生就只能等。   结果第二天,美术室又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居然是二号美术室!   “一定是诅咒扩散了,之前就不应该把一号美术室开放,现在把那邪祟放出来了,它一定会逐渐侵蚀掉整个校园的!”葛飞扬嚎叫着。   “你镇定一点,可能只是某个学生的恶作剧还说不定呢。”王嵩说。   二号美术室出现了和一号美术室一模一样的状况,而且这次做的更过火,不仅红颜料被泼的到处都是,其他各色的颜料也都张扬地挥洒在墙面上,好像始作俑者在嚣张的说:“我还在这儿,来抓我啊。”   事情好像更糟了。   陆妄生正在那里抓着头发犯愁,白涎璃却突然站了起来。陆妄生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然后就看到白涎璃朝他扬了扬下巴。   时机到了。   陆妄生眼睛一亮,抛下还在叽叽喳喳的朋友们转身跟白涎璃出了教室。   可是现在是白天,就算白涎璃无所谓阳光,那个邪祟也应该不会选在白天出来的,所以白天他们是没有办法行动的。   果然白涎璃并没有要现在行动的意思,他把陆妄生叫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问他:“你对这个邪祟的实力预估是怎样的?”   实力吗。陆妄生想了想,说:“它好像越来越张扬了,可能它压根不怕我们。说明它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所以我觉得它可能不太好对付吧。”   白涎璃摇了摇手指,道:“一个好的驱魔师,需要对自己的对手有一个好的实力预估。而有时眼见并不一定为实。”   “你觉得它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这倒是没说错。但它对自己有自信不代表它实力真的有那么强。盲目自信的家伙也大有人在,而你要记住一点。”   “没有害人的能力,只知道吓唬人的,永远不会是什么狠角色。”   陆妄生想了想,好像目前那个邪祟就只是制造一些比较匪夷所思的事件来吓唬人,但是好像并没有人因此受到影响,连小毛小病都没有。   “今天晚上我们就去看看。”白涎璃说。   “哦……”陆妄生木讷道,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去抓它。”   “看看它能做到什么地步咯,然后增长一下你的见识。”   “就这么简单?”陆妄生一挑眉。   “就这么简单。”白涎璃理所当然道,“你见识太少,才碰到那么点事儿就焦头烂额了那怎么行。”   所以这家伙明明能在第一时间解决这件事却非要托一周。   “因为它有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且你确实应该多见见世面。”白涎璃说。   陆妄生抿抿嘴,他并不赞成这种做法。但白涎璃说的不错,现在的他什么都不会,还需要依靠白涎璃。所以他没有资格反驳。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多学点东西,最起码要成为能有资格反驳的人。   能够成为别人能依靠的人。 第6章 第六章 共情   等到晚上,白涎璃就带着陆妄生出发了。两人再次来到了四楼,但是白涎璃没带陆妄生进这次出事的二号美术室,仍旧是一号美术室。   一号美术室已经被封存一周了,期间也没人敢来这里,所以它还是和之前那样乱糟糟的。白涎璃看都不看那满地残骸一眼,对陆妄生道:“你能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陆妄生四下看看,试探道:“……一片狼藉?”   “不要只看表面,”白涎璃说,“不要以为天生有阴阳眼就能看到所有的事物,试着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   陆妄生依言照做。他开始试图感知体内流动的灵气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灵气顺着他的经络流向他的四肢百骸,灵流所经之处是一片温暖,但它们流动的速度实在很快,就像奔流不息的江河,不等留神就都一股脑的涌了过去,陆妄生不知道该如何捕捉它们。   白涎璃又叹了一口气,他将双手附到陆妄生的眼睛上,道:“闭眼。”   陆妄生将眼睛闭上,接着他就感觉到眼睛上有一股冰凉的触感。那是白涎璃的鬼气,或者说灵力。陆妄生如此意识到。这股冰凉的触感又很快被他自身的热流所替代,那是从浑身经脉中所汇聚的灵气,很快陆妄生就觉得眼睛的部分一阵滚烫,唯一的凉意来源就是白涎璃的手。他下意识地要将眼睛更贴近白涎璃的手一些,但白涎璃已经将手撤开了。   “睁眼。”白涎璃说。   陆妄生睁开眼睛,那股热意也随之消散了些许。   他一睁眼,就明显发现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整个世界都被打上了一层青黑色的基调,而白涎璃身上的属于鬼的光芒也消散不见,整个人看起来鲜活了很多。   “你们驱魔师平时的眼睛是阴阳眼,看到的东西也通常处于阴阳两界之间。通过灵力流动就可以让阴阳眼暂时转变为单纯的阴眼,也就是说,现在你能看到的就是鬼眼中的世界。”白涎璃说,“这次我引导你打通了阴眼,别忘记这个感觉,你以后会经常用到它的。”   “现在告诉我,你能发现什么?”   陆妄生环顾了美术室一圈,这次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只有储物柜是有很鲜明的颜色的。   红颜料早就被陆妄生霍霍完了,所以其实问题并不出在红颜料上吗。   “去调查一下吧,我在这里守着你。”白涎璃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个人明明应该很靠谱的,但是他那满是笑意的调调总让人觉得很不放心,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做什么坏事。尽管如此陆妄生还是独自一人上前去调查了,他不能光指望白涎璃。   说实话,这储物柜除了颜色与周围其他事物有区别以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异样。   问题会出在什么上呢。陆妄生的手附上了柜门。   刹那间,仿若一阵风袭过,周围再次变了模样。美术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而且看起来好像变回了正常的世界。   难道阴眼失效了?陆妄生这么想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金属砸地的声音。   陆妄生回头一看,却见四个男生冷不丁的站在他的身后,为首的那个手中还拿着一根金属棍棒,方才金属砸地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   明显来者不善。陆妄生下意识地想后退几步,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办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了,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四人。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那么焦躁。   “你这家伙,还试图告老师是吧。”那个拿金属木棍的草坪头拿金属棍指了指陆妄生道,“别净整那娘儿们唧唧的事,我告诉你,没用啊。在这学校里,就是校长来了也管不上我。”   陆妄生感觉到这具身体抿了抿嘴,但除此之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草坪头不由分说地上来就冲着陆妄生的脸来了一拳。那一拳极重,硬生生将陆妄生的头打歪到另一边。陆妄生顿时觉得脑瓜子一阵嗡鸣,他甚至没有办法思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脑内唯一的念头就是:白涎璃这家伙又干什么去了。   好一会儿陆妄生才缓过神来,他这时脸正好面对着储物柜,储物柜的玻璃映出了他的样子,他惊讶的发现,这映出来的居然不是他的脸,而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储物柜里的瓶瓶罐罐之间,一双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也没仔细看那是个什么东西,就又被身后那四个人一把拽过衣领惯到地上。   接下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愿意动你的东西是抬举你,之前靠近你的柜子你居然敢推老子?还他妈敢打小报告。老子弄不死你。”   很疼,非常疼。好像内脏都被踢移了位,也不知道该护住哪里,身体各处都在承受着沉重的攻击。   但就在这么一片混乱之中,陆妄生居然听到一阵“砰砰”的撞击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既然你这么宝贵那个柜子,我现在就把它砸了!”说着,那草坪头还真的抓着金属棍就往储物柜那边去。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陆妄生突然感到这具身体孤注一掷般起身,抄起滚落在一边的美工刀就朝着草坪头的小腿刺过去。但他明显没什么力气了,动作并不迅猛,让草坪头躲了过去。   “噗呲――”   血光飞溅,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沉重的□□倒地的声音。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草坪头的金属棍棒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陆妄生只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自己的喉咙被刀尖捅穿了,血液在汩汩地往外淌着。他的意识还很清醒。   方才这身体的主人因为惯性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去,只是他握着美工刀的手正好就立在身前。最后,捅了个对穿。   不一会儿,他就断了气。   草坪头他们也都吓呆了,他们平时顶多就是打架斗殴而已,哪里搞出来过人命?于是那草坪头语无伦次地说:“这这这可是他自己不小心的啊,和我可没关系!”   “对对对对啊,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说罢,四个人落荒而逃,只留下倒在血泊中的那个人。   陆妄生现在处于一种魂魄离体的状态,他就这么站在那个人的身边,看着他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突然,那个柜子爆发出一股汹涌的黑色鬼气,那气势强的犹如席卷大地的雷电龙卷。柜门噌的一下爆开,一个黑影自柜中倾巢而出,向着那四人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不知怎的,陆妄生就想起之前李立说过的那个被大家当成笑话的传说。   一美术生神秘被美工刀划破喉咙而死,后有四人突然失踪。   突然,四周的场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下一秒,四周的场景犹如镜子一般碎裂开来。白涎璃携着惨白的碎片以一副自上而下刺击的姿态从天而降,手中还握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短刀。   虽然白涎璃好像不太靠谱,但当看到他的那一刻,陆妄生竟奇迹般的心安了些许。   “你也太慢了。”陆妄生说。   “谁知道你被突然拉进来共情了啊,我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打破的结界,还不快谢谢我?”白涎璃说。   共情啊。原来刚才那些是这个怪谈背后的受害者的经历吗。   “不过现在还不是能掉以轻心的时候啊。”白涎璃说。   “嗯?”陆妄生看看周围,因共情而出现的幻境已经被白涎璃打碎了,但他们也没有回到现实中去,四周一片黑暗,一眼望不到边。   “灵力集中在眼部,别停!”话音未落,白涎璃已经犹如一支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就蹿出去了。陆妄生刚把灵力重新汇聚,就猝不及防见正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团小山一般的烂泥,当即吓得他一个踉跄。   白涎璃明显就是冲着这东西去的,这摊烂泥一看就是很容易粘黏的那种,若是跌了进去整个人都说不定会被吞没,但白涎璃好像完全没有受影响,他将灵力汇聚在足前,脚尖几点就跃上了那摊烂泥的正上方。   白涎璃当机立断,直接将短刀插入了那摊烂泥怪的眼睛,烂泥怪红色的眼睛瞬间喷发出一大股黑色的血浆,发出一阵哀嚎,开始变得狂躁。   “嘁,不是吗。”白涎璃没有逗留,直接拔出刀就越过烂泥怪的头顶在它周身搜查起来。也许是因为烂泥太过黏腻的关系,烂泥怪的动作非常迟缓,它根本跟不上白涎璃的动作。   在远处观战的陆妄生已经看呆了,他虽然知道白涎璃很厉害,但是从来没有实际看到过他打架,这会儿见了瞬间觉得:这速度迅猛得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哦对,他是鬼来着。   但是在捅了烂泥怪眼睛一刀之后就没有其他实质性攻击了,估计也是知道在这么一团烂泥里物理攻击是没有多大用处的。他看起来像是在找些什么。   “咦?”陆妄生汇聚了灵力的双眼突然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他发现那烂泥怪短小的两只小手中,右手手心有一处微弱的红光。   陆妄生果断将这点不寻常大声告诉了白涎璃,白涎璃闻言动作一滞,但随即又翻身向烂泥怪的右手处掠过去。   身上的烂泥本来是烂泥怪最好的保护伞,但可惜遇到了一个身法了得的白涎璃。白涎璃很轻松地就刺穿了烂泥怪的手掌掌心。那烂泥怪发出一阵悲鸣,接着轰然倒地。白涎璃很快的退了出来,以免被倒坦的烂泥波及。   倒地的烂泥怪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白涎璃退到陆妄生身边,心情颇为复杂地看了陆妄生一眼。陆妄生被他看得满头雾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颇为心虚地看着白涎璃。   “怎、怎么了?”   “……没什么。”白涎璃移开了视线。   居然能直接看到魔物的命门,虽然只是低级魔物。这种天赋,若是得到正规训练,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不知道他能看穿多高等级的魔物呢,如果还能往上……那就有点恐怖了。 第7章 第七章 画妖   世界就是很不公平的,有些人没有能力,每天只能险中求生,每日活在刀尖上。而有些人虽天赋异禀却怀才不遇,一直到今天都没有被人挖出自己的能力。   现在不是惆怅的时候。白涎璃又挂上了他的职业假笑,对陆妄生道:“走吧,该出去了。”   话音未落,空间扭曲已经进行完毕,再看四周时,就会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一号美术室。   但这里明显还不是现实。   陆妄生惊奇地看着美术室中央的那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和一小团烂泥,那团烂泥眼熟得很,再加上那双红色的眼睛,俨然就是方才被白涎璃暴揍的那个烂泥怪,只是它的尺寸小了很多,只有巴掌大小。   而另一个人,陆妄生也熟悉得很,就在前不久他还以为共情在人家体内待了一段时间――正是刚才的那个美术生。   那个美术生正坐在一个画架前,手里还拿着笔,看起来正在作画,而那团烂泥怪就站在画板上,一人一泥大眼瞪小眼地在那儿对峙。   “我觉得这样更好看啦!”烂泥怪瞪大了眼睛说,两只短短的小手还笨拙地叉着腰。   “你不要捣乱,你这连结构都错了!”美术生挥挥手,示意它一边去,“你不是画妖吗,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画妖?陆妄生眨眨眼睛,又仔细看了眼那坨烂泥,这哪里有一点画妖的样子,要不说他还以为是从哪个垃圾场的垃圾成精了呢。   “都说了,我是因为那些没有天赋的画家的怨气凝结成的画妖,我和那些在画家们的梦想里诞生的画妖不一样,我整个就是一个残次品!”提起这个话题,画妖明显变得狂躁起来,它喷怒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五彩斑斓的灰的泥浆四处飞溅,“就连身体都是各种脏颜料混合在一起组成的!”   原来这一坨不是烂泥,而是各种脏颜料吗。   “停停停停停!”美术生赶紧把画妖拎起来,也不顾自己的手也被染脏了,第一时间就把画妖抱离了画板:“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个,饶了我吧,可别把我的作业弄脏了。”   “哼。”画妖愤愤地别过头去,不理那个美术生了。   “虽然我也画不了多好就是了。”美术生惆怅地看了眼自己的画,深深地叹了口气。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还挺像的。一起加油吧。”美术生戳了戳画妖的脑袋,直接把它的头顶按下去了一块,“我想考xx美院,如果我考上了,你就和我一起走吧。”   画妖还是没理美术生,但微微翘起的唇角出卖了它。   后来,那个美术生意外得罪了那几个不良少年,美术生不知道别人看不到画妖,所以本能的想保护它,就又将那几人得罪了。   虽然后来画妖解释了这点,但美术生已经被不良少年记恨上了。再之后就有了陆妄生在共情幻境里看到的事。那几个不良已经被发狂的画妖杀了,从此以后画妖就把这间美术室视为他和那个美术生的地盘,如果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作画,画妖就会出来捣乱。   它一直在等他,等他回来,他们再一起一边斗嘴一边练习画画。可是无论它等了多久,都没再等来会用水桶装着它和它一起在美术室忙到深夜的少年。   两人回到了现实中。   白涎璃将美术室的灯打开,就看到那个画妖就以他们方才在幻境中看到的姿态,虚弱地瘫倒在正中央的地上。他刚刚被白涎璃着实收拾了一顿,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陆妄生看看画妖,又看了看白涎璃,抿抿嘴没说话。   白涎璃在画妖面前蹲下,他敛了笑意,垂眸对画妖说:“你化魔了。”   即使只有四个人,而这四个人也都是人渣,但它着实还是杀人了。从它手上沾了血开始,它就已经堕落成魔。   画妖愣了一下,然后悲怆地笑了:“杀了我吧。”就算不杀它,它也已经活不长了。   陆妄生急了,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白涎璃抬手制止了。白涎璃对陆妄生摇摇头,又对画妖说:“如果你就这样死了,去了地府以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哦。”地府的制度对于沾了人命的亡魂来说都很严格。   画妖摇摇头:“我这副样子,已经不配和他去同一个地方了。”   那孩子一直都那么干净,自己连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到头来还把他害死了。这样的自己简直不得好死。   白涎璃点点头,他又拿起了他的短刀。陆妄生一看不对劲,刚要制止白涎璃,但白涎璃明显手更快,还不等陆妄生出声就已经手起刀落――   刀落在了距离画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刀尖戳裂了地砖,画妖却毫发无损。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被捅到,画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虽然你的罪孽不能消除,但我帮你斩断了一部分。”白涎璃随手将短刀往后一扔,那把短刀居然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了,“或许你能赶得上他即将投胎的那几年。”   画妖闻言怔楞了良久,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它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最后终于没了动静。   陆妄生再一碰它,它的身体就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殆尽了。   白涎璃定了定神,转头对陆妄生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彻底地救它?”   陆妄生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涎璃不再看陆妄生,垂眸道:“谁都不能违背因果。你不行,我也不行。”   “永远不要试图挑战因果规律,否则你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涎璃的脸上是难得的严肃,看得陆妄生愣了一下,然而转头就见白涎璃又咧嘴张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别太在意,开玩笑的。”   他说是这么说,但看起来完全不像开玩笑。而且有件事陆妄生在意很久了:“你不是鬼吗,怎么对驱魔师的事那么了解?”   像什么开阴眼啊,斩断罪孽啊,一般鬼好像也用不着这些。   “嗯,这个啊……”白涎璃故作思考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最后冲着陆妄生眯眼笑了,“因为我生前也是驱魔师啊!”   “!”陆妄生大惊,驱魔师怎么会变成鬼呢。   白涎璃好像看出了陆妄生在想什么,理所当然道:“人被杀就会死,就算是驱魔师,死后当然会变成鬼啊。而且因为生前就会运用灵力,一般驱魔师变成的鬼会比其他鬼要强上很多。”   这样啊。陆妄生抬眼悄悄看了眼白涎璃,像白涎璃这样的,生前应当是个很厉害的驱魔师吧。   其他的陆妄生什么都没问,毕竟无论是谁,生死都是一个敏感话题,白涎璃看起来也不太想提这件事的样子。   而且与其纠结别人的过去,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利用现成的资源……这次的事基本上都是白涎璃带着他调查的,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心里呐喊666。而自己做的事好像没几个能帮上忙的,这就显现出来了资历的差距。   陆妄生一直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白涎璃,把白涎璃看得心里都有点发毛了,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嗯?干什么?”   这是意见不合终于要跟我翻脸了?白涎璃纳闷地想。不能吧,虽然他好像是显得太装x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吧。   正当白涎璃在考虑要不要先飘出去躲一段时间的时候,陆妄生突然就对着白涎璃来了个90°大鞠躬。这回白涎璃脸上的笑是真的挂不住了,他一脸懵地看着陆妄生,眼神居然难得的有点慌乱。   “请教我如何做一名驱魔师吧!”陆妄生大声道,声音震得白涎璃一时没缓过神来。   过了良久,白涎璃才终于没忍住笑出声。陆妄生汗颜地稍微抬起点头,就看到白涎璃抱着自己的大腿笑的不能自已。   “哈哈哈哈哈什么啊,这什么中二热血漫主角的台词,想不到居然能在现实里听到。”   陆妄生:“……”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白涎璃笑了多久,陆妄生就无语的看着他笑了多久,不然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终于,等白涎璃笑够了,他揩揩笑出来的眼泪,故作正色道:“我肯定会教你的,毕竟名义上我是你的式神,要是你太丢脸,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嗯?白涎璃注意到陆妄生这小子直起腰板来居然比他高了半个头左右,这样不行。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又漂浮起来,觉得比陆妄生高了些,气势足够了,又继续道:“明天开始,我会陆续让你做一些驱魔师的基础课程作业。还有你的体能,实在太差了,我不求你练到一个战士的程度,但至少要有命跑吧。所以你还需要做一定的体能训练。”   说着,白涎璃就已经计划上陆妄生的训练课程了。陆妄生自然满口答应,那些都是他以前梦寐以求却迟迟不可得的事,现在光听白涎璃的计划就已经跃跃欲试上了。   所以现在陆妄生恨不得直接开始课程,他一定会做完所有的课程,成为一名合格的驱魔师。陆妄生如此下定决心,却没注意到白涎璃正用一种类似怜爱的眼神看着他。   有的玩了呢。 第8章 第八章 白涎璃:我是永远的十九岁   他绝对,绝对完不成白涎璃布置的作业。   白涎璃这是想杀了他吗!上午抽空画十张符篆,下午背诵经文――有时间就背,能背多少是多少的那种。晚上要出去和白涎璃夜跑,五公里起步,未来还会再加。   那符篆别觉得十张听起来很少,但驱魔师的符篆那是能随便画的吗!每画一张都必须集中精神凝聚灵力,稍微松懈一点那符篆就废了。陆妄生画第一张符篆的时候花了一刻钟,画完之后体力条就减半了。   就这样白涎璃那家伙还感叹:“一刻钟,还真是天赋异禀,人气人气死人。”   据白涎璃所说,一般驱魔师第一次画符篆都是至少半小时起步的,差一点的甚至四五个小时。不过他说的是真是假就没办法判断了。   除此之外,普通人的课业学习陆妄生也一点不能落下,现在他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半来用,每天都快忙死了。   当陆妄生又画完一张符后,他终于支持不住瘫了下去,颤巍巍地伸个爪子有气无力道:“喂,有没有能制造□□的咒法啊。”   “嗯,理论上是有的。”白涎璃正在默写给陆妄生背诵的经文,他刚默完一页,不紧不慢地换了张纸,一边写一边道:“只是这种术法耗费的灵力过多,而且实质上只是造出来一个傀儡,只能让它做一些简单的指令动作。综上所述,并不划算,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妄生一边脸贴在桌面上看着白涎璃写那些经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字停顿,明显是熟记于心的。他不禁感叹道:“你果然很厉害啊,这么多东西也能记得烂熟于心。”   “哼,算是吧。”白涎璃也不谦虚,他骄傲地微微抬起下巴,“毕竟我在驱魔师学院的时候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驱魔师学院?”提到陆妄生感兴趣的话题他可就来精神了,直接又坐起身来,“还有专门的驱魔师学院吗?”   “当然有啊。驱魔师大多是以世家的形式传承的,所以世家子弟们一般都会把孩子送到驱魔师学院上课,只有零星几个落魄家族的驱魔师因日渐衰落赶不上其他驱魔师的进度从此被排除在外,”说罢,白涎璃又眼神古怪地看了眼陆妄生,“当然,像你这种天赋异禀的怪胎还是很少见的。”   陆妄生摸摸鼻子,虽然白涎璃一直在说他天赋异禀,但他也没见过其他的驱魔师,没有对比也就没有实感。而且他觉得白涎璃可比他强多了。   “虽然你这么说,但你本身不就比我强很多吗,天赋肯定也比我高不少,那我这也算不了什么了吧。”陆妄生理所当然道。   闻言,白涎璃明显笔下动作一顿。陆妄生疑惑地看过去,就见白涎璃若无其事地继续默写。   “说起来下周好像有月考啊。”白涎璃突然说。   陆妄生:“……!”   “要两边兼顾哦,加油。”   月考结束的那个下午。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李立直接就甩上书包准备跑路了,这家伙是个没心没肺的,也不管自己这次考试又是会有80%的几率会挂,又大呼小叫地招呼着朋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好不容易考完试,一定要吃顿好的!”李立是这么说的。   王嵩就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李立,道:“你每次考完试都是那么说的,也没见你怎么努力复习过啊。况且去食堂你能吃什么好的。”   “这你就不懂了,咱追求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即使物质上没有,精神上也要满足嘛。”李立一本正经道。   葛飞扬明显在这点上和李立有着共同观点,他直接打开了手机开始搜各种美味佳肴的图片:“李兄,你瞅瞅我们一会儿看哪个下饭啊?”   “诶,你这就格局小了,要我说就应该看吃播视频啊,还有比这更下饭的吗?”   “有道理,不愧是李兄。”   王嵩看着两个二傻子在那儿说相声一样,没眼看的摇了摇头。   这边李立眼睛很尖地看到陆妄生正要跟着白涎璃出去,于是他直接朝着陆妄生喊了句:“陆妄生!生生!”   陆妄生和白涎璃都转头看过去。这一看就给李立吓一跳:“生生你这是去贫民窟体验生活去了?”   短短一周陆妄生就变得憔悴了许多,本来一阳光帅气的大小伙现在脸整个憔悴了下来,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一副肾虚的模样。这几天陆妄生都很忙,所以李立也没有仔细瞧过他,怎么再看他的时候就成这副德行了!?   “你不会是复习成这副模样的吧?”李立惊恐道。   当然不是,自然是被白扒皮虐待的。当然这话陆妄生是不敢说出口的,于是他悲愤地朝李立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沉痛的表情为这件事又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那、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还是说你想直接去睡觉?”李立被吓得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陆妄生下一秒就昏死过去。   睡觉当然是不可能睡觉的,算算时间,他该回去和白涎璃一起去背咒文了。他正要摇头,却见白涎璃戏谑地看着他,然后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道:“累啦?”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却不知为何听得陆妄生心里发毛。他赶紧立正站好连连摇头,不,不累,怎么可能累呢。   白涎璃又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好啦,放你几天假。”   陆妄生闻言愣了几秒,接着难以置信道:“真的吗!”   白涎璃点点头:“毕竟你要是累昏了我也很麻烦的。”   陆妄生生怕他反悔,回光返照般的捞起书包就到李立他们那边去了:“走走走,一起去!”   “诶诶诶那么猴急干什么。”李立把陆妄生拉回来,又对白涎璃道,“白涎璃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嗯?”白涎璃和陆妄生都怔楞了一下,随即白涎璃笑着回答,“好啊。”   陆妄生有点尴尬,他好像第一反应就是撇下白涎璃,然后和李立他们一起走了,完全没想过问问白涎璃要不要一起去休息休息。因为他总觉得白涎璃不可能会和他们为伍。   然而白涎璃好像完全没在意这个,反而对别人向他邀约感到有些意外,因为确实从来没人邀请过他一起去做什么事,工作除外。所以当白涎璃听到这话时,第一反应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就装作镇定下来,只是心里有点小兴奋。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新鲜。   食堂的话从教学楼出来穿过操场就到了。今天下午天气不错,虽然正值暑秋之间,太阳的光芒还很耀眼,但因为时不时的有流云经过所以不是很晒。这光芒倾洒在人工草坪上看起来很温和,如果躺在草坪上晒个太阳一定是很舒服的。   高二的男生正都还是闲不住的年纪,没闲聊一会儿就又开始追跑打斗了。李立和葛飞扬非要比谁先到食堂门口早就蹿出去了,王嵩像个老父亲一样看着沙雕的儿子们撒丫子就跑。白涎璃这种看起来就气质优雅的是肯定不会和他们一起闹的,他就这么不近不远的慢步走在队尾,而因为刚才的小尴尬陆妄生也陪他走在后面。   陆妄生明显也看到了那俩幼稚的傻子,但是这好像才是少年人的常态,相比较之下白涎璃好像太沉稳了些。虽然脸看着还很年轻,但是为人处世好像都已经是个在职场中身经百战过的人了。   啊,说起来这家伙是个鬼啊,他的实际年龄说不定根本和他的脸对不上呢,往大了说可能都几十甚至几百岁了。   出于好奇,陆妄生问白涎璃:“你今年多大了啊?”   “我?”白涎璃一挑眉,“我十九岁。”   陆妄生根本不信,这人生阅历,能就比他大一岁?   “我是永远的十九岁。”白涎璃一甩头道。   陆妄生:“……”你说啥就是啥吧。   那边,那两个窜出去的幼稚鬼好像发现了什么,大声招呼后面的三人过来:“你们来看!”   “怎么了?这次是看到一只大虫子还是找到一根完美的木棍了。”王嵩明显已经对这事儿习以为常了,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陆妄生和白涎璃也紧随其后。   然而等他们走近,就能清楚地听到几声有些颤抖的猫叫声。他们还纳闷哪来的猫,就见李立示意他们看某棵树的树杈上,正趴着一只奶猫。   “这猫是从哪里进来的?”王嵩微微睁大眼睛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它好像下不来了,我们得帮帮它!”李立义正严词道。   可是这树杈在的地方属实是有点高,当代的少年儿们都很少有爬树的经验,这怎么帮呢。   王嵩说:“我去找门卫大爷要个梯子过来吧。”   李立说:“也只能这样了……嗯?”   话音未落,白涎璃已经攀着树皮几步就爬上去了。他还不等那只奶猫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它捞了起来,转眼间就已经回到地面了。   那猫好像已经吓傻了,连动都不带动的,身体僵硬地窝在白涎璃怀里。操场上还有其他路过的学生,有那么几个看到这边的情况的都忍不住叹了句:“卧槽!”   李立他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简直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毕竟那场面实在太玄幻,他们只在武侠电视剧里看到过那样的事。   半晌才听王嵩喃喃道:“这要是给歪果仁看到就真的洗不清了……”   看,他们果然会功夫!   “牛啊白白,你这是练过啊!”李立瞪大了眼睛说。   “嗯,你就当我是从武学世家出来的吧。”说着,白涎璃把猫抱给陆妄生,示意他接过去,“帮我抱一下?小家伙可能吓坏了,应该不会想在我这里待着。”   谁知陆妄生眼神复杂地盯了一会儿那奶猫,然后摇摇头,反而后退了三步。   “哎呀白涎璃你不知道,陆妄生这么大一小伙子他怕猫呢。”葛飞扬上前把猫接过来说。   “怕猫?”   “嗨呀,就是不知道为啥他从以前开始就不愿意接近猫。”李立也说,“不过我们得先走了,刚才你太显眼了,我听到那边已经有人在商量组团来找你搭话了。诶白涎璃待会儿你给我讲讲武学世家的生活是怎样的吧!”   “好了好了,一会儿人真来了,先走吧。”陆妄生从背后推着白涎璃就要叫他走,其他人也都跟上。   也不怪他们,十几岁正还是中二病泛滥的时候,平时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来,但要是真遇上什么看起来就很牛逼的人那免不了兴奋一阵子的。白涎璃也不在意受人瞩目,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悄悄地观察陆妄生。   刚才这家伙看到奶猫时的眼神明明是极感兴趣,但是又在刻意隐忍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那陆妄生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呢。   白涎璃收回目光,被陆妄生推着走了一段路,突然眼神就沉了下来。 第9章 第九章 宿舍闹鬼是很正常的   夕阳即将西下,夜幕伴随着晚钟的“铛铛”声悄无声息地将晚霞的颜色吞噬了大半,告诉人们这一天即将迎来尾声。   罗景阳刚刚上完晚课,他和往常一样去食堂用过了晚饭,再回宿舍简单洗漱了一下。作业在自习课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大半,留到课后的只剩下了收尾。于是他很快的解决了作业,躺到床上扒拉了会儿手机就睡下了。   没过多久,罗景阳就听到从门口处传来一贯的锁门声――他们宿舍老大总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睡觉必锁门。再接下来就熄灯了,罗景阳也搁下手机准备睡觉,这一天就算结束了。   睡眠质量是一如既往的好,隔壁舍友的呼噜震天响也不能奈何他分毫。   过了一会儿,舍友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的一个声音。   “……景阳?”   “你在吗?”   “我跟你们说啊,隔壁宿舍闹鬼了啊!”   白涎璃和陆妄生回到宿舍的时候就听到丁子辰在那儿嚷嚷,目前唯一的听众是他们的另一个舍友李立。   闹鬼么。陆妄生看了眼白涎璃。那的确是有鬼的。宿舍有鬼很稀奇吗?   两人刚从图书馆回来,因为在宿舍里练习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实在太惹眼,所以平时两人都是去图书馆预约自习室或者去校园的哪个角落练习的。   “哟,你们俩回来啦!”李立招着手示意他俩过来,“来听来听!咱学校闹鬼啦!”   为什么这么大呼小叫的,你忘了美术室了吗。陆妄生表示他不理解。   “哦?”白涎璃倒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他们本来是回来拿护膝准备去夜跑的,结果现在他拖过来一把椅子就坐到丁子辰和李立旁边,饶有兴味道,“说来听听?”   能逃了夜跑陆妄生当然很乐意,于是他站到白涎璃的椅子后面也打算听听他俩怎么说。   “快讲快讲!”李立催促道,迫不及待地样子就像一只准备开饭的二狗子。   “诶,别急别急,这就说啦。”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晚上隔壁213宿舍昨天半夜门被打开了,有人被吵醒了就问来人有什么事,然后来人就说他是来找213宿舍的一个人的。被吵醒的哥们儿见被找的那位睡得很死,就叫他明天再来。然而隔天一早他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宿舍长却脸色一僵,说:“我门不是锁了吗,他怎么开的门?”   李立满不在乎地说:“这说不定是那个宿舍长忘记锁门了呢,这点事根本算不上闹鬼。”   “你听我说完!”丁子辰拍了李立一巴掌,示意他耐心点。   “被找的那个同学后来就去找他的那个人的寝室找人了,结果他们的舍友说那个人昨天晚上出去通宵了根本没回来!”   李立继续打断说:“那也有可能是中途回来叫那个同学一起去通宵,压根没回寝室也说不定啊!”   “你闭嘴!”再次被打断让丁子辰没忍住踹了李立一脚。李立赶紧举手投降,示意您继续说。   本来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之后过了几天,那个人都没有回寝室。白天课也不去上,没有任何人在学校里看见过他,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到这儿陆妄生就知道一点了,最近隔壁班好像确实有个学生失踪了。因为学校就这么大,一发生什么事不出半天就整栋楼都知道了,所以即使是陆妄生这种每天忙得都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也知道一些。   “失踪的那个学生好像是叫……宋汀是吧?”陆妄生问。   “对,就是他。”丁子辰点点头。   “然后呢,被他半夜骚扰的那个学生叫罗景阳,据说两人是朋友,但是那天以后罗景阳所在的213宿舍就开始频频发生怪事!”丁子辰继续说了下去。   起初,213的宿舍长在一次偶然的挪动椅子的时候,莫名其妙从上面滚落下一支木筷子。据他们宿舍的人说,当天没有任何人在宿舍里使用过餐具。当时他们还没放在心上。后来,他们打扫卫生的时候扫出来了一大坨黑色的长发――那明显是属于女生的头发,他们宿舍又不可能进来女生。   再过几天,宋汀失踪的事就传出来了,这几件事拆开来感觉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串联起来,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故事讲完了,几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李立才幽幽道:“我记得宋汀的宿舍好像离我们很近吧……”   宋汀在225号室,他们在227号室。   “好啦,这事儿传到现在都经了多少人的口了,也不知道被添油加醋多少遍了。”白涎璃满不在乎道。   “白涎璃你不怕啊?”李立说。   人家当然不怕了,他说不定就是这个学校的鬼头子。陆妄生撇撇嘴。   “我只是觉得遇上什么事还是要去找正主求证一下比较好。”说着,白涎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妄生,“你说是吧?”   陆妄生:“……嗯?”   这是叫他一起去调查的意思吗?   晚上。又到了下课的时候。   罗景阳正背着书包往宿舍走,中途路过了225号室,他忍不住驻足看了那个寝室一眼,随后摇摇头快步离开了。   今天宋汀依旧没有被找到,但因为最近宿舍里发生的怪事,所有人都对这件事缄口不提,仿佛一说起就是晦气一般。反正有学生失踪了校方总会管的不是吗?   罗景阳叹口气,接着打开了宿舍的门。   他本以为打开门看见的只会是这几天都愁容满面的舍友们,谁想今天一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就坐在正对着门的方向。其中一个嘴角含笑,仿佛恭候他多时了。   陌生人出现在寝室里让罗景阳本能的警惕了起来,但他很快就发现宿舍里其他人也在,此时正在和那另一个男生说话,就放松下来了。八成是他们认识的人吧,这两天都提心吊胆的,人都变得疑神疑鬼的了。   别人的事罗景阳也不想多问,他朝他们点了点头,就回自己的床位打算去做自己的事了。   “白涎璃我跟你说啊……”   “哦?这还真是……”   陆妄生一边和白涎璃一起应对其他人的唠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罗景阳。他也是真佩服白涎璃,十分轻松地就勾搭上了罗景阳的室友,他们现在已经唠了很长时间的嗑儿了。   但是现在罗景阳来了,白涎璃却像是对对方毫无兴趣的模样,连看都没罗景阳一眼。就在这时,罗景阳似乎是被盯得不自在了,下意识地往陆妄生这里看了一眼。陆妄生一个激灵,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白涎璃眉头细微地皱了皱,然后悄悄拽了一下陆妄生的衣角,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这两天可把我折腾坏了。”宿舍长深深地叹了口气,抱怨道。   “啊,说起来最近你们寝室附近有什么谣言事件呢,被影响到了吗?”白涎璃宽慰地拍拍宿舍长的肩,“悖反正都是谣言,没过几天就会不攻自破的,而且也赖不到你们身上。”   宿舍长却摇摇头,道:“其实出事的就是我们寝室,而且外面传的那些事也基本属实。”   “哦?”白涎璃一挑眉,与陆妄生对视一眼,装作不信的样子道,“原来是您这儿吗,我都不太关注这些邪乎的事。不过应该也就是些巧合事件吧,没什么好怕的。”   “是啊,如果单看的话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另一个人垂着头道,“可是那一堆事都凑一起就越看越邪门了啊。”   “不过归根究底,麻烦源还是出在罗景阳身上吧。”一个寸头突然把矛头指向了罗景阳。众人的目光齐齐向着罗景阳那边射去,而罗景阳不知何时笔下的动作已经停下了,他头低低的垂着,看不清表情,只是握着笔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   “那个东西本来就是来找罗景阳的,如果不是他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寸头有些歇斯底里地道,这几天的精神压力已经压得他快疯了,基本上宿舍里每天都会上演那么一出。其他两个舍友虽然没说什么,但骨子里肯定也多少有点这种想法。而面对舍友的不满和质问,罗景阳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陆妄生见气氛有点不对,但是感觉这氛围他们两个外人也插不进去,正不知所措。但那边白涎璃已经打着哈哈圆场:“别那么激动嘛,真有你们说的那么邪门?”   “废话!”寸头这时候已经情绪很不稳定了,对谁说话语气都是冲冲的,跟吃了枪炮字儿似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自己来感受一下啊!”   “好啊!”白涎璃一声一下,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整的有点懵。   “我呢,虽然不太信,但是对灵异事件还是有点兴趣的。还有他也是,”白涎璃又把陆妄生拎过来,“他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家伙,而且但凡看见点什么迷信事件就想破解这个谜团然后为大众指点迷津。”   说着,白涎璃悄悄踢了陆妄生一下。陆妄生一脸无奈,但随即就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气势昂扬道:“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我一定会破解这次事件的谜团,给大家一个真相!”   其他人被陆妄生这一番话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当然不是因为感动,而是觉得这人说这话难道一点不觉得羞耻吗,哇都这年龄了居然还有能说出如此中二的话的人好稀奇。   “所以呢,”白涎璃又将陆妄生拉了回来,把他们的注意力从陆妄生身上转到自己这儿来,“我们实在很想见识一下,你们宿舍发生的怪事儿。我们能换一下宿舍吗?就一晚。”   听了这话三人面面相觑,就连罗景阳都索性撂下笔想看看这事儿怎么发展。三人略一思索,虽然刚刚那一唱一和的槽点很多,但对于他们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坏处。而且这几天他们确实被弄得精神紧绷到快要疯了的地步,能毫无顾虑地好好睡一晚上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所以他们并没有考虑太久就同意了。白涎璃打了个响指,道,“那就先这么定了,我们先回去待一会儿,等宿管阿姨查完寝我们就换过来吧。”   几人又掰扯了几句,然后两人先离开了。   待关上门,陆妄生才问白涎璃:“那我们现在先回去等着吗?”   “不,”白涎璃摇摇头,“我们再去225号室看看。” 第10章 第十章 害怕就睡过来啊   一个优秀的驱魔师要学会未雨绸缪。白涎璃显然深喑此道。   前天刚从丁子辰那儿得知的这件事儿,昨天就把这两间宿舍的人调查清楚,今天白天就已经去他们常去的的地方堵人然后顺利勾搭上了!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把其中一间的人给办了就是极致了,没想到白涎璃居然想一次解决。   又是熟悉的场面,又是熟悉的其乐融融的聊天气氛,唯一不同的是对象换了几个人。白涎璃笑盈盈地陪他们东扯西扯,乍一看完全没有往正事上提的意思。   “我们班那个傻缺啊……”   “理解,我们班也有这样的,为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傻子,又为什么让我们碰上。”白涎璃故作清高地哀叹一声,这话说得婊极了,让陆妄生都打了一个寒颤。   “谁说不是呢!”225的宿舍长大喝一声,随即又道,“不光是班里,就连宿舍里也有!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阴沉着个脸让人看着就来气!”   白涎璃扫了一眼一张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的床铺,不经意般的问道,“是那张空出来的床位吗?”   宿舍长“嘿”了一声:“可不就是!这王八犊子还失踪好几天了,就因为他什么宿管啊主任啊都来调查问话好几次了,惹得哥儿几个没个清静,有些人就是不在也要给人找不痛快!”   “呵,”白涎璃眼中危光一闪,“若是我有这种室友,我一定不让他有好果子吃!”   虽然他看起来是在骂宋汀,但眼睛却是盯着宿舍长的。宿舍长不知怎的,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也没想太多,继续说:“那是,我以前就教训过好多次了呢!这种人随便放过那能行?”   “哦?”白涎璃颇有兴趣地笑了,“不知大哥怎么折腾的他?说出来让我也解解气?”   “哎,咱能让他好过?”宿舍长摆摆手,得意的说,“虽然太过的事儿咱也做不来,但一些小事上咱也能让他不好过。什么把他的铺盖丢出去啊,在他的床上泼尿啊之类的,怎么让他不自在就怎么来。”   陆妄生一听眉头一拧,似是要和他们理论,却被白涎璃私底下拉扯了下来。因为这个话题好像给那帮人说兴奋了,正在那边吵吵嚷嚷呢,也就都没注意白涎璃和陆妄生这边的动作。   又闲聊了几句,白涎璃就告辞了。两人刚走出去几步,陆妄生就没忍住和白涎璃道:“那群人简直欺人太甚!我敢肯定,要是宋汀出了什么事一定是因为他们!”   “嗯――看来宋汀被霸凌了啊。”白涎璃想了想,说,“这孩子估计平时也不在宿舍里多待,那群人也不怎么在意他,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他失踪了却没有第一时间被发现了。”   “说不定就是那帮人干的呢。”陆妄生愤愤地道,“要不是你拦着我我刚刚就把他们揍趴下了!这种人怎么能不好好教训……”   “就凭你这小身板?”白涎璃鄙夷地看了眼陆妄生,也就个子高了点,但是没有一丝能打架的模样,“你不被他们三个揍趴下就不错了。”   “而且宋汀失踪应该和他们没关系。”白涎璃摊摊手,接着转身往他们的227号室方向走,“他们应该只是小混混,欺负同学经常做,真要涉及什么人命关天的事大概就吓得腿软了,而且但凡有点脑子的,如果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也不会这么大声声张。”   陆妄生追上去问:“那宋汀怎么了?”   白涎璃说:“把他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晚上。   陆妄生抹了把脸,然后爬上了那张并不属于自己的床铺。   白涎璃回去和李立他们知会了一声,李立他们直接表示好羡慕好刺激,能不能跟他们一起去。白涎璃打了个哈哈十分干脆地拒绝了他们。然后等到宿管阿姨查完寝之后,白涎璃和陆妄生就与213室的两人进行了交换。   因为宿舍的床基本都很窄,让213室四个人都去挤227室剩下的两张床显然很不人道。所以他们只挑了两个人进行互换。因为他们都觉得此事因罗景阳而起,所以罗景阳是万不敢开口要这个名额的,而宿舍长他比较有责任心,总觉得放两个外人在这儿住一晚很不放心,于是也留了下来。   这厢陆妄生正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床上一边抚摸着床栏上的刻痕一边想事情,突然就被一片阴影笼罩,抬头一看,就看到白涎璃就趴在床沿笑盈盈地看着他。   白涎璃把头发散下来了,好像刚洗过头,发丝之间还滴答着水珠――之前陆妄生就发现白涎璃还会洗澡洗漱了,他还纳罕一个鬼还要讲究卫生问题吗,反正都没实体,他自己处理一下不就什么脏污都没了吗。   但白涎璃好像对生人的一些生活习性有很强的执念,可能是一种仪式感吧,总之他隔三差五就会洗一次头,不然浑身不舒服。虽然今天这个场合和接下来要做的事好像不那么合时宜,却也不能让他打破自己的规律。   房间另一侧的罗景阳和宿舍长也都已经上床了,但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说一句话。   “都准备好了吗?”白涎璃低声问。   陆妄生一边盯着白涎璃尚在滴水的发丝点点头。突然他就猛地坐起身来,把白涎璃吓了一跳,还差点撞到白涎璃的额头。也不知道陆妄生怎么了,就见他噔噔噔地下了床又甩了一条毛巾回来。   “头发擦干些吧。”陆妄生一边回床上来一边说。   白涎璃诧异地看了眼陆妄生,道:“嗯?没必要吧。”   陆妄生却已经上手隔着毛巾在白涎璃的头上揉搓着:“不擦干的话容易头疼。”   白涎璃听到这话倒是笑了:“这会儿不把我当鬼了?”   陆妄生闻言皱皱眉,没说话,手下动作倒是没停。这肉身应该不是真的,但指尖偶尔触及到的茶色发丝的触感真实的很,完全看不出来这竟不是个人。   其实仔细看看,白涎璃的气色也很好,除了皮肤有些白皙过了头,是那种病态一样的白以外,其他也没有什么不自然之处。只是……   掌下隔着毛巾传来的冰凉到不正常的温度,却又在提醒着陆妄生眼前的这个人其实已经死去很久了。白涎璃当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长相出众也有很强的能力,这样的人却早早地没了,不知怎的陆妄生心里觉得闷闷的。   白涎璃偏头看着突然停下动作的陆妄生,对方的手还搭在他头上,随着他头的动作一起移动了些许,陆妄生这才回过神来。白涎璃刚张口想说什么,突然从房间的那边传来了另外两人的说话声,白涎璃就闭了嘴,拉着陆妄生的手往自己头上按,示意他别说话,装着继续擦头发。   “我知道这事儿也不怪你,唉……也挺作孽的。”这是宿舍长的声音。   过了好久罗景阳才回答,他声音闷闷的,好像整个人都闷在了被子里:“你说那到底是不是宋汀在作怪……”   宿舍长苦笑道:“谁知道呢。”   罗景阳的声音又染上了哭腔:“如果是真的,那宋汀是不是……”   宿舍长长叹了口气,又道:“别瞎想了,只愿这些破事儿能早点结束。”   说罢,两人又没了声息。   差不多到了熄灯的时间,白涎璃和陆妄生又陪着宿舍长掰扯了几句。期间陆妄生手下偷偷结了个印,是个小把戏,作用是能让人尽快入睡,这是白涎璃之前教他的。很快,对面就传来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白涎璃和陆妄生头对着头分别躺着,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床沿板,距离近的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低声交流更是不在话下。   “那个鬼魂真的会来吗?”陆妄生问。   “当然,十张招魂符再加上你这块香饽饽,没有哪个低级鬼魂能经得起这诱惑。”白涎璃斩钉截铁地道。   这话问完,两人又没了话头,只是各自躺着,等待着猎物落网。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陆妄生就这么干躺着,怕睡意上来连眼睛都不敢闭,就只能在那儿东想西想。他其实觉得有些紧张,之前的事件基本上是白涎璃一手解决的,这次却是自己实实在在参与其中的,难免有些兴奋。也不知道这次来的鬼是个什么模样,要是和第一次见到的那女鬼一样凶神恶煞那也挺要命的。   那边陆妄生想的正兴奋,可能正因为兴奋过头了心跳有些剧烈,动静顺着床板都传到白涎璃那边去了。   白涎璃见状,小小声用气因打趣道:“怎么了,害怕啦?害怕的话就睡过来啊小朋友!”   陆妄生闻言涨红着脸惊到:“谁害怕了!我才不呢。”   “哦?”白涎璃鄙夷一声,随即陆妄生感到头顶白光乍亮,白涎璃居然是又换了灵体,径自飘过来了。   “喂!”陆妄生眼睁睁地看着白涎璃落到自己身侧,以依偎的姿势附在自己肩膀上,眼尾含笑抬眸仰视着陆妄生,吓得陆妄生脸色爆红。灵体本该是没有一点重量的,但陆妄生却觉得自己肩膀处有千斤重的东西压着,抽手也不是,躲也不是。心里还想着这白涎璃若是放在古代绝对是一代祸国殃民的妖妃!   陆妄生刚要叫白涎璃快下去,结果这妖妃还伸出一指抵住陆妄生的唇,示意他噤声。   陆妄生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吓得正懵着,突然,他感到身体的另一侧炸开一股寒意,他整个人寒毛都倒竖起来。接着他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   陆妄生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往床栏拍去,白涎璃却及时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发出动静。   “还不是时候,镇定点。”白涎璃又化为实体把灵光收了起来,他附在陆妄生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耐心点,等他接近……”   耳侧冰凉的触感让陆妄生好像真的镇定了些,他短促地喘了口气,接着沉下心来,仔细感受着那邪物的接近。   鬼怪走动当然是没有声音的,但陆妄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怀揣着恶意的寒意一步步逼近,这温度让人沐浴在其中一会儿都觉得心悸。所幸他身侧虽也是一股寒意,却莫名的让人心安。这种情况下其实很容易让人往会觉得心安的一方靠拢,于是陆妄生下意识地抬手将其与自己靠紧了些。   结果这一抬手却正巧碰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陆妄生楞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这个形状,好像是……一把短刀。   是白涎璃的那把刀!原来一直藏在这里吗。   白涎璃只觉得黑暗中这小子的手突然搭上了自己的腰,不由得一怔楞,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皱皱眉,没说什么。   寒意还在进一步逼近,陆妄生感觉到它直接无视了另外一侧的两人,径自往他们这边来了。随着对方的接近,陆妄生终于能看到对方身上发出来的属于鬼的灵光。只是这光不知为何没有白涎璃那种圣洁的白,反倒灰蒙蒙的。   终于,那光的来源来到了他们床下。   陆妄生猛地将手拍向一早就刻画在床栏上的阵符――!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这还是个孩子啊   霎时间,一道白光轰然炸开,几道锁链凭空自地板中蹿出来牢牢缠绕住那邪祟。   那邪祟好像吃了一惊,慌乱之中正要挣扎。白涎璃直接撑着床栏翻身下床,脚尖借着旁边梯子的力一跃到那邪祟的头顶,抄起旁边伸出来的两根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将那邪祟缠了个严实!   知道这会儿,陆妄生才来得及把头探出来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结果他这一看被捆住的是个什么东西就懵了:“……小姑娘?”   这会儿被条条锁链绑在阵法中间,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身高目测连一米二都没有,正在那边抽抽搭搭地掉眼泪的,可不就是个小姑娘。而且因为这小姑娘身形太过瘦小,绑着她的铁链都又粗看起来又硬,显得她更可怜了。总觉得他们好像在欺负她。   “哦?原来是一位小姐,这可真是失礼。”白涎璃嘴上虽是这么说的,手下却把藏在腰间的短刀抽了出来,正冒着寒光抵着那小姑娘的脸颊。那小姑娘好像吓坏了,眼神越发的惊恐,却因被刀子抵着连动都不敢动,映衬着她的脸颊越发的苍白。   “别给我玩这一套,跑这儿来有什么目的最好乖乖给我说出来,你若是不乖……”白涎璃的刀片已经整个贴上了那小姑娘的脸,那小姑娘已经吓得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只瞪大了眼睛来回看着白涎璃和他手中的刀。   陆妄生有些不知所措,他索性开了阴眼,结果并没有发现这小女孩有什么异常,而且这小女孩的表情实在让他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忍不住劝阻道:“别这么凶嘛,她还是个孩子啊。”   白涎璃睨了他一眼,手中的短刀却没有移动分毫:“你觉得她只是个无辜的小孩儿?”   陆妄生不解,他刚才也开阴眼看过了,这孩子好像是没有什么异常,而且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的那个。然而听白涎璃的意思好像又没那么简单。他自然是很相信白涎璃的,但是他觉得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   “先别急着盘问她嘛,现在这么逼着她她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你先把刀放下,听听她怎么说吧。”陆妄生说。   白涎璃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式神,你的命令我自然不会违抗。但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学会自己承担责任。”说罢,白涎璃将短刀收回腰间,退到一边了。   陆妄生舒了口气,然后他又看向那小女孩。意识到危险已经暂时远离她了,小女孩看起来也没刚才那么害怕了,她可怜巴巴地扯着身上的铁链,用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陆妄生。   但陆妄生也不是傻的,他不可能真的把所有的保障都撤开。他装作没接收到小女孩的眼神信号,蹲下身来轻声问那小女孩:“你是谁?为什么进来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到处乱跑而已,一个人太无聊了,我只是想找人陪我玩儿。”小女孩吸了吸鼻子道,她还是不死心,直接扯过身上的一根铁链对陆妄生说,“你能帮我解开这个吗?”   陆妄生摇摇头,说:“别害怕,我问你什么你好好回答,然后我就放了你。”   小女孩委屈地抹抹眼角,点点头。   陆妄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说:“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呀?”   小女孩哽着声音回答道:“我想找人陪我玩,我爸爸突然不理我了,我一个人好孤单,就想找别人陪陪我……”   爸爸?联想到这个宿舍发生的事,陆妄生脑中不自主的勾勒出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似乎是看出了陆妄生在想什么,白涎璃好笑地拍了下陆妄生的头:“瞎想什么呢?宋汀今年也不过十六七岁,这小姑娘就算是今年……也有六七岁了吧,那宋汀得多大生的她?”他没把话说得太露骨,因为有些鬼是不知道自己死了的,若是让别人戳破这件事,很可能会令其发狂。   陆妄生揉揉头,他也没想怎样啊,只是想想嘛。   “你爸爸是谁呀,为什么不理你呀?”陆妄生又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问那小女孩儿。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委委屈屈地说,“他凭什么不理我,我不喜欢爸爸了――”说罢,她居然又要哭。陆妄生顿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他可不会哄孩子啊!   这会儿还是白涎璃环抱着刀子和颜悦色地道:“再闹我就真砍了你。”   小女孩儿一个激灵,顿时收声了。   陆妄生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赞同地看着白涎璃。白涎璃不屑地轻笑一声,继续抱着刀子守在一边。   之后陆妄生又问了小女孩儿几个问题,那小女孩儿的记忆听起来有些紊乱,但勉强能推测出大致意思。   这小女孩儿的父亲好像是这所学校很多年前的一位教职工。他们现在住的男生宿舍在那时候还是教职工宿舍,因为小女孩儿的母亲工作很忙,经常不能回家也不能照顾孩子,小女孩儿的父亲就将小女孩儿带到学校里来照顾。   但小女孩儿的父亲工作也并不清闲,所以很多时候只能把小女孩儿安置在宿舍里。那时候教职工宿舍的设施还很不完善,还有很多安全隐患,再加上孩子还小,正是顽皮的年纪,小女孩儿居然不慎坠楼而亡了。   至于小女孩儿的父亲不理她这点,其实是变作鬼魂的小女孩儿去找她的父亲,但是身为普通人的父亲哪里看得到她。小女孩儿一个人偶尔遇见几个能和她说话的人――实际上是鬼魂,但都是看起来很危险的大人,小女孩儿不敢接近他们。   小女孩儿一个人好孤单,她只好不停地作一些恶作剧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人陪她玩。   陆妄生注意到她会时不时地作恶作剧这点,就问:“那这间宿舍之前发生的什么,掉头发啊落筷子啊的是你做的?”   小女孩儿点点头,梗着脖子道:“这些哥哥也是坏家伙,他们也不理我!”   看来都是一场误会了,213室发生的事好像和尚在失踪的宋汀没什么关系。而且也许宋汀压根就不是遇上什么灵异事件,而是真的在校外沾惹上什么事了呢?   陆妄生看看那小女孩儿,不免有些心软,年纪这么小就失去了生命,还浑浑噩噩的在人间徘徊了那么多年。   他想帮帮她。   于是陆妄生问白涎璃:“有办法超度她吗?”他知道所有亡魂迟早都是要被超度到他们该去的地方的,否则无法投胎,这也是驱魔师的职责之一。   白涎璃一挑眉,道:“实际上,这是所有驱魔师的必修课之一,我迟早是要教你的,但你现在提出来了,现在教你也不是不可以。”   “是吗!”陆妄生眼睛一亮,说:“那我现在就能超度她吗!”   小女孩儿闻言,表情突然一滞,只是此时陆妄生的注意力都在白涎璃身上,没有注意到她。反而是被白涎璃将反应尽收眼底,但他只是轻蔑地笑了笑,若无其事道:“一时半会儿可能做不到,而且我劝你别一上来就拿人魂做实验。”   “这样啊……”陆妄生垮下脸来,但他又不死心的问:“那你呢?你也会超度吧,你能超度她吗?”他不想拖着,这小姑娘已经在人间徘徊那么多年了,他想快点让其解脱。   “嗯……我生前当然是做得到的。”白涎璃用手指点点下颌,作思考状,但随即他就没好气地点了点陆妄生的脑门,“但你见过鬼来超度鬼的吗?”   陆妄生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没办法,他只能妥协道:“那就只能等我学会之后再来超度她了……”   说罢,陆妄生就解除了困住小女孩儿的阵法,捆绑住小女孩儿的锁链齐齐碎裂开来,化为碎片消失在了虚空之中。陆妄生再次蹲下身,满怀歉意地摸摸小女孩儿的头:“抱歉啊,请你再等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让你解脱的。不过在这期间,你要做个乖孩子,不要再到处恶作剧了好吗?”   小女孩儿甩了甩被绑痛的手腕,悄悄颇为忌惮地看了眼白涎璃,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最后,陆妄生先将小女孩儿放走了,并和她约定等他学会了超度就会回来找她。   这件事好像很容易地就解决了,看看时间,现在也不过半夜一点左右而已。罗景阳和宿舍长睡得很死,看来睡前结的印十分管用。   白涎璃打了个哈欠,又飘回自己的床位上:“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可是陆妄生完全不困,非但不困,反而还有点兴奋。   于是他吐槽说:“你一个鬼还会犯困吗?而且我也睡不着,要不你现在就开始教我吧!”   白涎璃很不认同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飘下去提着陆妄生的衣领就把他往上拎。双脚离地的那一刻陆妄生吓坏了,他下意识地就想挣扎,然而只听头顶白涎璃轻飘飘地来了句:“你再敢挣扎我就让你体验一把坠楼的快感。”   他这么一说陆妄生就不敢造次了,乖乖的被提着上了床。   “急这一时做什么。”白涎璃跪坐到陆妄生身边,他身上的灵光渐渐隐去,又化为了实体,“你平时应付我给你留的课业就罢了,这一天天的超负荷运作 ,还要一刻不停地这么学下去的话,迟早身体要垮。”   白涎璃引导着陆妄生躺下,又将他的头放于自己的膝上。陆妄生身体一僵,但随即他就感受到从白涎璃贴着他额头的手中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感。这热感让他觉得身体突然舒缓了许多,整个人居然就这么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睡意。   朦胧之间,他好像听到白涎璃附下身来,在他头顶处轻声道:“睡吧。”   趁现在好好休息吧。   因为接下来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呢。 第12章 第十二章 让你超度没让你灭魂   昨天晚上罗景阳睡得很不错。前几天因为那些破事儿让他整夜整夜地失眠,昨天晚上居然闭眼就睡着了,一睁眼就是大天亮。   当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朦胧间听到床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他下意识地爬起来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陆妄生和白涎璃已经起床了。   白涎璃还在扎头发,听到罗景阳起来的动静,就抬头笑着打招呼:“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罗景阳才刚醒,闻言就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昨晚打扰啦。”白涎璃扎好头发就等陆妄生穿好衣服后告辞了。罗景阳也无甚反应,这两人也和他不熟,也没必要寒暄什么。   “起的倒是挺早……”罗景阳小声嘀咕道,然后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方才还在迷蒙的双眼在注视了一会儿那时间之后顿时变得惊恐起来。   “宿舍长,宿舍长!!!”罗景阳大惊失色,他赶紧去推还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的宿舍长。   宿舍长被猛地推醒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地震了?”   “别睡啦要迟到啦!!!”   午后时间,李立本想去找陆妄生一起去操场逛逛,今天下午罕见的没课,李立本以为他能和好兄弟们来一场汗水淋漓的篮球赛,然而和之前一样,用过午饭之后就已经找不到陆妄生人了。   “别找啦,陆妄生早就和白涎璃一起出去了。”王嵩说。   李立摸摸下巴,意味深长道:“感觉最近生生都和白涎璃两人单独共处啊……”   说罢,他脑内灵光一闪,猛地抓住王嵩的胳膊嚎道:“不行!父亲我不允许!宿舍内恋爱我不接受!而且生生怎么能把白涎璃那么好看的白菜给拱了!”   “???你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给我松手!”   这么些天白涎璃的确是时不时就带着陆妄生出去训练,但这次倒是陆妄生自己主动的了。午休时间陆妄生就拉着白涎璃去了他们平时训练的地方,要求白涎璃教他超度。   “除了第一天,我还真没见你那么热情过。”白涎璃优雅地整理了下发丝,苦口婆心道,“妄生啊,你这是要三年起步的,何况对方还是个鬼。”   陆妄生下意识地赶紧否认道:“瞎说什么呢,快点说正事吧。”   白涎璃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他又化为了灵体,说:“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说罢,他就飘走了。   陆妄生就在原地乖乖等他,不一会儿,陆妄生就见白涎璃飘了回来,手中还提着什么东西。   “先用它做练习吧。”白涎璃把那东西放到地上,陆妄生一看,那竟是一只老鼠的魂魄,而且已经失去意识了,此时正歪着头倒在地上。   陆妄生不敢置信道:“你不会是现场杀了只老鼠然后把它的魂魄拎回来的吧?”   白涎璃嗔怪地看了陆妄生一眼:“我有那么暴力吗?这老鼠是最近才死的,而这所学校其实有很多这样的小生命死去,其中也有很多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坠入轮回的。”   “既然是作为练习,那你就尽量把学校里这样的亡魂超度了吧。”白涎璃轻飘飘地道。   陆妄生一听瞬间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他颤声小心翼翼地问:“……有多少?”   白涎璃笑而不语。   陆妄生:“……”好吧,反正白涎璃留的任务量是绝对不可能少的。   “那么,先试试来超度这个小家伙。”白涎璃说,“早上教你结的印还记得吗?”   陆妄生点点头,白涎璃又说:“你先结一遍给我看看。”   陆妄生照做,因为超度算是驱魔师的必修课,所以结印的手势其实没有多困难,只是要求非常严格,步骤手势但凡有一点出了差错都会导致失败。   白涎璃看了一遍陆妄生结印的手势,果然发现有几处不到位,于是就手把手帮他纠正。又做了几遍之后才终于像点样子了,白涎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步骤主要靠的是意念。”白涎璃说,“在结完印之后,亡魂所在之处会出现一个结界,结界的正中央会短暂的开启一个阴府之门。你要用你的精神力控制着灵力将亡魂往那里引导,同时为亡魂灌注灵力让它获得足以通过那扇门的通行证。”   这部分内容就比较玄学了,天赋高的人可能根本不在话下,但领悟力稍微弱一些的可能会卡很长时间。这就只能实操练习了。   “你先用它试试吧。”白涎璃指了指地上的老鼠亡魂,然后自己飘到了很远处的高空。   陆妄生纳闷地看着他越飘越远,纳闷地喊道:“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嗯……新手驱魔师做超度很容易出问题,要是旁边有别的鬼也会受到波及。”白涎璃传音过来说――他的礼仪教养不允许让他大喊大叫。总而言之,就是不信任陆妄生。而且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陆妄生的灵力高于常人很多倍,所以越发地难控制,要是出了岔子受到波及的范围也不容小觑,所以他就躲远了些。   陆妄生有点生气,就这么不信任他吗!他撸了撸袖子,想着势必要一次成功,看不起谁呢这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向那还在昏迷的老鼠亡魂,心道:来吧小家伙,你马上就要解脱了!   白涎璃在远处观着。第一次总会出点小差错的,尤其是陆妄生这种缺乏基础的人。不过当然他的举动也是夸张了,就算出了什么岔子再多练练就好了。他这么想着。   直到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妄生开始结印,随即那老鼠的周围真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蛋壳状的小结界。陆妄生强烈的灵流在里面不断地剧烈翻腾,白涎璃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停下!快停下!”白涎璃大惊失色,顾不得先前的礼仪,连传音都忘记了就迅速边飘回去边喊。眼看着结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那灼热的灵流汹涌流出,那仿佛能把所有灵魂消融殆尽的温度就连白涎璃都很难接近那里。   “把你的灵力收回去!”白涎璃又喊了一句之后才想起来这时候用传音好像比喊的效果好,于是他又复述了一遍。   那蛋壳状的结界已经完全碎裂开了,方才陆妄生所在之处已经被灵流吞没,根本看不到他的人。   陆妄生是不会传音的,所以白涎璃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于是白涎璃只能尽可能地去指引陆妄生:“放松,让身心冷静下来。来做几个深呼吸。”与此同时,白涎璃还利用了契约的联系,用自己的灵力隔空去疏导陆妄生的灵力走向。   不多时,白涎璃就看到那汹涌的灵流稍微变得和缓一些了,看来是起到作用了,照着这个节奏,应该很快就能让陆妄生平静下来。只是……白涎璃有所顾虑地感受了一下体内流动的灵力。算了,现在陆妄生那边要紧。白涎璃咬咬牙,继续隔空协助陆妄生舒缓。   此时灵流里的陆妄生,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释放灵力一下子就炸开了,被灵流包裹住的他瞬间不知所措,就算白涎璃要他放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他很快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和缓温和的灵流在帮忙梳理他的脉络,他开始感受到体内灵流的走向,同时五感变得通透了许多,身体也在逐渐放松下来。他感觉到自己逐渐能控制自己的灵力。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昨天晚上白涎璃将自己的头枕到他的腿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温暖。   很快,体内爆发出的汹涌的灵流又归于沉寂,它们终于渐渐消散开了,陆妄生这才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白涎璃软倒在附近的墙根处,吓得他赶紧跑过去扶他。   “你怎么了!”陆妄生白着脸色慌乱地要查看白涎璃怎么了,白涎璃却打开了他的手自己扶着墙壁硬撑着站了起来。   “我没事。”白涎璃抹了一把脸道,但他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脸色近乎白到透明。   陆妄生紧张道:“是不是波及到你了,你怎么样?鬼要怎么治疗啊。”   白涎璃只定定地看了陆妄生一会儿,陆妄生还在那儿不知所措,结果就听白涎璃不知所云地来了句:“真羡慕你啊……”   陆妄生:“嗯?”   白涎璃摇摇头,没再说话。   浪费了那么多灵力,要是普通驱魔师这会儿已经透支了,陆妄生却还是生龙活虎的。无论是哪个驱魔师,都肯定会羡慕的吧,更何况是白涎璃。   白涎璃是个天生灵力匮乏的体制。   作为同一届顶尖的驱魔师,灵力储备居然比起普通人多不到哪儿去,说起来也是滑稽。他本不该步入驱魔师这个行业,但他生在一个颇有威望的驱魔师世家,即使不被人看好,他依然是要成为一名驱魔师的。   家族里的人本来已经放弃他,反正他们家并不缺他们一个孩子,若是死在任务里也算是为他们家族增光添彩了。但白涎璃不甘心,他当然不肯就此认命。于是他主攻其他驱魔师根本不会选择的体术,反其道而行,居然真成为了同一辈中的佼佼者。   然而,灵力匮乏真的对驱魔师来说是致命的,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了。   方才白涎璃帮陆妄生隔空疏导灵力,那其实是很耗费灵力的术法,陆妄生灵力有太强,一时半会儿疏导不完,虽然签订契约后能灵力共享,但当时作为供应方的陆妄生灵力在暴走,于是就临时切断了共享连接,所以白涎璃只能用自己的灵力,但这根本超出了白涎璃的承受范围。还是驱魔师的时候就不说了,若是作为灵体还灵力透支的话,简直是要命的事。   但这些白涎璃当然不可能对陆妄生说,他总觉得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别人是在卖惨。他又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靠自己就能爬上去,而不是靠同情。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是有些危险了。白涎璃觉得自己的身体使不上来劲儿,但他还是硬撑着走到方才陆妄生练习的地方,可惜地看着地上那坨已经被消融地看不清原貌的灵魂,说:“就算它这辈子是畜生道你也不能就把它弄得快灰飞烟灭了啊。”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陆妄生只盯着白涎璃的脸,生怕他下一秒也来个灰飞烟灭。   但是到这个地步的话还有方法补救。白涎璃身体软的厉害,干脆就摊坐到地上,动作有些突然吓得陆妄生伸手就要扶他。白涎璃握住陆妄生伸过来的手将其指向那只凄惨的老鼠的灵魂,说:“你要用灵力来修补它的魂。”   “修补它的魂?”   “一般来说,灵体不会轻易受伤,但一旦受伤就会很麻烦,轻易是治不好的,这时候就需要驱魔师来修补他们的魂魄。你把人家弄成这样,总得要负责不是?”白涎璃说。   陆妄生眼前一亮:“那这么一说,我也能修补你的魂魄是吗?是不是修不好你的魂魄你也会没事了?”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   陆妄生:“嗯?”   “这小家伙的魂魄绝对顶不住你的再一次侵蚀。”白涎璃两手一摊,伸到陆妄生的面前。   “所以,你先拿我做实验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白涎璃其实有点奉献型人格,因为先天性的不足他其实很害怕被人认为没有什么用,派不上用场。所以一有机会他就会有如本章结尾的那种举动,甚至有时候有些过激。 第13章 第十三章 用我做实验吧   陆妄生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白涎璃却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说:“当务之急你要先学会控制灵力,但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实验对象,那小家伙再过一会儿就要撑不住了,现在只能用我了。”   “我给你疏导灵力你能自己修复吗?”陆妄生问,他实在很没把握。白涎璃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他不能冒险。   “很遗憾,物理上的创伤还能修复,但我恐怕已经伤入根本了。”白涎璃笑笑,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所以我的驱魔师大人,您愿意降悯于您的式神吗?”   但陆妄生的态度也很坚决,他摇头道:“不行,万一我又伤了你该怎么办?”   “别担心,这点程度我还是撑得住的。”白涎璃说,“再说,你只要成功了不就好了吗?”   说的倒轻巧,方才可是出了那么大的乱子,陆妄生可是绝对不相信自己能一次成功了。   “现在,你先自己试一下从掌心释放灵流。”白涎璃说,“注意控制一点,别太猛烈。”   白涎璃决定的事看来是不容否认的了。陆妄生后怕地看了眼白涎璃,然后走到了离白涎璃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这才摊开手掌开始汇聚灵力。   将灵力汇聚到掌心,集中在一点,然后……释放!   “轰――”一道金色的灵流如水柱一般喷涌而出,直冲云霄。陆妄生赶紧减少灵力输出,结果这减少地又太过了,汇聚的灵力直接缩回去了。   “嗯……看起来是能一发就让我魂飞魄散的程度。”   “这两种情况也算是两种极端了啊,你试试将这两种感觉融合一下。”白涎璃轻飘飘地道。   陆妄生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犹豫半天,才回过头对白涎璃说:“要不再等等吧,等你恢复一些……”   “我等得起但那小东西可等不起了啊。”白涎璃看了看那坨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灵魂,“即使这辈子是畜生道,它也是一个普通的灵魂。你不能背负杀死一个无辜的灵魂的罪孽。”   “所以,请继续。”白涎璃摊手道。   陆妄生死盯着自己的手掌,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释放了灵力。   这次灵力还是呈水柱状喷出来了,只是这次高度比方才矮了许多。白涎璃见了点点头道:“不错,有进步,继续。”   如此又试了几次,陆妄生的确一次比一次进步了许多,但还离安全范围有点遥远。   白涎璃见状,就直接叫停了:“你先过来。”   陆妄生听话地收了灵力,跑到白涎璃的面前蹲下问:“怎么了?”   白涎璃一颔首:“把两只手伸出来。”   陆妄生依言将两只手摊开到白涎璃的面前。白涎璃将自己的双手也伸出来悬于陆妄生的手之上大约二十厘米处,陆妄生还挺纳闷,难道白涎璃又有办法帮他引导了?结果就听白涎璃说:“就这么释放灵力试试。”   “不行!”陆妄生就要将手收回来,结果就被白涎璃眼疾手快的扣住了手不让他缩回去。   “你必须将灵力控制释放在距离我手掌三厘米以内,如果过火了就会灼伤我,如果多余三厘米就不算数。”白涎璃极力按着依旧试图缩回去的陆妄生,咬着牙说,“放心,就算你灼伤了我几次,之后只要能修复好我我就能完好如初。别再想着跑,你要跑我转天就去把你的中二语录贴的满学校都是,明白了吗?”   哪有人用玩笑话威胁人的。陆妄生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狠狠地甩开白涎璃的手,坚决地说:“不行!”   哎呀,好像真生气了。白涎璃见状不妙,眼看着陆妄生站起身来就要走,他干脆不撑着了,身体一软就倒在地上。   陆妄生见状,哪里还有闲心思生气,他大惊失色地上前将白涎璃扶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你怎么样?你是不是其实也快撑不住了。”   啊,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骗。白涎璃在心里笑着摇摇头,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对……之前我一直在硬撑,如果再得不到治疗我也要不行了。”   “啊,那这,我,我尽快,你再坚持一下。”陆妄生焦头烂额地又要去练习。   白涎璃点点头,淡定的将手又伸出来,说:“来吧。”   陆妄生:“……”这个人是不是装的。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陆妄生向来一言九鼎,他只能将手放到白涎璃的手正下方稍远一点的位置,开始凝神汇聚灵力。   因为怕伤到白涎璃,陆妄生这次小心得不得了,过了半天才斗胆放出一小簇不足五厘米的灵力柱。白涎璃摇摇头,说:“继续。”   陆妄生只能继续释放灵力,他集中精神在掌中一点点的将灵力放出来,过了大约五分钟后才停下,这次堪堪停在了大约十厘米的地方。但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了,白涎璃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即使如此白涎璃还是说:“不够,继续。”   陆妄生只得咬咬牙继续,这次他又凝神了将近十分钟,从未如此神经紧绷的陆妄生在经过这些时间之后其实精神上已经很累了,他就不自觉的稍微放松了一瞬。然而就是这么一瞬,成股的灵力再次喷发而出,灼热的灵流眨眼间就舔舐上了白涎璃的手心,白涎璃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吟。   “啊!对不起对不起!”陆妄生吓得汗毛倒竖,他赶紧就要把灵力收回来,却听白涎璃咬着牙说:“……不许收回去,给我控制住它。”   这时候那管得了那么多,结果陆妄生又听白涎璃说:“如果让你重来你大概会更容易灼伤我,不要忘了现在的感觉,就现在,给我学会控制它!”   说的倒轻巧,哪有那么容易啊!陆妄生豁出去了,他紧闭着双眼极力克制着体内的那份躁动,试图感受灵力的流动。体内的灵力如无形的谁一般奔腾地飞快,他只要能抓住它们,哪怕只是尾巴……!   它们就有了形状。   陆妄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体内比任何时候都轻松,那种失控的感觉好像微弱了许多。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面前的白涎璃发出一声轻笑,接着他就往他和白涎璃的手那边看去。   一道金色的灵流堪堪停在了距离白涎璃的手只不过毫厘的地方。只是白涎璃的手已经被灼伤地十分厉害,原本惨白的皮肤有一部分变得焦黑,看起来十分凄惨。   但这双手的主人仿佛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他用他一贯的轻佻语气说:“看,这不就成功了吗。”   陆妄生一怔,随即又把灵力收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将白涎璃的双手翻过来查看,只见原本白皙的手掌上此时没有一处好的皮肤,他原本有多白此时的对比就有多惨不忍睹。陆妄生愤恨地道:“成功什么成功,下次再那么逼我我绝对不听你的了。快告诉我修复术怎么用!”   “好啦,你才刚刚学会控制灵力,还要巩固一下。再来几次试试。”白涎璃又将手摊开,这次的距离比起方才还要近许多,目测这次只有十厘米。   陆妄生都快急死了,他这次干脆利落地放出了灵力,灵流恰恰好的停在了即将贴上白涎璃皮肤的位置。不仅如此他还展示般的收放收放了好几次。罢了他才语气很冲的说:“好了吗,满意了吗?”   嗯……看来是真急了。白涎璃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然后说:“好,好吧。”   白涎璃又将手伸出来,说:“用你的灵力包裹住我的手,但要让它们与我间隔不超过五厘米。然后心中默念治愈咒语,你的灵力就会开始修复我的手。”   白涎璃将治愈咒语教给陆妄生,陆妄生背了几遍示意记熟了,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使用治愈术。   陆妄生开始释放灵力,呈雾团状的金色灵气逐渐包裹上白涎璃的双手。白涎璃只觉得手上暖呼呼的,不同于之前具有攻击性的灼热,而是一团很温和的热意,层层包裹住他失去温度的双手。   随着陆妄生开始念诵咒语,那些热意也开始侵入白涎璃的双手,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他又重新拥有了体温一般。很快白涎璃就感到受伤的痛感消失了。   还真是天赋啊。白涎璃悄悄看着尚在全心贯注的陆妄生。他笑了笑,然后说:“可以了,做的不错。”   但陆妄生并没有就此停下,他再次释放了更多的灵气。这次灵气直接包裹住了白涎璃的全身。白涎璃微怔,但他还是任由灵气将自己包裹成了一枚蚕蛹。   灵气从身体各处侵入的感觉让白涎璃有种脱光了浸泡在水里的错觉,这些灵气明明还隔了他有一阵距离,皮肤却好像在承受这些灵气温柔的抚摸一般。感觉很舒服,很放松。   好想就此睡过去。   陆妄生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将灵气渐渐散去了,结果他刚看到修复完全的白涎璃就整个人愣住了。   