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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未婚妻分化成Alpha之后》作者：猫茶海狸
　　文案：
　　沈哲杭从小便是按着霸道总A的方向培养，长大后接手跨国集团，走上人生巅峰。
　　青梅竹马的娃娃亲对象，娇嫩小公主林方唯，也从小被安排上一条成为白富美O的道路，将来嫁给沈哲杭做新娘。
　　十年时间里，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嘘寒问暖百般呵护。直到某一天，林方唯分化期降临，跌破众人眼镜，分化成为Alpha。
　　幻想和小娇O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沈哲杭梦碎了。
　　――――
　　五年之后，被退货的前未婚妻归来。
　　小公主摇身一变成为小狼狗，沈哲杭庆幸退婚早，否则两A斗争，必然是他在下。
　　林方唯有个明星梦，要成为影帝，身为“哥哥”，沈哲杭帮他扫清障碍，跻身一线顶流，捧！往死里捧！通通给我家“弟弟”让道！
　　林方唯乖巧、懂事，总是“不经意”间宣扬自己的金主是杭哥。
　　和林方唯相熟的都清楚，年纪轻轻的俊美小帅哥已经名草有主，与三性不沾的沈总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沈哲杭百口莫辩：我没有包小明星！没有霸占林方唯！报道请不要乱写！我当他是弟弟！
　　林方唯眨眨眼，说话藏一半露一半：我们之前是有婚约，我们现在也住在一起，我们的确是“好兄弟”。
　　“……”
　　沈哲杭绝望，前未婚妻想尽办法再度逼婚，让他无法忽视，再也无法将他当做弟弟看待。
　　*
　　“杭哥，你要对我负责。”林方唯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
　　沈哲杭打开他贴在肚子上的手，tmd怀孕的是我！

　　顶流明星年下小狼狗ALPHA攻 X沉稳温柔霸总ALPHA受
　　排雷：
　　1.并非性转，尖端技术，双A生子
　　2.狗血必须有，各路打脸层出不穷
　　3.砂糖甜文，要虐只虐狗
　　欢迎收藏~
　　一句话简介：小狼狗追夫之路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哲杭；林方唯 ┃ 配角：宋衍；温昀廷 ┃ 其它：年下小狼狗；套路爱情


第1章 归来
　　“……这块地是去年标到的，在手里压了一年。没办法，限价政策出来之后，大家生意都不好做。”
　　“嗯嗯，好，先开工吧，有什么问题我会安排分区的经理和你联系。”
　　“下个月？下个月恐怕不行，美国那边有个能源会议。等我回来吧，有时间肯定过去拜访。”
　　和合作商的洽谈结束之后，沈哲杭把蓝牙耳机摘下来，低头继续看合同。他手中的笔转来转去，一目十行从一项项条款扫过，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沈哲杭拿起听筒：“喂？”
　　美女秘书Monly在对面询问：“沈总，楼下有人要见您。”
　　“谁？”沈哲杭头也没抬，他记得今天的日程里没有安排客户约见，而且Monly跟着他几年，也清楚他的脾气，没预约的一概不见，连通报都不需要。能打内线来询问的，必然是什么比较特殊的客人。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说报了名字您就知道了。叫‘林方唯’。”
　　听见这个名字，沈哲杭怔住，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眼睛尖下巴容易腼腆的小男孩儿，跟在身后扯着衣角叫他“杭哥”。
　　算算时间已经有五年没见了，林方唯不是应该还在英国读大学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哲杭放下笔，吩咐Monly：“带他上来。”
　　他把合同一起整理好放在一旁，极星银河大厦的电梯够快，没过一会儿传来敲门声，沈哲杭轻咳一声：“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Monly走在前面，领着一身休闲装个子高挑的青年进来。
　　一别五年，眼前的林方唯已经让沈哲杭认不出来了。
　　肩宽腰窄、个子高挑，该有183了吧？比他还高出一个天灵盖。五官也脱去了少年时期的稚嫩，变得立体深邃，眉若刀裁、目若点漆，如此亮眼的长相带来的攻击性太强，丢到哪里都能一眼给摘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单肩挎着包，墨镜一条腿勾着卫衣领口，随意挂在锁骨那儿。明明是低调简单再普通不过的打扮，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潮牌抬身段，也没什么特殊的装饰品缀点，但人天生条件卓越就是占便宜，脸好看身材还像衣架子，往那儿一站随手一抓都是一张足够上镜的街拍。
　　视线收回来，沈哲杭感叹：分化成Alpha就是不一样，以前那个两眼水汪汪、戳一下就会哭的小公主一去不复返了。
　　林方唯大方站着，任由沈哲杭打量。他和沈哲杭违睽许久，再见面彼此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变化。眼前的沈哲杭与五年前相比，相貌上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那副清俊温和极易博得好感的长相。在商场摸爬滚打的几年，他的眉眼之间已经脱去学生时代的那股书卷气，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沉稳理智、从容不迫。却也不似大多数商人从眼神里就散发出铜臭味，浅浅眼眸一抬，里面都是青山碧水，还是那个从小熟悉的沈哲杭。
　　林方唯唇角勾起，露出看似乖巧的微笑。
　　“杭哥。”
　　沈哲杭点头，让林方唯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Monly退出去准备泡咖啡，沈哲杭说不用了，去二楼餐厅买听可乐上来。
　　“就咖啡好了。”林方唯说。
　　“怎么？不喜欢喝可乐了？”沈哲杭走过来，笑道，“小时候夏姨不给你喝可乐，你还哭着求我带你去偷。”
　　林方唯微歪着头，思索几秒，抱歉笑笑：“不记得了。”
　　最后端来的还是咖啡，林方唯浅尝一口，放在茶几上没有再动，手又乖乖摆回膝上。沈哲杭端着咖啡，看见他的腿边摆着拉杆箱，问：“你还没回家？”看这样子应该是刚下飞机就打车赶来了。
　　林方唯点头：“钥匙忘了带回来，我妈去做美容，让我先来跟杭哥打个招呼。”
　　“哦……好吧，那你跟我走。”沈哲杭没有揭穿他的借口，钥匙找不到了不能打电话让管家来接？况且林家小少爷回国，没人去接机怎么样都说不过去。只能说明林方唯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过来，先见自己一面就对了。
　　下午还剩一个公司内部的管理层考核会议，沈哲杭让Monly打电话给副总温昀廷，全部交到他手里。
　　林方唯拖着行李箱，跟着沈哲杭一起去地下车库。坐上副驾驶，他放松身体，将身体重量全部放在真皮座椅上。
　　终于回来了。
　　他用余光瞄着认真开车一脸正经的沈哲杭，悄悄露出微笑。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听阿姨提到。”
　　“毕业了。”
　　“嗯？你不是才大二？”
　　“提前修完了。”
　　沈哲杭看着红灯读秒，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方向盘，再次感叹：脸好看也就算了，还是个学霸，真是不给别的Alpha一条活路。
　　商务车七拐八拐开到城郊，岗哨看见车牌立刻放行，黑色的轿车驶进私人领地。这条山路环山而建，围绕着一片苍翠绿林，在绿林掩映间，隐约可以看见一栋巨大别墅的轮廓。
　　平整山路两旁修着路灯和护栏，驶过两个发夹弯再沿着山路向上行驶几百米，又看见一道岗哨，在这道岗哨之后，远远就能看见气势恢宏的沈家老宅。
　　这座占地数百平米像个豪华宫殿似的别墅区，是沈家的本家老宅。沈哲杭接手家族企业之后就搬了出去，在极星银河附近的住宅区买了一套两百平米的大平层，就是为了方便上下班。从家里别墅到公司，一来一回起码一个小时，有这个时间沈哲杭不如多睡一会儿，毕业几年了爱睡懒觉的习惯还是没改过来。
　　佣人去停车，沈哲杭带着林方唯踏进家门，管家王叔迎上来：“少爷，您回来了。”
　　他看见林方唯，目光迟疑打量着，林方唯腼腆一笑：“王叔，是我，唯唯。”
　　王叔瞬间把眼前的青年和记忆中的孩子对上号：“小林少爷！您居然回国了？怪我眼拙，一时没认出来。”
　　林方唯笑了笑，沈哲杭把包递给佣人，脱下西装外套：“夫人呢？”
　　王叔声音压得很低，神神秘秘回答：“夫人现在正在厨房。”
　　沈哲杭脱西装的动作一顿，尴尬看一眼林方唯，吩咐王叔：“准备点外卖吧，今天家里有客人，吃进医院不太好。”
　　王叔退下，佣人接过沈哲杭的衣服和包，连同林方唯的行李一同收起。林方唯对这里并不陌生，毕竟十岁之前这儿可以算作他的另一个家，回来就跟进自己家门一样。
　　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关着，不知道传奇大厨洛宁菁正在里面研发什么黑暗料理。沈哲杭对着厨房喊一声：“妈！你别弄下毒了！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小兔崽你乱说什么？！”骂声隔着玻璃门传出来，“哗啦”一声玻璃门拉开，面容姣好高贵优雅、连围裙都别具一格的沈夫人边骂边走出来，“谁让你今天回来的，今天是我和你爸三十周年结婚纪念日！你回来也不打声――”
　　骂声戛然而止，洛宁菁发现林方唯，原本布满怒火的双眼瞬间缀满星辰：“呀！唯唯回来了啊！”
　　林方唯乖巧打招呼，洛宁菁扑过来，拉着他的双手，从头到脚浏览一遍，发出由衷赞美：“一晃都长这么大了，真人比照片帅多了，还这么懂事听话，多少Omega要给你迷死咯！诶，比哲杭好多了，难怪你杭哥现在还找不到对象。”
　　“……”夸别人干嘛要带我下场？沈哲杭似乎也习惯妈妈的双标待遇，很淡定的说，“妈，今天你要和我爸过结婚纪念日，你们忙。我和唯唯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不劳您操心。”
　　洛宁菁不干了，林方唯回来，她是一定要一展身手的。顺便打了个电话给好闺蜜、林方唯的妈妈夏月，留唯唯在家住一晚。
　　别说住一晚，就是一直住下去沈哲杭也没什么意见。林方唯小他三岁，两人青梅竹马，沈哲杭一直把他当弟弟来看，也补足了自己没有兄弟姐妹的寂寞感。
　　洛宁菁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去厨房，这次门没关，沈哲杭偏头看着妈妈放调味料的动作像极了巫师在往坩埚里面加料，以及杵在一边的大厨无奈摇头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悄悄和林方唯打招呼：“我等会儿一捏右手，你就说肚子疼，一秒都不要犹豫，听到了吗？”
　　林方唯眨眨眼：“这么多年过去，洛姨的厨艺还是那么炉火纯青？”
　　“不，登峰造极了，再练练我觉得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沈哲杭凑过去，贴住他的耳畔，“总之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家里胃药可没备多少。”
　　一股浅淡的香气钻进鼻腔，很好闻的雪松清香，带着一股提神醒脑的清凉感，是信息素的味道。
　　林方唯出门的时候用了遮掩剂，贴近之后才闻到这股属于Alpha的味道。不同于某些Alpha散发出富有攻击性的气味，恨不得全天下唯吾独尊，林方唯的信息素就如同他本人，清新温和又与世无争。连沈哲杭这个同性都感受不到任何排斥，只感觉林方唯闻起来异常舒适。
　　林方唯比一个“OK”的手势，和沈哲杭达成共识。过了一会儿洛宁菁端着一盘颜色诡异的爆炒肚仁出来，热心邀请林方唯来尝尝。林方唯默默夹起一块，刚放进嘴里，沈哲杭适时捏住手腕。
　　接着便看见林方唯奥斯卡影帝附身，表情痛苦捂着胃蹲在地上，沈哲杭这个男二号登场惊呼：“妈！唯唯刚回来就差点被你毒死了！”接着在洛宁菁目瞪口呆中，沈哲杭扶着林方唯一路跑到楼上卧室里，门一锁，任由洛宁菁在楼下叉着腰骂“两个兔崽子”。
　　林方唯吐掉难吃到每一根神经的肚仁，已经笑得肚子疼。沈哲杭往床上一倒，摆摆手，说咱们别出去，我妈正在气头上，估计要拿我人头祭天。
　　林方唯也倒在床上，和沈哲杭躺在一起，两人一起望着雪白的石膏顶发呆。
　　沈哲杭偏头，看着林方唯，林方唯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笑意不言而喻。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个收藏~


第2章 报告少爷，您的Omega分化成了Alpha
　　吃过晚饭之后，沈哲杭正在看合同，林方唯去洗澡了，半个小时之后出来，带着一身水汽站在床边，一幅水灵灵的美男出浴图。
　　林方唯只围着一条浴巾，肌肉匀称的好身材一览无余。沈哲杭原本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该是只白斩鸡，没想到这小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居然这么有料。腹部能看见清晰却并不夸张的腹肌线条，六块腹肌整齐堆砌着。从肩头到腰背的线条流畅优美，充满鲜活的爆发力。
　　沈哲杭放下合同，让他坐下来，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林方唯低着头，显得更加安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鼻侧留下一片阴影。沈哲杭拿着吹风机，另一手把潮湿的黑发散开、吹干。能让日理万机的沈总裁放下合同来给人当理发店Tony总监，绝对是找不出几个的。
　　洗去遮掩剂之后，林方唯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更浓了些。沈哲杭靠得近，呼吸之间不知不觉被这股好闻的气味包围起来，他皱皱鼻子，还是头一次遇到不会让他产生本能排斥的Alpha信息素。
　　头发吹到半干，沈哲杭拔掉插头，催林方唯赶紧去穿衣服，别感冒了。林方唯找了一套短袖短裤换上，现在天还不是很热，他却一副已经过夏的模样。
　　“小年轻就是浪啊。”沈哲杭瞟一眼评价道。
　　“习惯了，英国没什么特别冷的时候，一年四季晚上出去打篮球都这么穿。”林方唯在书桌前坐下，指着电脑，“可以用吗？”
　　沈哲杭点头，他的电脑里可没什么不让播的东西，随便用。只见林方唯打开电脑，看一眼桌面图标，点开软件开始下游戏。
　　期间他还接了几个电话，嗯嗯啊啊告诉对方快好了，再等一会儿。沈哲杭好奇问：“对象啊？”
　　林方唯摇头：“pao友。”
　　“……？”沈哲杭被惊到，那什么，是他想的那样吗？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还单身呢这小子居然开始玩这么高端的419了？
　　“一起泡网吧的朋友。”林方唯弯弯唇角，显得自己无辜又纯良。
　　“……你无不无聊。”沈哲杭翻个白眼，吓他一跳。他也拿衣服去洗澡，路过林方唯身边，林方唯拉住他的衣角：“开个玩笑。”
　　沈哲杭伸手敲敲他的额头：“小小年纪不正经。”
　　林方唯摸摸鼻尖，沈哲杭揉一把他的黑发，去浴室洗澡。林方唯扫一眼屏幕，看到游戏已经下好，便戴上耳机去和泡友开黑了。
　　游戏里的好友也是林方唯的英国同学Doran，问他怎么到家也不发条消息报个平安。林方唯说，没在家，在前未婚夫这里。
　　Doran早前听说过有关林方唯在性别分化之后“黄掉”的娃娃亲，他在网线对面笑得贼兮兮，劝林方唯不要犯罪，Alpha可比Omega难搞多了。
　　林方唯气定神闲，让他别瞎操心。就是高难度才有意思，不然他大费周章回来是干嘛的。
　　沈哲杭泡在浴缸里也在望呆，一门之隔的卧室里，他的前未婚妻正坐在那里玩电脑。他两个月问起夏姨，夏姨还说唯唯有可能留在英国定居。当时他还沉浸在淡淡的惋惜中，这才过去多久，林方唯居然就这么活生生闯到自己面前，猝不及防，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和林方唯的关系，说复杂谈不上费解，说简单也不算单纯，青梅竹马加上娃娃家，门当户对世家联姻，怎么看都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的妈妈是姐妹淘，关系极好，在沈哲杭三岁大的时候，林方唯出生了。粉嫩嫩的乳娃娃，又小又软的一团，沈哲杭还亲手抱过。
　　抱过一次之后就上瘾了，沈哲杭三天两头要去夏姨家里玩，就赖在婴儿房里不肯出去。等到再大一点，林方唯会爬会走了，沈哲杭就天天牵着他到处遛，林家别墅区那一片的地儿都跑遍了。
　　林方唯也很喜欢沈哲杭，除了自己的妈妈之外，最黏杭哥哥，林家爸爸在儿子心中的地位备受威胁。
　　等到沈哲杭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不能成天和唯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泡在一起，两个人哭得仿佛生离死别。无奈之下，夏月把林方唯送来沈家，就当把儿子寄养在这儿。
　　洛宁菁可喜欢长相漂亮又性格乖巧的林方唯了，抱着他来一句，以后给我们杭杭当媳妇儿吧，住在这边不用回去了。
　　夏月随口回一句，好啊，反正按着咱们家的遗传基因，唯唯肯定是个Omega没跑了，嫁给外人不如嫁给干儿子。
　　洛宁菁也点头，对，我家杭杭肯定是个Alpha，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哲杭歪着小脑袋问妈妈：“娃娃亲是什么？”
　　洛宁菁弯下腰，捏着他小巧的鼻头笑道：“就是唯唯将来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沈哲杭一秒都没犹豫，脆生生答应：“好！”
　　夏月一看，好像还挺像模像样的，无心插柳答一句谁知道真要生根发芽了。于是提议去做个基因检测吧，分化性别能确定下来的话娃娃亲我看行。
　　现代技术针对人类性染色体做基因检测，可以极大程度确定在青春期二次分化之后的第二性别，准确率高达90%。沈哲杭和林方唯做过基因检测之后，一个推算性别是Alpha，一个推算性别是Omega。拿到报告当天，沈林两家摆桌酒，将两个孩子二十多年后的终身大事给敲定了。
　　从那时候起，沈哲杭记住了林方唯的新身份――“未婚妻”。
　　“笃、笃”两声敲门声响起，林方唯在浴室门外问：“杭哥，你还好吗？”
　　沈哲杭把搭在额上的毛巾拿下来，看一下时间，居然泡了将近四十分钟，难怪昏昏欲睡快缺氧了。
　　“没事，马上出来了。”沈哲杭扶着浴缸站起来，头脑懵懵的，腿脚还有些发软。
　　他系上浴袍，湿着头发开门出去。林方唯又坐回电脑前，脖子上挂着耳机，眼神仿佛在问怎么这么久。
　　沈哲杭泡澡泡得过久，两颊红扑扑的。他遗传了洛宁菁的冷白皮，肤色比寻常人白一个色度，因此吸饱了水汽之后，整个人白到通透。他身高不算矮，不过骨架比起林方唯要小一圈，加上身材清瘦，平时坐惯办公室，健身房办的年卡也是按年去，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夸张。
　　所以沈哲杭的浴袍扎得严严实实，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免得给对面的小伙子取笑。
　　林方唯新一轮排位开局了，他戴上耳机，又投入进去。沈哲杭则是继续看合同，头发晾着给它自然干，没去多管。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忽然一只手捏起他的一丝发梢：“不吹干吗？”
　　沈哲杭抬头，林方唯正站在面前，低头对着他笑。沈哲杭摇头：“不用了，我喜欢自然干。”
　　林方唯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沈哲杭的身侧，声音压得低沉，还带着颗粒质感，灌进沈哲杭耳中。
　　“杭哥，我帮你吹。”
　　……吹个头发而已，怎么到了他嘴里瞬间变了个味道？沈哲杭也是不争气，耳根有些烧红，推开他：“去去去，玩你的游戏去。”
　　“真不要？”林方唯眨眨眼，表情很无辜。
　　沈哲杭摆摆手把他赶走，林方唯耸肩，只能又坐回去。看着他在电脑前专注的背影，沈哲杭思路都给搅乱了，合同也看不下去。
　　这个小鬼五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沈哲杭捂额，往靠枕上一倒。
　　林方唯是在小学毕业之后去英国的。当时沈哲杭刚升上高中，孩子大了之后朋友也变得多了，不再把注意力只放在一个朋友身上。但林方唯不一样，是他的未婚妻，从小认定的，父母都盖过章了。
　　这件事在他们学校里挺多人了解，他们一起上学的私立贵族学校学年制从小学涵盖到高中，小学校区和中学校区就隔着两条街。沈哲杭升上初中林方唯还是三年级，他经常放学之后去接林方唯一起回家吃饭，因此只要有同学看他去小学部，都起哄“沈哲杭又去接老婆了”。
　　沈哲杭不置可否，他本来就是去接未婚妻，他们这么说也没什么错，羡慕嫉妒恨去吧。倒是林方唯脸皮薄，每次沈哲杭过来，他都不好意思，不敢去拉杭哥哥的手。还是沈哲杭牵着他，跟小时候一样，遛到校门口，等司机来接。
　　十四岁那年，沈哲杭分化成Alpha，洛宁菁刮着林方唯的鼻头：“唯唯，就等你了哦。”
　　到了沈哲杭升上高中，林方唯小学毕业，某天红着眼睛哭诉，要去英国了。
　　去英国是林家父母做的决定，给林方唯争取到一个英国皇家中学的国际交换生名额，毕业去向都是英国顶尖的高等学府。面对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林家父母自然是不可能放弃，而且只是在那边上学而已，深造结束之后还是回国发展。
　　沈哲杭也无可奈何，只能抱着林方唯安慰他，没事的，你去英国我有时间就去看你，大不了我大学也去英国，每天照样去接你放学。
　　听他这么一说，林方唯才破涕为笑。让沈哲杭一定要来，他在英国等他。
　　林方唯去英国之后，沈哲杭没有食言，当真是抽空就飞一趟过去。他对林方唯比亲弟弟还要好，毕竟在心中是当做老婆来养的。林方唯升上初中之后，五官渐渐长开，终于拥有一点少年的模样，但在沈哲杭眼中还是随时就会眼泪汪汪的小公主。
　　皇家中学原先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女校，十几年前才开放招收男生，至今数量依然不多。而且这座学校重点招收Omega，仿佛意在培养出一个个最高贵优雅的皇家Omega，打造“尊贵Omega摇篮”的称号。
　　林方唯是凭着二次分化的基因检测报告通过申请的，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卓越，长相无可挑剔，天资聪颖又性格乖巧，无外乎是向着一个完美Omega的方向努力生长。大多数人的二次分化期是十三岁到十四岁之间，但林方唯的分化期迟迟未临，去医院做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只说是个别推迟分化的情况。
　　命运往往就是如此神奇，在林方唯十五岁的某天，他在学校上体育课晕倒，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沈哲杭听说之后心绪不宁，一方面担心林方唯的情况，另一方面又被逼着刷雅思题，整个人烦躁不堪。
　　这时管家王叔走进来：“报告少爷，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沈哲杭头也没抬。
　　“刚刚英国那边来电话，小林少爷已经清醒了。会晕倒是因为二次分化影响体内信息素水平波动，清醒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
　　“哦……没事就好。”沈哲杭松口气。林方唯总算分化了，还整个救护车拖进医院这么大阵仗，弄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坏消息是什么？”沈哲杭拿着笔，终于能静下心刷题。
　　“额――小林少爷的二次分化出了点小小的意外，”王叔斟酌着用词，“少爷，您的未婚妻……分化成了Alpha。”
　　沈哲杭怔住，手中的铅笔“咔”一声笔头折断了。


第3章 退婚
　　林方唯会分化成Alpha，绝对是沈哲杭这辈子也想不到的事情。
　　他折断了铅笔，一脸懵逼，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林方唯二次分化的性别真的是Alpha，整个人都不太好。
　　说好的Omega未婚妻呢？说好的90%准确率呢？基因检测这个玩意儿到底还能不能信了。
　　医学概率就是这么神奇，在这个连感冒都有概率死人的世界，性别二次分化出错算什么，还不是小事一桩。
　　但对于沈哲杭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
　　按照种族法则，Alpha和Omega天生存在着信息素的相互吸引，发情期和易感期就是为标记及受孕而存在的。不过随着时代和科技的发展，标记早已不再影响一个Alpha或者Omega的自由生活，去除标记和去除一个纹身一样简单，连发情期和易感期都因为皮下植入抑制剂技术变得可控。
　　渐渐的AO配对也不再是固定法则，AB、BO的性别配对在现今社会比比皆是，已成常态。包括罕见的AA配对，两个Alpha原本互斥的信息素也因为中和剂的发明而变得不再成为难题。近十年来，AA配对的数量也在陆续增多，丰富六种性别在当今社会的配比性。
　　但这不代表AO配对不再占据主流地位，Omega的染色体携带着ABO三种基因，AO结合所诞生出的下一代99%的大概率是Alpha或者Omega，Alpha和Beta的染色体只携带了符合本性别的染色体。因此Omega依旧是大多数Alpha追求的婚配对象，存在着不可替代的种族优势。
　　“真的是Alpha吗？”沈哲杭第五次抬头绝望询问。
　　王叔也第五次耐心回答：“少爷，我不敢骗您，小林少爷的确分化成了Alpha。”
　　沈哲杭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他先打电话给林方唯，林方唯的声音细细弱弱虚弱无比。沈哲杭有关性别分化的话题一句都没提，问问他身体怎么样了，让他好好休息别乱胡思乱想。
　　面对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沈哲杭面临着天大难题。他的性向还是比较正常的，没那么潮要搞最边缘的双A恋。身为Alpha，也无法想象自己和另一个Alpha在一起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会打起来吧？多半是，争强好胜的Alpha骨子里就带着争斗的因子。
　　就算以他和林方唯的感情，将来和平共处的可能性较高、信息素也能用中和剂调和避免产生排斥冲突，但是传宗接代的问题呢？这可是最核心的大问题。
　　Alpha从古至今也不是适于生育的种族，他们体内的子宫在性别分化之后开始萎缩，至成年期发育完成，萎缩到不具备任何功能，只是体内一个装饰器官而已。但几年前推出的尖端技术，可以让Alpha受孕生产，不过条件苛刻局限性也很多。
　　譬如两个Alpha的DNA里没有Omega和Beta的遗传片段，生下来的孩子只可能是Alpha；以及年龄限制，孕产对象的适用年龄也只能在25~30岁之间；还有两个Alpha的孩子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遗传病变、Alpha生子之后会不会在将来产生什么后遗症等等，这些对于科学界来说不熟悉，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更是陌生。
　　再加上双A配对的占比率在六性配对中本就少得可怜，愿意去通过这项昂贵的尖端技术受孕的Alpha更是凤毛麟角，真正报道出来的双A后代全球也就那么几例，比大熊猫还珍贵。
　　沈哲杭头疼，他如果想和林方唯在一起，那就代表着也许孩子这一块将来要打个问号。并不是他本身思想封建传统，将婚姻定义为传宗接代的方式，而是沈家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就算他不介意缺一个继承人，爸妈都不会同意。
　　与其这么麻烦，倒不如老老实实和一个Omega结婚。林方唯也是Alpha，他虽然现在年纪小爱黏着沈哲杭，但长大之后可不一定，根据种族法则，极有可能最后会被另一个Omega吸引。
　　一连串的问题让沈哲杭头疼，他中午知道的消息，下午洛宁菁就来问有没有时间，咱们聊聊。
　　除了能聊林方唯的事，也想不出什么了。洛宁菁没有弯弯绕绕兜圈子，直截了当说：“杭杭，唯唯分化成Alpha了，我和夏姨知道之后考虑了很多，我们两人意见交换得差不多，想来问问你的想法。”
　　“你们得出什么结论了？退婚吗？”沈哲杭问。
　　“呃……”洛宁菁眼神躲闪，“这个还是要看你的意见。你先告诉我，你喜欢唯唯吗？”
　　喜欢是肯定的，不过他对林方唯的喜欢更靠近亲情，像是把他当亲弟弟来看待。两人虽然亲密无间，但处在青春期的沈哲杭也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最多就是亲亲脸颊拉拉小手抱着睡觉，也许是看着软软糯糯的林方唯，天性沉稳温和的沈哲杭也禽兽不起来。
　　他们现在天南海北分隔两地，感情一点一点变淡，彼此长大之后生命里也会加入新的角色，也许坚守到最后，破坏这份娃娃亲的不是性别，而是另一个陌生人。
　　思来想去，沈哲杭轻声开口：“退婚可以，我没意见。”
　　洛宁菁也沉默，好半天才把沈哲杭搂到怀里：“乖孩子。”
　　林方唯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天在分化期时常感到不舒服，动不动就打电话给沈哲杭。沈哲杭在他面前只字未提退婚的事，还像以前那样对他态度亲和，当做无事发生。
　　一个星期过后，林方唯打电话来，嫩嫩的嗓子带着哭腔：“杭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沈哲杭头皮一麻，嗫嚅着说不出话，林方唯的哭腔细细弱弱，让人于心不忍。
　　“妈妈说了，我分化成Alpha，不能和杭哥哥在一起，以后要有自己的Omega……可是我不想要什么Omega，我只想和杭哥哥在一起。”
　　沈哲杭垂着头，下意识捂住额，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吞吞吐吐冒出一句“对不起”。
　　林方唯不再说话，电话对面一片沉默，只有吸鼻子的声音传来。过了好半天，沈哲杭才缓缓说：“唯唯，你听话，我们还是青梅竹马，我会一直把你当弟弟的。”
　　林方唯止住哭声，这下彻底没了声音。就在沈哲杭疑惑是不是断线了，听见他低低“哦”一声，挂了电话。
　　没过几天，夏月来沈家，把当时定娃娃亲时洛宁菁送的一对小金锁带过来，可惜摇头：“唯唯和杭杭有缘无份啊，听我说要退婚哭了好久，又自作主张住到学校宿舍，真是变成Alpha瞬间就管不住了。”
　　沈哲杭对林方唯始终愧疚，感觉是自己对不起他，想去看看林方唯，但被夏月和洛宁菁拦下来。她们都建议这段时间不要见面，免得林方唯看到沈哲杭更加难受，说不定还会情绪崩溃。
　　于是沈哲杭出国留学原定的英国也改成美国，去了美国之后回家都甚少，更别说去见林方唯。期间断断续续通过网络社交方式联系，经常说两句话就没了下文。林方唯也不再缠着沈哲杭，他的个人博客主页停在性别分化那天发的一句“难受”，之后再也没有更新过。
　　退婚之后，他们有五年没再见过，林方唯彻底脱胎换骨，从一个娇小水嫩、比姑娘还漂亮的腼腆男孩儿，成长为个高腿长、俊帅亮眼的成熟男人。性格也不再腼腆羞涩，变成沈哲杭完全陌生的模样。
　　时间不早了，沈哲杭的头发也晾得差不多，林方唯还在排位，游戏打得一头劲。
　　果真是年轻人，能在游戏上泡那么久。沈哲杭走过去，手腕横到电脑屏幕前暗示。
　　林方唯抬眼，又把注意力移回电脑屏幕上：“表不错。限量款？”
　　“……”谁让你关注表了？沈哲杭指着时间，“十一点了。”
　　“嗯嗯，这局结束。”林方唯头点了好几下，耳机里传来Doran的叫声：“哟哟哟前夫催你去床上，去吧去吧，把握机会。”
　　林方唯在心里吐槽：把握个JB，今天把握了他敢说明天沈哲杭就让他没把可握。
　　他不远万里从英国回来可不是只是为了尝个鲜，而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把前任变成现任才是终极目标。
　　关掉电脑之后，沈哲杭打开房门：“我让佣人收拾好客房了，和我房间离得不远，你……”他回头，看见林方唯已经铺开被子钻到他的床上。
　　“唯唯。”
　　林方唯窝在被子里，又用那种无辜且迷惑不解的眼神盯着沈哲杭。
　　“去隔壁。”沈哲杭指着门外。
　　“哦，”林方唯乖乖起来，抄起枕头和被子裹在一起打包抱走，沈哲杭拦住他：“你房间有。”
　　“没你这边的那么舒服。”林方唯垂下眼眸，语气十足委屈，“你以前都带我一起睡的。”
　　沈哲杭无奈，要怎么告诉他，现在和他睡在一起怪别扭的？虽然当初说好夫妻做不成当好兄弟，但不知为何，再见林方唯，沈哲杭总觉得很多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林方唯盯着他，幽幽问：“杭哥，你是不是因为性别分化讨厌我了？”
　　这句话彻底把沈哲杭心理防线给击溃，他讨厌谁也不会讨厌林方唯，相反，还因为性别分化导致退婚的原因感到亏欠林方唯。
　　性别分化不是林方唯的错，后来要求解除婚约的也不是他，可以说从头到尾林方唯都无辜至极。
　　沈哲杭把他手里的被子接过去，推着他的背：“睡觉睡觉。”
　　林方唯笑了笑，被子铺好之后又爬到床上去。沈哲杭睡前习惯听点助眠的轻音乐，刚把小音箱打开，一只长胳膊伸过来关掉音响：“杭哥，我们聊聊天。”
　　许久未见，来个抵足长谈也不过分。沈哲杭侧身躺着，率先问：“夏姨说你准备在那边定居，怎么回来了？”
　　林方唯也侧身躺着，和他面对面：“文化差异大吧，有些适应不了。吃的也没国内好，想想看不如回来报效祖国了。”
　　“看不出来还有这觉悟，挺好的，”沈哲杭笑道，“该给你颁个感动中国奖。”
　　“也不是觉悟高吧，在那边待久了感觉有点乱，没安全感。”林方唯唇角弯了弯，“我也不是爱玩的人，和身边的同学朋友有点格格不入。”
　　沈哲杭能理解，林方唯从小乖巧到大，没有二次分化之前可是按着最高标准的Omega去培养的，哪里能和一群血气方刚的Alpha打成一片？想想都是一件难事，他这种精致款Alpha多半也是同类中的一股清流了。
　　“杭哥原来出去玩过吗？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林方唯看着沈哲杭问。
　　沈哲杭微妙沉默几秒，点头：“……嗯，那都是不懂事的时候了。”
　　他在学生时代，外表看着高贵冷艳，内心也是属于喜欢寻找刺激不安分的那一类。特别是去美国读大学之后，异国土地民风开放无拘无束，让沈哲杭把前十几年在国内没做过的事几年期间全做完了。什么公路飙车、去赌场、打架混酒吧，就像是每个热血的Alpha喜欢走钢丝，把人生阅历好好丰富一遍。
　　不过回到国内，沈哲杭穿上西装，披上社会人的外衣，一秒切换到精英总裁人设。他很有分寸，清楚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人生阶段应该做什么事。还在校园里，该放纵的年纪怎么造作都不过分；出了校园，该收敛的年纪再长的尾巴都要盘起。
　　“那……和别人睡过吗？”林方唯凑过来，手摸上沈哲杭的脸。
　　沈哲杭又是给这记直球给打懵了，林方唯的眼睛晶亮有神，像是藏着一个宇宙，一不留神就会给吸进去。
　　他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跟人睡过了？”
　　林方唯大方点头，似毫不在意：“睡过。”
　　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感，还伴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古怪酸涩，就像自家种的白菜给不知道哪里来的猪给拱了。沈哲杭表情冷下来，把他的手拿开：“哦，你也不小了，注意安全就行。睡了。”
　　他翻个身不再理林方唯，一具热乎乎的身体从背后贴过来，长手长脚将他束住。
　　“生气啦？”林方唯贴着耳根轻声解释，“我是和人睡过啊，和你。”
　　沈哲杭一怔，意识到这又是林方唯恶作剧的小玩笑，但这次不想买账，硬生生堵回去：“别乱说。”
　　“没乱说啊，从小睡到大的。”林方唯抱紧沈哲杭，语气又委屈几分。
　　沈哲杭只感觉心里酥酥麻麻的，他和林方唯亲昵惯了，贴近的那一刻，青梅竹马多年培养出的亲近感一下就回来了。特别是抱着自己带点哀怨的撒娇，根本拒绝不了。
　　沈哲杭闭上眼，说睡了，没看见搂着他的林方唯笑容更甚，下巴搁到他的肩窝里，悄悄深呼吸，胸腔瞬间灌满一股清冽的薄荷草气息。
　　好香。