白涎璃还瘫坐在地上,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朦胧,好像刚起床一般很少见的带着些许迷茫。皮肤居然有了些血色泛着微微的淡红色,整个人就变得鲜活生动了起来。   这样的白涎璃实在很少见,就在陆妄生的印象里从来没见过白涎璃如此没防备的模样。   但白涎璃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尴尬地咳了两声,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若无其事道:“咳咳,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学的很快嘛,好了,该去看看那只小老鼠了。”   “啊?哦,好……”陆妄生搓了搓脸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僵着脸走向那只小老鼠的魂灵,只是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但就算白涎璃看到了他也会当没看见。   陆妄生将小老鼠的魂灵修复好之后就又尝试了一次超度它。这次白涎璃没有飘远,他就在陆妄生身边看着他。也许是方才的接触让陆妄生对白涎璃的存在有了安心感,白涎璃就在身边的认知让他很平静,于是他这次很轻松地就成功地展开了结界,然后将小老鼠的魂灵引向了阴府之门。   顺利地结束之后,陆妄生松了口气。   白涎璃拍了拍陆妄生的肩膀,夸奖道:“辛苦啦,做的不错。”   陆妄生抹了把汗,接着脱了力一般地瘫倒在地,他呆呆地盯着白涎璃的腿看了一会儿,才喃喃道:“……好累。”   白涎璃笑笑,接着也在陆妄生身边坐下:“那就歇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对于灵魂的设定是无论它生前是什么物种,去了阴间之后大家都是普通的灵体,阳间物种的区别就在于它投胎的运气,无论生前是小老鼠还是什么死后都是一样的 。而做他们玄学很讲究因果嘛,如果无故让一个没有沾染上罪孽的魂魄魂飞魄散的话以后一定会收到一定影响。所以白涎璃会竭力避免陆妄生沾上这种因果。 第14章 第十四章 所以,换房间吗   正如白涎璃所说,超度是每个驱魔师必会的技能。自从掌握了这个技能之后,陆妄生每次使用都觉得越发顺手。刚开始还会留心去控制,次数多了之后就觉得容易得很了。   这两天白涎璃一直在带着陆妄生在校园里寻找需要超度的亡魂,经过这两天陆妄生已经对超度得心应手,于是他就对白涎璃提起想去找那个小女孩儿。   白涎璃也觉得陆妄生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于是他点点头说:“好吧,如果你考虑清楚了,那就去找吧。”   于是当天半夜,陆妄生和白涎璃又偷偷溜出寝室。因为不知道那小女孩儿现在在哪儿,两人只能漫无目的地满宿舍楼地找她。因为怕被别人发现,陆妄生也不能喊她。灵体形态的白涎璃倒是可以,但他是绝不肯毫无形象地大喊大叫的。   两人一直从一楼走到了顶楼也没感受到小女孩儿的气息,陆妄生还想着会不会是正好错过了,于是就和白涎璃分头去找,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奇怪,她去哪儿了呢?”陆妄生百思不得其解。   白涎璃想了想,说:“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不差这一天。”   在这儿继续找也可能只是浪费时间,没办法,陆妄生只得点头同意。   第二天是星期一,这两天忙得陆妄生差点忘了他还要上学,直到被丁子辰薅起来才想起来:啊对了,我还是个学生,要上学的。   “你这两天怎么都魂不守舍的?看,人都快傻了。”丁子辰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吐槽道。   陆妄生看看旁边的床位,发现白涎璃已经不见了,于是就问丁子辰:“白涎璃去哪儿了?”   “白涎璃的话很早就出去了。”丁子辰头也不回的道。   陆妄生一边下床一边小声嘀咕:“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丁子辰听他这么说,就问了他一嘴:“说起来你好像和白涎璃关系很好啊。”   陆妄生闻言一愣,不明白丁子辰说这个做什么。   “好像自打他转学过来开始,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你们之前认识吗?”   嗯……硬要说的话,大概也就比李立他们早一个晚上认识吧。说起来白涎璃好像是他坑来的来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契约关系来说陆妄生才是主,大部分时间占主导地位的却是白涎璃。   但也仅限于教学时间了,两人若是出去做正事的话,白涎璃就很少插手,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陆妄生犯蠢,还真是恶趣味。陆妄生默默在心里嘀咕。   但是有时候白涎璃真的对他很好,也很上心。虽然这可能是因为契约关系才不得不如此待他。想到这一点陆妄生心里就莫名的不爽。   “陆妄生?陆妄生!”   “啊?”陆妄生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突然就在那儿愣神。”丁子辰收回方才去拍陆妄生的手,转头又背起书包,“我先走了,你也快些,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陆妄生这才手忙脚乱地拾易约海然后飞快去了教室。   与此同时,学校操场。   白涎璃来到站台上,早晨的时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白涎璃凝了心神,然后一道探测性的灵力以他为圆心向周围释放。   不得不说,陆妄生分给他的灵力真的为他提供了许多便利。探测术法一般来说很消耗灵力,若是曾经的白涎璃是万万不敢动用的,但现在居然能覆盖到整座学校那么广。   白涎璃就在这覆盖范围内,将神识放了出去,凝心感受着在这所学校里的所有灵魂。过了大概五分钟,白涎璃才将神识收回。还真能躲。白涎璃心说,而且移动速度居然还挺快。白涎璃想了想,决定先静观其变。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探查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嗯,再说吧。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这两天夜里陆妄生和白涎璃天天都去找那小女孩儿的魂魄,但是每天都是无果而归。白涎璃这家伙已经越发漫不经心了,他这两天看起来就没认真找过,偏生陆妄生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陆妄生越发的开始担心起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或者是被什么更强大的冤魂吃了也说不定。就当他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时候,李立又凑到他面前来,神秘兮兮道:“G你知道吗,213室又出事啦!”   陆妄生:“……”   有时候他真以为李立是什么推动剧情的NPC了。   那边白涎璃正巧进教室,陆妄生和李立就一起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听。白涎璃看了李立一眼,了然地走过去静闻其详。   “是这样的,据说213室这几天一直在处出怪事儿,而且比起以前频率还提升了!而且出来的事儿也越发怪异,什么书包上被撒上红颜料啊,笔盒里被放满了虫子啊,垃圾桶里全身蛆啊之类的。”说到这儿,李立还作势干呕了一声,“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陆妄生和白涎璃对视一眼,接着白涎璃又笑着问李立:“感觉你消息挺灵通啊。”   只听李立谦虚道:“诶,那算什么。八卦不止,生命不息嘛。”   陆妄生:“……”   NPC李立完美地完成了他的任务,说完话就又去找其他玩家随机发布任务了。看来这个消息不用多久又会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是那个小姑娘?她怎么又去恶作剧了,而且还变本加厉了。”陆妄生问。   白涎璃耸耸肩,示意他也不知道。   陆妄生沉思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她也在找我们,于是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吸引我们过去?”   “你觉得是那就是咯。”白涎璃说着,突然附身凑近陆妄生,“所以,你想去找她吗?”   陆妄生看着白涎璃的笑容,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几个小时后,213号室门口。宿舍长就这么一手开着门一边和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所以,换房间吗?”白涎璃笑着说。陆妄生在他身后很没脸地扶着额头。   交易再次顺利达成,依旧是上次那两个大兄弟,他俩得知消息之后就屁颠儿屁颠儿地卷铺盖走人了。只留下他们伟大的宿舍长和罗景阳一起感受那人间疾苦。   当晚,陆妄生洗漱完回到213室的时候,就看到宿舍长对着白涎璃在那儿推心置腹。宿舍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儿跟白涎璃诉说他们这些天以来受的委屈,白涎璃在那儿满脸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好像在看他那在外地受苦归来后的好大儿。   陆妄生看着这魔幻的场面陷入了沉思,但他很快发现盯着那两人发呆的不止他一个人。   罗景阳注意到陆妄生看过来,就也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移视线不再看任何人。   陆妄生看了看已经俨然成为一家人一般的那两人,又看了看仿若自闭儿童的罗景阳,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试图向他搭话:“……这两天你们这儿还好吗?”   “还好吧,就是恶心的东西看过多了而已,习惯就好。今天晚上会有什么呢?被子里突然钻出来一条蛇吗。”罗景阳头也不抬地说,“真好啊,因为两个不怕死的好奇心旺盛的人某两个人就能暂时逃避现实。这种人怎么不再多一些呢,让我们也能逃避逃避。”   陆妄生:“……”为什么对方明明说了一大堆话他却一句都接不上来。   “哎呀,不要这么和我们家孩子阴阳怪气地说话嘛,他性子比较直,听不懂的。”白涎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同样阴阳怪气地说。罗景阳却没再说话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白涎璃。   “你这样宋汀可是要寒心了,”白涎璃抱着胸居高临下地说,“费尽心思要引起自己好友的注意,居然被他评断为恶心。我要是他就直接哭着跑走咯。”   “才不是宋汀!”罗景阳猛地抬起头来,他怒视着白涎璃,仿佛随时会冲上去揍白涎璃一拳。陆妄生见状下意识地挡在白涎璃面前,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若是罗景阳和白涎璃打起来了,白涎璃用一根手指就能制住他。偏生白涎璃这家伙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得人越发来气。   宿舍长也见状不妙想上来劝架:“好啦好啦,别那么大火气嘛。”   “宋汀绝对不会做那么低俗的事,或者说宋汀绝对不会变成鬼!”罗景阳红着眼睛,几天以来一直隐忍着的情绪在此时爆发,“他一定还活着,只是暂时离开了而已。不论是谁遇上那些事总是会想逃的。”   那些事是指……被霸凌的事吗。陆妄生如是想到。   “说得好。”白涎璃大笑着拍了拍手,“他当然不会死。”   “啊?”罗景阳一脸懵的看着白涎璃,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就换了说法。   “放心吧,你朋友过不了一阵子一定会回来,至于这间宿舍里发生的事……”白涎璃摊摊手,没再说话了。   当晚,罗景阳满脑子都是这两天的事,根本就睡不着,但不知为何,到了一定时间他的睡意就如潮流一般涌了上来。迷糊之间,他只看到对面的某个角落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弥留之际,罗景阳依稀看到那团白光之中隐约有一个人影。   “宋汀……”罗景阳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真可惜,我不是宋汀。”白涎璃轻飘飘地飘到罗景阳的床前。   陆妄生在床下叫白涎璃:“我们现在是要等那个小姑娘吗?”   白涎璃却摇摇头,他收起了身上的灵光,但身体还是灵体状态。他问陆妄生:“招邪符布下了吗?”   陆妄生点点头,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布招邪符。明明只要找到那个小姑娘就好了,完全没有必要布下陷阱。   “那么现在,把阴眼打开,然后时刻感知周围的动静。一有什么不对就把你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陆妄生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听白涎璃的应该不会有错。   夜色已深,陆妄生凝心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灵力波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陆妄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应该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多亏了前几天白涎璃让陆妄生做的控制练习,才能让陆妄生现在能长时间凝神。   就在这时,陆妄生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嗖地往这边蹿过来,它跑到213室的房门口,似乎是要进来,但它又很快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只停顿了几秒就又迅速逃开。   就在这一瞬,陆妄生猛地将手中的东西掷了出去! 第15章 第十五章 罪魁祸首?   那鬼的后背猝不及防被陆妄生甩上一张符咒,那鬼只踉跄了一瞬,一眨眼就跑的没影了。   但白涎璃和陆妄生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现在陆妄生的脸上的确是有一些错愕,但他错愕的点不是因为对方的速度之快,而是事情如白涎璃所说,真的有什么东西来自投罗网了。   “走吧。”白涎璃一边在手中把玩着他自己的短刀一边说,“让我们去看看这位朋友的真面目吧。”   陆妄生点点头。他方才甩出去的是一张追踪符。这种符篆不仅能自己锁定目标,而且能让使用者时刻感受到被附身者的行动路线。此刻陆妄生只要用心感知追踪符的位置,陆妄生就能知道它在哪儿。   两人先离开了213室。白涎璃让陆妄生先等一下,让目标先跑一阵子,硬追是肯定追不上的,他们需要数据来分析。陆妄生点点头,接着他开始认真感知追踪符的去向。   对方一直在移动,而且在以极快的方式移动。陆妄生觉得整个学校就像一个RPG游戏里的平面迷宫地图,然后对方犹如在其中应付追逐战的玩家一样疯跑。它一会儿从男生宿舍楼跑到教学楼,没一会儿又跑到教学楼,接着又跑去了食堂。   期间白涎璃一直在询问对方的大位置变更,他手中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张学校平面图,陆妄生一边说一个地方白涎璃就在哪里做个记号。   对方好像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很快它就将整个学校都转了好几圈了,几乎每个地方它都去了好几趟,好像完全不嫌累一般。   再次报出“男生宿舍”的时候,陆妄生终于忍不住吐槽道:“它很闲吗,怎么一直在乱跑。”   说罢,陆妄生又问白涎璃:“我们就不能在男生宿舍埋伏它吗?这么让它一直跑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们只不过是把整个学校每个地方都整体化了而已,实际上每栋建筑的面积还是不小的,埋伏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两成。”白涎璃敲敲笔杆说,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已经画上了很多记号的平面图,然后撂下了笔,“嗯,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陆妄生也把头凑过去看。   “这里,”白涎璃敲了敲女生宿舍的位置,对陆妄生说,“这个地方它只去过一次。”   “你想说这里有问题?”陆妄生看了看地图,了然,“女生宿舍在男生宿舍和教学楼之间,可是它在教学楼和男生宿舍的路上很多时候都避开了女生宿舍,而避开这里的话它会绕很长的一段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涎璃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而且它唯一一次来女生宿舍的时长,比起它在其他地方活动的时间都要短上一大截。就像是在刻意避开这里,但是有一次不小心跑到这里来又仓促地退出去了一般。”   陆妄生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事,然后用一种“你不会吧”的眼神看向白涎璃。白涎璃戏谑地看着他,然后将他心中的那个“不会吧”提了出来。   “所以,陆妄生同学,你做好女生宿舍一夜游的准备了吗?”   其实陆妄生是有好奇过女生宿舍是什么样子的,倒不是说他是个变态,只是青春期的男孩儿对于这种事多少都会有些探究意味,甚至会在脑内形成一个构想,比如女孩子的宿舍是不是都很整洁而且伴有花瓣的香味。但他最多也只是想想,从来没有冒犯的意思在其中。   而陆妄生也没想到他人生第一次来女生宿舍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温和的灯光,没有花瓣的香气,只有冷凄凄的走廊以及窗外的阴风萧瑟。   桂谭高中的宿管一向很松,夜里也没有阿姨没事儿不睡觉出来巡查,只是大门门锁是电子锁有点难办。白涎璃只好找了个窗口然后穿墙进去把窗户打开,然后让陆妄生从窗子翻进来。   陆妄生十分心情复杂地翻了进来,他总觉得做出这个举动的自己像个偷窥女生宿舍的色魔变态。偏生他的另一个帮凶完全不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反而一脸戏谑地在看他的好戏。   ……灵体了不起啊!   “不过话说回来,它不是在避免往这边来吗,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陆妄生问。   “嗯,谁知道呢。”白涎璃摊摊手,“也许转一转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比如……它在这里藏了些什么,不想被别人发现?”   藏了什么?陆妄生眼皮一跳。白涎璃这么一说他就想起了那个已经失踪了好几天的小女孩儿。听说有些残暴的鬼会同类间相食,因为这样会增强它们的能力,那小女孩儿该不会是被什么邪祟抓起来当储备粮了吧?   陆妄生和白涎璃开始在宿舍楼里搜查起来,但他们也不可能真的进入哪个寝室去搜查,所以他们顶多就是在空旷的楼道里走一圈。这么找了三四楼还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真藏在哪个寝室里了吗……”陆妄生嘀咕道。   白涎璃听他这么一说,就笑眯眯地道:“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穿进去挨个搜查一下。”   陆妄生果断的摇摇头,姑娘们可都在睡觉,要是被白涎璃看到了什么不雅观的画面那多尴尬。虽然她们看不到白涎璃,也不会知道有一个鬼能进她们宿舍逛一圈,但还是觉得有些膈应。   白涎璃摊摊手,也没坚持。他说:“那就把这些楼层先转一边好了。”   两人继续搜查了一番,但一直到顶楼他们也没发现什么。   陆妄生疑惑道:“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我们想多了吗,她没来女生宿舍纯粹是因为巧合?”   白涎璃却摇摇头:“还有一层没找。”   陆妄生:“哪里?我们应该每层都去过了啊。”   白涎璃用手指了指上面,说:“天台。”   听到这个词,陆妄生猛地呼吸一滞。   其实他明白,有问题的只有教学楼的天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教学楼的天台总会给他一种莫大的压迫感,但他在这所学校的时间里,这种压迫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任何天台都不敢接近。   可是白涎璃却自信满满地说:“我有预感,天台一定能找到些什么。”   这种话其实不是空穴来风,陆妄生知道的。从白涎璃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开始,陆妄生就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上层的气息。好像的确是有什么东西。   白涎璃看了陆妄生一眼,然后他叹了口气:“我先上去探探风,如果没事你再上来。”   陆妄生一怔,白涎璃已经穿过天花板飘上去了。陆妄生看着白涎璃消失的方向良久,最后双手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真不像话。   但他并没有沮丧很久,因为大约过了五分钟,方才白涎璃消失的那块天花板,首先是一束茶金色的头发从那里凭空吊下来,接着一个脑袋就这么倒着出现在陆妄生的面前。   陆妄生:“……”   他刚刚差点一张驱邪符糊过去。   “上面没什么危险,你上来吧。”白涎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天台大门的方向。   陆妄生一言难尽地盯着那颗脑袋好半天,说:“好的,你先缩回去。”   白涎璃满不在意地点点头,然后他的头再次消失在了天花板中。   陆妄生深吸了口气,然后抬步走向了天台。   打开天台门,白涎璃就飘在门口笑着等着他。见陆妄生来了,白涎璃就冲他一甩头:“来看看吧。”陆妄生点点头。   夜晚的楼道兴许还会有灯亮着,但天台就真的一点照明都没有了。寒风吹过陆妄生的发梢,四周唯一的光源就是从门后透过来的属于楼道的微弱的光。其实四周不是很冷,但陆妄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涎璃不动声色地将身上的灵光外放地更亮了些,他默默地飘到了陆妄生旁边拉起他冰冷的手:“走吧。”   天台很大但也很空旷,基本上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东西都无所遁形,实在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两人在天台上也逛了两圈,其中一圈还是开着阴眼找的,但是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这里也什么都没有啊。”陆妄生疑惑地看了眼白涎璃。   白涎璃没说话,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接着他让陆妄生先在这里等一下,他自己又绕着天台走了一圈,确切来说,是绕着天台上安着天台门的小房子走了一圈。   陆妄生疑惑地等到白涎璃回来,然后就听白涎璃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小房子有点太长了?”   太长了?陆妄生突然觉得灵光一闪,然后他自己也飞快地绕着小房子跑了一圈。   确实,这小房子的面积有些太大了。一般来说这种小房子后面的距离是给下面的楼梯留的高度,这个小房子却明显比底下楼梯需要的长度要长一截!   后面很可能有东西。陆妄生和白涎璃又转到小房子背面去,然而背面只是一面单纯的水泥墙,白色的墙面上甚至还有一些泥手印,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   白涎璃想了想,突然抓起陆妄生的手腕将他的手往墙面上按:“用灵力,攻击性的。”   陆妄生赶忙照做,正巧他用出灵力的时候他的手就触上了墙壁。   “哗啦――”刹那间,那面普通的水泥墙犹如镜子碎片一般碎裂开来。陆妄生立刻就明白,这是幻术。   幻象背后那面真正的水泥墙上,居于正中央的,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   陆妄生倒吸了口凉气,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白涎璃。白涎璃朝他点点头,接着陆妄生就咬咬牙,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很小的空间,面积大概不足五平方米,里面摆满了乱七八糟的拖把水桶之类的杂物,看起来像是个储物室。   陆妄生抬脚迈上了满是灰尘的地面,白涎璃很是嫌弃地瞥了眼这里脏乱差的环境。明明他没有触碰到这里任何东西的能力,但白涎璃还是很小心翼翼地飘在没有任何东西的半空中,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灰尘。   储物室实在很小,陆妄生走了没几步就走到了头,但除了脏以外好像还是没有什么。他正想和白涎璃说这件事,结果这么一转头余光却瞥见储物架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瑟瑟发抖,而他和陆妄生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陆妄生吓得直接抄出几张驱魔符,那东西见状也慌慌忙忙地往墙角缩,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一般。白涎璃适时地阻止了陆妄生的动作,示意他仔细看。   只见一个人形灵体就这么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他头上还戴着一个水桶,身上脏兮兮的还有一些小伤,看起来很无害的模样。   陆妄生静言片刻,然后上前把它头上的水桶摘了下来。那鬼受惊一般慌忙用双手挡住头脸,凭借样貌可以得知这是个男鬼。   陆妄生和白涎璃面面相觑,很明显这不是那个小姑娘,也不可能是那个被贴上追踪符的东西,而从外面的幻想结界来看,这家伙又绝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你是谁啊?”白涎璃飘过来问,“为什么在这里。”   结果那男鬼说话支支吾吾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白涎璃神色一冷,故作恶狠狠的模样说:“再不说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别别别!”那男鬼赶紧说,接着他又发着抖酝酿了好久,才小小声说,“我叫宋汀……” 第16章 第十六章 宋汀   宋汀!?   陆妄生猛地看向白涎璃,白涎璃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他才又震惊地看向宋汀。   眼前瘦弱的少年人俨然已经是灵体状态了,他身上发出来的虽然微弱但很惨白的灵光证明了这点。少年人很瘦,两根胳膊瘦的跟个麻杆一样,虽然浑身上下都很脏,但暴露在外的皮肤无一例外的都是和白涎璃一样病态的白。   “那他已经死了吗?”陆妄生问。   “不,虽然他是个灵体,但他还是个生魂,只是暂时离开肉身了而已。”白涎璃示意陆妄生看宋汀的脚边。陆妄生一看,发现宋汀的右脚脚踝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锁链,那锁链一直延伸直到消失在墙壁里,也不知道连到了哪儿去。   “那是他和他的肉身之间的连接,现在他的肉身也许还活着,但若是锁链断了就真的完了。”白涎璃说着,又凑近宋汀,说,“你在这儿多久了?”   “我、我不知道。”宋汀说,他好像听出来了陆妄生和白涎璃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于是斗胆将双手放了下来,“有一天我突然就被一个东西抓过来,然后就一直关到了现在,这里看不到昼夜变化,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你、你们能帮我逃出去吗。”   “当然,我们就是来救你的!”陆妄生立刻回应道。白涎璃一把按下他的头叫他冷静冷静。   白涎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果他是从他失踪的那天开始离魂的,那他离魂状态应该已经持续了十几天了。一般来说,魂魄离开肉身七天肉身就会死亡。但现在他们之间的连接还没断,说明肉身还没有死亡。”   “所以,他的肉身应该和灵魂一样,被结界封在一处了。”白涎璃斩钉截铁道,“无论如何,灵魂离体时间越长越危险,我们得赶快找到他的肉身才行。”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呢?”陆妄生问,“其他地方那东西就没有刻意避开过了,我们没有一点线索。”   “我们找罪魁祸首问问不就知道了?”白涎璃转着小刀说。   陆妄生正纳闷,突然,他心头一跳,接着他闭眼感知了一下,就慌忙对白涎璃说:“那东西在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来,马上就要到楼底了!”   “走!”白涎璃直接就拉着陆妄生往外走,“我们去会会它。”   “诶等等,虽然它马上要来楼底了,但是等我们下去它肯定早就跑了啊!”陆妄生说。   白涎璃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只问了那东西的大致方位。陆妄生还以为白涎璃势在必得一定会堵到它,结果白涎璃完全没往天台门那边去,而是往护栏那边走。   陆妄生还懵着,结果白涎璃突然提着他的领子带着他飘上了空中。当两人飞到护栏以外的位置时,陆妄生低头看了眼因为距离原因在眼中已经小到乒乓球大小的楼底的树顶,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你不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话音未落,白涎璃突然松了手。陆妄生一个猝不及防直直地向楼底坠落而去。他的手脚因恐惧不停地在空中扑腾着,但这么做也只是徒劳。   眼看着他就要砸向楼底变成一滩肉饼了,没想到他陆妄生一世安稳居然会死在今天,还是死在自己的式神手中!   但就在他距离地面大概五米的时候,一个东西突然抓住他的衣领。他整个人因为惯性又往下冲了一段距离,随即他就又飘在了空中。   “别怕嘛,我不会让你死的。”头顶传来了白涎璃满含着笑意的声音。   陆妄生想也不想就斥责过去:“你还笑!我差点就死了!”   “抱歉抱歉,但是为了赶上那东西的速度,我只能用这种办法。”白涎璃提着陆妄生带着他一点点降落。突然,白涎璃神色一凛,在距离地面一米的时候直接把放开了抓着陆妄生的手。   这点距离是、陆妄生自己就能正常落地,接着他就看到白涎璃一个空翻,抄出刀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了。”陆妄生听到白涎璃这么说。   陆妄生也神色一顿,紧接着他就看到对面的拐角处,好像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白涎璃“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他还有空对陆妄生传音道,“去一楼大厅布阵,我有预感这次它一定会进去里面。”   陆妄生也没时间多想,直接去找他们之前打开的那扇窗户,再次翻进了一楼大厅。   陆妄生先跑去前台找到了两小方纸,接着他用之前就带着的朱砂以最快的速度在上面画上两张阵图。托白涎璃的魔鬼训练的福,他现在无论是画符篆还是阵法的手速都显著提升了不少。   感受了一下追踪符的方位,白涎璃应该差不多把那东西赶到教学楼里了。陆妄生首先启动了其中一个阵,灵气扩散开来,四周的墙壁迅速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如此一来,那邪祟就不能穿墙逃跑了。   一阵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悄然靠近,陆妄生意识到那东西现在正在往这边来。他果断地躲到了前台底下,屏息凝神。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陆妄生眼神紧盯着前面的拐角处。终于,一道黑影现身出来,贴着墙直直的往一楼大厅蹿过来。它好像一直在尝试穿墙离开,但这结界阻挠了它的动作。   就是现在!陆妄生迅速启动了第二个阵法,一个金色的阵图自一楼大厅的地板上浮现。那东西见状不妙转身就想逃,但结界已经展开,一个金色的泡膜将其牢牢地困在里面。那东西似乎还想靠蛮力挣脱,但是它只要一撞上那金色泡膜就会被反弹回来,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两圈又回到中央。   “干得好!”这时白涎璃也赶了过来,他的头发有些乱了,虽然他是这么说,但短刀还是握在手中不敢放下。   陆妄生和他一起走过去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结果两人走进一看,齐齐变了脸色。   此时被困在阵法之中的东西,它有着一副类人的体态,但它身上布满了木纹,甚至左手臂已经腐朽掉了。眼睛都凸出来了半个,右眼已经不见了,只剩一个空洞洞的木头眼窝。他的面部表情也十分怪异可笑,口中还吐露着一截橡胶制的假舌头,好像在嘲讽他们一样。   当然,最嘲讽的还是那块绑在他脖子上的,贴着一张追踪符的红色布料。   那东西还在里面不停蹦Q,像是个永动机一般。白涎璃直接把短刀掷过去砸碎了那东西的头颅。他沉默着用灵力把短刀召回,脸色很差地对陆妄生说:“这是个傀儡。”   傀儡术,中级术法。驱魔师和鬼通用的一种术法,白涎璃曾经教过陆妄生。   “轻敌了,没想到被这么低级的术法骗了。”白涎璃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妄生问。   “谁知道,也许是混淆视听,也许是……”白涎璃突然神色一顿,脸色大变道,“调虎离山?”   “你把天花板的结界撤了,我先去找宋汀,你赶紧从楼梯上来!”白涎璃撂下这句话,就直接穿过天花板往顶楼飞去。陆妄生也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敢耽误时间也赶紧往天台那边赶过去。   真是丢脸。白涎璃一边加速一边咬牙切齿地想,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犹如一颗炮弹一般蹿出天台上空,当他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正在天台门前准备进去时,他直接将手中的短刀掷了出去,短刀直接钉入那个红色影子面前的地板,将它吓得后退了几步。   “哟。”白涎璃笑了,他轻飘飘地来到它的面前,手指微微颤动,随之他的短刀就回到了他手中。   那个红色的影子微楞,接着它也抬起头来看向白涎璃,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算我低估你了,来得还挺快的嘛。”   陆妄生简直用了他平生最快的速度在狂奔。跑楼梯费的体力要比平地多得多,幸好前阵子白涎璃天天带他出去跑步,让他不至于很快就累倒。   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但陆妄生不敢慢下来,虽然白涎璃已经过去了,但他不知道如果他但凡晚去一点看到的会不会就是宋汀正在消散的灵魂。   再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在急促的呼吸中,陆妄生迈进了天台的大门。   小房子的后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陆妄生赶紧绕到后面要去看看,结果就看到白涎璃正在和什么东西激烈交战。   只见白涎璃一刀刺向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那邪祟步伐轻快地险险躲过,白涎璃的刀就刺中了墙面,激起几颗碎石飞溅。平心而论,那邪祟绝对打不过白涎璃,因为那东西到现在都只能躲闪,但是白涎璃和它打却有一些费劲,因为它的速度一直比白涎璃快那么一丁点,真的只是一丁点,但就是这么一丁点,才让它每次都恰好躲开白涎璃的攻击。   白涎璃好像在找机会想去那个小储物室里看看,但是每当他显露出一点想离开的意向,那邪祟就会缠上来,打又打不到,走也不能走,简直就像个烦人的苍蝇一样在身边乱窜。   陆妄生看到那邪祟的时候就愣住了。   那个小巧的身影,有些脏的红色连衣裙,不是之前那个小女孩儿又是谁?   陆妄生本想问白涎璃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但小女孩儿背后裙子的一块破洞又让他闭上了嘴,那明显是被人撕下的布料,亦或是,她自己撕下的,被贴上了追踪符的布料。   白涎璃用余光瞥到陆妄生来了,就皱着眉头对他道:“别愣着了,快去看看宋汀!找机会带他跑!”   陆妄生这才如梦初醒,他咬咬牙,接着朝储物室狂奔而去。小女孩儿见状不妙,也想往那个储物室跑,结果正巧暴露了破绽,白涎璃眼疾手快地一刀刺过去,刀刃硬生生地砍伤了小女孩儿的左臂,一缕缕黑色的鬼气汩汩地流了出来。   白涎璃一手抓住小女孩儿的头发,笑道:“继续跑啊。”   小女孩儿定定地看了白涎璃一眼,也笑了:“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扯女孩子的头发吗?”   另一边,陆妄生赶紧找到宋汀,他发现宋汀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好像并无大碍,这让陆妄生松了口气。   “宋汀,快跑,快跟我跑!”陆妄生不由分说的拉着宋汀的手腕将他拉起来,宋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往外拉。   结果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红色的身影就挡在了门前。陆妄生心里一咯噔,就看到小女孩儿捂着右臂的伤口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好似被硬生生扯断了一大截,此时凌乱的碎发在风中摇曳。但她好似完全不在意,对陆妄生他们露出了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   而陆妄生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白涎璃怎么样了!?   但他的担心很显然是多余的,没一会儿白涎璃又追了上来,小女孩儿的脸上居然多了一些惊恐的神色,只得再次留心应付白涎璃,她恨恨地痛骂道:“真是阴魂不散!”   白涎璃好像也受了点伤,但好像并无大碍。他又对陆妄生道:“快走!”   陆妄生不敢再耽搁,拉起宋汀转身就跑。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魂   陆妄生拉着宋汀一路狂奔,虽然宋汀现在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点动静就能让他魂飞魄散,但好在他现在是灵体状态,陆妄生扯着他跑基本上就跟扯着一个气球一样,他也不至于受多大伤。   陆妄生将宋汀带到一楼大厅,他直接画了一个防护阵法将宋汀塞进去,对他说:“你先在这里待着,在我们回来之前千万别出来。”   宋汀哆哆嗦嗦地点点头,然后陆妄生不敢耽误一点时间,就又朝着天台狂奔回去。   他得回去帮白涎璃。   天台上,白涎璃正在与小女孩儿对峙。双方都觉得对方很难缠,毕竟都甩不掉彼此。而小女孩儿在看到陆妄生把宋汀拉跑了之后,脸色就更差了。   白涎璃手握着刀,他口中还在喘着粗气,脸上却扬起了志在必得的笑容。与之相对的,是焦躁不安的小女孩儿,她用手指不停地撵着自己的裙子,盯着白涎璃的目光越发的凶狠。   “至今为止,你吃过多少魂魄了?”   小女孩眼皮一跳,也笑了:“你猜?”   “那个笨蛋是真的一心想帮你的,你这样很寒他的心啊。”白涎璃不动声色地在腿部汇聚起了灵力,盯着小女孩儿的眼神也越发的锐利。   “好久没见过那么蠢的人了,说起来,那种天真的蠢货居然是你的主人,还真是意外。”小女孩儿无所谓道,但心里其实很慌,但她不得不撑出场面,这时候若是露出一点惧意就落于下风了。   “你说的不错,他真的很蠢。”白涎璃低头抚摸了下手中的刀刃,眼神怜爱,似是在看自己心爱的孩子,“但……打狗也要看主人!”说罢,白涎璃突然“嗖――”的就蹿了出去。   只是一瞬间而已,对方的脸居然就近在咫尺了。小女孩儿倒吸了口凉气,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而去,这才将将躲过白涎璃的一刀。   这家伙速度还能提升的吗!来不及多想,小女孩儿又狼狈地连滚带爬想要逃跑,可白涎璃已经一巴掌将小女孩儿按在地上,手中抬起短刀,冲着小女孩儿的背部狠狠地一刺――!   小女孩儿瞬间瞪大了眼睛,求生的本能让她将整个身体的鬼气聚集于双臂,而双臂因为聚集了太多鬼气而瞬间肿胀得如皮球一样。白涎璃见状不妙,但躲已经来不及了,他咬咬牙,狠下心直接将短刀送入小女孩儿体内!   爆炸的余浪激起了重重硝烟冲散开来,白涎璃也因为爆炸的冲击被狠狠打了出去。   陆妄生迈入天台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白涎璃的身体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的砸在护栏上,在中央弹了一下又直面摔在了地上。身上满是被灼伤的痕迹,散乱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面容,看不见表情。   陆妄生瞳孔一缩,随即就拖着体力已经被消耗殆尽的身体径直向白涎璃冲了过去。   “白涎璃!你怎么样!”他赶紧上前把白涎璃架起来,这伤看起来非常严重,不赶紧治疗不行!陆妄生将几近昏迷的白涎璃扶正,就试图为他治疗。   就在这时,陆妄生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稚嫩的嘶吼声。陆妄生猛地回头一看,身后的烟雾渐渐散去,一个小小的身影隐约浮现在硝烟之中。   那小女孩儿居然还活着!   小女孩儿双臂都不见了,不仅如此脖颈和腋下也被炸没了大半,身体四处也出现了大面积烧伤,胸口有一处被洞穿的伤口还在嘶嘶往外着黑压压的鬼气,鬼气之中还夹杂着几缕不起眼的灰色灵气,每一个细节都无不在昭示着这只鬼已然命不久矣。   “明明……只要再吃一个生魂就好。”小女孩儿虚弱地说,她不停地哽咽着,最后爆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有些撕心裂肺,“我好不容易等到他魂魄最虚弱地时候,明明只要我把他吃了,我就可以赢!”   正常的鬼是无法轻易吞噬充满阳气的生魂的,小女孩儿关了宋汀那么多天,一直在找一个时机把他吃了,结果正巧碰上了陆妄生和白涎璃。   就在这时,小女孩儿好似感受到了什么,她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接着,她看向陆妄生的目光充满了贪婪的恶意。   “说起来,大哥哥你的灵力好像很强啊。”   陆妄生心里咯噔一声,顿感大事不妙。   “既然现在那位哥哥已经不行了……你能不能让我咬一口呢?”说着,小女孩儿不要命一般地又像陆妄生冲了过来,身上的灵气消散的速度加快,但她根本不在乎。   陆妄生眼皮一跳,虽然小女孩儿的速度减缓了不少,但还是很快,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可能正好躲过,可是他不能放下白涎璃不管!   怎么办,怎么办。陆妄生急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眼看着小女孩已经近在咫尺,陆妄生本能般地将周身的灵气释放出来!   等一下,不行,会波及白涎璃的!慌乱之中,陆妄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才好。他绝望的闭上了眼,将白涎璃护在怀里,准备好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双手安抚般地环住了陆妄生的后背。冰凉的温度让陆妄生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是白涎璃的手。   刹那间,陆妄生的周身出现了道道灵气形成的气浪,它们乖巧地绕过陆妄生和白涎璃的身体,然后形成风刃,凶猛地将攻过来的小女孩儿打飞出去。   小女孩儿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彻底不动了。   陆妄生还惊魂未定地抱着白涎璃喘着粗气,这时,他感受到怀里的人挣扎着又有了动作,连忙又要去查看白涎璃的状况。但白涎璃的头依旧埋在他的怀里,手中的刀却又被举起,然后直直的朝着小女孩儿掷了过去。小女孩儿的头整个被钉在地上,很快她就化作点点黑色的荧光,消散了。   “……刀,帮我捡回来。”白涎璃说,他现在连把刀召回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别管刀了,我先帮你治疗!”陆妄生说着,立刻对白涎璃使用了修复术。   这次修复的时间比上次要长不少,而且治疗结束后白涎璃的脸色还是煞白的,足可见他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创伤。   “我没事了。”白涎璃扶着陆妄生的手臂站起来,语气中好像夹杂着些许不安,他第一件事就是召回自己的刀,当感受到冰冷的刀把着实握在手里的时候,白涎璃才稍稍松口气。   “先去找宋汀,他必须赶快还魂,不然他就危险了。”白涎璃把刀收于腰际,然后不由分说地又要去找宋汀,“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此时陆妄生更担心的是白涎璃的身体,但他也知道白涎璃说的有道理,于是他对白涎璃说:“一楼大厅。你休息吧,我去帮他还魂。”   “算了吧,你一个人我可不放心。”白涎璃这才又笑了,他抬了下颌,居高临下道,“想对我说出这种话,至少也要等到你变得靠谱一点再说吧。”   说罢,白涎璃就直接穿到了楼下。   “诶诶……”陆妄生还想叫住白涎璃,但话还没说出口,白涎璃已经走了,他不满地蹙眉,嘀咕道,“这次就不能等等我吗。”   当陆妄生下到一楼大厅时,白涎璃果然已经在那边等着了。白涎璃听到动静,便回收看向他,苍白的脸上被结界映出了点点金色,也终于让他多了点生气。   “做的不错,”白涎璃说,“判断很正确。”   被白涎璃夸了,陆妄生不由得心中一热,但他很快又道:“我们要去哪里找宋汀的生魂。”   “跟着他脚踝的锁链走就行了。”白涎璃说。   陆妄生点点头,他将结界解开然后将宋汀放了出来。即使重获自由宋汀也不敢乱跑,他小心翼翼地跟在陆妄生旁边,不敢到处乱走,也不敢靠近白涎璃。也许是刚见面时这个鬼对他实在是有点凶,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弥补他的心理创伤!   也许是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白涎璃故意朝他危险的笑了笑。宋汀直接打了个激灵,把自己又往陆妄生身后躲了躲。   陆妄生无语,为了不让宋汀那么害怕,他一边走一边跟宋汀搭话道:“你为什么会被那东西抓住啊?”   宋汀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天又被舍友赶出来,我正不知道去哪儿,就想去找我朋友,但是中途我突然遇到了那个……”   宋汀似乎很不想提起那东西,他含糊了过去又接着道:“然后我就发现我碰不到任何东西了,那东西一直在抓我,我只能一直躲。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我很快发现我其实能对现实做出一点小动作,于是我就用尽各种方法引起我朋友的注意,希望能求助于他……”   “等等!?”陆妄生震惊道,“所以213室发生的所有离奇事件都是你干的?”   宋汀点点头,不知道陆妄生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陆妄生瞬间觉得一言难尽,罗景阳还断言不会是宋汀呢,结果他本人就承认了。   “但是没过几天我就被她抓到了,然后就被一直关到现在。”   陆妄生想了想,又问白涎璃:“那之后213室不是又发生很多事了吗,这是谁做的?”   “应该就是那东西做的吧。”白涎璃摊摊手,“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之前已经有风声放出去了,不如就做的绝一点,混淆视听。”   陆妄生一想到那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儿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陆妄生又注意到宋汀身上有一些小小的伤口,他怕这些伤口等还魂之后会给人体造成影响,于是就对宋汀说:“要不要我先把你的伤修复一下?”   还不等宋汀回答,白涎璃就插话道:“没用的,那些伤是他人身时就受的伤,用治愈术也抹不掉的。”   陆妄生一听,问道:“为什么人身上的伤会出现在灵体上?”   “死后的灵体当然不会,但生魂的样貌还是根据肉身来定型的,所以灵魂的每一根毛发都会反应肉身的样貌。”   于是施展治愈术的想法只得作罢。   有东西引导,找到肉身的过程就简单了很多。最终他们在体育场的一个不起眼的储物室找到了宋汀的肉身。那个储物室同样也被结界封了起来,但已经知道破解的方式,一切都很顺利。   在把宋汀打回肉身之前,白涎璃突然抄起短刀就砸向宋汀。陆妄生大惊失色,但下一秒白涎璃就直接用刀柄敲上了宋汀的脑壳,然后顺势就把宋汀给打回了肉身。   “你做什么呀!”陆妄生震撼道。   “没什么,让他失忆罢了。”白涎璃将刀转了个花,然后淡定的把刀收了回去,“要是他清醒之后还记得我们,不是会很麻烦吗?”   陆妄生想想也是,但是这会不会太暴力了一点!   “话说回来,宋汀也不容易。”陆妄生看向还没有恢复意识,瘫倒在一堆杂物中,他的身上也是脏兮兮的,瘦弱的肢体上有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   “要是他没有被舍友欺负,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白涎璃突然想了想,突然像是有了什么主意,不怀好意地笑了。   陆妄生看着他的笑容,打了个寒颤。 第18章 第十八章 去试试撩妹啊   清晨,罗景阳从睡梦中醒来。他这天又难得的睡了个好觉,起床之后揉揉眼睛,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说起来好像那两个人每次来他都能莫名的睡个好觉呢。昨天晚上还梦到了宋汀,梦里的宋汀说他只是有点事回家了几天,这不就回来了吗。还真是个好梦。   罗景阳坐在床上发呆,寂静之中,旁边还在熟睡的宿舍长的绵长的呼吸声就格外清晰。那两个人也已经不见了,居然起的那么早的吗。罗景阳胡乱的想。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罗景阳又清醒了几分。他看了看旁边的宿舍长,料定了这家伙是不会起来的。于是他叹了口气,念叨了句好麻烦,然后翻身下床过去开门。   “谁啊……”罗景阳一开门,看到门外人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景阳!”宋汀小声地喊道,他有些激动却也怕吵到别人,所以也不敢太放肆。   罗景阳愣了半晌,然后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宋汀被他吓了一跳,忙问道:“你干啥啊?”   罗景阳又死死地盯着宋汀老半天,脸颊传来的痛感让他明白这不是梦境,半晌,他也冲着宋汀的腹部给了一拳,宋汀被他那没有什么分量的拳头打的仅仅是后退了半步,随即罗景阳就道:“混蛋,你跑哪儿去了!”   “嗯,稍微有点事。”这话说得宋汀也有点心虚,因为其实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醒来就过去那么多天了,把他都吓一跳。   “啧,你是逃难去了么弄这么脏,赶紧洗把脸去!”   陆妄生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后面的白涎璃已经趴在课桌上睡熟了,陆妄生想了想,决定在上课之前也趴在课桌上睡一觉。但毕竟课桌不是床铺,身体与精神有多疲累他就越想念床铺的柔软。   唉,没办法,毕竟现在回哪个寝室都不合适。   白涎璃这次是真累坏了,不仅透支了还受了那么多伤,等事情完事儿之后他又加班去了,这会儿到了教室就直接趴在课桌上不省人事。   说起白涎璃加的那个班,到现在陆妄生还有点一言难尽。   他居然跑去225宿舍给他们三个托梦去了。梦里的内容大概就是白涎璃装扮的宋汀在被他们三个欺凌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各种恐怖的事,把他们三个吓得哭爹喊娘偏偏还不让他们醒。   等到他们三个醒了再一核对梦境内容绝对会有加成。这还没算完,后续还有一些事要做,但是现在,先休息一下吧。   一夜没睡又消耗了大量体力,陆妄生又看了白涎璃半晌,也终于坚持不住了,趴在白涎璃的课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了教室。李立刚刚晨练完就叼着包子吊儿郎当地走进教室,结果一进来看到靠窗边的两个人他就愣住了,然后放轻了动作来到两人旁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   晨光的余晖下,被温暖的光芒包裹住的两人头挨着头依偎在同一张课桌上熟睡着。李立很操心地摇摇头,心说能不能注意下场合。   罢了,他又把窗帘拉上了。   就这么又安然无事地过了几天,白涎璃的身体才终于调整过来了。陆妄生觉得奇怪的是白涎璃居然比他恢复的还慢,虽然白涎璃受的伤比他严重多了,但是也用过治愈术了啊。   不过等白涎璃恢复后以往的魔鬼训练便又接踵而来,陆妄生叫苦的同时也安下心来。恢复了就好。   这天,李立又大呼小叫地来找他,陆妄生瞬间就如临大敌,现在李立在他眼里就犹如一个发布任务的NPC,这咋的上一个任务刚结束你就又来了呢?   “这次是225室出事了!”李立直接说。他也已经放弃前言解释了。   陆妄生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哦,225室啊,那没事了。   “就225室前阵子失踪的那个学生,现在不是回来了嘛,我才知道他之前一直被他的舍友欺凌!”李立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但是他回来后,他的室友但凡欺负他,之后绝对会发生什么怪事。什么突然蹿出来一只狗咬人啊,突然被砸鸟粪啊之类的,之后他们就不敢欺负宋汀了。”   “你说这是不是老天有眼啊。”李立说。   陆妄生尴尬地笑笑,有没有老天爷他不知道,一只鬼倒是有的。   那些事当然都是白涎璃吩咐一些小精怪去做的。以前白涎璃在校内积威慎重,所有精怪都不敢违抗他。白涎璃叫他们但凡看到有人无故欺负宋汀就狠狠地整他们,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在做什么呢?”突然,一个声音骤然炸开在陆妄生耳侧,陆妄生一个激灵往旁边躲了些许,接着他就看到耳侧几缕茶金色的碎发。   “啊,涎璃来了啊。”李立说,“我们在说225室发生的事呢。”   “反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白涎璃摊摊手,接着一把抓过陆妄生,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妄生看了眼表,啊,训练时间到了啊。没办法,陆妄生只能挥泪告别李立,又跟着白涎璃出去了。李立表示很理解,你们两个该多有点单独的空间,父亲我会在这儿守望着你们的。   今天陆妄生也不知道李立又抽了什么风。   陆妄生正和白涎璃走去体育场,路上看到有一个很油腻的男生在搭讪一个女生,然后被那个女生毫不犹豫地甩开了。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就成功了吧。”陆妄生突然说,“说起来你好像很擅长与人交流啊?”像之前白涎璃凭一己之力搭讪了两个宿舍的人获取情报,再之前他很轻易地就能和自己的朋友们打成一片。感觉无论是谁白涎璃都能很游刃有余地应对。   “这个啊,一项基本技能罢了。”白涎璃无所谓道,“有时候我们需要和普通人询问情报,同时又不能暴露身份,这就需要我们有基本的套话能力了。你要是想学可以现在开始练啊。”   “这要怎么练啊?”陆妄生问。   白涎璃四下看了看,然后随手指了远处的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女生,说:“你去向她搭讪看看吧。”   陆妄生先是愣了一秒,接着表情变得精彩了起来。   “我可没开玩笑,练习话术的同时还解决了感情问题,何乐而不为呢。”白涎璃笑着说,明显是一副等看好戏的表情,“快去。”   “不不不,我不学了行不行!”陆妄生连连摇头道。   “你若是不去就别想让我再教你半个咒术。”白涎璃冷酷无情地说。   陆妄生表情变换了好一阵,而白涎璃好像也一副要和他死磕在这儿的模样,就等着他过去。良久,陆妄生才不情不愿地往那个女生那边走过去。   那个无辜的女生本来坐在花坛旁边安安静静地划拉着手机,突然她的余光好像瞟到了什么玩意儿一直在她不远处乱晃。她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用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一会儿上前几步,一会儿又退了回去。   女生:“……”这年头这长相的都能出来当变态了?   那男生好像见自己注意到他了,于是动作变得更加僵硬。女生也一副防备的模样盯着他,生怕对方突然暴起扑过来。   终于,那个男生硬着头皮走了过来,站在女生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女生也蹙着眉警惕地看着他。   “那个……”那个男生终于开口了,女生下意识地一个激灵,然后又见那个男生豁出去了一般随手指了一个地方,“这个是不是你掉的!”   女生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然后就看到地上一块儿稍大些的石头。   女生:“……”   陆妄生:“……”你听我解释。   女生似是再也受不了了,她一把推开陆妄生头也不回地走了。妈的智障,长那么好看一男的居然脑子有问题。   白涎璃踱步走到受到了大打击的陆妄生旁边,无情地补了个刀:“真是灾难性的啊。”   “我就说我不行啊!”陆妄生崩溃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搭讪也是要讲究细节的,要尽可能地利用可利用的一切事物。这样,我给你做个示范。”白涎璃看到对面走过来一个抱着几本书的女孩儿,然后装作不经意般的朝她走过去。   再然后,装作不小心的撞到了那个女生。   “哎呀!”女生被撞得踉跄一步,手中的书有几本没拿住掉了下来。白涎璃在它们即将坠到地上时眼疾手快地接住那几本书,顺带着拉了那个女生一把。   “真是抱歉,没伤到你吧?”白涎璃一脸抱歉地说。女生一看到他那张真诚无害的俊脸,瞬间血气上升。   “不不不没事的我没事的。”女生说。   “你的书。”白涎璃将书递给她,同时又似无意间的看了眼封面,“高二的教科书,原来是学姐啊,那还真是失礼。”   这么一个王子般的帅哥用温柔的声音叫你学姐这谁顶得住啊!女生连忙道:“没事的我没事的,我身体可健壮了,啊不是我是说……”   白涎璃轻笑两声,那姑娘瞬间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安静如鸡。   “高二的话,英语应该很难学吧?我不是很擅长英语呢。”白涎璃注意到那姑娘的一堆书里有一本英文原装书,于是顺势道。   “啊如果是英语的话我还是很擅长的,只要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应该就会有所提高了。”那姑娘说。   “诶是吗,我明白了。那学姐愿意再和我详细说说吗?”   陆妄生在一边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突然心里很酸。虽然不知道他在酸什么。   没过一会儿,白涎璃才告别女生回来了。临走前那女生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过了好半天才走开。   “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就再去试试吧。”白涎璃说。   陆妄生看着白涎璃那张脸突然觉得他就是个感情骗子。   后来白涎璃又让陆妄生去搭讪了好几个女生,但事实证明搭讪也是需要天赋的,并且它不能光看就能让人开窍。陆妄生又被好几个女生无情拒绝了好几次,到后来整个人都快被打击没了。   “我不行了,我不去了。”陆妄生面如死灰地说。   白涎璃破天荒地安慰了他几句:“别灰心,刚开始我也是这样的。”   白涎璃又想了想,拍了拍陆妄生,道:“要不你先对我试试吧。”   陆妄生抬起头来:“对着你?”   “把我想象成陌生人,对我搭讪试试。”白涎璃冲陆妄生招招手,示意他来啊。   陆妄生想了想,觉得这个难度可能会更大一些。但是白涎璃毕竟和他认识,会损他但是不会让他更社死。   于是陆妄生深吸了口气,决定开始尝试。他回忆着白涎璃告诉他的要活用细节,然后他开始观察白涎璃身上有没有能利用的点。   即使是白涎璃被人这么盯着也有些不自在,他好笑道:“要对着别人可别这么看别人啊,会被人当成变态的。”   今天白涎璃的袖口稍微挽起来了一小截,而在白涎璃的手肘部分,陆妄生注意到从袖口露出来的皮肤好像有一小道伤疤。   “你受伤了?”陆妄生直接拉过白涎璃的手臂,白涎璃一时错愕,居然没来得及把胳膊抽回来,就这么让陆妄生将他的袖口撩了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白涎璃的胳膊上居然这一块那一块的分布着很多的伤口,这些伤口好像还都是由不同事物造成的,光陆妄生能认出来的就有刀口、烧伤、咬痕之类的创伤。而且这些伤口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爬,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伤口。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伤!”陆妄生震惊道,随即他又要施展治愈术,白涎璃适时地拦住了他。   “不必了,没用的,是旧伤了,好不了的。”白涎璃将袖子又撸了下去。   “你不是灵体吗?怎么会留下伤口。”陆妄生问。   “生前的事了。”它们甚至刻印在了灵体上。   生前是……作为驱魔师的时候吗?   “这就是我们这个职业的常态。”白涎璃定定地看着陆妄生,他敛了笑意,表情居然看起来有点严肃,“而你,正准备踏入这个领域。”   “你真的有所觉悟吗?”   陆妄生没再说话。白涎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应。他笑笑,随即转身想要离开。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身后,是一个坚定的声音。   白涎璃停住脚步,但他没回头,只是听着身后人说着。   “我一定会很快地成长起来,我不想让你再受伤了。”陆妄生向前走了几步,语气有些激动地说,“所以,请尽力地来教我吧。”   身前的人这才又笑出声。白涎璃转过身来,眼含着笑意,说:“就凭你吗?”   “就、就凭我,不行吗?”看到这样的白涎璃,陆妄生好不容易鼓起的气势又降下去了些许。   “行,当然行。”白涎璃鼓了几下掌,随即又说,“走吧,你带朱砂了对吧?”   陆妄生点点头,然后跟上了白涎璃的脚步。 第19章 第十九章 总有几个人爱作死   “天黑请闭眼。”   白涎璃适时地将灯关上,偌大的教室一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狼人请睁眼。”   陆妄生缓缓地抬起头,虽然他极力地想装成老练的模样,但眼底的慌乱还是暴露了他。   “一夜过去,今晚的牺牲者……是谁呢?”   白涎璃啪的把灯打开。   一轮票选过后,陆妄生被毫不留情地被票了出去。   “陆妄生完全不会撒谎啊。”王嵩无奈的耸耸肩,“那眼神慌的,一看就看出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很容易说漏嘴,一不小心就把队友也暴露了。”葛飞扬也赞同道。那边的李立已经要和陆妄生决一死战了。   “啊啊啊生生我平时对你还不够好吗?有你这么对待父亲的吗,你对得起我对你的养育之恩吗!!!”李立使劲儿摇晃着陆妄生的肩膀把他摇得连带着椅子嘎吱嘎吱的响。陆妄生自知理亏也就被他一个劲儿的摇。   这时白涎璃笑着走了过来,一看白涎璃来了陆妄生立刻支棱起来对李立义正严词道:“杀人本就是不对的,杀了人之后我心当然不能安,这不才是正常的吗!”   李立震惊了:“大哥,你知道我们在玩儿狼人杀吗?”   那边李立和陆妄生在那儿闹腾,其他人就在那儿文明观猴。王嵩注意到白涎璃就站在他旁边,对于这位已经转来了一阵时间但是好像还没有了解多少的新朋友王嵩还是很想搞好关系的,毕竟对方就像个谦谦君子,很值得结交。   于是王嵩问白涎璃:“一起来玩一把吗?”   李立一听也来劲了,直接抛下陆妄生对白涎璃道:“对啊涎璃,你和生生换一下,让他去制造气氛好不好!”   “我?”白涎璃有些诧异地一挑眉,然后笑笑婉拒道,“我没玩过这个,不是很会。我看你们玩就好了。”   “他不可能和你们凑热闹的。”陆妄生也撇撇嘴说道。   “那就不玩了,有生生这个游戏黑洞在,输赢简直毫无悬念。”李立往椅子上一瘫,彻底颓废了。晚自习结束他们几个哥们儿就留在教室里一起玩狼人杀,这会儿已经玩儿了好几把了,几乎是哪个阵营有陆妄生哪个阵营就会输。   其中几个人见状,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表示他们就先回去了。李立摆摆手,表示恩准了。   几个人走了之后,王嵩和葛飞扬好像也想走,结果李立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他们的衣角,死不撒手:“先别走嘛,还有其他好事儿呢,想不想听听?”   “什么好事儿,你怕不是又从哪儿听来什么八卦吧?”王嵩没好气地打开了李立的手,“再说了,你有什么事刚才不说,非要现在偷偷摸摸地说?”   “啧啧啧,”李立摇了摇手指,一副你不懂的欠揍表情,“刚才那只是普通兄弟范围,这要是真有刺激好玩儿的事儿,那当然是和自家兄弟分享啊!”   “哦?”白涎璃倚靠上陆妄生的课桌,饶有兴味道,“说来听听?”   “你看,新来的末子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立场拒绝!”李立指着白涎璃理直气壮道。王嵩则摆摆手表示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而莫名其妙被认成末子的白涎璃则和善地看着他们,笑的陆妄生心里一阵发寒。   “说起来,你们觉不觉得,最近学校里传的怪谈越来越多了?”李立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道。   陆妄生一听就警觉起来了,这NPC好像又要来发布任务了!   “嗯,是有啊,但是有你什么事啊?”王嵩表示他不理解。   “当然有啊!你想,这怪谈那么一传,学生们的心就会被带跑,学习氛围就会一团糟,氛围不好我们就没办法学习了嘛!”李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言辞之恳切仿佛他真的是那么在乎学习的人。   “所以好学生,你想怎么做呢?”王嵩抱臂审视着他,李立却像完全没看见一般继续滔滔不绝。   “我们当然要去调查各种怪谈,挖掘真相,还学校一个和平啊!”李立义正严词道。   “好好的学什么陆妄生说话!”王嵩看不下去了直接给李立一脑瓜子,“给我好好说话。”   “太无聊了我想去找刺激。”李立老实道。   陆妄生在一旁目瞪口呆,他转身小小声问葛飞扬说:“我以前是这么说话的吗,真的吗?”   葛飞扬慈祥地笑着,点了点头。   陆妄生愣了愣,他好像以前确实有些爱说大话,但是真的有那么夸张吗!而且好像自从遇到白涎璃之后,他就逐渐意识到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领域,虽然雄心还在,但是已经不怎么说出口了。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王嵩没好气地道。   “我不,我就要你陪我去,不然我就天天缠着你,烦死你!”李立说着还甩了个兰花指,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是啊王大贵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和奴家们一起快活快活吧。”葛飞扬也配合的很,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小鸟依人地倚在王嵩肩上,造成了极大地视觉冲击。   陆妄生看着他们突然就想起了前几天晚上,白涎璃也是故意挑拨他逗他玩依偎在他的怀里。现在这么一想,至少白涎璃不会那么辣眼睛,没那么吓人,挺好。   在恶心王嵩的同时,李立还不忘回头问在后面看戏的两人一句:“生生!涎璃!你们去吗!”   “来吧来吧,一起浪啊。”葛飞扬一边按着王嵩不让他跑一边说。   陆妄生不确定地看了眼白涎璃,因为白涎璃给排的课程向来很满。白涎璃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回应道:“好啊,算我们一个。”   “好啊!那现在……就只剩你了王嵩!束手就擒吧!”   “你俩给爷滚!!!”   陆妄生有点诧异白涎璃会答应,因为白涎璃向来不会凑他们的热闹。正疑惑着,陆妄生就听到一个凉凉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响起:“毕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遇到什么,还是跟着比较放心。”   陆妄生打了个寒颤,也对白涎璃传音――他现在已经学会传音术了。   “会遇到什么?”   “谁知道呢,像之前那个小女孩儿一样的或许还有其他鬼。”   陆妄生心中一顿,沉默了半晌,接着又问道:“像她那样的很常见吗?”   “在我来之前还是有几个的。我来之后稍微清理了几个不老实的,其他的只要不闹事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世上灵魂那么多,我不可能管的过来。像那个小女孩,应该是最近才开始吃魂魄的,所以我没能及时发现。”白涎璃说。   陆妄生叹了口气:“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是这样的。”   “哎呀,生生觉得可惜啦?”白涎璃戏谑地歪头看向陆妄生,“你忘了灵体的年龄不能依靠外表来判断了?”   陆妄生一愣。   “据我所知,那个小女孩儿的真实年龄一定比我大。所以你真的是被她狠狠地耍了。”白涎璃摊摊手,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当然,我是真的十九岁。”   陆妄生沉思了片刻,而后突然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门。   “怪我,是我太蠢了。以后绝不会了。”   “嗯,当然怪你,你那么蠢。”白涎璃无情道。   陆妄生:“……”这话题没法儿继续说了。   “不过也怪我,是我太轻敌了。”白涎璃眼神暗了暗,敛去了些许笑意,“抱歉。”   陆妄生一怔,他没想到白涎璃还会道歉。对方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起来无论什么事都能游刃有余。这次行动依旧大部分情况还是靠白涎璃,他自己还没有很强的能力,受伤最重的却是白涎璃。这不公平啊,白涎璃凭什么要道歉。   陆妄生刚想说什么,结果那边李立和葛飞扬好不容易把王嵩给说服了,就傻不愣登地朝着这边的两人挥挥手道:“那边的两位别眉来眼去的啦,快过来!我们来规划一下。”   陆妄生动作一顿,一时居然忘了要说啥。白涎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牵起他的手腕将陆妄生也拉了过去:“走吧。”陆妄生抿了抿嘴,然后沉默地和白涎璃一起走向李立他们。   “这周末应该都不回家吧?不过也是,我就没看到你们之中有人回过家。”李立说,“那我们周六晚上十点在我们宿舍集合怎么样?”   王嵩闻言直接皱起眉头,不赞同道:“为什么是十点?那么晚。”   “哎哟我的好学生,你见谁家人出来试胆不是在午夜的?十点已经很早了好吗。”李立翻了个白眼对王嵩表示了他的不屑。王嵩气的转身就要走,然后李立赶紧一边叫着“爸爸我错了”一边把人拉了回来。   “那这几天我先去收集一下校园内的怪谈传说。”李立说,顺带着还拉上了葛飞扬,“小羊你也来陪我一起。”   “放心吧组织,咱们两个组队出马,就没有我们挖不到的料!”   王嵩表达了一下他对李立的鄙视之情之后就离开了。陆妄生朝白涎璃看了一眼,接收到白涎璃的信号之后他也表示他们还有事也先走了。   “走吧走吧,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不要挂念你们的父亲我、哎哟!”李立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妄生抽了一脑瓜子。小子你很狂啊连白涎璃的亲戚都敢认了?   等二人出来后,白涎璃就对陆妄生说:“你先去做训练,我去排查一下校内的隐患,以防万一。”说罢,白涎璃就要走了。   陆妄生见白涎璃要走,想起方才还未说完的话,就想拉住白涎璃要对他说些什么。可有些话过了那个时机就很难再说出口了,而且突然说这些实在有些肉麻。最终,白涎璃回过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陆妄生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白涎璃耸耸肩,然后直接化作灵体状态离开了。只留下陆妄生一人站在那里,良久之后,默默地攥紧了拳。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这要是在恐怖片中就无了   在出门之前,李立再次向众人确认道:“我们这次行动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准备好了吗!”   王嵩无情道:“别玩了,要去就赶紧走。”   “就不能有配合配合制造点氛围吗。”李立颇感无趣地撇撇嘴,然后将宿舍门打开了一条缝。他先将头探出去左顾右看了好几遍,然后才神秘兮兮地一招手,蹑手蹑脚做贼似的走了出去。而他身后的一众人,纷纷和他保持了距离,等他走出去好一会儿才面露嫌弃地跟了上去。   李立说为了制造氛围感,非要他们排成一排走。他自己打头,王嵩居后,再然后是葛飞扬和丁子辰――他说人多才好玩然后把丁子辰硬拉来了。最后才是白涎璃和陆妄生。   “打前锋的任务交给我,垫后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啦我最信任的兄弟!”李立是这么说的。   陆妄生走在队伍后面,他们在宿舍等到十一点才出的门,是快要熄灯的时间了,所以这时候楼道里可能会有人但也不会太多。而今天老天爷明显很给李立面子,空旷的楼道里居然除了他们其他什么人都没有。楼道的灯还亮着,带着些许柔和的白光洒在照在他们身上,映出了很短的影子。   平时陆妄生也没少和白涎璃一起在半夜偷偷潜出来,但这次是头一次和兄弟们一起偷跑出来,有一种新奇的感觉,但是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后来也没能找到机会和白涎璃谈谈,但即使找到机会了,他仔细想了下,他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许他只是单纯的想和白涎璃聊聊天。他意识到自己的对白涎璃的了解实在太少,少到完全不像是对一个搭档的了解程度。   陆妄生看着前面手插着口袋仿佛在悠闲地逛街一般的白涎璃。对方将轻轻挽起的长发搭在了肩膀上,露出了一小半光滑白皙的脖颈。   人的生理反应实在很神奇,有时候一件小事就能让一个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反应。比如现在陆妄生只是看着身前人瘦削纤长的背影突然就心里一阵悸动。但很快他就狠狠地甩了甩头,将脑内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前面的人似乎若有所感,他微微转过头,一双颜色稍浅些的栗色眸子就这么直接撞进了陆妄生的眼底。   白涎璃微微向后倾身,陆妄生望着那双眼睛的角度就从平视变成了俯视。   好奇怪。陆妄生咽了口唾沫。   “怎么了?”白涎璃朝他眨眨眼睛。   “没……”陆妄生不敢再看着那双眼睛,移开了视线。他怕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被白涎璃看出来,“你上次出去探风结果怎么样?”   “嗯,表面上看上去还不错。”白涎璃将身子正了回去,传音道,“没找到什么有威胁的鬼。”   “那就好。”陆妄生干巴巴地道。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了。   几人一路走出宿舍楼,李立带着他们一路向教学楼走去。虽然王嵩对于这种排排站的小学生过家家行为感到很羞耻,但李立显然对他所谓的探险队形格外执着。   按理说,夜里的教学楼门早就被锁了。要是往常,白涎璃会穿墙进去帮他把某个门或者窗打开。若是陆妄生自己以前的话,他会给自己偷偷留个窗。而李立就比较绝了,他自己偷偷留了钥匙。   “我跟大爷说我晚上要留下来自习,回头会把钥匙送到保安室里去。”李立晃了晃那一串钥匙,颇为得意地道。   “可你显然并没有将他还回去。”王嵩冷冷的道。   “所以啊!等行动结束之后你们还要陪我去趟保安室啊!”李立理直气壮地道。   王嵩:“……”   总之最后,李立正大光明地将教学楼的大门开了,然后带着众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夜里的教学楼没有一盏灯亮着,门窗也都紧闭着,没有风,只有凄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尽数倾洒在地面上,为地面蒙上一层神秘的银光。   这和陆妄生以前自己来的时候的景象没有一丝不同,那时候这种氛围就足够让他紧张的够呛了,但现在人多了起来,他居然觉得也没那么可怕了。   倒是李立骂骂咧咧地把自己的手电筒从包里掏出来,一边打开了手电筒一边道:“还挺有氛围,不愧是教学楼。还是说平时的教学楼已经足够可怕了?”   几盏手电筒先后啪啪地亮起,彻底照亮了这一小段并不怎么宽阔的楼道,这下氛围感是彻底没有了。   他们会先去美术室,李立之前是这么提议的。   “之前那个美术室不是传闹鬼传的很厉害吗,那我们第一站就去那里看看咯。”李立是这么说的。   陆妄生一听就安下心来,因为美术室的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解决了,所以说是李立挑的那几个地方中最安全的也说不准。   几人排着队一路直冲四楼。自从上次的事件后,一号美术室是彻底没人敢用了。即使陆妄生知道这间美术室已经不会再出问题了,但他也不可能跟别人阐述原因啊。再加上之前闹得有些凶了,就连校方都决定将这间美术室改成个别的什么教室,然后在另一处装修一间新的美术室。   而这一号美术室虽然已经没人会来了,也不知道门开了没开。李立尝试着拉开门把手,结果居然真的拉开了!   “运气真好!”葛飞扬兴奋地道。   而陆妄生已经在思考他和白涎璃上次来的时候走之前有没有记得锁门了。   好像没锁诶。   美术室里的陈设和上次陆妄生来的时候一样,看来确实没人中途又来过这里。东西还是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因为长时间无人问津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王嵩嫌弃地轻手轻脚地迈进去,好像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李立葛飞扬和丁子辰倒是很兴奋,一个个摆出了一副侦探的模样说要做调查。丁子辰倒是看起来有些紧张,好像是真怕会出现什么东西。   陆妄生正也要进去,但他却发现白涎璃就这么站在门口,好像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于是陆妄生疑惑地看向他,而白涎璃只是微笑着冲他摇摇头。陆妄生略一思索,了然。   大概意思就是他现在没办法化作灵体,也就是说没有办法在空中悬浮,所以别想让他沾上一点灰。   几人在美术室中肆意翻找了一番――准确来说是只有李立和葛飞扬在到处乱窜。因为教室里本来就足够乱了,所以他们也越发肆无忌惮,再弄也乱不到哪儿去了。   王嵩看着这更加一片狼藉的教室,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颇为鄙视道:“要是在恐怖片里你们一定是最先死的那两个。”   陆妄生缓步走到储物柜前,储物柜的玻璃已经整个碎掉,门也破破烂烂地挂在那儿,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散乱干净了,颜料袋儿七七八八地散落到地上,有些甚至包装破了颜料楼了出来,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发霉长毛了。   嗯,是白涎璃绝对不会靠近的地方。陆妄生这样想。   “诶,这里怎么有滩泥?”这时,李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只是别人带进来的吧。”王嵩说,不过他看了一下也觉得有点奇怪,“这泥怎么还没干,居然还是软的。”不仅是软的,而且完全是稀泥状态,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陆妄生回头一看,结果头皮都差点炸开。   这不是画妖身上的烂泥吗!怎么会留下来,而且还能被凡人看到。   “罢了,也许是之前有人来过吧。”王嵩无所谓道。   “是啊,这门不是没锁吗,应该之前有人进来过然后忘了吧。”丁子辰也说。   事实上的确是有在他们之前来过,只是时间也比他们来的时间早上很长时间。   后来几人就无论怎么翻都找不到其他东西了,中途陆妄生就已经偷溜出去去找白涎璃了。   “白涎璃!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没死吗?”陆妄生有些激动地问。   “当然死了啊,这会儿估计正在地府服役呢。”白涎璃理所当然道,他刚才虽然没进去,但是里面发生的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有些执念过深的怨灵,他们会在二次死亡或被超度之前留下一些痕迹,这些痕迹因为执念太过强烈甚至可能被常人所看见,这也是很平常的事。”   说罢,白涎璃斜睨了陆妄生一眼,怀疑道:“我好像在那个事件过后没过多久就跟你说了这些事吧。”   陆妄生一个激灵,本来半夜偷溜出来导致的些微困倦这会儿彻底被白涎璃吓醒。没办法,那阵子正好是他刚接受一堆新事物不久然后头一次处于倦怠期的时候。   白涎璃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啦,之后再给你补一遍课啦。”   陆妄生的脸微微发热。很快李立他们就没有东西可翻而跑出来了,几个少年对于完全没有找到一点刺激表示有点失望,虽然王嵩表示本来也没有什么鬼。但是他们很快就决定了下一个目的地,并准备去那边了。   下一个地点他们准备去音乐教室。音乐教室也在四楼,和美术教室仅隔了不到几个教室。同样的,音乐教室的门也锁了,李立试探性的拉了下门把手,但这次他们的运气显然没有那么好了,门是锁着的。   “怎么办,走吗?”丁子辰问。   “可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啊!”李立不甘心道。   白涎璃抬头看了眼教室外侧墙壁的上面,那里最顶头有两扇有些窄的窗户,虽然窄但是足够一个人侧卧着通过了。但是那是用来通风的窗户,因为平时没人上得去,所以也不会刻意锁它,此刻也自然是开着的。   “那个。”白涎璃突然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白涎璃那边汇聚过去,白涎璃笑眯眯地指了指那扇窗户,说,“需要我进去把门打开吗?”   陆妄生闻言现实心中一跳,随即他看到那窗户后就反应过来他想岔了。但李立他们还不是很习惯白涎璃的行为模式,于是有些懵地问:“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白涎璃直接一跃而起,他一手攀上窗沿,然后脚尖轻轻点上墙面借力,然后一下子就翻进了上面的窗户。他脚尖离开的时候甚至一点脚印都没留到墙上。   李立他们目瞪口呆,随即就惊喜道:“对啊,涎璃他是练过的来着!”   “卧槽白涎璃牛逼!”   几人在外面兴奋了没一会儿,随即就是一声开锁的“咔哒”声回荡在走廊中。李立欢呼一声,刚要迫不及待地去开门,一声足以划破整个夜晚的宁静的巨响骤然响起,吓得所有人当即心头一跳。   “邦――”   是钢琴的声音。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我们三个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传说,如果你在晚上来到四楼,很可能会听到足以响彻整个楼道的钢琴声和电吉他的声音。这两种声音的演奏水平若是单看的话足以满足爱这两个音色的群体,但这种情况下只要稍微听上一会儿,就会让人心情烦躁。   因为这两种声音简直听起来像在打架,甚至能让人出现两种扭曲的音符在空中相撞的幻觉,更邪门的是,中途还会隐隐传来几声属于女性的尖叫,几种声音结合到一起,让人有种跟着呐喊出声的冲动,甚至行动也变得狂躁。   据说曾经有两个很要好的男生,晚上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当场就大打出手,最后两败俱伤双双进了医院。   李立背后一凉,他咽了口口水,接着干笑着对身后的众人说:“……不会这么巧吧?”   然而就在这时,门开了。而李立的手还扶在门把上,门动的那个瞬间他直接尖叫起来并且快速蹿到了王嵩身后:“卧槽门动了我不玩了!”   “是吗,那我终于不用陪你玩这个无聊的探险游戏,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卧槽小嵩嵩你不能这么没义气!”   这时,白涎璃的轻笑声自前方响起。李立这才看过去,然后松了口气:“涎璃啊你可吓死我了。”   “嗯?那抱歉咯。”白涎璃一挑眉,“但是我好像只是把门开了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砸一下钢琴啊!”李立含泪道。   白涎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整个人倚在门边,示意他们进去看。陆妄生直接走进去,一看音乐教室的陈设,心下了然。   音乐教室的面积虽然和其他教室一样,但因为没有多余的课桌和画架随便的什么,各种乐器也都整齐地摆放在教室后方,所以显得很空旷。而整个教室中唯一一架钢琴,就摆放在整个教室的中央,月光照耀在其上使它反射出了独属于它的静谧的黑色光泽。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距离门口少说也有八到十米的距离,而刚才是在钢琴响之后的不过三秒白涎璃就把门打开了,以白涎璃的作风他不会没事儿就随便来个冲刺或者故意吓人。   而且……陆妄生看着钢琴的那个方向,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这时李立他们也跑了进来。本来李立还不太了解状况,结果就听王嵩来了一句:“这里窗户怎么没关?”   众人一看,可不是,也不知为何这里的窗户没能被关上,晚上的风有一些大,吹得窗帘随着风在大幅度地摇曳着。王嵩皱着眉,走过去把窗户关上,顺便把窗帘也整理好了。   “这窗帘把吉他都掀倒了。”丁子辰注意到那个窗口旁边有一把吉他倒在地上。作为一个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丁子辰对一切可以拿来耍帅的事物都有一种憧憬,其中自然也包括吉他。他颇为心疼地把吉他扶了起来,似乎很担心这把吉他有没有被摔坏。   葛飞扬经过那架钢琴的时候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他说:“不只是吉他,还有一本乐谱诶。有一本乐谱掉在钢琴下面了。”   一看,果然,一本乐谱就掉在钢琴前面的那一点地上,好像是本来架在钢琴上的乐谱,也被吹到了地上。   “所以,刚才的响声其实是风把乐谱吹掉了砸到钢琴上,才发出来的声音?”李立瞬间变得窘迫起来,这点小事就把他吓得那么大惊小怪的,要是被人说出去他就不用见人了!   “什么嘛,什么怪谈都是骗人的,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在打架的钢琴声。”李立涨红着脸随即就推着离他最近的葛飞扬要往外走,“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去下一个地方吧。”   “哈哈。”王嵩嘲讽地笑了一声,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阴阳怪气道,“大冒险家,别跑啊,带我们抓鬼啊!”   “卧槽王嵩你怎么那么狗!生生涎璃你们还在干什么快走啦!”   “马上就来。”白涎璃遥遥地喊了一声,然后双手插着口袋踱步走到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戏了的陆妄生身边,道,“怎么样,好看吗?”   陆妄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还真把这当电视剧看了啊。   正是凡人看不见的,此时那架钢琴上空悬浮着一个头上有着黑白琴键和音符符号的男性精怪,正在和窗边那把吉他上站着的身上缠绕着吉他弦的男性精怪隔空对骂。那本乐谱的上面也有一直很可爱的有着五线谱的女性精怪,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它们。   “现在她在我的地盘上了,她就是我的了!”钢琴精得意洋洋地挑衅道。   