第4章 你不知道的事
　　第二天沈哲杭起来时林方唯还没醒，洛宁菁正坐在客厅拿着指甲锉修指甲，看见沈哲杭下楼，两眼无神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动作慢吞吞在系领带。
　　“昨晚你和唯唯一起睡的？”洛宁菁问。
　　沈哲杭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吃早餐，大清早头脑还不太清醒，连牛奶和豆浆都分不清。
　　洛宁菁走过来，神神秘秘推推他的胳膊肘：“没发生什么吧？”
　　“……能发生什么？”沈哲杭一脸无语，“他是Alpha啊，我能和他发生什么。”
　　洛宁菁拧了一把他的肩：“我还不是担心你看人家长得好看，动什么歪心思。”
　　沈哲杭惊讶：“……我像是这种人？”
　　“你对别人柳下惠我信，对唯唯……我可说不准，”洛宁菁又伸手戳戳沈哲杭的额头，“你不知道你小时候定娃娃亲开心成什么样子，后来十年不都是把唯唯当媳妇儿看的吗？我这么担心一下有什么错。”
　　沈哲杭喝一口豆浆，摆摆手：“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对他就像对弟弟一样，您别操心了。”
　　吃过早饭之后沈哲杭去公司，温昀廷正在办公室里等他，拿着假条请沈总签字。沈哲杭一看请假理由：和爱人离婚，顿时无语。
　　“你和宋衍又婚变了？”沈哲杭拉开办公桌的二层抽屉，露出一叠假条，“这是你结婚三年存我这儿的离婚假条，没一百也有五十了，离到现在也没个着落。”
　　“这次是真离了。”温昀廷表情很认真，“他再求我都没辙。”
　　“是是是，等会儿宋衍拖一卡车玫瑰在楼下摆花阵，或者是让他公司旗下哪个歌手在线作曲示好求爱，你顶得住就行。”沈哲杭在假条上刷刷刷签好名字，再批上祝福语：赶紧离，祝成功。
　　“他这次就是跪我面前，我都不会心软。”温昀廷夺过假条塞进口袋，“等我好消息，离成了我还要申请休年假，去小岛上度假。”
　　“那座岛也是宋衍的。”沈哲杭好心提醒。
　　“送我了就是我的！”
　　沈哲杭还是难得看见温昀廷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好奇起来，托着腮打听：“我能问一下这次婚变的原因吗？”
　　只见温昀廷冷笑，拿出手机，沈哲杭拦住他：“我知道了，又是潜了谁是吧？这种工作室的爆料多了去了，有几条能当真？宋衍潜规则小明星的八卦我一个月能看见八回。”
　　温昀廷额上青筋跳了跳：“这次是真潜了！”
　　沈哲杭打开电脑搜一下，果真铺天盖地都是新鲜出炉的宋衍婚内偷食的消息，并且爆料者也是圈里货最真最多的狗仔工作室，贴出一组进酒店出酒店勾肩搭背的图片，配字只有三字真言――【是真的】。
　　身为国内传媒龙头璀璨星娱的老板，宋衍绝对是八卦版区的宠儿、引领流量的主力。青年才俊位高权重，想往他身上贴的小花数不胜数，抖都抖不完。关键是他还大大方方乐于奉献话题，年轻时风流成性来者不拒，也不藏着掖着，身边新人不断，没一个保质期超过三个月。
　　直到和温昀廷结婚之后，宋衍真正收了心过日子，可惜年轻时作孽太多，导致从良之后依然是头版头条的常客。去趟慈善晚会，第二天就爆出他包养模特；参加颁奖活动，又是他偏袒明星暗箱操作影响公正；就连年会上夸了公司新捧的摇钱树一句“不错”，还要给截出来作为预备潜规则的证据。
　　站在客观的角度，沈哲杭觉得宋衍还是挺冤的。花花公子的帽子扣上去就摘不下来，偏偏温昀廷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每回遇到这种难辨真假的花边新闻都会置气，严重的话还要闹婚变，时时刻刻提醒宋衍爷是个顶天立地Alpha，绝不是一朵娇花Omega少了你生活就不能自理。
　　没错，温昀廷和宋衍正是双A配对，也是沈哲杭身边唯一一对真正结婚、还过了几年的双A伴侣。
　　睡不睡沈哲杭不清楚，潜没潜他也不敢担保，作为温昀廷的好友，这几年里说的最多的就是：“你还是找个Omega吧。”
　　“找，这次离了就找，你有什么好的介绍给我？”温昀廷捏着眉心，忽然想起来沈哲杭孤家寡人一个，比他还不如，怎么想起来问他的？真是气糊涂了。
　　果真，沈哲杭理直气壮回：“我有好的干嘛不自己留着？还便宜你，走吧走吧，离你的婚去。”
　　温昀廷说走就走，揣着假条准备去离婚。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半个身子撑着桌面，语气暧昧问道：“听说你未婚妻回来了？”
　　沈哲杭淡然提醒：“你漏了一个‘前’。”
　　“哦，‘前未婚妻’。听说长成帅小伙儿了啊，Monly这个从不吃嫩草的御姐，听他喊声‘姐姐’都被撩得心头小鹿乱撞，跟我花痴有机会想和弟弟吃顿饭。”温昀廷笑。
　　“人家才二十一，小孩子一个，她也下得去口？”沈哲杭翻个白眼。
　　“哎哟，你这语气怎么这么酸的？”温昀廷低声问，“是不是后悔和人家退婚啦？”
　　沈哲杭随手拿支笔砸到他的脑门上：“滚吧你，再不走假条还我。”
　　温昀廷“啧啧啧”直摇头，看沈哲杭的眼神都不对劲。忙着去离婚的人耽误不得，气势汹汹脚下生风的走了。
　　办公室里清净下来，沈哲杭摇头：所以Alpha和Alpha怎么过得下去，何苦为难自己。
　　林方唯只在沈家留了一个晚上就回去了，后来几天也没和沈哲杭联系。直到星期天，洛宁菁把睡懒觉的沈哲杭给拖起来，喊他出去逛街，晚上再去林家吃饭。
　　沈哲杭一听，立刻拒绝，吃饭可以，逛街免了。女人战斗力都是BOSS级别，特别是自己亲妈，能血洗一条商业街不带歇的。他每次被拖去都是拎包的劳动力，累到腰酸腿软，健身房都不带这么高强度的。
　　“你看看你，在家睡觉都不肯陪妈妈出去shopping，都不懂现在的流行趋势变化，你这样以后哪个Omega愿意嫁给你？”
　　“娶Omega还要懂时尚圈？”沈哲杭头发乱糟糟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毫无形象可言。
　　洛宁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肯定的，你以为我是看你爸爸长得帅又有钱才和他结婚的吗？根本不是！我是因为你爸爸当年送的一套礼服，觉得他品味不错才心动的。”
　　……我看就是前者吧。沈哲杭把话咽进肚子，说出口火山就要爆发了。
　　在洛宁菁的强势轰炸下，沈哲杭还是给拖出门，陪她去压马路。洛宁菁已经许久没和儿子一起出来逛街，欢欣雀跃拉着他大扫荡，每到结账时笑眯眯指着身后的沈哲杭：“刷他的卡。”
　　三个小时过后，沈哲杭双腿发软，终于得到洛宁菁的同意，允许他留在休息区。沈哲杭拿出手机习惯性先看一遍财经新闻，然后随手拿起杂志架上一本国外的时尚杂志翻了翻，忽然被一页街拍吸引。
　　这一页的街拍模特是一个青年，黑发黑眸，穿着水洗白的牛仔服，嘴里叼着一根烟，正侧身站着靠在路灯下低头点烟。下面的文案对其穿搭进行一番点评，连食指银色的指戒、脖子上那根不起眼的项链都进行一番雕琢，突出这一期的主题：Trendy。
　　沈哲杭又翻到封面看了一下，这是一本英国的时尚杂志，看来他没认错，这个特别上镜的帅哥正是林方唯。
　　时尚不时尚先放在一边，林方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他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沈哲杭又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最后合上杂志放回原位，感觉自己像什么都要管的老妈子。
　　洛宁菁又拎着满手的东西回来，沈哲杭无语，分两趟才全部搬回车上。后备箱、后座都是购物袋，沈哲杭打着方向盘，忍不住问：“妈，你每次换季都要买这么多衣服？”
　　“谁告诉你这是为了换季买的？平时就不能随便买买啦？”洛宁菁拿出粉饼盒补妆，“你爸结婚纪念日那天送了我一条蓝宝石项链，我找不到可以搭配的衣服，当然要买身新的了。衣服鞋子买了戒指耳环不要买吗？碰到好看的耳环多买了一对，不是又要准备一身搭配的吗？真是的，什么都不懂。”
　　“……”沈哲杭闭嘴，女人的快乐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林家和沈家离得不远，但不是私人领地，而是在一片广阔的别墅区里。这个别墅区包含一条商业美食街，连山带水似一座小城。那里是本市出了名的富人区，看房都是要验资的，你开辆低于一百万的车门卫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
　　沈哲杭熟门熟路开到别墅门口停车，在林家工作的佣人都认识沈少爷和沈夫人，把他们迎进去，领到宴客厅。
　　林家夫人正在烤蛋糕，他们进去时她戴着厚手套捧着香喷喷的戚风蛋糕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宁菁、杭杭，快来尝尝，今天我新学了一个配方，超赞的。”
　　相较于洛宁菁的魔鬼厨艺，夏月是真正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洛宁菁没事还爱和好姐妹取经，不知为何这么多年来厨艺半点没有长进，反而越来越有往巫师发展的趋势。
　　沈哲杭拿起一块蛋糕，左右张望没看见林方唯，夏月说：“唯唯在后面游泳，他每天固定游一个小时，等下自己过来。”
　　“唯唯还天天健身？”洛宁菁惊讶。
　　“嗯，有一个健身表，七天安排满了，游泳跑步动感单车都有，家里健身房缺东西，这两天还要定新货。”
　　沈哲杭接收到一股微妙的视线，猜到妈妈又要开始日常diss，连忙截住话题：“他保持身材是不是因为要拍杂志？”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没料到夏月点头说：“是啊，唯唯想进演艺圈，他在英国做过一段时间平面模特，这次回国想好好发展。”
　　沈哲杭一怔：“……进演艺圈？”
　　夏月对着沈哲杭露出微笑：“他可有个目标，要在二十五岁之前拿到影帝呢。”


第5章 一个明星梦
　　林方唯有这么一个理想，又是一件让沈哲杭意想不到的事。
　　以他对林方唯的了解，他应该是喜静不爱凑热闹的，从小到大也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演欲望，忽然想要站到公众视线里，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但以林方唯的硬核条件，想在演艺圈出头轻而易举，毕竟那张脸就够吹个“无死角神颜”什么的。
　　沈哲杭还陷在沉思里，洛宁菁又疯了，捧着脸恨不得马上看到自己正在追的狗血青春剧由林方唯主演。夏月笑着摆摆手：“还早还早，唯唯还没起步呢。他也不要我和他爸多干涉，想自己发展，准备去参加选秀。”
　　“选秀出身这么麻烦？”洛宁菁指着沈哲杭，“交给杭杭去捧就是了。”
　　沈哲杭皱眉，但也没有反驳，想捧林方唯不是难事，他们集团旗下也有传媒公司，但才只是刚刚涉猎这个行业，不如丢给宋衍，璀璨星娱捧起国内娱乐圈半壁江山，造星程序再熟悉不过。
　　林方唯裹着浴巾从后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夏月让他快去换衣服，就等他开饭了。林方唯指指湿漉漉的头发：“杭哥来帮我吹头发吗？”
　　洛宁菁推一把沈哲杭：“去，去帮唯唯吹头发。”
　　沈哲杭跟着林方唯一起去楼上，林方唯的房间在他回来之前重新装修过，小时候贴的可爱墙纸全部撕掉，刷上纯色的乳胶漆。所有年幼时期的的痕迹全部清除，唯独柜子上摆放的一排娃娃还有玩具没拿下来，沈哲杭看着有点眼熟，渐渐想起来这些都是自己送给他的礼物。
　　林方唯套上一件宽领的T恤，把吹风机递给沈哲杭，乖乖把头低下来。沈哲杭拿着吹风机，边帮他吹头发边问：“你想进演艺圈？”
　　“嗯，”林方唯回答得挺干脆，“有这个想法。”
　　“怎么忽然有这个想法了，从来没听你提过。”沈哲杭刚说完就后悔了，这个想法肯定是在两人分别的五年里面产生的，为什么五年没见、为什么没听他提过，这不都是因为退婚引起的？他一直努力规避这个话题，没想到自己还往枪口上撞。
　　好在林方唯没让他尴尬，老老实实回答：“赚钱养家啊。”
　　“……”单身未婚，你要养什么家，林家需要你养吗？你就是这么和夏姨说的？
　　林方唯抬头，观察着沈哲杭的表情，忽然站起来，凑到面前，几乎和他鼻尖贴着鼻尖：“是真的，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Alpha要负责赚钱养家的吗，我既然分化成Alpha了，当然要承担这个重任了。”
　　这句话的确是沈哲杭说的，当时林方唯还在上小学，沈哲杭刚刚分化成Alpha，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搂着林方唯在屋顶数星星，承诺道：“我既然是Alpha，以后我赚钱养你。”
　　林方唯缩在他的怀里，团子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盯着沈哲杭：“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你就给我养呗。”
　　林方唯笑得眉眼弯起，抬头对着沈哲杭的脸颊啵一口：“好。”
　　现在听到林方唯提起这句，沈哲杭尴尬笑笑，避开话题：“也是。不过闯演艺圈可没那么轻松，就算有好资源还是要看你个人努力，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没想的简单，”林方唯又逼近一点，笑意就在沈哲杭的眼皮底下蔓延，“我决定的事，没有什么做不到的；要争取的东西，也一定拼尽全力得到。”
　　四目相对，沈哲杭从林方唯漆黑幽深的眼眸深处看到一簇跳跃的火光，就像猎豹锁定猎物时发出的锐利精光。沈哲杭浑身一颤，胳膊上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林方唯已经退后，和他拉开距离，眼眸又恢复到以往的温润透彻。
　　“杭哥，去吃饭了。”林方唯拉住沈哲杭的胳膊，带着他一起下楼。
　　沈哲杭的目光一直跟着这个身材挺拔的青年，轻声开口：“唯唯，你真想进演艺圈的话，我来捧你。”
　　林方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也很低沉轻柔：“这是补偿吗？”
　　“补偿？”沈哲杭怔了怔，还没将这两个字消化，林方唯已经回头柔柔一笑：“那就多谢杭哥了。”
　　这顿饭吃得沈哲杭心不在焉，洛宁菁在饭桌上又点一遍，把林方唯交到他手里。林方唯对沈哲杭眨眨眼：“杭哥要做我背后的金主？”
　　“……你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的？”沈哲杭放下筷子，“我们是兄弟，疼你捧你，给你最好的资源不是应该的么。”
　　“哦，那谢谢杭哥。”林方唯弯弯唇角，继续低头吃饭。
　　洛宁菁给他夹一筷子松鼠鳜鱼：“哎呀唯唯就放心好了，听杭杭的安排。他要是敢对你的事不上心，洛姨削他。”
　　沈哲杭第N次在心里疑问：妈，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
　　大约九点，洛宁菁和沈哲杭准备回去，夏月把沈哲杭拉到一边，附耳低声说：“杭杭啊，你也不用太当回事，我和你林叔叔同意唯唯去演艺圈就是给他去玩玩的，等到他再大一点，肯定还是要接手家业。所以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帮衬着点，闯不闯得出来是他的事，只要别被欺负就行。”
　　沈哲杭也能猜到林家父母就是放儿子去遛遛，让他玩几年过过瘾，满足年轻时的一个梦想。他也是林家的独苗，又不是一个Omega，父母怎么可能把家业交到别人手里？
　　林方唯出来送他们，沈哲杭系好安全带点上引擎，对他摆摆手：“回去吧，安排好了我联系你。”
　　林方唯点头：“杭哥、洛姨，路上注意安全。”
　　沈哲杭忽然想起下午看到的杂志，问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林方唯怔了怔，露出无辜的微笑：“当时好奇，好久没抽了。”
　　沈哲杭也没有怪他的意思，男人嘛，抽烟喝酒不得是个应有的技能？他只不过是因为缺失了林方唯的这段成长过程，内心有点不舒服罢了。
　　商务车渐行渐远，直到尾灯也看不见，林方唯转身回到家里。夏月正在敷面膜，和林方唯闲聊：“以后会不会给我找个圈内的漂亮媳妇儿回来？哎呀那么多好看的小姑娘小伙子，眼睛都要挑花了……”
　　林方唯哭笑不得：“妈，你想太多了，我对他们都没兴趣。”
　　“嗯？那你对谁感兴趣？有喜欢的人啦？”
　　林方唯轻轻点头：“嗯，很早之前就有了。”
　　沈哲杭去外地出差两天，这两天都没有温昀廷的消息，耸耸肩：看吧，还离婚，又给宋衍给哄好了吧。
　　他回来后，温昀廷终于来上班了，脸色有些憔悴，喉结上一枚牙印，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都遮不住。
　　沈哲杭笑眯眯问：“几天没下床？”
　　温昀廷很酷很冷静：“你对我和宋衍之间的上下定位有什么误会。”
　　沈哲杭自动忽略他给自己加戏：“我就说你离不成吧，还骗几天假，后面给我补上。”
　　“这真不怪我，你知道宋衍这家伙干什么了？”温昀廷额头青筋直跳，“他把和他传绯闻那小明星通告全撤、资源全斩了，彻底雪藏起来。人家哭哭啼啼跪在地上求我，放他一条生路，家里要还债，就指望他捞金赚钱了。”
　　“那你怎么说？”沈哲杭饶有兴趣问。
　　“我能怎么说！我在气头上都给闹得没脾气了，”温昀廷叹气，“真是欠了这个祖宗了，以前吧是什么都不肯出手，演什么清者自清；现在又雷厉风行的搞雪藏封杀，他朋友说，宋衍这次是在杀鸡儆猴，看谁以后还敢往他身上泼脏水。”
　　“泼脏水？”沈哲杭迷茫，“你不说真睡了吗？”
　　“……”温昀廷表情很微妙，略显尴尬，“他锁骨上有吻痕，我当然以为是真发生什么。后来那小明星说是趁着宋衍喝醉自己弄的。”
　　沈哲杭摊手，我就说吧，现在宋衍的绯闻哪能当真。
　　“你就跟他凑合一辈子的命了，”沈哲杭拉开抽屉，扔一个文件夹过去，“跟宋衍打声招呼，塞个人交他手里。”
　　温昀廷打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吸睛的街拍照片：“这谁啊？塞给宋衍去捧？哟，长得还真不错，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他以后一定大红大紫。”
　　“……林方唯。”
　　温昀廷看他的眼神又不对劲了，沈哲杭浑身不舒服：“你这什么眼神？他毕业了想进演艺圈闯荡，我帮个忙不是应该的嘛。况且赚钱的也是你家宋衍，我这是又给他找了一棵摇钱树，他谢我都来不及。”
　　“你看你，一心虚话就多。我又没说你目的不纯，瞎紧张什么。”温昀廷翻到文件夹最后一页，看见林方唯的履历：“皇家中学？剑桥高材生？《PASSION》短期模特？他都能给PASSION挑上，前景肯定不错，为什么要回国从头发展？”
　　“他不适应国外的生活，回来也好。”沈哲杭不耐烦瞪他，“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的，把这个交给宋衍就行了，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温昀廷把文件夹合上，语气很不满：“你就当我是个传话筒，还要扣我假期。”
　　沈哲杭也不满：“你一个月离三回婚，我当你树洞少了？都结婚过日子的人了，还这么小心眼儿，也就宋衍爱哄着你。”
　　“嗨，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没感觉了，”温昀廷眼珠一转，“我打个比方，要是林方唯进演艺圈之后到处和别人传绯闻，你能不气炸？”
　　沈哲杭被噎了一下，立刻反驳：“我就算生气也和你性质不同，你别拿我和林方唯举例，他跟我亲弟弟一样。”
　　温昀廷让他记好“亲弟弟”三个字，将来小心被打脸。他有预感，林姓小帅哥此行目的不纯，肯定和沈哲杭这个“前未婚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哲杭让他别瞎想了，自己搞AA恋看谁都像同性恋，无聊不无聊。
　　不过温昀廷办事还是挺靠谱的，两天之后，沈哲杭接到宋衍的电话：“带上那小鲜肉，咱们见一面。”


第6章 见过未来老板
　　沈哲杭打电话给林方唯，告诉他准备准备，带他去见璀璨星娱的老板。林方唯虽然一直在国外生活，但也了解过璀璨星娱的老板是何许人也，对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几年前八卦杂志报道的阵仗庞大的游轮盛宴，左拥右抱好不潇洒自在。
　　“地点就定在水艳江南好了，黄山路那家，你跟夏姨打声招呼。”沈哲杭说。
　　“嗯，好，让我妈留好位子。”林方唯又问，“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宋衍也没说要准备什么，只说人来就行了，要不就……收拾好看一点？沈哲杭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林方唯还要怎么打扮，他就是披个麻袋都有一种颓废美。
　　时间敲定在周五晚上，沈哲杭开车载着温昀廷一起去水艳江南。水艳江南是全国连锁的大型高档酒店，装修高端大气、奢华无比，主打的是江南水乡的苏菜、浙菜和徽菜，既有传统型菜类也有改良后的新品，打造出属于自己的风格菜系。
　　这种走创新高端路线的酒店国内并不少见，但水艳江南颇受公众人物青睐，还承接过不少明星的婚宴而声名大噪，知名度绝对远远高于同类型餐饮品牌，算是打造出一块“江南菜系”的金字招牌。
　　沈哲杭和温昀廷在前台报林方唯的名字，立即就有人领着他们去楼上包间，推开门一看，林方唯已经先到了，夏月也在，看见他们进来主动站起来：“杭杭，菜我帮你们点过了，你和朋友们看看还需要加什么。”
　　“好，夏姨您去忙吧，我们都是自己人，随意。”沈哲杭把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看着同样一身蓝灰色西装的林方唯，英俊挺拔帅气非凡，瞬间像是长大了不少，身上那股学生气弥散得干干净净。
　　“穿那么帅干嘛？相亲啊。”沈哲杭笑道。
　　林方唯指指夏月：“我妈安排的。”
　　想想也不会是林方唯主动要求这么盛装出席，看他束手束脚的别扭的样子，还是穿惯了休闲服，想当个自在学生。
　　直到六点多，宋衍才抵达水艳江南。林方唯和沈哲杭正在讨论红茶和绿茶哪个更好喝，只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推门进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面部线条刚硬俊朗，戴着眼镜像个斯文禽兽。他进来的时候还在打电话，往温昀廷的座位走过去，温昀廷正在低头玩手机游戏呢，忽然被人扭着下巴抬起，在唇上咬一口。
　　“就这么说，他要再敢作妖直接解约，不必来问我，挂了。”宋衍挂掉电话，又对着温昀廷的额头亲一口：“老婆。”
　　温昀廷黑了脸，指指对面，告诉这不要脸的有人在呢，能不能收敛一点？
　　宋衍仿佛才注意到沈哲杭和林方唯，对着二人点头示意。沈哲杭估计也已经习惯，端起茶杯喝一口，神色如常。林方唯主动站起来伸出手：“宋总，您好。”
　　“你好，你就是林方唯吧？叫我宋衍就行。”宋衍的手和林方唯礼貌性回握一下，很快放开，坐了下来，“走菜吧，饿死了。开会开到现在，老子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沈哲杭按铃让服务员走菜，宋衍卷起衬衫衣袖给自己倒杯茶，视线瞄着林方唯：“科班出身？”
　　林方唯摇头，沈哲杭解释：“他是剑桥毕业的，哪来什么科班。”
　　“还是高材生啊！”刚握过手，宋衍又主动把手递过去，“我是你敌对学校牛津毕业的。”
　　牛津和剑桥几百年的恩怨林方唯在读期间也听过不少，当即笑了笑，开了一个高明的玩笑：“另一个地方的人总是充满自信和野心的，宋总也挺符合这种气质。”
　　宋衍笑出声：“哈哈！回国之后我都多少年没听人用过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了，真是怀念。你小子我喜欢，有前途。”
　　沈哲杭和温昀廷都不太懂他们之间的哑谜，耸耸肩将这个话题略过，宋衍又问：“那有没有镜头经验？”
　　“给《PASSION》做过短期的平面模特，”沈哲杭皱眉，“你到底有没有看履历？”
　　“他哪有那个时间看履历，根本不管事，”温昀廷翻个白眼拆台，“翻开第一页见着脸了，说‘不错，能火’，就给你打电话了。”
　　沈哲杭无语，你大老板就是这么随便的吗？林方唯的表情倒是没有因为这种“轻视”而变化，紧接着温昀廷又说了：“不过这家伙眼光毒，他说能火的，个个大红大紫；他说没戏的，就是往死里捧也半瘟不火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我这不是现场验货吗，不比看履历实在，”宋衍摆摆手，“行了，就这么办吧，人我收了，周一来璀璨星娱，安排人带你。”
　　说话的功夫，菜陆陆续续端上桌，其中一道是每人面前一个陶瓷小盅，盛着鱼子酱上面堆满褐色碎屑。宋衍扫一眼便知道是什么，温昀廷略感惊讶：“今天居然有白松露？水艳江南的松露不是号称提前半年预定都不一定排得上号的吗？”
　　沈哲杭笑了笑，那也要看谁，今天夏姨亲自过来，还不是最好的都给儿子留着？
　　“也不像是走沈总的关系，上次我们在这儿吃饭想吃松露该没有还不是没有，”宋衍的直觉是最敏锐的，看着林方唯，“你是林家的独子？”
　　“你还挺聪明，”沈哲杭拍拍林方唯的背，“他就是水艳江南的少东家。”
　　应该不止是水艳江南，还是梦湘里、思蜀阁等数十个餐饮品牌的少东家。林家企业是餐饮集团，这些都是包含在集团旗下的品牌。
　　能做沈哲杭未婚妻的，这等家世也在意料之内。温昀廷没什么大反应，反正全桌三个世家少爷，个个都是挥金如土的主，只有他这么一个工薪平民，还是低头多吃几口按片算钱的白松露吧。
　　宋衍夹一筷子热气腾腾的鲍鱼，幸灾乐祸道：“那你可得好好努力，混得不好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人间惨剧啊。”
　　“嗯，是这个道理，当老板不好玩。”林方唯点头应和。
　　“那是真不好玩，看到没？午饭都没得吃。”
　　“辛苦。”
　　这顿饭氛围不错，吃完之后四人还去酒店三楼的会所里做按摩，沈哲杭和林方唯在一间，温昀廷和宋衍在隔壁。沈哲杭腰间围着浴巾，趴在按摩床上，技师对着他的背敲敲打打，沈哲杭叫唤了好几声，后来也许觉得自己太丢人了，脸往胳膊里一埋，咬着唇不出声。
　　林方唯则是全程都偏着头对他笑，下巴垫在手背上，眼里只有沈哲杭。越看越觉得这人怎么能这么好看，明明五官也没到惊艳夺目的地步，但胜在耐看，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看久了心都暖洋洋的。
　　半个小时过后，沈哲杭浑身酸痛爬起来，但疲劳感却一扫而空，整个人感觉精神不少。林方唯也系上浴袍，和他一起去更衣。走过隔壁的房间，沈哲杭敲门，里面没人回应，隐约还有什么喘息暧昧的声音隔着门板悄悄透出来。
　　“……”沈哲杭拉着林方唯的胳膊快步离开，不想让他们污染自己纯洁的好弟弟。
　　林方唯被他拽着走，眨眨眼：“他们两个……？”
　　都是成年人了，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沈哲杭沉重点头，考虑要不要打电话举报这里有人在进行不正常的服务。
　　走到大厅里迎面看见本该在隔壁房间的两个技师在闲聊，沈哲杭听见一句“按了十分钟还给小费、老板真大方”，心里也不知道是该骂宋衍衣冠禽兽还是温昀廷随波逐流好。
　　更衣室里，林方唯和沈哲杭换好衣服，沈哲杭拿起外套：“走，咱们先回去。”
　　“不等他们了？”林方唯边扣衬衫纽扣边问。
　　“等他们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给他们在里面闹去吧。”
　　“哦，”沈哲杭都这么说了，林方唯也不管了，就是有点好奇，“他们两个……都是Alpha吧？”
　　尽管喷着信息素遮掩剂，但宋衍身上那股Alpha的流氓气息怎么也掩盖不住。温昀廷虽然长相精致，但一点也不女气，穿着西装一眼看过去就是个社会精英。
　　沈哲杭点头：“嗯，俩Alpha，几年前结婚过日子了。”
　　“他们看起来很恩爱。”林方唯评价。
　　沈哲杭冷笑，那只是表象，去看过他办公桌里那一叠离婚的假条再发表意见吧。
　　坐到车上，沈哲杭打算先送林方唯回去，谁知林方唯拉住他的胳膊说：“杭哥，我想跟你回去。”
　　“我不回别墅。”沈哲杭要回的是在极星银河附近的住所，而不是别墅，那里林方唯还没有去过，应该说是真正去过的人寥寥无几。
　　林方唯眯着眼微笑，他要去的就是那里，要去沈哲杭的新住所转一转。沈哲杭也猜到他的想法，方向盘一打，转个方向：“那就去吧，收留你一晚也没什么。”
　　南乔盛府这座楼盘距离极星银河两条街，处在不折不扣的黄金CBD地段，虽然治安环境比不上林家所在的富人区，但也是以高端社区的定位卖出身价的。沈哲杭的家在十五楼，并不是特别高，但楼层的位置很合适，不会被前面的楼层遮挡日照也不会因为太高而产生一种缺氧感。
　　这里都是两百平的大平层，原来的户型是四室两厅两卫，沈哲杭买下来之后把能砸的墙全部砸了，房间只留了两个，一个主卧一个客房。剩下的两个门对门的房间直接打通，和客厅并在一起，搞出一个吧台来，还摆上酒柜、游戏机、飞镖盘，俨然一个小型娱乐场所。
　　林方唯换鞋子进门之后，拿起一支飞镖先投一支玩玩，九环，差一点正中红心。沈哲杭倒了一杯红酒，没给林方唯准备，林方唯无辜伸手，仿佛在问“我的呢”。
　　“小孩子喝什么酒。”沈哲杭瞄他一眼。
　　“我二十一了。”
　　“哦，等你到我这么大再说。”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把沈哲杭递到嘴边的高脚杯夺过去。林方唯对着他笑，抿一口红酒。
　　“……”沈哲杭转身摆手，行，你大了，我管不住你，也不想管。
　　林方唯放下高脚杯，跨前一步从身后抱住沈哲杭。
　　“杭哥。”林方唯低低唤他，呼吸中带着一股红酒的芬芳。
　　沈哲杭给喷到耳面上的丝丝呼吸弄得耳根发热，动了动胳膊：“干嘛？”
　　林方唯的视线里只有泛红的耳尖，薄薄的皮肤覆着耳骨，能看见细而脆弱的血管。他想干什么，他只想吻上去，把沈哲杭给推到沙发上吃拆入腹。
　　可惜现在也只能停留在想象的层面而已，林方唯不着痕迹的喉结滚动，将欲望咽下去，下巴搭在他的肩头乖乖说：“没什么，我不喝酒了，杭哥你别生气。”
　　沈哲杭给他乖巧的模样也弄得没什么脾气，胳膊肘抵开，让他该上哪儿上哪儿玩去。