吉他精瞬间怒了,身上的琴弦散发着危险的银光:“我靠你要不要脸!要不是刚才那个人类她怎么可能会到你那儿去!”   乐谱精:“你们不要再吵了啦!为什么我们不能三个人在一起!”   钢琴精和吉他精:“不能!”   陆妄生:“……”   真相就是如此简单且狗血,这钢琴精和吉他精已经争夺了那只乐谱精好久了,而且光骂仗还不够,还要时不时的斗法。由于两者的本体都很坚实,所以有时候斗法的效果也会反应到本体上,这就是所谓的在打架的钢琴声和吉他声。   虽然它背后产生了如此离奇的故事,但它的真相显然更加离奇。陆妄生在这里看了半天,俨然就是在看一场八点档狗血爱情魔幻剧,若是有盘瓜子他也不是不可以磕上一磕。   就在这时,白涎璃突然化为了灵体。白色的灵光照的那三只小精怪停顿了一会儿,当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就都不敢说话了。   卧槽这鬼怎么在这儿!   这学校里经常活动的精怪就没几个不认识白涎璃的,主要是他刚来的时候就雷厉风行地搞定了几个作恶的鬼怪,直接在众多鬼怪中树立了极大地威信和阴影,导致有些精怪虽然没做过恶但是还是很怕会得罪到这位爷,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灭了。   “你们几个……”白涎璃刚刚开口,那三只小精怪就吓得一个激灵。白涎璃见状愣了愣,接着陆妄生又看到白涎璃的脸上露出了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们几个,吵架是可以,但是如果在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被我知道的话……”白涎璃话说完还觉得不够,装作很变态的模样舔了舔嘴唇。   “是!对不起,我们不会了!”   “求您不要吃我们!!!”   陆妄生:“……”   教育完三个不懂事的小精怪,白涎璃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地手插着口袋迈着漫不经心的步伐蹦Q着走出教室,而陆妄生的表情还十分一言难尽,有一种和别人一起刚威胁完小朋友一般的微妙心情。   “啊,你们可算出来了。”丁子辰见两人终于从教室里出来了,就说,“我还纳闷你俩怎么了呢,就差点跑进去找你俩了。”   陆妄生心说可算你没进来,否则你就会看到某人阴险的嘴脸。   李立见状突然双眼放光,道:“你俩待了那么久,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说是发现也只是看了场三角恋的狗血戏码吧。是那种即使把真相说出口都不会有人兴奋的那种。陆妄生心道。   “没什么,只是这家伙突然腹泻,我陪他缓了一会儿。”白涎璃笑着指指陆妄生道。陆妄生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和不可思议,一副你在说啥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你不舒服?”王嵩狐疑地看过来,恰巧白涎璃也目光危险的斜了他一眼。陆妄生打了个寒颤,最后屈服于白涎璃的淫威,只得配合地佝偻起身体捂着肚子。   “对……刚刚有点疼,不过缓了一会儿已经没事了。”陆妄生掐着嗓子道。   “怎么会突然肚子疼?”葛飞扬说,“你要紧吗,要不你先回去?”   “对啊生生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嘛,让涎璃陪你回去。”李立大度地道。   陆妄生可不敢在他们两个都离场的时候放他们几个到处乱晃,要是真碰上什么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陆妄生□□道:“没事没事,我已经缓过来了,我们继续走吧!”   几人见陆妄生坚持,他们也不再劝阻。李立思索了一下,最终拍板道:“下一个我们去那间教室吧!”   “哪间教室?”王嵩表示他不理解。   “就是那间教室啊!”李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嵩,“难道那么有名的传说你都没有听过吗我的小嵩嵩!”   “等等!”丁子辰瞬间脸色大变,他不可思议道,“难道是那间教室!”   李立:“对啊对啊,就是那间教室!”   葛飞扬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那间教室!”   王嵩:“……”神经病啊。   教学楼三楼楼梯的拐角处,有一间独立的教室。这间教室因为设置的地点非常刁钻,它没有和任意一间教室挨着。而它现在的状态,也基本上是处于一种被废弃的状态。   这间教室不知道被锁了多少年,听高三的学长说,自他们入学的时候那间教室就一直被锁着了。而他被锁上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三年。平时也没有学生没事儿跑到那里去,因为偏僻清洁工也很少去那里,现在那间教室的玻璃都整个从内部被黑布蒙上,看不到里面,但外面看起来已经脏乱不堪。   而那间教室被锁的原因只有一个――   传说,那间教室里曾经发生过命案。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命案   具体过程是如何的没人知道,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版本都更新好几代了。   但现在的说法是,曾经这个班里有五个校园中有些名气混混的混混。虽说净干一些混账事,但总归都还是学生,太过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做过,但除此之外,凡是混混能干的事他们也都干过。什么勒索同学啊,猥亵女生啊,打群架啊,故意损坏公共设施啊,都是他们的常态。   说实话他们已经给大部分同学都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但打又打不过,就算打得过也耐不过对方人多。不知为何校方也没怎么管他们,就留他们一直横行校园。没办法,所有人想的都是他们赶紧上完三年赶紧滚,然后永远不再相见。   但意外发生在他们高三那年。   某一天,不知那五个人突然抽了什么风,突然在教室内相互大打出手,甚至用上了棍子以及管制刀具。好几个同学遭受了牵连受了伤,那五个人更是当场身亡。   据说当时的场面很暴力,墙壁四周都被溅上了大量鲜血,五个人的尸体歪七扭八地用一种活人根本无法做到的扭曲度交缠在地上,是看一眼都能留下一生的阴影的程度。   虽然当时的场面很诡异,这次事件对校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其实对于大部分没有面临现场纯属凑热闹的学生来说,虽然心里有些不适,但这种不适只是出于人类最基本的同理心。说到这件事大家也许会在刚开始时惋惜两句,但很快他们就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情去关注这件事。   毕竟活着也只会给大家添麻烦,而且他们的死因也不是意外,而是他们内部争纷,怎么想都是咎由自取。除了误伤了几个无辜地同学以外,好像对他们也没什么坏处。没有人会为他们的离去真正感到痛惜,甚至会感到庆幸。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大家该上课上课,教室清理一下就又能用了,这一届高三很快就会远走高飞,这之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但事情就发生在,这届高三即将离开的前两个月。   那天,那届高三正在上晚自习。突然间不知怎的就停电了,但学校却没有第一时间放人。学生们只好每人举着手机的手电筒继续学习。   突然,一个女生惊叫一声,吓得大家都朝她看过来。女生说,她刚才好像看到一张带血的人脸一闪而过。但是大家四下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就觉得这女生是这段时间太紧张了,才出现了幻觉。   没过一会儿,教室的灯突然亮起来,但没过两秒它就又灭掉了。学生们骂骂咧咧了半天,说学校到底在搞什么。   五分钟后,教室的灯又亮了两秒。但这次有人隐隐发现教室四周的墙有些不对劲,好像有点泛红。但他没能看仔细四周就又暗了下去。   一分钟后,电灯又亮了两秒。这次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墙壁突然泛起了红白的颜色。   半分钟后,电灯再次亮起。墙壁顶端突然开始渗透出红色的液体,有人已经惊叫着去开门了,但不知为何门死活打不开。   电灯开始每隔十秒就会闪烁一次,有些同学已经开始感受到脚踝边涌上一种粘稠的液体的触感。所有人惊恐地拍打着门,整个班的人都在叫嚷着放他们出去。   终于,教室门轰然倒坦,在所有人跌出教室的那一刻,楼道的灯突然亮起,并且没有再暗下去。看来是供电恢复了。   有几个同学斗胆回头往教室里看过去,发现教室里干净整洁,没有一点被红色渗透过的痕迹。   但有些同学有看向了自己的脚下,发现鞋底下多出了一圈红色的水印,尚在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这件事之后突然有几个学生就开始精神失常,整个班的学生都休学回去修养,那一年的高考也就错过了。那一年之后,校方就把那间教室封锁起来,一封就封到了现在。   据说也有几个调皮的男生撬锁潜进去过,然后他们无一例外地看到了教室里渗血的墙壁。   “听几个当事人说,他们五个发生纠纷之前其实并没有出现什么针锋相对的迹象,就是很平常地一起胡咧咧然后就突然打了起来。”李立说。   丁子辰听完,不由得猛咽了一口唾沫,有点害怕道:“你们说,那个女生看到的那张沾满血液的脸,会不会是那五个混混的亡魂啊。”   王嵩倒是对这种传闻很不信任:“哪有那么邪门,那间教室不会只是单纯的因为位置太偏才会被废的吧。”   “真的假的,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啦。对吧生生,生生?”   “啊?”陆妄生这才醒神。他有些呆滞地看向李立,李立则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   李立:“干嘛呢发呆?你该不会是还腹痛吧。”   “啊?啊,没有,没什么。”陆妄生摇摇头,但随即他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稍稍握紧了拳。   其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听完李立的这个故事之后,他就突然一阵心慌,头也不知怎的有些晕,一直到刚才李立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你真的没事吧?”李立说,“虽然你那么捧我的场让我很感动,但是不行就别勉强啊。”   白涎璃面无表情地看了身侧的陆妄生一眼,随即对李立提议道:“我现在这儿陪他一会儿,你们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李立最终担忧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最终点点头,说:“那我们去下面等你们啊。”说罢,他们几个就先走了。   待他们离开,白涎璃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转身走到陆妄生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蹲下了些身,抬头仰视着陆妄生稍稍垂下的头。白涎璃手下开始用自己的灵气安抚陆妄生,目光也直直的凝视着陆妄生的眼睛。一双宁静如湖水的眼睛就这么直直映入陆妄生略显慌乱的目光中,让陆妄生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感觉好些了吗?”白涎璃没笑,他语气淡淡地道。   这样的白涎璃有些陌生,却奇迹般的让陆妄生冷静了下来。他又闭着眼深吸了口气,然后点点头。   白涎璃又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确认他没事了,这才起身拍了拍手。   陆妄生挠挠头,他觉得他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心神不定,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这就是突如其来的一种情绪,而白涎璃好像也没有问他的意思,所以当陆妄生刚刚开口想说什么,却被白涎璃抢先一步开口。   “下面的教室被封存那么多年可没有多余的窗户打开了,我先下去帮他们把门开了再来找你,然后我们一起下去。”白涎璃说着,就又化为了灵体,并且还真有要往下钻的架势。   陆妄生有点不理解,他问:“进不去的话就进不去呗,还能让他们规避一点危险,为什么还要特地帮他们开门呢?”   白涎璃没说话,就连一点动作都没有。陆妄生看着白涎璃突然僵在那里的背影心下有些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但没过一会儿,白涎璃就半转过身来,脸上又挂起了一贯的笑意:“既然来都来了,总得看看不是吗,而且测试一下你的临场发挥能力好像也挺不错的。”   说罢,白涎璃就穿进了地板。陆妄生很是无语,什么叫来都来了。感情这位爷是真的来玩的啊。   过了不一会儿,白涎璃就回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又化为实体,对陆妄生道:“走吧。”   陆妄生还能怎么办,只得点点头,和白涎璃一起去找李立。中途陆妄生还颇为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样,那间教室没问题吧,没什么危险吧?”   白涎璃没说话,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没有听到陆妄生的问话。陆妄生干脆就没再问白涎璃,反正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相信白涎璃也不会坐视不管,顶多又当玩一样看看戏罢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身侧的白涎璃虽然脸上还是笑着的,他的眼神却是一点笑意也无。   两人周周转转,终于找到了所谓的“那间教室。”不得不说这间教室的位置确实很偏,倒不是说有多难找,就是很容易被忽视。它的对面不到八米就是楼梯,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会做这样的设计。   李立他们居然还没进去,就这么僵在门口叽叽喳喳,表情非常惊恐,好像还没进去就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像胆子小的如丁子辰已经整个人躲到李立身后去了,一向不信这些东西的王嵩也有些脸色发白。   “怎么了?”陆妄生走过去问。   “啊,生生你来啦。”李立说。   “是这样的!”葛飞扬情绪有些激动,他惊恐道,“刚刚我们到这儿想进去的时候门本来是锁着的,无论我们怎么尝试推门门都打不开。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这门突然自己开了!”   说罢,葛飞扬后怕地咽了口口水,颤声道:“你说,不会真有什么东西吧。这算什么,请君入瓮?”   听到这儿,陆妄生就往白涎璃那边看了一眼。不用想,这肯定是白涎璃干的好事儿。   “你怎么动作不隐蔽一点?”   “谁知道他们正好在尝试开门啊。”   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就得自己来圆场。于是白涎璃一拍手,先前走了几步道:“也不一定是真有什么吧,大概是那门年久失修,然后被你们用力推几下就开了吧。”   说罢,白涎璃就已经打开了门,第一个走了进去。他整个人沐浴在黑暗里,陆妄生十分配合地帮他打光。说实话因为教室里已经太久没有打扫过了,室内环境绝对说不上好,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白涎璃在进去之前还犹豫了一瞬才壮士割腕般走了进去,也着实委屈他了。   白涎璃压抑着自己的洁癖又走了几步,才转身对众人道:“看,没事吧。”   众人看了看,好像真没啥事,这才敢进去教室。   陆妄生是最后进去的。他本来想对白涎璃说你要是忍不住就先出去吧。毕竟白涎璃平时帮他那么多忙,这种时候还是能理解一下白涎璃的某些障碍的。但是当他踏入教室的第一步,一股恶寒便自脚下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陆妄生瞬间整个心就凉了,当他抬头看向室内时,四周只是一片漆黑,没有白涎璃,没有其他人,就连教室里该有的课桌和椅子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但是当他刚刚迈开腿时,只听脚下突然激起一阵水声。他缓缓地将视线往下移,发现从不知何时开始,脚下突然涌上了大量的红色液体。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噫   如果是白涎璃处于这个情况的话,他大概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很快地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然后优雅漂亮地破了这个局。但很显然,陆妄生还暂时做不到这一点。   不如说此时的陆妄生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反应不过来自己被拉进了某个幻境中。就像一个木头人一般僵僵地看着这红色液体翻涌上来,逐渐没过他的脚腕。   陆妄生的心就像有鼓在其中“砰砰”一顿敲一般,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是不是人,甚至没有感觉到身后物的一点动静,但他知道对方在向自己靠近。   得跑才行。陆妄生意识到,但大脑在疯狂向他传达这个讯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连毫厘都无法移动。   很快,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陆妄生的肩膀。陆妄生的心脏简直停了半拍,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凑近了他的耳边,一个冰凉的声音几乎是零距离地在耳边炸开。   他说,你活该去死。   黑暗世界轰然破碎,就像上次画妖的共情幻境一般,它化作了一块块玻璃碎片摔落在地,最后隐匿于脚下。   陆妄生这才感觉到他好像可以动了,但是他刚刚有所动作,就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前倒去。但是他没有如想象一般倒在地上,反倒被一个人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撑了起来。他们两人不可避免的抱了个满怀,陆妄生甚至能闻到身侧人茶金色头发散发出来的柑橘味香气。   说起来好像很不合时宜,但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原来鬼用了洗发露之后也会留下味道啊。   白涎璃将自己的双臂从陆妄生的腋下穿过去,有规律地拍着他的背,手下又在使用灵力安抚陆妄生不安稳的情绪了。陆妄生的头枕在白涎璃的肩上,他的一部分脸甚至埋进了白涎璃的长发中,鼻尖充斥的柑橘味让他安心了些许。   “好孩子,好孩子,不怕不怕。”   对方完全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这让陆妄生有些无语,但他也没有挣脱出来,而是又深吸了口气,感受到温暖的气息逐渐填满他的肺腑时,他才又轻轻地吐出来。过了好半天,他才轻声对白涎璃道:“我是你的儿子吗。”   “生生还是小孩子呢。”白涎璃笑了。   “我十八了。”   “我可没见过中二病持续那么久的十八岁青年。”   陆妄生:“……”很好,破功了。   陆妄生这才起身,他注意到此时他和白涎璃就在那间教室外的楼梯间拐角处,李立他们大概还在里面,应该是白涎璃一见他不对劲就迅速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那边白涎璃还在说:“而且你不是才高一?怎么就十八了。”   说起这个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妄生解释道:“我初三和高一之间隔了两年。”   “哦?”   “其实我爸他们也挺想振兴家族的,所以我初三那年他就带我出去云游四海求山问道,结果遇到的不是同样的半吊子就是骗子。没办法,两年后他才又让我回来上学。”   白涎璃不赞同道:“真正的驱魔师要么隐士要么不显露山水,哪里是随便找能找到的?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陆妄生却说:“我倒是能理解我爸,祖上传下来的绩业就这么一步步地衰落,任谁都有点无法接受。所以我到现在也还有那种想法。”   该回到正题了,陆妄生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心中还有点心悸,他后怕地问白涎璃:“刚刚那是怎么回事,那是个幻境吗?”   白涎璃没有立刻回答,他默了半晌,才说:“对啊,算是幻境吧。”   “那李立他们会很危险吗?”陆妄生急切道。   “其实并不会。”白涎璃说,“原本在这里的凶灵已经不在此处了,方才你看到的只不过是留下来的一点怨念。”   还不等陆妄生追问下去。突然,教室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呼,是丁子辰的声音!该不会真遇到啥了吧!陆妄生面色一凛,随即就手握着驱邪符又冲进教室。   “怎么了!”陆妄生道。   只见所有人都用手电筒照着墙壁,面露惊恐地盯着天花板。陆妄生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脸色大变。   天花板上居然真的出现了一道一道犹如网纹交错的浅红色痕迹,它们虽然颜色很浅但胜在彼此交错,此时用手电筒的光就能让它们被清晰地看见。   怎么办,难道这个教室的诅咒真的要应验了吗!陆妄生正想着该怎么办,就见身边一个人悠哉悠哉地手插着口袋走了过去。   其他四人见白涎璃过来了,也不知所措地看向他。白涎璃刚才一直抬头看着天花板,这会儿就颇为无语地看向他们:“我说,正常人遇到这个情况难道不会先跑吗。”   “啊,对哦,那我们现在跑吗?”葛飞扬说。   “笨蛋!一般恐怖片里这种情况下门都会自动锁住啊!”李立说。   白涎璃闻言,微微侧过头,将身后的大敞着的门露了出来:“这门锁了?”   四人:“……”   他们四个刚刚一定表现得像个傻X。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跑。   “那我们现在跑吗……”丁子辰弱弱道。   “现在还跑什么啊,不是没事吗。”白涎璃指了指天花板说,“上面大概只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水渍,这里年久失修那么久,天花板指不定就渗透了什么脏水啥啥的。”   “哦――”李立感叹一声,“难道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这就是所谓的渗透出的血液吗。”   “果然又是骗人的。”王嵩不屑道。   李立果断拆台:“小嵩嵩,我记得刚才你好像也挺害怕的。”你好像也是傻X四人组中的一员呢。   王嵩脸色目光可见地红了,他摆摆手然后迅速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快走快走,你们今晚还想睡觉吗?”   “诶小嵩嵩别害羞啊,害怕不是人之常情嘛,G!”   等到四人出了教室,白涎璃立刻就原形毕露,脸上的嫌弃之色不掩于面,径直走到了门口陆妄生的身边。   还真是难为他了……陆妄生问:“理由应该不是你刚才说的那样吧,果然还是和之前的凶灵有关?”   而白涎璃只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夺过陆妄生手中的手电筒,照向天花板角落的一个地方。   陆妄生想那儿一看,结果脸都绿了。   只见一个黑不溜秋的黑色人形玩意儿就在天花板上趴着,嘴里拖出来一条长长的还滴答着口水的猩红色舌头,那舌头就贴在天花板上,见人都走了它就又开始在天花板上爬来爬去,舌头舔过天花板留下了一道崭新的淡红色痕迹。   “那是鬼界的清道夫,俗称清洁工。”白涎璃面如菜色,仿佛是不想多看这恶心人的玩意儿,他直接背过身去继续讲解道,“精怪鬼魂经常会留下来一些魔障,积攒过多的话就有可能危害到阳间。但魔障是清道夫的食物,所以他们负责把留下来的魔障吃掉,故得名清道夫。而这间教室的怨念颇重,魔障也是市场就有,那东西估计是把这里当做食堂了。”   清道夫似乎感觉到有两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他暂且停下动作,也向陆妄生和白涎璃的方向看过去。圆溜溜如铜铃般的土黄色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然后锁定在一个位置。很难得的,白涎璃居然打了个激灵,然后不动声色地躲到陆妄生身后去了。   “这东西虽然很恶心,但是它的存在对两界来说是很有用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对他动手。”言下之意,要不是这东西还有点价值,白涎璃直接就给它们灭了。   想象一下,周围都是灰尘蜘蛛网的黑暗空间,天花板上还有一个非人物留下来的口水。又口水就算了居然还会往下滴答!别说白涎璃这种有洁癖的鬼了,就算是陆妄生都觉得堵心。可见白涎璃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为了不让白涎璃的心灵受到更大的伤害,陆妄生直接拉过白涎璃就要走:“走吧走吧我们去找李立。”   “等一下,我去把门重新锁上。”白涎璃面露难色地又看了眼室内,然后深吸一口气,慷慨赴义一般地化为灵体又进去,把门给锁上了。   把这一切做完,白涎璃的表情就像是精神收到了重创一般。陆妄生无奈地笑笑,最后再次准备和白涎璃一起离开。   只是在走出几步之后,陆妄生没有看到身后的白涎璃表情又凝重了起来。白涎璃沉着脸色走在陆妄生身后,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关于那间教室,你有没有知道一些其他的东西。”   其他东西?听到这个问题,陆妄生先是心里跳了一下,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但是很快他又觉得奇怪,摇摇头说,“没有啊,我知道的就都是李立和你跟我说的了。”   白涎璃就没再说话了。   陆妄生心里觉得奇怪,但他没有多想。或者说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不想思考这件事。   很快,他们就在另一个楼梯间成功与李立他们会和。李立见他们来的那么慢,还以为是陆妄生又腹泻了呢。陆妄生哭笑不得,但是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说下去。   李立思考了一下脑内的地图,然后说:“教学楼地图的灵异点好像都逛过了。”   王嵩:“那我们可以回去……”   李立:“接下来我们去图书馆吧!”   王嵩:“……”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谈恋爱是不可能的   于是几人又匆匆从教学楼出来,在夜风萧瑟中绕过几栋建筑,最后直奔图书馆。大半夜大老远的去图书馆,还不是为了学习,好学生王嵩简直心里惆怅,觉得几人此行简直玷污了图书馆存在的意义。   但是这个时间图书馆是肯定的已经关掉了的,李立能搞到教学楼的钥匙,可不代表他能搞到图书馆的钥匙。此时一把大铁链就挂在图书馆大门上,其他人在发愁王嵩却松了口气。这总不会再夜闯图书馆了吧。   就在这时,葛飞扬突然指着图书馆一处玻璃墙惊喜道:“看!那边的落地窗没关诶!”   “王嵩!”   图书馆的大门这一侧墙壁有几块儿面积是几扇可开关式落地窗,此时赫然有一个落地窗就这么半敞着,仿佛在对他们表示“请君入瓮”。   王嵩气急败坏道:“这简直是安全隐患!必须拍下来上报学校。”   “可是小嵩嵩你要是拍下来上报学校了可就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这里了。”半夜偷溜出宿舍被发现的后果也很严重,可是这话从罪魁祸首嘴里说起来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王嵩真怕自己某一天忍不住与李立同归于尽。   但是有门开着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个值得高兴的消息,几人并没有纠结太久,就都一个个猫着腰从落地窗溜了过去。陆妄生和白涎璃依旧垫后,在进去前陆妄生问了白涎璃一句:“这是你提前开的?”   “怎么可能?”白涎璃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从教学楼到这里要多久,我离开的时间又有多久,我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跑这么一个来回。”   “那这落地窗会是谁开的?”陆妄生一边说着,一边也钻过落地窗。   “谁知道,也许真的是保安忘记关了吧。”   虽说是图书馆,但毕竟只是个高中的图书馆,规模并没有多大,两层就是顶天了。图书馆一楼的一排排书架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形状,中间则是公用的长桌和椅子,可供学习用。隔壁则是个人自习室。二楼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楼层,而是一个回字形走廊,每侧墙壁都有一排书架紧紧地贴着墙壁,靠近围栏的则是一张张双人学习桌,坐在那里稍微偏点头就能看到一楼的状况。   “所以,我们来这里是想看什么?”王嵩抱着臂冷冷的看着李立。一让李立讲故事,他就比什么都来劲。恰好他们现在就在图书馆一楼,李立干脆就找了张椅子坐下,顺便招呼一群人往他这边围拢,甚至还拿手电筒怼着自己下巴照,美名其曰制造气氛。   “这个图书馆发生的事儿就比较温和了……”   据说这个图书馆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有小精灵出没,小精灵以智慧著称,所以图书馆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据点。据说在月光普照的夜晚,有人看到过小精灵在这里读书、活动。甚至有说法是这间图书馆正是小精灵在负责经营的。   王嵩直接反驳:“你净扯淡,要是那种不知所云的东西在管理图书馆的话,那图书管理员和安保大爷们是做什么的。”   “哎呀小嵩嵩你要有点梦想啊。”李立对于好友的少年老成十分痛心疾首,“我们还是少年人啊,我们要有梦啊!”   “我愿意陪你来这儿浪费时间我也觉得挺像梦的。”   不管这俩人的日常拌嘴,丁子辰对葛飞扬道:“所以我们是来找那所谓的小精灵的?”   “好像……是这样的。”葛飞扬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像之前的怪谈什么的,说是鬼魂还有点探险意味在其中,但是小精灵什么的,听起来就像童话一般,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谈论起童话的话多少会觉得有些幼稚。   其实哪里有什么小精灵,真要说的话很多的精怪倒是有的,这个不用白涎璃解释,平时陆妄生自己就看到不少。他们好像的确是很喜欢看书的,夜深人静图书馆里没人的时候就会出来看书。陆妄生晚上偷溜出来的时候有亲眼目睹到过。   但是有些奇怪啊。陆妄生对白涎璃传音道:“最近怎么好像都没怎么看见那群小家伙了。”   是了,现在正值午夜,但是图书馆中居然一只精怪都看不到。即使有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突然到来,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仅如此,前几天也没看到它们。”白涎璃斩钉截铁道。   “它们怎么了,集体迁徙了?”陆妄生问。   白涎璃却摇摇头,否认道:“如果是大规模活动的话我不会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既不在图书馆也没有集体迁徙,那他们能去哪儿呢?   “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正好可以好好找找。”白涎璃倒是很淡定,他直接走到尚在拌嘴的两人旁边,对两人说,“再吵下去都要早上了哦,不如还是帮他完成一个念想早点撤吧。”   两人也不是真的要吵,只是日常拌嘴罢了,是以只要有人出来相劝他们自然而然就停战,转而开始做正事。只是刚刚打完嘴仗兴奋未消,还要互相损几句罢了。   “好吧好吧,我就陪某个孩子过过瘾吧。”   “明明是我为了少年老成的孩子夺回同心和操碎了心!”   图书馆太大,为了节省时间以及避免遇到危险,他们决定分成三个两人一组进行调查。就在那两人拌嘴的时候,其余几人已经分好了组。陆妄生是一定和白涎璃一起的,葛飞扬和丁子辰觉得那两人争吵的热火朝天不太好插进去,于是他们两个就在一组,剩下的自然就是那两人了。   听到这个决定,李立一副震惊地模样,他不可思议道:“你们就这么把我抛弃了?你们就这么把我丢给他了?”   “我还不想照顾你呢,你还有怨言了?”王嵩也说。   “哎呀你们刚才不还说要为对方治愈少年老成和陪着过瘾吗,你们两个一起不是很好嘛。”白涎璃说着,就拉着陆妄生先走一步。完全不等李立将要换队友的诉求讲出来。   见这两人已经走了,自己为勘破什么天机的李立也不好意思拆开两人,于是他又将求助的目光丁子辰和葛飞扬。那两个家伙居然装作没看到李立的模样自顾自的就跑了。   没义气的东西!   李立气呼呼地瞪了王嵩一眼,遂认命。   陆妄生和白涎璃找到了一处隐蔽的书架后面,确认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之后,白涎璃对陆妄生道:“你把神识散出去,探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精怪的存在。”   陆妄生点点头,探查的方法之前白涎璃已经教过他,实际演习也试过,当时能探测的范围比这间图书馆还要大,所以这并不是什么难事。陆妄生闭上双眼,将神识探出去,末了,他神色凝重地睁开眼,点点头对白涎璃道:“这里有精怪,而且还是大量。”   有大量精怪,但是一眼望去连个影子都没有,实在蹊跷,除非这里有什么能藏匿大量物品的地方。   于是白涎璃问:“那你探测到它们的方位了吗。”   这么一说陆妄生的表情更凝重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很不确定的指了指上面。   白涎璃看过去,道:“二楼?”   “不是,更上面。”陆妄生说。   更上面?经常来图书馆的人都知道,这间图书馆没有一个楼梯是能通向三楼的,不如说它根本没有三楼。难不成他们就聚集在房顶吗?   白涎璃低头思索半晌,突然化为灵体。陆妄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见他要走,忙问:“你做什么去?”   白涎璃理所当然道:“我上去看看。要是他们问起,你就说我去别处探查了吧。”   说罢,白涎璃就飞到二楼的天花板处,然后直接穿了出去。陆妄生觉得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决定去二楼看看,找找有没有路能上去。   陆妄生独自上了二楼,不想居然当面就撞上了李立和王嵩。明明是李立组织的活动,他却沉默与王嵩拌嘴无法自拔,此刻嘴里居然还没闲下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损王嵩两句一边漫无目的地在二楼乱逛。王嵩也是只要对方开口他也会怼回去,而他本来也对这活动无甚兴趣,两人自然没在做什么好事。   见了陆妄生,李立如见救星,他立刻奔过去,对陆妄生道:“小生生!你们也来二楼呀。”   他本来说的是陆妄生和白涎璃两人,这会儿却没看到白涎璃的身影,于是奇怪道:“涎璃没和你一起吗?”   陆妄生按照白涎璃教给他的说法道:“我和他暂时分开,他去别的地方探查了。”   李立一听,觉得这小子不行啊,于是啧啧道:“生生你这样不行啊,哪有人谈恋爱却放任另一半在这种幻境下一个人的?”   陆妄生:“???”   陆妄生震悚道:“你说谁谈恋爱?”   李立奇怪但又理所当然地道:“不是你和涎璃吗?”   陆妄生:“?????”谁,谁说的,他本人怎么不知道这回事儿?   说起来他们家里虽然已经没落,但是各种相关的风流韵事不知为何他那吊儿郎当地爷爷是记得一清二楚,并且在陆妄生小时候,若是没什么东西可讲了,陆妄生的爷爷就会搬出这些事来说与小陆妄生听,那时候他爸爸虽然一脸纠结害怕儿子被带歪的模样,但是也不敢制止自家老爷子。   那些事中不乏有些浪荡的驱魔师收一些美貌的式神,然后凭借契约强迫他们与其共赴云雨。当时陆妄生还小并不听的太懂,长大了之后想起来只觉得大为震撼。   虽然白涎璃长得真的很好看,这等美人成天在身边晃本来就是一种蛊惑,即使是陆妄生也有过动摇。而且陆妄生也不是对同性恋有所抵触的类型。但是,但是,白涎璃明显是那种下不了嘴的类型啊!别说陆妄生这种老实人了,就算换了其他浪荡子弟也不一定敢对白涎璃下手,虽说有契约存在对方并不能如何,但是总觉得白涎璃有无数种方法跨过契约也能让人生不如死。   于是陆妄生果断地否决道:“没有谈恋爱,什么谈恋爱,完全没有的事!”   “啊――什么,难道你不喜欢白涎璃!?”李立震撼道,不可能啊,先不说白涎璃,就陆妄生这毛头小子的心思,他没道理会看错啊!   陆妄生闻言居然一时语塞,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王嵩本来在旁边听得懵逼,心说这俩人还是男的怎么就在一起了,卧槽为什么我不知道。一听陆妄生否认就松了口气,随即又损了李立几句:“你那什么眼神,怎么看出来他俩在谈恋爱的?”   一听王嵩说话李立又来气了,于是两人再次吵作一团。言语之间,李立情绪有些激动,甚至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书架。书架被撞得一晃荡,书都掉下来几本。陆妄生无奈地摇摇头,弯腰要去拣这几本书。结果就在他要将书放回书架时,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只见镂空的书架后面的墙壁中,突兀地延伸出来一根小小的细绳。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   陆妄生:什么谈恋爱,不可能!我还要命吗   现在:   陆妄生: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气质优雅能力卓越的大美人就是我老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阁楼   两人的争吵声还在继续,陆妄生却已经将心神投到那根延伸出来的细绳上了。   这种地方出现这么一个东西,傻子都知道这绝对有蹊跷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陷阱,但是陆妄生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拉下那根绳子。   绳子并不难拉出来,仅仅拉出大概三厘米的长度就到了头。陆妄生等了半晌,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心生疑惑。难道它真的就只是个摆设?   那边李立和王嵩才察觉到陆妄生的动作,就上前来想问问他怎么了。突然,楼上的位置传来一阵轰然巨响,三人齐齐抬头,不知所措又惊恐地抬头看向上方。   李立:“地震了!?”   王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当即道:“快找掩体!”   陆妄生第一个想到的却是白涎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难道上面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白涎璃与它打的不可开交才会如此?这样的动静,那白涎璃岂不是很危险?   陆妄生心中焦急,王嵩李立二人见他还在原地杵着,就急道:“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这时,回廊正前方的天花板突然整块倒坦下来。李立下意识地抱头蹲防,心说这下完了,连天花板都被震下来了!然而那块天花板掉下来之后,震动居然逐渐平息了。陆妄生决定上前查看,他一靠近,却发现那块掉下来的天花板形状真的非常整齐,是一块巨大的正方体,而且掉下来之后奇迹般的没有一点被摔碎。   李立和王嵩也过来查看,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心中也觉得奇怪。   这时三人听到楼底下有人在叫他们的名字,李立趴在围栏上向下一看,就看到丁子辰和给飞扬正招着手在喊他们。   “喂――你们没事吧,上面发生什么啦?”葛飞扬将双手举在嘴边作喇叭状。   李立也不好解释,所幸对两人也喊道:“你们上来看看吧!”   李立看到楼下的二人点点头,然后就去找楼梯上来了。   那边王嵩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他将手电筒往上面那个缺口中一照,结果看到边沿处好像有一小截延伸下来的梯子。   王嵩想了想,随即对陆妄生说:“你觉得那梯子能拉下来吗?”   陆妄生道:“即使可以,这个高度我们也够不到啊。”   王嵩没正面回答他的话,他转头对李立说:“李立。”   “干啥?”李立正纳闷,就看到王嵩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微微蹲下身,双手在下交叠成了托举的模样。只见王嵩向上一甩头,示意他往上看。李立也看到了那截梯子,心下了然。他摩拳擦掌了一阵,然后一个助跑,借着王嵩的力高高地一跃而起!   借着,陆妄生就看到他稳稳地勾住梯子的最下一截,然后真的将梯子给勾了下来。梯子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独属于木头的一声脆响,彼时李立也牢牢地单膝落地,末了还特别装逼地一甩头。   “怎么样啊小嵩嵩,我厉害吧?”李立得意地冲王嵩眨眨眼,一脸“你快夸我”的模样。   “你本来就是练体育的。”王嵩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后开始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一点面子也不想给李立。   这时丁子辰他们也上来了,葛飞扬一看这状况,就知道暗藏玄机,当即就兴奋道:“这是什么,图书馆还有这种地方?我们要上去吗!”   “去,怎么不去!”李立大手一挥,道,“老天爷给的路,怎么不去?”   王嵩这次倒是没反驳他,但是他一脸惆怅地看着掉在地上的属于天花板的瓷砖,心说这事后还如何处理啊。   陆妄生早就等不及了,天知道白涎璃在上面遇到了什么,于是他第一个攀上梯子,对其他人道:“我先走一步!”   “啊生生你偷跑!”   这梯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头看起来非常老,但是意外的并不难爬,陆妄生没一会儿就爬到了头。   乍一看,四周一片漆黑,但是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已经能依稀看清这里的陈设。这里范围倒是不小,四周也有很多很多的书架和杂物架,看起来是一个阁楼。陆妄生手掌刚刚撑上地面,陆妄生立刻感受到掌下就沾上了一层灰尘。看起来是白涎璃不会喜欢的地方。   陆妄生刚刚翻身真正踩上这阁楼的地面,突然,远处一块地方一阵灵光转瞬即逝,每个鬼身上的灵光剁手都有些不同,此时陆妄生就认出来了,那是白涎璃的灵光!   陆妄生想也不想,直接往那边跑。李立在陆妄生后头探出头来,眼看着陆妄生撒腿就跑,还纳闷他怎么了:“诶,生生?”   越接近那处,陆妄生就越能清晰地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眼看着就要近了,白涎璃身上灵光的光辉也再次蓬发。结果还不等陆妄生真正接近,他就在脑内听到白涎璃的声音:“先别过来!”   陆妄生只能驻足,他同样传音回去道:“你那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层阁楼封印着一只妖兽,”白涎璃言简意赅道,“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被放了出来,就是他把图书馆的精怪给吃了!这阵子也一直躲在这里,因为封印残留的气息我没能发现它。”   “那怎么办,难办吗,要不要我帮忙?”   “别担心,打得过,就是要花一些时间。”这时白涎璃的声音停了几息,接着陆妄生就听到那里传来一阵利器相撞的巨响。陆妄生正着急,又听白涎璃道,“你先稳住那帮人,别让他们过来!”   “为什么,他们不是接触不到吗?”   “这东西吃了很多精怪,实力大增,现在已经能化为半实体了,我怕它能伤到他们。”末了,白涎璃道,“快去!”   陆妄生不敢耽搁,因为身后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果然他们几个都朝这边跑过来了。陆妄生赶紧回退几步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过去。   “生生,你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东西吗?”李立问。   “没,没有啊。”陆妄生干巴巴道,他真的很不擅长撒谎,“我只是随便看看。”   “这样吗。”李立也没多问,正处于兴奋状态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探险,“那我们开始搜查吧!”   “那我找这边吧。”陆妄生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块地方,“其他地方就你们分吧。”   “我们不两两一组吗?”丁子辰说,他一向胆子很小,在这么黑的地方是绝不敢单独行动的。   “说起来,白涎璃呢?”王嵩突然说。   “对啊!”他这么一说,李立也才想起来,“涎璃呢,我们把他忘了啊!”   “白涎璃的话没事的!”陆妄生赶忙摆摆手道,“他一会儿就会来的,等他来了我还是和他一组,你们先去吧!”   这里和白涎璃最熟的就是陆妄生了,既然陆妄生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只好说好吧,然后都四散开了。陆妄生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他就像白涎璃那边奔过去。   这厢白涎璃刚刚将自己的短刀刺入那妖兽的脖颈,黑色的血喷溅而出,溅了白涎璃一身。妖兽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声,开始狂暴地横冲直撞。白涎璃骑在他的身上被他带着眼看着就要撞上墙。白涎璃赶忙将刀拔出一个后空翻从妖兽身上撤了下来。   陆妄生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当他看到白涎璃那满身的黑血时吓得魂都快飞了,但他很快的意识到那不是白涎璃的血,因为鬼是不会流血的。   白涎璃见他来了,便一挑眉。陆妄生见状赶紧解释道:“我把他们打发走了,我来帮你会快一点!”   白涎璃没说话,他点点头算是认同,接着他便不再耽误一点时间,转身又向那妖兽冲过去。   那妖兽足有两人高,体态有点像猫也有点像狐狸,浑身紫黑色的长毛,尖尖的耳朵有一只少了一半,尾巴也从尾根处就被截断了,身上四处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还在汩汩地冒着黑色的血,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虽然白涎璃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一些小伤,但陆妄生毫不怀疑地认为,只要再给他多一点时间他完全可以单杀这只妖兽。能吃那么多精怪的妖兽能弱吗?可见白涎璃的实力有多强!   但是此刻阁楼里多了几个普通人,时间便变得紧迫起来。陆妄生不再多想,他徒手成印,一个金色的图阵自他脚下生出,一缕缕金色的灵流随之迸发。灵流化为利刃,绕过白涎璃呼啸而过就直直地冲向那妖兽。那妖兽已经元气大伤,灵敏度大不如前。它见着灵流利刃来者不善,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却没能完全躲开,利刃刺入它的后退,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   白涎璃趁势再次跃上那妖兽的背部,再次将自己的短刀送入妖兽的脖颈。那刀刃刺得极深,只留了刀柄暴露在外,最起码刺穿了妖兽的半个咽喉,这次那妖兽是真的想叫都叫不出来了。它短短地呜咽一声,步子一歪却又勉强立住,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看来快要成功了!陆妄生还结着印,企图一举将其拿下。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了脚步声,陆妄生心下一惊,赶紧迎了出去,发现葛飞扬和丁子辰正往这边过来。   “你你你你们站住!”陆妄生大喊道。   丁子辰被他吓了一跳,埋怨道:“你喊什么啊,怎么啦?”   “没没没,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陆妄生有些结巴地道,其实他一点也不关心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只希望他们赶紧走!   “啊,我们听到这边有什么动静就想来看看。”葛飞扬说,“你这边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不过是我不小心碰掉了东西。”   这妖兽已是穷途末路,却还张着血盆大口试图咬白涎璃。白涎璃拽着他的毛掉到了他的胸口,然后倒吊着将短刀送入它的心脏!妖兽彻底倒下地来,却还没有死透,眼神阴冷地看着白涎璃。   陆妄生听到响动,就急道:“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没事的。”   葛飞扬和丁子辰虽觉得疑惑,但也没问什么。陆妄生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人,一回去就看到那妖兽已然倒地,而白涎璃正走到那妖兽的胸口那里要拔出自己的刀。   看来是已经解决了,陆妄生这才松了口气,就在这时,陆妄生瞳孔一缩,只见那妖兽的前爪高高扬起,正要拍向白涎璃!   陆妄生扬手就是一阵灵流席卷而出,那妖兽的前爪连带着半个头颅瞬息间被吞噬殆尽,末了等灵力散去时,那妖兽的前爪和头已经被烤焦了。   而身上还满是黑血的白涎璃,他正反手握着刀,一副刺入的模样。陆妄生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对方一早就反应过来,早有防备。   “嗯,干得不错。”白涎璃取出一张帕子,将沾了血的刀擦拭干净,然后又收于腰际。那帕子就这么被他扔给陆妄生,道,“之后把它扔了。”   陆妄生只能嫌弃地提着那被染成黑色的帕子。白涎璃又对他道:“快给我施清洁术。”   他笑容灿烂,口中语气却是濒临爆发:“我快恶心吐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们听说过叠罗汉吗   眼看着白涎璃整个人脸都黑了,嘴角却还是向上勾起的。陆妄生突然感到了莫名的危机,于是他不敢耽搁,直接对白涎璃施了一个清净术,顺道又甩了个修复术。   说起来,当年陆妄生刚掌握一些小型术法时,白涎璃第一个让他学的就是清静术,想必就是为了这一刻。以陆妄生的灵力储备,这种时候其实可以挥霍一下,为了让白涎璃满意他特地灌注了很多灵力进去,所以其实一次就已经都弄干净了。但是白涎璃硬是叫他一个法术施了三遍,末了还觉得不够似的非常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说你洁癖成这样以前是怎么过的啊?”陆妄生吐槽道。   “要么就立刻去洗个澡,”说着,白涎璃又化为实体,“要么就死也要留下一部分灵力来施展清洁术。”   即使现在白涎璃能和陆妄生共享灵力了,但他还是保留着以前的习惯,很少动用灵力。所以现在其他的一些事能由他人代劳,他也乐得拜托别人动手。   那妖兽死后躯体也在一点点消散了,但是还是没看到其他精怪的影子。现在妖兽也解决了,他们也要找找有没有剩余的小家伙存活下来。   陆妄生再次探出神识,因为距离近的缘故这次他很快就探测到了灵体存在的位置。大概在这个阁楼的一个角落,有一块木板封住的地方,因为环境阴暗所以很难察觉到。白涎璃一脚将木板踢碎,一个小小空间就出现在墙后。   一窝小精怪就躲在里面瑟瑟发抖,见到来的不是那个妖兽之后它们才松一口气。中间有一个长得和童话里的精灵智者一样,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的精怪见到白涎璃,就难忍兴奋道:“这不是白先生嘛,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长老。”白涎璃将它托在手心中,举到与自己能平视的位置,直言道,“还剩多少?”   提起这个,那精灵智者模样的精怪就悲痛欲绝,他猛揩了一把泪,痛心道:“那孽畜一连吃了我们一大半的族人,还将我们关在这里当作储备粮。我恨啊,可是精怪一族天生手无缚鸡之力,我一个老头子只能靠着年轻一辈自高奋勇敢于牺牲才苟且到您来的这一天……”   “自古精怪一族就不是靠武力活下来的。”白涎璃安抚般地点了点精怪长老的头,“想要做个交易吗?”   那长老一听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满脸希冀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守护好余下的族人,如果能得到白先生的庇护那是再好不过了。放心,余下的日子白先生若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使唤我们,精怪一族在所不辞。”   白涎璃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精怪长老方回地上,道:“那妖兽已经死了,你们走吧。”   众精怪欢呼一声,这时劫后余生的喜悦,但也有很多精怪喜悦过后就开始啼声痛哭,因为这场飞来横祸叫他们失去了太多的族人。其中也许有它们的朋友,它们的伴侣,它们的家人。可现如今却都和那妖兽一般,已然消失殆尽。   白涎璃蹲下身,又问道:“那妖兽的封印是如何解开的,你们可知道?”   众精怪都摇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好好的生活在图书馆那么多年,这短短的几天就叫它们伤了多年的根基,还不知道原因。   白涎璃蹙眉。自他来到这所学校之后这所学校的秩序就逐渐掌握在他的手下管理,现如今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却不知道原因,这让他难得的有些焦躁。但他面上可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告别了精怪们,与陆妄生先行一步。   想起刚才白涎璃和精怪们说的交易,陆妄生有一些在意,于是他问白涎璃:“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白涎璃没有正面回答他,而先是道:“精怪一族天生实力弱于其他种族,但是他们能从古一直繁衍到今天且基数并不小,除了他们有很强的繁衍能力之外,就是他们一族个个都是搜查情报的好手,而他们凭借此长处不断依附于其他种族,这才繁衍至今。。”   他这么一说陆妄生也多少猜出来一些了,他接着道:“你是想让他们帮忙搜集情报?”   白涎璃点点头:“有备无患,总有用得上的时候。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大可以去问它们,不要客气。与之相对的,他们若是来求救的话我们也顺手帮个忙好了。”   陆妄生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领域另外的种族取得联系,不免有些新鲜。   那边李立他们都在自己的范围内巡查了很久,只是除了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物品以外什么都没找到。但是一些旧工具就能让男孩子们新鲜上一阵子了。李立在角落里找到一盏很旧的煤油灯,他看到了直接就对王嵩说:“你说如果我们用这个会不会更有探险气氛?”   王嵩瞥了他一眼,道:“放弃吧,里面的油早就没了。”   “我就说说而已,就算它有油我也没工具点火啊。”说罢,李立恋恋不舍地将煤油灯放了回去。毕竟不能真的把东西带走。   几个男生寻宝似的翻出了一堆垃圾,还觉得挺有意思。虽然本来想找的东西是肯定的找不到的,但是这一波他们也能勉强满足了。   过了一会儿,几人再次集合。李立看到白涎璃的时候就惊喜道:“涎璃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白涎璃笑着道:“你们走后没一会儿我就找来了,然后直接就看到了陆妄生。”   这个人说瞎话向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不像陆妄生说个谎就脸红心跳。所以别人也不疑有他。既然阁楼也看得差不多了,大家就也都下去了。   可是等回到二楼时,大家看到地上那块落下来的瓷砖,又纷纷陷入沉默。   “这咋办啊。”李立指着那块地砖说,“怎么把它安回去啊?”   白涎璃最后一个下来。他在上面先将梯子提了回去,然后直接从上面跳下来,也不嫌高。此时听到这个问题,他沉思一会儿,突然道:“你们听说过叠罗汉吗?”   众人:“???”   五分钟后。   “葛飞扬你稳一点!”   “你先让李立别乱晃!”   “卧槽来了来了接稳了!”   从地板到天花板,恰恰五个人叠罗汉大概就能碰到头。从下到上,葛飞扬,李立,王嵩,陆妄生,丁子辰一个骑一个依次往上,而白涎璃就安然在下面看着他们,只用负责把那块瓷砖递过去就好。   “加油啊――”白涎璃轻飘飘地道。   那瓷砖这么大面积还是有点分量的,这让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些的队形再次动摇起来。   “别动!别动!”   “大家冷静!”   陆妄生看着底下一脸风轻云淡的白涎璃,不忿道:“为什么他不用来啊!”明明主意是白涎璃出的啊!   “我负责出主意,那就麻烦你们来执行咯。”白涎璃拍拍掌,道,“加油,就差一点了。”   还有别的原因其他人没说,那就是他们总觉得白涎璃不适合做这种事,即使白涎璃大概是他们之中身手最好的。所以都没提让白涎璃上来。   没办法,陆妄生只得咬咬牙,将那瓷砖递上去。   丁子辰是他们几个之中体力最弱的,所以谁都没敢让他在下面待着。但是把墙砖安回去的重任也就在丁子辰身上了,他刚刚把墙砖举过头顶,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倾斜,连带着下面也摇摇晃晃的,葛飞扬花了好大的劲才把地盘给稳住。   “辰辰啊加油我相信你!”   “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丁子辰豁出去了,他双眼一闭,就将墙砖往上一送!磨蹭了几下,居然真的把墙砖嵌了回去。丁子辰一看事成了,便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一种失重感瞬间涌上来,这人梯终于不堪重负,坍塌了!   白涎璃见状不妙,就即使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看着五个大小伙子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哟,我的屁股――”李立从地上挣扎着撑起身,王嵩压在了他的腿上叫他的腿活动不得。实际上五个男生因为方才叠罗汉的原因多少都压上了其他人一部分,此时现场状况简直一团糟,但是也因为如此他们都没受多大的伤。   白涎璃不忍直视地把他们扶起来,这会儿他也难得地觉得有些理亏,于是他清清嗓子,提议道:“休息一下吧?”   “好――”遂又纷纷坐到地上。   白涎璃陪着陆妄生蹲下来,其实陆妄生此时还好,毕竟这阵子跟着白涎璃也多少吃了些苦头。但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白涎璃一看,哦豁真生气啦?于是也很难得的有些讨好地道:“真疼啦?哪里痛,我帮你用灵力安抚一下。”   陆妄生没说话。白涎璃只好自己用上灵力,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将手掌附上陆妄生的膝盖。虽然别人看不出来灵力流动,陆妄生却能明显感觉到膝盖上一片冰凉的触感,好像的确是没那么疼了。   其实陆妄生也没多生气,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总归是要解决问题的,只是摔下来之后心情有些不爽罢了。这点怨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但是如此顺服的白涎璃实在少见,让陆妄生还不舍得就这么罢了。于是他依旧装作冷着脸,低声道:“还有背部。”   可是陆妄生哪里玩得过白涎璃?白涎璃一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他这是装的。他一挑眉,接着还真的帮陆妄生揉起了腰部:“这样如何?”   “嗯,还可以吧。”陆妄生故作高深道,但随即一双巴掌啪的挤住他的脸,将他的嘴整个挤得嘟嘟起来,然后他就对上一双属于白涎璃的不怀好意的眼睛。   “跟我装是吧。”白涎璃笑眯眯地道。   陆妄生心虚地吞了口唾沫,干笑道:“真的很疼啊。”   “疼的话我给你好好揉揉!”   说罢,白涎璃开始怒搓陆妄生的脸颊。陆妄生招架不住,连声求饶道:“醋惹醋惹醋惹!”   其他人也差不多缓了过来,就看着他们俩闹。葛飞扬和丁子辰就是在当笑话看,时不时还笑两声。倒是李立和王嵩看了突然神色就凝重起来。尤其是王嵩,看着那两人的相处模式,他耳边突然回响起李立说过的话: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王嵩看过去,心说这相处模式是真的gay里gay气,也不怪李立会误会了。   夜晚的月光下,四周静悄悄的,几乎所有非夜行的生物都已回到了归宿。夜晚的天空是寂静的天空。但是如果看得仔细一点的话,也许能敏锐地看到一只小小的精怪越过层楼,直直的向着体育馆的方向跑去……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旧食堂   “传说……”   “等等。”王嵩直接抬手打断了李立,他不理解道,“一定要没去一个地方之前就要开一个故事会吗?”   “诶你不懂,不了解前情提要去了有什么意思!”李立嫌弃地一摆手,又道,“而且你不让我讲这些故事我这个角色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王嵩:“……”傻X吧。   李立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食堂曾经死过一个厨子。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师傅们凌晨四五点就已经上工,开始准备几千学生一天的吃食。   小李是一个食堂帮工,他不需要下厨,只能到处打下手,工作忙碌薪水低,起床还要比所有人都要早,所以当他进入空无一人的厨房,准备清理锅具却在大型高压锅中发现了王师傅被泡烂了的尸体时,他当即就吓得昏了过去,直到有其他人来时才和那尸体一起被发现。   王师傅死的蹊跷,那高压锅虽说是大型的,但是要塞下一个人还是有点勉强。所以王师傅的身体几乎是被挤压进去的,再加上被水泡了一夜,基本上是已经胀满了满满一锅,看得人好不恶心,也不怪小李会吓晕过去了。   但是警方推测王师傅的死因并不是挤压致死或者溺死,而是在他处先被人杀死然后再塞进高压锅中的。但是奇怪的是居然一点属于凶手的线索都没有留下,警方调查了许久依旧没有查到蛛丝马迹,这事儿居然就成了悬案,最后不了了之。   可能是因为无人再查王师傅这案子,触怒了他的灵魂。据说有些学生若是在没有人的情况下来到食堂,就会看到一个胖胖的厨子手里握着菜刀,一刀一刀地狠剁案板上的棒子肉。而那些棒子肉怎么看都是人类的肢体……   如果王师傅发现了那个学生,他就会很和蔼地问他:“要吃东西吗?”   这件事其实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因为这个案子是真实存在的。现在食堂已经换了地方,原来那栋楼暂时荒废,据说校方有意将其改装成其他建筑。   “所以呢?”王嵩道,“你现在又要去找那个厨子了?”   “唉,今天这个夜熬都熬了,不差这一会儿。”   既然已经陪他到这儿了,确实已经不在乎多去那么一两个地儿了。王嵩吐槽纯粹是他不想让人觉得他也已经屈服,拒绝承认真香。   于是几个有志青年在夜风中再次路过好几个建筑,大老远的来到了旧食堂。开门依旧是个问题。但是因为旧食堂常年无人管理,好多窗户都没有关。白涎璃发现大门上方的挡雨玻璃上的窗户可以进去,而路边恰好有一棵树的树杈能跳到玻璃上。白涎璃借着那棵树的力一跃而上,跳进食堂二楼之后没过多会儿就下到一楼来帮众人开了门。   每当白涎璃的脸出现在门后时,众人脑海中同时回响起同一句话:白涎璃,真好用!   旧食堂虽然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但是设施并没有损坏多少,只是有些脏乱,仿佛只要再扫除一下就能重新启用一般。穿过被黑暗笼罩的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灰的一张张餐桌,那油乎乎的质感实在叫人不敢恭维,陆妄生几乎能想象到白涎璃会露出什么表情。   谁能想过,这里曾经也有过热闹。这也也曾充满着学生们的插科打诨,食堂阿姨高声招呼,以及锅铲相撞的铛锵声。这里曾经也许也会有抱怨食堂阿姨手抖的学生,也会有对今日菜式不合口味的抱怨,亦或是各种各种的闲谈。但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往日的热闹也归于寂寥。   越是将新旧作比较,越是能感受到时间飞逝的无奈。各种事物总是在时间流逝中无奈消失的。陆妄生又想起白涎璃,虽然现在作为灵体的白涎璃看起来好像和常人无异,但是一个一直逗留在人间的灵魂真的不会受到影响吗?   当然不可能。   厨房的门连通着食堂后门的安全出口,众人来到那个走廊,幸运的是里面的门几乎都没锁。一打开厨房的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的霉味儿和油腻腻的味道。   方才的一点感慨也都被这味道冲的一点不剩。   “草!”李立没忍住骂了一声。   “你真的要进去吗!”王嵩拧巴着个脸儿捏着鼻子道,“都过了这么久了味儿怎么还那么重!”   李立明显也打了退堂鼓。他提起一口气,探头在厨房内左右看了两眼,好像什么都没有。不过也是没就算有什么之前肯定也都被警方调查没了,现在他就是个空架子,连厨具都没有。   于是李立当机立断:“走!”   说罢几人撒腿就跑,那速度简直比他们以为见了鬼还快。陆妄生也向跟着跑,结果刚迈开步子就被白涎璃拉住。他不解的看向白涎璃,按理说这个情况白涎璃不应该是跑的最快的吗?然后他就看到白涎璃也捏着鼻子,但是大拇指冲室内比了比。陆妄生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厨房内其实是有鬼的,但是并不是什么凶灵,也没有一点厨子的样子。因为它是个饿死鬼。   那鬼刚才就在厨房里一直徘徊了,它模样骨瘦嶙峋,四肢细的简直就像四根竹竿,天知道那双腿是怎么支撑它走路的。那应该是从别处来的饿死鬼,想来食堂找吃的,但是这里的厨房就算有食材肯定也都在好几年前就腐烂没了,哪来的东西给它吃。   白涎璃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把它先超度了再走。陆妄生面露难色地看了眼里面,然后最后再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慷慨赴义般地走进了厨房。   这次超度过程简直是他有史以来最快的一次。用极快的速度冲出来之后,陆妄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再次感叹着生命的美好。   “辛苦了。”白涎璃将门重新重重地关上甩上,将那万恶的气味儿拦在门后,“走吧。”   陆妄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他重重地点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就要出去找其他人。其他人看来已经出了食堂了,回到餐厅时已经看不到他们人了。陆妄生心里嘀咕跑的还真快。   走着走着,白涎璃突然说:“这次没发生什么大事是不是觉得无聊?”   陆妄生闻言一愣,随后摇摇头:“没出事当然是好的。”   白涎璃静默半晌,又道:“其实那个王师傅的鬼魂是存在的。”   “嗯?”   那是白涎璃刚来不久时的事了,当时他在学校里乱逛,来到这间旧食堂时偶然间发现了那位王师傅。   陆妄生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件事心就开始砰砰的跳。   “他当时的模样很惨,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灵魂还不断地被某种黑气侵蚀。但是有些黑气又是从他自己身上冒出来的。他是一个生前有罪孽的灵魂,死后灵魂也被逐渐消磨殆尽。”白涎璃顿了顿,最后道,“他是被咒杀的。”   陆妄生沉默,白涎璃给的信息太多了,但从这几句话,就能延伸出许多联想。   但他不敢想,也不想去想。而且他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逃避心理。   李立四人果真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对于两人的姗姗来迟众人已经习惯了,只是对于他们能在如此恶臭的幻境待那么长时间李立表示非常震撼。   “好,接下来就要到我们本次惊魂之旅的终点站了!”李立如此道,王嵩表示终于要结束了他非常欣慰,于是难得的没有说什么。   “最后一站的地点就是――”李立伸手朝天一指,“教学楼的天台!”   陆妄生顿时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脑子嗡嗡的,就像被罩在钟里被狠敲了一顿一般。   “天台有什么好看的?”王嵩说,“那里可没有过什么怪谈。”   “但是从入学到现在天台就没开过啊,这很奇怪嘛。”李立说,“机会难得,我们就去看看嘛。”   “只是没开而已,有什么奇怪的?”葛飞扬问。   “你就不好奇吗,里面有什么。”   “好吧。”王嵩叹了口气,“反正是最后了,去完天台之后我们就回去咯。”   “没问题!”   “……G?”   等等等等,他们说要去哪儿?去哪儿,天台?为什么要去天台,不能去啊,那里不能去啊。不许去啊!!!   陆妄生就像被抽空了灵魂,像个木偶一般被白涎璃拉着走。他心里一直在挣扎,挣扎着喊出声阻止众人继续前进,而且这种心理与以往不同,以前的话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普通人受到牵连,但这次是他想谁都离那里远远地,越远越好,就像是逃避一般。但他心里想的那样多,嘴上却不知为何一个字都没有说。   回过神来时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教学楼五楼。   李立站在楼梯上,他好像再说着什么,但是陆妄生听不见。他只能看到李立的嘴在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但仔细一想他能看到的部分好像只有李立的下半张脸。李立的表情他看不到,别人的脸他看不到,周围人的声音他听不到,白涎璃的气息也感受不到。白涎璃,白涎璃在哪儿呢。   他又在哪儿呢。   在李立的手即将接触上哪黑色瘴气之前,陆妄生突然甩开了所有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星光   陆妄生跑了很久,具体有多久他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跑去哪里,只是一味地奔跑着。   脚边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陆妄生狠狠地跌了一跤,因为之前向前冲的惯例太大,他又向前翻滚了两圈,最后才停下来。他一个人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抬头就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天空。他感受着自己的尚在跳动的心脏,这才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这件事。   还活着啊,心脏还在跳动啊。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是陆妄生在感觉到这件事时就开始将方才的事抛在脑后。   他一个人躺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远处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陆妄生侧头看过去,是白涎璃。   白涎璃没有化作灵魂飘过来,而是用实体走过来的。但是平时实体状态的白涎璃脚步声也不会让人听得那么清晰,他这次是刻意放大了脚步声。当认识到白涎璃就在自己不远处时,陆妄生还犹存些许不安的心便彻底沉寂下来,但他没动,依旧躺在地上,听着那人的脚步声一点点向自己靠近。他喜欢听白涎璃的脚步声。   白涎璃站在他的头顶前,蹲下身来与地上的陆妄生对视。他眼里虽还带着笑,却是很少见的温和的笑意。这个角度看白涎璃让陆妄生想起他和白涎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白涎璃那双栗色的眼睛,仿佛流光一般,似是无尽夜空中唯一的启明星,让人移不开眼睛。   真好看。陆妄生想。他鬼使神差的,向上半伸出手来,也许是想触碰到那星光,却在距离白涎璃的双眼五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白涎璃被他的动作惹得一怔,随即道:“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陆妄生这才意识到这好像是他平时和白涎璃训练的地方。但他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白涎璃的眼睛,而后摇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他也确实不知道。   陆妄生收回手,转而将手罩在自己的额头,他说:“你说我是怎么了,怎么怕成那样,我连那后面有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着要拯救世界,但我连一个天台都不敢去。”   “你说我是不是太爱说大话了?”   “嗯,对啊。”白涎璃一手撑着头,坦然道。   陆妄生仿若膝盖中了一箭,罩着额头的手向下滑动盖住了自己上半张脸:“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但你有我啊。”   陆妄生一愣,接着倏然坐起身。   白涎璃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才陆妄生差点磕到了他的额头,幸亏他闪得快才没磕上。   陆妄生却不管这个,他撑在地上半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白涎璃,心脏跳的厉害,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听自己的声音傻愣愣地道:“你刚才说什么?”   白涎璃一挑眉,接着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但是你要明白,我是你的一把刀。”   这么一听陆妄生就知道他想岔了,他有些尴尬地与白涎璃面对面,干咳两声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把我看得太高了。”白涎璃站起身来,向后稍退两步,然后将陆妄生也拉起来,“而你又把自己看得很低。”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白涎璃一抬头就能直对上陆妄生的眼睛。对方刚刚发泄过情绪后的眼睛还湿漉漉的,尚有些迷茫,让白涎璃想到他很早以前抱过的一条刚抱离母亲的小奶狗。   他定定神,继续道:“根据契约关系,你可以尽情地使用我,即使有你做不到的事,你大可以用我,而不是继续妄自菲薄。你想独挑大梁?抱歉,你还没那个能力。但幸好,人类是群居动物。”   “你需要成长。”白涎璃牵起陆妄生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心口,“但你既然觉得只有自己是不行的,那你用我啊。”   陆妄生一愣。他一直觉得在他和白涎璃的相处模式里都是白涎璃占主导地位。遇事不决的时候听白涎璃的准没错。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他们遇到正事时白涎璃总是先叫他自己做评断,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他才会出手引导自己。   “你当我是谁,我在这儿你不好好利用,带回家当爷供着吗?”说罢,白涎璃撤手。他轻蔑地笑了两声,说,“还是说你果然是个空有大志的理想派?那我已经可以考虑去找下家了。”   “当然不是!”陆妄生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袖角,“我当然言出必行。”   “那就放手去做。”白涎璃说,“现在还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以后做不到,你以后还会去更远的地方。区区一个天台,现在你可以暂时逃避,但未来你必须跨越给我看。”   “到那时,”白涎璃笑了,“要如何使用我,听你差遣。”   白涎璃是一把锋利的刀,他需要一个善于用刀的人去运用他才能绽放出光彩。现在的陆妄生还配不上这把刀,但有时何尝不是刀在引导使用者?   但是陆妄生觉得这样的关系不对。他和白涎璃不应该只是使用者和从属的关系。白涎璃是他的刀,但他不想成为白涎璃的使用者。   于是陆妄生摇摇头,道:“我不想成为你的使用者。”   白涎璃一挑眉,静待他的下文。   “我想成为你的箭。”陆妄生挠挠脖子,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如果可以我想尽我所能,我也想保护你。我想和你一起战斗。”   “其实你不也是经常自己挑大梁吗。”陆妄生抿抿唇,继续道,“我从来不觉得我们只是契约从属的关系,我们是搭档不是吗,所以我也希望你能依靠我啊。”   “虽然我现在还是不够格……”陆妄生想起方才害怕得不成样子的狼狈模样,心下有些恼怒,也有些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他握紧了拳头,道,“但就像你所说,我迟早有一天会跨过去的。我的,我们的舞台绝对不止如此。”   白涎璃一怔。在驱魔师学院,其实大部分学生出任务都会组成小队。他们虽然与世隔绝,但是用人规律其实和外界差不多,强者永远是最抢手的。而在学院里,最抢手的那个人不是榜一而是榜二。   因为榜一是白涎璃。   “要出任务吗?要不要带我一个啊。”   “呃……抱歉,我们满员了。”其实哪里是满员,还差着不少人呢。只是没人敢用白涎璃,不因其他,只因白涎璃的弱点太过明显也太过致命。   如此不安定的存在,是没人轻易敢用的。所以当好不容易有队伍愿意用他时,他总会主动挑大梁。别人不敢做的,他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他要做。   他这么努力,只是为了再一群不如他的人眼里留下好印象。来啊,看看我啊,明明我那么能干的,明明我什么都能做的。   但是无论哪个队伍他都待不长久,直到现在他更多时候还是一个人单干。但他什么都没说,笑着挥别那个相处时日不多的队伍,然后再次投身去找属于自己的归属。   谁都能示弱,只有他不能。他只能站在保护者的角度,却不能寻求帮助。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现在有个人却要将他从前线拉下来,说你不要冲那么前,我们明明可以并肩作战的。   “我们的目标可是维护世界和平!”   晚风吹过少年人的发梢,他的中二病发言依旧说的如此顺畅,一点没觉得羞耻。但星光照耀下的目光越发神采奕奕同时也越发坚定,已经看不出刚才的迷茫。白涎璃想着是了,虽然小奶狗也不错,但是这样如钻石般耀眼的眸才比较适合他。   他大笑出声。   “好啊!”白涎璃打了个响指,一根足有一人高的木质法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法杖外表已经过髹漆,质地光滑纹路柔和,看起来还很新。上端嵌有一颗透明的灵石,此时正闪耀着月白的光。   “给你了。”白涎璃将法杖递过去,陆妄生一见这法杖眼睛都直了,他难忍激动地颤抖着双手将法杖接过,一入手陆妄生就感受到一种不寻常的力量,就连他这个门外汉都知道这根法杖绝非俗品。   法杖对驱魔师来说很重要,一根好的法杖能让驱魔师的力量超乎几倍地发挥出来,同时也能更轻松地使用更高级的术法。陆妄生有些不敢置信白涎璃会这么把这东西给他。   “这是我生前,在校内的驱魔师竞技中得到的奖品。”想也知道当时白涎璃肯定拔得了头筹,只是因为自身原因有法杖也没机会用,就一直搁置到现在,“你取一滴中指的血滴到那块灵石上,他就会对你认主。平时可以将他收入虚空,需要的时候再召出来。非常方便。”   陆妄生心下狂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根法杖,但他还是问:“那你呢,你不用它吗?”   “我?”白涎璃拍拍腰间的短刀,“我有它就够了。”   “你不是说也要成为我的箭吗?”白涎璃牵着陆妄生的手举到唇边,突然一口咬上陆妄生的中指。陆妄生的指尖突然感受到一片温热,但他还没来得及脸红就又是一阵刺痛。   等回过神来时,白涎璃已经撤回,中指上也有一颗颗血珠渗出。陆妄生愣了一瞬,然后赶紧将血滴到法杖的灵石上。灵石刹那间变为红色,但发出的光却是金红色的。待光芒散去,灵石又变回透明,但陆妄生拿在手中时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这代表认主成功。   “那你就成为给我看。”白涎璃说。天地之间,草木为证,少年人肆意地笑着,白皙的手掌与另一少年的手掌在空中“啪”地一合,群星终于肯冒出了头,洒在大地上的是照亮前路的星屑与光点。   “那就加油吧,搭档。”   直到快要天亮了,两人才回到寝室。李立和丁子辰先行一步回来,却都因为担心陆妄生没去睡,这会儿见陆妄生回来了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了啊突然。”李立问他。陆妄生摇摇头,示意没什么。李立再单纯也不至于如此就被他蒙混过去,但陆妄生不想说,他作为兄弟也不该多问。   李立说:“本来我们要去找你的,可是涎璃说他知道你在哪儿,让我们先回去。”白涎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往卫生间跑,今夜他跑了许多肮脏的地方,这会儿浑身上下不舒服,所以想要简单的清理一下自己。   陆妄生看着卫生间关上的门,右手轻轻握紧了自己的左手腕。那是契约链环上的位置,白涎璃八成是靠这个才找到的他。   白涎璃很好,真的很好,对方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人。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过意见不合,但相处久了陆妄生就明白对方是个闪闪发光的人。他果敢坚决,实力强劲却又不自满,仿佛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对陆妄生也很好,若是没有白涎璃,陆妄生到现在还是块在泥水里溺着的璞玉。   说起来,白涎璃这么对他,有几分是因为这个契约关系?虽说白涎璃说过他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找下家,但是式神方的契约是有那么轻易就能切断的吗?说到底,到底有多少是因为迫不得已呢。   如果不是因为契约关系,是真的如此真心实意地待他。   那就好了。   陆妄生猛然惊醒,他为什么突然开始考虑这些事。现在这个状态不就很好,至于真心与否,反正不都是这样吗。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不甘心。   刹那间,陆妄生的脑内突然想起李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难道你不喜欢白涎璃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要忙起来啦   最近学校里很忙,各种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来了。按理说要来那么多事学生们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好麻烦,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如此这般,但是这次学生们明显很乐得这样安排,原因无他,这几件事基本上都是和玩有关。   首先要举办的是运动会,运动会之后很快就是文化节,他们要筹备许多东西。得知运动会之后接着就是文化节学生们都很开心,像李立那样的好动分子就差把书包扔天上去了。班主任吴女士非常淡定地看底下的学生在那儿闹了一会儿,过后她才语气淡漠地开口:“文化节之后一个月就是期末考试。”   吴女士真的很擅长泼冷水,最起码李立就被泼的再起不能。   但眼下的确是值得高兴的。而且他们也确实要开始张罗起来了,运动会项目的参赛人员要定,文化节表演项目要定,体育委员和活动委员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拉上了更多的人垫背。   虽说运动会在同学们眼里就是玩儿,但是真要上去报个项目,除了真正有特长的同学以外几乎没人主动。毕竟累的像个狗还有可能出洋相,简直得不偿失。所以倒霉的体育委员就有必要挨个问过去,等问到头上才有人勉为其难地愿意出马。   而这个倒霉的体育委员就是李立。   “小嵩嵩,我看你个儿那么高,不如你去扔铅球吧。”   “你自己听听自己这话有什么逻辑???”   白涎璃就坐在窗边撑着下颌看着那边的乱象。他觉得好笑,又想起什么,戳了戳前面陆妄生的背。陆妄生正在复习功课,被白涎璃一戳就撂下笔,转过身去看他。阳光下少年的发被渡上一层金色,称得他栗色的眸是如此温和。陆妄生竟一瞬间晃了神。   “你不去试试?”白涎璃朝李立那边瞥了一眼,陆妄生就明白他是在说运动会这事。   陆妄生摇摇头,说:“李立找谁都不会来问我,我以前你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我那个模样,所以肯定问都不会问我。”他指的就是没遇到白涎璃以前的体育废战五渣版陆妄生了。虽然现在陆妄生近战方面还是战五渣,但是体力已经被白涎璃调的上升了不少。   “你现在也许爆发力还不行,但是可以试试长跑。”白涎璃说着,就招招手将李立招呼过来。   “呀涎璃,要报项目吗!”李立一见他就如见救星,于是他分外热情地蹿过来,执起白涎璃的手道,“跳高好不好?我觉得跳高你一定没问题的!”   陆妄生不动声色地将李立的爪子从白涎璃的白涎璃的手下扒拉开:“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我么?好啊,你报吧。”白涎璃笑着说,罢了又指指陆妄生,“那给我们生生也安排一个?”   “生生啊……”李立面露难色,看起来很不信任陆妄生。怎么说呢,他觉得陆妄生是那种搬起铅球都能砸自己脚的人。   “别小看我们生生啊,就来个一千五吧。”   “什么,一千五!?”确定陆妄生不会半途晕过去?李立很不理解地看向陆妄生,但发现对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他差点就像揪着陆妄生的衣领大喊:“生生你清醒一点啊生生,别为了美色把命搭进去啊!”   虽然现在长跑的确都缺人,但这不代表可以随便拉个人上去啊。   “你就尽管报吧。”陆妄生笃定道,白涎璃带他跑步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训练他的逃跑能力。要是以前陆妄生绝对会踌躇很久,现在白涎璃是除了他自己以外最了解自己身体素质的人,白涎璃觉得他可以,那他大概是真的可以。   见他如此笃定,李立狐疑地看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把名字给他写上了。白涎璃想了想,觉得陆妄生这都出山了,自己也该表个态,于是又对李立道:“四百米短跑还缺人的话可以把我填上。”   “好的哥没问题哥!”   总之又为三个项目添加了人丁,李立心满意足地拂袖而去,继续去纠缠王嵩。王嵩如临大敌,甩开他夺门而出,李立也风风火火地追出去。白涎璃看的好笑,说:“这俩人也是绝配了。”   陆妄生不置可否。   文化节的筹备和运动会同期举行,否则会赶不上进度。桂谭高中的文化节是如此安排的:先由每个班级为单位准备一个节目,再由每个年级为单位筹划主题店铺。   活动委员和文艺委员绞尽脑汁,最后敲定了一个文化节必备的节目――话剧。   这个提案一出,立刻就有人吐槽:难道我们也要穿上轻飘飘的蕾丝边去演童话了吗,那多俗啊。文艺委员扶了扶她那银框的眼镜,胸有成竹地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回首道:“我们要演的,是校园剧。”   语文课代表操刀,文艺委员辅助,她们扬言要创造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剧本,既要有深度也要吸引人眼球。两人秘密筹划了七日之久,传闻中的剧本终于和同学们成功会师,但是除了定下来的演员们和场务以外没人有资格翻阅他们。两位大编剧表示,要保持神秘感,以防正式表演前剧本意外流出。   总之这都和陆妄生没关系,虽然他属于班里长得很好看的,阳光帅气像个小太阳,但是他本人没多少表演欲望,再加上平时因为他的中二病导致很多人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中二少年上,所以只是象征性地问问他要不要出演什么角色,被回绝了之后就没再问过他,于是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后勤人员。   