第7章 新人
　　林方唯在沈哲杭家里赖了两天，他毕业回来也不用工作，闲人一个。沈哲杭周末还要带着处理公司的事，林方唯枕在他的腿上玩手机游戏，他撑着额看合同，彼此互不干扰。
　　周日晚上林方唯才回去，第二天换了一身符合自己品味的休闲服去璀璨星娱。沈哲杭周一要开季度大会，没时间照应他，林方唯让他忙，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什么都要人盯着。
　　璀璨星娱的总部从外部的辨认度极高，整个大楼呈现一个五角星形状的设计，俯瞰的话就像一颗星星缀在繁华闹市。热闹也是真的热闹，周围的巷子口、树荫下，藏着不少狗仔和私生饭，希望蹲守到自己在跟的某位名人。
　　宋衍今天出差，安排接待林方唯的是璀璨星娱的副总许尧，前台登记过后已经派人下来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哄闹声，粉丝和记者众星拱月般拥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进来，保安适时围上去阻止，把闲杂人等全部拦在外面。
　　“南哥，今天就和许总低个头吧，闹得太难看也不好。”跟在他身边的青年浓眉大眼，哭丧着脸表情为难。
　　“我说过了，这部戏有我就没贺立辰，谁让陈熙没和我商量自己接的？现在要我低头，凭什么？”男人摘下墨镜，林方唯看见一张明艳俊秀的脸，他对国内娱乐圈不太了解，但最近也在杂志上频繁见过这个男人，好像是叫――顾南伦？
　　“陈哥也是看过剧本，感觉角色很适合，所以才会接的。”青年赶紧老实巴交的解释。
　　“干什么？我现在还不够格能自己挑剧本的？那么多本子递过来，随随便便挑一个都比和贺立辰在同一部戏要好！”
　　他们还在楼下大厅，但顾南伦肆无忌惮，声音也不知道收敛，已经引来不少人瞩目的目光。包括林方唯，也倚着吧台在看热闹。顾南伦走到电梯，想直接上去，但被拦下来要去前台登记，又一脸晦气转身去前台。
　　“找许总，麻烦了。”好脾气的青年从兜里掏出一张记名卡递过去，美女接待拿过记名卡签到，问：“请问有提前预约吗？”
　　“呃……我给许总发过消息，他还没回。”
　　美女将记名卡递过去：“那抱歉了，许总今天没有安排接见顾先生的日程，我这边不能给您登记。”
　　顾南伦憋了一肚子火，让青年直接打电话给许总。林方唯在一旁静静站着，接他的人终于来了。
　　过来接他的是许尧的秘书Lilian，她一眼认出林方唯，刚想带他上去，被顾南伦叫住：“Lilian，你来的正好，我想见许总。”
　　Lilian露出抱歉的笑容：“今天恐怕不行，许总日程安排的很满，或者您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看看他有没有时间见您。”
　　“许总真这么忙？见我一面都抽不出时间？”顾南伦冷笑，视线落在林方唯身上，“这要带上去的是谁？公司新进的练习生？什么时候许总连练习生都这么关心了。”
　　林方唯笑笑，垂着眉眼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Llilian笑道：“许总哪有这个时间，这是宋总的客人。顾先生您还是先和许总约约看吧，免得今天白跑一趟。”
　　Lilian虽然带着一贯的职业笑容，但也能从语气中听出一股硝烟味。她也不管身后脸色难看的顾南伦，对着林方唯颔首：“林先生，这边请。”
　　电梯在20层停下，踏出去之后安静无比，将楼下的喧嚣远远隔绝。这一层正是许尧和宋衍的办公场所，电梯对面又是一个前台，林方唯又做一次登记，Llilian带他沿着曲折的走廊走到最后一间，敲门之后便退下了。
　　“进来。”
　　林方唯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办公室里除了西装革履的精英副总之外还有两人站着，看见林方唯进来之后先用眼神扫射一遍，从脸到脚再从脚到脸，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彼此眼中都带着一股意味深长。
　　许尧站起来，像是和林方唯认识多年似的，点头就算打个招呼。接着给剩下三个互相做介，这是林方唯，这是曾凯、明旭阳。
　　“曾凯是安排带你的经纪人，他在圈内口碑很好，多厉害我就不提了，有空你可以了解一下。咱们公司的摇钱树都是他带出来的。”
　　梳着背头戴着眼镜的正是曾凯，他表情严肃，看上去不太好相处的样子，语气淡淡道：“从今天起你的行程我来安排，等会儿我会发一个需要遵守的纪律表给你，大家合作愉快。”
　　纪律表？林方唯还是头一次听说有经纪人给定纪律表的，不过他天生性子好，很温驯的答应下来：“嗯，好。”
　　许尧又指着站在曾凯旁边、一张娃娃脸身穿休闲风衣的男人：“明旭阳今后是你的助理，负责照顾你的起居生活。”
　　明旭阳个子不高长相可爱，也比曾凯看上去好相处多了，对着林方唯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你好，今后请多关照。”
　　把最关键的经纪人和助理落实到位，许尧才和林方唯详谈他的发展方向。林方唯原来只做过平面模特，对演戏这一块很陌生，声音条件倒是不错，但他又不太想往歌手方向发展，顶多是拿来做个跳板，心里还是向往大荧幕。
　　曾凯在一旁听着，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林方唯不同于他带过的所有人，至少从背景相比没这么深厚的。宋衍点名让他把手里的人放一放，暂时来带林方唯，又把圈内有名的金牌助理抽来照顾他，可想而知对他的重视程度。
　　“不是科班出身，需要补的课挺多，直接上手接剧容易弄巧成拙。”曾凯翻着手机的备忘录，“林方唯镜头感不错，我这边手里压着几个杂志的通告，可以让他先去试镜，版面再谈，先混个脸熟吧。”
　　“这方面你专业，你来决定，有什么搞不定的就打电话给我。”话音刚落，许尧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看一眼来电，面无表情按掉。
　　曾凯眼尖，也看见来电是谁，笑道：“我听陈熙倒过苦水了，不该去的发布会非要去、适合接的剧本又不接，难伺候啊。”
　　“他有本事和公司解约，自己去弄个工作室，”许尧翻个白眼，语气也呛起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演两部偶像剧膨胀得像什么样子，咱们璀璨星娱都快装不下他这尊大佛了。”
　　“他很红？”林方唯眼神疑惑迷茫。
　　“现在比你红，但今后一定没你红，”曾凯伸手拍拍他的肩，“宋总看人一向很准，我对你印象也不错，加油。”
　　三人一同离开许尧的办公室，曾凯翻着手机，一路都在打电话。明旭阳则是和林方唯在闲聊：“我看你是经管专业毕业的，怎么想起来要去演戏了？”
　　林方唯笑了笑：“这个问题我最近听了很多遍，我也说不清，当时被同学拉着去做平面模特只觉得好玩吧，后来感觉果真挺有趣。”
　　“有趣？”明旭阳比一个照相的手势，“平时也挺爱自拍的？”
　　这倒是真没有，长得好看的人没必要自恋，光是给别人恋都恋不过来了。林方唯抿着唇，轻笑着摇头。
　　“周六上午九点，暮色摄影棚。”曾凯插一句，明旭阳立刻拿出手机记下时间：“现场试妆还是带妆过去？”
　　“现场吧，交给那边的化妆师。你住哪儿？”曾凯问林方唯。
　　林方唯刚想报出家里的地址，话到嘴边打个滑，报出一个自己只去过一次的地方。
　　“南乔盛府我认识，和暮色距离不远，你一个人住？”这次问的是明旭阳。
　　林方唯摇头，曾凯的直觉是最敏锐的：“和对象？什么性别？已婚还是未婚？”
　　明旭阳拍曾凯的肩，过了过了人家才多大，还已婚。曾凯则是一直保持着严肃的神情，盯着林方唯：“你所有的情况我们都要知道，包括感情状况。”
　　林方唯老实摇头，回答两个字：金主。
　　“……”
　　曾凯和明旭阳双双沉默，真是匪夷所思的消息，许尧不是说这是哪家公子少爷吗？金主是怎么回事？宋衍不会胆子大到明目张胆的捧自己金屋藏娇的三儿吧？他还要不要命了。
　　明旭阳开始对资料上的信息产生怀疑：“……你是Omega？”
　　林方唯摇头：“Alpha。”
　　曾凯懒得和他绕弯子：“金主是谁？宋总？”
　　“不是，”林方唯摇头，“周六就知道了。”
　　明旭阳和曾凯面面相觑，麻烦宋总有什么内幕下次可以提前说明吗？弄这么一出，今后私生活这一块要重点注意了。
　　林方唯丝毫没有一点给新上任的经纪人和助理带来重击的愧疚感，他在周五晚上又跑去沈哲杭家里，这次拎着一个小型的旅行包，看上去有常住的趋势。
　　沈哲杭看着他往橱里放衣服，感到有些头疼：“谁让你住过来的？”
　　“家里太远了，”林方唯眨眨眼，“我也想睡懒觉。”
　　这一点沈哲杭感同身受，的确如此，他也是宁愿多睡那么半个小时不愿赶路的。可是他也没有说过要收留林方唯，怎么弄得好像两人商量好似的？
　　“我和我妈说过了，她说可以来杭哥这里，”林方唯把手机递过去，“要打电话给她吗？”
　　“……”沈哲杭夺过手机扔到床上去，夏月要是提出这种要求他是更不可能拒绝了。况且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横竖把他赶出去都不合适。
　　林方唯收拾好东西，往床上一倒，沈哲杭拍拍他的小腿：“去客房睡。”
　　手腕被攫住，林方唯拉着沈哲杭一起倒在床上。他翻个身，居高临下看着沈哲杭。
　　“杭哥，我们一起睡可以吗？”他漆黑眼眸里含着笑意，缓缓低下头。沈哲杭蓦的紧张起来，这是要做什么？太近了啊，唇快贴上了！
　　沈哲杭抵着林方唯的脸，着急忙慌的说：“睡睡睡给你睡还不行吗！”
　　林方唯笑了，轻轻巧巧答一声好，像抱着一个抱枕似的手脚并用把沈哲杭捆得更紧。
　　沈哲杭叹气，心里安慰自己，欠他的欠他的欠他的。


第8章 青梅竹马再同居
　　周六一早，林方唯定了闹铃早早起来，沈哲杭蜷成一团，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他的睡容平静，眉眼之间平和感更甚，甚至有那么点偏于柔软。林方唯手撑在他的枕边看着，心想为什么这么好脾气的人会分化成Alpha，他才该当个貌美如花的Omega才对。
　　他凑过去，在沈哲杭的额头上啄一口，顺手揉一把发顶。沈哲杭眉头动了两下，翻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今天拍摄的相关内容曾凯已经提前发消息告诉他，同时还附赠一个“友好合作声明”。上面列举了十几条，林方唯粗粗看了下，中心思想大概是红之前你要听我的、红了之后你可以有一部分不听我、出事的时候一定要听我的等等。
　　林方唯耸肩，他对此没什么异议，反正自己新人一个，什么都交到曾凯手里，曾凯在圈内混迹多年，经验丰富手段老道，好好听他安排不会出错。
　　八点二十左右，沈哲杭家的门铃被按响，林方唯叼着牙刷去开门，看见明旭阳站在外面。
　　“打电话给你没接，我当你还没醒呢。”明旭阳在门口张望，“可以进来吗？”
　　林方唯侧身让开，示意他进来。他还在刷牙，衣服还没换好，只穿着最家居的短袖短裤，这次过来运动服忘了带，否则都打算出去晨跑一趟再回来。
　　“早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带了，”明旭阳从包里拿出一袋豆浆油条，低声问，“你金主呢？”
　　林方唯指指紧闭的卧室房门，明旭阳了然点头，坐的姿势更端正了。他观察着屋子里的痕迹，茶杯、拖鞋、晾在阳台的衣服，一切都透露出两个人生活的痕迹，看来别的不敢说，同居这一点是板上钉钉了。
　　他心里好奇的要命，到底是谁包养了这个小伙子，脑子里蹦出一串性别为Omega或者Beta的企业家和老板，想半天也对不上号，此时此刻只想一窥金主的庐山真面目。
　　但林方唯没给他这个机会，因为直到他出门，沈哲杭都没醒，还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得像颗虾仁。明旭阳的车停在楼下，两人下楼时他忍不住开口：“你说周六能见到的。”
　　“他在睡觉啊，”林方唯一脸无辜，“难道叫起来？”
　　……那还是算了吧。明旭阳自认没那个胆子，不论是什么样的金主，只要是金主，那都是不好惹的。
　　沈哲杭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被温昀廷一个电话叫起来看邮件，说不定还能再睡一会儿。他就是这个毛病，睡下去就不想起来，但真正工作起来又能连续熬几个通宵不嫌累，妥妥儿的两极分化型体质。
　　“嗯嗯，我看见了，标出来的地方你传给Monly，让她重新赶一份出来。”沈哲杭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摆着笔记本，正在浏览文件。温昀廷今天飞了一趟首都，这两天首都的气候不好，他吃了一嘴沙子，呛得直咳嗽。
　　“这你可赖不着我，我可没安排你出差。”沈哲杭合上笔记本，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和对面正在当公路吸尘器的温昀廷有天壤之别。
　　温昀廷骂起来：“还有没有人性了，都不慰问两句？我这是逼不得已回来一趟，我妈生病住院了。”
　　“阿姨住院了？严不严重？”
　　“多半没什么事，电话里老太太声音比我还洪亮，估计骗我回来另有所图。”
　　沈哲杭笑了：“你都结婚三年了，还没孩子，老人家能不着急吗？”
　　温昀廷黑了脸，不想再和沈哲杭说话。专戳人痛处，就不能不提吗？
　　他和宋衍两个Alpha在一起，要孩子的话该谁生？他虽说是常年在下面的那个吧，但真要他大个肚子揣着球，基于Alpha的尊严，温昀廷也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沈哲杭又开始劝离不劝和了：“所以啊，你还和宋衍耗什么？还不快离。”
　　“！沈哲杭你嘴里还有没有好话了？”
　　沈哲杭当然没好话了，他可不会灌什么心灵鸡汤，况且温昀廷和宋衍要真能靠他两张嘴皮上下一搭就分手，那倒好了，都省得再隔三差五接到什么离婚假条。
　　直到下午三点，林方唯回来了。沈哲杭正端着一杯咖啡在看电影，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给周身镶上一层金边，侧脸清秀温和，让人看一眼便沉静在岁月静好之中。
　　“在看什么？”林方唯弯腰，视线落在笔记本的屏幕上。沈哲杭只是随手点开一部老电影打发时间而已，听他这么问，随口回道：“没什么，老掉牙的片子了。今天去拍片怎么样？”
　　明明是去拍照片，变成“拍片”两个字，味道又立刻不一样了。沈哲杭还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倒是林方唯，一手扶着纽扣，作势要解开，低声笑道：“给你看看？”
　　“……你要给我看什么？”沈哲杭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这小子满脑子在想什么？
　　林方唯撑着沙发椅背，长腿一跨从后面跃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出存的几张样片，递给沈哲杭。沈哲杭也不懂什么镜头感、情绪感，他只看见照片里的青年露出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一手捏着黑色衬衫的领口，露出一点笔直的锁骨和小半片性感的胸膛，另一手扶到脑后，动作随意而不夸张，浑身散发出一股汹涌蓬勃的张力。
　　这是一张带着荷尔蒙味道的照片，隔着屏幕，沈哲杭仿佛都能嗅到Alpha满满的信息素扑面而来，A有敌意O要腿软，真不是说说而已。
　　林方唯靠过来，轻声问：“好看吗？”
　　沈哲杭点头，把手机还给他：“好看，准备登在哪一本杂志的？”
　　林方唯报出杂志社的名字，期数还未确定，听曾凯说努力在谈，打算弄一个长版面。沈哲杭默默记下，准备去买个千百本的，回去公司人手发一本留做纪念。
　　“下个星期开始要上课了。”林方唯翻出手机上的日程表，那里面是曾凯安排好的课程，形体课、声乐课、舞蹈课、表演课等等，几乎把周一到周五的时间塞得满满当当，中间还穿插着另外两个杂志的通告，比沈哲杭这个老板还要忙上三分。
　　沈哲杭的手肘支着沙发椅背，看着他：“能忙得过来吗？”
　　林方唯点头，唇角牵起一个轻笑：“嗯，还可以。不过我看了下上课的时间和地点，可能回家就更不方便了，想在杭哥这里多住一阵子。”
　　就算不上课你也没打算走啊，还说得这么好听。沈哲杭摆摆手，从第一天放他进来，就已经做好被黏上的觉悟。尽管如此，他还是和林方唯约法三章：“给你住可以，明天去你家里把被子枕头一起拿过来，你睡另一个房间。”
　　林方唯捏着抱枕，又开始卖萌攻击：“不可以一起睡吗？”
　　不怕男人长得帅，就怕好看还耍赖，林方唯这张脸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杀伤力实在太强。但沈哲杭上过几次当之后也学聪明了，知道这小子现在不是一只乖巧的小绵羊，而是披着绵羊外皮的小狼狗，于是冷着脸，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想留下来你就睡到隔壁去，不然的话我就帮你重新找个地方，正好让你助理也住进来，贴身照顾你。”
　　沈哲杭的威胁很奏效，林方唯“哦”一声，捏着抱枕没再提过分的要求。他要有耐心，要一点点侵入沈哲杭的生活，慢慢攻占他的心，才能挽回早已黄掉的娃娃亲。
　　星期天林方唯回了趟家，这次是大包小包连带着一些无足轻重的生活用品都给一起扫走，看来是正式搬去和沈哲杭同居了。夏月这边叮嘱林方唯不要给杭哥添麻烦，那边又打电话给沈哲杭，又谢谢他帮忙照顾唯唯。
　　沈哲杭觉得夏姨太过客气，他和林方唯之间不需要这么生分，从小长起来的情分，就算分隔几年，但短短数天的相处，那种青梅竹马的感觉又回来了。恍惚间感觉两人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嫌隙，沈哲杭原本以为娃娃亲黄掉会让彼此之间产生严重的隔阂，但现如今看来，仿佛什么影响也没产生。
　　林方唯虽然长大了，有了点小心眼，但还是那个爱黏着自己的林方唯。只要撒个娇叫一声“杭哥”，不管沈哲杭有多大的火气都会悄然湮灭，对着他那张脸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东西一起运到沈哲杭家里，还来了两个佣人一起收拾。沈哲杭虽然一人独居，但每隔两天都会有家里的佣人来一趟打扫屋子，否则指望他亲自动手整理，这家里估计比二战现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忙活一个下午（佣人在忙），林方唯的东西全部归置好，他坐在小吧台的高脚凳上，问：“杭哥，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同居啊。”
　　他的表情坦然大方，让沈哲杭无从反驳，但这个词听起来又别别扭扭，好像他和林方唯是一对恋人，现在正式宣告要开始过起二人世界的小日子似的……沈哲杭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拿起车钥匙：“走，带你出去吃饭。”


第9章 偶遇前任
　　两人一同去的是一家新开的法式餐厅，沈哲杭对西餐没什么偏爱，今天会来光顾的主要原因是，这间餐厅的股东之一是他们公司的某个合作商。打发时间整个副业，朋友之间都发了优惠券，欢迎前来品尝。沈哲杭工作繁忙，一直没时间过来，刚刚正巧开车路过这条街，择日不如撞日，车一停，就来这儿用餐了。
　　他们没有提前预定，包间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大厅和卡座。沈林二人挑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来之后送菜单来的服务生棕发碧眼，开口一串法语，沈哲杭只听懂了“Bonjour”。
　　林方唯开始点餐，语言体系一秒切换，一口流利的法语让沈哲杭再度震惊。
　　你不是去英国留学的吗？怎么法语还这么流利，我经常去法国开会都不熟。
　　林方唯合上菜单微微一笑：“大学里选修的法语。”
　　“嗯。”沈哲杭点头，又听他说：“德语我也会。”
　　“还有西班牙语。”
　　沈哲杭抬起手：“告诉我你什么不会？”真是恐怖，这是偷了小说里霸总精通八国语言的剧本了吗？
　　林方唯摇头，别的不会了，就会这么多。
　　浓香扑鼻的小羊排端上桌，沈哲杭拿起刀叉切一小块放进嘴里，低声说：“幸好你不会了，不然你今天刚搬进来我就要把你赶回去。”
　　林方唯拿着刀叉，好奇看着他，眼神询问原因。沈哲杭一挑眉，说道：“比我能干抢我风头，怎么能留你。”
　　林方唯噗一下没收住，泄出一点笑声。他怎么发现沈哲杭年龄越大越可爱，简直就像吃可爱多长大的，糟糕，这都不知道要心动多少回了。
　　法国餐厅里飘荡着小提琴优雅的琴音，并不是播放的CD碟片，而是真的请了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长发美女，站在餐厅一隅，头顶打着暖灯，琴弓下流泻出一串串流畅优美的音符。
　　林方唯和沈哲杭时不时交谈一两句，音量控制在只有彼此可以听见的范围里，林方唯说了不少上学时候的故事，沈哲杭静静听着，遇到感兴趣的就搭一两句，不太懂的便安静当一个听客。
　　林方唯的双眼融着笑意，俨然已经把这顿晚餐当做是一场充满约会性质的烛光晚宴。
　　他们坐在较靠里的卡座，后面不远处就是内厨，很少有客人会路过。但恰恰就有人停在桌旁，映入眼帘的是白衬衫的衣摆，还有一捧火红的玫瑰花。
　　沈哲杭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发色挑染成浅茶，面容清秀可人，一笑起来左脸颊带着一颗小酒窝，亲切呼唤沈哲杭的名字：“哲杭，好久不见。”
　　沈哲杭放下刀叉，点头浅浅一笑：“好久不见，蒋秋。”
　　“我们好像从毕业就没见过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蒋秋看了看坐在沈哲杭对面漫不经心看手机的林方唯，“今天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
　　“嗯。”沈哲杭的话不多，表情虽然温和但明显带着疏离。视线一垂，落在那捧花上，问，“你呢？来约会？”
　　蒋秋脸色微红，露出腼腆微笑，似是羞于回答这个问题。沈哲杭淡淡道：“挺好的。”
　　林方唯抬眉，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一眼，心里暗暗揣测这会是个什么故事。
　　“你回国之后号码换了，我联系不到你，能再留一个吗？”蒋秋拿出手机，好像是怕沈哲杭会误会，又主动解释，“近期有同学聚会，方便通知你，Johnna跟我抱怨好几次找不到你。”
　　沈哲杭唇角勾一下，也没戳穿这个说辞。Johnna是班级里的交际花，大学里不少舞会活动都是她组织的，沈哲杭虽然回国换了号码，但其他的社交账号都和Johnna互留着，想找他根本不是问题。
　　但蒋秋这么主动，现在还有林方唯在面前，他不给面子也不太好，于是只好把号码贡献出来。蒋秋要到号码之后露出微笑，也意识到自己打扰过久，道别之后先行离开。
　　他走后，林方唯明显感觉到沈哲杭情绪不佳，也没有再动筷子的欲望。他按铃叫侍应生来买单，沈哲杭还没把卡递过去林方唯已经用手机付过了，拉起他的胳膊：“杭哥，我们回去吧。”
　　他们离开餐厅，去停车场拿车，没想到在街角又遇上蒋秋。
　　蒋秋还是抱着那捧玫瑰，他从里面抽出来一朵，递给对面那对青年男女。男人没带现金，蒋秋又把早已准备好的二维码拿出来，扫码付款之后青年男女拿着玫瑰走了。
　　林方唯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白色情人节，难怪刚刚在菜单上会看到情侣限定套餐。
　　沈哲杭站在街口，静静盯着他。蒋秋背对着他们，看见又一对情侣走过，迎上去问“要买花吗？”，被拒绝之后点头微笑，继续等待着下一位客人。
　　林方唯刚想开口，沈哲杭已经走过去，喊住蒋秋，把花全要了。
　　蒋秋抱着玫瑰花，脸色腾一下红了大半。他咬着唇，也许是被发现在这里卖花太过羞耻，结结巴巴说不用，他从餐厅门口换到这里，就是不想给沈哲杭撞见这副模样。
　　沈哲杭没说什么，只是强调一遍，全要了。
　　蒋秋见他态度坚决，叹一口气，把花塞到沈哲杭怀里：“你没必要可怜我。”
　　“是没必要。”沈哲杭的表情语气都是那么淡漠，对着林方唯招手，林方唯走过去，就接到一捧递过来的花：“送你。”
　　林方唯心思活络，对剧情已经了解大半，立刻露出微笑，揽住沈哲杭的肩头：“多谢了亲爱的~”
　　“……”沈哲杭无奈瞄一眼，但也没抗拒，给林方唯揽着，问蒋秋：“多少钱？”
　　蒋秋则是露出复杂惊异的目光，时不时悄悄打量林方唯。林方唯还嫌戏不够多，作势要去吻沈哲杭。沈哲杭反应很快，伸手挡住他靠过来的脸：“唯唯！”
　　差不多就行了啊，还想来真的？
　　林方唯也很配合，183的个头歪在沈哲杭肩头，做小鸟依人状：“那等回去再说。”
　　沈哲杭又问一遍多少钱，蒋秋这才回神，告诉他价格。沈哲杭连二维码都没有要，直接手机转账到蒋秋名下的银行卡账号里：“早点回去吧。”
　　蒋秋愣愣点头，林方唯拐住沈哲杭的胳膊：“杭哥，我们也回家吧。”
　　直到坐到车上，沈哲杭都是一言不发，林方唯低头看看怀里的花，再看看沈哲杭的脸色，问：“前任？”
　　沈哲杭尴尬，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是，蒋秋是大学里的前男友，但身边这个还是小时候的前未婚妻，这聊起来多尴尬。
　　别看沈哲杭现在单身，不代表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感情经历，蒋秋就是其中一个，从大三到毕业，是沈哲杭宝贵的感情经验。
　　林方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想说就算了，我大概能猜到。”
　　沈哲杭打着方向盘：“你猜到什么了？”
　　“大学恋爱啊，毕业之后分手。”林方唯的胳膊肘搭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看你的态度，应该是对方有错吧？多半是看上另一个Alpha了。”
　　“……”你有这推理能力还去演什么戏，开家侦探社不好么。
　　林方唯回头看一眼沈哲杭，估计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忍不住叹气：“杭哥还是容易心软，不忍心看见他大晚上站在那儿吹冷风。”
　　沈哲杭反驳：“谁心软了，花好看就买了。”
　　“那你送我……？”林方唯靠过去，对着他的耳根吹一口气，“今天白色情人节，要一起过夜？”
　　沈哲杭不耐烦警告他：“别闹，开车呢。”
　　“是开车啊。”林方唯的语气很无辜。
　　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沈哲杭懒得理他，也不再搭腔。林方唯头靠着车窗，拿出手机刷新闻和八卦，明旭阳发了几张照片过来，是杂志社那里正式备选的样片，先给林方唯过目。
　　【摄影师和我那个夸啊，说你太好拍了，连抓拍都自然无比毫无死角[大笑]】
　　林方唯回一个笑脸，明旭阳发来一串聊天记录，是摄影师和曾凯的对话。曾凯那种性格是不可能来这么捧林方唯了，红脸都给明旭阳来唱。
　　林方唯心绪平静毫无波动，从小到大颜值被夸得已经麻木，这张脸在性别分化之后越发精致，那时候个子还没长上来，以至于出门在外到处被问是不是Omega。
　　如果真是Omega就好了。林方唯自嘲笑了笑。
　　车驶进地下车库，引擎熄灭之后，沈哲杭解开安全带，见林方唯安静坐着，问：“怎么不下车？”
　　林方唯像是后知后觉，默默抱着花下车，一言不发。沈哲杭察觉到他的不悦，估计是因为之前遇到的蒋秋，他又爱理不理避而不谈，多半让林方唯不高兴了。
　　真冤，被劈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提都不想提。
　　今天见到蒋秋也是出乎意料，几年过去大学里的事早忘得差不多，但看见蒋秋居然会沦落到在街头卖花，内心还是有点触动的。
　　林方唯抱着那捧花，和沈哲杭一起进电梯，脸一直沉着。沈哲杭怕了他了，主动开口：“是，蒋秋是前任，我们当时闹得不愉快，但过去就过去了，今天不过是帮个忙而已，举手之劳。”
　　林方唯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是心软？”
　　“……”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林方唯猝不及防靠过来，胳膊抵着电梯墙壁，沈哲杭下意识退后，被他以一个壁咚的姿势困住。
　　他对上林方唯的视线，只见漆黑眼眸深邃如一汪黑潭，眼底酝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时退婚时，我哭得眼睛都肿了，你为什么就没有心软呢？”


第10章 冷战
　　退婚。
　　沈哲杭一直以为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林方唯早已不介意，他们还能照常当兄弟做朋友。谁料到林方唯此刻表现出来的阴霾情绪，却是将多年的气愤与不甘彻底暴露无疑。
　　电梯上行带来的失重感远远抵不过沈哲杭心理落差造成的失重，林方唯一直直勾勾盯着他，俊脸阴沉得可怕。他从来没想象过乖巧可爱的唯唯会有这样的表情，也许是林方唯小时候给他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总认为就算闹脾气，也不过是小嘴一噘，背过身不理人罢了。
　　“我在病床上，听见医生说性别分化完成，是Alpha。心里立刻恐惧起来，我躲在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敢想象你知道之后的反应。”
　　沈哲杭这辈子也忘记不了在刷雅思题的时候知道未婚妻分化成Alpha之后那种震惊，导致他都快产生PTSD，那段时间看见雅思题就想起林方唯，差点雅思考试也跟着娃娃亲一起黄了。
　　“那几天我动不动打电话给你，就是心里不安想试探你的反应，结果一切如常，没我想象中的那些戏码。你对我的态度依然很好，我开心疯了，天真以为你不介意我的性别，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
　　沈哲杭发誓，这个问题他认真思考过，只不过最后的结果……比较不如意罢了。事实摆在面前，两个Alpha在一起，这操作听上去就那么违规，实行起来肯定困难加倍。
　　林方唯低头，呼吸一深一浅，打在沈哲杭白嫩的耳面上。他轻声说：“在这么温柔的表象之下，是最残忍的事实。我清楚退婚一开始并不是你提出来的，但却是你第一个同意的，杭哥，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沈哲杭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电话里林方唯哭到他头皮发麻，他都说不出话，更不要提当面对质，简直比公开处刑还要难受。
　　他知道，他都知道，所以才会对林方唯愧疚更深，总觉得是自己伤害了他。因此林方唯这次回来，沈哲杭才纵容如此，答应会尽心尽力捧他，甚至让他搬来和自己同居。
　　“你的前男友吹一会儿冷风，你都于心不忍，为什么对我却不会心软？”
　　“不是的――”面对如此质问，沈哲杭的反驳显得异常苍白，如同当年一般辩解无力，嘴唇嗡动着，吐出一句“对不起”。
　　“叮”电梯门打开，林方唯捧着花走出去，把沈哲杭丢在身后。这个话题来得突然结束得突然，林方唯不想聊了，也没有再搭理沈哲杭。
　　从周一开始，林方唯彻底忙碌起来，沈哲杭一早起来就屋子里就没了人影。他在公司处理合同已经忙到够晚，回来之后发现自己下班还算早的，林方唯还没回来。
　　安排的什么课？十点了还没回来。沈哲杭让宋衍把林方唯的课程表发给他，等到收到课表之后，沈哲杭一看，周一上午声乐下午形体，五点半就结束了。
　　这个倒霉孩子，下课了还不回来，去哪儿玩去了？
　　沈哲杭拿出手机，想发消息问问林方唯，但转念一想，都是成年人了，干嘛跟个家长似的什么都要问，难道还怕他走丢了不成？
　　大约过了十一点，门口传来响动，沈哲杭悄悄拉开卧室的门，露出一道小缝观察。林方唯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和水洗白的牛仔裤，外套围在腰间，两个袖子打个结扎起，像极了上学时翘课打篮球的少年。
　　他先从沈哲杭的卧室门前走过去，又走回来，再走过去，最后停下。
　　沈哲杭有点紧张，透过那道细缝看见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着头杵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约莫五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做，转身回房间了。
　　沈哲杭默默关上门，现在他们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僵硬，算是闹矛盾了。不过是单方面的，他没有生林方唯的气，哪怕旧事重提，退婚也还是自己的错。
　　冷战就冷战吧，给他一个冷静的时间，把情绪给梳理好。沈哲杭相信，林方唯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否则当年就要闹得天崩地裂，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想起来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了？说白了就是给蒋秋刺激到了，才闹起脾气。
　　诶。沈哲杭躺在床上，手背搭着额头叹气：前任果真都是噩梦，遇上就没什么好事啊。
　　事实证明，前任这根电线杆子并不是绕过去就算了，他杵在那里，有可能还会绊你一下。
　　几天之后，沈哲杭在办公室里和温昀廷商讨一个外地项目的规划，又接到蒋秋的电话。
　　“哲杭，上次谢谢你，我也不好意思欠你人情，今晚有空吗？”
　　沈哲杭很干脆利落的说：“没空。”
　　对面顿了顿，又说：“那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单独会面，我理解。同学聚会的日期订好了，在15号，你有空来吗？”
　　沈哲杭翻一下日历，15号那天没有给圈起来，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他一向对同学聚会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毕业之后和老同学一直没联系，以前没有接到通知也就算了，现在通知到位再不去，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
　　沈哲杭捏着眉心，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到时候再说。
　　挂掉电话之后，温昀廷饶有兴致看着他，眼中充满八卦的饥渴神色。沈哲杭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夹子砸过去，温昀廷躲开，坏笑：“你脸色不太好哦，出什么事了？”
　　沈哲杭淡定回答――没有。
　　“还想骗我，怎么了？和林妹妹闹矛盾了？”
　　沈哲杭被这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的，哪来的什么林妹妹？脑子进水了？温昀廷解释，就是林方唯啊，他小时候长得太好看了，可不就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吗。
　　“……人家是Alpha、Alpha。”沈哲杭食指敲着桌子着重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私底下这么叫叫又没什么，”温昀廷凑过来推推他的胳膊，“是不是跟他有关啊？我听宋衍说林方唯最近上课，勤奋得不得了，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之后还留在舞蹈室或者琴行里练习，每天半夜才回去，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弄到那么晚是在练习？沈哲杭脸色变暖，心情也好转起来。林方唯那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出去瞎混，差点误会他了。
　　“努力才有出路。跟他没关系。”
　　沈哲杭一句话回答两个问题，温昀廷再次旁敲侧击，还是给不咸不淡挡回来，只能作罢。
　　“广东那一场交易会你去我去？15~17号，正好在周末。”温昀廷手中转着笔，低头看手机里的日程安排，“要不咱们一起去吧，就当是去旅游，正好去吃正宗的潮汕火锅。”
　　“你去。”沈哲杭拿着笔把日历上的“15”圈起来，“我可能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我对你的日程安排可清清楚楚啊，约会？”
　　沈哲杭翻个白眼：“同学聚会。”
　　“哦……你这是头一次去吧？不容易，老同学见你一面比见中南海领导都难。”温昀廷低声吐槽，忽然灵光一闪，惊叫起来，“刚刚打电话给你的是蒋秋？！”
　　“……”沈哲杭弄不明白身边人是什么时候一个个都具备福尔摩斯的潜质了。
　　“还说没事，这么大的事你还当没事，这可是彻彻底底的前任啊！”温昀廷表情夸张，弄得像蒋秋是他的前任似的。
　　他虽然比沈哲杭大几岁，但不妨碍他对这段情史的了解。毕竟当年初入公司，就给沈哲杭的父亲派去美国帮太子爷做科研打下手，对沈哲杭和蒋秋的那点事可是清清楚楚。
　　温昀廷在美国仅仅三个多月，基本算是见证了沈哲杭这段感情如何从有到无，从模范情侣到劳燕飞分。分手之后尽管沈哲杭一直没表露出什么大悲大怒，但失恋里的不应期还是有的，也是他陪着沈哲杭吃喝玩乐，把心里的通通发泄出来。
　　至今记忆犹新的是，两人一手拿着一只酒瓶，走在荒凉空旷的公路上。沈哲杭问温昀廷，我有什么不好的。温昀廷说，你什么都好，是他瞎了。
　　沈哲杭有些醉意，再次灵魂拷问，他是什么时候瞎的？
　　这温昀廷真的不知道的，可能在很久以前，可能刚瞎不久。
　　所以蒋秋在沈哲杭心中，地位没有林方唯重要，但造成的心理阴影绝对比林方唯要大得多。
　　“我那天和唯唯在餐厅遇见他，他在卖花。”
　　温昀廷一怔，卖花？蒋秋和沈哲杭同样是名校毕业，成绩也不差，回国之后找一个高薪工作轻而易举，舒舒服服坐办公室不是问题，怎么会沦落到抛头露面站街卖花？
　　“毕业之后发生什么了？怎么莫名其妙就成灰姑娘了。”温昀廷深感不解。
　　沈哲杭摇头。他怎么知道，也没兴趣了解。当初蒋秋和大他一届的Alpha学长在一起时，沈哲杭就当这段感情死了，生命里也没蒋秋这个人，现在再次遇见，根本懒得关心他的遭遇。
　　“那你这个同学聚会必须去，”温昀廷的胳膊搭上沈哲杭的肩膀，“我也陪你一起去，广东交易会派个代表就行。”
　　“……你去干嘛？”沈哲杭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温昀廷嘿嘿一笑：“当然是帮你报绿地之仇了。”