陆妄生被分去了道具组,他们主要负责大道具。就一些舞台需要的布景之类的他们都要商量制作。现在距离文化节还有一个多月,倒是也不怎么着急,但是也要开始着手忙起来了。现在每天放学班里人就各司其职,该排话剧的排话剧,该做服装的做服装,该做道具的做道具。演话剧的都去舞蹈教室练习了,留下清空了的班级给他们做道具。   校园剧的道具其实很好弄,很多东西可以捡现成,比如桌椅什么的,但布景还是要自己来。此时陆妄生就在一块准备画成黑板的木板上涂着颜料,袖子被撸上去,小麦色的手腕上不慎沾染了些黑色颜料。白涎璃蹲在一旁,看着他涂颜料,顺便给他打下手。   “你也去要一个角色多好呢。”白涎璃见这罐颜料差不多见底了,就给陆妄生重新开了一罐,“说不定能给你挽回点名声,也说不定能讨到个女朋友呢。”   陆妄生心说还女朋友呢我说不定要喜欢男人了。但他面上没显露,而是也似无心地问了他一句:“那你呢,为什么不去演?”   白涎璃耸耸肩,说:“不适合。”   这倒是实话。他们的剧本是个以男主为主的故事,白涎璃的长相和气质让他得以在班内的男生中脱颖而出,说实话当初文艺委员最心仪的就是白涎璃了。但是在他们的剧本中男主角人设最好要丧一点,而白涎璃长得过于漂亮,这美色却又仿佛带着刀子,极具攻击性也很张扬,根本就丧不起来。若是给他安排什么配角,又会把属于主角的光彩夺走,于是只能作罢。白涎璃就也跟着陆妄生跑来道具组玩了。   白涎璃帮陆妄生把那块板子扶起来立到墙边,站远了看了下大效果,觉得还不错,这就算完成了。两人又准备去弄下一块。   “说起来年级组的项目定了吗?”陆妄生头也不抬地问道,“要是也定了,我们又要抽人去忙那个了。这一天天的,都是事儿。”   白涎璃点点头:“很不幸,已经定了,要忙起来了。”   “定了什么主题?”   “鬼街。”   最终王嵩被李立拉去跳远了。优等生王嵩日夜与书卷和那群混小子相伴,他成绩不错,体育却是跨不过去的一道坎,李立也没真给他报什么难为他的项目,反正王嵩腿够长,再次也不见得太丢人吧。   运动会的筹备比文化节要简单很多,他们只需要抽出大课间和体育课的一点时间排排方队练练自己的项目就好了。但是活动委员并不满足于普通方队,她这里也想要标新立异,最好能跟文化节串联起来。但是他们决定出演的校园剧装扮上是不可能太过惹眼的,于是她将目光放到了年级项目上。   百鬼夜行,想想就刺激。虽然他们不足百鬼,行进的时候也是烈阳高照的大白天。反正他们也要筹备鬼街的服装,干脆就利用起来了。   四班出乎意料的默契,方队训练的很顺利,没练几次就能走齐了。葛飞扬是四班里最高的男生,长得也很壮,于是吴女士就叫他到前面举牌子了。还剩下两个前排名额,文艺委员绝舍不得再放过白涎璃了,这么一个人放到前面去绝对惹眼!白涎璃笑着答应了,顺便拉上了陆妄生。文艺委员觉得陆妄生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时的确也是班里顶流的帅小伙了,于是点点头,批准。   方队很顺利,体育课大部分时间有项目的都去练自己的项目了。每个班每个项目都要出两个人,一个人可多项选报,和陆妄生一起跑一千五的是李立。   体育老师没盯着他们,他去盯着报了需要指导的项目的同学了,跑步什么的他们可以自己解决。陆妄生在跑道边上做着热身运动,李立在旁边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他到现在都不能相信陆妄生能跑长跑。   “要不你先跑吧。”李立不信任道,“我在旁边盯着,你要是倒那儿了我就去抢救你。”   陆妄生不跟他废话,直接推他上了跑道。   前阵子白涎璃天天带他跑马拉松,耐力早就被练出来了。虽然体力还是不及李立这等体育生,但是也足够让李立惊诧了。等一千五跑完,稍作休息了一会儿,李立就摇晃着陆妄生的肩震惊道:“卧槽生生牛逼啊!”   这会儿陆妄生正淌着汗呢,被李立这么一晃就觉得不舒服。他将李立的手打开,随口道:“你懂什么,我是深藏不露。”   “挺好挺好,我不用担心校医来的够不够快啦!”李立开心地拍着手。陆妄生没理他,他的目光放在跑道外的跳高棚子那里。李立见他在看那边,就也看了过去。   体育课是几个班一起上,体育老师就要指导好几个人。有个男生似乎一直不得要领,试了几次都一塌糊涂。体育老师就非常愁地继续指导他。李立看体育老师那副模样觉得好笑,拍拍陆妄生八卦道:“你知道咱原来的体育老师干啥去了吗?”   他们原来的体育老师有事儿暂时请假了几天,这几天都是其他体育老师负责带他们的。陆妄生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诶,我猜他是去相亲啦!”李立煞有介事地道,“他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愁人啊。”   陆妄生没理他,继续看着那边。   下一个到了白涎璃,他一个助跑,脚尖轻盈地一点地,下一刻他就整个人腾飞而起,动作轻巧地仿佛他没有重量,犹如一只正起飞的鸟儿一般扑身入那片蓝天中。但鸟儿没能真正没入蓝天,而是到了一个高度之后就翻转了身体,然后再次落于地面。他的姿态太优雅,从容地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连身下的垫子都没有凹陷几分。   体育老师眼前一亮,觉得此子简直天纵奇才,将来必成大器!不来练体育简直可惜了!而排在白涎璃后面的男生则煞白了脸,他没练过跳高,本来以为这玩意儿也没多少人练过肯定大家一起出丑,谁知!小丑竟是他自己!   李立也一直在看,他看到白涎璃那动作也没忍住在心里叫好。他偷偷看了眼陆妄生,发现对方看得痴迷,简直一心全扑在那鸟儿身上了。于是他似有心若无意地道:“涎璃很好啊。”   “那是。”陆妄生不假思索道。   “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呢。”   陆妄生没答话。   李立哈哈大笑:“你那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我?”   说罢,他重重地拍了几下陆妄生的肩,说:“喜欢就去追啊,兄弟我支持你。”   陆妄生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我不敢啊。”   且不说人鬼殊途,陆妄生就没在意这个。对方在自己心里近乎完美,而他只是一介凡人,平日里豪言壮志说的那么顺,但他骨子里还是自卑的。而且他不知道,如果对方真的同意了,是真的也喜欢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因为那束缚着鸟儿的锁链就在自己手里啊。   李立一看他这怂样,恨铁不成钢道:“你平时中二病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呢。没追过你怎么知道?”   陆妄生没再说话。李立也不问这事儿了,他站起身来,裤腿因出汗觉得热就被挽上去了,露出脚踝处一道有些长的浅色伤疤。李立说:“我去练其他项目了。”   陆妄生问了一句:“你还报什么了?”   “铅球。”李立抬手抹了把汗,顺势手就挡在那里遮太阳,他看了眼天,突然道:“这太阳真晒啊,要是能进体育馆就好了。”   陆妄生听到“体育馆”心中一咯噔,岔开话题道:“但是铅球也不能在体育馆里练吧,地板该砸塌了。”   “话虽如此。”李立偏过头,看的是被封锁了许久的体育馆的方向,“真想进体育馆里玩玩啊。” 第30章 第三十章 鬼来啦   体育馆是不可能进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去的。   陆妄生早先就知道,这所学校里有两个绝对不能去的地方,排在其一的是教学楼的天台,第二就是这体育馆了。幸而体育馆也是常年被封锁,平日里鲜少有人能进入,陆妄生也不用担心。李立就算想去,也是绝没办法进去的。   体育课很快结束。   中午时段,白涎璃拉着陆妄生要他去学习运用法杖。其他基本的咒术陆妄生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那法杖与陆妄生的相性极好,无需怎样磨合,陆妄生就已经与它熟悉了彼此。有法杖在身果真灵力的运用都顺畅了许多,白涎璃见状就决定开始教他一些高品阶的攻击术法。   陆妄生看着这法杖的长度,又想起了上午那只仿若要腾飞入蓝天的鸟儿,突然灵光一闪,问白涎璃:“有没有能让人飞起来的术法?”   白涎璃一挑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说:“有倒是有的。”   “那是不是骑着这东西飞啊。”陆妄生觉得这长度正好,和扫帚似的,很适合拿来骑。   “???”白涎璃难以置信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因为很多魔法系的角色都是骑着法杖飞的啊!”   白涎璃直接中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妄想:“那是巫师!”放肆,这么好的法杖是给你拿来骑的吗!   白涎璃直接把人薅走叫人开始练习,陆妄生一踉跄,但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把鸟儿放回蓝天也未尝不可,但他也想一同步入那蓝天啊。   舞台剧的布景并不难完成,差不多一周多就完成的七七八八了。而作为班级项目的舞台剧道具差不多完成后,就差不多该要准备年级项目了。   高一负责的是鬼街,其实就是一整个楼层都装饰成鬼屋,最好能做出密室逃脱的效果。文化节当天连饭轮值,还可以请自己的亲属朋友来玩,为的就是一个热闹。但这就注定了最起码每个人都要准备一套服装,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大部分大小伙子们哪里会做针线活,大部分人就是随手收集些废品再一组装就是可盔甲。有些手艺好的也就是看起来牛逼一点的盔甲,但是和“鬼”这个主题蝌蚪半点不挨边。但是大家都要顾及自己的服饰,会缝纫的人顶多就有精力帮一两个人,所以大部分人要么自己去买现成的,要么就穿自己的破铜烂铁。   反正白涎璃是对缝纫一窍不通的,他从小常年在生死之间徘徊,像裁缝这种技能他是没有尝试过的。他平时外出做任务衣服被撕裂倒是常事,但是白涎璃虽然在家里不得宠,也没有必要缺他几件衣服,这些活儿家里都是有人做的。晚上他们就在寝室里做服装,在白涎璃在戳了自己手指八个洞然后缝出来一团破布之后,他就毅然决然地道:“要不交给我来吧。   “你?”白涎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信任的模样。陆妄生却已经抽出一块新的布料开始裁剪。   让白涎璃意外的是,陆妄生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在行,至少动作比自己流畅准确多了。白涎璃趴在桌子上看着陆妄生用针,感叹道:“你还有这手艺?”   “小时候家里穷,什么都得靠自己来。”缝完一处,陆妄生将尾线咬掉。小时候家里的长辈还对那个领域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绝不承认家族已经落魄的事实,还想着要靠这行重振家族,所以陆妄生小时候过的不是很富裕,什么活都要自己干,后来到了他父母当家之后,他们终于觉得这样不行,就开始尝试用其他方式赚钱,当然家业也还在做,但已经是副业了,所以后来也倒还不错。   “那挺好的啊。”白涎璃歪头看他,“那就交给你咯。”   陆妄生看了他一眼,他笑的狡黠,却又不失优雅,就像个玩世不恭的贵族少爷。陆妄生想了想,觉得吸血鬼大概很衬白涎璃。想想对方对他笑的邪魅,粉红的舌头舔过泛白的嘴唇。他唇勾着,却微微起唇,对他张开了獠牙……   陆妄生狠狠将手中的线抽出来,破风声吓了白涎璃一跳。   不能再想了。   等缝好一小块地方之后,陆妄生才想起来他应该量白涎璃的尺寸。可是他刚刚想过一些奇怪的事,量尺寸代表着他需要触碰上白涎璃的身体,他居然有些窘迫,不敢开口。   白涎璃见他动作停下来了,便问:“嗯,怎么了?”   陆妄生踌躇了一会儿,才道:“我应该量你的尺寸。”   白涎璃一怔,对裁缝完全白痴的他也早就忘了还有这事儿。不过他还是佯装淡定,语重心长地对陆妄生道:“生生你不行啊,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呢?”   装的多老道,这演技堪称一流。陆妄生没跟他顶嘴,抓过那边的卷尺将白涎璃拉起来:“来量量吧。”   白涎璃一挑眉,接着就开始解自己外褂的扣子,竟是要开始脱衣。陆妄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我以为量尺寸都是赤身裸体?”白涎璃将西装马甲扔到床上,又把藏于腰际的短刀卸下,坦坦荡荡道。这反而让大惊小怪的陆妄生有些羞赧。   李立和丁子辰都出去了,现在寝室里就陆妄生和白涎璃两个人。纵使如此陆妄生也没敢让白涎璃全脱了,反正对方不穿校服的情况下衣服都是修身款的,布料也都很薄,差的也不会太多。   白涎璃很配合,笔直地站在那里,也没有乱动。之前陆妄生就觉得白涎璃的身形真的很纤细但是又不显瘦弱,这会儿量了就更加明白白涎璃这身材真的恰到好处。修长且纤直,将他整个人拉的很高挑,也更显出尘。   陆妄生的手臂带着卷纸环过白涎璃的腰时他下意识地用双臂虚虚地估计了一下,觉得这腰不用来扣在怀里可惜了。虽然他不可能真的环着对方的腰带到自己怀里,他怕对方翻脸,但臆想却是不可控制的。   要命。   匆匆记下白涎璃的尺寸,陆妄生囫囵地将卷尺一团,脸红的彻底也不敢看白涎璃,他含糊道:“我、我量完了……我我我去继续做衣服了。”   白涎璃没答话,他沉默地捡起床上的短刀,重新以腰带绑回自己的腰间。陆妄生终究没忍住,偷偷抬眸看了眼白涎璃。   咦。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白涎璃的耳尖有些泛红呢。   一直心猿意马地做一件事是要承担后果的,这个后果就是陆妄生光顾着做白涎璃的衣服了,等时间过了大半,白涎璃的衣服终于完成,他才想起来还有自己的衣服要做啊。   完蛋,要来不及了。   但付出大把时间的结果就是他将白涎璃的衣服做的很精致,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是已经比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们做出来的东西要精致多了。白涎璃的衣服一做完,李立就赞叹道:“卧槽生生,牛逼啊!你还有这手艺?要不你把我的也一起弄了吧。”   “滚。”陆妄生头也没抬,手里继续赶着工。   李立却是来劲了,怂恿道:“听说现在持家的男孩子都更有人气,说不定你就凭这去跟涎璃告白,他一高兴直接就答应了呢。”   陆妄生一听,吓得连忙捂住李立的嘴,同时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远处的白涎璃,发现对方正和活动委员在说真什么,好像没有注意这里,这才松了口气。   “瞧把你给怂的。”李立撇撇嘴,不屑地将陆妄生的手打开。   筹备已经到了后期,活动委员提议大家晚上来班里一趟,穿着自己扮作鬼怪的衣服来试试效果。同学们一听这挺好啊,遂纷纷同意。   要完。陆妄生看着自己手中刚完成一半的服饰,这咋办啊。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一块黑色的布从天而降,牢牢罩住了陆妄生的头。陆妄生吓了一跳,在布里面一阵翻腾,好一阵才挣脱出来。拿在手中自己看了下,才发现这好像是他给白涎璃做的黑斗篷。   白涎璃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了,手上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动作,想也知道这斗篷就是刚才他扔的。白涎璃说:“你先穿这个去吧,到正式的时候再给我。”   陆妄生一愣,道:“那你呢?”   “我?”白涎璃微微一笑,“我自有方法。”   晚上,教学楼。奇装异服的四班同学们纷纷齐聚与四班教室。那吸血鬼衣装是照着白涎璃的尺寸做的,要是给陆妄生穿了尺寸要小很多,再加上衣服是修身款,陆妄生怕他把扣子给崩掉了,又看其实也有人衣服没做完亦或是很敷衍,所以索性只罩了个黑斗篷就来了。   李立那厮就干脆将一个木桶挖出几个孔,套在头上就当头盔,再用几个纸板意意磷龀善嫘喂肿吹亩芎徒#就敢说自己是幽灵剑士。葛飞扬见了顿时醍醐灌顶,说要和李立做双剑客。王嵩就很懒了,把一张废旧的白床单往头上一罩,把眼睛的部分剪出来,这就算幽灵了。   就这么一群歪瓜裂枣,活动委员也没说什么,可能已经习惯了吧。何况也确实还有做的不错的人在,女生们还是很给力的。   陆妄生他们几个兄弟凑到一起,看到大家都这样李立就放心了:“唉,不愧是兄弟,要烂大家一起烂。”   王嵩鄙夷的哼了一声。   “不过涎璃呢?”李立四处张望,好像没有在人群中看到白涎璃的身影,“好像没有看到涎璃啊,明明生生给涎璃做的服装很不错的。生生你知道涎璃去哪儿了吗?”   陆妄生摇摇头,这次他没和白涎璃一起出来,所以他也不知道白涎璃跑哪儿去了。   为了更好的尝试效果,活动委员说他要把灯关一会儿,这才又氛围。有几个同学早就带了手电筒,就说没事没事你关吧。活动委员点点头,走上前将灯关了。霎时间,教室内陷入了黑暗。   有几个好事分子直接就拿着手电筒开始吓人,葛飞扬就已经拿手电筒使劲往下巴上怼,口中还开始发出奇怪的叫声:“哇!呃――啊!”   然而他们的装扮实在太可笑,根本一点都不吓人,只让人觉得想笑,就连女生都没有被他们吓到的,纷纷发出嗤笑。王嵩看着葛飞扬只觉得丢人,嫌弃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但就在这时,一旁突然爆发出一声女生的尖叫。陆妄生一个激灵,心说不会这也能出事吧,就和其他人一起往那个方向看。这一看就叫他吓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但这不是因为出现的东西太过吓人,而是……   此时正飘在半空中,浑身泛着清白灵光的鬼不是白涎璃又是谁???   这就是他说的办法???   只见白涎璃披头散发,茶金色的头发被他拨到前面挡住了整个脸。他整个人飘在空中,而且如果陆妄生没看错的话白涎璃好像是刚从墙离穿出来的……   据白涎璃所说,他拥有三个形态:   其一,灵体状态,只有拥有灵力的人能看到白涎璃。   其二,半灵体状态,他没有实体却能让普通人看到他的身形。   其三,就是实体状态了。   只见所有人看到白涎璃都开始尖叫,然后慌张地四散开来,纷纷往角落退,恨不得离白涎璃那里远远的。   这个情况明显就是第二种啊!!!陆妄生都快疯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白涎璃拽过来问他想干什么,怎么能以鬼身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呢!   活动委员反应很快,她直接“啪”的一下把灯开了。就在教室重归光明的那一刻,陆妄生清晰的看到白涎璃在那个瞬间又化为了实体。   在光中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个散乱着头发的少年,以一个放荡不羁的姿态坐在讲台上罢了。白涎璃将长发撩开,看着被他吓到的众人,恶作剧成功般的大笑了起来。   人的脑补能力是很强的,当看到这一幕时,就有很多人觉得自己只是被耍了,比如刚才看到青年飘在空中,可能只不过是因为他坐在讲台上罢了。   李立第一个回神,他也跟着白涎璃笑了起来。他一笑,别人也都莫名地跟着笑,最终四班所有人都笑成一片,再不见刚才的恐慌。   “什么啊,真是自己吓自己。”   “你看你刚才吓得那熊样。”   “你不也是吗哈哈哈哈哈。”   “涎璃你可真是个人才。”李立跑过去道,“那光你怎么发出来的?”   白涎璃笑着说:“荧光涂料罢了。”   经过解释之后,便所有人都没有在意这件事,也没有注意到方才其实有很多疑点,只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小插曲。只有陆妄生一个人,愁眉不展。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开幕式   白涎璃不会做无用功的事,这么冒险的事他不可能一时兴趣去做。   但如果不是一时兴起,那问题就麻烦了。因为对方八成又发现了什么事情,正在做某个调查。   可是白涎璃没有和他说。不久前他们才约定好要互为刀箭并肩作战,转头白涎璃又一个人单干去了。被抛下的感觉让陆妄生觉得很不爽。   整蛊结束后白涎璃就跳下讲台,他正挽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却瞥到一旁的陆妄生,当即心下觉得不妙。   好像表情不太好看啊……   之后的时间就是大家要是还有什么事要忙就留下来,没有的话就可以散场了。陆妄生没去找白涎璃,反而独自一人转身就要走。白涎璃一看这不行啊,于是上前去拉过陆妄生就带他跑了。值得庆幸的是陆妄生没有挣脱开他,任由他拉着走。   白涎璃拉着陆妄生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开口第一句话就解释道:“别担心,我有分寸的,不会被人发现。”   陆妄生不自在地扯扯嘴角,挡开了白涎璃的手:“我知道……”   我知道你什么事都能安排妥当,你做事我向来放心的,我生气的又不是这一点。但是白涎璃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陆妄生的小心思,陆妄生自嘲地笑了一声,心说他做什么为这点事闹脾气呢,总归还是自己不可靠,让对方宁可自己单干罢了。   他转身就想走,白涎璃却抢先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对不起啊,我现在确实在做什么事,但是暂时不能告诉你。”   陆妄生一怔,原来自己心里想什么对方都知道。   “但是日后肯定会有让你知道的一天,”身后白涎璃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在那之前先乖乖地等一等,好吗?”   陆妄生沉默半晌,突然一巴掌糊上自己的脸,让白涎璃握着他的手一僵。   这什么样子啊,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矫情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在胡乱发什么脾气。”陆妄生嘟囔道。   白涎璃一怔,随即笑了:“你能这么坦诚地说出来我很高兴。”   即使他们现在还在磨合,也许未来能有一天能对对方毫无保留吧。   很快就到了临近运动会的日子。活动委员斟酌了三天,最后还是没敢让他们把鬼街穿的衣服就这么穿上去,并义正严词道要保持神秘感,否则就吓不到人了。   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不想让他们上去丢人。要真上去了四班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到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就这么穿着校服上去算了。这么一说李立可不乐意了,他表示这还有什么标新立异,怎么能搏到别人的眼球。   “不行!就算只有我一个幽灵剑士,我也要上!”   接着幽灵剑士还没有换上他的装备就被一堆人强行摁下去了。   幽灵剑士再起不能。   运动会当天是个很不错的好天气,天气晴朗白云漂泊,太阳也不是太大,正适合举办这样的活动。只是虽然不上课大家也还是要早起,早上七点钟的时候所有人就都已经站在操场外围排队准备入场了。   天知道一个大好的早上他们不去睡觉为什么要在这里站那排队,还是半个小时起步的那种。   李立明显很兴奋,他站在队里就没有消停过,一会儿去骚扰一下王嵩,一会儿又骚扰一下另一个人,更有甚者跑到隔壁班去骚扰丁子辰。陆妄生、白涎璃和葛飞扬三人站在队首也未能幸免于难,葛飞扬扛着个班牌被惹烦了就作势要用班牌打李立的屁股。李立脸色大变,狼狈的捂着屁股往边上一闪,指着葛飞扬大声控诉道:“扬扬有你这么对你父亲的吗!”   葛飞扬冷酷无情地勾唇一笑,接着就扑过去与李立大打出手。李立连忙求饶说别把班牌打坏了云云,最后还是远远地看到吴女士正在过来的路上他俩还不能消停。   高一四班准备入场。   站在入口前,四班人终于都把自己装的人模狗样的,昂首挺胸不敢再造次。笑话,如果在校领导面前丢脸了那吴女士是能把他们削下一层皮的。不知是不是天公作美,就在四班即将走入操场的前一分钟,原本挡住太阳的白云终于走过了它的路,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一个个少年人青春洋溢的脸上,意气风发。   白涎璃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那蓝是那么纯净,仿佛容不下一丝杂质,但实际上无论怎样的天气,是好是坏都是存在于这片天空的不是吗。他微微眯起眼,半晌后又看向一旁的少年人。结果发现陆妄生正巧也在看他。   白涎璃朝陆妄生眯眼笑了一下,见陆妄生脸色突然涨红,随即又别过脸去,仿若无事地看着面前的跑道。   真好玩。   一众少年踏着晨间的阳光,伴随着激昂的BGM,昂首挺胸地踏上了征程。   “现在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高一四班,他们带着如花般的笑容……”   一句话让所有人差点破功。   这谁写的稿!!!   事实证明即使不穿任何奇装异服高一四班也很惹眼。虽然惹眼的主要是领队的三人中的两个。   陆妄生中二病的名声其实也没有传的那么广,陆妄生人生的很高,看起来也很硬朗,总是外表看不出来原来是个战五渣。对方碎发微翘,更显青春活力,看起来有些张扬,走在场上居然也有种张扬地气势。白涎璃更不必说,人长得好看就罢了,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天知道为什么齐步走在他脚下也能踩出某种优雅地步伐,看起来是如此出尘。   于是等所有班级结束走方队之后到看台上就座时,就有不少少女们旁敲侧击地来要练习方式了。四班女生如临大敌,她们内部还没欣赏完呢怎么能把自家的崽儿交给别人!!!   上午的比赛项目都是耗时比较短的项目,下午反之。所以像跳高跳远这类项目早上就会比完。当全体学生刚刚落座很多久,学校的广播就响起,一个如黄鹂鸟般甜美清脆的声音传出,落入全体师生的耳中。   “请高一参加跳高,铅球,标枪项目的同学,现在马上到操场外的检阅处检阅。”   李立很痛心,他本来正准备去找他们几个兄弟唠嗑,结果五个人中白涎璃是跳高,葛飞扬是铅球,直接少了两员大将。李立登时戏精发作,当场甩着空气帕子挥泪告别二人。   “涎璃!扬扬!此去一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们两个保重身体,不要太挂念我!哎呀――”还不等他继续发挥他的情绪,王嵩直接一爪子糊上他的脸,把他给摁下去。   白涎璃很配合地起身对他抱拳躬身,随后携着同样戏精发作正在挥泪的葛飞扬向着检阅处悠扬而去。   陆妄生就这么看着白涎璃的背影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操场的边缘。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陆妄生才又看到白涎璃。这次对方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来的,大约十几个男生排成一排由带队老师领着去到跳高的比赛场地。就在操场内草坪的左边,正对着四班的位置。   白涎璃实在很显眼,陆妄生一眼就看到他了。他排在中后的位置,因为有些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陆妄生知道他此时一定气若神闲,这点事根本难不到他。   不得不说,看白涎璃跳高是一种对美的欣赏。这点从对方平时战斗也能看出来,他的体术向来优雅流畅,但是有一股劲力在其中,充分地发挥了拳脚功夫的美感。   事实证明白涎璃也压根没把这点事放在眼里,他全程表情都很淡定,脸上挂着一如既往地微笑,仿佛这事儿就和随便跨过路上的一道坎一样简单,他心里的想法也是很桀骜,不出多久他就能快速摆平这档事,然后很快的回到看台。   这样的表情在他看到前一个人跳高的时候一脚踩断了那根杠子的时候凝固了。   白涎璃:“???????”   他脸上还是笑着的,眼神却是震惊的。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心说还能这样的,还能做到这种事???   前面那个同学本来就很紧张,现在甚至把公物弄坏了,又看到身后白涎璃纳罕的表情,顿时怀疑人生,连第二次机会都没试,直接挥泪弃权。   “涎璃那边根本不用人担心嘛。”李立刚刚也在看白涎璃,看局势稳了之后就又去看葛飞扬了,“诶,扬扬不错嘛!”   葛飞扬人长得壮力气也还不错,之前被体育老师指导过扔铅球的技巧后很快就上手了,但他毕竟也是赶鸭子上架,和长时间练过的体育生不能比,最后将将拿了个第四。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不一会儿白涎璃和葛飞扬就回来了,白涎璃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了个大约一米高的白熊玩偶。那白熊怀里抱着一颗红色的心心,上面用白色的线缝了一个“love”。   白涎璃一看到陆妄生,就将白熊直接塞到陆妄生的怀里,说:“送你啦。”   陆妄生楞了一瞬,问:“第一的奖品?”   白涎璃点点头,旁边葛飞扬则特别郁闷,他就带了本册子回来,他一见众人,就将手中的册子封面亮给众人看,一行大大的“X年高考,三年模拟―特别版”。   “为什么第四名的奖品是这个――!”葛飞扬哀嚎道。   “第四名有奖品就不错了,正好让你收收心。”王嵩没好气道。   白涎璃看了一圈,没看到某个比较活泼的人,道:“李立比赛去了?”   陆妄生点点头:“刚刚中途就叫五十米的人去检阅了。”   恰巧,现在站在跑道上的就是五十米男子组了,李立也很恰好被安排在第一组。他在起跑线前蓄势待发,就在裁判枪响起的那一刻,他便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嗖――”的就蹿了出去,硬是拉了后面的人一大截。   冲过终点之后,李立便欢呼雀跃地蹦跳起来,还对着看台这边的他们大喊大叫。众人为他高兴但又觉得丢脸,只有葛飞扬毫不嫌弃地回应他。   白涎璃看着下面蹦跳着的大男孩只觉得好笑,偏头对陆妄生道:“他今天是不是太兴奋了?”   陆妄生一想也是,今天李立有点兴奋过头了。不过这也挺好的就是了。   大家都那么开心就很好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沙坑   之后众人的几个比赛,葛飞扬在接力跑中与其他人一起夺得了第三名的成绩,白涎璃则在400米跑中再次夺冠,这对于高一四班来说是很值得高兴的事,这意味着他们班的综合排名将会有个不错的成绩。   只是陆妄生已经看到400米跑的时候白涎璃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一堆妹子在喊白涎璃的名字让他眉头一跳。   “看来涎璃的名气已经打响了啊,生生宝贝儿你要是想追人家可要抓紧啦!”李立在陆妄生耳边恶魔低语道。   陆妄生没好气地一肘子把他打开,然后就趴在看台的围栏上看着下面刚刚跑完步的白涎璃。跑步前白涎璃将头发绑成了高马尾,这会儿跑完了他就又把头发散下来,似乎要绑回之前的发型。似乎是注意到了陆妄生的目光,白涎璃也朝他看了过来,然后笑着小幅度地冲他挥挥手。   陆妄生红着脸,想着如果现在要是转移目光可能会显得太欲盖弥彰了,于是他也故作镇定地朝白涎璃挥挥手。   一上午的比赛暂时告一段落,午休时间大家伙就都散了,该去食堂的去食堂,该回寝室休息的去休息。今天白涎璃就没拉着陆妄生去特训了,因为陆妄生的项目在下午。   “如果跑到最后一名我就给你加训。”白涎璃微笑着道。   陆妄生当即一个激灵,心说拼死也不能跑最后,至少也要是倒数第二。   “但是嘛,有罚就要有奖。”白涎璃想了想,偏头对他道,“如果你跑了前五,你想我怎么奖你?”   陆妄生闻言心跳漏了半拍,脑内的某个想法呼之欲出。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先是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   “嗯……难得嘛,今天高兴。”白涎璃迈着轻快地步伐,看起来心情似乎真的很不错。   陆妄生心中像鼓擂一般在猛敲,但心下还是克制住没把实情说出来,委婉道:“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白涎璃:“什么事?”   陆妄生抿唇一笑,道:“等我真的到了前五再说吧。”   白涎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过问。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同学们又很快投入到了下午的比赛中去。   刚开始第一个项目就是男子1500米跑。王嵩和葛飞扬都对陆妄生表示非常不信任,都纷纷告诉陆妄生要放宽心态,不要焦躁,即使跑最后也没关系,但是绝对不要给自己跑晕过去。   但是李立却信誓旦旦道:“别小看我们生生!他要是想的话平安跑下来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李立的信任也仅仅是到“他能平安跑完全程”的程度。因为上次他看陆妄生跑步,速度也是也没到拔尖的程度,也就普通水平吧,但是这样的进步也足够叫人震惊了,他几个月前还是个体力废啊。   然而陆妄生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首看向了白涎璃。白涎璃只是笑着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李立:“?”   他似乎在死党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名为“决心”的小火苗在熊熊燃烧。   这件事在他们开始跑步的时候得到了确定,因为李立一边跑着,突然就看到自家死党拼了死命冲到了和他并排的位置。   这个傻子!刚开始就跑那么冲之后可咋整。   眼看着跑道上的选手已经跑过两圈,王嵩和葛飞扬一脸震惊地看着陆妄生保持着这股速度坚持了两圈。白涎璃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见前列选手再次经过这里时,他还双手环成喇叭状冲那边喊道:“生生!加油跑啊!”   说是喊,其实也就是平时声音稍微大点罢了,毕竟真让白涎璃大喊大叫他是万万不肯的――虽然之前破过一次功。但是陆妄生好像真听见了,刚要弱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继续冲!   这时喇叭中突然传来要跳高的选手前去检阅的消息。王嵩抬头看了看,然后站起身准备过去。葛飞扬见王嵩起身,就给他打气道:“王嵩!加油!”   白涎璃也冲他点头致意。王嵩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然后就离开了操场。   事实证明长期以往都是个体力废的家伙即使练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比不上那些长期练体育的人,到后面陆妄生终于坚持不住了,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但是最后居然真的正好夺得了第五名的成绩。   跑完步以后陆妄生整个人都腿软了,下了跑道直接就栽倒在草坪上。李立拿了第一,下了跑道之后先去缓了一会儿,然后就跑过来刚说一句:“生生牛逼!”就看到了某条摊在草坪上的咸鱼。   “别跑完步就瘫那儿啊,对心脏不好。”李立硬是把陆妄生从地上给拉起来。陆妄生刚才冲的太猛,到现在腿都还在打颤,这一起来还没走一步他就要向前栽倒。   然而这一倒却扑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柑橘香味儿。对方比他要矮一些,所以他的头正好磕到对方的肩膀。陆妄生愣了两秒,最后斗胆双手环上了对方的腰――反正他们是这个姿势,他双目微阖,笑着道:“你怎么来了?”   “老师让我来接你们。”白涎璃说,一般这种耗费体力多的项目结束老师都会派学生来接比赛选手。葛飞扬也跟来了,但是李立压根就不需要人搀着,还活蹦乱跳的呢,于是两人只能默默地在一边当电灯泡。   但李立觉得他应该给自家死党一些和心上人独处的时间,于是他拉着葛飞扬,非常识趣地先走了。   “我跑了第五。”陆妄生的语气有些得意洋洋,就像是渴望被长辈夸奖的小孩子。   “嗯,做的不错。”白涎璃很配合地夸了一句,随即道,“你现在可以提你的要求了。”   陆妄生想了想,他突然放开白涎璃,转而抓着对方的肩很认真地看着他。白涎璃有些诧异,但面上什么都没显露,很平静地望着对方。   陆妄生纠结良久,他脸红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要求就是,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接收与否,都不要和我决裂。”   他不会用这个机会要求对方答应与自己交往,这太没品了。但是他承担不起白涎璃拒绝他后开始疏离他的风险。他既有心却也贪心,白涎璃不能离开他,而他知道,白涎璃向来言出必行。   果真,白涎璃闻言一挑眉,接着点点头。   看到对方同意了,陆妄生心里又雀跃起来,他开始思考怎么开口,但正因为他的心思现在放在该如何表白上,没有发现白涎璃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以及微红的耳垂。   陆妄生酝酿了老半天,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却都没敢吐出一个字。心脏直砰砰的跳,好像快要跳出来一般。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等一会儿白涎璃没耐心了走了怎么办!终于,陆妄生下定决心,他紧闭双眼豁出去般地道:“我――”   就在这时,操场的那一头爆发出一阵阵惊叫。   这惊叫声让两人如雷贯耳,他们对视一眼,当即朝着那边疾驰而去。   那边是跳远的场地。   王嵩真的不太擅长体育。虽说他天生人长得很高挑,是个健康的大小伙子,但他对于体育锻炼一事上一向很犯懒。他宁愿把大部分时间投入进学习之中,也懒得去跑个400米。这一点上李立明显和他是两个极端。   所以当李立来找他报名运动会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好麻烦。但是李立以死相逼,甚至承诺无论结果如何事后他都会请王嵩去吃火锅。于是王嵩最终报了一个跳远。   虽说王嵩长得很高,但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蹿的很快,他并不属于拔尖的那种。陆妄生比他还要高一点,但对方依旧是个连他都不如的战五渣。   所以在场地上看到那么多健硕的大小伙子的时候,王嵩不断地在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是长得壮体育就好的。”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到好几个人跳到了五米五。   王嵩:“……”怎么办感觉自己两米顶天了。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已经排到他了。王嵩站在跑道上轻吐了口气,心说以后谁求他他都不会再参加任何一个运动会项目了。   裁判吹响了哨声,王嵩便以他最快的速度全力冲刺,冲到起跳线的时候他用尽浑身解数,起跳!   就在他落地的时候,他感觉到砸在沙坑中的脚底似乎踩中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弄得他瞬间失去平衡,最终整个人都扑倒在沙坑中,吃了一嘴的沙子。   这下人可丢大发了。王嵩挣扎着把自己从沙坑里拔出来,“呸呸”地往外吐着沙子。抬头一看,周围所有人果然都在看他,但是……   王嵩敏锐地发现,这些人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学生们看他的眼神是如此惊恐,体育老师已经冷静的朝他这边走了过来。这些都不是看人出丑时该有的反应。很快王嵩就发现这些人好像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王嵩回头看了看,他的脚后好像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大概就是这东西刚才将他绊倒了吧,而把他绊倒的同时,这东西正巧也被他踢了出来。   王嵩眨眨眼想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结果等看到那东西的全貌时,一股寒气瞬间顺着他的脊柱往上爬。   那是一只运动鞋,一只鞋底朝上,千疮百孔,看上去相当破旧的运动鞋。最重要的是,这只鞋几乎被某种红褐色液体浸染殆尽,白色的部分有着晕染出来的花纹,有一种绮丽诡异的美感。   如果这只是一只鞋的话,那都还好说。但是王嵩明显看到,这鞋与沙坑连接的部分,似乎还有着什么东西。正是这东西,让周围的人开始发出惊叫。   裸露在外的是属于人类的脚踝。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断腿   陆妄生和白涎璃赶到跳远场地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沙坑外围里三圈外三圈的全是人,想挤都挤不进去。   似乎一直有好事分子想往里跑,但是沙坑内围已经被几个体育老师控制起来了。现在正在招呼着疏散人群。   这时广播站也开始播报消息:“现场突发事故,诸位同学请有序撤离操场!各位老师请协助管理疏散学生!”   老师们已经在赶人了,同学们只好被疏散离开,仍有几个学生不死心地踮起脚来想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形,但还没看到什么就被老师赶走了。但纵使如此,也管不住学生的流言蜚语迅速地流传开来。   “诶,听说了吗,沙坑里发现死人了诶!”   “真的假的?咱学校出现凶杀案了?”   “卧槽,那学校还不赶紧停课?我们不会出事吧。”   白涎璃和陆妄生被挤在人流中,四周是周围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这庞大的人流几乎将两人冲散,陆妄生不得不抓住白涎璃的手腕以防与他分开。   这个情况不可能去查看了,于是白涎璃道:“先出去!”陆妄生点点头,两人先离开了操场。等出了操场之后,两人就找了个机会先行离开。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操场在所有学生撤离之后就被老师们封锁起来了,于是陆妄生想了想,对白涎璃道:“要不你带我飞进去吧。”   白涎璃摇摇头:“操场那么大,又很空旷,距离近了你没有地方藏,远了又没有作用,我不如自己进去。你在外面打听情报,最好是能得到当时发生的事的情报。”   陆妄生点点头,白涎璃就先离开了。   白涎璃飞回沙坑那里,灵体状态下谁都看不到他。   现场由几个老师看护着,有个老师正在打电话,听他的话大概是在联系警察。其他人正在焦头烂额地谈论着什么,脸色都不大好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他们只是教师,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是在这里守着罢了。   白涎璃看到了那只露出来的运动鞋,他落到沙坑中,附身观察那只鞋。鞋子虽然被弄得破破烂烂地,但是看款式却是近两年才发布的,而且样式像是年轻人喜欢的模样。   从沙坑中裸露出来的一点皮肉已经有些腐烂了,散发着些许臭味。之前也许是因为被埋在沙坑里所以味道没有传出来吧。但是仅凭这腐烂的皮肉并不能判断年龄。白涎璃想着若是能挖开沙坑将整个人的全貌露出来就好了,但是他现在若是擅自动这现场,那这几个教师的魂都该吓飞了。   白涎璃站起身来微眯起眼,他决定等等。   对于白涎璃交给他的任务,其实陆妄生是没有什么信心的,因为他至今都是个社交白痴。幸运的是这事发生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他在哪里都可以听到别人的谈话。不幸的是这范围实在太大了,而大部分人对于真实情况都知道不了多少,甚至有些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听说有个体育老师发疯当场杀了个学生!”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陆妄生:“!?!?”   “不是吧,我听说是有个学生摔进沙坑里然后被沙子闷死了。”   陆妄生:“?????”   总而言之,越听越刺激,越听越离奇。陆妄生也不是个傻的,很快就发现压根就没几个学生知道真相,全都是以讹传讹。   这时,陆妄生看到自家几个好友正从人群中穿行而来。不知为何,此时李立正搀着一个人往前走,葛飞扬也在旁边帮他挡开人流。那个人被李立用校服牢牢地罩住,一手捂着嘴,脸色很不好看的模样。   是王嵩。陆妄生心下一惊,赶忙朝他们那边跑去。   “王嵩!?”跑近一看,还真是王嵩。陆妄生急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李立看见陆妄生跑过来,他脸色也很难看,摇摇头说:“他没受伤,先把他扶回去,我们找个地方再说。”   陆妄生连连点头,然后就帮李立他们将王嵩送回了教室。   学生们都被老师强制要求回教室待命,此时四班的学生们都差不多回来了。吴女士也在,一看刚回来的几个学生是这个样子,她吓了一跳:“都这样了还回班里做什么?还不快带去医务室!”   李立楞了半晌,随即反应过来又要将王嵩带走。王嵩虽然脸色不大好看但理智尚存,他制止了李立的动作,对吴老师道:“老师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吴老师对他的话存疑,但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好像真的没受什么伤,于是道:“那你先回去休息,有事就及时告诉老师。”   谢过老师之后,王嵩就被带到后排休息。   吴女士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还差一个人,于是道:“还有谁没回来吗?”   陆妄生当然知道还差谁,但是白涎璃大概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于是道:“白涎璃落了东西去取了,一会儿就回来!”   吴女士点点头,然后道:“大家先在这里稍安勿躁,一会儿听学校通知,大家再有序回自己的宿舍。”   为了方便照顾王嵩,几人随着王嵩也在后面坐下了。吴女士也没阻止。刚一落座,陆妄生便小声问李立:“到底怎么回事?”   李立脸色也不大好看,他说:“王嵩目睹了全程。”   陆妄生面色大惊,他想问王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王嵩现在这个状态他也不好再刺激他。   哪知王嵩却道:“我没事,我还没那么不经吓,看到点什么就失魂落魄的。”   陆妄生看他,发现他虽然面色不佳,但是明显已经把状态调整过来了。王嵩简单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王嵩听着他的经历心里也觉得发凉。   为什么学校里会有人类的尸体!?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学生们哪里见过尸体,仅仅见过那么一次就能造成极大的心理冲击了。陆妄生虽然已经见过不少灵魂,但也没有真正见过尸体。   是谋杀?是抛尸?它发生早校内还是校外,如果是校内的话那杀人凶手还在校内吗?这些问题萦绕在众人心头,一想到学校里很可能仓泽合一个杀人犯他们就觉得心里发寒。   “说起来,涎璃呢?”李立突然道。   “他很快就会来,怎么了?”陆妄生说。   “没事,就是突然想着如果真遇上什么,在涎璃身边的话还是能安心一些的。”毕竟白涎璃身手那么好。他之前出去探险的时候也没怕成这样过,毕竟一个只是传说,一个却是真实发生的。   陆妄生没说话,他透过窗户去看操场的位置。结果看到校方带着一群穿警服的人涌入操场。   看来警方终于赶到了。白涎璃从沙坑中重新飘到上空,他静默地看着警方迅速投入到调查中,但是看了一会儿就会发现,警方的动作似乎太过模式化,就像一条流水线,仿佛都是规划好的一般。   但白涎璃没有一点怀疑,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吗”的表情。   沙坑中的东西终于被挖了出来,但出乎人意料的是,他们本以为这会是一整具尸体,结果挖出来的却是一只断腿!   白涎璃又凑近那条断腿。那条腿是从膝盖处截断的,已经腐烂了不少的皮肉组织还包裹着人体的关节,截面看起来参差不齐但是似乎是刀切过的痕迹,应当是由一个并不擅长用刀的人切下的。断腿之上还挂着不少被撕碎的布料,白涎璃认出来这是他们的校服裤子。   看来真的是某个学生。眼看那条断腿就要被警方收入裹尸袋了,白涎璃犹疑了一下,然后快速地从上面撕了一小块布料下来。因为那布料本来就破破烂烂地,白涎璃撕下的面积又小,谁都没有发现。白涎璃指尖捻着那东西非常嫌弃地将它递远了些。   这样就差不多了。白涎璃捻着那布料就准备离开。然后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驻足,接着就在原地不动了。不远处的教师们见警方调查结束了也松了口气,至少他们不用再守在这里了,也正准备走了。而就在他们走远后,白涎璃才转过身来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是错觉吗,刚才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一直到校方表示他们可以回宿舍了,白涎璃都没有出现在教室。然而就在陆妄生刚刚走出教学楼之后,他就看到灵体化的白涎璃朝他飞过来,道:“找个借口先离开,跟我来。”   看他语气很急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急事。于是陆妄生果断地对其他人道:“白涎璃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找找他,你们先送王嵩回去吧。”说罢,他就跟着白涎璃走了。   刚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白涎璃就对他道:“把手伸出来!”陆妄生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接着他就看到白涎璃如扔烫手山芋一般将一小块碎步扔到他的手里。   陆妄生见这一小块碎布破破烂烂的还脏的很,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会儿见白涎璃如见瘟神一般的退避三尺,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白涎璃嫌恶地甩甩手,他正想着要不去找个洗手池洗个手吧。听到陆妄生的话就回答道:“这是从那尸体上面撕下来的衣服布料。”   陆妄生一听也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扔出去:“你怎么把这东西拿回来了?”   白涎璃还是决定先去洗个手,于是他一边拉着陆妄生往卫生间跑,一边道:“先拿着它,这东西之后还有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   陆妄生表示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家老婆是不是真的有洁癖。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成双   从尸体上扒拉下来的东西,纵使陆妄生没有洁癖也不会去随便碰啊。不如说,他压根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也不知道这种洁癖如此严重的是怎么会想从尸体上扒东西的!   似乎是看出来陆妄生在想什么,白涎璃语气凉凉地道:“做驱魔师的哪有不成天跟尸体打交道的,这种事都是家常便饭了,你也要尽快适应。”   陆妄生:“……”那这家常便饭为什么没把你的洁癖治好。   陆妄生先找了张纸把那一小块布料包起来,然后跟着白涎璃一起去洗手。眼瞅着白涎璃把手搓得恨不得搓下一层皮,心中的疑虑更甚。   “有些事虽然可以适应,但是心里总会有些过不去的地方。”白涎璃这才将水龙头关掉,他双目微阖,本无血色的手竟硬生生地被自己搓红了一大块,“当遇上这些事的时候,你知道当时应该怎么做,应该如何应对,但事后有一些自己的私心与习惯也无可厚非。”   比如他怎么也不肯放下的那点体面。   陆妄生敏锐地发觉白涎璃的心情不是太好,他不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进去,转移话题道:“这块布料你拿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啊,说起来还没和你说过呢。”白涎璃这次啊想起来,然后他将在操场调查出来的事和陆妄生简要地说了一遍。   陆妄生听完后觉得很惊讶,在王嵩说出的那些情报之后他也以为那会是一整具尸体,结果只有一条断腿吗。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将追踪符的时候,那几个衍生术法中有一个可以用到这种场合的?”白涎璃问。   哦哦突击考试来了,陆妄生想了想,说:“你说的是那个取某一物的一部分为媒介然后通过它来寻找其他部位的那个术法吗?”   白涎璃点点头:“不错嘛,居然记得。不过光记住还不行,你还要学会灵活运用,再接再厉哦。”   顺利过关。陆妄生笑笑,然后问:“你是想找那尸体的其他部分吗?你觉得它们都在学校里?”   “嗯,八九不离十吧。”   陆妄生眉头一跳,如果尸体都在学校里,那事情就麻烦了,因为凶手真的很可能就藏在校内。他问:“你怎么判断的?”   白涎璃冲他神秘地笑笑:“直觉。”   陆妄生:“……”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吧,总归试一试又没什么损失。   “那你找到其他身体部位之后又想做什么?”陆妄生又问,总不会是想把尸体拼起来吧。   白涎璃一言难尽地看了陆妄生一眼,随即他无奈地叹口气道:“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吗?”   陆妄生一听大事不妙,这是要觉得他没用了!这可不行。陆妄生赶紧表示给他点时间让他想想,他绞尽脑汁,终于又想起来什么:“是想通过尸体来招魂吗?”   招魂术里有一项就是通过死者生前的尸体招魂,如果遇到碎尸的情况其实不需要找全全部的尸体,只要找到一块完整的尸块就能完成招魂,但之前被发现的那条断腿已经被警方带走了,所以他们必须自己去找其他的尸块。   白涎璃赞许地点点头:“嗯――孺子可教也,没辜负我教你那么久。”他刻意将尾音拖得长了些,显得有些慵懒又勾人。   陆妄生脸上一热,接着他慌乱的低下头,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吗?”   白涎璃摇摇头:“现在这事儿刚发生,校内人心惶惶的,还有一些老师在盯着。我们还是等晚上再出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再等一阵子也无可厚非。于是陆妄生同意,接着又听白涎璃道:“你呢?刚刚有打听出来什么吗。”   陆妄生想了想,王嵩应该是最大的知情人,或者说是当事人了,但是他知道的事估计白涎璃自己就早就推出来了,说不说都没什么意义。但是白涎璃还是叫他先说一遍,而且要一个字不落地复述一遍。陆妄生没办法,他努力回忆着王嵩所说的每一个字,尽可能地给白涎璃说了一遍。   在整件事说完之后,陆妄生见白涎璃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于是问:“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白涎璃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太确定,但是我觉得有些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陆妄生心中一跳:“哪里奇怪了?”   “王嵩其他人在看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反应。”白涎璃顿了顿,继续道,“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惊恐,为什么只有体育老师反应那么快,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开始处理问题了。”   普通人若是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可能大多数都是害怕吧,但是体育老师却是这种反应,他太冷静了,动作之迅猛就像是提前预料到这些事一样,这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但是,刚刚我在操场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在看我。”白涎璃神色凝重道。   陆妄生心下一惊,忙问道:“你没有现形出来吧?”   白涎璃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当什么了,怎么可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但也不怪陆妄生那么问,因为这样一来事情就不好办了。当时的白涎璃可是灵体状态啊,能看到灵体的物种一共能有多少?   “先别急,这也只是我的感觉而已,也许只是我太敏感了。”白涎璃说,但他自己也不怎么信。他曾经是在什么境地拼出来的,在很多时候直觉都敏锐得令人发指,实在不能轻易含糊过去。   “总之,我会再找机会去试探一下那个体育老师,我们今天先把尸体的其他部分找到。”   陆妄生点点头,现在只能先这么做了。   午夜。   陆妄神现在偷溜出宿舍的姿势简直越发熟练,他轻而易举地没有吵醒任何人就跑出来了。两人找到了一块空地,陆妄生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然后将那块碎布放到阵法中央,接着启动了这个阵法。   这还是陆妄生第一次使用这个阵法,但幸运的是它运行地很顺利,阵法中央的灵力汇聚成一个白色的光球,那光球之中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射出一道白色激光。陆妄生看了一下,那个方向似乎还是操场。   “其他的身体部位也在操场里吗?”   白涎璃叫陆妄生将那个光球托在手心中――阵法成型之后引物媒介就可以随身携带了,它的指路效用将会在他们找到目标之后停止。白涎璃将地上画的阵法清理掉,然后对陆妄生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于是两人带着那光球,一路朝它指的方向过去,走了一段路之后,陆妄生就可以确定了,它指的地方的确就是操场。   只是这次它指的地方并不是操场内部了,而是操场外围的一个个仓库,它们是用来存放体育器材的。光柱直直地指向其中一间仓库。陆妄生试着推门,果不其然,门是锁的。白涎璃非常娴熟地穿墙进去帮陆妄生开门,陆妄生这才进去了那间仓库。   然而陆妄生明明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这光球还是没有消失。在两人都进去仓库内部之后,陆妄生就发现,这光柱还径直指着门对面的那赌墙中央,可这墙光秃秃的,很显然什么都没有。   这是个放器材的仓库,墙边摆满了各种各样大小的体育器材,满到下不了脚的程度。但是仔细一想,既然这里是有校方管理的,那弄得那么乱好像也不太正常。借着光球产生的光,陆妄生和白涎璃一起将墙边的器材移开,然后走到那赌墙跟前去。   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陆妄生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白涎璃道:“幻术?”   白涎璃点点头,他抽出腰间短刀,在其中汇聚些许灵力,接着狠狠地往墙面一刺――   那幻境便立刻如镜面破碎般消散殆尽。然而在陆妄生看到幻境之后隐藏着的景象之后,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股滔天的恶臭汹涌地扑面而来,后面的空间里不似外面那般杂七杂八地放满了体育器材,反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在光球的照耀下,陆妄生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包括天花板的五堵墙上,都由暗红色的液体画满了同样的五个阵图,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渗人。   而就在地板上的那个阵法中央,一根长长的物体吸引了两人注意。   那也是一条断腿。   之前的种种只是听道途说,这会儿真的看到了一条已经有些许腐烂的断腿,陆妄生一个激灵没忍住倒退一步,一手捂住嘴差点就要吐出来。反倒是洁癖成灾的白涎璃没什么反应,看来正如他所说,虽然嫌弃,但是这种事也已经习惯了。   但是习惯才是不正常的。   那断腿之下淌满了血迹,此时已经凝固成了一大滩红褐色的黏糊固体,已经覆盖住了大半下面的阵图。白涎璃为了避免踩到凝固的血液,特地飘了起来才凑近那根断腿。   这根断腿虽然已经腐烂,但是还能看出少部分还算完好的皮肤和之前那条肤色一样,其上也同样松松垮垮地挂着破烂的碎布,脚上穿的鞋也是同款,应该就是从同一个人身上长出来的。   之前时间太少,没能看得太仔细,这会儿仔细一看,这条腿肌肉还挺发达,看起来有经常锻炼,有些地方已经见骨,骨头比较粗大,骨面很粗糙,脚掌也很大,应该是一条男人的腿。   “嗯?”白涎璃眨眨眼,他发现这条腿的脚踝处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痕。   那边的陆妄生终于平复下来一些心情,他强忍着惧意也走过来,但是绝不敢像白涎璃那么无所谓地仔细观察的。他只得问白涎璃:“发现什么了吗?”   “我建议你最好自己看看,你以后会有很多机会接触这些东西的。”白涎璃没好气道,然后将自己的推测跟陆妄生说了一遍。   陆妄生问:“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阵法又是怎么回事?”   白涎璃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周围没有被血液遮住的完好的阵法。说实话,这阵法他并不能第一时间认出是什么阵,但是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阵法,但是因为并不常见或者利用率很低不能直接认出来。   那应该是在什么稀有阵图书中看到过了,是什么阵呢……白涎璃低头思索,突然他想到什么,整个人猛地一僵。   陆妄生见他这反应,便知道他想起什么了,忙问:“想起什么了吗?”   然而他只听白涎璃喃喃道:“事情好像有点麻烦了啊。”   “怎么了?”   只见白涎璃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阵法:“这好像是某种还魂阵……”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试探   白涎璃所在的世家是驱魔师之中赫赫有名的世家之一,而且历史悠久,基业庞大,自然藏书量也不可小觑。而他就像很多小说中会描写的一般,不可避免的夹杂着一些禁书。   虽然这些禁书大多都是被家主藏起来,不允许随便翻阅的,但白涎璃小时候时常没人管,他没事儿就回去藏书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整个藏书室都被他摸透了,他曾经还真的把那基本禁书翻出来过。   其中有那么一本名为《禁图阵术》的书,里面记载过这么一个阵法:它可以凭借死者生前的部分遗体,让死者的灵魂重返阳间。这个阵法通过消耗亡灵的元气,让它们在阳间拥有实体,看起来与生人无异,但是时间越长亡灵便会越发虚弱,最后可能直接魂飞魄散。   不仅如此,只要施术者还拥有部分亡灵的遗体,他就拥有重返阳间的亡灵的操控权,也掌握着这个亡灵的生杀大权。所以它才会被列为禁术。   听完这些陆妄生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他傻傻地道:“也就是说,现在有一个重返阳间的亡灵,就和普通学生一般生活在这个学校中吗。”   “极大可能。”白涎璃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谁知道一个人刻意杀掉一个学生然后放他回阳间是为了什么。   “有什么办法吗?”陆妄生紧张道,“有办法找到那个学生吗?”   白涎璃看了眼那条断腿,摇摇头:“重返阳间的灵魂也没有特殊的标记,而且看这腐烂程度也没有过多久,还没开始进入虚弱状态呢。这腿上的伤疤倒是能作为线索,只是大家都穿着长裤,平时脚踝都遮起来了,总不能一个个的去掀人家裤腿吧。”   “那怎么办?”陆妄生急了,这也没办法那也做不了。   “你想怎么做?”白涎璃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回他道。   “我?”陆妄生没想到白涎璃会反过来问自己,他想了一会儿,说,“既然亡灵不行,那我们直接去找那个施术者吗?我们去哪儿找他呢。”   “他如果真有所图的话就不会让棋子脱离自己的视线。”白涎璃点点头,他双目微阖,眼神冷得吓人,“他一定还在学校里。”   陆妄生被他的眼神惹得一激灵,他感觉白涎璃好像有什么不对,但也没敢问这个问题。   白涎璃冷笑一声:“现在不是有个可疑人选吗,我们就先从他下手。”   陆妄生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你是说体育老师?你还在怀疑他吗,你想怎么试探?”   “明天,我会找机会去试探他。”白涎璃借着陆妄生的灵体又使了个幻术,将这个让人发毛的空间再次封上,然后转身出了门,皎洁的月光映照在他面无表情地脸上,居然多了分肃杀的凄冷。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这次必须杀了他不可。   体育老师姓冯,今年有四十好几了,体态尖瘦,像个麻杆。他已经在桂谭中学任教了十几年,而他负责教六个班男生的体育。一直以来低调得很,人也比较和善,偶尔还能和学生们插科打诨几句。总而言之,虽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也很少会有学生讨厌他,中规中矩。   冯老师在老师中间也是存在感不高,坐在体育组办公室里每天顶多就是附和几句话,其他时间都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做自己的事。   因为昨天刚出了这种事,今天学校给学生们停课了,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冯老师就自己的办公桌前不知在做什么。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都在各司其职,偶尔就起来互相聊聊天放松一下。   白涎璃就是挑的这个时候跑来了体育组。   他又化作灵体状态,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从门那边穿了进来。穿门进来的时候他就在刻意观察冯老师的反应了,结果对方好像并没有在看自己,还是在做自己的事,连头都没抬过半寸。   白涎璃不死心地飘到冯老师面前,他故意把自己降到一个能和冯老师对视的位置,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一般人如果被什么人死盯着不放大多会感到心里不适,更何况是这么正大光明的近距离直视。但是冯老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涎璃歪歪头,他装作放弃了一般又起身,好像要离开了一般。然后就在这时,他又迅速回身到冯老师面前,一双栗色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显然就是故意要吓人。   这次冯老师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他就抬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打什么文件,然后回来继续处理自己的事。   一直近距离面对着一个中年大叔的脸也让白涎璃有点不自在。他没过多久就起身,飘到冯老师的身后去,脱离了他的视野范围。   冯老师好像真的对这些事毫无反应,他的表现就是一个正常人,好像真的完全看不到白涎璃。然而白涎璃的目光还是很冷,他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抽出短刀,然后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冯老师的脖颈处狠狠一刺――   刀尖停在冯老师的脖子上,只要再前进一厘米,刀刃就会刺进他的皮肉,给他以灵魂上的损伤。   然而冯老师还是没什么反应,手下的笔还在写着东西,明明他稍微活动一下就会被划破喉咙。   但是既然还在试探,白涎璃就不可能真的把人伤到。白涎璃将刀收了回来,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冯老师,这次才真正离开了。   陆妄生一直在外面等白涎璃,见白涎璃出来了,两人就默契地往这个楼层的卫生间里跑。确认卫生间里没人后,陆妄生就迫不及待地对白涎璃道:“怎么样?”   白涎璃落回地上化为实体,他的表情很凝重,陆妄生还以为他试出什么了,结果就听白涎璃道:“没有,我什么都没试出来。”   陆妄生说:“那就是没有问题咯?”   白涎璃没说话,只摇摇头。虽然对方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直觉那个人有问题,这种感觉不仅没有随着没有结果的试探烟消云散,反而越发强烈。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会不会是多想。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的没问题,是无辜的。另一种,就是伪装的太好了。”   但是如果是后者那就可怕了。无论是怎样的高手,一旦看到有东西朝自己迅猛的攻击过来,他都会有一个下意识地防备动作,这种反应是肌肉记忆,大脑根本跟不上。但是如果真的能忍住这种本能,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现如今也没什么其他线索了,陆妄生的意思是,不如再去找找其他身体部位,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其他的线索。白涎璃却很清楚,其他的身体部位很可能已经被被施术者收入囊中了。   白涎璃紧咬着唇不说话,陆妄生觉得很奇怪,自白涎璃看到那间仓库里的满墙阵法之后他就一直很不对劲,具体怎么不对劲,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以往白涎璃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的。但是这次,他感觉到白涎璃似乎有些紧张,也有点急躁。   半晌,白涎璃才垂眸道:“抱歉……”   陆妄生:“嗯?”   “我还是想从这条线继续观察一下。”白涎璃看向陆妄生,“我知道可能查不出来什么,但是我总有种预感……再给我三天,三天后如果还是什么都没有,我们再去找其他线索。”   “可以稍微纵容我这么一次吗?”   陆妄生呼吸一滞。这是白涎璃第一次对他说出类似请求的话语。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不知陆妄生有没有多想,但他竟看出一点不安。白涎璃一看就是那种不怎么求别人的类型,所以他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自在。不知怎的,陆妄生就觉得心中有些痛。   “我不是说了我们是搭档。”陆妄生直视着白涎璃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想做什么我当然是陪你做的。”   白涎璃愣了一瞬,这才又笑了:“嗯,谢谢。”   陆妄生见他眉头舒展开来,自己心情也轻松愉快了不少。他想着这就是所谓的看自己喜欢的人开心自己也会高兴吗,但是这样的白涎璃才让人放心啊。他本来就已经做好自己即将母胎solo到中年的准备了――毕竟他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啊。   不考虑任何后果也想去追求某个人的心情。   真是栽了。   一说起这个,陆妄生又想起那个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的告白。接下来的时间估计他们也没有心情去管那些儿女情仇了,不知道这件事还要被推多久。想想就懊恼。   白涎璃不知道陆妄生为什么刚刚还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下一刻突然就一脸懊恼的就差锤自己的头了。他还觉得莫不是这小子中二病又犯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好在陆妄生也没犯多久神经,他很快回过神来,对白涎璃道:“接下来两天学校还会停课,然后重新开始上课的第一天就会有一节体育课,我们刚好有三天充分的机会去观察他。”   白涎璃点点头,但是问题在于那没课的两天该怎么接近他。冯老师毕竟是个体育老师,谁没事儿往体育老师的办公室跑啊?灵体状态的白涎璃就更不行了,万一对方真的看得到白涎璃,那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对方“我在盯着你”吗?   陆妄生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去问问李立?”要说谁会没事儿就往体育组跑的话,大概就是李立了。他既是体育生也是四班的体育委员,平常没事儿就回去借设备借场地,如果是李立的话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白涎璃象征性的鼓鼓掌:“好主意,不过你想怎么跟他说?”   然后他就看到陆妄生非常自信地一笑:“我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陆妄生同学表示我又自信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大家都是男人嘛   李立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体育生,他一天的生活非常简单。   早上凌晨就要起床去晨练,晨练结束就去吃早餐然后上课,放学后再去参加晚训,偶尔没有晚训他就会和兄弟们一起吃个饭踢个球什么的。然后就拾沂一厍奘倚葱醋饕邓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两天学校停课,自然晨练也就停了,但是李立对于晨练已经形成习惯了,所以即使晨练取消,他还是会早起去操场跑跑步。   今天早上李立也是很早的就起了床,他对于轻声起床洗漱而不吵醒任何一个室友这个技能已经轻车熟路,但是今天,有一个人却跟着他一起爬起来了。   李立诧异地看着从床上探头出来的人,但是为了避免吵醒其他人他没有出声,只是用着夸张的口型对那人无声道:“生生?”   陆妄生指了指门口,示意他有点事要出门和他说。李立会意地点点头,陆妄生便翻身起床,快速地换好衣服,然后跟李立一起出门了。   就在两人出门之后,白涎璃也从床上微微支起身,想了想,决定不跟上去。难得一个清净的早上,虽然已经睡不着了,但他不打算放过一个短暂的休息时光。于是他又翻身躺下,开始假寐。   为了避免吵到其他人,李立和陆妄生一路走出宿舍楼才开始谈话。李立道:“生生你咋了,怎么今天起那么早?”   “是这样的……”陆妄生说话有些扭捏,似乎是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从今天开始我想和你一起去晨练,我想提升一下自己的体力。”   李立一听就纳罕道:“不是吧生生,你咋的有这觉悟了?之前长跑也是,不会是涎璃喜欢肌肉男那一类型的吧。”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还没告白呢。”陆妄生红着脸连连摆手否认,“就是,那个什么,我如果,如果啊,真的追到白涎璃了……”   只见陆妄生的脸越来越红,说到后面他的头低的都快埋到自己的衣领里去了:“如果真的追到手了,那我要是体力耐力跟不上……”   他说的很隐晦,但是好兄弟李立秒懂了。李立先是一惊,随即大笑三声,豪迈地拍了拍陆妄生的肩:“哈哈哈生生你真是,想的好远啊,这就开始想那方面的事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嗨呀,别害羞嘛,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生生也到那个年龄了嘛。”说罢,李立装模作样的一揩泪,欣慰道,“孩子终于长大了,父亲我好欣慰。”   陆妄生被他说的羞耻度直线下降,似乎就要转身逃走了,李立立刻“哎――”一声,又给他拽了回来。   “别急啊,兄弟我肯定会帮你的,这事儿就交给我好了!”李立非常自信地拍拍自己的胸膛,随即就拉着陆妄生要走,“来,兄弟我一定会好好协助你的!”   陆妄生埋着脸窘迫地点点头,而他掩藏在衣领之下的唇角则微微勾起。   李立平时和冯老师关系就很好,如果说班里有哪个人和冯老师玩得最好,那就要属李立了。平时李立在训练的时候冯老师就经常会过来指导他。   陆妄生算盘打的很好,这几天粘着李立,然后争取蹭到冯老师的指导,就能借机接近冯老师!   事前白涎璃有问过他要不要他的协助,但这次陆妄生非常坚定的表示不用,他自己就能完成。他要让白涎璃看到他强大的侦察能力!   然而强大的侦察能力还没能完全展现,陆妄生就快跪在操场上了。   陆妄生本来和白涎璃跑马拉松,体力已经练上去了些许,但之前白涎璃都是带着他慢跑的,结果这货就以为自己行了,这次非要尝试全程跟上李立的速度!两人是吃完早点才过来的,但是这会儿陆妄生觉得自己都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   然而李立本身速度就很快,耐力也好,陆妄生压根就跟不上,硬跟的结果就是中途就瘫倒在了跑道上。李立见这人趴下了就非常无语地到退回来,蹲下身戳了戳陆妄生的脑袋。   “你个倒霉孩子,跟不上就别硬跟啊。”李立觉得很无奈,就像对待自己那就喜欢逞强的大儿一般,“我是你能轻易跟上的吗?”   陆妄生瘫在那儿喘着粗气,本来什么锻炼体力只是他来搀着李立的一个噱头,但是现在一看,好像真的有点成问题啊。本来以为他跟白涎璃练得已经很有成果了,这不行啊还得练啊。   危机感让陆妄生爬起来,他眼神坚定地对李立道:“我没事,我们继续吧!”   李立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摇晃着陆妄生的肩膀仿佛在唤回一个失了智的孩子:“生生!咱们不能为了美色消耗自己的性命啊!”   “不行!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   总之陆妄生还是被李立摁去休息了。   “你看我为了陪你连晨练都中断了。”李立叉着腰俯视着坐在草坪上的陆妄生,“还不快谢谢爸爸我。”   陆妄生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将外套拉链拉开一点,好散散热。   “你也不用着急,咱慢慢来,总会有收获的。”李立也在陆妄生旁边坐下,“而且我看涎璃也不是对你完全没那个意思,我看他对你也挺上心的。”   陆妄生却苦笑道:“你不知道,他那样做是有原因的,虽然原因不好告诉别人吧。”   李立却不以为然:“那可说不好,我看涎璃看你的眼神就和看我们不一样。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你得了吧。”陆妄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个母胎solo十七年什么时候会判断这种眼神了?”   “我靠别以为是兄弟就不敢揍人了啊,你还不是母胎solo十八年?追个人就飘了是吧陆妄生同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突然就一齐笑出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操场大门那边进来一个人,偌大的操场终于迎来了第三个人,两人下意识地往那边看过去。李立一见那人,就站起身来,说:“是冯老师。”   陆妄生一激灵,随即也跟着站起身来。   目标出现了。   冯老师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今天除了李立还有另一个学生,他好像觉得很诧异,走过来之后有些憨厚地挠挠脖子,对李立道:“这是陆妄生?今天还有朋友跟来啊。”   “是的老师。”李立拍拍陆妄生,“生生说他想提高一下身体素质,所以想跟我一起来锻炼。老师,能带他一起吗?”   冯老师点点头:“反正这两天我很闲,一个人两个人也无所谓。之前我看到你在运动会上的表现,你的进步还是很大的,只要坚持身体素质就一定能上去。”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师一般说着很多老师都会说的话,看上去真的很普通。陆妄生有些狐疑地对他道:“谢谢老师。”   后来一整个上午陆妄生都是和李立和冯老师一起度过的。三个人就一直在操场试一些项目,练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倒也轻松,一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李立问冯老师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食堂,冯老师同意了。但是他中途又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提了一个饭盒回来。   “哦豁?”李立这家伙面对自己熟悉的老师就没大没小的,他见状就对冯老师道,“老师还自己带了啊。”   冯老师腼腆的笑笑,没有说话。   正是饭点,三人进入食堂的时候人已经有不少了。自从白涎璃来到陆妄生身边之后,陆妄生大多数时候都和白涎璃形影不离,就算是和别人一起来食堂也总是少不了白涎璃的影子。这会儿陆妄生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有半天没看到白涎璃了啊。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床,现在又去做什么了。不过如果不是陪陆妄生,白涎璃应该不会来食堂的。事实上陆妄生就没见过白涎璃有进食的需求,毕竟他本质上是个灵体。他就算有时候吃几口东西也是因为在别人面前如果好几天不吃不喝就太显眼了,但每次都吃的很少,而且相当均衡,根本看不出他的喜好。   他一直很滴水不露,除了洁癖是真的忍不了,其他时间都扮演好好先生扮的很好。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白涎璃稍微有些不安定的情绪波动陆妄生就能察觉到。   李立眼见这人饭还没吃呢就开始发呆了,就用肘子拐了他一下,见陆妄生回过神来了,就挑起一边眉道:“干啥呢你?吃饭也发呆。”   “啊,没,没什么。”陆妄生拿起筷子,但他的注意力又放到了冯老师的身上。白涎璃难得如此这般,作为搭档他总要尽心尽力啊。   那边冯老师也打开了他的食盒盖子,然而他的盖子刚刚移开那么一寸,陆妄生就看到一股黑气从缝隙中飘了出来。   陆妄生:“?”   盖子被整个掀开,只见里面是一大团乌漆嘛黑的不明糊状物体,周围还有大团大团的暗红色汤汁。它们黏糊糊地彼此纠缠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恶心,陆妄生只能凭借一些还有形状的骨头判断出它是个肉类食品,但很快陆妄生就没心思管这些了,因为这东西飘出来的气味儿!   陆妄生顾不了礼貌问题直接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这个味道是什么生化武器吗!   更令陆妄生震惊的是,冯老师还面不改色地吃下一口,然后与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轻微的蹙了下眉。注意到陆妄生惊恐的目光,冯老师还疑惑地问:“陆妄生同学,你怎么了吗?”   “诶生生你不舒服吗?”李立也看陆妄生,这会儿陆妄生就发觉李立这厮好像也神色如常,仿佛对面食盒里的生化武器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菜品。   这个世界怎么了,是他自己不对劲吗?   “没,没什么……”陆妄生把头低下去,目光却还从那团糊糊上移不开。这两天他第一次见到腐烂的尸体,这会儿看到那么奇异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被煮成糊糊的腐肉。这种联想一旦形成就一直在他脑内挥之不去,到最后他连自己的饭都没来得及扒完就魂不守舍地告辞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生在追到老婆之前就开始怕老婆嫌自己不行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精怪出动   “所以,你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白涎璃撑着下巴靠在床头看着隔壁床上瘫着的半死不活的陆妄生,他很无语地戳了戳他的脑袋,随即叹了口气。   “看到点什么就那么大惊小怪的,我还怎么指望你。”   陆妄生闻言垂死病中惊坐起,很认真地对白涎璃道:“那绝对是生化武器!它长得和死人肉似的,然后他居然吃进去了!他一定不是人!”   “嗯,虽然你说的正是我想要结果,但凭借这个就下定义实在有点草率。”白涎璃摁着陆妄生的肩膀将他按回床上,又安抚般的轻拍了拍他的额头示意他再躺一会儿。   这时宿舍的门被大力推开,李立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看起来是跑回来的。他一见瘫在床上的陆妄生就忙道:“生生你怎么样啊,怎么突然就那样了?你不要吓爸爸啊。”   陆妄生不想说话,抬手对他做了个“你走”的手势示意他滚。白涎璃好笑地看看两人,然后对李立道:“他没事儿,就是被冯老师食盒里的东西搞出心理阴影了。”   陆妄生直接一手握住白涎璃的手腕,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啊,那个啊。”说起这个李立也想笑,他解释道,“那是冯老师的女朋友给他做的爱心便当。”   “爱心便当?你管那玩意儿叫爱心便当?”陆妄生又猛地坐起来不敢置信地道。   “嗨呀,这不是技术有限嘛。但是既然是老婆做的东西,还能不吃不成?”李立无奈地耸耸肩,“冯老师的女友似乎很喜欢烹饪,但是技术实在是毁灭级别,也就冯老师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我倒是因为经常和冯老师一起吃饭所以习惯了。”   这也叫技术有限,这能叫技术有限?冯老师这胃是个什么构造,居然还没胃穿孔?   “那你要是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啊!王嵩叫我去给他搬书,你就先缓缓吧!”说罢,李立已经将门关上,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没过一会儿就已经听不见声响了。   室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陆妄生尴尬地咳了两声,不敢回头去看白涎璃。他又在白涎璃面前出丑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又闹了乌龙出来。   白涎璃倒是神色淡淡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一早就没指望过陆妄生还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局面。不过无论哪一种都对陆妄生感到非常打击。   这时窗边突然传来“扣扣”两声敲打窗户的声音。陆妄生就回过头去看,只见白涎璃已经化为灵体飘到窗边,又变回去之后再把床打开。一只小小的戴着绿色叶子帽的精怪蹦了进来。   那只小精怪先是摘帽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起身后才道:“白先生!您叫我们去查的东西我们都调查了一遍了,但是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白涎璃一挑眉,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怎么满意。   这时陆妄生也已经从床上爬下来了,他见状就问白涎璃:“你叫精怪们去帮你调查了?”   白涎璃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精怪们的隐匿能力十分出色,他们是这方便的行家。”白涎璃说,“所以我叫他们尽量24小时去盯着那个体育老师,可以的话还想请它们在那位老师的日常物品中查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但实际上那位老师的日常生活非常普通,要么吃饭睡觉要么处理工作,最特别的事就是时不时下楼去指导一下学生了。”那只小精怪适时地将话头接过来,汇报道,“我们也趁他不在调查了他的私人用品,但是他除了日用品之外就都是一些工作铺,书籍也都是和体育相关的,什么体育杂志啊,《高中生日光体育》之类的,总而言之无趣得很。”   这么停下来陆妄生都觉得很惊奇,他难以置信道:“难道他就没一点休闲活动吗?”   “很遗憾,确实没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虽然冯老师本人也在日常生活中一直散发着一股无趣地味道,但是这样的人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这就不对了。”   陆妄生听到白涎璃这么说就忍不住想点点头,确实啊,这肯定是漏了什么吧,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人这种生物一般都是有自己的私欲的,金钱,权利,爱欲,无论什么东西。即使他是一个没有娱乐兴趣的工作狂,那他也一定是在通过不断地工作在追求着什么。”白涎璃双目微阖,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就我看来,那个体育老师对工作没有什么上进心,对日常生活也是按部就班,实在普通到了奇怪的地步。”   陆妄生想了想,突然道:“简直就像一个机器人。”   白涎璃赞同地点点头:“那么,让他维持这样的活动的契机是什么呢。是他本就是一个超脱俗欲的人,还是说……”   “他在掩饰什么呢。”   “他是不是什么东西放出来的傀儡呢。”   陆妄生瞬间感到脊背发凉。在上次的宿舍楼事件之后,因为恰好被傀儡术给耍了,事后白涎璃就给他扩展讲解了一些关于傀儡术的事。