第11章 主动破冰
　　“Cyril，现在是break time，过来休息一会儿？”
　　扎着马尾的舞蹈老师董蜜扔来一瓶矿泉水，林方唯稳稳当当接住，腿还架在落地镜前方的单杠上。
　　他的工字背已经湿了大半，刘海也黏在额头上，整个人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是一直在练习这支舞蹈的结果。舞蹈老师叫了休息，林方唯还不想停下来，继续压腿拉韧带。
　　幸好他从小学过几年国标，有童子功傍身，拉韧带还算是一件轻松的事。明旭阳跟他说上次带来的练习生，身体僵到像是关节生锈，拉韧带的时候整个教室都是杀猪般的叫声。
　　林方唯拧开瓶盖，灌下一大口，明旭阳走过来把毛巾递过去：“坐下来歇歇？你这么拼命我看得害怕。”
　　“害怕什么？”林方唯和他交换手里的毛巾，搭到脖子上。
　　明旭阳挡着嘴，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怕你金主找我麻烦。”
　　林方唯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帅得会心一击。明旭阳挡住眼睛：“抵挡，美色攻击无效。”
　　“Cyril，你怎么还在拉韧带？快过来休息。”
　　董蜜又喊了一遍，林方唯才把腿从单杠上拿下来，坐到一旁休息。董蜜拿着手机走过来，拍拍林方唯的肩：“嘿，小帅哥，给我拍张照片，我女儿吵着要看你。”
　　董蜜的女儿十五岁，初中小女生，自从前两天来舞蹈室找妈妈，看见林方唯这个大帅哥之后，吵着让妈妈多拍几张美照，她要做屏幕。
　　林方唯也大大方方，董蜜手机举起来，他就对着镜头微笑。没摆什么夸张的动作，但这种清新自然的帅气像极了爱情的模样。
　　董蜜拍了好几张，一手捂着脸感叹：“Cyril真帅，A破天际了，我要和女儿成为情敌了！”
　　明旭阳浑身恶寒，适时拆台：“董姐，把机会都让给年轻人吧。”
　　“干嘛，想想也犯法啦？我有那么老嘛？”董蜜年纪也不大，今年三十多岁，她生孩子早，因此身材恢复得像少女一般，说是二十多岁都没什么违和感。
　　明旭阳赶紧拱手，没有没有，董姐最美，天下第一。董蜜这才哼一声，扭着腰去开水间泡减肥茶了。
　　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明旭阳才拍着林方唯的肩，低声说：“为了艺术牺牲色相，值得尊敬。”
　　林方唯笑笑，这算什么牺牲，长得好看给别人拍两张也没什么。不过幸好他有这色相，才能让拿过不知多少国际奖项的董蜜愿意来教他舞蹈，谈钱没用，人家不缺，合眼缘的才行。
　　本来舞蹈课是安排在半个月之后的，老师也不是董蜜，但忽然调课，还要求林方唯在半个月之内完全熟悉一个新舞种，都是曾凯的锅。曾凯给林方唯找了一支MV，当做是他的初次荧幕亮相，条件是他必须在半个月之内精通现代舞，因为男主角有一段长达半首MV的独舞。
　　林方唯接到这个通知，还是有些意外，毕竟曾凯一开始是说让他打好基础再在荧幕亮相，暂时先接接平面杂志，也和他原先的经历相吻合。忽然来这么一出，还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尽量会，而是必须会，要求十分严苛。
　　直到他知道这是谁发布的新歌，才对曾凯的选择没有怀疑。乐坛天王陆晋宣，出道二十年，几乎是一代人的青春回忆，距离他上次发布新专辑已经过去三年之久，这次在暑期筹备出一支单曲，亿万歌迷已经疯了，就等着给偶像打钱了。
　　陆晋宣也是林方唯很喜欢的歌手，唱作全能，神作太多主宰了整个时代。而林方唯这种新人能和天王巨星合作的几率微乎其微，同样的道理，用钱砸不来，纯粹靠人脉，可想而知曾凯能争取到这支MV费了多大的力气。
　　但曾凯的话说得很明白，他只是争取到这个机会，真正能不能用还是要看试镜，因此才让林方唯抓紧时间练舞，半个月后试镜，最好能一次就过。
　　休息一会儿，董蜜还没回来，林方唯自己按下伴奏带，开始复习之前学的舞步。明旭阳也退到一旁，靠着门，对着林方唯露出肯定和赞赏的目光。
　　嗯，天生条件好，后天又努力，活该你红。
　　这一跳又是到晚上十点半，董蜜早就回去了，留下明旭阳陪着林方唯练舞。林方唯这套动作已经跳得很熟，但是一些细微动作还需要雕琢，一个甩头的动作对着镜子练了半个小时。
　　“好了，Cyril，时间到了，”明旭阳刚说完愣了愣，Cyril是林方唯的英文名，都是听董蜜叫多了，自己也改不过来，又吐了重说，“方唯，该回去了。”
　　林方唯恋恋不舍盯着镜子，明旭阳把他的外套和包拿上：“哎呀明天再来就是了，看你这副舍不得的样子，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了。”带多了懒的新人，碰上林方唯这种，明旭阳真是不习惯，生物钟都给打乱了。
　　他送林方唯回去，林方唯开门之后，迎接他的不是持续了两个星期的安静和黑暗，而是客厅里一盏暖黄的小灯，以及正在打电话的同居人。
　　沈哲杭手里拿着企划书，看见林方唯走进来，又把视线垂下来，继续打自己的电话。林方唯进来之后没打扰他，回房间里拿衣服准备洗澡睡觉，也并不打算和沈哲杭说话。
　　没料到他拿了衣服出来，和回房间的沈哲杭撞个正着，他反应极快，伸手拉住沈哲杭的胳膊把他扶稳，沈哲杭看着他的衣服，问：“去洗澡？”
　　林方唯点头，沈哲杭说：“哦，早点睡。”
　　他的态度谈不上冷淡，可就是让林方唯不舒服。但闹别扭的是他，主动不理人的也是他，也怪不得沈哲杭不拿张笑脸对人。
　　眼看着沈哲杭就要进房间，林方唯还是忍不住出声：“杭哥。”
　　沈哲杭站在房门口，偏头把视线投过来。
　　林方唯走过去，嘴里存了一些话，最近整个人过度负荷已经快累到喘不过气，就想抱着他听他温言软语的安慰。但到了嘴边，脱口而出变成：“我饿了。”
　　气氛有些尴尬，沈哲杭不明所以：“那你点外卖啊。”
　　“……”所谓直A恐怕也不过如此，林方唯默默叹气，也不再纠结什么破冰流程，将沈哲杭抱住：“我不点，你下面给我吃。”
　　沈哲杭被他拥着，闷闷回道：“你在英国就是这么说话的吗？”
　　林方唯笑了，拉着沈哲杭去厨房。
　　沈哲杭从住进来，欧风半开放式厨房就是摆设，几乎没在里面做过饭，一是懒，二是不会。林方唯要吃他下的面，还不如吃他下面干脆，最起码是熟食，随取随用。
　　林方唯熟门熟路找到方便面，这也不是沈哲杭的储备粮，而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自己塞到橱柜里。他让沈哲杭拿锅接水，回头一看，沈哲杭接了满满一锅，煮火锅都绰绰有余。
　　“杭哥，下面不是煮汤，不用那么多水。”林方唯倒掉水，耐心教沈哲杭。
　　沈哲杭默默记着，把锅端到灶台上点火，点半天点不着，第一时间怀疑灶具是不是太久没用已经报废了。林方唯的手摸到燃气灶的下方，摸出一节一号电池，用刀背敲两下，再塞进去，让沈哲杭在试试。
　　这次一次点燃成功，沈哲杭摸着下巴盯着林方唯：“你可以啊，在哪儿学的？”
　　“英国，当时住宿舍，为了不饿死，总得学会炒两个菜。”林方唯把方便面下进去，让沈哲杭去冰箱里拿一个鸡蛋出来。沈哲杭不止拿来鸡蛋，还附带一根烤肠，给他加餐。
　　不一会儿林方唯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出去，一个荷包蛋卧在上面，香气极其诱人。沈哲杭坐在桌边，托着腮看着他，要他下面，最后还不是得自己动手？
　　“不生气了？”沈哲杭问。
　　“气，”林方唯咬一口荷包蛋，坦然道，“但没什么用，反正都退婚了，算了。”
　　其实第二天一觉醒来林方唯就已经忘记和沈哲杭闹矛盾的感觉了，但因为最近太忙，和沈哲杭一直碰不着面，回来之后想去敲门说说话又怕人已经睡了，这才一拖拖了将近两个星期。
　　“唯唯，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的，”沈哲杭伸手摸上林方唯的发顶，“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无人替代的，哪怕我们不能像爱人一样在一起，也会跟兄弟一样亲近。”
　　“哦。”林方唯嘴上答应，心里反驳：谁要和你做兄弟了？老子要做就做你男人。
　　他不能急躁，沈哲杭这只大鱼要慢慢钓，让他心甘情愿咬上钩，到时候想脱也脱不开了。
　　迅速解决掉一碗方便面，林方唯神清气爽，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舞蹈室。沈哲杭问他最近怎么这么忙，林方唯犹豫几秒，还是没有告诉他十几天之后去试镜MV男主角的事。
　　沈哲杭也是陆晋宣的粉丝，他想给沈哲杭一个惊喜。
　　“早点睡。”沈哲杭站在房间门口，和林方唯道晚安。
　　林方唯眨眨眼，故作可怜：“没有晚安吻吗？”
　　沈哲杭举起拳头，有流星锤。
　　林方唯笑了，眼里都有星星，猝不及防靠过去偷袭：“晚安。”
　　关上房门之后，沈哲杭摸摸脸颊，耳根微微发热。


第12章 同学聚会
　　蒋秋打过电话通知沈哲杭之后，许久没联系的Johnna也找到沈哲杭这里，跟他确定一下聚会能否出席，这次不仅是同班聚会，更是华人校友的聚会，五年才这么一次，意义非凡。
　　沈哲杭不明白Johnna这个纯种的美国国籍女Alpha办什么华人聚会，无意间问一句才得知她找了一个中国伴侣，毕业之后就跟着爱人回国定居，现在已经入籍了。
　　沈哲杭轻描淡写道一句“恭喜”，Johnna说：“Harper，你快确定一下时间，这次再不来老娘可要生气了！”
　　沈哲杭笑出声，看来的确是在这边待得时间长了，口音都快消失了。
　　Johnna在学生时代就像是大姐大，她是学生会里的高层干部，办事风格雷厉风行，很多活动都是她一手促办起来，在学生之间有着相当高的威望。但沈哲杭该不买她的账还是不买，比方说当年圣诞舞会强迫他穿女装反串，沈哲杭抵死不从，任你如何威逼强迫都不松口，后来Johnna只能作罢，用淫威去逼迫其他同学了。
　　因此她也知道她所谓的生气对于沈哲杭来说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不痛不痒，但她还是要强调，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去啊，你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发给我，我会准时抵达。”广东的商会都推了，沈哲杭原定的计划就是打算去的，但还有一个麻烦――温昀廷。
　　这家伙也要跟着去，还要报什么“绿地之仇”，又不是他的头上能跑马了，跟着激动个什么劲。
　　“发邮件多不正规，我寄邀请函给你。你还没结婚吧？有恋爱对象吗？要是有的话可以一起带来哟！”
　　“嗯，好，知道了。”挂掉电话，他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内线给温昀廷：“你想跟着去的话，只有一条路，演我老婆。”
　　“等等，为什么不是演你老公？”
　　沈哲杭嗤笑：“呵。”
　　温昀廷强调：“你对我和宋衍的上□□位真的有很严重的误会！”
　　今天晚上林方唯八点到家，难得一天早回去，沈哲杭还没准备爬床，在客厅吧台里调杯鸡尾酒放松放松。林方唯洗过澡之后也挤过来，沈哲杭问他喝什么，他说Tequila，沈哲杭哦一声，给他倒了一杯苏打水。
　　看着杯子里冒着气泡的透明液体，林方唯挑眉，好像感觉沈哲杭就没准备给他弄别的，那还多此一举问什么。
　　“我以为你要喝可乐。”沈哲杭解释道。
　　“我老大不小了。”林方唯坐在沈哲杭身边，靠近了些，“老二也不小。”
　　沈哲杭发现现在林方唯这个骚话技能点得满满，你每天到底在学什么？网络骚话大全？
　　林方唯故作无辜，眨眨眼显得自己很单纯：“你呢？”
　　“我是你爹。”沈哲杭的手按在林方唯的头顶上使劲搓揉，把他柔顺的半长黑发揉得像鸡窝。
　　林方唯给他□□，趁机抓住沈哲杭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杭哥，这个周末我休息，我们出去玩？”
　　同学聚会正好就卡在周末，沈哲杭摇头拒绝了：“有事，你难得放假回去看看夏姨吧。”
　　“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
　　就猜到林方唯要这么积极，沈哲杭依然拒绝：“同学聚会，有人陪了，温昀廷。”
　　林方唯的眼神很迷茫：“同学聚会带朋友也行？”他刚毕业，还没参加过剑桥的同学聚会，但夏月的同学聚会可是连老公都不带的，更不要说朋友了。
　　沈哲杭实在不想解释温昀廷去的目的，免得又要牵扯出蒋秋的事。好容易林方唯已经忘了这茬，再让他想起来，指不定又要闹小脾气。
　　“他……有认识的人，想去再见一面，所以冒充我亲属。”沈哲杭硬着头皮编了个瞎话。
　　林方唯若有所思点头，既然沈哲杭不想带他去，他也就算了，周末正好回去陪妈妈。夏月每天挂电话来，想他想得不行了。
　　沈哲杭的同学聚会，前去参加的个个都是白领精英各界英才，毕竟是名校普林斯顿毕业，不做出点成就都对不起校徽上的那本书。
　　温昀廷和沈哲杭拿着邀请函进场，不意外的，看见一些熟面孔。有些并不是沈哲杭的同学，只是同校校友，学长学弟都有，但回国之后或多或少都在商场上打过交道，有几个居然还是他们的合作商，巧了么这不是？
　　“我也是头一次知道麒麟广告的王老板也是你校友啊。”温昀廷端着香槟，盯着不远处中年发福的矮个男人，低声和沈哲杭讨论。
　　“他没说过，我真不知道。”沈哲杭轻声回，“估计比我大十几届，他儿子都十岁了。”
　　“那人怎么那么眼熟？摩可电子工艺的吧？竞标的时候我见过他。”温昀廷说的是全场难得没有穿西装扎领带的男人，一身花花绿绿的装扮，像是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
　　沈哲杭疑惑，这么不规矩的着装Johnna居然肯放他进来？果不其然，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美女踩着十几厘米的防水台走过去，让他去换一身衣服，否则就要赶人了。
　　这位美女就是Johnna，她回头的时候看见沈哲杭，冲着他惊喜挥手：“Harper!Harper!”
　　她这一声呼喊顿时引来不少人瞩目，其中就有沈哲杭的同学，纷纷也围过来打招呼。
　　“这不是沈哲杭吗？好久不见啊，毕业之后咱们就没见过了！”
　　“是啊，我只在报纸和电视上见过Harper，人家是跨国企业大老板，给我们这届长脸啊！”
　　“哈哈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公子哥了，回国继承亿万家产不是正常的吗？”
　　同学们围着沈哲杭你一言我一语，沈哲杭唇角挂着淡淡微笑，能听的听两句，不能听的自动过滤。Johnna扒开人群挤进来：“我刚刚还在想你如果不来的话，我就要去你公司前台装孕妇把你弄出来呢。诶？这位就是你爱人？”
　　温昀廷很正经的说：“我是他老公。”
　　沈哲杭想一杯水呛死温昀廷。
　　Johnna总觉得温昀廷看上去有些面熟，想了好一会儿才叫起来：“哦对了！Harper上大学的时候你陪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呃……可能吧……”温昀廷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变得暧昧复杂起来，猛然想起来蒋秋和沈哲杭那时候也是人尽皆知，后来他去的那段时间忽然分手了，又巧了吗这不是？
　　于是温昀廷立刻否认：“没有，我们是回国之后才发展的。”
　　这么一说等同于掩耳盗铃，Johnna拍拍温昀廷的肩，语气意味深长：“我们懂的、我们懂的，都是年轻人嘛！”
　　“……”沈哲杭捂着额，不知道自己作孽带他来干什么。
　　人群散开之后，温昀廷松一口气，吐槽起来：“你们名校毕业生都这么八卦？”
　　沈哲杭翻个白眼：“你送上门的，热闹谁不爱看。”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不然这趟赶过来干嘛，还不是不想你被什么情敌啊、前任的看低！”温昀廷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了，不光要忙企业里的公事，还要忙老板的私事，得加工资，一定要加。
　　“没对象有什么丢人的？真是瞎操心。”沈哲杭抿一口香槟，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一个给三五人围在中间，相貌英俊、谈吐不凡的白种男人身上。他肩宽腿长，金发梳成背头，露出饱满宽阔的额头，高鼻深目，笑起来像一颗璀璨的钻石般耀眼夺目，还有一个大众情人般的名字――William。
　　留学华人的聚会，他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可能作为家属，是和蒋秋结婚了吗？
　　很快沈哲杭就知道答案了，另一个身材娇小的男人出现，拐住William的胳膊。William低头亲吻，称呼他为“Honey”。
　　“我们去年分手了。”
　　沈哲杭回头，蒋秋站在身后，白衬衫黑裤子，衣着简单朴素，面无表情盯着William：“那个男人叫凌M，凌氏企业的继承人，是一个Beta。William和我分手之后一个月，报纸上就登出他和凌家少爷的婚讯，今年下半年完婚。”
　　沈哲杭没什么印象，他极少看这些八卦新闻，而且凌家和他们沈家在上流社会的地位也不在一个层面上，山鸡和凤凰的对比，根本懒得关注。不过温昀廷是看过这条新闻的，当时也是匆匆扫一眼，毕竟这个世界上叫William的男人太多，一块招牌掉下来能砸死三四个，哪里能想到会是对沈哲杭横刀夺爱的那个William学长？
　　“就算分手，你也不至于沦落到卖花的程度。”沈哲杭说。
　　蒋秋笑了笑，眼眸黯下来：“怪我不死心，想找William要个说法。William避而不见，我就去找凌M，才知道他们两个早就勾搭上了。就在毕业之后，他们在社交网站上发现彼此是校友，背地里迅速打得火热，我居然隔了一年多才知道。”
　　温昀廷感叹：“现在什么软件都可以用来约炮了。”
　　“我一时气急，弄伤了凌M的脸，他家人给我就职的公司施压，我被迫辞职。后来找了好几份工作都是无缘无故被解雇，才知道他们不想让我留在这里，想逼我离开。”
　　蒋秋绿了沈哲杭，现在自己又被绿了，还落得被针对到几近封杀的状况，沈哲杭心里丝毫没有那种报应不爽的快感。他只感觉蒋秋也算可怜吧，自己不用落井下石，他的日子也已经够难过了。
　　温昀廷撇撇嘴，越发看不起那个外表优雅内心碎成渣的William，穿得人模狗样，谁能想到竟是个衣冠禽兽。落魄的蒋秋在他眼中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沈哲杭对蒋秋虽然没什么留恋之情，但林方唯说的对，他容易心软，特别是摆在面前的困难，更做不到袖手旁观。于是趁着蒋秋去洗手间，吩咐温昀廷：“他是经管专业的高材生，看看哪里能用得上，给他找份工作。”
　　温昀廷就猜到沈哲杭肯定狠不下心，无奈叹息，拱拱手：“遵命，少爷。”