其中有一种高级些的傀儡术,它能将一个灵魂困在一个傀儡里,从而让那个傀儡看起来更加像人,但是同时他只能接收指令做一些简单的事情。这个术法同样是禁术的一种。   白涎璃附身对那个精怪道:“可以再去帮我查一件事吗?”   那个精怪再次欠身对白涎璃行了个绅士礼,他道:“愿意为您效劳。”   “帮我查查那个体育老师一直在吃的是什么东西。”   “要精确到每一种食材的名称。”白涎璃微眯起双眼。   赛列提是精怪一族很厉害的一名调查员,经他之手负责调查的事物有高达87.5%的达成率,这让他在精怪一族之中的地位很高,他和他的精英调查一出马,很少有完不成的任务。   这天族长又交给他一个委托,委托人是一位曾经救过他们很多族人的大恩人,于是他很爽快地同意了。   任务内容是调查一个男人的饮食内容。所以他先是叫了几个精怪去盯着那个男人进食,等到他进食结束了他就带着人跟着那个男人,找机会去调查那个男人食盒里残余物的成分。   于是赛列提带着人跟着那个男人一路潜入那个男人的教职工宿舍。桂谭高中的教职工待遇一向很好,每一位教职人员都享有一人一间的待遇,而且设备齐全设有独卫。那个男人完全可以在那里清理他的食盒。   但是赛列提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一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要清理食盒,眼看着他已经将食盒提到水池边,手上逐渐扶上水龙头的开关……   赛列提正准备让几个队员制造一点动静好暂时支开那个男人――这也是他们小队的惯用招式,他们小队的成员大多数潜行的好手,身手也足够敏捷,基本很少担心他们会被抓住,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呆,不像是敏捷的类型。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冯老师刚将食盒放到洗手台上,这会儿听到敲门声,就暂时放下食盒,过去开门。   赛列提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不敢耽误,直接上去招呼成员开始调查。   但是这个宿舍的陈设实在太过空旷,他们几个藏身的地方离那个水池有好一段距离。门外来的人似乎是这个男人的同事,他正在交代他一些关于后续工作的问题。赛列提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只希望他们说话的时间能够长一些,好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能够完成工作。   可惜事与愿违,门外的两人只简单交流了几句,赛列提就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赛列提咬咬牙,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知道那个男人要回来了,可是取材工作还没有结束,赛列提只得狠下心,下令暂时撤退!   这时有个队员返程途中不慎摔倒,他怀中用来取材的小瓶摔了出去滚了很远。那个队员迅速爬起来想去捡那个小瓶,但那个男人已经要回来了!赛列提只得让他先放弃小瓶,躲起来再说。   回到藏身的柜子后面,赛列提眼疾手快地从柜子上薅下来一根木刺,然后他用这根木刺猛地掷向那个小瓶,这一掷力道极大,小瓶受到冲击滚到那边的柜子底下,众精怪这才松了口气。   小队又重新回到他们隐匿的地方,他们本该现在就撤退,赛列提却说再等等。   那个男人很快就清理干净了食盒,被擦到反光的不锈钢食盒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放在台子上。之后那个男人就离开了这里。过了一会儿,确认了短时间内男人都不会过来了之后,赛列提不死心,就又跑到水池上,往下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那个男人没有清理滤网的习惯。   但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赛列提顿感不妙,这水池周围没有任何能隐蔽的事物,那男人听起来就要回来了,他没有地方可以隐藏!   其他队员也在为赛列提着急,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如果就这么鲁莽地去支援他们也会被发现的!   冯老师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边,队员们忙缩回去躲好,一边还在祈祷他们的队长不要被发现。眼看着冯老师重新走到水池边,他是来拿食盒的。但是在他拿起食盒之后不知怎的又往水池中看了一眼,队员们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但那个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这是……没发现?队员们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爬上水池去找他们的队长。然而他们爬上去往里一看,发现水池里居然什么都没有。那队长去哪儿了呢?   队员们正疑惑,突然听到好像有什么声音从水池里传来,几只精怪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声音居然是从下面的水管传来的!几只精怪手忙脚乱地把滤网移开,然后就见他们的队长用他那短小的四肢卡在那根水管里,还在不断地打滑。   几只精怪面面相觑。   最终,赛列提不耐地喊道:“别看啦快把我拉上去!”   “不行,我分辨不出这些是什么材料。”精怪族的大厨看着这堆散发着恶臭的食物残渣说,他们刚由赛列提的小队带回来。   “会不会是因为煮的太烂所以看不出来?”赛列提说。   “不可能,食物就算煮的再烂我也能看出他们的本源。”大厨非常自信地道。   一群人围着这东西努力分辨,愣是连一种食材都看不出来。   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吆喝声,接着就被开出一条道:“让开让开,神婆来啦!”   内圈的人一听“神婆”这个名号,就都毕恭毕敬地让开了道,不多时,一只穿着黑色纱裙长相可爱的精怪赤着脚走了进来。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些食物残渣散发出来的恶臭,毫不犹豫地挖起一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这是――”   “固灵草,僵尸狼的灵粉,地狱三头羊的腐肉,腥璃果……”白涎璃轻声念着精怪一族提供的清单,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语气却是带上了一些不自觉的狂怒之意,听得陆妄生心里直打鼓。   “看来这位冯老师的女友对他还真特别啊。”只见一道寒光在陆妄生眼前一闪,白涎璃的短刀已然出鞘。   “巩固灵魂肉体兼容性的材料不间断的喂,是多怕自己的所有物出差错啊。”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刺杀   陆妄生见白涎璃已经把刀抽出来了,忙道:“现在就要去杀他吗?”   “当然,不杀难道还留这个有祸患的傀儡在校内横行吗?”白涎璃理所当然地道,眼神冰冷得吓人。   陆妄生突然觉得眼前人有点陌生,自从白涎璃抓到这次事件的一点尾巴之后,对方就很少笑过。他慌了,他觉得不安,他认为这件事必须快点解决。   但是这不对啊,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虽然会受伤但还是会笑着挑衅对手的白涎璃,才是他认识的白涎璃。白涎璃对这件事感到不安,现在的他也同样因为白涎璃而感到不安。   陆妄生知道他无法也没有理由阻止白涎璃,所以他只是微微地勾勾手指,最终决定先和白涎璃一起解决这次事件再说。   只要解决了那个敌人,白涎璃应该就没事了。陆妄生这么想着。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李立一下午都没回来,丁子辰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白涎璃直接化为灵体,直奔教职工宿舍。白涎璃移动速度飞快,陆妄生在后面用双脚追赶,同时因为现在不是午夜,路上还有很多普通学生,陆妄生不能让他们觉得奇怪,所以根本赶不上白涎璃的速度。   没一会儿,白涎璃就已经跑没影儿了。陆妄生气喘吁吁地自己往教职工宿舍那边跑,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深。   等等我啊。   冯老师作为一个傀儡,他一天的活动都是被规划好的。比如现在,是他的饭点。   他每天都要使用巩固灵魂封印的药材,让这个傀儡看上去更加逼真。当然,这些食材他自己是没有条件准备的,所以每当这个时间他就会去某个地方,那个人会把他的食物给他。   那个人倒是没有限制他的用餐地点,所以有时候他就在办公室进餐,有时候是在自己的宿舍,偶尔有学生邀请他也会去食堂。虽然大部分人无法接受他的餐饮而已。   比如昨天和李立一起找他吃饭的叫陆妄生的学生,他临走时的表情真是差的要命。于是在没有人邀请的今天晚上,冯老师提着食盒,走在教职工宿舍的走廊中。今天不知怎的走廊灯光非常昏暗,但这并不能影响到他,他这种傀儡虽然已经做的很像人了,但还是对感官很淡漠。比如之前白涎璃过来试探他,即使白涎璃的杀意已经浓烈的仿佛能直接杀人了,但他还是无动于衷。   更何况隐藏了自己气息的杀意呢?   藏在天花板的墙角中黑暗里的白涎璃缓缓睁开了眼。他的以一个四肢衣服在墙上的动作看着那个表情木然的傀儡一步步走近,叼在口中的短刀发出了冰冷的银光。   就是现在!白涎璃右脚一蹬墙壁借力而出,他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只在空中一个回旋,手中的刀精准地划过傀儡的后颈。那傀儡虽然感官淡漠,但灵敏度却是超常的,若是真遇到了致命的攻击他也不是不会反抗,是以那傀儡敏捷地就地一滚,白涎璃的刀只浅浅地划破他的皮肉。   一刀未能得逞,白涎璃迅速穿入隔壁房间的墙内,再次隐匿起自己的身形。那个傀儡在地上打个滚就又迅速爬起来。他的机能很简单,企图伤害他的目标不见了,他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食盒又打算往回走。   而就在他附身准备捡起食盒的那一刻,白涎璃再次现身,这次他没着急出刀,而是以此为幌子叫那傀儡不得不分心格挡,然后腿下一个横扫直接将对方掀翻在地。   白涎璃之前骑上傀儡,双手握刀企图刺入傀儡的头颅。那傀儡这次不躲了,他直接以双手手心交叠挡在头前。白涎璃的刀刺穿了傀儡的手掌,但刀尖却只抵在那傀儡的额前就刺不进去了。   白涎璃正想抽刀再攻,结果这傀儡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刀居然很难抽出来。直接靠蛮力将刀刺下去看起来也不是个好选择,因为白涎璃很显然不是个力量型选手。于是白涎璃果断地将刀往前一推,直接将傀儡双手破开半个手掌!   顷刻间,黑色的液体从傀儡手掌的断口处倾涌而出,但与此同时一股黑紫色的雾气也汹涌地溢了出来。这颜色很容易和血液的颜色弄混从而没有注意到,但白涎璃却很敏锐地往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又是这种把戏,就不会些别的了吗?”   说罢,白涎璃就又想遁入墙中。但就在这时,傀儡突然开口,口中吐出了与他之前完全不同的声音。   “你才是,只会一直躲下去吗。对上我,你连长时间正面对决都不敢了吗?”   白涎璃动作一顿,然后就没再移动,只是手中的刀握的更紧了些。   “你这是用了你自己的魂魄?”白涎璃一挑眉,随即鄙夷地嗤笑一声,“居然用了自己半个魂魄,你不是很喜欢调用别人的灵魂吗,这是终于没得用了?你也终于到这个地步了啊。”   “让我猜猜,你只敢放傀儡出来,该不会是因为你的真身暂时动不了吧?”   对面的傀儡也笑了,他语气慵懒地道:“这倒由不着你担心,材料我有的是,用我自己的魂魄只是为了更好的控制罢了。而且,你不也是?”   傀儡轻蔑地微眯起眼:“你曾重创了我,我也让你变成了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我们谁受的伤比较严重。但这次,你还能从我手中保护你想救的人吗?”   白涎璃没再答话,他只定定地盯着对面的傀儡,而后猛然再次朝着傀儡蹿了出去。   “你的真身在哪儿!?”白涎璃冲到他面前一个抡刀直袭傀儡面门。那傀儡向后一倒,刀尖蹭着他的鼻尖划过。   但那傀儡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他笑着说:“你猜?”   白涎璃直接拽着他的衣摆顺势将他拽倒在地,他钳着傀儡的手腕不让傀儡的手接近他,但灵魂复苏的傀儡显然体术值直线增长。而且白涎璃的弱点他很清楚,比如对方不擅长拼力量的肉搏。傀儡直接一蹬腿直踹向白涎璃,白涎璃借力下半身直接腾空,但这也让傀儡依靠蛮力强行冲破白涎璃的钳制,他直接用他还在冒着黑血的手要往白涎璃胸口拍去。   白涎璃反应很快,他勾勾手指召动短刀直接飞过来刺穿了傀儡的手腕,傀儡的手被这惯力一带失了方向,白涎璃就借机迅速躲开。但傀儡也不甘示弱,他用残破的手直接弹出几滴血直冲向白涎璃。白涎璃躲避不及,终于有一滴血溅到白涎璃的脸上。   黑血溅上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烤声,迅速在脸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疤痕,而且那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白涎璃疼的低吟一声,但他可能觉得既然沾都沾上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躲避,直袭向傀儡。   “喔喔。”傀儡作势退后了几步,再次以残肢挡住白涎璃的攻击。更多的血溅上白涎璃的皮肉,很快白涎璃的身上就出来了大块大块的黑色伤疤。   “我觉得你还是去找人治疗一下比较好。”傀儡故作关心地道,“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白涎璃咬紧牙根,眼中的努力更盛。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煞毒,毒液沾染上皮肤不会侵蚀人体,只会不断消耗他的灵魂。所以对灵体的效果更是直接。解毒的方法其实不难,只要用别人未被侵染的灵力净化就好了,但是这种毒是一个人绝对解不开的。   以前白涎璃也中过这种毒,但不幸的是,那时候的白涎璃很多时候都是孤身一人。   这时走廊那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白涎璃知道这是谁的脚步声,于是他更加急躁,只想把刀插入对方的胸口――即使这只是个傀儡,里面也有那个人的半个魂魄,绝对不能那么轻易的放过!   然后被侵蚀的痛楚让白涎璃的力量迅速衰弱下去,那个傀儡直接将白涎璃推出老远。后面过来的陆妄生看到这个情况,吓得赶紧上前扶起白涎璃,一边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一边焦急道:“你怎么样了!?”   白涎璃没理他,依旧紧盯着前面的傀儡。   那傀儡只是笑笑,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走了。”   “温馨提示,我的另一个手下也还没有闲着哦,你猜我会用他做什么?”说罢,那个傀儡周身突然窜起一阵黑烟,待黑烟散去后,那东西就已经不见了。   白涎璃在陆妄生怀里喘着粗气,他看起来脸色很不好,但他推开了陆妄生的搀扶,对他道:“帮我疗伤。”   疗伤过程中,两人一直都很安静。   陆妄生一直在用灵力抚慰白涎璃,眼睛却在偷偷地瞟白涎璃。对方一直脸色不佳,而且好像很没精神。表情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白涎璃道:“对不起。”   “嗯?”陆妄生一怔,但随即立刻道,“没事,我本来就该给你疗伤的。但其实我不希望你受伤,如果你能避免让自己受伤就……”   “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的。”白涎璃垂眸。   陆妄生不说话了。白涎璃身上的伤彻底被净化完毕,陆妄生突然叹了口气,他微微支起身虚虚地抱住白涎璃:“我感觉你这次很焦躁。”   “嗯,我知道。”白涎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将头靠在陆妄生的肩窝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我知道我不该如此,过于焦躁,过于不安,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但我克制不住自己。”白涎璃从陆妄生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他看着陆妄生的眼睛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陆妄生愣愣地看着白涎璃的眼睛,没说话。   “在很多很多年前,这所学校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灵异事件。我们学校派了我们几个驱魔师来解决这件事。”白涎璃双目微阖,缓缓地道,“我和其他队员意见不合,所以他们与我分开了。再见到他们时,他们已经不会动了。”   “我发现这所学校里的所有事本来不会发展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但有人再背后推波助澜。于是我企图阻止那个人的行为,然后我理所当然的成功了。”   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陆妄生知道,如果真的那么轻松,白涎璃也不会……   果然,白涎璃继续道:“我重创了他,他也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在那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了,就在刚刚,我找到了他留下的傀儡。”   陆妄生瞬间就明白白涎璃想说什么了,他难以置信道:“你是说?”   白涎璃点点头,他的目光再次变得狠厉起来:“这次我必须杀了他。”   陆妄生只看着白涎璃,按理说他听完白涎璃说的事之后,他应该和以往一般火急火燎地就要去找解决的办法了,但他现在居然无法将全身心放在这件事上面,只觉得这样的白涎璃很让人心疼。   白涎璃不是个喜欢示弱的人,跟他说这件事也绝不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但陆妄生还是静默片刻,然后再次环住了白涎璃。他扣着白涎璃的头将其摁入自己怀中,安抚地抚摸着怀中人的发。   白涎璃一怔,随即就听到头顶的人轻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我希望你能暂时休息一下。”   “不要担心,我保证你这次不会重蹈覆辙,因为这次我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让我来帮你,好吗。”   怀中人久久没有反应。白涎璃静默半晌,才闭上眼睛,靠在对方的怀里轻声道:“嗯。”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活死人   两人稍作休息之后,便冷静下来继续商量对策。   “那个傀儡已经跑了,但是他一定还在这所学校里。”白涎璃笃定道。   陆妄生不理解:“为什么?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选择逃到远一些的地方去。”   “因为他的本体还在这里。”白涎璃解释道,“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半个灵魂还被困在这里的情况下,让另外半个逃之夭夭,这风险太大了。”   “为什么你笃定他还有半个灵魂在这儿?”   “当年我重创了他,虽然还没到死的地步,但他当时灵魂肉体都有损,离死也不远了。”说到这个,白涎璃冷笑一声,“那个老不死的一定又用了什么禁术才能苟且偷生,而禁术多半携带着巨大的风险,估计他本体现在已经被反噬地像瘫烂泥了。”   想想那个画面,陆妄生不禁打了个冷颤。说起来既然白涎璃和他是在很多年前就对上了,那那个人如果现在还活着,那就真的成了一个老妖怪了吧。   感觉他造成的视觉冲击会恐怖如斯。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想尽办法在学校中游荡是为了什么,但他一定舍不得现在就放弃。他总有一天一定会再次现身。”白涎璃双目微阖,“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陆妄生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你是说他还有个重返阳间的棋子?我们现在要找他吗,但是不是之前就说很难找吗?”在成千上万的学生里找那么一个人,岂不是海底捞针。   白涎璃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还记得我们准备文化祭的时候,我在人前显露真身那次吗?”   陆妄生点点头,那天他们在班里试穿年级项目会用到的服饰,结果白涎璃直接显露灵体出现,他当时还为这事儿生了老么大的气。当时白涎璃告诉他,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难不成……   “你当时就在设局?”陆妄生不敢置信道,“你那时候就有疑心的人选了?”   “那时候还么想到那么多,只是觉得某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些罢了。”白涎璃说,“那天我在观察所有人看到我时的表情,大多数同学都是害怕为主,只有你和另一个同学,看到我时的反应很不一样。”   “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惊讶,但是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直到五秒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就做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反应。”   “但这个转变太生硬了,他根本不擅长伪装。”白涎璃无奈地摊摊手。   陆妄生愣了一瞬,白涎璃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他没开口跟他说过,是有什么原因让白涎璃没和他说?他心头莫名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突然不是很想听问题的答案。   “实际上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希望你能自己发觉。”白涎璃说,“你应该已经有点眉头了,对吗?”   “给你一天时间自己想想,这个答案不该由我来说。”   “因为对方是你亲近的人之一啊。”   “陆妄生,陆妄生!”   “啊、啊?”陆妄生猛地抬起头,他像是如梦初醒般迷茫的眨眨眼,面前是他的三个兄弟,王嵩正用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晃,道:“干啥呢,还没醒?”   陆妄生还在恍神,他刚刚好像是睡着了,现在才被王嵩叫起来,额头上还有薄薄的一层凉汗,他轻轻喘了几口气,随即将额上的汗一把抹去。   三人见他这副模样都觉得有些不对劲,王嵩一挑眉道:“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生病了吗?”   陆妄生垂着头没说话,半晌他才微微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悖我看就是睡迷糊了,缓缓就又能起来了!”葛飞扬无所谓道。   李立狐疑地一挑眉,对葛飞扬道:“你以为谁都是你吗扬扬,一睡能把自己睡到不省人事的程度?”   “哇靠你内涵我!”说着,葛飞扬一脚抬起飞快地踢向李立的脚面。李立反应很快,他敏捷地一缩脚没让葛飞扬得逞,然后他转身就跑,葛飞扬就立刻也起来追他。   “有本事你别跑!”   “哈哈哈有本事追上我啊!”   “你个体育生太不要脸了吧!”   王嵩看着打闹着跑远的二人,已经习惯了一般的叹了口气。他回过头又去看陆妄生,这一看就给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只见陆妄生像是被水浸透了一般不断往外冒着冷汗,他看起来脸色惨白的紧,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口中不断地呢喃着什么。   “不可能,怎么会,一定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刚刚葛飞扬踩李立的时候,葛飞扬将腿收回来正好勾到了李立的裤脚。李立小麦色的脚踝露了出来,上面有一道很明显也很长的伤疤。   和陆妄生在那条断腿上看见那条形状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一定只是巧合……”陆妄生不断地告诉自己,但当他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明白这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李立为什么对学校里的各种灵异事件如此一清二楚,简直就像是在推动着他走剧情一样。   李立和那个傀儡走的那么近,为什么一个只能执行简单指令的傀儡可以和这么一个学生走的那样近。   陆妄生突然想起谈及体育老师的时候,他先后说了两句相互矛盾的话。   “咱们体育老师三十多了还没个对象,是个大龄单身汉。”   “那些黑暗料理是冯老师的女朋友做的,我看他吃好长时间了。”   他在帮那个傀儡圆场。陆妄生清楚地明白这点。白涎璃早就知道了,但是为了估计他,一直没和他说。   李立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活死人。   王嵩见陆妄生脸色越来越差,就想上前去探探陆妄生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生了。结果陆妄生突然猛地站起身,吓得王嵩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就摔倒了。   “你怎么了?”   陆妄生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嵩,涣散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喃喃道:“……白涎璃在哪儿?”   白涎璃一个人坐在树杈上,厚实的树叶遮住了午后的阳光,只有零星一点光透过来,打在他的脸上,留下几个小小的光斑。   层层叠叠的树叶足够隐蔽,几乎没有学生能发现坐在树杈上的白涎璃,但在陆妄生走过来的时候,白涎璃就知道对方一定看到了自己。于是他一下跳下树,悠哉悠哉地掸了掸自己的衣服,看陆妄生脸色不太好看,他就明白:“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陆妄生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盯了白涎璃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是李立对吗。”   白涎璃静默半晌,最后残忍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的陆妄生就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他神情恍惚地垂下头,半晌才说出一句:“所以李立是已经死了吗……”   白涎璃没说话。   很奇怪,明明陆妄生知道李立是那东西手下的一个棋子,很可能他一直以来都是在那东西的操纵下行事,谁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做了什么。但他现在比起被背叛的愤怒,倒是伤心多一些。   因为相处了很久的好友居然已经死了,而且死后也不安生,被人分尸,被人操纵,做他不喜欢的事,还在被人消耗他的灵魂。   白涎璃走到陆妄生面前,他微微欠身,自下而上地捕捉到陆妄生游离的眼神。他轻声道:“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呢?理智上明白对方操纵李立能做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他真的要和李立兵戎相见吗?但是不阻止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李立的操纵权在杀了白涎璃的那个人受伤……   “你不用考虑别的。”白涎璃继续道,陆妄生这才专注地回视了白涎璃的眼睛。白涎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声音却是难得的温柔,“你只要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我……”陆妄生喉头哽了一下,他才崩溃般的道,“我想释放李立的灵魂,让他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他不应该继续逗留在这里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想亲手超度他。”   白涎璃这才露出了个安抚般的笑容,他说:“好。”   陆妄生突然觉得很没脸,明明现在白涎璃也是很不安定的一个状态,明明直到昨天对方的心情还很慌乱,但在得知自己的心境也变得不稳定之后,白涎璃就暂时收敛起了自己的焦躁,他能装作很安定地来安慰他。   于是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重新抬起头来,对白涎璃道:“我想现在去见见李立。”   至少要搞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涎璃笑着应允了,这也是他所想的。虽然若是以前他不会同意别人擅自接触敌方阵营的棋子,但他直觉,这次应该是没问题的。   李立虽然很皮,但他也是个讲义气的好兄弟。   此时,李立正一个人在操场。他怀中抱着一个实心球,这是他刚刚才拿起来的,应该是想练这个项目,但不知为何他已经维持着抱着实心球的动作很久了。   操场上除了他以外一个人也没有,虽然已经恢复上课了,但也许是有些班级的体育课被占,也有可能就是刚好现在一个班都没有上体育课的。偌大的操场空荡荡的,在李立静止不动的时候,他能清楚地听到风吹过操场外围的树叶带起的沙沙声。   他突然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来人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 跑   来人是陆妄生和白涎璃。李立一看是他俩来了,他就下意识地要挥手和他们两个打招呼。然后当两人走近之后,他敏锐地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白涎璃没有影子。   李立打招呼的手猛地停顿住,就在他犹豫的片刻,两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陆妄生还没说话,白涎璃就已经抢先一步道:“下午好啊李立,你最近过的好吗?”   宛若一盆凉水浇在李立头上。李立顿时头冒冷汗,但他还想挣扎一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勉强的勾起唇角道:“好啊,当然好啦!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也许两人没有注意到白涎璃自己现在是灵体,也许他们都忘了这件事。亦或是就像之前白涎璃大胆地以灵体示人一般,总之也许都是巧合呢。   但他其实也明白,白涎璃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陆妄生看着李立发颤的手指,脸上的表情因恐慌而变得有些扭曲,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白涎璃说的不错,他的好兄弟真的很不擅长伪装。   于是他咬咬牙,狠下心道:“别装了李立。”   “我是来找你谈谈的。”   李立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他恍惚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仿佛随时要倒下似的。   三人都没说话,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终于,李立一把拍上自己的脸。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从手掌中露出的一点嘴角很艰难地扯出了一个苦笑:“你们两个怎么都那么敏锐啊。”   “如果你们能晚一点发现的话,我们还能在一起多玩几天呢。”   一看他这反应,让还抱有些许希望的陆妄生幻想彻底破灭了。他紧咬了下嘴唇,继续道:“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也许我们能一起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能让你脱离他的掌控的。”   李立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该说不愧是生生吗,普通人若是知道自己被身边的人欺骗了,第一反应不都会是很生气吗,居然还在帮他说话。   但是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好孩子,才没办法继续骗他下去了啊。   “你们应该知道吧,我无时无刻都活在那个人的监控之下,”李立突然道,“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来找我,那个人已经知道了。”   “你觉得他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吗?”   话音未落,白涎璃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一下扑向陆妄生:“卧倒!”   刹那间,自李立身上突然迸发出数百根白色丝线。这些丝线几乎是擦着陆妄生过去的,身体各处都被割出了细长的伤口,好在白涎璃反应快,两人都没受太重的伤。   这丝线硬的像钢针,但他们好像是以喷射的形式冲出来的,略过两人之后并没有下一波攻击。白涎璃从陆妄生身上撑起来,再看的时候,李立已经消失不见了。   “跑了。”白涎璃站起身来,他顺带将陆妄生也拉起来,对他道:“把神识探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李立的位置。”   陆妄生不敢耽搁,他直接将神识覆盖至全校范围,他能感知到每一个人的灵魂波动。以前陆妄生找那些邪祟的时候他们的灵魂波动会更浑浊也更激进,所以很好找,但是若是普通人,他们的灵魂波动陆妄生不可能每个都分辨出来――真人都认不全,更别提灵魂了。   但是和他亲近的几个人,陆妄生很自然的记住了他们的灵魂波动。虽然不知道这个状态下的李立灵魂波动会不会被影响,但现如今只能试试。   很快,陆妄生抬起头来,对白涎璃肯定地点点头,说:“找到了。”   李立在楼群之中疾驰着,他浑身上下都是因为被丝线刺穿而留下的空洞,密密麻麻的布在身上,是能让密恐患者看一眼就能昏过去的程度――即使是他自己现在也不想看自己的身体了,那真的很恶心。   虽然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但复活为活死人的他连变成灵体都做不到。路上时不时有经过的学生,他们看到李立这个模样几乎都吓到尖叫。然而李立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是一味地奔跑着。   怎样都无所谓了。   他也不知道他应该去哪儿,那个人暂时没有给他下指令,他只能漫无目的地乱跑,以防陆妄生找到他。但他又为这个状态感到庆幸――因为如果那个人下令了,肯定会让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事。   他不想伤害陆妄生。   那个人其实一直没让李立做什么坏事――毕竟李立只是一个棋子,是个傀儡,他不可能放心的把一些事交给李立去做,但是李立很清楚,到某个关键时刻,他一定会变成那个人的弃子。   刚开始,那个人并没有给他下达很困难的任务,只是让他监视陆妄生罢了。其实这点很没必要,因为他自己本人的一举一动也都在那个人的监视之下,所以只要他在陆妄生身边,那个人自然也就监视到了陆妄生。   再后来,他让自己去有意无意地向陆妄生提供一些他埋下的线索。他想要一个完全的陆妄生,因为那样的陆妄生的灵力是最能让他得益的。李立明白,如果真的这么下去,陆妄生真的会变成那样。因为那个人在逼他,白涎璃也在引导他。到那时,那个人一定会找机会把陆妄生吞噬掉,然后凭借陆妄生强大的灵力得以复出。   然后有一天,那个人突然对他说,是时候该下一记猛药了。但是这句话之后他就没有说过话。李立没有听他下过如此模棱两可的指令,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既然不明白意义,那就当不知道好了。   于是数天后,他在沙坑中看到了自己的腿。是生前的那具身体的断腿。   作为弃子的时刻来了,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在人群中看到手足无措的王嵩,突然生出了想跑的想法。   最后他上前搀扶起王嵩,带着他一起跑了。   后来他再见到陆妄生的时候,其实是也想跑的,但是那个人又在监视他,他没能跑掉。他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但幸好当时所有人都刚刚受惊,当时并没能让陆妄生起疑,幸好白涎璃没在那里,否则可能在那时就被看出来了。   李立不知道还能这么和平地和他们在一起多久,这些天他一直很忐忑,因为那个人的傀儡主动见陆妄生了,他还不能阻止。很快,他们就会拔刀相向,而他这个身份,又能做什么呢?   他也只不过是跑得快罢了。   李立跑进了教学楼。在普通人面前,陆妄生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当中和他对峙的,还能再拖一拖,能拖多久就是多久。因为他现在的模样,所有人见了他都躲得远远地,这让李立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施展他的速度。   跑吧,继续跑吧,跑的越快越好。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突然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   白涎璃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那一瞬李立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尾饱含着的笑意。他朝李立伸出双臂,起唇道:   “抓住你了。”   李立咬咬牙,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异于常人的反应力,下腰躲开了白涎璃的抓捕。他不敢费时间去看白涎璃之后的动作,只在地面上撑了一下就立刻又撒丫子向前跑去。   可是即使他没敢往后看,他都知道白涎璃一定与他的距离很近。他知道白涎璃是什么身份,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体育生,再怎么擅长跑步肯定都比不过他。   就在这时,李立看到尽头的拐角处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李立如释重负,冲那人大喊一声,然后小鸡找母鸡一般的朝那人扑了过去:“王嵩――!”   王嵩闻声就抬起头来,结果就看到一个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的人形生物向他扑过来,他吓得连连后退,但他仔细一看那东西的脸好像和李立五官相似,于是他很不确定地道:“……李立?”   李立身后的白涎璃见状,只能先停下脚步,没再上前。   “嵩嵩救命!”李立一下子扑过去扒住了王嵩的衣服,王嵩不知所措,他眼睛不太敢看李立的模样,他现在真的很渗人!   也不知道李立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王嵩脑子一动,脑内突然蹦出一个猜想,他惊恐道:“卧槽你不会是遭遇那个杀人犯了吧!”   李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王嵩说的是谁,于是他点点头。其实本质上来说也没错,是那个人分尸了他的前身,也是那个人在他的身体里埋下了那么多傀线。一切都是那个人干的。   王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拉起李立的手腕就要走:“我先带你去医务室,然后我再去找校方反应这件事。你必须马上得到治疗。”   李立一听这还得了?王嵩有时候在某些事上真的很迟钝,他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了,要是真给校医看了他该怎么解释?   于是他拉住王嵩说:“别!不用,我没事的,那个罪犯已经跑出学校了,我看到了!”   王嵩也不是个傻的,他嚷嚷道:“你这像是没事的模样吗!?这种时候就别给我胡闹,快跟我走!”   李立只觉得头大,他突然意识到来找熟人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但是刚才他根本无心思考,只是下意识地想找到一个熟悉的人,看到他们还活在光明之中,这会让他安心下来。   他还存在于人世间。   这时后面又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是陆妄生。李立看见陆妄生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王嵩见了陆妄生则是招呼着他过来:“快帮我把这个混小子送走!”   陆妄生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也上前去,打算和王嵩带李立去医务室。这是个机会,能逮着李立能和他好好谈谈。   李立却如临大敌,他还想着如何找机会跑。   但是他突然想:跑了又能如何呢。   跑这么一时,他总归还是活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下,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不得已做出伤害自己友人的事。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李立突然猛地看向陆妄生,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迸发。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谈谈   医务室里没有老师,王嵩很头疼,因为他觉得李立这个情况一定刻不容缓,可是他们几个学生有没有学过任何包扎的手法。   但是李立坚持自己没事,这些伤口都只是扎进去一点点,没有一个是进去的很深的。他只催促着王嵩快些走。王嵩见他还是活蹦乱跳的,于是迟疑片刻,决定先去上报校方,让陆妄生陪李立待在这里等老师回来。   医务室的门一关,整个医务室就只剩下陆妄生和李立两个人。   陆妄生径自走到李立的床边坐下,李立看他这架势就后怕地吞了口唾沫然后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   陆妄生本想布一个结界,但仔细一想李立现在是个活死人,针对灵体的结界大概没啥用,于是他就道:“白涎璃就在门外,你别想再跑。我们谈谈。”   李立不自觉地看了眼门外,他感觉到门的那一边好像真的有谁在,八成真的是白涎璃。不过他也的确没有再跑的意思,于是他点点头对陆妄生道:“我也正有此意。”   “是这样的。”陆妄生挠挠头,不知该怎么说,“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才好了。毕竟之前你在我的认知里还是个活人,转眼间就告诉我,其实你已经……”   李立表示很理解,突然告诉一个人他身边的人已经不存在于世了,大部分人多多少少会有点接受不能,不如说接受不了现实才是常态。现在陆妄生能沉下心来面对现实和他好好商量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我和白涎璃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了。”陆妄生继续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从那个东西手里解放出来,然后亲自把你超度了的!”   李立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你说的也太不现实了。”   “你也知道我只是那个人的一枚棋子,就算是现在,我们的对话也是在他的监控下进行的,如果他愿意,我随时会对你动手。我现在能这么和你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纯粹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动手的兴致,你明白吗?”   “而且,你说要把我从那个人手里解放出来?你想怎么做,你又能怎么做,这根本就不现实。”   “白涎璃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陆妄生坚定道,“白涎璃不会说出没把握的话的。”   李立好笑道:“你就那么信任白涎璃啊?而且你就这么把喜欢的人往火坑里推?”后面那句话他是小声说的,因为他怕外面的白涎璃听到――他到现在还想着自家兄弟的事儿。   “还有我啊,我当然不会让他只身犯险。”陆妄生理所当然道。   李立哑然失笑:“你别开玩笑了,如果你还有理智的话,就明白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立刻杀了我,否则你将一直活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下。”   “让他来。”这时白涎璃穿墙进来,他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如果他只是做个偷窥狂就能奈我何,那我还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会去解决他。”白涎璃附身凑近了李立,李立一见那一张漂亮到张扬的脸突然出现在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行你给我稳住朋友妻不可欺”一边实诚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倒是在白涎璃的意料之内,毕竟李立也只是一个小棋子,他还不到能让对方把一些重要的事告诉他的程度。于是白涎璃继续道:“那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吗?任何无关紧要的小事都可以。”   即使知道对方现在就在监视他们,白涎璃还敢这么盘问他的有效信息,这就是□□裸的挑衅了。李立看着白涎璃默默地吞了口唾沫,觉得陆妄生这么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怎么看上的人那么刚。   但是他们二人这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真的能轻松解决这件事一般,这让李立的心情也有些许放松下来,他甚至真的开始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能摆平的”的感觉。   刹那间,李立突然心头一紧。   “李立!?”陆妄生眼睁睁地看着李立向前直直地倒了下去,他正要伸手去扶李立,结果白涎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直接将陆妄生挡在身后,然后直接擒住了李立直刺过来的爪子。   李立见一击不得成功,另一只手还想再来,却被白涎璃已经先一个擒拿控制住了他。白涎璃力道控制的很好,既不会伤到李立也让他暂时没有办法动弹,只余身下的人在做着无用的挣扎。   陆妄生吓了一跳,但他很快过来帮白涎璃一起按着李立,一边按一边道:“这突然的是怎么了!”   “那家伙临时操纵了李立!”白涎璃一边用力一边对陆妄生道,“快,施个禁锢咒!先把他制住再说!”   陆妄生不敢怠慢,迅速从背后用禁锢咒捆住了李立的双手,而后白涎璃将李立的腿折过来让陆妄生将其和李立的双手捆在一起。   “李立”似乎已经明白自己动弹不得了索性就不再挣扎,他施施然偏过头来,面露轻蔑地对身后二人道:“多么愚蠢,居然还妄想通过他来寻求突破口。”   “别做梦了!这小子的性命就掌握在我手中,我一个指令就能叫他灰飞烟灭!”   白涎璃皱眉,他直接扯过一旁的被褥塞入李立口中堵上了他的嘴。陆妄生见他这粗暴的动作吓了一跳,便小心翼翼提醒道:“小、小心点,这是李立的身体。”   “知道,死不了。”白涎璃无所谓道,陆妄生难得见对方戾气如此重的模样,于是抿抿嘴,不敢再劝。   “侦测结果如何?”白涎璃问他。   陆妄生点点头:“感觉到了。”   白涎璃这才报以一笑:“哦?那倒是个好消息。”   他们刚刚一直没停止过将神识外探去探查灵力波动。如果真有人要隔空去操纵另一个身体的话,那灵力波动绝不会是小动静。   陆妄生却神色凝重,的确是探测到了,但是那地方可不简单。他踌躇了一会儿,才道:“……是体育馆。”   白涎璃一挑眉,但他并没有露出太过讶异的神情,这仿佛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他点点头,转而问陆妄生:“那――你敢去吗?”   他明白陆妄生的恐惧,陆妄生是如此畏惧天台,而体育馆对他来说是仅次于天台的存在,陆妄生理应也对此感到恐惧。不得不说戾气正重的白涎璃实在很具有攻击性,因为他问的不是“你要去吗”“你能去吗”而是“你敢去吗”。   这□□裸的挑衅意味。   于是陆妄生心中的不安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白涎璃一句话堵得再也出不来。于是他咬咬牙,毫不犹豫地道:“我当然去。”   “那就准备一下吧。”白涎璃从已经动弹不得了的李立身上跳下来,“这小子就先放在这儿,你在这里下一个防护阵,这里暂时没人会来。晚上体育馆前见。”   陆妄生沉下目光,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丁子辰有问过一嘴:“李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被陆妄生糊弄过去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李立情形了没有,但是一想到他们把李立大晚上的一个人丢在医务室里,还是将其以一个看着就不是很舒服的姿势捆绑住的情况下,他们确实有些不太人道。但是也没办法,毕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立被别人控制。   两人如期溜出宿舍。   今晚的校园有些过于安静了,他们途径的宿舍楼全部都早早的就熄灯了,没有一扇窗户是亮着灯的。校内设置的路灯闪烁着幽幽白光,为这夜晚更添一丝寂寥。   操场的路灯已经全部都关上了,毕竟没谁会闲的没事儿大半夜来操场跑步。不如说这个时间操场早就关闭了,但是如果他们要去体育馆的话 就必须穿过操场,所以白涎璃不得不带着陆妄生飞过去。   操场内一片黑暗。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这样的环境让陆妄生心里很不安。毕竟他们要去的是那个地方,环境加成只会让陆妄生心里的不安越放越大。   就在这时,白涎璃突然变成了灵体,他的周身散发出了比平日要强烈一些的白光,这驱散了些许四周的黑暗。平心而论,白涎璃的光实际上比起方才的路灯还要凄冷上不少,但白涎璃的光就是能让他觉得安心。   这光不仅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还仿佛驱散了这几日来他心中的阴霾。   陆妄生突然笑了下,他不知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他故意走的比白涎璃要慢几步,以免对方发现自己脸上那不合时宜的傻笑。但他很快看到白涎璃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陆妄生发现白涎璃正直勾勾地看着前面,于是他也看过去,结果这一看让他刚刚回暖的心骤然冷了下去。   前面有一个模糊人影――如果他还可以称之为人的话。   对方的四肢以一个机械的姿态僵直着,头颅以一个生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方式曲折成了一个直角,配合上僵硬地四肢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就像剧院中扮演谐星的木偶一般,只是这木偶的脸上如果露出了一张别人认识的脸的话,那可就一点都不好笑了。   那是冯老师的脸。   白涎璃倏然抽出腰间短刀,陆妄生也将白涎璃之前给他的法杖召唤出来予以戒备。结果那个傀儡好像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它僵直了好一会儿,突然,它两眼向上一翻白,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让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是被中间劈开了一般。   “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傀儡就如小丑一般一边狂笑着跑远了。白涎璃直觉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于是他对陆妄生道:“追!”随后就率先追了上去。   傀儡的速度极快,白涎璃能跟得上,陆妄生却是不行的。陆妄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的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径自跑入了教学楼。没办法,陆妄生只好先把法杖收起来,再跟进教学楼之后再想办法找他们。   陆妄生一路追,中途他经过关着李立的医务室,他突然脚步一顿,后退几步回来,有些茫然地看向医务室的门。   他设下的结界被破了。   “李立!”陆妄生猛地拉开医务室的门,结果果不其然,医务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医务室的窗户大开着,窗帘被晚风吹得肆意飘扬,仿佛在嘲笑陆妄生的不自量力。   李立不见了。   怎么办。陆妄生突然慌了神。为什么李立不见了,他是自己挣脱禁锢还是被别人掳走的?他现在应该做什么,是去帮白涎璃还是找李立?   突然,陆妄生只觉得背后一寒,一记手刀精准无比地劈落在陆妄生的后颈。陆妄生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径直向前倒去。   他跌倒在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2022快乐哟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被捕   白涎璃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他在追捕那个傀儡的过程中一直在不断加速,然后他和傀儡只见的距离一点也没变,既没有长也没有短。这说明对方其实一直没有用全力,甚至在一直钓着他。   白涎璃瞬间反应过来那东西一定是想引他去哪里,这说不定是个陷阱。理智让白涎璃停了下来。果不其然,那个傀儡意识到白涎璃停下了脚步之后,就也停下来,它转过身,脸上还是那个阴森的笑容,就这么用它没有眼瞳的白仁眼睛凝望着白涎璃。   白涎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然后往后退了几步,那个傀儡也往前走了几步。   看来不仅是在钓着他,也是在监视他啊。那可还真有点难缠。   这东西,原先的速度应该没有那么快才对。白涎璃对他自己的速度非常自信,就算是这傀儡背后的那个人都没有白涎璃快,所以即使被赋予了半个灵魂,速度方面应该也没有得到那么多的增幅。   这时,白涎璃注意到那个傀儡好像有些站不住脚,他的衣服破破烂烂地,依次透过衣服缝隙,就可以发现他的关节出都有一些不同程度的损坏。看起来是由于过度透支而产生的超负荷损伤。   白涎璃明白了,看来这傀儡已经被当作弃子了,损不损坏无所谓。那派它来盯着自己,除了恶心人以外,那就只有……拖延时间。   白涎璃猛地瞪大双眼,他猛地转身,侧耳倾听。周围一片寂静,一点呼吸声亦或是跑步声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糟了,陆妄生!   白涎璃心下慌了一瞬,然后转身就往回跑。那个傀儡也狞笑着追了白涎璃一路,它们之间还是维持着那个距离,只是立场转换了过来。阴魂不散,着实烦人。但是眼下白涎璃没有心思去管它,就暂时先让它先跟着。   冷静下来,不能慌。白涎璃让契约链现形,他就顺着契约链去找陆妄生。结果他跟着契约链一路出了教学楼,而且一路沿着操场过去,也不知道是陆妄生压根就没能跟过来,还是又被掳回去的。   该死!   陆妄生正在悠悠转醒,他刚开始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但是逐渐的他就感觉到自己现在很不舒服。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被捆住了手腕被吊了起来。   这种状况其实很不舒服,由于被吊着肌肉被拉伸带来的撕裂感让他觉得很疼――他一个平时连引体向上都做不了几个的人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状态。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为他现在,大概,可能,是被人抓了。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求救,但他现在连自己被吊在哪儿都不知道。   因为他的眼睛被蒙起来了。   陆妄生同学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嫌恶之中,他的第一念头就是:卧槽我好没用。第二个念头是:又给白涎璃添麻烦了。第三个念头:我要是白涎璃,要是有这种没用的男人跟我告白我一定直接踹了他。   这种时候还能想这种事,某种意义上陆妄生同学的心理也挺强大的。   不过实际上陆妄生同学也没有很慌。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自己想办法出去。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大概这里是没有人的吧,至少没有活人。   陆妄生象征性的问起了一下:“有人吗?”这句话问出口之后陆妄生就觉得这种行为居然有那么点挑衅意味,自己真的是被白涎璃带跑了。   不过是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而且他的声音并没有扩散,空气的流动也不是很明显,说明他大概是在一个室内环境之中。   陆妄生放心了,他将灵力汇聚到自己的手腕处,然后将所有的能量压到一起,就在他的手腕与绑他的锁链之间的地方。等到他觉得能量积攒的差不多了,他就直接一起释放――   锁链哗啦啦地被直接震断,陆妄生直接向地面坠落而去。所幸他和地面并没有多长的距离,他只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   陆妄生抬手将遮住他眼睛的布条扯下来,房间里没有灯,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已经可以看到这个房间的模样了。不过这间房间也没有什么需要看的,因为这基本上是家徒四壁,啥都没有。只有对面的墙上有一扇门。   不过陆妄生觉得这房间眼熟,好像是操场附近的储物室中的其中一间,只不过堆在这里的器材都被撤走了而已。   陆妄生试着去开那扇门,发现门被锁了。   抬头看看对面那赌墙的上面,那里有一扇小窗,清冷的月光就从那个窗口透过来,斜斜地映在陆妄生的脸上。   陆妄生目测了一下,大概是能容许他通过的宽度。于是陆妄生召出白涎璃送给他的那根法杖,口中念念有词,他周身的灵气涓涓流出,缠绕在他周身逐渐凝聚成了一道道风刃。陆妄生将法杖向着那扇窗户处一挥,灵力汇聚成的风刃就一股脑地向着那扇窗户直冲过去――   意料之外的是,那风刃居然被窗户弹开了。   “咦?”陆妄生直接懵住,他颇为不解地看看自己的手,心说自己的能力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可是不对啊,白涎璃说过他天赋异禀来着,如今有了法杖的加成,这力量应该只增不减才对。   陆妄生将手探到墙上,他阖眸细细感知了一下,心下了然。   这间储物室被下了禁锢阵法。   这种阵法很麻烦,因为阵眼一般不会设在阵法之内,这就注定了一般人不凭借外物的话基本上是出不来的。   陆妄生苦恼地再次看向窗外,这该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要等白涎璃来救他吗。   不行啊,男人不能那么没用的啊。白涎璃不会真的要把他踹了吧,那可不行,还没告白就进入爱情的坟墓的话他会对恋爱有心理阴影的。   就在这时,陆妄生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好一阵剧烈震动,他花了些功夫稳住身形,过了好一会儿这震动才停下来。他还以为这是地震了?结果他就看到这地面突然整块发出了诡异的紫色的光。   陆妄生:“……”   好像不太妙啊。   白涎璃顺着契约链一直追到了操场。操场附近的路灯都被打开了,幽幽的冷光汇聚到大操场中,将这块绿色的草坪映照得像是一个大舞台。而白涎璃看一眼就知道这个舞台的主角是谁,因为主角就在舞台中央等着他呢。   原先追着白涎璃的那个傀儡就等在那里而且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傀儡,看服饰,有一个也是学校里的老师,另外两个则是学生,看来那家伙没少往校内放他的棋子。新来的三个无一例外地用一副灿烂到诡异的笑容迎接白涎璃的到来。白涎璃嫌恶的抽抽嘴角,接着淡定地往操场中央走过去。   今晚上演的是一场廉价的《鸿门宴》。   冯老师的傀儡此时的眼睛是黑白分明的,看起来有神志,想必是又被那家伙的半个灵魂入体了。傀儡的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他招呼着白涎璃看看其他三个傀儡,说:“看!这三个傀儡也做的很不错吧,只不过这三个傀儡里面没有放灵魂,所以比起这具更加死板,不过应付普通人也绰绰有余了。”   这时,冯老师的傀儡的眼睛再次翻白,而另一个女教师的傀儡眼神中突然有了神志:“而且其他三个我也能利用他们进行魂魄入体。”   那半个魂魄又转入那个男学生体内:“这就意味着你就算毁掉其中一个傀儡,我还有别人可用。”   最后是那个女学生:“你不觉得这很厉害吗?”   白涎璃冷眼看着他们四个,好像再看一群跳梁小丑。他冷冷的道:“你把人抓了把我引到这里,就是让我来看你们玩杂耍的?”   魂魄再次回到冯老师的傀儡中,他轻笑几声,嘲讽道:“你以为我是为了引你过来才把你的搭档抓了的?”   白涎璃没说话。突然,他感觉到心中的一根弦被切断了一般,一瞬间的昏沉感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和陆妄生之间的灵力联系被切断了!   “没有了他供应给你的灵力,你就很难办了吧?”傀儡冷眼笑道。   “你把他怎么了!”白涎璃冷声质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孩子实在是天赋异禀,灵力多的让我都觉得羡慕,亏得你能找到那么个宝贝。”傀儡画风一转,继续道,“不拿来献祭于我真是太可惜了。”   话音未落,白涎璃的刀锋已经直冲着他的肘关节刺过去。傀儡和常人不同,致命攻击对他们来说是没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卸了他们的关节叫他们无法活动。   但是冯老师的傀儡本身就已经快要不堪重负了,他不介意再多一些损伤,于是他很干脆地献祭掉一根胳膊,当机立断将自己的魂魄换到另一个男学生的傀儡上。   这次他们的伤口没有煞毒流出来,以至于如果身体部位受到损伤,那也没有后招了。   男学生从白涎璃的身后一爪子挠过来,白涎璃反应很快,他一个压身就躲过了对方的攻击。但是白涎璃此时在他们四个的包围圈中。其他三个傀儡没有灵魂的掌控,只能做出一些简单的攻击,但是造成的干扰效果却是十成十的烦人。   虽然白涎璃就算之前得到了陆妄生的灵力供应,他也还是按照以前的步调,从来没有大手大脚地用过灵力,但是有和没有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感受着身体里微弱的灵力流动,他再一次嫌弃起了自己这没用的身体,这注定了他“耗不起”的弱点。   对方明显也是因为知道这点,才会用四个傀儡来和白涎璃缠斗。   不只是围攻白涎璃,甚至还用语言来刺激他:“算算时间,转接阵法应该已经开启了。要不了多久,你喜欢的家伙就会被我榨干咯。说起来我还真不理解你,明明刚开始都是情非得已,居然真的把自己的真心交出去了,把他当做一个灵力供应装置不就很好吗。”   白涎璃咬咬牙,一个回转削下了那个男学生傀儡的脑袋。但是只是被削了脑袋并不影响傀儡的活动,而他换一个傀儡那张嘴还是能叭叭的。   “快跑啊小骑士,你的王子在等你呢。”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逃跑   时间紧迫,要速战速决才行。   白涎璃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周围四个凡人的傀儡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围着他转着圈,反正着急的不是他们,只要白涎璃多被困在这里一秒,他们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和他们硬耗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现在那家伙的半个灵魂附身在那个女教师傀儡的身上。白涎璃转了转手中的刀子,突然一个压身以闪现般的速度瞬息间到了男学生傀儡的面前。那半个灵魂见势不妙就迅速转换到男学生的身上想用办法格挡。谁知白涎璃突然一个后翻又来到女教师的面前,眼疾手快的直接将女教师的两只胳膊给扯了下来。   还没完,白涎璃将扯下来的两只胳膊一左一右扔到冯老师和女学生身上,让他俩都一个踉跄。白涎璃又一脚踢飞滚落在地上的男学生的头,男学生的头砸在冯老师的头上让他整个身体向后仰。那灵魂见状下意识地要换到冯老师那边去,然而那一瞬间他又怕白涎璃像上次那样只是搞声东击西。然而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白涎璃已经把冯老师的一条腿也给废了。   失去了一条腿的冯老师整个傀儡跌坐在地,他所有的关节都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现在他根本没办法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白涎璃干脆趁这个机会把他的所有关节都废掉,让他彻底站不起来。   见有一个傀儡已经被废了,那半个灵魂也终于不敢轻举妄动,三个傀儡依旧包围着白涎璃,只是距离稍大,以防白涎璃再玩声东击西那一套。不得不承认,白涎璃实在太灵敏,不是他们简简单单的造成自我损伤就能应付的了的,如果他临时起意转换目标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白涎璃揩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心说那家伙干活还挺喜欢做全套,就连仿真血液都注入进去了,这下先不说其他衣服了,他的白衬衫可都被染红了,洗都没法洗。   但是白涎璃难得的没有露出嫌弃地表情。他微微一笑,那笑直冲入傀儡的眼睛,刺得潜藏在其中的灵魂一痛。但他表面上没显露,而是也报以一笑,道:“你在笑什么呢?是在为自己的小男友的即将离去而告别吗?”   白涎璃闻言也没有急躁,反而越发温柔地道:“你们之间的距离远了,你觉得我废你一个傀儡之前,另外两个能赶得及过来干扰吗?”   刹那间,白涎璃已经出现在女教师傀儡面前。   傀儡一惊,他这次没有煞毒加成,白涎璃打起来就越发没有顾及。而这女教师已经失去了双臂,早就没有可以格挡的能力了。白涎璃直接把她的头砍了,随后将整个傀儡踹翻在地,一左一右将其两条腿的关节一脚踩碎!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解决掉两个傀儡,白涎璃便不再恋战,他飞快地沿着傀儡链朝储物室那边跑过去。眼看着白涎璃已经突破包围,转换到女学生身上的灵魂倒也变得不紧不慢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白涎璃越跑越远,突然就笑了起来。   白涎璃用他最快的速度疾驰着,然而就在他距离储物室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以那间储物室为圆点的直径一百米内,突然自地面升腾起了很不自然的紫光。   白涎璃心下大惊,他咬咬牙,打算强行突围进去。结果那块地的外围直接凝聚出一堵光墙,将白涎璃整个挡在了外面。白涎璃不敢耽搁,他又迅速转头就要去找阵眼。这时那两个傀儡才姗姗来迟,女学生用她尖细的嗓音幸灾乐祸道:“别白费功夫了,你已经来不及啦!”   “很快,那小子所有的灵力都会转接到我身上。你再进去之后收货一具干尸!而我,就会立刻出来送你去见他!”傀儡猖狂的笑声回荡在校园中,白涎璃咬咬牙,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跟傀儡耗的时候!   傀儡看着白涎璃疯狂寻找阵眼的狼狈身影,它不停地笑着。然而渐渐的,它的笑声逐渐微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事它逐渐冷下来了的脸色。   它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过了好半天,它的表情才变得狰狞,五官整个扭曲到一起,仿佛要错位一般。但是他看了眼白涎璃,对方还什么都不知道,还急着要找阵眼呢,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于是两个傀儡直接甩袖而去。   五分钟前。   陆妄生不知道这个阵法在前期只有中心的这个位置会发光,而外围是平静如常的。这虽然代表阵法一时半会不会起作用,但也代表白涎璃暂时不会知道陆妄生可能只有五分钟的安全期了。   虽然陆妄生不知道,但这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他开始尝试用更多的灵力去冲击那扇窗户,他想试试只是凭借强大的灵力能不能强行冲破这结界。然而对手显然是个经验丰富又强大的下咒者,陆妄生试了很多次,浪费了不少灵力,到最后也没能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妄生直觉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他直接汇聚起了最为强大的一次灵流,他打算孤注一掷。然而就当他打算把这一击打出去的时候,外面的窗户突然探出来一张脸。陆妄生一见那人便眼前一亮。   是李立!   然而他很快冷静下来。他想起李立是活在那个人的监控之下的,谁知道李立是不是被派来监视他的?然而李立的下一个动作彻底打碎了他的疑虑,因为李立已经在试图撬窗户了!   李立是站在外面的树杈上的,那树杈里窗户有一段距离,所以他的动作不是很稳,开锁的速度非常慢。陆妄生一边看着地上越发强烈的光一边心里着急,他默默地在心里催促李立,只求他的动作能快一些。   终于,李立成功地把窗户撬开了,李立直接探头进来,高兴道:“生生!快上来,趁着涎璃正在拖着他,我来带你出去!”   陆妄生不敢耽搁,他抓住李立伸过来的手,接着李立的力往上爬。然而这整面墙光秃秃的,压根就没有借力点,再加上李立在外面身形也不稳,导致好几次李立差点被陆妄生拉进去。   眼看着地面的光越发强烈,纵使陆妄生不知道这阵法到底是干什么的,他还是觉得很不妙。李立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外围的地面也隐隐开始有了要发光的迹象,心说不好,便更加卖力地拽陆妄生。   陆妄生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他奋力地蹬着墙壁,但因为脚底打滑而并没有前进多少。李立一看来不及了,干脆将自己彻底放空,凭借自己的体重硬生生把陆妄生拉了出来。   成功了!   陆妄生狠狠地砸在李立的身上,刚刚被硬拖过来的时候那个窗沿正好卡在了一下他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但现在他们两个连喊疼都来不及,因为他们现在还在阵法范围内。   最终,李立带着陆妄生在外围屏障展开之前成功脱身!   两个少年在自由的晚风中肆意奔跑着,李立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看向陆妄生,脸上挂起的是一个犹如恶作剧成功般了的笑容,就像他们之前一起出去调皮捣蛋之后李立会做的那样,两人“啪”的击了个掌。   在这种情况下陆妄生生出了某种奇妙的感觉,明明才刚刚死里逃生,他却觉得很开心也很放松,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李立还是他那个普普通通爱调皮捣蛋的好友。而他们也只是出去再次进行了一个成功的恶作剧而已。   而这快意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突然,李立脚下一顿。陆妄生正想问他怎么了,结果李立突然一爪子向陆妄生抓过来。   这变故太快了,虽然李立这速度并没有多块,如果是白涎璃的话可能已经反杀了,但是陆妄生的灵敏度基本为零,他下意识地想躲,但是在他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四道爪印已经出现在他的胳膊上。   陆妄生吃痛,他当即就捂着伤口差点跌倒在地。李立似乎还想攻过来,但他的动作十分别扭,好像在压抑着什么,这僵硬的动作让陆妄生在他的第二次攻击下成功躲开。陆妄生反应过来李立八成是被背后的人操控了,于是他毫不恋战,转身就跑。   见陆妄生跑了李立就也追了上去,他明明不想跑,但是腿脚擅自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陆妄生是跑不过李立的。眼看着就要被李立追上,陆妄生咬咬牙,召出法杖向后一格挡。法杖成功挡住李立的攻击,但李立很快又重振旗鼓挥拳过来。陆妄生怕伤到李立,所以他不肯使用咒术,只能一昧的格挡。可是陆妄生在近战方面完全是个战五渣啊!还没过几招他就已经感到力不从心,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没办法了!陆妄生一个闪身跳开,他右手飞快结印,一个束缚咒直接朝李立甩过去。李立被绑缚住了双臂,但他居然张大嘴想来咬陆妄生!刚刚李立还有些挣扎,此时看起来已经神志全无了。   不仅如此,既然是灵力生成的咒术总会有鬼怪类有一定的伤害,此时李立的挣扎非常激烈,束缚咒捆在他的身上很快将他勒出了一定损伤。陆妄生犹豫了一会儿,他狠下心来又下了一道束缚咒,将李立的脚也绑上。李立整个人因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因为倒在地上并不能用上劲儿,挣扎的幅度也变得小了些,束缚咒不足以对李立造成损伤。   暂时控制住了发狂的李立,陆妄生松了口气。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李立不管,他正瞅着之后该怎么办。突然,背后一阵寒风刮过,让陆妄生整个人都一激灵。他突然感到背后发寒,他在原地怔楞半晌,尔后默默地吞咽了口唾沫。他缓缓地转过头去。   身后一男以女两个傀儡就这么站在他的身后,男傀儡没有头,陆妄生能看到他头颅断面处的仿真人体组织。而那个女学生傀儡,虽然肢体很僵硬,但她的眼神显然是清明的。它对陆妄生莞尔一笑,道:“这可不行啊,怎么能不等你的骑士来救你就擅自逃跑呢?”   “你这样落单就不怕让我有机可乘吗。”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自毁指令   陆妄生慌忙后退数十步,同时直接甩了个风刃过去。   卧槽什么东西!难道这也是那家伙做的傀儡?但是他为什么要做一个没有头的傀儡,品味太差了吧!   惊恐之下的陆妄生并不知道对方原本是有一颗完整的头颅的,只是被白涎璃当球踢了而已。   陆妄生的动作太过慌乱,而且完全没有掩饰就直接耿直地甩过来了。他和那两个傀儡之间的距离很长,这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轻松躲避开攻击。   但这也让陆妄生暂时与他们拉开了距离。陆妄生跑到李立身边,试图拽起他一起跑。然而李立还处于发狂阶段,一看陆妄生过来就想要咬他,陆妄生根本没办法下手。陆妄生正愁着,眼看两个傀儡就要过来了,他咬咬牙强行托起李立的脚踝就要拖他走,结果李立直接开始在地上钮钴禄。差点把陆妄生一块给撂倒。   那两个家伙看起来很着急,瞬息间就已经到陆妄生跟前了!陆妄生正想着要不硬抗吧。突然,那个无头傀儡身形一顿,一片银刃刀尖从他的胸口贯穿而出,它的胸口被开出了个巨大的豁口。白涎璃召动短刀,让短刀从傀儡的的胸口处直接就这么穿过去,连刀柄上都染满了鲜血。刀柄在空中转了个弯,最后飞回了两个傀儡身后不远处,刚刚掷出短刀的白涎璃手中。   在陆妄生看到那柄熟悉的刀的时候他就安下心来了,然而当他看到白涎璃的模样之后又是心里一咯噔。白涎璃浑身都是傀儡体内的人造血液,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已经彻底被染成了暗红色,就连他茶金色的长发和白皙的脸庞都被溅的满是血液,他歪着头站在那里,手中的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血珠,在路灯凄冷的白光照耀下,就像一个从地狱杀出来的死神。   血液从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划过,他说:“戏剧还没结束呢,演员怎么能擅自跑了呢?”   女学生的傀儡见他这副模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它这副后怕地模样简直让人搞不懂到底谁才是反派。它故作淡定地冷笑一声:“……呵,居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白涎璃对此表示很不理解,他疑惑地指指自己的太阳穴,道:“我看起来像个智障吗?我和陆妄生之间的灵力连接突然就恢复了,而你俩一发现问题就直接跑了,就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你来跑了难道我不知道追吗?”   说罢,白涎璃直接一个箭步蹿过来。方才傀儡们还在步步紧逼陆妄生,这会儿一个眨眼的功夫白涎璃就到他们眼前了。   女傀儡心下大惊,他看了眼旁边已经没了头,胸口还被开了个口子的男学生傀儡,心说这家伙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于是干脆把它抓过来给自己挡刀。白涎璃的刀直刺入男傀儡残破的躯体内,他干脆利落地把男傀儡的关节给卸了。   女傀儡趁此机会,它看了眼还在地面上挣扎的李立,和他旁边的陆妄生,当机立断,直接朝着陆妄生扑过去。   但是陆妄生也不是个傻子,他抄起法杖的顶头直接捅过去,女傀儡闪身躲开。刚刚解决完无头傀儡的白涎璃见状差点一个踉跄,他无语道:“法杖不是给你这么用的啊!”   女傀儡眼看没办法了,它干脆抄起地上的李立,扼着他的脖子放狠话道:“再过来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陆妄生刚才试图从女傀儡受伤将李立给截胡,但是刚刚他一伸手李立就要咬他,现在李立倒是老实下来了,但是他的命门已经被对方给扼住了。白涎璃走到陆妄生身侧,神情淡漠道:“你信不信在你掐断他的脖子之前,我就能让你报废两只胳膊?”   女傀儡心下直冒冷汗,它明白白涎璃说的事并无不可能发生。傀儡的身体素质比起白涎璃来说差得太远,即使有半个灵魂也无济于事,但此刻它不能慌,慌了就彻底完了。于是它故作无所谓道:“呵,你大可来试试。”   说着,它突然打了个响指,李立原本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起来。李立还懵着,他不知怎么的一眨眼就发现自己被人挟持了。但是一看目前这个形势,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七七八八了。于是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那傀儡本意是想让李立暂时清醒一会儿,让他跟自己的朋友放几句软话能让它能更有更多机会脱身,结果谁知道这小子这么野,直接不要命的就要开始咬人。女傀儡没办法,只能再次把李立给控制住。   但是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白涎璃已经闪身到了女傀儡身后。当白涎璃的手腕拧上女傀儡的肘关节的时候,女傀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傀儡已经失去了它手臂的适应权。李立因为没有了女傀儡的桎梏,失去了身体控制权的李立直接跌倒在地。女傀儡知道大势已去,但是那半个灵魂还是有机会逃跑的。在灵魂脱出之前,女傀儡突然口吐出一大串咒文。白涎璃听出它念得是什么咒语,心说不好,刚要砍下女傀儡的脑袋,但为时已晚。   直接李立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变红,那肢体就像是充气了一般很快就变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炸开了一般。灵魂趁机脱跑而出。那灵魂飞快地向着体育馆的方向游去,临走前还猖狂地笑了一声,道:“这就是不老实的下场!”   它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灵魂撤回的速度就如流星一般,让白涎璃都望尘莫及。但是现在也不是理睬他的时候。白涎璃对陆妄生道:“它下了自我毁灭的指令,在这样下去李立真的会自爆的!”   “那怎么办!”眼看着李立的身体越发膨胀,陆妄生焦头烂额。突然,陆妄生灵光一闪,他迅速咬破中指,用流出的血在李立的额头上画下一道咒文。   李立膨胀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减缓了!一看有用,陆妄生又在李立的两侧脸颊、手背和小腹各画下一道咒文。最终李立的膨胀居然这么停里下来。   但是陆妄生知道,其实李立的自毁进度没有停,只是时间拉长了而已。这种符咒只能让物体的生长速度减缓,符咒有叠加作用,但最多也只能下五道,现在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不想办法,到了时间李立一样会自爆。   白涎璃观察了一会儿,道:“判断的不错,但是这样他最多只能撑三天。”   说罢,他抬眸看向陆妄生:“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陆妄生捂了把脸,“去体育馆,然后把幕后黑手杀了。”   “嗯。”白涎璃点点头,但他怕陆妄生会急躁,所以又道,“但今晚,你和我消耗的都有些太多了,我不建议现在过去。如果你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调整一下,明天一早就过去。”   话音未落,一张纸巾突然贴上了白涎璃的脸颊。白涎璃一怔,陆妄生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纸,他抽出其中一张,动作轻柔地帮白涎璃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他擦地很认真,直到白涎璃那张漂亮到惊艳的脸从血污中再次浮现出来,他才说:“我知道的,不能急于这一时。等你恢复了我们再去。”   虽然白涎璃将那四个傀儡都解决了,但他不可能没有创伤。虽然陆妄生不知道,但确实在缺乏灵力的情况下对付四个对手,他不可能没有透支。即使后期灵力连接恢复,但是透支造成的伤害却是无法轻易治愈的。   他很急,但是也不能不管白涎璃。一直以来都是白涎璃迁就他,但是他也很在乎白涎璃。   陆妄生隔着纸巾捧着白涎璃的脸,他仔细地瞧着白涎璃的身体,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伤口,以至于他没发现白涎璃微微涨红的脸颊。他正想着给白涎璃用个治愈术,然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不必用纸巾帮白涎璃擦的,明明甩个清洁术就好了。   总算意识到这点的陆妄生匆忙要收回手,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一举动简直就像是要故意占便宜。但白涎璃却在他抽回手之前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抽手的动作。然后他就看到白涎璃将自己的面颊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猫似的湿漉漉的眼睛,直看到陆妄生心里。   他说:“嗯,我保证,明天早上我就能恢复,到时候我们就去把他杀了救李立好吗?”   陆妄生的脸瞬间爆红,但它也没有坚持将手抽回来,他一边感受着自己急促的心跳,一边隔着纸巾感受着白涎璃皮肤冰凉的触感。过了好半天,陆妄生才憋出一个:“……好。”   今天陆妄生也耗费了不少灵力,他虽然灵力储备量非常富有,但是也不是无底洞,这会儿应该调养一下了。但在这之前他还是帮白涎璃施了好几遍清洁术和治愈术,将白涎璃打理好了,就连他身上被血染红的衣服都恢复如初后,今晚的事儿才终于完了。   李立是不能放在这儿的,现在的状态带回宿舍也不太理想,因为丁子辰还在宿舍呢。   白涎璃想了想,说:“要不先把他搬到医务室去吧。”   陆妄生不解:“要是有老师或者其他学生进去怎么办?”   白涎璃耸耸肩,很无所谓道:“没关系,大不了把门锁了。至于老师,我保证,在我们办事儿期间绝对不会有医务室老师进去的。”   陆妄生:“为什么?”   白涎璃眨眨眼:“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不会。”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陆妄生看白涎璃态度笃定,于是点点头,和白涎璃一起扛着李立去医务室了。陆妄生抬脚,白涎璃抬头,两人一头一尾,李立就像那任人宰割的猎物,看起来简直没有一点面子。   本来陆妄生是想自己一个人扛的,白涎璃也确实不喜欢做力气活,但是陆妄生也不擅长体力活。李立作为一个正值青壮年的大小伙子体重是不轻的,陆妄生一个人扛会很费劲。最后两个人吭哧吭哧将李立抬到医务室,白涎璃从里面将门锁上,这才大功告成。   最后,白涎璃对陆妄生道:“那就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体育馆。”   陆妄生答应的很好,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今晚能老实休息,因为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他一度认为这会让自己失眠。然而当他真正贴上枕头的时候,连续几日的忙碌终于击垮了他,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他很快沉沉的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地上的李立:hello……请关照我一下好吗。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体育馆   上午8:15分。   这个时间本该是学生们正上课上到半截的时候,桂谭高中没有一个班级将体育课安排在一天的第一节 ,以至于白涎璃和陆妄生穿过操场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今天是个阴天,最近天气有点转冷了,一阵风刮过,惹得陆妄生居然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这氛围有点阴森森的。白涎璃瞥了他一眼,挑衅般的调笑道:“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   陆妄生闻言赶忙否认道:“没,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白涎璃耸耸肩,不置可否。   在两人出门之前,丁子辰有问过他们李立去哪儿了,他们现在又要去哪里,不去上课吗?陆妄生只能跟他扯谎,说李立昨天不舒服,一整晚都待在医务室,他们今天就是要去看李立。末了演戏还要演全套,拜托丁子辰去告诉王嵩一声帮他们请假,他们这才出门。   这一路上,白涎璃又跟他说了一些关于他们这次对手的事。   “之前跟你说过,我们这次的对手和我在很早之前就有过节。他是一个禁术知识渊博的咒术师,主要擅长傀儡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们大多称呼他为‘傀儡师’。不过他不用你担心,他由我来解决,你来负责其他的。”   陆妄生一挑眉:“其他的?”   白涎璃点点头,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体育馆门前。白涎璃抬头看了一眼这高达两层楼的建筑,它的大门口和教学楼的天台一样由几层黑乎乎的瘴气盖了个严实,他垂眸道:“你来对付这栋建筑里本来存在的东西。”   陆妄生微微瞪大了眼睛。是了,那体育馆中本来是有东西的,他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定是什么很不好的事物。这种感觉让他一向对体育馆敬而远之,他可不认为里面的东西就是那个傀儡师。   现在终于到了要直面对方的时候了。   “做好准备了吗?”   陆妄生听到白涎璃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他定了定心神,一颔首道:“当然。”   白涎璃执着陆妄生的手,与他与他的手掌一起触碰上了这门前的屏障。   两人的指尖刚触碰上那屏障的那一瞬间,以两人的指尖为圆点,屏障开始向外扩散。陆妄生只觉得这些瘴气袭过他的额前,刹那间那些但凡他过来就一定会看见的那非常惹眼的屏障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陆妄生呆呆地看着重见天日的体育馆大门,心情有些复杂。白涎璃却已经推开门进去了。这大门也是好久没人来了,连一把锁都没落,所以白涎璃不需要特地进去一趟再开门。   在大门与体育馆室内时有一段走廊的。走廊很干净,没有陆妄生想象的大片的血迹疑惑着各种各样的污迹,它就是很普通的白墙。只是……有点太干净了。   这地板几乎没有积灰,也基本上没有任何污物,木质地板泛着崭新的光泽,就好像是有人一直在打扫一样。这是不对的。   两人在走廊中走了一半的时候,陆妄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体育馆的门前,那屏障又回来了。   看来后路是被封掉了。   走廊并不长,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尽头。透过玻璃门,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门的另一端体育馆之内的样子。很平静,很安稳,什么都没有。但谁也不知道打开门之后还会不会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白涎璃推开了门。   闭塞的空气流转开来,让徒然进入室内的两人感到一阵胸闷和压抑。体育馆还挺大的,它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但大致可分为三列。最左一列有篮球场地一号和乒乓球台。中间一列有篮球场地二号和羽毛球场地一号,而最右一列则有排球场地和羽毛球场地二号。正如他们之前在馆外看到的那般,这座体育馆是有二楼的。上面也是一个和图书馆一般的回型走廊,而其间有着一扇扇通往不同厅室的门。   四周十分寂静,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阳光透过侧边的玻璃窗射进来,使室内变得十分闷热,这里一定很久没有开过窗户了,人在里面待久了就会觉得一阵不适。   白涎璃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淡淡道:“嚯,玩躲猫猫吗?也行。”   说着,白涎璃就要往楼上走:“那就去找找吧。”他的意思很简单,一楼统共就是这么个范围了,一眼望过去基本上就能把全貌尽收眼底,所以他们现在要去二楼的各个厅室去赵一找了。   陆妄生抿抿唇,然后跟了上去。   不知怎么的,从进入体育馆开始,他的心中就开始憋闷烦躁。明明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觉得不安,每走一步,他就脚步就像迈入了泥潭中一般,沉重异常。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敏感过了头,也许是自己一直以来对这里的防备造成的心理暗示,但无论如何他都平静不下来。   迈上体育馆二楼,第一个房间是一件独立的乒乓球教室。室内的设置非常简单,三张乒乓球台,墙边是一排供人休息的座位,角落里还有一个箱子,白涎璃走过去打开,里面放着的是几把乒乓球拍和一罐乒乓球。   看来这间教室里是什么都没有了。两人离开了这间厅室。然而一出这房门,白涎璃立刻被一道强光晃了一下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等适应了之后再看一眼,发现是那边的栏杆反射了阳光射过来才会如此。   陆妄生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对白涎璃道:“接着去下一间?”   白涎璃定定地看了眼窗外的阳光,半晌才点点头。   总觉得这阳光比起之前好像强了些许。   两人进入了下一间厅室,这是一间跆拳道教室。木质的地板上散乱了不少白色的武术服装,看起来脏乱无比。白涎璃嫌弃地看了这些衣服一眼,随即果断地飘了起来决定不去踩它们。   这些散乱在地面上的衣服真的很脏,本来纯白色的布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脚印,它们胡乱地彼此纠缠在一起,要是想把它们分开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脏乱。陆妄生一边想着,一边向里面走去。   突然,他在途径一个角落时顿住了脚步。   只见这个角落被人泼上了大量的污水,水花四溅,在墙壁以及地板上都落下了大量的痕迹。而就在墙上的水渍之中,有几点被水浸得模糊的暗红色痕迹。陆妄生一看这痕迹便瞳孔一缩,他的脑子突然变得混沌,一阵眩晕感直涌上心头。他整个人身体向后倾倒而去,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这时一只手从后面轻柔地支撑住陆妄生,末了另一双手还捂上了陆妄生的双眼。   “好了,可以了,我们不看。”白涎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陆妄生微微地喘着气,白涎璃一边捂着他的眼睛,一边却在观察那边的角落处于混乱状态的陆妄生暂时没有想到为什么这里会有尚未干涸的水迹,但白涎璃却是明显的没有关注这一点,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这个角落也是被扔了满地的衣服,但是这些衣服只有底部被水浸湿了,中间还是干的,这些衣服是在之后才被扔过去的。白涎璃双目微阖,他好像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疑虑。他一边带着陆妄生往外走,一边对他道:“好了,这间教室也什么都没有,我们出去吧。”   陆妄生比白涎璃高了不少,要捂着一个比自己高的人的眼睛带他走一路还是有点难度的。好在陆妄生很快自己调整了过来,差不多到门口的时候他就能自己走了。   陆妄生其实刚刚还是情绪很不安定的,但是当他走出几步之后他的心情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就像是在某个地方有一个开关,走到那里的时候负面情绪就一股脑的涌过来,但是当他再次回到那一点时,情绪泄露的闸门便突然又关闭了。   不仅如此,当他平静下来之后,他居然不是很清楚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亦或是,他又没觉得自己的反应有多大且不正常,当重新走出那道门之后,他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对白涎璃说:“看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我们走吧。”   白涎璃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看向了窗外。此时窗外的阳光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强了,而是和之前他们来时差不多。看来也许那时的强光只是巧合。   左边一侧的厅室大致上看完了。两人就去了中间那里,那边的墙上只嵌了一扇门。白涎璃拉开那扇门,带着陆妄生走了进去。   这间厅室占地面积要大一些,这是一间室内排球场,这排球场同样也是一览无遗,对面的角落有几颗排球堆在地上,甚至还有两个已经漏气瘪下去了。还有一颗球远远地掉在另一边地面上,上面还有一个已经碎裂而停止转动的钟。钟原本的防护栏也已经断了。那一根根栏杆也散乱地掉在地上,也不知道一颗球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能把栏杆连带着球一起砸碎。   两人把这里也逛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白涎璃再次打开门,结果被门外这昏暗的光线吓了一跳。   这次门外的光呈现出一种非常柔和的暖橙色,这光是那种一看就能让人非常舒服的光辉,但是它照射到的范围着实是有些小了,整个体育馆被黑暗笼罩了将近一半。   白涎璃来到扶手旁边向外看去,虽然他并不能看到窗外的太阳,但很显然外面的天空赫然已经呈现出一派夕阳西下的架势了,就连天边的云彩也已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看起来天色随时会暗下去。   陆妄生也愣住了,他问白涎璃:“……我们进来有多久,还不到一个小时吧?”   白涎璃没说话,他紧紧地握住了扶手,定定地向下看着体育馆一楼中央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撤手,对陆妄生道:“走吧,去下一个厅室。”   见他什么都没解释,陆妄生挠挠头,但也没有多问,快步跟了上去。   白涎璃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思索。   原来如此,是以这样的机制运行的吗。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混乱   陆妄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他看得出来外面的天色在一点点推移,就像是在短时间之内经历了一整天一般,而且还是随着他们每次进门开门的次数进行的。   虽然他不知道在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本能的感觉到――如果真的到了天黑的时候可能真的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   但是进都进来了,调查都没调查完,他们不可能现在就撂担子走人。陆妄生的资历还太浅,经验不足,只能寻求白涎璃的意见:“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了。”白涎璃理所当然道,“你还能现在就跑了不成?而且如果真的真的一到特定时间就会出现什么,那岂不正好?反正我们现在还一点线索都没有,既然它会送上门来,倒还省事了。”   陆妄生觉得白涎璃言之有理。而且现在也就剩两个厅室没看了,他觉得不看白不看。于是商议过后,两人都觉得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不如把所有地方都调查完了再走。   但是刚到右边那一侧的走廊的一扇门前,白涎璃突然对陆妄生说:“还剩两间厅室,不如我们分开调查吧。”   这话说得陆妄生一愣,他道:“为什么?”   白涎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面不改色道:“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估计我们再进一次门外面就会完全变成晚上。如果有东西会出来,那应该就是在晚上了。要是我们需要抽时间对付那东西,那就还有一件厅室我们没时间调查,所以我觉得我们一起分别调查比较好。”   他这话其实有些逻辑不通,陆妄生本来想说如果真的出现什么东西,把它解决了再调查剩下的屋子不也可以,在一个未知的环境中分开行动的风险未免也太大了。但是陆妄生转念又想白涎璃莫不是在找机会磨砺自己,毕竟自己总要找机会独当一面的。   于是最终陆妄生还是同意了。   “那我去左边这间,你就去另一间吧。”白涎璃指指面前的那道门,然后就率先走了过去。他开门的时候只将门打开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空间,而他进门的时候正好将里面挡住了,陆妄生没能看到里面的一点模样,白涎璃就已经关上了门。   走廊里突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偌大的空间突然只剩下一人,幽暗的走廊突然显得深邃静谧了起来。陆妄生默默地吞了口口水,他现在整个人都被罩在了大片阴影之中,夕阳照进来的光根本照不到这里,明显的光影反差让他突然有了种阴阳两隔的错觉。   他向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和之前相比没有一点变化,就连外面的云彩陆妄生都留意了一下,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动过。外面的景象就像是映在玻璃上的一副劣质油画一般,死板而没有任何生机,就算是暖橙色的光辉此时也叫人心底生寒。   陆妄生心中突然升起了“要不现在就厚着脸皮开门进去找白涎璃吧”的冲动。   但是他很快甩甩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临阵脱逃算什么,要是真那么做了肯定叫人看不起。而且李立还等着他们回去救呢,他们现在可耽误不起那个时间。   于是陆妄生强提起一口气,壮着胆子打开了那边的另一扇门。   这边刚刚进门的白涎璃其实一直靠在门边,直到他听到陆妄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放下心来,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这间屋子中。   这似乎是一件休息室,规模比起之前的几间厅室来说要小很多,但是设施要比它们要好多了,座椅大多数都是棕色皮质沙发,有专门的饮水机热水壶,旁边还有几个储物柜,白涎璃猜测里面放着的可能都是一些零食小吃亦或是饮品冲剂。它看上去就是一个茶水间。   但也仅仅是表象了。白涎璃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道银蓝色流光从他严重划过,他已然开了阴眼。   只见周围原本一派祥和的景象突然换了个色调,变得阴森恐怖起来。棕色的皮质沙发变成了一种很恶心的很腻人的五彩斑斓的黑,还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总而言之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不想坐上去的模样。周围的一切大概也都是这个样子。   唯一还算正常的,就是面前突然出现的一道白色的门。   白涎璃推开了那扇门。   就当门推开了一半的时候,门前突然掉下来一个东西。白涎璃反应很快,他迅速抽出腰间短刀,直接将那东西拦腰劈断。那东西的下半截掉在地上,部分在地上弹了几下,最终成了一个扭曲的模样,而它的上半截还吊在那里,没有五官的头正和白涎璃大眼瞪小眼。   那是一个等人高的木偶――现在已经是半个木偶了。   白涎璃面不改色地将吊着木偶的傀线也斩断,木偶的上半截身体也掉落在地上,和它的下半身纠缠在了一起。白涎璃把它们全都一脚踢开,然后走了进去。   那边陆妄生也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他去的那个房间是一间更衣室,墙壁两边是满满的两排储物柜,中间两排则是更衣室里很常见的长凳。只是这个房间作为更衣室来说实在是有些大了,居然差不多有刚刚那个乒乓球教室的半个那么大,陆妄生实在很怀疑到底有没有那么多人在这里换衣服。   不过为什么只有一间更衣室呢,难不成这里是男女通用的吗?这还得了?   这些储物柜大多都有一人高,很显然具有能藏下一个人的能力,很有查找的价值。只是这么多储物柜,要是一个个的翻那可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了。   陆妄生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他开了自己的阴眼。   阴眼一开,周围的场景在他眼里就变得和阴间差不多了,但是他的确看到了好几个储物柜拥有与阴间格格不入的色调,看来这招的确是有用的!他只需要查看这几个有问题的储物柜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陆妄生默默记下了那几个储物柜的位置,然后就关了阴眼。毕竟在这么个色调下看东西还是有点不适应,然后陆妄生就走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色调不同的储物柜前。   他打开了第一个储物柜。   储物柜里面的设置很简单,上面是面积较小的一层,下面则是有着大约有一人高的面积。有晾衣架,大约是用来挂衣服的。陆妄生估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稍稍弯一点腰就能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   ……这样的设计,要是在恐怖游戏里,不是会开柜门杀就是要有追逐战的节奏。   陆妄生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打了个寒噤。   这一格基本上没有什么,只有里面贴着几张球星的海报,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男高中生的。上面面积小的那一格倒是有点高,陆妄生需要稍微踮起脚才能看到全貌。   上面那一层也很空,但是陆妄生好像在隔板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什么东西。陆妄生伸手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一张合照照片。这照片上的人都是些穿着学校运动服的男生们,中间还有一个体育老师,背景正是体育馆的一楼。大家都洋溢着青春得意地笑容,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意气风发。看来这要么是一个班级的体育课合照,要么就是一支校队的合照了。   只是这照片上……有几个人的脸被人用油性笔涂掉了。   只见中间上下两排挨在一起的五个男生全部都整个人被红色的笔涂了个严实,只能凭借形状判断出他们是人。而右上角角落里有一个人,被人在脸上用黑笔画了个哭脸,因为笔迹有一点粗,所以陆妄生也看不清他的脸。   只是……陆妄生紧盯着那个被画了哭脸的男生,弯弯的单线眼睛中有三滴水滴状的涂鸦依次向下排列,倒显得有些滑稽。但是不知为何陆妄生总觉得这个人他好像是认识的。   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在哪儿呢?   陆妄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一下去,他眼睛一扫,又看到一个没有被笔画的人,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照片上居然有李立!   陆妄生第一反应就是:太好了,如果李立在这里的话,那他可能知道一点关于这张照片的事情,也许他知道被划去的几个人是谁。等回头救下李立之后可以问问他。但是他转念又细细思索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背部直窜上来。   照片上怎么会出现李立?李立和陆妄生一样是高一学生,自陆妄生入学以来这体育馆就一直是这幅样子了,李立当然没机会进入体育馆。   那李立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其实这个问题有一堆理由可以解释。比如李立在傀儡师的操控下已经在这所学校里潜伏了很多年,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蒙混过关才没被人发现。亦或是这只是个和李立长得很像的人,照片就那么大,大家的五官不可能印的那么清楚,所以陆妄生认错了也说不定。   但是陆妄生知道,不是的。   他好像知道答案,却又不知道。一瞬间他的脑袋又变得混沌,一堆信息涌入它的脑袋,但是因为流动的过快他一个也没能抓住。他感觉有无形的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打架。   “啪”的一声,陆妄生猛地关上了柜门。他双臂撑在柜门上面,口中喘着粗气。他的胸腔因为喘息的频率过大而急促的起伏着,没过一会儿涔涔冷汗就顺着陆妄生的额角往下滑。   自从他进入这里之后,他的脑子就变得很奇怪,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一般,但是就是什么都出不来。很难受。   但在某一个瞬间,他的脑子又变得清明。   其实陆妄生对这种现象并未不无察觉,每次只要他在脑子混沌时即将抓住脑内信息的一角,他的脑袋就像有自我防卫系统一样,及时清理糅杂的信息,并且装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但是这次,也许是他对这个房间的感觉太强烈,可能是现在他一个人处在一个密闭又空旷的室内让他觉得不安,又或者是因为白涎璃现在不在他的身边,没有人可以为他疏导。总而言之,他这次没能清理掉所有内容,他的脑子里留下了这么一个念想。   他走向下一个储物柜。   下一个储物柜的衣架上这次有了东西,那上面挂着一件学校运动服。但是这次上面的格子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陆妄生盯着这件衣服,他不觉得单单是一件衣服能翻出什么花来。难道自己记错了位置?   然而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一阵震动声在寂静中骤然响起。陆妄生吓得一个踉跄,他慌忙转头想去找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然而空旷的更衣室中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陆妄生盯着空无一人的室内怔楞良久,震动声还在不断地响着。终于,陆妄生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看向储物柜里面,那间运动服正随着震动声而轻微晃动。   陆妄生咽了口唾沫,然后斗胆将手伸向那件衣服的口袋。   他的手刚伸进口袋,指尖便接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物品。陆妄生愣了一下,然后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部手机。   陆妄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里为什么会有一部手机,因为那不断的震动就是从这手机上传来的。一通电话打进了这部手机!陆妄生一拿起这部手机就看到显示屏上亮出了一通来电显示,然而当他看到来电人的名字的时候,他整个人猛然怔住。   上面写着――来电人,郭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傀儡   郭霆。   那个瞬间,陆妄生的脑袋就像是被人用一个大锤用全力狠狠敲了一记一般,他的脑袋嗡嗡作响,血管突突地跳动着,仿佛里面的血液要迸溅出来一般。   为什么,这个名字他应该一次都没有见过的,为什么他看到这个名字会那么大反应!   等等,他真的没见过吗,他真的全无印象吗。   这个感觉是真的吗,这个记忆是真的吗。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像是失去理智一般仓皇跑开,然后一个个打开了剩下的有问题的柜子。但混沌的脑子让他没能一个个仔细调查柜子里的东西,但是每看到一个柜子里摆放着的物品时,他的脑袋就更疼一点。   水桶,球棍,照相机,几张训练时间表,各种各样的东西。   到最后陆妄生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就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游魂一般,失魂落魄地来到最后几个柜子中的一个前。柜子开多了,这次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拉开了柜门。   然后他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整个身体都被紧紧地包裹在一张黑色的布中,双眼紧闭着,一动不动。陆妄生怔怔地和那张脸对视,如果是平时他可能已经吓得转身就跑了吧,但奇妙的是他现在居然连叫都叫不出来,像是被摄了心魂一般,甚至过了良久,他居然惨淡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更衣室内,声音返还回来,回荡在每一个储物柜之间,回应他的则是一个个“砰砰砰”接连打开的柜门声。   上百个人偶转动着他们的关节,动作笨拙地从更衣室中走出来。   陆妄生茫然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找傀儡师没有废白涎璃太多功夫,或者说对方压根没花什么心思在躲藏上。总之白涎璃打开了那道暗门之后只往里走了一段距离就看到傀儡师跟个大爷似的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沙发上。   白涎璃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倒是不紧不慢。”   “反正面对你的话,再多的花招也没用,还不如省了那些功夫。”傀儡师可能是决定给白涎璃一点面子,他坐的端正了些。   白涎璃冷眼瞟了下四周,居然什么都没有,这里可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的确是一个傀儡都没有的,这对于一个拿傀儡术作为看家本领的人来说实在是有点不科学。   其实傀儡师的能力算不上上乘,即使他会很多邪术,但是哪怕是把他放在如今比较有名的邪术师里,他也只能算中上等,不耍阴招单打独斗的话白涎璃完全可以一个人制服他,之前斗个两败俱伤完全是煞毒和傀儡师有些招数正好克制白涎璃的原因,这东西太克制那时候的他了。   但是就算是知道对上自己的胜算不大,对方也绝不会是就这么坐以待毙躺平认输的人。白涎璃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蹊跷。这种等着对方把底牌亮出来的感觉白涎璃并不喜欢,他需要一直紧绷着神经以防备对方随时发难。   结果对方看他这模样,突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白涎璃面不改色道。   对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看着白涎璃,眼睛里满是恶意:“我说,你还真是狠心,为了刺激他想起来就真的敢让他一个人去隔壁的房间。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了。”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白涎璃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说:“你觉得我会不会在那里设埋伏呢?”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对方真的不会设陷阱,毕竟当年自己就是被对方的阴招给坑了。但是他本以为他就算是在陆妄生那边下套了,顶多也就是几个傀儡的事,大部分傀儡都会留在他自己身边保护他自己。虽说陆妄生可能会神志不清,但也不至于几个傀儡都应付不了,自己这边加紧点速度就能过去帮忙了。   可现在傀儡师的身边一个傀儡也没有。   白涎璃难以置信道:“你疯了……”   对方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敲着沙发,垂着眸道:“不豪赌一场怎么能赢你呢?顺便一提,就在刚才我启动了这个房间的结界,你现在是没办法穿过去的哦。”   他几乎是把两个选项摊开来给白涎璃选。   要么花时间把他解决了――即使傀儡师现在身边没有傀儡,他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要对付他总归要花些时间,然后等他过去陆妄生可能就已经惨遭毒手了。   要么就舍弃这个能干掉傀儡师的好机会,现在就转头去救陆妄生。   白涎璃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就干掉傀儡师是性价比就高的选择。对方现在不能使用最擅长的傀儡术保护自己,虽然会花一些时间,但是陆妄生能撑到那时候也说不定。而且作为一名驱魔师,应该永远第一时间都以任务目标为首位,不可掺杂个人感情。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傀儡师看着白涎璃犹豫了不到三秒钟,然后他就立刻抄起他管用的短刀猛地刺向有着结界的墙壁。   “嘘――”傀儡师吹了声口哨,他嘲讽道,“原来你也有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   白涎璃没理他,继续砍着那层结界。这种结界他认得,单凭物理攻击就能打破,只是需要花费一段时间,看来傀儡师真的是良苦用心了。   傀儡师倒也是好兴致,他大概是想看白涎璃这副狼狈的模样,于是他就坐在那里看着白涎璃火烧火燎地在那里砍结界。当然,如果他现在想趁人之危对白涎璃下手的话,白涎璃也不会轻易中招,要是把他逼急了直接咬过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就这么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看着白涎璃,手下手指却动了动,催动了那边房间的上百个傀儡。   也许不只是那间更衣室里的傀儡。   此时的陆妄生状况并不怎么好。   就算是看着危险靠近他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因为现在他的脑袋都被其他信息塞满,他几乎没办法思考其他的事,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其他几个零星的念头。   啊,脑子快要炸开了。   好难受。   这些人偶是什么。他现在在哪里,他现在在做什么。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吧。   想睡一觉。脑子好混乱,好想睡一觉,这是个好主意,醒来之后应该就没事了吧。   他将眼睛闭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柜子里倾倒而去,他全然不顾此时柜子里还有另一个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就好像他也要进去与那东西一同陷入长眠一般。   然而他在真正倒下去之前又睁开了眼。   不行,还不能睡。   还……少了什么。   没有他的话他现在是没办法安然入睡的。   少了什么……少了谁。   陆妄生猛然睁大眼睛,他似是毫无意识般,右手僵硬地缓缓抬起,一股金色的灵气自他手上溢出,在他的手中逐渐汇聚成一根棍状物品。一根法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我们是搭档不是吗,我也希望你能依靠我啊。”   “我也想保护你啊。”   恍惚中,他听到一个人熟悉的笑声。   那个人笑着说:“好啊,那你就成为能做到这件事的人给我看。”   不能再那么没用下去了。   陆妄生抬起右手中的法杖,灵气一汩汩地自他身体中强势磅礴地涌出,带起他的衣襟在灵气形成的风浪中张扬地飞舞着。   此时陆妄生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他苦笑道:“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去见他啊。”   灵气形成的风浪在这密闭的中间中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席卷着,所经之处都呈一派风卷残云的景象。几乎所有的人偶都被这风浪卷入其中,被翻搅着撕裂成了碎块。   风浪逐渐平息。   陆妄生茫然地看着这满地的残骸,几乎已经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了。他抬手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法杖,有些不敢相信这都是自己做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墙壁传来了一阵玻璃的破碎声。陆妄生抬起法杖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予以戒备。然后他就看到极快淡紫色的透明碎片破墙而出,随后消失在虚空之中,白涎璃的身影从墙里蹿出来。   白涎璃冲出来的势头有点猛,他一落地就直接踏碎了几块傀儡的碎片。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满地的残骸,道:“看来我有些担心过头了。”   陆妄生一看到白涎璃就安下心来,他安心的表现就是想多靠近那个能让他放松的存在,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去抱住白涎璃。他现在意识其实还是不怎么清醒,如果是平时他会知道有些事只能心里想而不能真正做出来,但现在他基本上是想到啥就回去做啥,所以当他其实并不怎么顺理成章地抱住白涎璃的时候,白涎璃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妄生就像一只大狗狗一般将自己的脸埋在白涎璃的颈窝中,温热的吐息就打在白涎璃的脖颈上。他环扣着白涎璃的腰让对方尽可能大面积地贴近自己,末了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以前两人其实也不是没有抱过,但是这次白涎璃不知怎的非常不知所措,他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回抱也不是,推开他也不是。   最终白涎璃干脆自暴自弃,就这样算了。   但是很快,白涎璃就像警觉的野生动物一般猛地抬起头来,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道:“现在就放心好像还太早了。”   说着他就先推开了陆妄生,他将手放到陆妄生的额头上。很快陆妄生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热意自白涎璃的掌心传来,没一会儿他的脑子就变得清明了许多。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陆妄生:“……”靠。   他这是对白涎璃耍流氓了吗。   卧槽他居然还活着。   不过并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懊恼,很快白涎璃就拽着他的手腕撒腿就往外跑。他这才想起来刚才白涎璃说的那句“现在放松下来还太早”。   是又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吗!?   白涎璃一脚踢开更衣室的门,陆妄生一看外面的景象整个人就头皮发麻。   此刻外面已经全然变成黑夜了,按理说,体育馆没有开灯,这样的环境下陆妄生向外看过去必然是一片漆黑,顶天也就有点微弱的月光了。   但现在外面灯火通明。   亮光是独属于鬼的凄冷灵光,此刻满满当当地塞了半个体育馆,还有不少正顺着楼梯往上爬,正往着他们这边过来。他们成群结队的,身上的光一齐迸发,几乎照亮了整座体育馆。   那是一个个傀儡。一个个拥有着鲜明五官,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身穿着学校运动服,甚至被封入了灵魂的,傀儡。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傀儡师还是人,虽然他在里世界,但是他没死。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打赌   怪不得白涎璃急着拉他走呢,这要是等他们上来了,再那么一个室内这是要被围杀的节奏啊。   但是准确来说,他们就算出去了更衣室,也仅仅是跑到了另一个空间大一些的密闭空间。而对方的人数让这“面积稍大一些”也显得作用不大,他们还是要被围杀的!   眼看着那群傀儡已经要顺着楼梯跑上来了,陆妄生正抬起法杖想着要不强行突围吧,虽然刚刚他在更衣室里的那一记算是爆发,后果就是他现在其实灵流有些紊乱,但是总归还要试一试。   然后他就听到白涎璃突然说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陆妄生还以为他是在说突围的事,于是他抬起自己的法杖,信誓旦旦地道:“准备好啦!”   然后白涎璃就一把抓住了陆妄生握着法杖的那只手。   陆妄生:“?”   下一秒他就被白涎璃带着向前狂奔而去。   陆妄生:“?????”   卧槽这是要干什么,刹车快刹车啊前面是围栏!   然而白涎璃可一点要停的架势也没有,他直接一脚蹬上围栏,然后直接带着陆妄生跳了下去。   “卧――”一句国骂还没骂出来,陆妄生的嘴里就吃进了风,接着就是一阵熟悉的失重感。   他又被迫跳楼了!   就在他距离地面大约三米的时候,白涎璃一个回身提着陆妄生的领子帮他缓冲了一下,然后轻巧地帮助陆妄生安全的落在地上,他自己也才落地。   楼上那些傀儡一看目标又跑去一楼了,于是又纷纷从楼上跑下来。白涎璃一看他们下来了,就又提着陆妄生的领子带着他飘起来。傀儡们再次噔噔噔跑上楼,白涎璃就再下来,以此往复。   结果这群傀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个个在那儿绕圈,看得直叫人觉得滑稽。   陆妄生:“……”   合着您是溜他们玩呢?   看着下面那一群跑上跑下的傀儡,虽然他们都面无表情,但不知怎的陆妄生竟觉得他们脸上露出了类似于不知所措地表情,怎么看起来那么可怜呢……   很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   “这么欺负我的傀儡们,你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此时白涎璃正吊着陆妄生悬在半空中,两人一听到这声音就转首向休息室那边看去,傀儡师正从里面悠哉悠哉地踱步出来。   “要说不厚道难道不是你排在前面?”白涎璃嘲讽地笑笑,说,“人家灵魂好好的在这里徘徊,居然都被你拿去做傀儡了,人家还冤得慌呢。”   “唉,我也没办法。”傀儡师很无辜地摊摊手,“毕竟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实在太闲了,总要找点事情做啊。”   陆妄生一愣,问白涎璃道:“什么意思?”   白涎璃解释说:“这里的傀儡,原本都只是被一同封印在这体育馆中的亡灵。结果这家伙机缘巧合下躲进体育馆养伤,还把这里所有的灵魂都做成了傀儡。”   “你看,这些傀儡都是这里的时间到达晚上时才出现的,这是因为这里的亡灵本来就只能晚上出来活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刚进来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其实,这还不是全部。”傀儡师突然插话道,说着,他就轻轻拍了拍手,空中便突然“砰”的一声凭空出现一个时钟。傀儡师将钟面对着两人,说:“你们进了两个房间,出来的时候时段本应度过两个。但你们是从一扇门中出来的,所以刚才第二个时段只进行了一半。”   “现在,差不多到了第二个时段结束的时候。”   “哒,哒,哒。”秒针一点一点地往12的方向走着,此时这个钟上显示的时间指在11:59的位置,如果它表示的是午夜的话那就是23:59了。而它现在还剩下十五秒就会到达12的位置。   陆妄生直觉不能让这钟再继续走下去,他抬头看了眼他头顶的白涎璃,还剩十秒,但是白涎璃好像,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而是就这么冷眼注视着那秒针继续转动。   不行,不能让它继续转下去!还剩下五秒。陆妄生挥起法杖,灵力汇聚成的风刃向着那个钟侵袭而去。还剩下三秒,傀儡师随手钓过来一个傀儡似乎是要用它挡攻击。陆妄生突然想起白涎璃说这些傀儡原本都是普通的游魂,于是他咬咬牙硬生生将攻击调转了个方向。   还剩一秒。陆妄生操控着风刃转了个弯,眼看着就要打到那个钟了!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那个钟响了。   “――――――”   十二点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妄生握着法杖的手还僵在那里,等了半天结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也许是他想多了,不过这傀儡师还真是喜欢故弄玄虚――   “砰――”的一声巨响,随即陆妄生就感觉到自己被白涎璃带着整个人往旁边躲了一大截。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侧很近的地方呼啸而过,留给陆妄生的只有一阵风声。陆妄生还没反应过来,自他身后又是一声闷响,接着就是木头重重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陆妄生回头往下看,那边地上的是已经摔成了好几份的门。   是更衣室的门。   陆妄生猛地向更衣室那边看去。只见整个更衣室内部突然溢出了大量黑色业障,那些业障满满当当地充斥了整个更衣室,已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了,甚至还有一些丝丝绕绕的扒着门框,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无数怨灵,好像就快要溢出来了。   陆妄生瞬间头皮发麻,在看见那些业障的那一刻他就本能地想要逃跑,然而他正被白涎璃吊在空中,哪儿也去不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陆妄生焦急道。   “跑什么。”白涎璃淡然地低头看他,“你能跑到哪儿去?”   “我……”陆妄生收了声,是啊,这体育馆整个被封起来了,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再说了,你慌什么?”白涎璃不再看陆妄生,他将目光又放到傀儡师身上,“你忘了你答应我的话了?”   陆妄生一怔。   【我来对付傀儡师,你来对付其他的。】   【你来对付这座体育馆里原本存在的东西。】   更衣室内的业障还有持续向外蔓延的趋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如果不及时阻止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再加上还有傀儡师和上百个傀儡在旁虎视眈眈,简直糟糕透了。   于是白涎璃对傀儡师道:“来打个赌怎么样?”   “哦?”傀儡师看起来兴趣颇深,“你想打什么赌?”   “你放他进去,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东西,你不准插手。”白涎璃敛眸看了眼陆妄生,随即强迫自己狠下心来道,“我一个人对付你和你的上百个傀儡,看看我们谁先死?”   陆妄生心头一震,他低头看着下面那一个个泛着灵光的人头,密密麻麻的就像蜂窝一般。他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白涎璃,但白涎璃却没有看他。   “你疯了!?”居然想一个人对付那么多被附有灵魂的傀儡,陆妄生直接急了,他晃荡着想要白涎璃看他一眼,然而白涎璃连头都没低一寸。   傀儡师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就大笑开来:“我当你是怎么了呢,原来是自暴自弃了啊!这么上赶着求死。”   白涎璃面不改色道:“如果我死了,之后就随便怎么你了。”   “可以啊!”傀儡师画风一转,一口答应下来,“这个赌很有趣,我同意了!”说罢,傀儡师真的一闪身,示意白涎璃可以把陆妄生带过来了。   白涎璃带着陆妄生又回到二楼,他刚刚把陆妄生放下,陆妄生就猛地回过身拽住了白涎璃的衣领。   “你不要命了!”   白涎璃很冷静地把陆妄生的手挡开,举手投足都是那么淡然,仿佛他接下来要做的只是一件小事,根本无足挂齿,甚至还有闲心把被陆妄生揪出褶子的衣领给抻平。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应该明白。”白涎璃说,“这是现在能选的最划算的一条路了。”   陆妄生当然明白,腹背受敌就真的没戏唱了,但也不代表可以让白涎璃担下大部分,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白涎璃稍有不慎就真的可能会丧命。   “比起我,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白涎璃突然笑了,他捧起陆妄生的脸,眼底显露出来的情绪又无奈又温柔,“你能控制住自己的神志吗?”   “你知道接下来你会面对什么吗?你能保证自己不出问题吗?”   “我……”陆妄生哑然。   “看吧,你我的处境差不多。”白涎璃放下手,说,“相信我,我能解决这边的问题。但是与之对应的,你也得给我好好地走出来,明白了吗?”   陆妄生怔楞着,他明白了白涎璃原来不只是在赌自己的命,也是在赌他的命。白涎璃想用自己的生死来拴住陆妄生,给他莫大的压力,让陆妄生不敢也不能失败。   不带这么逼迫人的啊。   陆妄生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合上眼睛,再睁眼时眼底已经不见了方才的仓皇失措。   “好,”陆妄生说,“我去。”   说罢,两人又相顾无言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双双转过身去,陆妄生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接近门口的时候他就提起一口气,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那片业障之中。   很快,白涎璃就感觉到他和陆妄生之间的灵力联系被切断了,身上的灵光也肉眼可见的弱了下去。不过他也没有太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只是定定地看向了傀儡师,然后二话不说直接一刀刺过去。然而傀儡师明显早已防备,他跳上了围栏堪堪躲过这一刺,不过白涎璃也没指望这一击能命中,所以也没有太意外。   “诶诶,年轻人你不讲武德啊,我还没吹号呢你怎么能先动手呢?”傀儡师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的腿却是向后一登,随后他整个人就向后倒去。然而很快不知从哪儿吊下来的傀线从半空中接住了傀儡师的身体,傀儡师的指尖稍微动了动,那些傀线就将他牢牢接住,然后稳稳地吊着他放到地上,放在那群冒着灵光的傀儡中间。   “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白涎璃面不改色地看着底下一个个人头,然后他也抬步跳上围栏,纵身一跃――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入瓮   扑身入一片业障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陆妄生不知道别人,但是当他被那片黑暗没入的时候,只觉得还好。   业障没有侵蚀他的身体,甚至包裹在身上没有一点触感,就像是普通的雾气一样。   只是不知怎的,他无端的心里觉得压抑,觉得无措,觉得……有点难过。   他有点想出去了。   但是随即他转念一想,白涎璃还在外面呢,白涎璃还要孤身一人面对那上百个傀儡,自己这边又怎么能退后呢?于是陆妄生咬咬牙,大步流星地向前迈步,想着如果能走出这片业障就好了。   然而这满到足以溢出这并不小的空间的量,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少。陆妄生总觉得自己已经走出很远的距离了,远到足以从门边走到更衣室的尽头,然而他还是没走出这片业障。别说业障了,他就连一个实物都没有碰到过,一张长椅,一个柜子,一堵墙,没有,都没有。   他就像是处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一般,他再走多久也走不出去,也没有人会来找他,他就会在这里困一辈子。   有点冷。   陆妄生搓了搓手臂,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他想起之前白涎璃教过他的净化术,不知道这对业障有没有作用,但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于是陆妄生高高举起了他的法杖,嵌在上面的白色灵石骤然发出一道圣洁的白色光芒,这白光不断地向外扩散,照亮了陆妄生周边的很大范围。   但也仅仅是这个范围了。   这光的确照亮了一部分黑暗,但是再往外延伸是不可能了。陆妄生低头一看,发现就算是地板也没有恢复成以往的瓷砖地,而是一片黑压压的雾气。他就像是被困在一颗玻璃球中,外面则是无尽的虚无。   陆妄生终于意识到这些业障绝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是总归还是要走一走看看的。于是陆妄生持续施展净化术,举着法杖四处走了走。然后这净化术用的跟闪光术似的,他举的仿佛是一个火把,能照亮的永远只是那么一亩三分地,他特地留意了一下,等他走开一段距离之后,那些业障便会围上来重新包裹住他的净化术所及不到的地方。   看来净化术是没用了。陆妄生干脆就停止使用净化术了,省的浪费灵力。   然而就在他刚把净化术收起来没多久,他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刮过,他猛地回头去看,只见一片黑色的衣角就这么将将消失在雾气中。   陆妄生猛然一惊,他下意识地要追过去,然而他还没跑出几步,就又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溜人玩呢这是!   陆妄生再次用出被用成闪光术的净化术,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在他周围晃悠。然而他刚刚抬起法杖,正在提气汇聚灵力的时候,一张青黑色的脸突然倒吊下来,和他的脸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吓得陆妄生刚没提完的气又迅速漏了出去。   是之前在储物柜里见到的那个被黑布包裹着的傀儡!   陆妄生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就要躲,然而还没等他反应完全,那张原本凝固僵硬地脸突然抽搐了一些,接着陆妄生就看到它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那嘴长得幅度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程度,几乎可以塞下一个人的脑袋了!   陆妄生以为这东西是想把自己的脑袋咬掉,他赶紧抬起法杖试图用它卡住那东西的嘴。结果陆妄生只感到眼前一阵晕眩,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然而已经太晚了,只见那东西口中冒出一阵紫黑色的光,陆妄生只觉得从他嘴里传来一阵极强的吸力,他一时没有防备,居然整个人被这东西吸进了他的嘴里!   “WTF、”   一句还没骂完,陆妄生就朝前一个翻滚,直到砸到对面的墙上才停下来。他现在被滚得只觉得眼冒金星,一时不知道今夕何年,本就不太清醒的脑袋现在完全懵了,可是这次可没白涎璃在他身边了,过了好半天陆妄生才缓过来,自己爬了起来。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周围有光了。   陆妄生还单手扶着墙,一阵恍惚。结果他刚抬头看清周围的模样的时候,他彻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梦中了。   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这熟悉的走廊里,也照在陆妄生的脸颊上,在那舒适的温度之下,这里的其他人却都无暇享受这极为普通的安宁。他们穿着学校的校服,趁着下课十分钟急匆匆地出入着各个挂着班牌的房间,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刚刚从虚空中砸出来的人。   这是他们学校教学楼的走廊。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扶着自己的脑袋往前走了几步,他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班级高一四班的班牌就挂在离他两个教室的位置。   总之要先找个地方落脚,他才能把这些事好好梳理一下。陆妄生打定主意,就先向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班里的同学在下课时间是一如既往地吵闹,他们有些活泼过头了,此时班里乱乱嗡嗡的,但是好像谁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走进教室的陆妄生。陆妄生环视一圈,熟悉的几个好友都不在,李立就算了,王嵩和葛飞扬两人现在谁都不在教室里。   这就有点奇怪了,葛飞扬先不说,王嵩是出了名的不爱闹腾。没回下课除了上厕所和接水以外就一直在自己的座位上待着,也就偶尔李立过来招惹他他才会抬起自己尊贵的腿去踹李立几脚。   不过也许是正好赶上王嵩去厕所的时候了呢。陆妄生也没在意。他走到了靠近窗口的那一排,他的桌椅就在那里。然而当他远远地看到自己的桌椅时,他注意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心里突然一紧,接着他缓缓走向自己的座位。随着他的接近,他看的也越清楚。就在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座位到底怎么了的时候,他浑身骤然一冷,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窖里一般。   他的课桌不知被谁用红色墨水密密麻麻地写上了一堆文字,红色的笔迹交织在一起,映在墨绿色的桌面上。本来这种色调混搭在一起并不会多显眼,这也是刚才陆妄生离得远就没有看清的原因。只是现如今看清楚了之后,怎么就显得如此触目惊心呢。   不仅如此,课桌上还有不少用刀具划出来的划痕,如同沟壑一般让那些红色的字迹显得更加深入骨髓,甚至看得陆妄生自己的骨头都隐隐作痛。   【傻x,蠢蛋,去死,[哔――]】还有很多若是打在网上都会被和谐的侮辱性词语,看得陆妄生好像眼睛都被针刺痛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本属于他的课桌,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他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拉住旁边一个路过的同学,问问这是怎么回事,结果他自己的手居然从那个同学身上穿过去了!   陆妄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一瞬间变得恍然。他又尝试着走向另一个人,这次他居然整个人都从对方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验证了自己想法的陆妄生反而平静了下来。   看来他只是进入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幻境中,在这个幻境中他就是个虚影。那张满含着恶意信息的课桌也不一定是他的,也许是另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这里可能是前几届的高一四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同学长得和他的同学们一模一样,也许是为了迷惑人,也可能是这幻境场景中的NPC是根据一个人的脑海中的信息复制过来的。   现在他该想的问题是,如何从这个幻境中出去。   白涎璃曾经跟他说过,幻境的形成一般是因为几个人死后怨念过大,而他们怨念的源头又很相近,交织在一起爆发的怨气能量形成磁场,就会生出幻境。白涎璃曾今也化解过不少幻境,方法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要么把怨念源头杀了,要么就化其怨念,超度了就算完事儿。   陆妄生怀疑这幻境的形成和体育馆的异常有关,搞不好把这个幻境解决了就万事兴了。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单干,破幻境也是第一次,但是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无论用哪种方法,第一件要做的事自然就是要找到怨念源头。只有知道幻境产生的原因才好下手。   打定主意之后,陆妄生就决定先去找人。很多时候其实幻境的主人并不知道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幻境之中,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幻境是因自己而生。但是幻境的内容大多是根据主人生前的一些遗憾和未完成的事来定的剧本。而这些遗憾当然就是他们产生怨念的根源。   都能产生这么大的怨念了,想必也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遗憾。   但总而言之,幻境的主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完美融入进剧情中的,至于该如何辨认,白涎璃倒是说的很含糊。   他说,时候到了,看见的时候就会明白的。   陆妄生现在只想告诉白涎璃:对不起,我还是不明白。不过也没办法,只能到处走走看,找找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陆妄生就开始在楼道里乱晃。反正别的人也看不见他,所以他进出各个教室相当肆无忌惮。   楼道里一派祥和,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那么普通,也那么安定。陆妄生实在想不通能由什么样的怨念能在这种幻境下滋生。   果然,把整个楼层都逛遍了,也没找到什么能让陆妄生特别注意的人和事。这时陆妄生正途径卫生间,他想着要不顺路进去看看王嵩是不是掉坑里了吧,接着他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一阵骚动。   陆妄生瞳孔一缩,快步冲进了卫生间内。 第50章 第五十章 半吊子   陆妄生闯进卫生间之后,很快就锁定了发出那阵骚动的来源――因为实在是太显眼了!   只见五个男生正推推搡搡地挤在同一个隔间里,他们强摁着另一个男生的脑袋正要往垃圾桶里摁。   陆妄生看到这一幕,顿时气血上涌,与此同时他终于明白了白涎璃所说的“到时候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明确地感觉到,这个幻境的怨念绝对和这些人有关系!   何况为首的那个人赫然张着一张他见过的脸――是之前他在更衣室里见过的那个被黑布包裹住的傀儡的脸!   看来是不能用比较和善的方式了事了,陆妄生也不管幻境内的人能不能看见他了,他又举起法杖,一团灵气汇聚成的火球直接朝着为首的那个人砸过去。   陆妄生其实没想过这攻击能击中对方,他扔这么一团火球的意义其实多半是试探,毕竟他不认为幻境主能死的那么简单。谁知对方竟然躲都没躲,火球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它!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火球当然不是普通的火球,顷刻间,幻境主就被猛烈的火焰吞噬,他在被灼烧的过程中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叫的其他四个人身形都开始混乱,很快就消散了。   是力量不够维持幻境中的人物了吗?可是……陆妄生看向那边那个刚才被五个人摁着的男生,他的身形可没有溃散。陆妄生正想走过去仔细看看,结果他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幻境主的眼睛。   那是一双满含着恐惧和愤恨的眼睛。   陆妄生没能再看清更多,因为很快幻境主就被火舌吞噬殆尽了。但陆妄生就这么一直僵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回神。   他看到自己了。陆妄生想。   他不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也许只是单纯的被杀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眼神,但是陆妄生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平静不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个幻境主会那么弱?简直手无缚鸡之力,很轻松就被陆妄生弄死了。而且……陆妄生看看周围。除了刚才那几个人,其他的场景都还没有溃散的迹象。   难道刚才只是个幌子,实际对方根本没死?在这里伤脑筋也无济于事,陆妄生干脆走上前去,想看看那个被欺负的男生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当他正眼去看那个男生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这个男生,好像有点熟悉。   男生正瘫坐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他狼狈地低垂着自己的头。长长的额前碎发吹落下来挡住了他大半张脸,陆妄生并不能看清他的脸,但是他隐约觉得,这个男生他曾经在哪里见过。   他的心突然急促地“砰砰”跳了起来,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于是他走上前去,想看清那个男生的脸。他伸出手,想抬起男生的头,却没发现自己伸出的手都是颤抖的。   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上那个男生时,那个男生猝不及防地抬起了头。而就在陆妄生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脑袋一钝,昏了过去。   陆妄生隐约觉得自己是看到了那个男生的脸的,明明事情就发生在几分钟前,但是现在他居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陆妄生是被别人硬揪着领子弄醒的。   他觉得晕的要命,以至于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总之在脑子先清醒过来之前耳朵就先感受了一波来自音波的冲击。   “陆妄生!我的课就那么让人昏昏欲睡吗!”   被吼得眼冒金星的陆妄生:“……?”   “你给我去后排罚站!”吴女士气急败坏地一指教室后面的方向,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的陆妄生在清醒之前就已经站起身,向着教室后排走去。   周围的同学们都似笑非笑地偷偷看着陆妄生,都在看他的笑话。处理完陆妄生之后吴女士就道:“行了!都别看了,专心上课!”   站到后排之后陆妄生才渐渐清醒过来。他反应过来他这是又在吴女士的课上睡着了。有几个同学趁着吴女士背过身的空档就转过身冲陆妄生做鬼脸,陆妄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被人嘲笑。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陆妄生才得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然而在他途径自己座位后面的那个空座时,他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个空位愣了好一会儿。   好像应该有个人坐在这里的,但是在他的记忆里,从入学以来就没有人坐在这个位置。按他们的说法是,看到陆妄生可能就会被他那一堆天马行空的幻想带的降智,所以不会有人坐在他的后面,除了他的那些朋友,几乎没人喜欢和陆妄生说话。   陆妄生下了课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盯着被画满了涂鸦的课桌发呆。半晌他才看了眼王嵩的位置。王嵩一如既往地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读书,陆妄生想取找王嵩说说话,他们是好朋友,这种事应该没有任何顾及。   但是陆妄生不知为何有点抵触。他觉得他不该去找任何人。   他好像只敢一个人待着。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多了很多负面情绪,但是又好像这样的才是常态。   陆妄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   陆妄生一个人走在走廊里,周围到处都是行事匆匆的学生,还有寥寥几分钟就又要上课了,他们需要抓紧一些时间将还未做完的事完成,然后赶回教室。可是陆妄生不着急他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班级逛到走廊的尽头,在人群中让他觉得些许安心。   突然,他看到走廊的拐角处迎面走过来五个人。见了那五个人,陆妄生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转身撒腿就跑。在那五个人发现陆妄生之前,陆妄生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直到陆妄生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陆妄生才停下来喘喘气。他在心中暗喜,这次难得跑得快,在对方看到自己之前就先跑掉了。   不过怎么感觉他的身体素质比之前要好很多了呢?陆妄生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他自己这个身体他自己也知道,体力废的要死,要死有人要逮他,他通常是跑不掉的。   也许是危急关头的求生欲紧急爆发吧!不管怎么说,能逃过去就最好的了,要不然又被他们抓到了,他们一定会――   ……一定会?   陆妄生突然低头思索,他们会怎么做来着?   那五个人……自己曾经见过的吗?可是他并不知道那五个人叫什么名字,现如今过了一会儿居然就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印象这么浅,陆妄生觉得,自己一定是不记得他们的。   但是为什么看见他们就想跑呢,自己是为了什么要跑来着?   说起来,他在这里待到现在,也不是没有感受到任何违和感。仔细一想,他好像连周围同学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他居然有些不确定那些到底是不是他的同学们的脸呢。   但是陆妄生很快就又甩了甩头,自己在想什么呢,怎么开始怀疑起这怀疑起那来了。那么疑神疑鬼的,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要嫌弃自己的,到时候要怎么追人啊。   追……谁?   陆妄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可是人尽皆知的母胎solo十八年单身汉,没有一点恋爱经验,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而且也没什么人愿意接近他,所以他在想问题的时候一般来说不会想到其他人的。   别那么嫌弃他,他就不要去祸害别人好了。谁让他那么的……   这是陆妄生今天不知第多少次思绪卡壳了。他明白自己是个内心戏很多的人,他很有自知之明,但是他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内心戏也能卡壳这么多次的,这说明今天真的很不寻常,不过这些都先放在一边,因为他好像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被人嫌弃的了。   他明明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学生,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家庭也极为普通。想着,陆妄生突然对着旁边的窗户充当镜子,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太难看了?不能吧,他审美应该没问题的,这样应该也不算丑吧。   按理说,像他这样毫无亮点的人不是应该扔到大街里就会找不到吗。他身上简直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也就是他老爸小时候教过他一些东西、   他父亲教了他什么来着?   其实陆妄生对这种事有映像是很奇怪的,人在小时候不知会被父母灌输多少信息,但是对这一点耿耿于怀并不正常,因为这很平常。但是陆妄生突然觉得,父亲那时候教给他的事物好像并不是什么小事,那是能改变他一生的,很重要的事。   他得想起来……   他得想起来!   陆妄生的脑袋突然头痛欲裂,他努力的去回想他那一个家庭是怎么回事。刚开始一个一家五口的和谐画面自然而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但是随着头疼愈演愈烈,那个画面也逐渐变得虚幻,最后居然支离破碎开来。   重新浮现在脑海里的,是一座看起来非常有年代感的小别墅。它真的看起来非常老了,外表的漆掉的已经看不出墙壁本来的颜色,墙角几乎每一块砖上都能看到一片一片的青苔,甚至有些地方发了霉。下雨的时候顶楼基本上是不能住人的,因为那里时常会漏雨。虽然家里的长辈也会补天花板,但是基本上是补了漏,漏了补,次数多了之后就干脆不管了,因为的确没人擅长做这些活。   在那样的幻境里,连灯光都是浑浊的。陆妄生就在这寒冷灯光的照耀下,被他的父亲带着一笔一划地画着什么。   那是一张符。不知为何,陆妄生认出了那图案的意义,那是最最基础的一张驱邪符。当时他父亲没有和他说太多,因为他的父亲以及祖父对此只是一知半解,但是陆妄生现在想起那图案,就知道那是一张没什么大用的驱邪符,顶多也就驱赶一下蚊子大小的邪祟了。   他父亲却对他说:“你把这个学会了,学会了你以后就能保护自己的安全了。”   父亲时常对他说:“你要好好学,你不像我,你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   祖父也对他说:“妄生啊,你要努力振兴我们陆家啊!”   他在那栋破旧的小洋房里关了十年,后来他的父亲才带他入世。父亲告诉他,在日常生活中也可以不加隐蔽,让他尽力地去展示自己的能力,这样也许还有希望被他们看见,他们家族就可以回到正轨。   可是天赋再怎么高,一个半吊子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带动整个家族呢?仅仅是不切实际的妄想罢了。   可是陆妄生不懂,从小被家族灌输的理念根深蒂固地埋在心里。所以他在普通人面前也不知道需要掩饰,时间久了大家就都觉得陆妄生这个孩子很奇怪,简直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天天都在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有的孩子觉得他很吓人,所以不会想接近他,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陆妄生这么奇怪长大了一定是个变态”之类的观念。   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是纯粹可怖的,当陆妄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等他学会掩饰的时候,他已经成了现在这样。一直到高中都没什么人愿意接纳他,所谓的驱魔师一族到现在也没个影,他这一生都活的稀里糊涂的,简直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始终是个半吊子,也只能是个半吊子了。   “不是的。”他突然下意识地反驳自己。   “不该是这样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事情的走向不该是这样的,“应该已经有所改变了的。”   他想起他刚才突然认识了小时候看不懂的符文,他又仔细想了想,甚至能以此为基础想到更多衍生出来的符咒,甚至是更高级的,更困难的。他突然发觉自己的知识储备比以前增加了不少。   他突然想,是了,那个人教过他的。   虽然他的教学方式很简单粗暴,留的课业多到令人发指,简直是魔鬼式训练的程度,好几次自己都险些被榨干,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影响深刻。   他比以前应该是要厉害一点了。陆妄生想,他也有能力可以保护那个人了。虽然那个人强大到不需要自己保护,但是作为搭档,他就是应该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努力去帮他――比如现在。   【相信我,我能解决这边的问题。但是与之对应的,你也得给我好好地走出来,明白了吗?】   青年微笑着,转身独自淹没进了地方的人海之中。   白涎璃!   陆妄生握上手腕,契约链也随之现形。他细细感受了一下,明明契约链还在,可是他和白涎璃之间的联系好像被切断了。   好险,居然被带进幻境创造出的记忆里来了,要是没醒过来就糟糕了。不能再在这里拖时间了,得赶快出去还行。但是这里要怎么出去呢,之前把幻境主杀了也只是被投进这个新的幻境里来而已。   突然,陆妄生灵光一闪。他抬手召出法杖,接着目光坚定地转头看向窗外。能生出这种想法自己真是疯了。   这个幻境能承受多大的压力呢。   虽然有点冒险,但是如果暴力破坏,行得通的几率是多少呢。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破局   楼层在摇晃,陆妄生清楚地感觉到。这剧烈的晃动让陆妄生有些站不稳,但他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停。   他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攻击性灵气,灵气一股脑地从窗口涌出,冲到空中一定的高度之后就会被反弹回来,然后就在这以教学楼为圆心的范围内乱窜。   过了很久,灵力没有变少,陆妄生还在不断地释放,很快灵气所经的范围能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球形,而这个球形的内部因为不断地冲击正在一点点破碎。   快点,再快一点。他要赶紧到白涎璃那边去。附近的场景终于开始大块大块地破损,碎片消失在露出的虚空之中,没过多久,就只剩下陆妄生脚下踩的那一点地方还有点学校地砖的模样。他整个人就像是踩在这一亩三分地中悬浮在这深不见底的虚无中。   很快,陆妄生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晃荡,他脚下的那块地板也终于碎裂开来。陆妄生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他随着这些碎片一起重重坠入了虚无。   也不知道他坠了多久,陆妄生才终于踩到地面。他就算掉落下来,回到地面时也没有摔得四仰八叉,反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即将砸到地面上的时候托了他一下,让他能好好的踩上地面。   不过说是地面,其实还是一片黑暗的,不踩上去根本不知道这是一片平地。   突然,陆妄生感觉到周围有之前感觉到过的气息,他猛地回头看过去,是之前那个被他以为是幻境主的那个青面傀儡!但是那个青面傀儡只是蹿出来了一瞬,就立刻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没一会儿,另一个气息从背后冒出来,这次陆妄生有所准备甩手就要去抓它,谁知这东西非常灵活,轻松地躲开了陆妄生就又消失了。但是陆妄生这次看到那张脸和之前的青面傀儡是两张不同的脸。   原来不止一个吗?陆妄生警惕地压低身子,他手中的法杖已经悄悄地开始运作,那些傀儡一定还会出来,他们动作极其灵敏,他要抓住那一瞬的机会,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就在那个瞬间,一点微弱的气息骤然出现,陆妄生冲着那个方向甩手就把酝酿的束缚咒甩过去。那东西刚冒出来一半就被逮了个正着,他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站都站不稳,直接就倒在地上了。随着它失去移动能力,以此为圆心的四周突然出现四个漩涡,接着五个青面傀儡一同从中走了出来。   居然有五个!   陆妄生发现,这五个人的面孔和刚才幻境里的那五个欺负同学的小混混长得一模一样。不知为何,陆妄生看到那五个傀儡的面孔总觉得有点心慌,但是他现在没空管这个,他现在赶时间!   先解决一个是一个。陆妄生朝着那个被捆了的傀儡放了个火球术,那个傀儡动不了,很快就被火舌吞噬了。它只是个傀儡,被火灼烧连喊都没喊,就是任由火焰灼烤它的身体。   这时陆妄生注意到其他四个傀儡都突然不约而同地狠狠颤动了一下,接着陆妄生就看到他们身上的皮肤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烧伤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陆妄生突然脑内灵光一闪,他凭借直觉向右就地一滚,一个被火焰包裹着的拳头就这么擦着他的头冲了过去。   那个被火灼烧的傀儡居然没被烧死!反倒是束缚咒因为他刚刚的一时大意而消除掉了。那个傀儡身上还冒着火焰,这种灵气生成的火焰不把某种事物烧完是不会熄灭的,但是那个傀儡完全不管这些,和其他四个傀儡一起发了疯一般的直冲向陆妄生!   陆妄生对着地面用了一个飓风术,一道飓风自陆妄生脚下升腾而起将陆妄生整个人席卷到半空中。那五个傀儡的攻击落空,但在半空中的陆妄生可就没有躲避的手段了。   陆妄生看到他们几个的模样就多少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五个傀儡被不知名的原因联系到了一起,他们受到的伤害会被平分,但是同样的只要一个受伤其他五个也会有被平分的创伤。怪不得他们都急着攻击陆妄生呢。对付这种对手,说麻烦也挺麻烦,但是打法却是不难想。   那就专注对着一个打!陆妄生将法杖对准那个还在被火灼烤的傀儡,既然它已经在被火烤了,陆妄生不介意来阵风为他助长火势。几道灵气凝铸的风刃向着那个傀儡席卷而去,那个傀儡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要跑,虽然因为损伤敏捷度大不如前,但是这种程度的躲避还是做得到的。   陆妄生的身体正在下坠,其他四个傀儡也伸出了爪子眼看着就要过来了,陆妄生现在应该用法杖再施个什么术法将他们打退或者想办法让自己脱身。但是他连调整身形保持平衡这种事都没做,他的法杖依旧对准了那个被火烧的傀儡,这种情况下他的脑袋居然冷静的出奇。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四个傀儡,脸上露出了孤注一掷的张狂笑容。   数道金色风刃腾空而起,直冲着那个被火烧的傀儡而去。那傀儡刚刚躲下一波攻击,这次的攻击它还没能来得及反应,它本想先仓促躲开,就算是只受一点伤也可以。   但是这次攻击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更为密集,力量更为强大,和上次的简直不是一个级别。上次的攻击只不过是个幌子。   它受到了大部分的攻击。   随着那个傀儡受到重大创伤,其余的四个也同样身形剧烈晃动,陆妄生用法杖横扫一圈,把他们勉强打出去,他自己也砸在了地上。   陆妄生撑在地上喘着粗气,即使是他,那么频繁的使用大量灵力终究也是要透支的。现在他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体被掏空,四肢简直没有一点力量,脑袋也比刚才更晕了。   但是还不行,还没有结束。陆妄生以法杖为支撑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身来。要彻底解决掉他们才行,还要再坚持一下。   那五个傀儡是站不起来了,陆妄生将他们几个拖到一起,然后一把火把他们一起烧了。做完这些,陆妄生就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他的脸颊因为透支,在火光也显得好无血色。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随即就发现这四周的黑暗正在一点点消散,光一点点透了进来。   不知何时四周的场景恢复到了刚才的更衣室。业障已经消失不见了,周围一片宁静。陆妄生强行从地上爬起来,用法杖充当拐杖就要往外走。他得去找白涎璃。   他的脸色一定相当难看,他就这么过去也许不一定能帮上白涎璃什么忙,但是他是一定要过去的,他对付五个就已经成这样了,他简直不敢想象白涎璃一人对付那上百个傀儡会是什么后果。   但是当他走到接近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   不太对劲。   是不是有点安静过头了。   体内可以运作的灵力突然失去了大半,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因为巨大的落差而造成巨大的打击吧,在一瞬间昏过去也说不定。但是白涎璃只是微微脚步顿了顿,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反正那些灵力也不是他的。十几年来他凭借自身那点微弱的灵力度过了多少难关,没道理现在没有了就没办法战斗了。   他非常冷静,冷静地令人发指。他俯瞰着楼下的傀儡们,那灵光汇聚在一起就像泛着浑浊蓝光的海。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步伐优雅地轻轻踏上围栏,接着纵身一跃――   白涎璃在空中就调整好了身形,他将身体一个回旋,落地的时候手中的短刀直接削了那里整整一圈的傀儡的脑袋。白涎璃刚刚落地,但他动作不敢停,傀儡就算是削掉了脑袋也还能活动,如果不把它们里面的灵魂一起毁掉,那就只能卸他们的关节了。   可是这些灵魂都是最最普通的灵魂,它们只是被困在这里,都不知道被困了多久,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见到阳光的那一天,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被那个混蛋做成的傀儡。   不能毁了它们。白涎璃干脆利落地连连卸了好几个傀儡的关节。绝对不能。   白涎璃小心翼翼地避开傀儡们的要害,灵魂一般藏在傀儡的躯干中,虽然把头削了没关系,但是如果命中躯干的要害很可能就将灵魂也一起捅了。白涎璃只能让自己动作快一点,专攻它们的关节。   但是,就算白涎璃动作再快,傀儡的数量还是太多了啊。   毕竟白涎璃要保证每个傀儡四肢的关节都被卸了才能让他们彻底没有攻击的能力,但是这实在很废时间,白涎璃都没来得及解决掉几个,就会有更多傀儡冲上来包围住白涎璃。   白涎璃咬咬牙,他一个俯身迅速在傀儡之间穿梭,无论如何要先暂时摆脱一个包围圈。   这些傀儡因为灵魂都是最普通的那种灵魂,所以战斗力并没太强,但是奈何人数太多。如果是普通的驱魔师,大概率会选择一次性大规模攻击,这样才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   但是白涎璃没有那个条件。   就算他跑出一个包围圈,另一批傀儡也会很快的围上来。于是白涎璃不再徒手卸他们的关节,改用短刀直接去砍他们的四肢。也许这会让里面的灵魂多多少少受一些损伤,但这也没办法。   傀儡师就在一楼的中央,他用傀线吊着自己,悠哉悠哉地坐在半空中,欣赏着白涎璃在人海中狼狈地挣扎。白涎璃一边费心思对付那些傀儡,一边狠狠瞪向那边的傀儡师。   得想个办法接近那个混球。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溃散   曾经的白涎璃每天都会做很多组挥刀训练,他需要保证自己使用刀具的持久度,以防自己在战斗的时候因为耐力败北,这样的结果他可不能接受。   现在,白涎璃穿梭在傀儡之间,他手中的刀已经不知道挥出去多少次了,往往他刚刚挡下一个傀儡伸过来的爪子,就要立刻回身去砍另一个。如果是他还有肉身的时候,就算是以前的对自己的训练有多严格,这会儿也应该逐渐力不从心了。说到这个,反倒要庆幸自己现在是个灵体,没有真实的肌肉可以去酸痛。   四面八方都有傀儡攻过来,白涎璃轻轻一跃,他踩着其中一个傀儡的胳膊腾空而起,然后踩着傀儡们的头向着傀儡师那边直冲过去。傀儡师也不是个傻子,见白涎璃过来了他就用傀线把自己放下来,然后淹没到了众傀儡之中。   白涎璃脚步一顿,只是这么一瞬,他就被一个傀儡抓住了脚踝,硬生生地被拽了下来,白涎璃不得不回身把拽着他脚踝的那只手斩断,自己再就地一滚,顺势也在傀儡之中隐匿起身形。   他不甘地咬咬牙,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好多次了,傀儡师每次都是看白涎璃要来逮他了,就藏到众傀儡之中,等白涎璃又无暇管他了,他就又悠哉悠哉地把自己吊起来,在那儿看白涎璃的好戏。   每次白涎璃瞪向他,都能看到他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笑着看白涎璃,好像是在说:“来啊,我就在这儿,你来砍我啊。”   真是烦人!   终于,趁他稍有分心的那一瞬,一个傀儡的利爪成功抓上了白涎璃的后腰,白涎璃反应快,察觉到动静就立刻向前一扑,但那爪子还是抓破了他的衣服,灵力汇聚的身体上被挠下了一层皮。   白涎璃没将这点伤当回事,他逐渐给短刀中输送更多的灵力,虽然对于其他驱魔师来说这只是一丁点,但是白涎璃的速度却是肉眼可见地提快了一截。   这是多年以来对灵力省吃俭用的经验,将每一点灵力都能将其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白涎璃逐渐从一个小包围圈中突围。他试图从傀儡之间劈出一条路,就这么硬生生杀到傀儡师跟前去。   他当然不会不自量力妄图解决所有傀儡,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傀儡师解决掉,这些傀儡受到的控制就会自动瓦解。   但是白涎璃已经杀了很久了,就算是灵体,他也多少感觉到一些疲惫了,就算他分分毫毫地控制灵力,就凭他体内那微弱的灵力,此时也已经使用大半了。   但是白涎璃没有降低灵力的使用量,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状态正好,只有这个状态才能让他杀出去,否则又会被立刻包围住。   刚才傀儡师隐匿的地方就在附近了,随着白涎璃的接近,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附近的傀儡数量明显增多,他们甚至围成了一个防护圈,里面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那个混球一定就在这附近了!面对更多的傀儡,白涎璃不得不又增加了一点灵力的使用量,长时间持续消耗灵力让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但是他反复对自己说,再坚持,再坚持一下,绝对不能现在就倒下去,速度也一分一毫也不能慢下去!   白涎璃一刀削下三个傀儡的胳膊,他现在也没心思将他们四肢全都卸了,就趁着傀儡僵直的那一会儿,他就不断地向前冲。后面的傀儡很快就会追上来,但白涎璃完全不管身后事了,他就只专注这眼前。   这层傀儡防护圈他已经突破一半了,他甚至能隐约在内部看到傀儡师的身影。   事情就发生在那一瞬。   白涎璃只记得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杀出一条路来把那个老混蛋给宰了,等回过身来的时候,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左臂上。   白涎璃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他脚下动作一顿,可是也不敢停留太久,捂着伤口朝着攻击过来的反方向附身一躲。   在闪躲的空档,他看到了那个攻击他的傀儡。那个傀儡虽然外表和其他傀儡差不多,但是它身上散发的浑浊灵气却是其他傀儡的数倍,如果单看它的话,白涎璃肯定能一眼看出来问题,但是就现在那么多傀儡挤作一团的状况,那个傀儡的问题就被掩藏在了人潮里。   那个傀儡被埋进了四分之一个傀儡师的灵魂,在这之前,就算是对付拥有半个傀儡师灵魂的傀儡,白涎璃依旧不落下风,但是现在的情况实在太混乱,对方就这么一直忍声吞气隐藏到了现在,就等着白涎璃过来呢!   那攻击是朝着撕裂白涎璃的手腕来的,即使现在没能真正断了,白涎璃的左手也用不了了,汩汩的灵气从伤口中肆意流出,白涎璃白着脸色,先用了个小术法阻止了灵力外泄。然而就在这么一会儿,旁边的傀儡又都围了上来,那个有着傀儡师灵魂的傀儡也乘胜追击,白涎璃再次被淹没进了众多傀儡之中。   傀儡师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急着结果白涎璃,他还有的玩呢。   在他看来,之前下了这种赌注的白涎璃,这种行为和自杀无异。白涎璃的体质注定了他打不了持久战,最简单的人海战术就能轻松地击溃他。一旦他灵力透支,等待他的就是一个死。但他可不会放任白涎璃那么轻易地去死,他和对方结下的梁子可是关乎生死的,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他当然要好好教训一下。   他要让白涎璃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白涎璃持续地挥舞着手中的短刀,虽说右手没有受到损伤,但左手的报废已经影响到了他整个身体的机能。他的动作已经不能像之前那么迅猛了,而这困境可是一点都没变,甚至还有加强。现在别说杀出一条路了,他就算是格挡也已经需要费尽心神了。   他开始持续受到伤害,后背被不知那个傀儡狠狠地剜了一爪子,白涎璃的背不自觉的向前弓了一瞬,接着身体四处都出现了各大各小深浅不一的挠痕。他只能优先保护右手,因为他还要用右手握刀。   白涎璃已经习惯了疼痛,但那些伤口完全是朝着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来抓的。现在各种伤口一起造成的痛感让白涎璃的肢体轻微的痉挛,他的腿有些软了,几乎要站不住脚。他已经不知道现在自己在砍什么了,只是在不断地砍着攻击到自己面前一亩三分地的事物,他没能再前进一步。   之前他一直让这些傀儡失去行动能力,现在反过来傀儡也在这么对付他。   逐渐的,白涎璃的头开始有些发晕,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有些模糊。唯一他还在坚持的,就是那把还紧紧握在手中的刀。   唯有刀是不可以放下的。   恍惚间,白涎璃突然想起了他刚拿到这把短刀的那天。明明是现在这种危机时刻,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闲心还能去想那些陈年旧事,但画面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   驱魔师的冷兵器都是特殊制造的,它们需要用到特殊的材质,才能和主人的灵力互相契合。白涎璃的家族既然是驱魔大家,即使白涎璃只是个不知那一辈的边缘子弟,他的武器也是由家族出面锻造的。   白涎璃有个弟弟,他弟弟和他不一样,是个灵气充沛的活泼小孩儿,小孩子小时候还什么都不懂,虽然后来弟弟就和白涎璃越发疏远了,但那时候白涎璃的弟弟还是很喜欢缠着白涎璃的。   那天,白涎璃接收到家族送过来的锻造好的武器时,他弟弟也在旁边看着。白涎璃一看到那把短刀就觉得爱不释手,刀刃轻薄但锋利,刀锋闪烁的银光直叫人称真是把好刀。   但是白弟弟见了却说:“可是为什么是一把短刀啊,攻击范围太小了。”   “我觉得哥你用长剑或者长刀一定更合适。”   白涎璃闻言只是一笑,道:“这就足够了。”   武器的体积和驱魔师需要灌注进去的灵力是成正比的,短刀对于白涎璃来说刚刚好。   他要用自身这微薄的灵力,把自身的速度发挥到最快,活动的时间能更长。   “我想再多活动一段时间啊。”   白涎璃轻轻阖上双眸。   “再,多活动一段时间吧。”   “让这具没用的身体,再多撑一段时间吧。”   就像回光返照一般,白涎璃身上的灵光炸然亮起。那白到毫无杂质的灵光,就算是在这满是灵光的环境中也是如此耀眼。傀儡师一惊,下一秒,他就看到白涎璃的身形一一闪,犹如一道流星划过,刹那间蹿出数米。   傀儡师连忙召来傀儡格挡。这小鬼简直疯了!灵核里的灵力用完了,他居然开始用自己身体里的灵力!   灵核中的灵力和身体中的灵力完全不是一回事,前者耗空了之后还能自动回补,后者则是彻彻底底地上了根基,严重了可能会直接灵魂溃散也说不定。   看白涎璃这个使用量,肯定没过一会儿就会消耗殆尽的!   但是白涎璃毫不在乎,他笑着,连刀劈开了挡在前面的傀儡。消耗生命的痛楚暂时没有传到他的神经里来,或者说这些都被他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现在只觉得身轻如燕,孤注一掷的快意让他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再快点,再坚持的久一点,在这个生命消耗殆尽之前。   看着势不可挡的白涎璃,傀儡师终于慌了。他快速舞动着十指,顷刻间所有的傀儡全部一拥而上!他们人挤着人,一股脑地全部想那边涌过去。这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没一会儿白涎璃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傀儡之间。   傀儡师这才松了口气。看吧,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只要数量一上来,白涎璃还是抵挡不了,不过是无畏的挣扎罢了。   本来还想让他死的慢一点呢,居然自己加速自己的死亡。傀儡师很不理解地摇摇头,眼底尽是嘲讽之色。   然后就在他刚刚放松一点的那一刹那,一道白色流光突然从傀儡师的正下方蹿了上来。傀儡师眼底的嘲讽还没收住,他就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傀儡师的两只前臂已经和他的上臂分离,它们如同两滩烂肉重重地杂在地上。断臂喷出的血液溅上了白涎璃的胸口,将他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衬的更加灰败。   方才白涎璃故意被那些傀儡淹没,接着利用傀儡数量过多造成的视觉盲区,附身从下方悄无声息地蹿到傀儡师的正下方,刚才那群傀儡的掌控权全在傀儡师那里,傀儡师没有注意到白涎璃过来了,这才给白涎璃了个机会打了个他措手不及。   傀儡师的力量全部都凝聚于他的双手,现在他的双臂已经没了,那些傀儡就如断线的木偶一般一个个栽倒下去。傀儡师还没傀线吊着,白涎璃就这么一手拽着那些傀线,一脚踩上傀儡师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用短刀对准了他的心脏。   他轻声道:“这次,真的要彻底解决你了。”   下一瞬,刀刃刺穿了傀儡师的心脏。   傀儡师没过多久就咽了气,他还被傀线吊在半空中,这会儿毫无生气的就像是傀儡一般,最后死在了舞台上。   白涎璃也差不多撑不住了。透支生命带来的反噬这会儿全数反应到了身体上,他几乎要站不住脚,感觉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灵力铸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突然间,四周像是升起了点点星光,一个个莹蓝色的灵魂从傀儡中脱身而出,他们本身的颜色是那么干净,与方才的浑浊一点都不一样。这是属于美好生命本来的颜色。他们犹如长明灯一般,将黑暗的体育馆映得犹如星空。白涎璃目送着它们,看着它们穿过体育馆的天花板,一个个离开,走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看来体育馆的结界消失了。白涎璃欣慰地笑了。   这时,他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动静。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看了过去,就看着完好的陆妄生站在那里,表情净是惊愕和惶恐。   嗯,看来没受什么伤,挺好的。白涎璃终于撑不住,身子往旁边一歪,然后重重的向地面上坠去。   在他最后清醒的那一小会儿,他看到陆妄生连滚带爬地向自己这边跑来。他沉沉地闭上了眼。   看吧,如果不是我自己想要休息,谁都不能让我停止活动。哪怕是这么一个残破的身体。他最后那么想到。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补魂   李立在一个夜晚醒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发蒙,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抬起一只胳膊伸向天花板,看见自己胳膊上完好无损的皮肤后,李立想:我现在不是应该自爆了吗……   他翻身从床上做起来,此时医务室中只有自己一个人。李立做起来之后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他后知后觉的感知了一下,然后惊奇地发现,自己与那个人的契约居然解除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生生和涎璃做的吗?现在是晚上,医务室里有点太黑了,李立就走到门边将灯打开。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突然被猛地一脚踹开。李立吓了一跳,一看过去,就看见陆妄生心急火燎地冲进来,怀里还抱着身体已经逐渐透明的白涎璃。   李立一惊,赶紧跑过去看。陆妄生小心翼翼地将白涎璃放到另一张病床上,然后六神无主地对李立道:“李立,怎么办,我补不好白涎璃的魂。”   刚刚他给白涎璃砸了一个又一个修复术,即使他当时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但他还是透支用了非常大量的灵力。以前的话一个修复术过去白涎璃身上的伤就能完全治愈好,但这次却是完全不见效。   天知道他看到白涎璃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时候心脏都快裂开了,当时白涎璃的身体还只是有一点透明,现在却是几乎半透明了。   李立虽然也不是行家,但是毕竟做了那么久的活死人,一看白涎璃这情况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这时用了自己魂魄根基的灵力啊,而且这透支的程度……你们干什么去了!”   现在才没有时间解释这个,陆妄生急道:“那你知道怎么救他吗!?”   “……我不知道。”李立毕竟也不是内行,能知道这些就是极限了。   “可恶。”陆妄生双手握住白涎璃的一只手,开始直接给他输送灵力。但是注入进去的灵力就像石子投入大海一般,就只能听个微弱的响,接着就再无踪影。可陆妄生不死心,他加大了灵力的使用量,依旧源源不断地给白涎璃输。   李立被陆妄生死磕的劲儿吓了一跳,他想要劝好友你这么做只是徒劳,最后造成的后果只可能是你和涎璃一起危在旦夕。但是他看到陆妄生那近乎狰狞的眼神时,他又手足无措地闭了嘴。他第一次在好友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摆明了就是把命豁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妄生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但是白涎璃还是毫无起色。对方的眼睛紧闭着,白到透明的脸上表情是那么柔和。如果无视那透明的模样其实就像是安静的睡着了一般。就好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戏剧的主人公,疲惫地回来之后现在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   但陆妄生不想让他谢幕。   他心中焦急,但不知是不是被白涎璃带的,危机关头他也能沉下心来思考。   他突然想起很早之前他问白涎璃的一件事。   “那个啊,驱魔师的灵气不是会对邪祟灵体造成直接伤害吗,什么类似灼伤啊腐蚀啊之类的。可是又说驱魔师对于灵体来说是大补的补品,所以大多邪祟都会想吞噬驱魔师来提高自己的实力,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白涎璃一听这蠢问题就无语了:“啊――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又没好好听吧。”   那么多足以刷新三观的新知识谁能一下子全部记住啊。陆妄生暗自肺腑,嘴上却是不敢说出口的。   虽然这么说了,白涎璃还是解释道:“虽然驱魔师与普通人的不同之一就是驱魔师有灵核,可以储存灵气。但是除此之外,驱魔师的血肉之中蕴含的灵气可是普通人的成百上千倍啊,而血肉是不会对邪祟造成损伤的――除非你拿血肉去布阵或者画符。所以,邪祟要是逮到一个驱魔师都会选择第一时间吸光他的血或者吃了他的肉。”   陆妄生听完打了个寒噤,道:“生吃吗。”   白涎璃又被他那奇怪的重点搞得又无语了一阵:“不然呢?”   “总之,你和邪祟战斗的时候要避免受伤,你这种体质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块唐僧肉,但凡喝那么一滴血,事情就不妙了。”   “明白了吗?”   后来冲锋陷阵的都是白涎璃,一直在受伤的也是白涎璃,他没有让自己受过一点伤。   陆妄生看向白涎璃的右手,他的短刀还在他的手中死死地握着,即使是在昏迷,白涎璃也没有松开自己的刀。   陆妄生将短刀从白涎璃的手中抽出,然后温声对白涎璃道:“你的刀,借我一下。”   他话音未落,电光火石间,李立只看到一道白刃一闪而过,刀已经落下,在陆妄生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正从伤口处汩汩地流出来。   “……喂!”李立正想说些什么,结果就看陆妄生将伤口处凑到白涎璃的唇边,给他喂血。   可是白涎璃的牙关不知为何咬的死紧,喂进去的血大部分都顺着唇角留下来了,殷红的血划过白涎璃惨白的皮肤,落到雪白的床单上,居然生出了一种绮丽感。   这样下去不行。陆妄生咬咬牙,他突然将手臂抽回来,抬手将不断流出的血液尽数纳入自己的口中。还不等李立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就见陆妄生就这那满嘴的血液狠狠堵上了白涎璃的唇。   李立:“!”   看来生生是真的急眼了啊。本着非礼勿视的理念,再加上李立觉得自己在这儿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李立放轻了动作退出了医务室,顺便帮他们把门给关上了。不过他就在门口边等着,没有走远,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他也能立刻进去帮忙。   陆妄生现在也没空管李立的去向,他一手掐住白涎璃的脸颊,让白涎璃的口腔能张开的更大一些,然后用舌头撬开了白涎璃的牙关。   血液被陆妄生引导着如数灌了进去,陆妄生虽然很急,但他动作很温柔,怕呛到白涎璃,就一点一点地向他的口腔中输送血液。他另一只手拖住白涎璃的后脖颈,迫使白涎璃微微抬起头来,这能让陆妄生的动作更方便一些。   白涎璃的嘴唇冷的吓人,陆妄生觉得自己像是在贴着一块冰块一般。因为是灵体,陆妄生也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否则陆妄生觉得对方呼出的空气都会是冷的。现在的白涎璃简直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陆妄生附在他身上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白涎璃给揉碎了。   将口中的血喂完,陆妄生支起身来。他看了下白涎璃此刻的状况,发现灵魂的溃散已经停止了。看来这招有用,接下来,就要帮他把魂补完全了。   手臂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不如之前多了。于是陆妄生抬手用刀再次砍出一道伤口。不得不说白涎璃的刀真是把好刀,它很锋利,基本上一刀就能留下一条很长的伤口。   此时白涎璃的情况有些好转,牙关也不像方才那般咬的死紧,于是陆妄生就这么直接给他灌血。   醒过来。陆妄生几乎将自己的伤口堵在白涎璃口中。   快点醒过来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和你说呢。   他就这么凝重着脸色,一次一次地割开伤口,一次一次的给白涎璃喂血。一直到后半夜,白涎璃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放了许多血的陆妄生安心下来之后终于开始晕眩,接着他就这么在白涎璃身侧躺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两人现如今的距离很近,也可能是因为方才的血液交融,陆妄生做了一个梦。梦境的主人公是白涎璃。   梦里的白涎璃比现在的模样年幼许多,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但是还只是个少年的白涎璃,就已经能单独杀一只比他身形要大上十几倍的妖兽了。   那好像是在一个擂台上,白涎璃和那只妖兽同处在一个六角笼里,台下围着许多人,他们都穿着和白涎璃身上同样的靛青色制服,大概是校服吧。   浑身是伤还被溅了一身血的白涎璃从擂台上缓步走下来,虽然他身上脏的不像样,但仪态还是如此从容优雅,尽管他的腿已经有些打哆嗦了,他还是用最后的气力维护着自己的体面。   旁边的导师大声宣布着白涎璃的战绩,他是同一届学生里唯一能单人斩杀这种等级的妖兽的学生,他又拿了今年考核成绩的第一。就算是灵核比白涎璃强大数倍的第二名也远远不到这种程度。白涎璃真的就靠着那么一把刀,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   但是台下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   “他呈这种威风也就一时了,现在是有学院的庇护,但以后就他自己,肯定活不长。”   “要我是他我就不会入这行了,以后肯定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去拉拢拉拢第二名呢。”   “看他这一身狼狈的模样,肯定非常吃力吧,要是实战说不定已经透支了。在实战中透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唉,倒还有点可惜,你看他长得也不错,要是不选择这行,应该也能过得不错吧。”   “为什么要拼命呢。”   白涎璃听着周围人对他毫不掩饰的议论,脸上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面带微笑地穿过人群。他需要回宿舍好好洗一个澡。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   他弟弟白含金也曾经这么问过他,相较于其他人的不看好,那时候还没有跟他疏远的弟弟偶尔看到他那自杀式的打法,就如此关切道。   那时候白涎璃回答他:“都被人这么看不起了,难道还要灰溜溜的逃走吗?”   仅仅是不甘心罢了。   从出生以来,就被周围所有人都不看好,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母亲还对他有一点念想,到后来终于放弃,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弟弟身上。   但是白涎璃怎么可能甘心。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着,就这么一具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废物身躯,是怎么超过他们所有人,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   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还是没有人正眼看他。就连弟弟长大后有了自己的交友圈,入行了之后就逐渐产生了一种“原来那样的也就这种程度”的心理,逐渐和他疏远了。   白涎璃就这么笑着看着很多人远离了他,最后他一个人握着短刀,走上了一条赌命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白涎璃十九岁。那时学院强制给各个学员分组,要他们出任务。因为他们都已经成人,学院会给他们派一些有难度的任务了,但大体上还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若是平时,不会有人想和白涎璃组队的,但是这次是学院强制的就没办法了,其他人只能硬着头皮接收了他。   “别那么愁眉苦脸嘛。”白涎璃对他们道,“有什么事只管把我推出去就是了。”   “哦?”队伍里一个短发的女孩子闻言轻蔑道,“这可是你说的。”   任务地点就是桂谭高中,那个时候的桂谭高中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简直邪祟遍地,一片狼藉,但是正如白涎璃所说,大部分时候冲锋陷阵的活都是他做的,白涎璃实力强悍,这种低等的邪祟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次很显然学院对这次任务的预估出了差错。被驱魔师界通缉的傀儡师不知为何竟在这里藏身。   傀儡师用十几个傀儡将众人包围住,他那时候用的傀儡和现在的普通傀儡不一样,都是他自己用各种禁药炼制而成,实力也比如今强悍许多。当时白涎璃因为追杀别的邪祟被单独与他们分开了,于是就剩下其他几个驱魔师面对傀儡师。   白涎璃的队友还都是学生,而且是最最普通的那种,加起来实力都打不过傀儡师,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白涎璃这才赶回来,绝望之余,短发女生一看到白涎璃就崩溃地喊道:“你不是说有什么事就尽管把你推出去的吗!你不会食言了吧。”   白涎璃面无表情地握紧了刀,没有答话。   最后白涎璃拼了命成功帮队友们突破了包围圈,队友们转身就跑了,白涎璃一个人留下来对付傀儡师。那时候傀儡师的傀儡们也已经残缺,但是傀儡师早就在傀儡中留下了煞毒。那时孤身一人而又元气大伤的白涎璃,就只能那么慢慢的被煞毒侵蚀。   陆妄生在梦境的末尾,看到的是白涎璃在彻底被侵蚀之前拼尽全力与傀儡师打了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最后白涎璃一个人软倒在角落,身上简直没有一块好的皮肉。他就这么无力地躺着斜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手中还死死地握着他的短刀。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已经攒到完结啦,接下来可以持续更新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晨安   白涎璃是被一道暖光晃醒的。   他睡意惺忪地微眯着眼睛,过了好半天才适应了这光线,这才完全睁开眼睛。   今天是个好天气,医务室的窗帘没拉,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投映在床上的两人身上,让人觉得暖呼呼的实在舒服,很想让人蒙个被子再睡个回笼觉。   也许是之前透支造成的后遗症,若是平时白涎璃很快就会清醒过来,但这次他迷迷糊糊地盯着天花板看了老半天,才缓缓偏过头去,看向身边的那个人。   陆妄生就这么侧卧在他的身侧,对方的脸和自己的挨的极近,白涎璃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吐息就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对方的睡颜很安稳,看起来他现在很放松。白涎璃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点重,他发现陆妄生的胳膊似乎正搭在自己的腰上。   白涎璃笑笑,接着也侧躺过去,与陆妄生面对着面,身体也往对方怀里靠了靠,打算再补个回笼觉。   但他这一侧躺过去就看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斜眸,看到旁边枕头上滴落的一连串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于是白涎璃一下就醒了。   他坐起身,怅然地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床铺,表面上的白色被褥和床单到处都溅上了不少血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凶杀现场。而更惨不忍睹的就是陆妄生的胳膊了。光是一条胳膊就有四五条并不浅的刀伤,这会儿血液都凝固了但一看就知道没有处理过。   白涎璃拧眉,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陆妄生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安置好之后就要下床。   后遗症造成的一时脱力让刚刚下床的白涎璃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陆妄生被这动静惊醒了,他一看白涎璃那架势吓了一跳,急着就要起来去扶他。   “别动!”白涎璃回头道。陆妄生一怔,发觉对方的声音里带了些怒意,于是他老老实实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动了。白涎璃自己稍换了换,就跑去医药柜那边抱了个医药箱回来。   这血液都凝固了,想要好好包扎就有点麻烦了,可能会感染也说不定,白涎璃只能先为他尽可能地消毒。期间白涎璃一直拧着眉,陆妄生没见过白涎璃生气的模样,但是见他对自己如此上心,心中也一片柔软,只觉得甜甜的。   而且对方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这就足够了。   他温和着声音提议道:“我给自己用个治愈术,很快就好了。”   治愈术对于普通人的外伤也有用,昨天晚上两人都透支了太多的灵力,再加上陆妄生当时也很累,于是就作罢了。现在睡了一觉起来之后,灵力恢复了一小半,但用一个修复术还是没问题的。   白涎璃想想,觉得也是个立竿见影的办法,要不然用普通人的方式没搞好真感染了那就糟了。他感知了一下,确认自己和陆妄生的灵力连接在正常运行,且对方的灵力确实已经恢复不少了,就借了陆妄生的灵力,为他施了一个治愈术。   治愈术奏效的很快,而白涎璃施展治愈术看起来非常熟练,基本上陆妄生全身上下都没留下一道伤痕。但是治愈术只能治疗外伤,昨天陆妄生失了那么多气血,是一时半会儿补不回来的了。现在陆妄生觉得有些无力,他还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于是白涎璃就坐在床边,叫陆妄生躺上来,虽然这床铺现在都是血看着怪膈应的,但是也不耽误休息。陆妄生却盯着白涎璃的脸看了一会儿,接着他抽出一张医用湿巾,抬手去帮白涎璃擦拭他的脸颊。   擦完后,白涎璃才注意到湿巾上被擦下来的血迹,而且看那面积可能还不少,他的脸色瞬间就有点黑。一是因为他刚刚就顶着这满脸的血迹在人前晃悠了那么久。二是陆妄生这熊崽子,怎么放了那么多血。偏生对方这么做都是为了救自己,白涎璃还不好跟他发脾气。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躺一会儿吧,你现在这状态就给我乖乖在这儿躺一天吧。”   陆妄生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手指勾住白涎璃的衣角,对他道:“那你陪我一起躺着。你不也才刚恢复吗,应该也需要调养吧。”   白涎璃斜睨了他一眼,接着掀开被子跟陆妄生一起躺了进去。陆妄生见他也挨过来了,便得寸进尺地又往白涎璃身边凑了凑。好不容易把白涎璃从生死一线拉回来,现在他看到并无大碍的白涎璃怎么看怎么喜欢。一个有些莽撞地想法在他脑内突突突地冒起来,他笑笑,对白涎璃道:“白涎璃,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白涎璃仰着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是个傻子。”   被他骂了陆妄生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道:“那你讨厌吗?”   白涎璃也笑了:“你觉得呢?”   陆妄生道:“嗯……应该不讨厌吧?”   白涎璃没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翻过身去背对着陆妄生。陆妄生一愣,不死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角,道:“喂,不是吧,你真的讨厌我吗?”   对方迟迟不回答,陆妄生这才有点慌了。他正要起身叫白涎璃看自己,结果白涎璃又倏然翻回身,扯着他的衣领倾身凑了过去。   他在陆妄生的鼻尖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个吻。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涎璃陆妄生整个人都愣住了,但是他还没反应过来,白涎璃就极快地撤身然后将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团成一团,打死也不再看陆妄生了。   陆妄生倏地脸爆红,他不知所措又难以置信地触碰了下自己的鼻尖,只觉得一颗心脏砰砰地直跳的厉害,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不会吧,真的吗,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急切地将白涎璃从被子里刨出来,却见白涎璃也抬起一只胳膊虚掩着自己的脸,但是陆妄生还是能看到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窘迫之意。   陆妄生再也按捺不住,他虚虚地环住白涎璃叫白涎璃看自己,他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一句话说出来他觉得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我、那个,你,那个什么……”   白涎璃:“……”傻子。   白涎璃干脆也不用胳膊挡着脸了,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陆妄生的眼睛,一言不发。   过了好半天陆妄生才把舌头捋顺了,他小心翼翼地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白涎璃默默移开了视线,但陆妄生却看到他眼底有一些羞意和紧张。   于是陆妄生斗胆伸手环抱住白涎璃的腰,接着将他整个人扣到自己怀里。见白涎璃没有抗拒的意思,他又将手紧了紧。两人的胸膛零距离地贴在一起,白涎璃能清楚地感觉到陆妄生剧烈跳动着的心跳,好像在带动自己的心脏一起跳动一样。   白涎璃伸手回抱住陆妄生,他将自己的额头磕在对方的肩上,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他散乱的发丝扫过陆妄生的鼻尖,陆妄生又闻到那股柑橘味了,虽然这次的味道带了些许血腥气,但这会儿无论他闻到什么都觉得甜的快要化了。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抱了一会儿,而后陆妄生才听到白涎璃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晨安。”微微沙哑的声音激得他耳朵泛红,陆妄生犹豫了一下,接着才在白涎璃的耳侧落下轻吻,回应道:“嗯,早安。”   李立觉得自己是不是压根不该进来,因为他一进来就看到正对着门的那张床上,两个人正紧紧地抱在一起,似乎是在睡觉。但白涎璃就算是在休息的时候也保持着六分警惕,所以李立一推门他就醒了。   白涎璃翻身撑起身子,见李立站在门边,手中还拿着一碗红枣,怔楞片刻,随即给李立打了个手势,让他在外面等自己。李立会意,就没再进来。白涎璃小心翼翼地挪开陆妄生环住自己的胳膊,为了不闹出动静吵醒对方,这次白涎璃化成灵体飘了出去。李立见白涎璃出来了就带上了门。   出来后,白涎璃先没提正事,顺口问了一句:“这枣子是哪儿来的?”   “食堂厨子有好几个跟我熟的,我找他们要的。”说着,李立扔了个枣子进自己嘴里,含糊着声音道,“还挺甜呢,那家伙昨天放那么多血,总要补补。还有你啊,你们两口子怎么走了一趟回来都那么虚,你也得补补。”   这家伙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直接就看出来两人关系今时不同往日了。   白涎璃点点头,真挚道:“谢谢。”   “谢啥啊,大家都是兄弟,再说没你们我可能就已经彻底凉凉了啊。四舍五入你们是因为我才搞成那副德行的,我总要做点什么。”   白涎璃倒是不置可否:“他早晚要面对的。”   闲话扯完了,该说正事了,白涎璃道:“你身体怎么样?”   李立听了没有立即回答,他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纸将枣核往往里一吐,团巴团巴才道:“好像已经开始衰弱了。”   失去了契约者的活死人衰败速度也会加快,很显然,他已经不适合长时间留在阳间了。   白涎璃也没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你什么打算?”   “……我本来是想等文化祭之后再走的,但是好像不太能撑到那个时候啊。”李立说,“还是尽快吧。”   白涎璃表示了解地点点头:“那我找机会跟他说,让他送你走。”   李立点点头,又问:“下面是什么样子的?啊……你应该也是不知道的,抱歉我忘了。”   “我走了之后,嵩嵩他们还会记得我吗?”   白涎璃静默了一会儿道:“你曾经存在过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但是世界秩序大概会给他们生出一段记忆给他们把这个空档给补上吧。”   说罢,白涎璃上身倚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道:“抱歉,因为你的情况有些特殊,只能先这么送你走了。”   “悖没什么,总归是我倒霉。”李立也学着白涎璃倚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地面,“啊……我好像还欠嵩嵩一顿火锅啊。”   “我跟他说好只要他参加运动会我就请他吃一顿火锅的,啊,虽然现在他们都出不去,出去之后倒也不可能了,不如说这个约定好像一开始就实现不了,”李立倏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依旧阳光,眉眼之间却带了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哀色,“他还真是亏了。”   白涎璃没说话,他就在李立身旁陪他站了很久很久。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再见   陆妄生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怀里已经空了。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对于刚刚才身心都得到了极大满足的陆妄生来说很不好,于是他伸手往前摸了摸,依旧一无所获后他才皱着眉睁开了眼。   一睁眼他就看到白涎璃随手扯了把椅子就坐在他的床前,白涎璃在他的视线中撞了个满怀,陆妄生这才安下心来。   白涎璃就这么依靠在床头,手中把玩着一颗红艳艳的枣子,这抹鲜红与白涎璃白皙的指尖形成强大的视觉冲击,直叫人觉得这手也是件绝美的工艺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红枣,看来这枣子就是从里面拿的。   “哪来的红枣?”陆妄生从床上撑起来。   “李立要来的,他说给你补补。”白涎璃见他醒了,就将手中那颗红枣塞进他的嘴里。陆妄生张嘴接了,他正想说些什么,就见白涎璃眉头稍稍拧着,眼底有一些哀愁之色,顿时心头一跳,问道:“怎么了?”   白涎璃欲言又止地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陆妄生被他眼神那么一扫,不安的感觉瞬间就翻上来了,他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急道:“到底怎么了?”   白涎璃抿抿唇,最终还是决定狠下心来对陆妄生道:“李立他……开始衰弱了。”   这话就像以及闷雷直劈中的脑袋,把他劈的整个人懵了一瞬。但他还是很快的理解了这话的背后是什么意思,他坐在床上呆愣了数秒,才苦笑道:“是时候说再见了吗。”   白涎璃换到床边坐下,低着头没说话。   “啊,不过我也早该想到的,确实越快送他走越好。”陆妄生道,“他怎么想?”   “他也说还是尽快上路的好。”白涎璃说。   陆妄生点点头,声音很平淡地道:“那要开始准备才行了。”   白涎璃看他一眼,道:“身体恢复了吗?”   “进行一次超度仪式还是没问题的。”陆妄生翻身下床,“况且总不能再拖着他了。”说罢,两人便都没再说一句话,双双简单整理了一下就出了门。   两人是在操场见到李立的。这个时间没有班级上体育课,操场上只有他们三个人。说起来最近好像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形。陆妄生想,不过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这样的情形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离别的地点是李立自己选的,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果然对他来说最有意义的地方就是这里啊。   这次的超度仪式和以前不太一样,白涎璃和陆妄生两个人一起画下了一个法阵,这个法阵是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加上的,因为这个法阵虽然会耗费成倍的灵力,但是也算是一种通行证,它的作用就像是提前帮李立在下面交了税金一般,能让他过的好一些。陆妄生说这种程度他还是能承受的住的。   画阵的过程中三个人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阵法完成后,白涎璃叫李立可以站到中间去了。李立拧着眉点点头,但是他才走出去三步不到,又突然停下来。陆妄生和白涎璃都朝他看过去,就见李立突然颇感暴躁地狠狠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烦死了这个气氛!”李同学非常狂野地将自己的头发抓成了一个鸡窝,随即狂躁地一跺脚,“不就是要分开了吗,犯得着气氛那么沉重吗!”   “我问你!”李立指着陆妄生的鼻子道,“过了那么百八十年你总也要到下面去的对吧!”   陆妄生一愣,随即道:“那当然啊,不然我不就成老妖怪了?”   “是吧!所以最后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殊途同归的对吧!”李立又看向白涎璃。白涎璃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嗯,虽然说起这个话题可能不太好听,但是说的也没错。”   “所以我们也只是暂时分开吧!”李立信誓旦旦道,“我又不急着要投胎名额,我暂时不跟他们抢这个名额,我等你们个百八十年再一起走。”   “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李立说,“到时候把嵩嵩他们也叫上,我非得把那顿火锅给他请了不可。”   “哪有这么说的啊。”陆妄生无语地笑笑。   白涎璃倒是玩味道:“下面的食物可能和人间的不大一样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李立很无所谓地摆摆手,“所以啊,别现在搞得气氛那么沉重啊。”   他这一生都活在光下,所以也想在阳光下离开啊。如果身边最好的朋友的头上都布满了愁云,那他又怎么放心离开呢。   对他们这类人来说,生离死别未必是永远不得再见。   “你们两个要好好过,等几十年后一起来见我。”   言罢,李立便坦荡荡地走到阵法中央,动作利索到好像他只是很平常地要去教室或者哪儿一般,看不到一点不安与弥漫。他对陆妄生和白涎璃张开双臂,道:“来吧,该说再见了。”   即使李立这么说,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陆妄生却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红。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接着再次召出了他的法杖。   温柔的金色灵气慢慢包裹住李立的身形,李立只得匆匆和他们挥手道别,转瞬间他的眼前就被一片金色所占据。脱离了陆妄生和白涎璃的目光,李立便再也撑不下来。他的腿开始有些不自觉的发抖,虽然方才他在陆妄生和白涎璃面前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可真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有些不安的。   他即将要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能好好的在其间生活吗。他走了之后他的死党们能过得好吗,啊对了,爸妈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不孝子已经先他们一步走了,也不知道那二位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的脑内被这样那样的念想占据。他其实不是害怕,他只是不甘心,他还不想那么快就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李立失控地抱住自己的头,他才十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连青春年华都还没享受完,就已经提前踏进了地狱。他连为未来迷茫的机会都没有,就直面了面对生死之门的恐慌。   可是已经结束了啊。   一道轻缓的灵气突然抚上李立的手臂,让李立的心为之一颤。这道灵气似乎是在安抚他一般,极尽温柔地抚摸着李立的脸颊,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母亲。虽然自家母亲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暴脾气,大概在自己六七岁之后就没这么摸过他了,他理应已经不记得那种感觉,只是不知为何在此刻他居然能清楚地记起。   他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那道灵气牵着他往前走了数十步,直到他终于看到一扇正在徐徐打开的门。   那是通向地府的门。   在这之前,李立曾无数次幻想过阴间会长什么样子。他想的最多的就是暗无天日百鬼夜行之类的各种奇异诡怪的景象,因为几乎所有小说啊影视剧作品啊都是这么描述的。   但是当地府之门开启的时候,他看到里面的情形,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也许他今后也能一直活在光里。   灵气牵着李立的灵魂,一步步迈入地府之门。   超度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就和以前一样,除了需要动用大量的灵力以外,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陆妄生还是在结束的那一瞬间就跌坐在了地上。   陆妄生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中,所以白涎璃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白涎璃只是轻轻地在陆妄生身边坐下,一边陪着他,一边直勾勾地看着那因为仪式的完成已经被消磨大半的阵眼。   过了好半天,白涎璃才望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也不知道是对着谁在说,轻声道了一句:“……祝好运。”   日子总还是要过的,就像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不能一直那么消沉下去。陆妄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就在此时此刻,将所有的悲伤释放殆尽,然后带着余下的事物向前走吧。   与此同时,教室内。   已经连着几天了,李立、陆妄生和白涎璃一直没有来上课,问过丁子辰,就说他们都不舒服。没了李立和自己一起耍宝,这几天葛飞扬都很闲。   “你说他们寝室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吧――”葛飞扬百无聊赖地趴在王嵩对面看着他写课后作业。他似乎是想起什么好点子,猛地坐起来提议道,“要不我们今天一会儿去看看他们吧!”   王嵩非常敷衍地点点头算是应允,没说话。但是突然,他手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王嵩猛然一怔,他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忽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根弦在一刹那被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真的是一种很细微的感觉,就连王嵩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但随即,他看到有一滴水滴在自己的作业本上。水滴滴在纸张上,很快地晕染开来,将王嵩刚刚写下的一个字染得模糊了半边。他还想着这水是从哪儿来的,结果就听对面的葛飞扬惊呼道:“嵩嵩!?你怎么突然哭了。”   王嵩这才后知后觉的抚上自己的面颊,发现不知何时,皮肤已经被滑落的泪水浸湿,只留下一丝丝的凉意。   他偏过头,眼神有些迷茫地看向窗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天空还是湛蓝的,阳光还是依旧明媚,一切都是那么和平。   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呢。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恋爱也要打怪   “诶左边一点左边一点!”   “不对太过了回去一点!”   “啊――还是不对!”   葛飞扬非常无语地放下手中的一条长长的黑紫色破布,从梯子上回过身看着底下的活动委员,道:“我的小姑奶奶,您要是怎么都不满意的话要不您自己上来弄?”   “我要站的远才能看清你挂的是否符合要求啊!”活动委员理直气壮道。   “一条破布能有什么要求,挂哪儿都不好看……”葛飞扬嘀嘀咕咕道。   这是他们文化祭年级项目――鬼街布景的道具,不止他们班门口这里,整条走廊乃至教室里面都要挂上一大堆不知所云的东西,反正怎么有氛围感怎么来,虽然葛飞扬完全理解不了这样的审美,于是他只能当个听人差遣的工具人。   三天后就是文化祭了,他们要抓紧时间好好准备才行。   这时王嵩正巧搬着一箱东西经过。葛飞扬见了他,就对他挥手打了个招呼,接着他囫囵把破布往上面一挂,无视了活动委员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拉着王嵩就跟他一溜烟地跑了。   陆妄生和白涎璃在班里布置,陆妄生刚刚把一盏白灯笼递给上面的白涎璃,就见王嵩和葛飞扬两人进来了。   王嵩将那个纸箱子放到一边,陆妄生一边给白涎璃递下一个道具一边对他俩道:“你们那边忙完了?”   “啊――算是吧,活动委员事儿太多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我就弄完之后直接跑了。”葛飞扬理直气壮道。   “你那是弄完?你就是随便一挂!”王嵩没好气地拆穿他。   “唉没办法嘛,那么多景要布呢,总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那么一块布上吧!本身就那么多事儿,快忙死了。”   “就这么节骨眼,怎么李立偏偏这个时候转学了呢。”   听了这话,陆妄生和王嵩的动作都是一顿。一时半会儿居然没人开口接这话,现场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过了好半天,王嵩才从纸箱里捡出一个仿制铜镜递给陆妄生:“家里突然出现状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妄生又将那纸糊的铜镜递给白涎璃,没说话。   在普通同学看来,李立的离开仅仅是因为他们家里出现状况,父亲要去外地工作所以举家一起迁户这才离开了。只有他和白涎璃知道,李立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这就是世界秩序的自我修正。不过这也算还行的结果了,他们都没有忘记李立曾经存在过,还会想他,这已经很好了。   挂完了这边的东西,白涎璃就准备从梯子上下来,换个地方再挂了。结果他低头一看下面的陆妄生在那儿低着头愁云满面的,白涎璃抿抿唇,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身下的梯子。   陆妄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这梯子要塌了,赶忙伸出双臂下意识地想去接白涎璃。结果就见白涎璃稳如泰山地坐在上面,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陆妄生这就明白,自己又被白涎璃耍了。   “别吓我啊。”陆妄生说。   “抱歉抱歉。”白涎璃一下子从梯子上跳下来――可见他就算真的摔下来也不怕,这点高度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   “就算看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白涎璃当然知道陆妄生在想什么,但他没挑明,反倒是打趣般的日常调戏一下一般。   “什么都没想。”说着,陆妄生帮白涎璃将梯子搬到了另一块区域。固定好梯子之后,白涎璃就一脚蹬上梯子准备上去,然后就听到陆妄生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那个什么……李立在那边会过得好吗?”   白涎璃脚步顿了顿,才回答道:“谁知道呢,也许等咱们两个过去之后还需要他罩我们呢。”   听了这话,陆妄生纳罕道:“你也会去那里吗?”   “当然,我又不能一直在阳间待着。”白涎璃攀上了梯子,“等你能一起走时,我就和你一起去。”   陆妄生闻言微怔,终于咧嘴笑了。他偷偷凑近白涎璃,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凑过来些。白涎璃依言照做,他见陆妄生一脸神秘兮兮的,还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就听陆妄生在他耳边道:“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你。”说罢还在白涎璃耳旁轻啄了一下。   “桄榔――”梯子发出一阵响,是白涎璃猛地抽回身时带动的动静。一旁的王嵩和葛飞扬吓了一跳,还以为白涎璃摔下来了呢。结果回头一看,白涎璃还好端端的坐在那儿呢,就是不知为什么脸有点红。   “怎么了你们?”葛飞扬道。   “没什么,就是没坐稳搞得动静有点大,我给他扶着呢。”陆妄生对两人道。   “哦,那你们小心点。”葛飞扬不疑有他,转身和王嵩忙其他事去了。   陆妄生又将一个红灯笼递给白涎璃,这回白涎璃看都不看他一眼,仰着头一句话不说就把灯笼接了过来,陆妄生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微红的耳垂。他不由得笑出声。   这些天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平时白涎璃装的跟个交际花似的,为人处世一点不怂,像是个情场老手。但是对恋爱这方面真的纯的像一张白纸,平时还挺会装腔作势,但根本经不住反撩。   班长和另一个女生一起搬着东西正好到这附近来了,见几人正在这儿忙活,就观摩了一会儿,而后点点头道:“不错,挺好。”   之后班长就和那个女生离开了。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我觉得我们班布景挺有氛围感的,看上去那是相当不错!”   另一个女生道:“不过既然是年级项目,还是要看整体的吧。一班那里进度还不容乐观呢。”   “就是说啊,咱俩刚刚经过的时候你看到了吗,简直是一片狼藉!就像是把各种东西团巴团巴往地上随便一扔一样!凌乱感也不是这么做的啊。”   “还找借口,说什么他们昨天做了一半明明弄得可好了,结果今天一早过来一看就变成这样了,骗谁呢!”   两人一边吐槽一边渐行渐远。把两人的对话听了满耳的陆妄生和白涎璃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叹了口气。   又有活要干了。   半夜。两人再次轻车熟路地溜出了宿舍。说实话他们也已经很久没有偷偷溜出去过了,当背着丁子辰悄悄合上宿舍门时陆妄生居然还感到了有那么一丝丝的怀念。   至于他们这次要去处理的事,就是今天白天听到班长他们在讨论的事。其实很早之前陆妄生和白涎璃就感觉到学校里有一股灵气波动突然变得不那么稳定,但是学校里的生灵那么多,他们并不能感觉得那么真切,直到确认对方开始作妖了他们才决定动手。   “真是的,就不能老实点吗。”陆妄生吐槽道。   “好啦,早点解决早点结束。”白涎璃说。   经过数日的修养两人的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如初了,期间陆妄生的一些基础训练也在继续,所以两人现在基本上是重回巅峰状态了。   两人来到教学楼,就直奔高一一班的教室。但是当两人临近那间教室时,他们就听到了教室内传来一阵骚动。他们就心下了然,看来是正在里面闹着呢。   白涎璃不想给它反应的机会,就直接穿墙进去打算偷袭它。陆妄生也紧随其后打开教室门,他本来以为自己一进去就能看到白涎璃已经和那邪祟对峙上了,结果开门一看,就见白涎璃一个人站在教室里,四周是半乱不乱的陈设。   看得出来高一一班在白天又累死累活地将这些道具重新装饰了一番,谁想今天晚上居然又被拆了。看样子是刚拆到一半白涎璃就进来了,对方才直接仓皇跑了。   “跑的还挺快。”白涎璃耸耸肩。   但是那又如何?两人相视一笑,反正速度快又能跑的他们又不是没打过。   这回都不用白涎璃教了,两人就准备去布局。吓到一楼之后,陆妄生就将整座教学楼用结界封起来,然后开始布囚禁阵。等阵布完之后,白涎璃就准备从天花板上去,去驱赶那邪祟。但他刚飘上去一般,就被陆妄生一边喊着:“诶诶诶。”一边拽着契约链生生让他停了下来。   “我去吧。”陆妄生说。   白涎璃闻言不解地眨眨眼,回绝道:“你追不上它的。听话,在这儿好好等着,等我把他赶过来你就趁机抓住他。”   理性上陆妄生明白白涎璃说的是事实,这种事还是白涎璃去做比较合适。于是他只得放开白涎璃,看着白涎璃消失在天花板中之后才找了间教室在里面埋伏。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陆妄生就听到走廊的对面传来一阵“噔噔噔”的骚乱。他明白是白涎璃将猎物赶来了,于是他就等着一道黑影即将经过陆妄生那边时,陆妄生立即发动了阵法。   霎时间,一道金光自地面蓬发而出,一个金色的阵法凭空从地砖上浮现出来。那邪祟还没反应过来,头部就狠狠地撞到了一张透明的金色泡膜上,反弹回来在地上打了个滚。   “干得好!”紧随其后的白涎璃道,这时陆妄生也已经从藏身的教室跑出来了。那邪祟长得有点像个大毛毛虫,红紫色的脑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复眼。下面一大截全都是黑乎乎的一大坨长肉团,甚至腹部还都是一根根钢刺似的黑色长毛。这会儿那东西正在里面蠕动,看样子正在找机会出来,显得非常恶心。   它虽然长得挺憨的,移动速度倒是真不慢。但是在这囚禁阵中它速度再快也无济于事了。白涎璃强压下因为洁癖而翻起的些微恶心感,就拿起短刀准备过去结果了他,谁想到身边一个身影速度并不快地蹿了出去,手中还跟挥舞棍棒似的舞着他的法杖,给白涎璃都给看懵了。   “不是、”白涎璃吓得赶紧追上去,“你一个法师玩什么近战!”   最终在陆妄生差点被那大虫子撵过去之前,白涎璃成功地将陆妄生踹了出去,然后光速解决了那只大虫子。   那只大虫子喷射出来的汁液也是相当恶心,绿色的还黏糊糊地,白涎璃不可避免的被沾染上了不少。陆妄生轻车熟路地给他用清洁术,可是这次感觉实在是太顶了三次过后白涎璃都没从那黏糊糊地触感中回过神来。   说起刚才的事白涎璃就来气,他使劲戳着陆妄生的胸口没好气道:“你干什么啊突然冲上去,你这样的体术战五渣就应该站远点,想帮忙也不是那么帮的,冲上去送死吗!”   “我想帮忙啊。”陆妄生自知理亏,但还是嘀嘀咕咕道,“每次都是你在前面冲锋陷阵,每次都是一身伤的回来,我看了心疼啊。”   “就算是以前,我都不想看你受伤,更别提今时不同往日了。”   白涎璃被他的话一噎,但还是教训道:“你想帮忙就应该用适合你的办法,你要是冲上去招架不住了我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去救你的,到时候万一我们俩都栽了,这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知道啦,我错了。”陆妄生乖乖认错。   白涎璃这才松了口道:“以后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别再那么鲁莽了。”   陆妄生点点头,随即他又道:“嗯……既然你这么说了,虽然有点不太合时宜,但是有个问题我想问好久了。”   白涎璃一挑眉,不知怎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狐疑道:“你说?”   “嗯……就是我想知道你们鬼,那些生理反应都还正不正常。你看,有些生理反应不都是靠血液循环的吗,那要是我对你做什么你会不会没感觉啊,我总不能只顾着自己……啊啊别打!”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幽会   白涎璃是一个极有素养的人,他为人气质优雅,仪态得体,从来没对人动过手――直到今天为止。   某种意义上来说把白涎璃气的动手打人的陆妄生还真是个人才。   照着陆妄生的脑瓜子来了一巴掌之后,白涎璃就直接甩手离去,头也不回,把陆妄生远远地抛在身后。陆妄生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见白涎璃要走,他赶紧上前拉住白涎璃:“诶等等等等,先别着急走啊!”   “还想干嘛?”白涎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被甩了个冷脸陆妄生也毫不气馁,道:“时间还这么早,别这么快回宿舍啊。”   白涎璃一挑眉。他俩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现在处理完那个邪祟之后就已经十二点多了,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个可以称为“还早”的时间。虽然这个时间比起之前来说却是早很多,以前他们要是处理个什么邪祟几乎就是通宵,现在默契度上来了就能很快解决了。   可这不是下班之后还要自主加班的理由。白涎璃干脆拒绝道:“早什么早,你要明白你还是个学生,能不通宵就别通宵。”   “可是你看,自从我们两个在一起之后,身边就一堆事,忙得没完没了,根本没时间独处巩固感情啊。”半真半假,实际上他们俩还是有很多二人时间,但是基本上都用来训练了,“现在这样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啊!”   “又不缺这一时,忙过这段时间还有那么多机会……”   “少来!你肯定又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陆妄生一边抱着他一边控诉道,“人家刚谈恋爱卿卿我我蜜里调油,我谈恋爱我男朋友天天给我上课,连个亲亲都不给!”   “烦死了,你撒手!”   “你亲我我就放手!”   白涎璃表示他很不理解,以前看陆妄生就觉得他是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社交能力不超过5。怎么现在垃圾话张口就来,甚至还往臭不要脸的方向直线发展还不带回头的!   被陆妄生缠的没办法,白涎璃只好撤了手,妥协道:“亲亲亲!”   陆妄生一怔,他没想到白涎璃这么快就同意了,喜道:“真的?”   “快点,完事儿赶紧回去休息。”话音未落,白涎璃就感到陆妄生抓着他的肩膀一下子将他按在墙上。白涎璃还没做好准备,就感觉一片温热的吐息轻轻吻上了自己的侧颈。   “唔……”猝不及防的感觉让白涎璃的声音不自觉的从嗓子中挤出来,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让陆妄生捕捉到了。陆妄生一手揽着白涎璃的腰,让对方与自己贴的更近了些,他没急着直接步入主题,白涎璃虽然表面上很无所谓,但是如果急着将他吃进去的话,恐怕会吓到他。   于是陆妄生先是顺着白涎璃的侧颈一点点落下一个个细细密密的吻。他一路向上直到吻过白涎璃的耳畔,白涎璃被身边人温热的吐息和轻吻惹得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双手抓伤陆妄生的肩,推开也不是,环上也不是。   四周的黑暗让他并不能很好的看清眼前人的动作,在夜幕的笼罩之下居然还生出某种奇异的朦胧晦暗感,为他们两人的接触增添了一份说不清的禁忌感,这让白涎璃觉得他们好像有点深夜幽会的意味――还是那种一不小心就能擦枪走火的幽会。   陆妄生空出的那只手捉住了白涎璃的一只手腕,并将他的手按在墙上,白涎璃没有挣扎,但当陆妄生吻上他的下颌的时候他还是本能的一抖。这种半强迫的姿势和对方的顺从让陆妄生感到兴奋。他一路向上问过去,直到即将吻上白涎璃的唇之前,他才贴着白涎璃的唇角,哑声问他:“可以吗?”   笨蛋。白涎璃想。这时候还问什么问啊。黑暗中,陆妄生一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边等着白涎璃的回复,直到他感觉到白涎璃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头部,他的唇就贴上了白涎璃的。   这零距离地接触让他脑内名为“理智”的弦几乎断裂。   白涎璃本来想着就这么贴一会儿陆妄生就能满足了吧,仅仅是感受着与对方呼吸交缠的感觉就让白涎璃觉得自己本来没在跳的心脏差点恢复生理功能了。他从小到大完全没有过这样的精力,甚至要被同样是处的陆妄生引着来,这让他觉得有些窘迫。   直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撬开他的牙关时他就直接慌了。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带着惊慌的闷哼,对方软滑的舌就直接侵入进他的个人领地。   之后便是攻城略池的侵占。   陆妄生在这方面也完全是个新手,比起说是缠绵,更像是撕咬。他就像是个出顾茅庐的毛头小子,动作根本称不上温柔。交错之间陆妄生甚至撞上了白涎璃的贝齿,惹得白涎璃抓着陆妄生肩的那只手紧了紧。   抓感让陆妄生终于稍微理智了些,他逐渐能感受到对方的状态。白涎璃的唇依旧很凉,但这次与上次如坠冰窖的凉意不同,是很舒服的触感,这凉意让陆妄生本来在燃烧的心稍许平静了些,他动作开始变得温柔,白涎璃终于也开始慢慢适应,他在尝试回应陆妄生。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吐息才分开来。月光下,白涎璃扶着陆妄生的肩膀低头喘息。虽说他根本用不着呼吸,但他好像只能通过吸入冷空气才能让刚刚被陆妄生带起的燥热的心冷静一些。陆妄生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的心跳到现在还平复不下来,好像要跳出来了一般。他双臂环着白涎璃的肩,极力装着冷静对他道:“感觉怎么样,还不错吧?”   白涎璃扒着他的胸口,没好气地抬头瞪了他一眼道:“技术极差,建议回炉重造。”   陆妄生也不生气,他将白涎璃扣到自己怀中,蹭着他的发旋道:“我觉得我需要的是勤加练习。”   白涎璃没再说话,轻轻阖上了眼。   陆妄生似乎是心满意足了,之后便没再缠着白涎璃要酱酱酿酿,乖乖的跟白涎璃回宿舍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高一一班的学生看到自己班里又变得一片狼藉险些破防。虽然这次只被糟蹋了一般,但是全部和一半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一天的劳动又白费了,一班人差点甩手不干。所幸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再发现状况,这个年级活动终于能赶在文化祭之前布置完成。   除了年级项目,每个班级还有各自的年级项目。所以在布置年级项目场景的同时,他们还要花时间去排练话剧。剧本排到现在已经进行的很顺利了,不参演的同学就会拿过场务的工作,陆妄生和白涎璃就负责灯光这一项。   文化祭的筹备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终于,到了文化祭开幕的那一天。   那天是学校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时刻之一,虽然不会有外校的人进来,但也足够全校师生一起狂欢了。   但是陆妄生并不开心。   他现在正跟王嵩一起坐在高二年级的主题咖啡厅里喝着闷咖啡。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情侣就算成群结队的出没,校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咖啡店又是个适合约会的好地方,所以他们这一桌居然周围几桌坐的全是傀儡。   于是陆妄生更气了。因为今天上午前两个小时他们年级的鬼街轮到白涎璃轮班,后两个小时是他自己的班,所以他们一上午都没时间一起去逛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他们第一班轮班的人都留在了教室里不知在密谋什么,其余人是进都不让进。他们的会开到了很晚,白涎璃回寝室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陆妄生问他去干什么了,他也只是神秘兮兮的一笑。   王嵩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妄生垮着个批脸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半天也没动一口,他想了想建议道:“要不要去咱们年级的鬼街看看?”   陆妄生想想觉得也好,去看看白涎璃顺道也熟悉下工作流程。   于是他们跑到了高一的楼层。刚刚下楼梯,他们就能清楚的感觉得这楼层和楼上的感觉不太一样。高二的主题咖啡厅到处都很热闹,基本上想要悠闲度过这一天或者休息休息的学生都会跑到那里去坐一坐。而且负责服务的店员也都很热情,所以基本上那边的氛围都很活跃。   但是为什么呢,一走到高一这一层,总感觉就有一阵阴风迎面刮过来了呢。   陆妄生心说他们这布置的还真挺成功的。不过他想了一下班里那群扮鬼的那一个个乱七八糟的装扮……总觉得真正能吓到人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就当这时他和王嵩还真的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女生的惊呼。动静还不小,直接从前头的几个教室传到正处在走廊尽头的他俩这里来了。   王嵩本来想的和陆妄生差不多,所以听到这阵尖叫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很不理解道:“……还真有人能被吓到的?”   “谁啊装扮做的那么成功。”陆妄生纳罕道,接着他就偏头问王嵩,“你听清楚声音是从哪个班传来的了吗?”   “不知道……”王嵩正说着,结果又是一阵尖叫从远处传来。两人听了之后就面带惊愕地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WTF”“真的假的”“我耳朵聋了吧”之类的信息。   好半天,陆妄生才斗胆问王嵩:“……这次你听清了吗?”   王嵩迟疑片刻,才很是自我怀疑地道:“……好像是咱们班。”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就凭他们班那一群妖魔鬼怪?   “听错了吧……”陆妄生道。   王嵩也没反驳,他点点头:“可能是。”   于是两人决定把这鬼街逛一圈,看看到底是谁家那么牛批。   说实话他们这回集体一起布的景确实不错,用的是古代街头的风格。虽然资金不足不能做的再逼真些,那些房檐柱子牌匾之类的只能做出个模型。但是这层楼所有的窗户都被黑色的布蒙上,再加上那些闪着幽光的红白灯笼带来的朦胧感,乍一看上去倒真挺像那么回事。   但是扮鬼人员的扮相就真的不太行了。而且他们布置的是中式风格,扮鬼的人员里却有不少用了欧式或是日式的装扮,看上去违和感拉满。陆妄生这看了一路,脑子里却想的是他给白涎璃做的衣服好像也是欧式吸血鬼的风格,当时光顾着觉得白涎璃穿这套比较好看了,忘记搭配风格,真是失策。王嵩也是没什么反应。直到他们走进了自己班教室。   四班的门被几层红色的珠帘盖了个严实,两人撩着珠帘噼里啪啦地走进去,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他们不远处有一张桌子,桌前坐着一个人。两人的动作不自觉的停顿了一瞬。四周都是漆黑的,只有那个人身边挂满了红白灯笼,中央挂着一面铜镜。   那人穿了一身判官模样的服饰,陆妄生仔细看了看,那好像是他们班长。   面对熟人班长也跟不认识似的。他见又有人进来了,被粉底抹得惨白的脸就幽幽地抬起来。他一言不发地死盯着二人,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看得他们俩心里也有点发毛。   过了好半天,班长才冷哼一声,语气狂傲不羁道:“不过是两个小角色,还不值得我们动手。正好前两天从西方拍过来几个来我们这儿参观学习的,不如打发给他们练练手了。”   陆妄生:“?”   这是个什么魔幻剧本?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文化节   黑幕中不知何时蹿出来了几个浑身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还不等陆妄生和王嵩思考完这是个什么离奇剧本,他们俩就一左一右被人架着往旁边走。   其中有一个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没走几步,他们就走到了一扇纸板门前。两人这才意识到,教室的这么一小段距离被一面薄薄的纸板墙与教室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刚才实在是太黑了所以两人没能注意到。   拿着灯笼的人把纸板门推开,身后的人就把两人都推了进去,之后就赶紧关上了门、刚刚才有的一丁点亮光现在又没了,两人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陆妄生难以置信道:“我们之前有做这种布景吗?”   李立答道:“实际上,只有刚才那一点空间是我们负责的部分。”   可是这个隔板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正当两人正一脸懵的时候,远处教室角落里的一盏蜡烛猝不及防地燃烧起来。两人下意识地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角落。那是一个欧式的烛台,上面冒的火焰却是真正的火焰,小小的一团散发着幽幽的橙色光芒。但这光实在太小了,只能照亮那一小个角落。   两人还搞不清楚状况,就看到那团火焰能找到的墙壁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下一瞬,那蜡烛突然就熄灭了。   “卧槽。”王嵩没忍住小声骂了句,因为那烛台旁边明明什么都没有。   没一会儿,右边也有一盏蜡烛燃了起来,只是这次不是角落,而是在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和上次一样,一个黑影闪过一瞬,那蜡烛再次熄灭。   接下来又有几个蜡烛连着亮起,每次距离都会离他们更近一些。随着黑影的浮现,让他们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逼近他们……   王嵩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陆妄生也觉得有些紧张,虽然真的他都见过不少了,但是这氛围感做的真不错啊,连他都觉得有点}得慌。   终于,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那个烛台熄灭之后,便再没有蜡烛再亮起,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但没过多久,周围开始传来一阵OO@@的声音。这声音像是衣服布料相互摩擦,也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头扑进草丛中然后在里面来回穿梭,居然还夹杂着一些噔噔噔地脚步声,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然间将他们包围。   突然,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的紧张感还未平复,一声距离他们不足三米的“吱呀――”声让两人的心跳都咯噔了一下。   就像是什么的门打开了一样。   随着声音的拉长,一股在这种情况下格外明显的寒意从他们的前方侵袭而来。随着寒意的接近,陆妄生感觉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这边过来。他感觉自己不太行了,忍不住打退堂鼓就想跑,结果两只惨白的手伸过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他和王嵩的脚踝。   “啊!”他和王嵩都忍不住叫了一声。但这还没完,那东西顺着二人的脚踝转到二人身后。陆妄生已经想走了,但不知为何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那东西的双手搭上了两人的肩,一道幽幽的白光自两人脸侧炸然亮起,两人不自觉的目光朝着侧边瞥过去。   结果一看到一张惨白的脸,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被血浸染了,嘴角还在滴着血的嘴。   那染着血色的双唇扯出了一个变态的弧度,一股冰冷的寒气吐在两人的侧颈。他轻轻启唇,入耳的事一个摄人心魂的冰冷声音。   “我饿了。”   “你们的血,好喝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两人的惊叫声,日光灯的灯光倏然亮起,驱散了整片黑暗。   陆妄生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小吸血鬼,像王嵩已经吓得快坐地上去了。周围的工作人员见又成功吓到了两个人,还都是自家人,纷纷颇有成就感,这会儿就在互相击掌喝彩。   “耶――!又成功啦!”   “这个方案改的太棒了!”   “赶紧的收拾,我们要赶场的,下一组要来了!”   白涎璃将散乱的头发一撩,露出了那长还带着坏笑的脸。他看着惊魂未定地两人也笑出声:“真吓到你们了啊!生生啊这衣服还是你给我做的呢。”   可不是吗,白涎璃这会儿扮的就是个吸血鬼。一配合上他本来就是鬼的身份,吓几个人轻而易举。   陆妄生喃喃道:“你们什么时候……”   “昨天啊!”白涎璃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去,“班长昨天和我们商量的,咱们班大部分服饰都和楼道主题不符,又觉得我们这儿最打眼的大概就是我这个形象了,干脆单开一间玩这个剧本。”   他从陆妄生和王嵩之间走过去。陆妄生回头一看,他们后面不远处居然放着一口黑色的吸血鬼式棺材,白涎璃正坐进去打算重新躺下,看来他刚刚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   白涎璃躺在棺材里冲他们招招手:“诶诶,走的时候帮我盖一下盖子。”   ……躺在棺材里还这么乐在其中啊。不知道为什么,陆妄生对于生死的问题比一般人要更加敏感,所以他现在看到白涎璃躺在棺材里就感觉看着不怎么舒服。但他还是上前蹲下帮白涎璃盖了盖子,盖了一半他突然道:“早知道就帮你做一套中式僵尸的衣服了。”   “悖都一样,我穿什么都合适。”白涎璃乖顺地侧躺在棺材中,就像是一个即将被封存起来的精致人偶。他就会这么躺在这么一亩三分地,静待有一天能有人再次把他的盖子打开。   虽然这一切都是陆妄生的臆想,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嗯?”白涎璃疑惑地眨眨眼,陆妄生匆忙甩甩头,道了句:“没什么。”之后狠心将棺盖合上了。   下一班人马上要来了,陆妄生和王嵩匆忙离开。但是这次陆妄生没再去哪里再逛逛了,因为很快就要到换班时间了。没过一会儿,陆妄生就在更衣室里接到了刚刚换班下来的白涎璃。白涎璃已经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整齐地扎起来了。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吸血鬼的服饰,这会儿一丝不苟的造型让他看起来倒像是谁家的贵族小少爷。   小少爷一看见陆妄生,就张开双臂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懒洋洋地拉长了声音道:“累死我了――”   陆妄生拍拍他的背:“你不是挺乐在其中的吗?”   “换班啦!”白涎璃松开手,“班长想的是让你去做一个小黑。一会儿可能会有人过来跟你交接衣服。”   “那吸血鬼位呢?”陆妄生扯着白涎璃黑斗篷的衣角道,“衣服也要和别人换吗?”他有些不太乐意,因为这衣服是他精心为白涎璃一人打造的,私心并不想让它被别人穿上。   “巧的是,班上的男生没人能穿下和我一个尺寸的衣服。所以只能另想对策。”白涎璃摊摊手。多年来与常人不同的训练让他体格也和普通学生不太一样,他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套上这种衣服看上去瘦的很,但是这套衣服是修身款,所以里面基本上没留什么余地,虽然修身但正好能让白涎璃能正常活动。所以基本上除了白涎璃没几个人能顺利套上它。   “班长寻思着反正一片漆黑,干脆白衬衫黑西裤再来个大黑斗篷最后上个妆就差不多了。”   这标准降的可够低的……陆妄生又想到一个问题:“后面冒出来的光怎么办?啊说起来你是怎么解释这件事的。”   “我就说我在身上涂了透明荧光涂料,只是前期被斗篷包裹的严实没录出来。但是其他人的话班长让他们干脆自己端着个电子烛台怼着自己的下巴照就完事儿了。”   ……一下子就变得廉价起来了呢。   没等多久,陆妄生就等来了和他交班的人,和他换了衣服跑去班里了。白涎璃则表示他想去晚上表演班级项目的大礼堂去看看,于是两人又暂时分开。   果不其然,后半个上午他们能吓到人的几率明显降低了不少,因为吸血鬼那个演员手里揣着一个并不小的电子烛台实在很难操作,甚至有一次电子烛台还不小心打到了另一个人的头。   忙过了上午,陆妄生回到更衣室时就看到白涎璃已经回来等他了。白涎璃已经将吸血鬼的衣服换下,换了他平时穿的西装马甲。陆妄生手脚很快地将一身黑色紧身衣换下,就拽着白涎璃往外走:“走走走,我们去玩!”   好不容易忙完了,虽然晚上还有工作,但下午可以去玩了。   初二的年级项目就是在他们楼层里摆各种摊子,什么套圈啊扔飞镖啊之类的。想要玩的话那里是个好去处,所以陆妄生直接带白涎璃去了初二那个楼层。   初二年级那些带礼品的摊位礼品大多是同学们拿来的一些自己不需要的二手货,所以价格也不是很贵,就是些零头。   但是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白涎璃是一个能让小摊老板哭出来的人。   此刻陆妄生表情麻木地看着白涎璃套圈。他手中的圈已经用完了一个没中。但是现在场上有十几个礼品都被塑料圈稳稳地套在中心,狡辩都没办法的那种――很显然,它们都出自一人之手。   白涎璃手中正拿着最后一个塑料圈。这会儿他们身边围了许多人,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白涎璃的动作。白涎璃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他慢条斯理地选中了最后一个目标之后,就稍微调整了下角度。就在这时,他的手腕动了!手中的塑料圈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套中了距离白涎璃最远的一个小玩偶。   登时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惊呼。   “太牛逼了吧二十发例无虚发!”   “卧槽兄弟练过的吧!”   “这个小哥哥长得好好看啊啊啊。”   这个班级的负责人则是傻眼了,这将近一半的礼品都没了,接下来的摊子还怎么摆啊。谁知白涎璃却道:“礼品就不要了,我拿了也没用,玩也玩够了,谢谢招待咯。”   说罢,白涎璃冲陆妄生眨眨眼,接着拉着他的手腕就要走。走出人群的时候还小声对陆妄生说了句:“太简单了,简直毫无挑战性。”他话虽这么说,说这话时他的尾音却是上扬着的,得意死了。   可陆妄生就是爱死了他这张扬的模样。   后面又祸害了几个摊子,陆妄生就拉着白涎璃回高二的主题咖啡厅休息去了。上午被那么多情侣围着,这会儿终于能圆了自己的执念。   白涎璃点了杯卡布奇诺和一个焦糖布丁。他好像意外的很喜欢甜食的样子。他们俩就光坐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陆妄生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很幸福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看到不远处一个熟人走了过来。陆妄生挥挥手,喊道:“葛飞扬!”   但陆妄生很快发现葛飞扬的脸色好像不是那么好看。他的面前看起来很焦急,似乎在找什么,看到陆妄生和白涎璃才稍微缓和了些,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陆妄生见他这样,就问:“怎么了?”   “唉,别提了,出大事了!”葛飞扬拧着眉,“就咱班那个舞台剧,排练的时候男主角的演员突然从台上摔下去,现在脚扭了,上不了台了。班长让我找咱班的人赶紧回去商量对策呢。”   陆妄生心下一惊,和白涎璃对视一眼,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涎璃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总之你俩先回去吧,我还要去找其他人,先走了啊!”说罢,葛飞扬又心急火燎地离开了。   陆妄生其实不太高兴,好好的约会就这么提前结束了。但是班里的事也很重要,他俩只能先回去。   白涎璃一口喝干杯中的咖啡,道:“走吧。”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舞台剧   回到班里的时候,班里的灯还是没开。班内大概有三十几个人都已经回来了,其中十几个人手里端着还在燃烧的烛台。班长就一脸深沉地端着下巴坐在那口棺材上,一群人就在朦胧昏暗的光线下围着他。   ……看起来就跟□□现场似的。   陆妄生突然不是那么想进去了。   陆妄生走过去后才在人群中看到了王嵩的脸――没办法光线实在是太暗了看不清。于是他就拉着白涎璃凑到王嵩身边,问他:“喂……为什么不开灯啊。”   王嵩扶了扶眼镜,冷漠道:“班长说这样阴沉的环境才能凸显出他此时忧郁的内心。”   陆妄生:“……”行吧。   又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剩余的几个学生也陆续回来了。班长清点了下人数发现人齐了,这才开始说正事。   “我想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咱们舞台剧的男主演员xxx刚刚在彩排的时候不小心从台上摔了下来,导致脚崴了,现在正在和医务室的小姐姐谈笑风生……”   陆妄生想了想,之前他们几个在医务室待了那么久,甚至就把昏迷的李立安置在那里,也没看到其他的任何人,梦里来的小姐姐?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得紧急选一个男主角的演员。”   班长这话一出,大家就都觉得这话简直是在搞笑。最后活动委员作为代表出来发言:“晚上就要上台了,临时选一个出来不太现实。”   “那也不能这么半途而废了啊。”班长说,“放心,就咱这个男主这种人设,压根就没几句台词。甚至他的行动都十分被动,熟悉一下剧本保准就能随机应变。”   ……那这么被动算什么男主啊,这得是什么题材。从未看过剧本的陆妄生同学突然对这个剧本充满了好奇心。   活动委员也是读过剧本的,她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又说:“那你想选谁?”   班长摊摊手:“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么愁了。”   他们这次舞台剧设计的角色不少,所以参演人员非常多。其实班长有想过让一个配角过去顶男主的。但是这个剧本里的男主太独,基本上和其他角色没什么正面交锋,所以选个场外人还是配角其实无所谓,既然男主那么被动,不如就不要连其他角色一起拉胯了。   然后剩下的人员里,算上场务统共也就那么十小几个人。于是班长非常民主地问大家:“你们谁想试试吗?”   然而班长民主的后果就是,过了一分钟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白涎璃偷偷瞄了眼陆妄生,然后道:“我觉得陆妄生很好。”   陆妄生:“?????”   “你别开玩笑了。”陆妄生道。   “我认真的。”白涎璃耸耸肩,“陆妄生脑子挺好的,如果台词不多的话这么点时间他肯定能记住剧情流程。”这点是陆妄生在背咒文的过程中实践出来的结果,非常具有权威性。   “而且陆妄生形象也很不错,我觉得挺合适的。”白涎璃又仔细打量了眼陆妄生,嗯,挺帅的。   班长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虽然他们不知道陆妄生记忆里如何,但他确实平时在班里成绩还挺不错。而且除却整天说一些天马行空不知所云的话以外,也确实是个小帅哥。于是他说:“我觉得可以,陆妄生怎么想。”   陆妄生没正面回答,反而看向白涎璃说:“照你这么说的话你不是比我更合适?”   活动委员却表示:“不行的,这个剧本白涎璃不合适。”   陆妄生:“为什么?”   “你看了剧本就知道了。”   陆妄生:“……”这是已经以他会出演为前提了吗。   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定下来了。对于这点陆妄生倒也没怎么郁闷,从小到大被人当做胡言乱语的怪人混过来的还会怕当众出丑吗。就是有一点,他不会演戏啊。   但是白涎璃好像完全不担心他。陆妄生都不知道对方对自己这莫名的自信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活动委员当场就把剧本给陆妄生了,他再三嘱咐陆妄生要仔细研读,这是他们几个人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演技好不好不重要,一定要读进去,去感受这个沉重的故事,去理解这其中的各种高尚思想!   陆妄生接过剧本的时候郑重的像是自己拿的是什么大师级文学作品。   当他读过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的时候,才理解为什么活动委员说“这个剧本不适合白涎璃”了。   这是个反校园暴力为题材的舞台剧。主角因为先天性的一些不足被同学耻笑,甚至被几个学校里的混混霸凌当做笑柄。总体来说是个挺沉重的故事。而主角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性格非常软弱,所以这个舞台剧也有呼吁大家面对霸凌不要消极面对的思想。   白涎璃……白涎璃长得就不像个能被人欺负的模样。看上去就不是个能被别人拿捏的人。深深地理解这一点的陆妄生一把将剧本拍到自己脸上――难道自己就是吗!   陆妄生同学很显然忘记了自己在普通人眼中还是个战五渣。   行吧,战五渣就战五渣吧。陆妄生重新看起了剧本。但是怎么说呢……陆妄生向后依靠在椅背上,单手将剧本举国头顶,仰着头眼神有点恍惚。   总觉得这剧情真让人不舒服。   而且……有点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在幻境中经历过一小段被霸凌者的生活,陆妄生现在读了这个,想的却是那时的场景。   真的很压抑也很不舒服。那种孤立无援只能被迫承受的无力感。陆妄生抬起一只手向上伸展,他不再去看剧本,而是看向自己的手背。   幸好在现实生活中自己并不是无力的,而且也不是孤立无援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角色技术含量确实不高,被欺负的时候配合就行,到后期才有一些情感上的爆发,因为太过自闭也没几句台词。于是陆妄生记住了大致的剧情流程,差不多就到了该去大礼堂的时间了。   熟读剧本和正式上台这两者只见还是隔着巨大的鸿沟的。毕竟陆妄生是一点都没有表演经验,因为小时候他们全家都还在深山老林里呢,所以他连幼儿园的集体表演舞台都没上过。   白涎璃比他先走了,他还要负责灯光,需要提前去调设备。一想到白涎璃陆妄生又有些愁。他负责的是灯光啊,所以肯定会时刻紧盯着台上的演员。他倒是不怕被别看见出丑,但是面对自家小男友还是想留多一些面子的。   虽然自己的面子在他那里碎的最彻底。   最后陆妄生还是在大部队的带领下来到了大礼堂。   不得不说桂谭高中大礼堂的面积还挺大的,高一到高三所有学生都容纳进去时没问题的,只是可怜初中部要在教室里看转播了。作为是阶梯型排列,舞台的面积也不小。礼堂外面的走廊里前三个门就是进入观众席的,最靠里侧的门则是能直接进入后台的。   节目顺序按年级班级的顺序轮流上场高中部先,初中部后,高一四班排在第四个。虽然现在还没到正是开演的时间,但第四个上台也让他们时间很紧了。幸亏他们这个舞台剧并不需要弄什么装扮,直接穿着校服上就行。   就是陆妄生可能还得靠化妆搞得狼狈点。班里自告奋勇来当化妆师的女同学先给陆妄生的脸用粉底弄得很苍白,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那种,又加深了下脸部线条和黑眼圈,总之怎么憔悴怎么来。最后又用水故意弄乱了陆妄生的头发。当结束之后陆妄生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度觉得自己肾亏。   到了开演的时间了。高一一班首当其冲先上台了,即将上台的人就在后台等候。因为现在场务也不用立刻就上去,但是现在去观众席再回来也太费时间了,所以场务也都待在后台。   几乎是陆妄生刚上完妆,白涎璃就跑到他面前来了。说实话,陆妄生并不想让白涎璃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太过憔悴,看起来就是个纯弱鸡。于是他很不适应地低头虚抚了下脸颊――他不敢真的摸上去不然一准一手粉底,化妆师还得过来敲他。   “是不是很奇怪?看起来肾虚。”在白涎璃开口之前陆妄生就先自我吐槽道。按照他对白涎璃的理解,这会儿白涎璃可能会顺着他的话调笑他几句,也可能现在开的是温和模式安慰他几句。   然而过了半晌他也没等来白涎璃的回应。陆妄生这才抬头看向白涎璃,只见对方也正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虽然在看着自己,但是心好像已经飞了,不知在想什么。   “……涎璃?”陆妄生又轻轻唤了声。   白涎璃这才给了点回应,他紧抿了抿唇,突然伸手环住了陆妄生的脖子抱住了他。陆妄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伸手回抱住白涎璃的腰。他觉得这会儿白涎璃情绪好像有点不对,他轻拍了拍白涎璃的背,在他耳旁轻声问道:“……怎么啦?我这模样也不至于可怜到让你投怀送抱的程度吧。”   白涎璃就这么下颌抵着陆妄生的肩膀,没说话。这会儿后台人很多,但大家都各有各的事忙,两人在的位置也属于角落,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陆妄生就这么一直让白涎璃抱着。   说实话,在看到剧本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很混乱,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如何。但也许以前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有白涎璃给他疏导的原因,这会儿这么抱抱白涎璃还真能还真能让陆妄生也冷静下来。但是白涎璃这副模样实在有些不正常,有点担心啊。   一直到三班的出场时间,四班的场务也该先去准备了。工作人员叫唤了几声,白涎璃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环着陆妄生的手。   他最后满含深意地看了陆妄生一眼,他眼底有很多陆妄生看不懂的情绪。但白涎璃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说了句:“好好发挥,一切结束了就好了”说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妄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恍惚。 第60章 第六十章 谁的人生   从后台道舞台之间有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不长,但因为很窄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会让人有些焦虑。   已经在焦虑了的陆妄生的心更是沉了下来。   三班的班级大合唱已经接近尾声了,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歌声,四班舞台剧的演员们一个个排在那条昏暗走廊中,等待着他们的上场。   终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二楼负责掌灯光的同学就立刻将灯关了,四周登时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广播里一个清脆的女声流出:“请大家稍等五分钟,之后开始下一个班级的表演。”   三班的人退的差不多了,四班的人也赶紧该搬道具的搬道具,该跑站位的跑站位。陆妄生也摸黑跑到自己该去的地方,那是整个舞台的中央。   五分钟时间转瞬即逝,大家都已经基本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在一片黑暗中,陆妄生感觉到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站在自己旁边,那是第一幕和他搭戏的演员。   陆妄生的身高在班里算高的,毕竟他普遍比同年级的人大两岁。但是这个人却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体型也很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居然令人生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就像是隐匿的暗处的洪水猛兽。他和那个演员的距离并不小,但他不知为何还是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终于,到了开幕的时间。   广播站的女播音员如黄鹂鸟般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不知是不是陆妄生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次的声音有一点说不清的压抑。她继续用这样的声音报幕:“高一四班舞台剧《某个人》即将开始――”   “啪――”聚光灯的光圈突然就压了上来,让正处在光圈中心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的陆妄生被晃得一瞬间睁不开眼。   被一道劲力一下子推翻在地就在这一瞬。陆妄生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和他搭戏的同学就直接一个推搡,他就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摔可是实心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给陆妄生摔懵了。   不是,这就直接开始了吗?陆妄生恍惚地想。开头第一幕就是主角被校园混混霸凌的场面,所以被人这么一推陆妄生其实也不怎么意外,只是其他人完全不需要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的吗?他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睁开眼睛呢!   这边搭戏的男演员已经在说自己的台词了:“你个废物,谁让你在大爷面前乱晃了?老子周围的路也是你这种垃圾能走的吗?”说罢对方又踹了陆妄生的小腿一脚,话说回来这力道可真完全没留力气,陆妄生都想骂人,演戏咱能不那么真情实感吗?   好不容易陆妄生才能完全睁开眼睛,他正想用某种饱含怨念的眼神去示意一下那个同学,咱能不能轻点,残了废了是要算工伤的。   然而当他看到那个同学的脸时,他却猛地愣住了。   这个同学的脸和他认识的那个同学的脸完全不一样,但是这张脸他却是认识的。是之前在体育馆,围殴他的那几个黑袍傀儡其中一个的脸!只是这次这张脸不是青黑色的,而是和正常的活人一般有着鲜明的血色,即使这样陆妄生还是认出来了。   猝不及防地面对已经被自己杀死的邪祟的脸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有的人也许会不屑一顾,因为对方既然被自己杀过一次,那还怕什么呢。有的人也许会感到恐惧和不知所措,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陆妄生就属于恐惧的那一类,但理由却完全不是那样。   他几乎是本能的感到恐慌,就在他看到那张脸的那个瞬间,他直接汗毛倒竖,眼睛瞪的仿佛马上要瞪出来了一样。他的身体各个部位好像都不会动了,整个人就僵在那里,呆呆地盯着那张脸。   说来奇怪,对方还是个死人脸的时候,他的感觉还没有那么强烈,然而在面对生人模样的对方时,一个名字居然在他的脑海中猛地跳出来。   “郭霆”。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教学楼的楼道里。没有舞台,没有观众,没有聚光灯。有的只是面前的施暴者,和旁边正在看笑话的同学们。   见陆妄生呆愣在那里半天不回话,郭霆又拎起陆妄生的领子把他重重摔在地上:“谁允许你在这杵着了!?”   陆妄生被摔得眼冒金星,他趴伏在地上,肌肉在抽痛,耳旁是郭霆的咒骂和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   “还不快滚!”   似乎是肌肉记忆,在对方暴怒地吼出最后一句话时,陆妄生的身体就快于脑子一步动了起来,在其他人鄙夷的目光下狼狈地仓皇而逃。   一直跑到一个没人的储物室,陆妄生才啪的关上门,失魂落魄地瘫坐下来。   他神情恍惚地抚了下自己的嘴角,因为刚刚的碰撞他的嘴角有一些破了,这会儿有一点血渗出,一抬手,是指指尖中心立刻见了一点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又被拉进哪个幻境了吗,但是那种情况下怎么会出现幻境呢。   照理说,他不应该那么慌,又不是没有独自破过幻境。但此时此刻他仿佛整个人都瘫了一般,浑身肌肉都使不上力气,甚至还因为刚才的冲突这会儿正浑身抽痛。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杂乱的储物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储物室都乱成这个德行,水桶锈迹斑斑还有不少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污渍。散乱的扫把拖布干的就落了不少灰,湿的就感觉像是在脏水里泡过的,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抹布臭味。角落结满了蜘蛛网,白色的蛛丝缠缠绕绕,将放在角落的各种杂物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只留下陆妄生这里一小块已经落了灰但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简直脏的没办法待人,就跟刚刚那条满是人的走廊一般。   白涎璃的话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待上半分钟。陆妄生突然这么想。   这么想着,陆妄生就扶着门重新站起来,他给自己鼓劲般的拍拍自己的脸,随后走出了这间储物室。   要想办法破局才行。   当时在舞台上时,白涎璃就在二层的聚光灯旁边。这会儿自己被拉进幻境里了,白涎璃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说不定已经在想办法捞自己出来了。但是在那之前,他自己也要想办法尽快出去。   尽量不要让白涎璃也进来了,他不会喜欢这里的。   陆妄生本来想着反正是幻境,课就干脆别上了,赶紧找到幻境主解决了好早点出去。谁知他刚走了没一会儿前二分钟铃就打了,而他还好死不死地遇到了班主任――不是吴女士,是个没见过的老师,但是陆妄生就是知道这个人是班主任。   班主任一看陆妄生还在外面乱晃,身上还灰头土脸的,就拧眉道:“这是又上哪儿野去了?一天天的没个正型。没听见快上课了吗还不快回教室!”   陆妄生张张唇似乎是想辩解什么,但不知为何他最终没能开口。   说什么呢,说自己是被人打成这样的吗,但是说了又能怎样呢?反正没有老师会管的。他突然这么想。   但是既然被班主任撞到了就不好再逃开了。于是陆妄生只能沉默地点点头,随后就回去教室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一班人除了那几个混混都是齐的,一个个就好好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老师来了好上课。一看见陆妄生灰头土脸的进来,有几个人就前前后后的一边对着陆妄生指指点点,一边时不时发出讥笑声。陆妄生低着头,没看任何人,他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桌子――那张满是划痕和恶意涂鸦的桌子。   陆妄生坐在座位上,怔楞地盯着桌子上的辱骂性词汇,好半天之后他突然趴伏在桌子上,将自己的头死死地埋在双臂之中。   真想快点出去。   这一趴,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老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好像完全没打算管陆妄生,陆妄生就在混沌中度过了一整节课。   他甚至在这短短的四十五分钟之内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一睁眼已经回到了以往的教室。他一抬头,就看到白涎璃趴在自己的桌子旁,正支棱着头笑着看他。见自己睡得有些懵,还好笑地捏捏自己的脸颊。李立拉着王嵩过来,嚷嚷着一会儿中午要去食堂吃啥。葛飞扬与他为了去食堂一楼二楼的问题吵了起来,而自己就在这纷扰中很开心地笑了。   他是被人抓着头发生生拽醒的。几乎是有人抓上他头皮的那一刻,陆妄生直接就睁大了眼睛。他还没反应过来,五个小混混就这么拖着他的领子就这么拖行着将他带出教室。   陆妄生本能的就开始剧烈挣扎,在挣扎间他拳打脚踢的居然踹了旁边的人好几脚。那几个人怒骂几句,随后几口唾沫淬到陆妄生身上,接下来等着他的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陆妄生无力招架,本能的尽可能地护着头蜷缩着身体。腿脚踢在他柔软的腹部,力道重的仿佛要将他的内脏给踹烂。一个接一个的鞋印不断地烙在他的身上,好像他是一块烂泥,随便他们怎么踩,反正就是一块烂泥。   最后他们踹尽兴了,陆妄生也没力气挣扎了,他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偶一样任由他们拖着自己走。他们一路将陆妄生拖到男厕所,最后当陆妄生的头被他们摁进满是污水的墩布池时,他的脑袋突然一派清醒。   好像,之前确实有过这段记忆来着。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天台   白涎璃一直明白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冷血到极致的人。   对于不在乎的人他其实很漠不关心,家里人看不起他,他也没兴趣再与他们打交道。在别人面前占前锋,强出头,其实都源于他自己的自尊。未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无论是别人的命还是自己的命都是可以随意舍弃的东西。   但当看到陆妄生真的被拉进幻境之后,他就开始焦躁不安。陆妄生什么都不知道,在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他就迈入了一条不归路。而白涎璃就站在聚光灯旁边,看着他一步步进入舞台中央。   他知道这里会生出小幻境。因为他亲手将关于幻境主记忆的重要线索埋在了这里。是他将陆妄生推进去的。   白涎璃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感到焦躁和不安。他按捺下想去帮忙的心情,反复告诉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总有一天陆妄生要面对这些的,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明白自己简直烂透了。   周围的同学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看来陆妄生此时的情绪波动一定很大。   已经可以了。白涎璃阖眸,他几乎是颤抖的拔出自己的短刀,然后从二楼以自上往下刺击的姿势跳了下去。刀尖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屏障拦在下面。白涎璃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咬咬牙刺了进去。   和往常一样,先是自刀口处蔓延出无数碎裂的痕迹,犹如镜面破碎一般,无数碎片碎散落在虚空的黑暗之中,落在黑漆漆的地面上像是扬起点点星辰。   白涎璃就是在这满地星辰中看到了抱伏在地上几近崩溃的陆妄生。他与旁边的星屑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暗淡的仿佛要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白涎璃当下就觉得心中空了一大块,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酸楚从空落落的那里流向四肢百骸。他有些急促地快步走过去。陆妄生身上很脏,他却虚虚抱住了陆妄生,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颈肩,连环抱着他的手都是颤抖的,并不敢用力,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抱住对方的动作都亏心。   对方变成这样都是自己逼的,自己哪里还有资格去抱他。   鼻尖接触到熟悉的柑橘味清香,陆妄生失焦的双眸这才稍稍回了些神。他注意到对方还在颤抖的身体,低声喃喃了一句:“……白涎璃?”   听到这沙哑的声音白涎璃突然就眼泪涌上来了。他环抱着陆妄生,声音颤抖地一直道:“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对方这么说,陆妄生心中只觉得空落落的。他无法对这话做出任何回应,刚刚回到脑海中的大量信息让他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处理任何事务。   但是现在脑海中有一个念头非常明确。   他得去天台。   于是陆妄生动作机械地从白涎璃怀中站起身,白涎璃动作一滞,就见陆妄生摇摇晃晃的,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虚空。   小幻境外的世界在慢慢变得扭曲。周围的同学已经一动都不会动了,他们的脸都已经模糊成一团,身形也几近扭曲,早就谁都分辨不出来谁了。陆妄生却无视这混沌的一切,如提线木偶一般继续向前走。脑子终于开始处理刚刚回来的记忆,大量信息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内一幕幕闪过。   还在深山老林的那栋小别墅时的童年记忆是一样的。长辈对自己寄予厚望,但实在是条件有限,不仅将璞玉埋没,还被人当做朽木。   高中时的记忆,其实和最开始的那个幻境中的是一样的。因为整天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被其他人当做怪胎,被校园混混拿来找乐子,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人尽可欺,活成了一枚笑柄。   可是现实中他没有朋友,没有李立,没有王嵩,没有葛飞扬。他就这么孤身一人,一次次被拖入地狱。   郭霆是个校园混混,他正是最开始带头欺负陆妄生的那个人。他是个体育生,人长得高大,比起同龄人要壮好多,而且有自己的小团体,学校里的同学没事儿绝不会招惹他。但不幸的是,就算不去招惹他,他也会来招惹别人。陆妄生就是最不幸的那个。   他在校园的一角被人围殴,被人按在脏水中羞辱。甚至因为对方的体育生身份,陆妄生还经常被他们带到体育馆里关起门来打。有时候是当靶子被排球砸,有时候是措辞当跆拳道陪练然后直接被揍一顿。他又没招惹他们,只是被当做一个出气筒,一个无论何时都能拿来戏耍的沙袋。他跑都跑不开。   学校食堂里有一个姓王的厨子是郭霆家的亲戚,托这一层关系,陆妄生就算是在日常饮食上也会被打压。他连最基本的一点安慰都没有。   再一次被拖到体育馆当沙袋之后,陆妄生一个人拖着满是淤青的身体一瘸一拐地离开。   不知是不是上天可怜他,那天当陆妄生走出体育馆的时候,他在门前的树底下看到一只小橘猫。那只猫似乎受伤了,走路也一瘸一拐的,与当时的陆妄生居然一样的狼狈。   他走过去,小猫居然不怕他,也可能是因为腿受伤,总之它没有跑。陆妄生轻轻抚摸了几下,小猫居然乖顺地将头贴到他的手心里让他摸。陆妄生这才从被打的痛楚中稍稍感到一点安慰。   这时其他的几个体育生似乎刚刚结束训练出来了,他们本来有说有笑地在聊着闲天,几乎谁都没发现旁边有这样两个一人一猫在互相舔舐伤口,只有一个人看到了他们,他脚步一顿,怔了一瞬。   直到同行的朋友催他:“李立!愣着干啥呢。”他才回过神来,快步离开。   为了这点缘分,陆妄生养了它,给他治腿,给他吃的。但是学校宿舍是不让养动物的,陆妄生就只能将小猫偷偷养在学校里的某个角落。小家伙很乖,腿没好的时候就乖乖带着哪儿都不去。后来等伤好了,就算出去玩也会按时回来,等着陆妄生过来给他投食。   每当陆妄生被人欺负之后,沉闷的心一看到小猫就能多少被治愈一些。他经常对小猫说:“我还能坚持的,我一定能熬过去的,不然如果我走了,谁照顾你啊。”   他挠挠小猫日渐胖起来的肚子:“你被我养成这样,没了我一定活不下去了。”他似乎很肯定这个想法,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总归,生活有了些盼头,也多了些希望。   希望破碎在一个午后。   那天郭霆那伙人将陆妄生和一个布袋拖到校园的一个角落,好死不死,正是他养小猫的那个角落。   但是到那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小猫的身影,陆妄生这才松了口气,以为它又跑哪儿玩去了。   直到郭霆从那个布袋中掏出小猫血淋淋的尸体。   以往活泼乖巧地小猫就像一个流血的破抹布一样软绵绵的被人吊着――它的骨头都被打断了,血液从七窍流出来,它是被活活打死的。陆妄生当即就疯了,他发出不似人的惨叫一个劲儿地挥拳想去揍那些畜生,然而无力地手腕怎么也挥不到对方的脸上。在五个人羞辱的嘲笑中,他再次被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打。   在这之后,他就一直生活在灰败的世界里,一天一天的被一点点磨碎自己的灵魂,他逐渐获得行尸走肉。压垮他的稻草在一天天增加,他迟早会被彻底压垮。   然后有一天。   陆妄生站在天台门之前,门前缠绕的紫色瘴气就像从地狱中伸出来的触手,欢迎着陆妄生的到来。   他来到了这里,然后跳了下去。   紫色的瘴气在陆妄生接近的那一刻就四散开来,像是安抚襁褓中的婴儿一样温柔的将他拥入怀,然后又立刻合了起来,将整个门再次封得严严实实。   就像陆妄生挂满浓疮的心。   屏障的后面什么都没有,他就像是被困在一个黑色的茧里。一接近这里,他就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僵硬,像是整个人都木化了一样。心里很慌,但是也逐渐趋于评定。因为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因为他就是在这里死去的啊。   鬼其实是会对造成自己死因的事物感到恐慌的,这也是陆妄生为什么一直排斥天台的原因。可是现在记忆回归之后,他再来到这里反而平静了下来。这里有他生出的怨气,是这个世界唯一被自己的东西占据的空间,只有这里他能不用害怕外界的事物,不用害怕自己和自己珍视的东西受到伤害。   哪怕是被这样一直困在一个小小空间也好。   漫无边际的黑暗让他的身体逐渐发冷,模拟出来的心跳也逐渐趋于平静。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最终显露出来他本来的真实模样――一个鬼该有的样子。   这里是他的幻境。   他是这里的幻境主。   那一天,他在这里,从天台上跳下去。风刮过他的耳畔的时候,用来填满他空洞的心的巨大怨气随着风肆意溢出,怨念伴随着他自身强大的灵力在他粉身碎骨的那一刻倾巢而出,报复了当时霸凌他的那五人,同时又编织出了这样一个虚幻又美好的梦。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友情,爱情,温暖,幸福,都是假的。只是他生前的种种求之不得,为他创造出了这么一个自欺欺人的世界。   现在,梦醒了。梦的尽头没有光,他回到了黑暗中。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一切都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些东西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获得过,现在只是清醒了,回到了最初的状态罢了。   他将于此处长眠。   ――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陆妄生刚刚阖上的双眼猛地睁开,一股不容无视的牵引力拉着他的手腕似乎想将他往外拉扯――原本隐形的契约链不知何时现了型,现在它绷得笔直,陆妄生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人在顺着这根锁链正往这边过来。   一只白涎的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向光而生(完结)   幻境开始溃散了。   白涎璃跪坐在舞台上,他看着周围的场景如碎渣般一点点掉落。身下是如地震一般的剧烈震动,他看到那些同学们终于都不再拥有原本的形状,一个个变成了莹蓝色的小光团――那是灵魂原本的模样。   陆妄生的幻境在生成之后就笼罩了学生,它将范围内所有的灵魂都拉了进去,抹消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这就是现实世界,但是这里也只有学生和老师的灵魂有自我意识,其他一些有需要的角色都是陆妄生潜意识里制造出来的,所以就会像行尸走肉一样。现在陆妄生要自己把自己封印起来,这个幻境也会随之溃散。   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白涎璃想。幻境会溃散,大家都能出去,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幻境主想要自我封印,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欺瞒了他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见他呢?   就这样结束就很好了,皆大欢喜。   这么想着,身体却先一步动了起来。   他几乎是拼了全速向着陆妄生离去的方向奔跑。地面的震动并不能影响他的速度,他将自己的短刀收回腰间,脚步决绝的在看不见方才的颤抖。   不行。白涎璃拽动契约链让其现形,他试图用这根联系了两人的锁链让陆妄生尽可能保持清醒。   大家都走了,你别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奔上五楼。原本天台门口的紫色瘴气已经围成了一个黑紫色的茧,他的表面还散发着张牙舞爪的小触手,似乎在警告所有人或物都禁止接近这里。白涎璃却理都不理他们,他直接砸下夹带着自己灵力的一拳,打破了这个茧,因为用力过猛整只手都探了进去。   茧被他打散了,瘴气不知所措地四散开来,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空间,被围在里面的变成了他们两个人。但里面的人也整个摔了出来,摔在地上,摔得人都懵了。   抬头一眼看到的就是白涎璃那张隐隐带着恐慌和委屈的脸。陆妄生被对方这样的表情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就先慌了起来:“你……”   “对不起!”白涎璃斩钉截铁道。陆妄生愣住了,不久之前白涎璃也像这样一直在道歉,但是那时候对方比现在情绪要不安定的多,现在倒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对不起,要不是我执意逼你去接触你的回忆,这窗户纸也不会那么快捅破。”随即白涎璃画风一转,“但是你听我说,我觉得愧疚,但是没有后悔,因为只有幻境破了,被困在这里的灵魂才能从这里出去。”   “不过现在说再多理由也无济于事,我就是这么一个虚伪的,做了亏心事还是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烂人。”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这句话,之后他就一直在骂自己,搞得陆妄生都没心思想别的了。他听到对方骂自己觉得心里一阵抽疼,于是他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对他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骂自己做什么?”   “可你也没错啊。”白涎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哀伤的神色,“你有什么理由要经历这些呢。”   他什么都没做,他才十八岁,就因为绝望亲手结果了自己的生命。当白涎璃读到陆妄生的记忆线时,他就这么想,去他的因果,这有什么道理。   “你不应该再为此付出代价。”最后,白涎璃执着他的手,这么说,“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闻言,陆妄生双目微阖,道:“可是我也不想去外面了。”   “被伤过一次,有点怕了。”他苦笑道,“比起那些不确定因素,还是这里比较让人安心。”   “我带你走。”白涎璃认真道,“带你去任何你想待的地方,那个地方应该是有光的,但绝不是在这里。”   “我答应你,会给你找一个归宿,找一个让你不会再受伤的地方。前半生已经够糟了,难道你不想接下来弥补一下自己吗?”   “弥补这烂透了十八年,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   这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词汇。   陆妄生看着对方极力想要劝服自己的样子,眼底充满了希冀和一丝不安,仿佛自己只要一开口拒绝对方就能立刻哭出来一般。   这样怎么拒绝嘛。   他双手捧起对方那张漂亮地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爱我吗?”   白涎璃吸了吸鼻子,随即对他弯眼笑了笑:“你觉得呢?”   陆妄生也笑了:“我不知道啊。”   “我啊,”白涎璃顿了顿,道,“我爱的人是个傻子,他现在在黑暗离迷路了,我想带他回家。”   白涎璃用脸颊蹭了蹭陆妄生的掌心:“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陆妄生垂眸笑了,那笑像是释怀,也像是解脱:“要是带我走了,我这一辈子可就缠定你了,哪儿都不去了。”   “缠吧缠吧。”白涎璃一挑眉,“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不如搭个伴。”他没在继续说下去,因为陆妄生突然捧着他的脸就这么吻了上来。这吻并不深,只贴了一会儿很快就分开一小段距离。在他们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嘴唇的情况下,陆妄生对他说:“带我走。”   “嗯。”白涎璃牵着他的手站起身,“梦也该醒了。”   四周骤然迸发出无数夹杂着金色铭文的光束,这光瞬息间就吞没了两人的身体,很快陆妄生就已经看不见白涎璃了,但是他知道对方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因为两人的手在这种时候依旧牵着,就好似接下来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一般。   黑暗终于被金色光束驱散,被其取而代之占尽了自己的视野,但奇怪的是眼前并不是空茫一片,反而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   阴暗的楼道里,被煞毒浸身的年轻驱魔师愤恨地一咬牙,他眼底满是不甘心和求生的执念。在这紧要关头,幻境之门为他打开,驱魔师的生魂进入其中的同时,为他过滤去了生魂上的煞毒。   驱魔师的生魂在幻境中兜兜转转,最后在一个夜晚,在教学楼的四楼捡到了傻傻的幻境主。   金光渐渐褪去,金色的铭文再次四散开来,在地上逐渐形成一个金色的法阵。陆妄生从这个法阵的中央苏醒过来。他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站在他对面,那个笑的一如既往自信洋溢的青年。他茶金色的发丝被法阵带起的风吹得有些凌乱,皮肤白皙依旧,只是多了些活人独有的血色。   他看到这样的白涎璃,第一反应就是欣慰地笑了。   真好,你还活着。   这一刻,感慨万千,原本两人的身份在现实中被调换,却没有尴尬,两人相视而笑。待金光褪去,世界变回本来的颜色,陆妄生启唇,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白涎璃率先握住了手腕。   是温热柔软的触感。   “准备好了吗?”白涎璃笑着对他说,他这句问的没头没尾,让陆妄生有点懵。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赶紧跑啦!”话音未落,陆妄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白涎璃拽着手腕一路向外狂奔。   即使身份调转有些事情还是没变的――   “等、等等,跑什么啊?”好在现在不用喘气了,不然这个速度陆妄生保准连话都说不出来。但是还没等陆妄生回答他,周围场景的一些改变就为他解答了答案。   “唰――”的一下,成千上百个光团自教学楼的楼道中凭空出现,一个个同学的身影从光团中跌落出来,他没刚刚从幻境出来,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年,脑子还是懵的。就在这时,一阵风从他们面前极速刮过,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某间教室内。   “疼……卧槽,我这是咋了,不会得绝症了吧怎么突然头昏脑涨的。诶王嵩你怎么也这样了?卧槽这绝症还带传染的?!”   王嵩坐在地上扶着额头,他没管葛飞扬的问话,因为此时他也头痛欲裂。   怎么了突然,所有人一起头疼。上一秒他们还在班里做着自己的事情,这会儿却一下子成了这副德行。该死啊他还有事要做呢,他还要……   还要……?王嵩猛然一怔。明明是前一分钟还在做的事,此刻他居然不记得自己之前在做什么了。就好像记忆断片了一样。虽然他按照自己的理解,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做习题册就是在读名著,可是他连自己在写什么都不记得了。   仔细一看,自己的书桌不知何时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时怎么回事?这一点疑惑只在王嵩的脑内一闪而过,随着头疼感逐渐减弱,这点想法居然也不知为何慢慢淡了下去,到最后头痛停止的时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同学们也好像都和没事人一样四散开来准备上课了。王嵩心里觉得怪怪,但是也没多想。二分钟铃在此时响起,他们要上下一节课了,王嵩没多想,就打算回到座位上等着老师过来。   鬼使神差的,他顺着窗外往楼下看了一眼,结果他就看到一个茶金色发的人突然从门内蹿了出去,他动作很快,但是因为发色比较显眼,这才让王嵩捕捉到了一瞬。   但是眨眼间就又消失不见。王嵩一怔,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物已经离他们远去了。但是他也觉得这说不定是自己多想了,刚刚也可能是看错了什么。   毕竟他们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的平和啊。   陆妄生被白涎璃带着跑了一路,校园里的各种人或物都才刚刚回到正轨,谁都没有发现一个驱魔师正牵着一个鬼正在他们校园里奔跑。   直到看到学校大门,陆妄生才猛然发现,他已经快记不得学校的大门长什么样子了。自他上了高中之后,家里人基本上就把他放养在这里,一直到他死去,在幻境里度过的几个月,谁也没离开过学校。   现在,他终于要离开这一亩三分地了。陆妄生神情有些恍惚。大门还是关着的,白涎璃带着他直接跃上大门。陆妄生最后回头看了眼这所学校,这所带给他噩梦又沉浸在自己创造的美梦的地方。   可能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吧。陆妄生收回视线。上午的太阳正明媚,金橙色的光肆意洒在地上。他们跃入地面,一脚踏入阳光里。   桂谭高中的面积不算小,所以其实是建在这个市区的郊区的,旁边就有一片小树林。白涎璃带他跑到这片没人的小树林里才停下来。   因为已经不需要呼吸了,所以跑了这么一路陆妄生也不觉得累了。直到现在停下来,他才有时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皮肤已经变得和幻境里的白涎璃一样的惨白。胸口的心脏也已经不再跳动。   自己真的死了啊。陆妄生有点茫然地想。但是他又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像和生前没什么区别,只是身体机能有点改变,普通人也看不见他了罢了。幸好的是普通人本来也跟他没什么联系,他其实没多大遗憾。   不过他很在意一件事。   那就是白涎璃似乎真的是十九岁,而所谓的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怪,好像是自己。   白涎璃见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就不说话了,还以为这会儿安定下来了他就开始自闭了,不由得有些紧张,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陆妄生说:“那个幻境……持续了多久?”   白涎璃一愣,答道:“也没多久,我接任务的时候也才出现一两个月,算上在幻境里待的那几个月,也差不多才半年。”   陆妄生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自己也不是老妖怪。   “那些学生会记得自己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吗?”陆妄生又问。   白涎璃摇摇头:“世界线会自动补上他们和相关人员的记忆,他们不会发现的。”   陆妄生点点头,这样大家都不会记得有这回事儿,他们的生活不会因他改变,这很好。虽然有点在意王嵩他们,但是本来也没什么交集,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等他自己想清楚了,再看向白涎璃,却见对方有些欲言又止,又隐隐有点不安,便问:“怎么了?”   白涎璃犹豫了一会儿,才低着声音道:“……你今后想去哪儿?我送你去。”   陆妄生一怔:“你呢?”   “我把你送过去,以后也不会来打扰你了,你可以过你想要的和平生活。如果你想去地府的话我也可以现在送你去……”   陆妄生直接打断了他:“你不要我了吗?”   白涎璃顿了顿,才道:“不……只是你刚刚才从那种地方出来,我觉得你不会想跟我去冒险。而且,毕竟我在里面骗了你……”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他在自己生活的圈子就一直被看不起,再带个陆妄生,他之前过的很惨了,还要跟自己一起去遭人冷眼吗。   “你再说什么傻话!”陆妄生义愤填膺地道,“你以为我会想离开你自己去过逍遥日子?”   “不好吗?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放――陆妄生咬咬牙,他上前猛地捧住对方的脸,逼迫对方看向自己:“你刚才还说要带我走,你现在要始乱终弃吗你个渣男!”   白涎璃:“?”这什么鬼台词。   “想都别想!我初吻都给你了,我还没睡到你呢,你别想抛开我!”   白涎璃:“?????”   “等等,这台词走向好像有点不对。”白涎璃有些头痛地推开他,“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在跟你说正事!”陆妄生瞪大了眼睛道,“你又在钻什么牛角尖?我说了,我一定会缠你一辈子,就算你以后不要我了,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缠死你!”   他俩之前的契约是在幻境里定的虚假契约,现在从幻境出来了,他俩的契约也就断了。没有契约链陆妄生不知道怎么签订契约,于是他直接握上白涎璃的手,于是十指相扣,恶狠狠道:“签契约!现在签,签终身的,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   白涎璃:“……”   陆妄生:“嗯――?”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最终还是白涎璃自暴自弃地猛点头:“签签签!”   好嘛,好心当驴肝肺。白涎璃撇撇嘴,他们的手还相扣着,白涎璃咬破另一只手的中指,用流出来的血在空中画了一道符。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术的生效,空中的血符一分为二,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发出一道莹白色的强光。   待光芒散去,陆妄生就意识到,他和白涎璃之间的联系已经回来了。重新联系的安定感让他这才舒心的笑了起来,他顺势拉过白涎璃将他抱在怀里,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可不能不要我,不许擅自接触契约。”   白涎璃像哄小孩儿一样拍拍他的背。他没告诉陆妄生,他签订的不是主仆契约,而是搭档契约。契约双方享有对等关系,如果想要解除契约,是要双方同意的。   其实有没有这条规定也无所谓,因为它形同虚设。白涎璃想。因为就算没有这道契约,他们也已经被另一种更为霸道的契约紧紧连在了一起,这辈子也分不开了。   陆妄生说:“带我走吧,我们去哪儿?”   白涎璃笑了,他拉过陆妄生的手在其手背落在一吻,一如既往地笑着道:   “你不是想拯救世界吗?我就陪你去看看这世界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原耽处女作完结啦!虽然很凉。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到后面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还得多练练.   之后还有四章番外,顺便宣传一下新坑   《跳下去就能获得幸福[无限]》   在宁渡鹤六岁那年被绑架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就此完蛋。   谁知就在他绝望的那一刻,一个小孩儿从天而降砸穿了绑匪准备的小棚屋的屋顶,正巧救了宁渡鹤一命,那一刻,宁渡鹤还以为那个小孩儿是上天派来救他的天使。   然而天使似乎是个失忆的天使,他除了自己的名字叫尚时黎以外,其他什么都不记得。宁渡鹤家家大业大,尚时黎还是宁渡鹤的救命恩人,从此以后宁渡鹤家就收养了尚时黎。   然而在两人渐渐长大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个小孩儿有点不对劲。   比如他有跳楼自杀癖这件事。   从不知道几岁开始,尚时黎就开始追求跳楼自杀的感觉。幸好头一次就被宁渡鹤发现并将其救下之后,尚时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十几年下来尚时黎不知跳了多少次楼,宁渡鹤也不知道救了他多少次。   宁渡鹤也问过尚时黎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时尚时黎的回答是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我不应该活。”   那时宁渡鹤还不知道尚时黎这话是什么意思,终于有一天,宁渡鹤在援救尚时黎的过程中与他双双坠楼。   皮中带稳小少爷攻×看起来很不靠谱实则很可靠受   1v1,he,受是战力天花板,有点苏,雷者慎入。 第63章 番外一 之后的一些事(一)   驱魔师是个高危职业。   因为能力异于常人,一般驱魔师都会主动背负起除魔卫道的责任,说来也挺惨,但这是从他们出生以来就定下来的事实。这一行更是整天活在腥风血雨里,时不时就会牺牲个人都是家常便饭。   学生时期的驱魔师,学院也会给他们派许多外出历练任务,因为行业的特殊性,驱魔师最好是早一些接触实战,能积攒更多的经验是最好的。   但是还是学生的驱魔师是会受到学院保护的,一般来说学院不会给他们派太难的任务,十六岁以下的学生外出历练也会有导师带班。但,纵使如此,也偶尔会有学生意外牺牲,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像白涎璃这种失踪了大约半年的学生,驱魔师学院基本上是判定他已经牺牲的。按照和他通往的学生的口述,觉得他多半是凶多吉少。有些老师在惋惜之余,却也不见意外,那孩子的确是努力非常,这些年来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但是终究是逃不过命运安排。   然后就在今天,那个据说是已牺牲的学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还带了个式神。   “我好久没回来了,咱们先在学院里待一段时间,过阵子我们就去接任务。”白涎璃对陆妄生道,他全然不顾周围学生震惊的目光――白涎璃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学院里基本是人人皆知的,同样的,半年前已故的传闻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这会儿他却回来了,所有人的反应就像是看到了活的鬼故事,一个比一个惊恐。   白涎璃以前就被人看惯了,什么闲话没听过,他一概当没听见,没看见。陆妄生倒是因为连带着被围观有点窘迫,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卧槽,活见鬼了?”   “他还活着???”   “不是吧这都没死,这也忒顽强了。”   “诶你们看他后面跟着的那个鬼……他还收了个式神回来???”   “诶,那个式神……卧槽这灵力波动怎么回事!”   “啊。”白涎璃突然驻足。陆妄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忘了件事,他们都默认我死了,宿舍可能都被收回去了。”白涎璃皱眉,满脸心烦,“我还得过去再申请一间宿舍。等等,他们不会把我学籍都给抹了吧?”   “我得去趟教务处,你先自己到处转转?”白涎璃黑着脸道。一回来就那么多事儿,烦死了。   陆妄生说:“我跟你去吧。”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这学院又那么大,建在深山老林里仗着没有其他占地的了,面积比大学城还广,他要是真自己走了还不得分分钟迷路。而且看旁边那群围观的人的目光……他也很不自在。   白涎璃却说:“行政楼不允许鬼进去的。”   “我在外面等你。”陆妄生说。总好过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瞎转。   白涎璃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没再拒绝。陆妄生觉得好笑,好像自己是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也不至于这么不放心吧。   行政楼附近的人流要比其他地方少多了,这块地儿平时都是老师来得多,学生们基本上都不会选择老师多的地方待,所以这里倒是挺清净,也省了被围观的苦恼。   下午三点的阳光有点晒,虽然没有两点钟的太阳那么灼人了,但总归还是有些刺眼了。不过现在陆妄生已经不对温度和光线之类的有要求了,也就无所谓了。   其实驱魔师学院所在的位置并没有离陆妄生本来在的地区多远,他和白涎璃坐了半天高铁就到了那个城市,然后又花了两三个小时在森林里弯弯绕绕,打开了一个结界就到了。   陆妄生也没想到家里长辈梦寐以求了那么长时间的地方就在那么近的位置,它难找主要就是因为结界。普通人破不了结界就会以为这里只是普通的森林,但只要破了结界,整个学院的全貌就立刻显现出来。不过他们家里人破不了结界好像才是常态。   正在外面等着白涎璃,突然,陆妄生看到有一个少年朝这边走了过来。可能也是有事要找导师处理吧,因为大半天过去才有这么一个人来行政楼,陆妄生不免多看了那个少年几眼。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个子挺高挑但是有点瘦了。长得倒是还不错,是比较硬朗的模样。但是……陆妄生一愣,他居然觉得这个少年好似有点熟悉,但是这是不应该的,这里的人他百分百是一个都不认识的。可是好像真的好像再哪儿见过一般,是谁呢……   诶。陆妄生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这个少年的眉眼间和白涎璃有三四分相似。这个念头在脑内一闪,他就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少年感到熟悉了――他在白涎璃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这是白涎璃的弟弟白含金!   注意到有个鬼一直在看自己,白含金便也狐疑地看了过去,陆妄生就也收回了视线。白涎璃他弟怎么来了,难道是为了白涎璃来的?但是从白涎璃那里来看,他弟以前和他感情挺好,但是现在不是已经淡了吗。   这边白含金也观察了下陆妄生,他不知道眼前这鬼和自己哥哥有关系,只是因为刚刚对方在看他他才看过去的。是没见过的鬼,应该是谁的式神吧。怎么看起来不怎么能打的样子,谁会收这种式神?   白涎璃皱眉看了眼行政楼的大门,还没有人要出来的样子,怕是要等上一会儿了。白含金“啧”了一声,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探查了一下眼前这个鬼的灵力波动。   结果这一探查他整个人都被震懵了。   这直冲云霄的蓬勃灵气是怎么回事!!!   陆妄生也不知道怎么的,白涎璃他弟看了自己几眼就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不是觉得自己太丑把他雷成这个模样的吧,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现在才变脸色。   “喂,你!”眼看着白含金突然气势汹汹的就走过来了,陆妄生看他那架势吓了一跳,以为要打自己,便忙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白含金逐步逼近,他表情非常凶,看着要吃人似的:“你的主人是谁?”   陆妄生一时没答上来话,白含金也就步步紧逼。陆妄生正头疼着,结果就听行政楼大门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半年没见,怎么一出来就看到你在欺负我们家生生啊。”   他这一声,不仅陆妄生,白含金也一道看了过去。白涎璃正施施然从门内踱步出来。陆妄生还没吱声,就听身旁的白含金喉中囫囵半天,好像里面有口痰堵着似的,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声:“哥。”   陆妄生正想着看来兄弟不亲是真的了,但是当他偏头看到白含金的眼神时却有些愣住。白含金虽然脸上别别扭扭,那双形似白涎璃的眼睛却好像用水润过一般,有些湿了,似乎有点开心,但又硬生生装作别扭的模样,复杂极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不会因为年龄差距而产生身高落差了,所以当白涎璃从台阶上走下来和白含金站到同一水平线上时,发现白含金居然比自己还稍稍高了几厘米之后,他有些讶异:“你倒是长得快。”   虽说兄弟二人长大之后就疏远了,但也仅仅是疏远,白含金从来没对哥哥做出什么不敬的举动,所以白涎璃对待他还跟小时候似的,只是把他当成弟弟来对待。   “我不在这些日子有没有努力啊,成绩上去没有?”白涎璃语气戏谑地问。   “不要你操心这个!”白含金涨红了脸,他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梗着脖子补了一句:“我已经是学院前十了。”   “哦――”白涎璃惊喜的拍拍掌,“我们含金出息了啊。”   “谈恋爱了吗?”   “怎么可能!”   “这不行啊要是有合眼缘的就要去追呀,别又因为害羞闹别扭啥都不说。你看,你哥我都谈了。”   “!?”白含金直接懵了,“你出去一趟还顺便搞了个对象?”   “介绍一下,”白涎璃非常坦然地搭上正不知所措的陆妄生的肩膀,“这是陆妄生,你可以叫他嫂子或者姐夫,都可以。”   这回白含金的表情可不是懵了,而是五雷轰顶:“他?????”   白含金觉得自己三观都受到了冲击,偏偏白涎璃这货还嫌不够似的,指着自家弟弟对陆妄生道:“这是你小舅子白含金。”   陆妄生:“……”您可别小舅子了他都怀疑人生了。   不过白涎璃兄弟二人……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关系有多差。这对话一来一去的虽然有一方都快自闭了,但是好像就像是普通的兄弟一样。   “等等等等。”白含金不由分说直接将白涎璃搭在陆妄生肩上的手薅下来,“你怎么能跟式神谈恋爱!”何况还是男的!   白涎璃很不理解地瞪大眼睛:“谁说他是式神了!我们签的可是双向契约,平等条约!”   这话陆妄生倒是第一次听,他不由得心中一震。他当然知道双向契约和普通契约有什么不同,但他一直以为他和白涎璃签的是普通契约。普通契约的条例和他在幻境中的契约链差不多,说白了就是霸王条款。双向契约却不同,双方地位相同没有谁高于谁这一说,只是双方联系更甚。   但是驱魔师在和鬼签订契约的时候更多倾向于普通契约,一来比较好控制,而来他们更相信自己,所以不会给鬼太多的权力。而鬼呢,因为驱魔师选择式神都是选择比他们弱的鬼怪妖精,更多情况下是先打一顿,揍服了,然后再签的契约,所以基本没有反抗的情况。   白涎璃是真的很在乎也很信任他了。陆妄生心中一软。   这边白含金却不解风情的质疑道:“你别随便瞎搞啊,因为一时兴起什么的。”   白涎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觉得你哥哥是这样的人?”   “哼。”白含金不再看白涎璃,反而狠狠瞪了一眼陆妄生。陆妄生被他瞪得不由得后撤一步,白含金对他的敌意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得知哥哥被其他人夺走之后的不满、鄙夷和“你配得上我哥吗”之类的属于弟弟独有的占有欲。   ……以后谁再说白兄弟二人感情不和他第一个反驳。   “对了。”白含金撇撇嘴,这才开始说正事,“我跟妈打过电话了,她叫你明天回去一趟。”   白涎璃一愣,随即有点忧伤地笑道:“嗯,我知道了。”   白含金似乎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得知自家孩子大难不死半年后又回来了,哪个爱孩子的家长不是第一时间就奔赴过来看自己孩子的状况?他们的妈妈倒好像没什么所谓一样,有白涎璃也可,没白涎璃也行。   他们家只是白家的旁支,作为一个大家的旁支想要出人头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俩的母亲又比较爱慕虚荣,这些年来见白涎璃可能不太行了就基本上不管他,专心培养白含金了。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也一起回去。”白含金说,临走前最后再瞪了一眼陆妄生,这才扬长而去。   白涎璃看着他的背影一路远去,没说话。   陆妄生敏锐地感觉到白涎璃心情不太好,就单手搂住他的肩,想安慰安慰他。白涎璃则干脆抱住他,将自己的脸埋进对方的肩窝里:“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反正这么多年以来都是这样的。”   陆妄生抚了抚他的头,轻声道:“没关系,今后有我。”   “有我陪你呢。”   白涎璃一怔,随后笑了:“这么说话好傻啊。”   陆妄生不置可否地一挑眉:“反正我本来就傻。”   白涎璃从他怀里出来,拉过他的手臂,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宿舍。” 第64章 番外二 之后的一些事(二)   驱魔师学院里的学生宿舍都是双人寝,这次白涎璃重新分配宿舍,就被分到一间空着的双人寝,正好他们两个人睡。   不得不说,宿舍的设施是真的好,两张床面积都不小,虽算不上双人床,但睡两个人绰绰有余。被褥柔软干净。桌子是桃木制得,衣柜干净整洁,甚至还给配备了两个单独的大书柜。陆妄生就没见过哪个学校的设施能那么好的。   “那当然了,怎么说我们这个学院也算得上是国家机构,而且上头有不少都是贵族,未成年都要经常出生入死的,日常当然配备也就有些补偿。”白涎璃解释道。   陆妄生表示纳罕:“你们这个学院还跟国家有关系的?”   “当然,上头的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单纯,背地里其实有不少不方便对外说的产业。”白涎璃说,“就比如说驱魔师这个行业说出去也没人信吧,为了避免造成民众恐慌,我们自己承担就是了。”   “本来明天就要开始上课的,但是明天我要先回家一趟,所以后天我才会去上课。你的话,跟着我就行了。”白涎璃说。   说是上课,其实白涎璃也没什么必要听得,他以前就是常年第一,成绩自然不在话下。驱魔师学院是十二年制,白涎璃八岁入学,到明年也该毕业了,该学的东西都学的差不多了。   “时候也不早了。”白涎璃将头发拆了,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浴袍――他以前的行李都被学院擅自处理掉了,现在的日用品都是白含金帮他重新准备的,“洗洗就早点休息吧。”   说罢,白涎璃就提着浴袍准备进浴室了。宿舍配备的独卫和浴室也是极好的,非常干净的同时甚至还给配了浴缸。从环境出来之后就没好好洗个澡了,白涎璃决定好好泡泡。   “啊,我有叫外卖送上门来,可能很快就来了你帮我接一下。”   “好。”陆妄生点点头。   盥洗室的门关上了,里面安静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的水流的声音。在这并不大却很清晰的水流声中,房间内的静谧被更显了出来。   陆妄生坐在一张床上,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都向后倒下去,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嗯,和看起来一样柔软。   难得的一个人时间。自发生那么多事之后,他好像一直被灌输各种各样的信息,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细想。就比如,虽然白涎璃带他来到这个驱魔师学院,明明是颠覆了以往的人生的世界,他却一点实感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见的人都太少了吧,到现在为止他熟悉的驱魔师也只有白涎璃,今天也才刚刚认识一个白含金。   能不能好好融入进去啊。陆妄生想。   说起来。陆妄生猛地坐起身。明天好像是要回白涎璃回一趟家的,白涎璃他们家好像是驱魔大家来着。不对,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算不算是见家长?   虽然白涎璃的家长好像也不怎么待见他就是了……不过毕竟还是自己的孩子,知道他和一个男的而且还是鬼谈恋爱,不会大发雷霆吧?   诶,说起和鬼谈恋爱。陆妄生突然想起以前问过白涎璃的一件事――鬼的话生理反应都还正常吗。   以前虽然是为了逗白涎璃才问这种事的,但是现在立场转换了过来……有危机的好像是自己啊。   那不能啊!这绝对不行!陆妄生突然激动地从床上站起来。   这时,门口处一连串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陆妄生的胡思乱想。陆妄生一愣,才想起来白涎璃洗澡之前说的他有叫外卖过来。于是他过去打开门,来的果然是配送员。陆妄生将食盒拎进来放到桌子上,这时盥洗室的门也正好开了。   白涎璃一边擦着头发,在水雾中走了出来。他身上只披了一件雪白的浴袍,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还带着水珠,随着他走步的动作一点点顺着皮肤滑下来。   “看来我出来的正是时候。”白涎璃将擦过头发的毛巾随手往床上一搁,随后穿着浴袍就过来了。他的腰带系的有些松了,导致有一片胸口就这么裸露在外,坐下来的时候那一瞬间的俯身动作更是要命。陆妄生只看了一眼就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   “你是先洗澡还是先吃点东西?要是洗澡的话我就等你一起吃。”白涎璃说。   陆妄生有些不解:“我还需要吃东西吗?”   “是鬼就不需要满足欲望了吗?”白涎璃打开其中一个食盒,这些菜肴都是刚做好的,现在还冒着热气,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你现在虽然是灵体状态,但是因为和我签了契约,和阳间产生了联系,所以理论上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正常的人身一般,生理功能都是能模拟出来的。”   这话一听陆妄生可就来劲了:“基本上什么生理反应都可以吗?”   “基本上,是的。”白涎璃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挑眉。   这下陆妄生可能放心了。之后他就先去美美的跑了个澡,再和白涎璃一起满足了口腹之欲,打发了一会儿时间之后就准备休息了。   寝室里有两张床,按理说是应该一人睡一张床的。但是……陆妄生刚刚坐到床上,迟迟没有躺上去。白涎璃倒是已经钻进被子中去了,他从书柜中随手选了本书出来,这会儿就准备去看它的――感谢白含金弟弟的鼎力相助,准备日用品的时候又被自家哥哥拜托去随便带几本书回来。白含金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是最终还是完成了他哥交给他的任务。   白涎璃正翻开那本书的第一页,却发觉陆妄生在看自己。他眨眨眼睛也看了过去,一看对方看了过来陆妄生就心虚地收回了视线,白涎璃笑了笑,随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对他说:“半夜我嫌冷,你能陪我你起睡吗?”   骗人的,虽然已经快入秋了,但是这个气温绝对算不上能让人觉得冷的程度,而且鬼的身体只能纳凉不能取暖。但陆妄生没有拆穿白涎璃,而是从善如流地跑过去钻进白涎璃的被窝。   他环着白涎璃的腰,一夜好梦。   白涎璃的生物钟一向准到令人发指,无论前一天有多累,多晚睡得,他一定会在第二天固定的时间准时醒来,据说前后落差不超过五分钟。   今天白涎璃也准时地从梦里苏醒。外面天已经亮了,但是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白涎璃是背对着陆妄生睡的,陆妄生还没有醒,他的手臂却一直紧紧地环在白涎璃的腰上。导致白涎璃的背就紧紧地贴在陆妄生的胸口,他们之间没有一点距离。   但是也正是这样的姿势,让逐渐转醒白涎璃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虽然他们昨天才刚说了鬼的生理反应的话题,但不代表他们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应证。而且……白涎璃顿感窘迫地磨蹭了大腿。……不小啊,陆妄生这家伙。   不愧是青春期吗,即使是鬼。但是这种状况也太奇怪了吧,你这家伙顶哪里呢不要随便蹭啊!   可能是也感受到了白涎璃的窘迫,陆妄生也渐渐醒了过来。但是他醒的没白涎璃那么利索,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有点混沌的,所以对于自己的生理反应他是一点都没意识到,反而下意识地将白涎璃环的更紧。   白涎璃:“……!”   这下他可彻底不敢动了。   似乎是意识到怀中人的身体有些僵硬,陆妄生终于肯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地正想问白涎璃怎么了,然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陆妄生:“……”   “抱抱抱抱歉!”陆妄生赶紧放开白涎璃。我的妈这也太尴尬了。他现在完全不敢看白涎璃,又不敢现在起身,因为现在一有动作他那里的状况绝对会被看得一清二楚。他现在只求白涎璃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下床去梳洗或者干别的什么都行,总之现在不要找他说话!   然而他还没等到白涎璃有所动作,就听到身旁人轻轻叹了口气。陆妄生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白涎璃就一手抚着他的脸叫他转过头来,另一手虚虚地按上陆妄生的腿。   陆妄生:“……”   “抱歉,现在不行。”白涎璃双目微阖将自己的脸凑了过来,软舌轻轻拂过陆妄生的唇。他每一个递过来的眼神都充满暗示意味,口中说的话却拒绝的很干脆,“等晚上回来了……”   回来?   现在不行,那等晚上回来……?   陆妄生瞬间涨红了脸,不敢再想。   两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一起去白涎璃他们家了。白家主家和驱魔师学院是在同一个城市里的,只不过是从一个森林到另一个城郊的距离,但是白涎璃他们家是在隔壁区,倒也不算太远。公交车一坐,地铁一倒,再徒步走个几公里差不多就到了。   若是以前,走个几公里对于陆妄生来说也许能直接去半条命,但他现在觉得作为鬼也挺好的,最起码不会累。   这个郊区是真的偏僻,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居然一座建筑都没见到。这里好像是一片草原,一望过去是遍地的草场,绿色一直蔓延到地平线,一眼望不到头。   但正因四周太过空旷,再走了一会儿,陆妄生就能看到前方有一座非常明显的建筑。   “那就是你家吗?”陆妄生问。   白涎璃:“嗯。”   看来是快到了。陆妄生本想着,这都能看见了,肯定很快就能到了吧。然而他们又走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座建筑居然只在他的视线里稍微放大了一点点,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迟迟走不到目的地。   又过了好长时间,他们才终于到了目的地。临近的时候陆妄生才明白为什么明明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却能看得很清楚了,白涎璃他们家是真的很大啊!这里似乎是一个庄园,建筑是那种欧式的风格,而且建的相当有品位也儒雅,整个风格和白涎璃很搭。   从大门一进去的前院是一片花园,此时正盛放着应季的花,各种花的颜色也很好的搭配在一起,不会显得眼花缭乱却显得很端庄大气。   不愧是驱魔大家啊,即使白涎璃一直说他们家只是边缘血脉,但是果然条件都差不到哪儿去啊。   “我们先去见我妈。”提起这个,白涎璃就不怎么开心地皱皱眉,“也许会闹得不怎么开心,如果谈崩了我可能会直接走。”   陆妄生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虽然刚到这儿就立刻要走有点痛苦。   白家的建筑也挺绕的,白涎璃带着陆妄生在一众建筑中穿来穿去,走到陆妄生一度觉得他会在这里迷路为止,才终于在一栋房前停下。   这是白涎璃母亲的独栋。   白涎璃带着陆妄生走了进去。   这栋小别墅的内部装的并不是那么富丽堂皇,却足够庄重。主色调是金色和暗红色,墙纸和地毯基本上就是这么个配色了。一进门就有一个执事模样的中年人守在那里,见白涎璃来了,他就行了个礼,对白涎璃说:“大少爷,欢迎回来,夫人等候您多时了。”   白涎璃好像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他优雅地摆摆手,声音冰冷道:“别废话了,直接带我去见她吧。”   “是的,少爷。”管家也是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直接就领着二人去了会客室。   一进入会客室,一个身穿着黑色纱裙的妇人就端坐在主座上喝茶。见管家带人来了,她就施施然将茶杯放下,看向进来的两人。他的目光很居高临下,搞得陆妄生有些紧张。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也是得体的很,有一种贵妇人独有的高傲端庄。就这一点,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白涎璃还挺像。   “我的孩子,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我很高兴。”白母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就像是在社交场合所做的社交礼仪一般,完全看不出母亲对孩子的一点关怀。   “如果你只是例行关照一下的话,没事我就要先回去了。”白涎璃完全不吃她那一套,很不耐烦地道。   “先等等。”白母说,他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听说你新收了个式神?过来让我看看。”   陆妄生不太确定地看了白涎璃一眼,只见白涎璃翻了个白眼,接着也走过去。陆妄生也赶紧跟上。   白母上下打量了陆妄生好几轮,终于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得天独厚的灵核,这灵力储备放到先在乃至以往都是得天独厚的。你还真是捡了个宝,这下你的短板也能弥补了。”   谈论他就像谈论一件货物一样,这让陆妄生很不爽。   “不过呢,我觉得你还是把这式神让给含金比较好。”   陆妄生一听这话就顿感不妙,他看向白涎璃,果然,白涎璃的脸已经黑了:“凭什么。”   “含金的力量更强一些,配上这式神的灵核,含金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能让我们家族振兴的概率会更大。”白母理所当然地道,“如果你懂事的话,就该懂得取舍。”   白涎璃冷笑一声,他拉过陆妄生,冷着声音道:“忘了跟你说了,这边这位可不是我的式神。他是我男朋友,你的儿婿,明白吗?”   白母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身都交给他了,他就要对我负责,我们俩这辈子分不开了,你明白吗?”白涎璃撂下这句话,拉着陆妄生转身就走,他完全不顾身后白母气急败坏的叫嚷声,在白母摔东西之前直接关上了房门。   气氛一瞬间变得沉寂。   白涎璃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对陆妄生笑笑:“我们走吧。”   陆妄生点点头。   结果真的还没来多久就直接返程了。走在辽阔的草地上,白涎璃看起来好像很平静,没什么情绪波动。就是走了一路一句话也没说。陆妄生有点担忧地看向他,他明白现在白涎璃的心情一定很不好,但对于别人家的家室,陆妄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妄生想了想,才说:“我这后辈子肯定就在你身边了,哪儿都不去。”   白涎璃愣了愣,轻笑一声:“嗯。”   “抱歉啊,专程带你来还让你遇到这种事。”白涎璃说。   “我倒无所谓,”陆妄生侧过头看着白涎璃,“但是你不开心让我很不舒服。”   “嗯,我没事的,都习惯了,这是常有的事。”白涎璃无所谓地摆摆手,“之后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去了,我们家就是这样的。”   “比起这个,我刚刚又拿你撒了个谎啊,这也有点不好。”   “嗯?”陆妄生不解,“什么谎?”   “比如我的身已经交给你之类的,我们可怜的生生明明还是个处呢,就这么口头被我否了,我多过意不去啊。”白涎璃戏谑地冲他眨了眨眼。陆妄生被他看得脸一红,但是也没有就此作罢,反而回他的话道:“那如果把这个谎圆了,也就不算撒谎了吧?”   “……嗯?”这回轮到白涎璃愣住了。   “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就要好好负责啊。” 第65章 番外三 李立的地府快乐生活   最开始的时候李立注意到陆妄生无非是因为他的负面名气实在很大,基本上人尽可欺,还经常被人当中羞辱,这让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虽然李立对于陆妄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映像,不如说他觉得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被那么多人欺负属实是有点奇怪。但他们是分别在隔壁班的,又不熟,那群小混混也都不是好惹的角色,那一点小小的正义心理并不足以让他挺身而出,而且他也没那个能力。   他只是个普通学生,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就不错了,没必要冒风险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大部分人都是那么想的。   直到那天,学校被幻境所吞噬。李立本来也是一众失去记忆的灵魂体同学中的其中之一,但也是命不好,他就被傀儡师选来做成了活死人。但也正当他成为活死人的那天,他想起来了幻境外的记忆,知晓了这个世界的前因后果。   陆妄生能变成现在这样,硬要说的话,大部分人也都能置身事外。但李立本身还是很有良知的,他总觉得陆妄生的死和他们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点关系。如果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也许他的怨念也不会那么深――当然,再来一次可能还是没人会站出来。   可能是因为补偿,也可能是想尽力讨好幻境主,总之李立开始接近陆妄生,和他成为了朋友。但是相处到后来,他却觉得陆妄生这人其实挺不错,再结合他的人生经历,就越发让人觉得惋惜,到后来就是真心把他当兄弟了。   虽然这份真正的友谊来的有些晚了。   度过了人生中最后一段还算开心的时光,李立终于站在了来地府报道的队伍之中。负责管理的阴差会给他们分配住所,然后让他们等待投胎的时刻。   当轮到李立的时候,李立问了一句:“我可以暂时不投胎,先滞留在这里吗?”   这种问题看来也不是第一次有人问了,阴差十分熟练地点点头:“我们这儿每年能投胎的人数供不应求,好些人等了几十年也轮不上,少一个人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也没什么所谓。”   于是李立的阴间生活就此开始。   上头分下来的房子是一间间公寓,托白涎璃和陆妄生的服,李立的公寓被安排在了阴间最繁华的地段。虽然说是公寓,这建筑做的却像是古代的客栈一般,古色古香,就连照明工具都还是烛台。不如说阴间的建筑都是这种风格,往外一看就有一条商业街,一到晚上就和长安街似的,看起来倒是挺繁华。   这风格李立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电视剧里也都是这么演的。但凡牵扯道妖魔鬼怪,他们大部分就都是长衫翩跹,仙气飘飘的形象。   但是这里的住民可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李立在这儿见到的原住民基本上全都是穿的现代装。   要知道,在这么一个古色古香的地方看到满街的现代人,就有种时空混乱的既视感,怎么看怎么不搭调。李立隔壁住了一个老鬼,他来这儿比李立早了十几年,李立和他一起喝过茶,喝茶的时候他就顺带问了一下这个事儿。   “你说咱这生活环境属实有点魔幻啊,要我说要么就把房子推了重新建现代建筑,要么就大家一起穿古装嘛!”后者还比较贴近阳间各种神魔作品里的形象呢。   那老鬼虽然在这儿的点岁不小了,但还是一副二三十岁的模样,大概也是英年早逝,就这点来说他和李立还有点惺惺相惜。当老鬼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当即一挑眉,不赞同地摇摇头:“咱这儿的建筑好说也有成百上千年了,这都是古董,活化石,照阳间的话来说就是珍稀文化遗产!哪能说拆就拆。”   “那为什么大家不换一种风格的衣服呢?”   “诶呦,古装那都一件一件的复杂的要死,就咱们这现代的衣服一套就完事儿了,何必费那个劲!”   李立:“……”   倒也言之有理。   总之李立就在这个魔幻的街道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鬼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但是在这儿的居民大多还保留着为人时的习惯,总是不肯放下口腹之欲,所以这条商业街的吃食还真不少。就是……食材有点一言难尽。   食材也许是唯一能和传言中地府的形象符合的事物了。蔬菜长得奇形怪状仿佛有毒,甚至有些食物长得非常奇特,做法也让人意想不到。就比如李立初来乍到的时候,老鬼和其他几个邻居给他接风洗尘摆的一桌子宴席,其中桌子正中央放着的那盆霸王花(疑似)刺身。   总之那一桌子菜李立一筷子都没动过。李立也就自然而然地戒掉了口腹之欲。   作为新时代的地府,阴间的电子设备其实和阳间是无异的,该上网能上网,李立曾经逛街的时候看到了甚至有网吧。手机电话等通讯设备也是应有尽有,但是购买这些是需要冥币的。   虽说家里人会烧纸钱,但是李立觉得他既然要在这里生活百八十年,最好自己谋求一个工作,这样也能发展的长久些,等未来陆妄生他们来了还能顺带着关照关照。   可是李立死的时候也就是一个中学生,生活技能还没怎么学,有前途的部门也不肯要他。普通的吧大部分又嫌他细胳膊细腿的,看上去不太靠谱的模样,就都不肯用他。   李立再一次发现了死太早的各种不方便之处。   算了,先过一段时间安详的生活也不错,何必上赶着找活干呢。于是李立就不再纠结于找工作,就整天逛街,这边瞅一瞅,那边看一看,不想出去就在家里上网,非常清闲。   有一日,他在外面溜的时候,居然发现商业街之外的不远处有一个篮球场。在那儿打球的也都看起来还是十几二十的青少年,虽然在这里可不能凭借外貌判断其他人的年龄了,但这还是让李立生出了几分亲近感。   李立跑到围栏里面去,就在场地外围看着他们。那群青少年打球的技术倒也不错,打起来还挺花,几个回合看下来居然还挺精彩。   正看着,这时,那个篮球突然向李立这边砸了过来,李立下意识地一接,接的正好。那边那群人一看,这里还有个小伙子!要知道地府这边青少年样貌的人比老人要少许多,能看到这么一个新来的少年也很新鲜了,于是他们就问他:“你是新来的吗?会打球吗?”   李立咧嘴一笑:“当然。”   李立就这么和他们玩到了一起。   在那之后,李立得知了他们是一支自组的篮球队,他们一直觉得阴间没有像阳间一样的体育竞技活动实在是太可惜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地府举办大型的正规篮球赛,他们也一直在向着这个方向努力。   “你小子打的很好啊!很有前途,要不要加入我们?”队长对李立说。   从零开始的篮球赛,听上去有点天马行空。可是在阴间他们倒是没什么时间上的顾及,反正百八十年他们都能等,好像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而且现在李立也基本上是个无业游民,所以当他接到这个邀请的时候,基本上没怎么想就欣然答应了。   在这里,他重新有了奋斗的目标,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们一起做训练,一起打比赛,为了能举办正规篮球赛年复一年的往上交提案,生活再次有了盼头。   他就在这样的新生活里,一年年地等待故人好友的到来。   等他们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对他们说,你们看,我这样不也的确能过的很好嘛。 第66章 番外四 几个日常事件   (一)   自从白涎璃回到学院之后,陆妄生自然而然地被他带着一起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他们一直觉得陆妄生那么好一个灵核储备,绑上他那白涎璃翻身那不妥妥的吗!但是如果把陆妄生拉拢到自己这边来,那傻子都能一步登天啊,就这么给白涎璃岂不浪费?虽说已经签订过契约,但是让两人的契约作废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只要成功拉拢了对方,还愁没办法把人弄过来吗?   于是每天来找陆妄生的人简直是一波一波的来,谁都想要这个香饽饽。每次陆妄生都要硬着头皮拒绝一堆人的劝说,偏偏白涎璃还就在旁边看戏,一点来帮他的意思都没有,是真不怕他跟人跑了啊。   “挺受欢迎的嘛生生。”白涎璃还会这么调侃他。   陆妄生能怎么办,只能笑着面对生活。   虽说看起来不在意,但整天有那么多人来缠着自家男朋友,白涎璃也是会觉得烦的。于是他们在学校里待了没多长时间,就开始频繁出去接任务,导致白涎璃的在校学分一路飙升,刷刷的就冲回前五了。   其他人一看,噢哟,就说那个式神好用的一批吧!这还不得赶紧挖过来!所以当白涎璃和陆妄生在学校的时候就会一窝蜂的过去找他,这就造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终于有一天,陆妄生实在受不了了,冲着一群人就喊了一句:“放弃吧!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们休想勾引我!”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三秒,最后首先打破寂静的是白涎璃隐忍的笑声。   但其他人呆就呆过了,谁都没把他这话当真――毕竟说的真的有点扯。他们觉得脑子差点没关系,能做个移动灵力补给包就行。陆妄生痛不欲生。   但是没过几天,陆妄生就发现来找他的人明显少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白涎璃最近经常单独行动。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坚韧不拔让那群人放弃了,白涎璃见他们不来了也就不经常盯着自己了。   但是有一天他逛着校园论坛,却看到首页就有一条高亮贴挂在那里。   【高亮】喂,想挖我们家生生,先来挑战我啊。 ――白涎璃   打赢了我我就直接拱手送上。打不赢就给我滚,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二)   白涎璃原本实力就极强,再加上陆妄生帮他补了短板,之后更是如虎添翼。自从回到学院之后又高强度的不断接任务赚学分,回到学院还不过三个月,学分排名就已经到第二,眼看着就要超过第一了。   如今的第一――也是曾经白涎璃单干时期的第二。在白涎璃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他就被这个公认的短命选手各种压一头,害的他被所有人戏称为“万年老二”。好不容易以为他牺牲了吧,居然还又回来了!回来了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短时间就又冲上来了,这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这不行。万年老二心想,得想办法给白涎璃一个下马威,叫他老实一点。   驱魔师学院是允许学生公开较量的,学生可以互相下战书,只要对方肯接,双方就可以在学院准备的公共擂台公开对战。万年老二写下战书之后,就非常自信地跑去给白涎璃递战书。   然而当他站到白涎璃面前时,白涎璃却冥思苦想了半天,才来一句:“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老二?”   “我现在是第一!”他气急败坏道。   “抱歉抱歉,我不太记别人名字的。”白涎璃对他露出了个温和有礼的微笑,他笑起来实在很好看,一般时候基本上别人都能看愣上几秒,但这会儿万年老二看了这笑容只会更生气。   “我叫万洛迩!”万洛迩气冲冲地道,“明天下午三点,我在擂台等你!”   “嗯?”白涎璃眨了眨眼,脸上还是滴水不漏的笑容,“可是我好想没说答应吧?”   万洛迩狠狠地噎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答应?”   “嗯,我想这场对决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吧,还浪费时间。”白涎璃笑得更温和了,“那我为什么要答应。”   万洛迩:“……”tnnd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要挟他的筹码。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啦。”白涎璃摆摆手,然后真的转身就要走。   “等等!”万洛迩赶紧又叫住他,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久,终于想起了之前有一件事,“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也要去纠缠你那式神了!”   闻言,白涎璃果然驻足,万洛迩见状一笑,这不就拿捏住了。然后当白涎璃转过头来的时候,万洛迩居然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寒意转瞬即逝,再看的时候对方脸上还是那么和善的笑容,万洛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啊。”白涎璃最终点点头道,“如果你坚持的话。”   Yes !万洛迩想,无论如何,约到就行。   白涎璃上正式擂台的话,也许会带着他的式神。说实话,他的那个式神看起来没啥实力,被那么多人抢着要纯粹是因为他那逆天的灵力储备量,所以其实万洛迩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式神要学的东西和驱魔师向来不一样,虽然一般式神是与驱魔师一起上课的,但式神的作用完全不同,他们多半起到的是辅助作用,大多时候都是当诱饵,设陷阱,辅助攻击的招式和近战格斗术,因为他们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驱魔师的安危。而且一般式神都是普通的鬼或妖兽,所以驱魔师的那一套他们也不会。   万洛迩自己也是有式神,他和他的式神的关系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主仆关系,向来是万洛迩说一式神不敢说二。他觉得让自己的式神对付陆妄生就绰绰有余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   万洛迩要对决白涎璃的消息在学院内不胫而走,这两位的对决可以说得上一个大热门,才两点钟公共擂台附近就已经围满了人。万洛迩更是在两点半的时候就已经来等着了,然而他一直等到准时三点,才在场外看到白涎璃的身影。   说他来得晚吧,人家是准时来的,但他确实等了半个小时。万洛迩心说你就不能来的早点吗。   谁知对方来了注意力还没在他这里,而是一直在和他那个式神说话。   “都说了你不用上台,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不行,前些日子你瞒着我天天出去和别人打,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我,我还能袖手旁观吗?”   倒是淡定。   完全没把万洛迩放在眼里。   好不容易终于开始对决了。万洛迩向着先机制胜,刚开始就直接甩了个大过去。白涎璃和陆妄生一左一右相互分开,白涎璃冲着万洛迩就过去了,陆妄生也很自觉的挑了那个式神,和万洛迩他们想的一样。   白涎璃擅长近战,那就不能让他近身,万洛迩就一直甩技能和白涎璃拉距离,白涎璃居然也真的一时间没办法靠近。这在万洛迩的意料之中。   但陆妄生直接召唤出来一根驱魔师的法杖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   “卧槽!那根法杖,那不是之前白涎璃拿的那根上上品吗,他给他的式神了?”   “怪不得那式神不肯走呢,给那么大的好处谁走谁傻子!”   陆妄生可算是被白涎璃按照驱魔师那一套教出来的,对付妖魔鬼怪驱魔师可是有天然的优势。陆妄生直接用了个束缚阵将那个式神给围了,瓮中捉鳖几下就把对方的式神给办了。   “卧槽,那个式神怎么用的都是驱魔师的招数?”   “这路子也太野了吧,难不成他生前是个驱魔师?”   算也算半个吧,毕竟是个半吊子。听到他们的话的陆妄生心想。   那边万洛迩看到自家式神被结果了也慌了一瞬,也就是这个瞬间,白涎璃瞬息间就逼近过来,万洛迩一慌,被迫与他近战过了几招,近战他可完全不是白涎璃的对手,他正想着要不再来个大,虽然自己可能也会受损,但先拉开距离再说。   结果那边陆妄生也甩了个咒术过来封了万洛迩的行动。   万洛迩:“……靠!”   没过多久万洛迩就落败了,还是相当凄惨的,简直是单方面屠杀。   他们以前从来没见过白涎璃和其他人怼擂,这场看下来之后所有人终于对白涎璃的实力有了个清晰的影响,自那以后找白涎璃和陆妄生麻烦的人也就变少了。   真是可喜可贺。   (三)   白涎璃就是典型的动口撩人随便来,一真的提枪上阵就要怂的类型。   就比如他带陆妄生回家的那天,前后各自撩了陆妄生两次,但是他眼看着陆妄生好像要来真的就觉得心里不妙。   怎么回事,他那个纯情处男生生已经渐行渐远了吗。   当天两人回到宿舍之后,白涎璃就打个哈哈说他要去洗澡就打算蒙混过关,结果他还没关上浴室门,陆妄生就制止了他的动作,问他:“我和你一起?”   白涎璃:“……”神tm一起。   陆妄生咧嘴一笑:“哪有撩完就跑的,不负责灭火的?”   “而且你还说我是处男,难道你不是?”   白涎璃:“!”这小子还学会挑衅了,这还得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越长越歪。   但是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也说不过去。于是白涎璃涨红着脸瞪了陆妄生一眼,最后咬牙道:“……先洗澡。”   说罢白涎璃门也没关就直接进去了。陆妄生见状一愣,随后分外欣喜地也跟了上去。   不过陆妄生的十八年母胎solo也不是白当的,别说技术了他压根没有这个东西,白涎璃对此也是一知半解,最后进去的时候白涎璃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儿。虽然后面慢慢的好一些了,但是前期的体验简直是地狱级别。   更可恨的是到后来陆妄生简直越来越狗,不愧是青春期刚到的小年轻。逼得白涎璃不得不蹭着他的颈窝求饶,虽然这样的举动只能起反效果就是了。   一轮过后,陆妄生倒是精神焕发,反倒是白涎璃几乎奄奄一息,几乎抬不起胳膊来。   “抱歉抱歉。”陆妄生抱起已经完全不想动了的白涎璃打算带他去清理一下,“经验不足,多练练就好了。”   白涎璃懒懒地抬眸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想多练练?门都没有,打入冷宫,来世再战。”   “唔……可是我看你到后来不是也挺投入……”   “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大概就全部结束了,有缘的话新坑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