第13章 前任、现任和未来
　　原以为这场聚会会这么平淡的过去，没想到该泼来的狗血还是会淋到头上，躲都躲不掉。
　　凌M拉着William走来，表面上像是和沈哲杭打招呼，实际上就是来看蒋秋笑话的。沈哲杭不太给面子，凌M客套两句，他不解风情的怼回去：“我们也不认识，没什么好聊的吧。”
　　William接下话题：“我们算是熟人了吧？Harper.”
　　“还好吧，在没发生某些不愉快的事之前，我也没想认识你。”沈哲杭手里的杯子空了，顺手放在路过的侍应生端着的托盘上。
　　也不知道凌M对William过往的情史了解多少，但沈哲杭能从他的笑容中感觉到他并不介意这些，反正自己也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爱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根本不会互相嫌弃。
　　William看沈哲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战败的士兵，再加上他身边的蒋秋，又像是被自己拆开丢弃的礼物，立刻涌现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他刚刚听闻温昀廷是以沈哲杭的家属身份前来，便说：“你们居然还能聊起来。”
　　“哦，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们居然还能在一起。”温昀廷不甘示弱嘴炮回击，凌M抱紧了William的胳膊：“爱情让我们相遇。”
　　真是文艺又做作的爱情，温昀廷起一身鸡皮疙瘩，头一次看见一个Beta能活得比娇弱的Omega还矫情。
　　蒋秋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不是怕了凌M和William，只不过在沈哲杭面前，还顾着一点形象罢了。否则该让凌M再回想起被差点毁容所支配的恐惧感。
　　William看向蒋秋，故作关心问道：“一段时间不见，最近还好吗？”
　　“我前两天和William出去吃饭，在街上看到有人卖花，和你长得好像哦。”凌M眨眨眼，婊气十足。
　　蒋秋很冷静，冷冰冰呛回去：“我好不好你们不是很清楚吗？拜你们所赐，我在街头卖花，满意了吗？”
　　他忽然粲然一笑：“你们的婚礼现场我可以去吗？花圈都准备好了，祝你们白头到老，一起入土。”
　　这句话可把温昀廷逗笑了，看不出来啊，蒋秋看起来弱势内里居然这么刚，完美诠释什么叫兔子急了会咬人这句俗语。
　　凌M脸色一变，William表情也很难看，不过在这种公众场合，他也是要面子的人，还是端着绅士风度，仿佛不想与蒋秋计较，反倒对沈哲杭说：“你应该感谢我，否则现在受到这种恶毒诅咒的就是你了。”
　　沈哲杭倚着半人高的小酒柜，淡淡道：“不会的，我可没那么喜新厌旧。”
　　“呵呵，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吧？我听闻你和他，”William一指温昀廷，“也是那时候有关系的，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不用伪装。”
　　这绯闻也就出来一个多小时，怎么像是流传已久的样子？温昀廷扯了扯领带，轻咳一声：“Mr.Hockett，沈哲杭先生身为极星集团的CEO，也算是公众人物，如果你对其感情生活进行诽谤，造成一定程度的名誉损害，我们集团的律师团是有权追责的。”
　　William显然没料到温昀廷还有这一招，凌M对沈哲杭的家世也知根知底，拉拉William的衣袖，跟他使眼色，还是少惹为妙。
　　“哦顺便插句题外话，利用个人权利阻止他人正常获得合法的劳动权益也是违法的，如果蒋秋先生想要追究的话我们也很乐于出手相助。”
　　凌M动作一僵，看向蒋秋的眼神已经带上恶意。蒋秋对他微微一笑，随即很快抹平嘴角，摆出一张板整的死人脸。沈哲杭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模样，又端一杯香槟抱着臂浅啜，几人之间环绕着一股微妙且诡异的气氛，Johnna尖亮的女声插进来：
　　“William，Fiona到处在找你，好像是有关你的创新科技。”
　　William和凌M正好找个借口匆匆离去，Johnna摸着下巴观察着三人，手指着蒋秋：“前任，”再一指温昀廷：“现任，”又提到刚刚离去的William：“情敌”。对沈哲杭说：“你们几个的关系好复杂啊。”
　　“还好吧。”沈哲杭微微一笑，温昀廷终于演不下去了，挡着嘴悄悄和Johnna坦白：“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跟Harper是不折不扣的好兄弟。”
　　Johnna也挡住嘴，低声说：“那我真应该把你赶出去才对，不过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了。”
　　温昀廷连连感谢，表示下次不会了，绝对不会没事做跟着沈哲杭来凑热闹了。蒋秋的眼中一闪而过惊讶的神色，随即表情也变得柔软不少。他盯着沈哲杭的侧脸，这几年来不止一次懊悔曾经错失的那段美好感情，再次遇见沈哲杭，心湖又泛起圈圈涟漪。
　　当年怪自己太骄傲，沈哲杭是喜欢他的，也对他很好，但却远远够不上爱的程度。这种喜欢浮在表面，走不进心里，好像他的心里一直占着一个人，再也没有蒋秋容身的位置。
　　从外貌到学业都出类拔萃的蒋秋心高气傲，不甘心仅仅只是“喜欢”的程度而已，恰逢这时迎来William的热烈追求，各种浪漫攻势打得他措手不及，才会当机立断和沈哲杭分手，投向另一个自认为对他有足够“爱”的男人的怀里。
　　往事不堪回首，经历过一切苦痛之后，他发现只有沈哲杭才是最理想的另一半，哪怕只是喜欢，能给他的也远比所谓的“爱”要多得多。
　　聚会的后半段，沈哲杭主动去找一个校友攀谈，那个男人戴着墨镜留着络腮胡子，像是一个艺术家，听说现在是一位知名的制片人。
　　温昀廷当然清楚沈哲杭主动搭讪的目的，还不是为了他家林妹妹？甚至怀疑他这么冷淡的人会答应同学聚会，纯粹就是为了这位制片人而来的。
　　“温先生，哲杭现在还是单身吗？”蒋秋问。
　　温昀廷大方点头：“对对对，这家伙的状态像一部老电影，《百年孤独》。”
　　蒋秋笑而不语，温昀廷趁机询问他一些求职意向还有工作经验，蒋秋一一回答，试探着问：“您要帮我介绍工作？”
　　“不是我，是哲杭，他想做好事不留名，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蒋秋心里一暖，抿着唇轻笑。不知为何，对未来又冒出一点期望的火苗。
　　沈哲杭累了一天，刚回到家里，就在玄关被人按在墙上搜身。
　　林方唯翻开衬衫衣领，没有口红印；又靠近他的颈侧嗅嗅，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合着沈哲杭自身信息素的味道，没有什么多余的杂味；再翻口袋，只有手机还有几张卡，没有乱七八糟不该出现的东西。
　　沈哲杭哭笑不得：“你干什么呀？”
　　“看看杭哥出去有没有给占便宜啊。”林方唯搜身结束，贴着他抱住，“杭哥这么温柔，肯定拒绝不了别人的示好，给哪个A或者O拐走怎么办？”
　　“……为什么不能是B？”
　　“杭哥不喜欢Beta。”林方唯在沈哲杭的右脸颊啄一口。
　　沈哲杭摸摸脸颊，提醒道：“又不是还小，以后别亲来亲去的，AA授受不亲。”
　　林方唯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语气活泼又俏皮：“我就是喜欢杭哥嘛，忍不住。”
　　沈哲杭无奈，住在一起这才多久，小时候那个黏人的林方唯又回来了。不过那时候像个小公主一样，特别腼腆，连勾着小手都会脸红。哪像现在，年纪越大脸皮也越厚，子弹都快打不穿了。
　　林方唯抱着沈哲杭缠了将近十分钟，在沈哲杭要摆脸色的时候放开他，又乖巧进去帮他斟茶倒水。他很有分寸，清楚沈哲杭的底线，所以只在他允许的范围里尽情造作就够了。
　　周一明旭阳来接林方唯去舞蹈室，照例带来早点，林方唯刚拆开酸奶，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沈哲杭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穿着居家服，两眼迷茫无神，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短发也因为睡姿不佳翘起一撮，正好翘在头顶，像二次元人物卖萌属性的呆毛一晃一晃。
　　“唯唯，你要走了？”沈哲杭打个哈欠，昨晚有点受凉，说话间带上浓浓的鼻音。
　　林方唯走过去，捧着他的脸啵唧一口。沈哲杭的大脑还没重启完毕，呆呆愣愣给他亲过之后，没有发现丝毫不妥：“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现在才八点。”林方唯捧着沈哲杭的脸，看着他迷迷糊糊可爱到死的样子，完全想象不到平时那副白领精英、酷炫Boss的模样。不行，太可爱了，再亲一口。
　　沈哲杭早晨九点半才有一场会议，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还可以再睡半个小时的喜讯上，对于林方唯的骚扰，可以说完全不在意甚至忽略了。林方唯亲够了，把他推回房间去睡觉，回头看见目瞪口呆的明旭阳。
　　“这、这就是你金主？”明旭阳受到了惊吓，他没看错的话，这不是极星集团现任的大Boss么！年龄不大身价绝对够看，还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三性不沾，居然背地里包养了林方唯？！
　　林方唯拿起包叼着酸奶袋子，点点头，催他赶快出门，迟到的话董蜜要发飙的。
　　明旭阳一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开云霄飞车，云里雾里，难怪一直猜不到他的金主是谁，居然也是个Alpha！怎么了这个世道，都流行双A恋了？他们老板带领风潮还不够，新带的小明星也不甘示弱要做时代的弄潮儿？
　　“那个……方唯啊，你和沈老板在一起多久啦？”明旭阳还是按捺不住了。
　　林方唯正低着头看手机：“十几年了。”
　　“说真话。”
　　“没骗你啊。”林方唯抬头，温和一笑，“我们有婚约的。”
　　“哧――”明旭阳踩下急刹车，差点闯了红灯。转头去看林方唯，表情惊恐：“婚、婚约？！”
　　这tm不是霸道总裁包养我，是霸道总裁嫁给我啊！
　　林方唯很正经的点头，更正经的补充说明：“不过黄了，我分化成Alpha，沈家退婚了。”


第14章 初上热搜
　　明旭阳感觉自己真的在开云霄飞车。
　　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给个痛快行不行，他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了啊！
　　“没了吗？”明旭阳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没了呀。”
　　明旭阳松一口气，终于绿灯了，又把引擎点起来：“那你们原来有婚约，后来退婚了，现在怎么又成包养关系了？”
　　“大概愧疚吧。”林方唯想了想，又开始编瞎话，“或者说尝到了和Alpha谈恋爱的甜美滋味。”
　　明旭阳想不通：“有什么甜美滋味了？”
　　“和Omega感同身受的甜美滋味。”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我有证据。明旭阳叹气，林方唯什么都好，就是思想不太好，小小年纪的怎么什么都懂。
　　解除婚约又包养同居，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明旭阳理不清，也不想理清。总之谨记一条，这两人关系不纯洁，早晚会出事就对了。
　　他把林方唯送进练舞室，就拉着曾凯出去通气。曾凯倒是淡定，推推眼镜说：“往积极的方面想，林方唯这个来头，一般人也不敢动他，是件好事。而且他和沈哲杭原来有过婚约，今后就算是爆出来什么□□也好圆回来，破镜重圆说不定还会被奉为一段佳话。”
　　明旭阳摸着下巴，犹豫半晌才说：“要不要和老板打听打听？我总觉得这中间怪怪的。”
　　“宋衍那里我肯定会去问，但估计□□不离十。林方唯没必要骗我们，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曾凯看看表，准备走了，“我约了一个网综的制作人，先过去了，你陪他练舞吧。”
　　曾凯走后，明旭阳走进去，看见董蜜正搂着林方唯的脖子和他合照，拍几张之后，问林方唯：“Cyril，你要不要我帮你P图？”
　　林方唯非常懂事：“随意，麻烦董姐了。”
　　董蜜左右看看照片：“诶，你也没什么可修的嘛。真是，长那么好看干嘛，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于是董蜜坐到一边去修自己了，修完之后调光叠个滤镜，发了微博、FB还有INS。
　　休息时间过去，林方唯继续练新动作，他头脑聪明学东西极快，董蜜都夸难得遇到天赋这么好的学生。
　　时间一晃到中午，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林方唯上热搜了。
　　这件事还是曾凯第一个发现，发消息给明旭阳。明旭阳打开一看，“董蜜  男学生”的话题高挂热搜榜第一。点进去一看，是董蜜发的那组照片，刚发上去，怀里的鲜嫩小帅哥立刻遭到网友们的疯狂追问。
　　颜狗们不停询问董老师从哪里弄来颜值这么高的小帅哥，是新招的学生吗？我们也要去学舞蹈！给我们一个机会！
　　“董姐，您发照片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的？”明旭阳还以为是拍了自我欣赏或者带回去给她女儿看的。
　　董蜜眨眨眼：“不能发？那我删了。”
　　“哎，不用了，发都发了。”明旭阳坐下来，问林方唯，“你有微博账号吗？”
　　林方唯摇头，他在国外一直使用FB和Twitter，回国之后也是翻墙去外网看消息，下了一个微博至今没有用过。
　　“那现在注册一个账号，打个招呼就行。”
　　林方唯乖乖听话注册账号，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国内的社交圈激起千层浪，引起千万人的关注。原来做平面模特时，第一次登上杂志也是引起轰动，毕竟《PASSION》里的亚洲面孔太少，像这么盛世美颜、气质绝伦的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不到几个小时外网那里已经有人认出这位是《PASSION》某段时间极爱用的街拍模特，部分网友顺藤摸瓜，摸到了“Cyril  Lam”这个FB账号，点开之后狂舔小哥哥生活照，再回内网来安利。
　　林方唯手机里没什么自拍照，相反大多数都是风景照、动物萌照、偷拍沈哲杭的私照。他也接地气，随手拍一张，就打算拿来做头像了，什么打光、滤镜都不考虑，被董蜜把手机抢过去，意烈环弄出一张充满华丽美感的美颜大片。
　　林方唯摸摸脸：“董姐，我没这么白。”这也太白了吧？五官都快磨没了。
　　明旭阳也适当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且很娘，像个Omega。”
　　“咦？你们家新人不是走这个路线的吗？长这么好看，”董蜜又把照片弄一弄，递过去，“这下可以了吧。”
　　以林方唯的五官，抓拍都是能打的，更不要说这么正儿八经的精修过后。他的账号刚弄好，董蜜立刻圈了他，顿时粉丝数肉眼可见蹭蹭蹭往上涨，成千上万的颜狗们来舔小哥哥了。
　　“暂时就摆着，不用管了。等你试镜过了确定接陆晋宣的MV，账号再运营起来。”
　　林方唯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去练舞。他才不会没事去看谁给他的留言或者私信，以前就是这样，私信和评论全关，做一个安静冷漠的美人。
　　沈哲杭还不知道林方唯已经挂上热搜，他明天要去美国参加一个能源会议，正在把要处理的公事抓紧时间完成。
　　温昀廷发一条消息给他――看。
　　没空。沈总裁很酷，处理公务时谁也别想让他分心。
　　过了一会儿，温昀廷自己过来了。他拿着手机兴高采烈叫道：“林妹妹上热搜了诶！这小子可以啊，简直就是自带流量体质，十八线小透明都够不上居然一张照片都能挂热搜。”
　　沈哲杭抬头看一眼屏幕，面上端着狂拽酷炫，低头时唇角勾起。温昀廷发现了：“你想笑就笑啊！偷笑多没意思，你家小朋友火了你开心不是应该的嘛。”
　　“这算什么火了。”沈哲杭懒得理他，继续在看报表。温昀廷啧啧摇头：“看看你这冷淡的样子，都不关注自己的投资对象？”
　　沈哲杭头都没抬，递过去一份报表：“看。”
　　“嗯？”温昀廷接过报表，“看什么？”
　　“我看你太闲了，给你找点事做做。”
　　“……”温昀廷再次在心里吐槽，真是不遗余力的压榨劳动力啊。
　　温昀廷坐下来翻报表，随口一提：“哦，跟你汇报一下，我把蒋秋安排在银盛的财务部了。”
　　银盛是极星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主营的是电子商务这一块。沈哲杭原意是让温昀廷看看其他公司有没有适合的职务，谁让他把人安插在自己家门口了？
　　温昀廷见沈哲杭一直盯着自己，好半天才转过弯来，一拍脑袋：“哦！你不是让他进咱们这儿啊？早说啊，我顺手就插进银盛了。”
　　沈哲杭翻个白眼，不想再和温昀廷多废话。温昀廷做错事了有些心虚，倚着桌子问：“那要不再换，反正我只是先拟了人事调动，还没发下去。”
　　“算了。”银盛距离极星银河还挺远，也不是在眼皮子底下，过于强调这方面倒显得他多在意蒋秋似的。
　　晚上，沈哲杭正在收拾行李，这次要去的时间不短，一个星期。不止要参加能源会议，还要去见几个大客户，走访走访老熟人联络感情。
　　林方唯忽然在门口冒一个脑袋出来：“杭哥，你要出差？”
　　“嗯，去美国。”
　　林方唯走进来，坐在地板上帮他叠衣服，像个乖巧的小媳妇儿。还提醒沈哲杭美国那边这两天会降温，最好多带几件长袖。
　　沈哲杭查了一下天气预报，果真洛杉矶最近有寒流入侵，今天夜里到明天白天骤降10°C。
　　“你怎么知道的？”沈哲杭好奇，去美国也没有告诉他，还能提前预知？
　　“刷Twitter看到的。”
　　说起Twitter，沈哲杭才想起来林方唯今天上热搜的事。他拿出手机刷了刷，林方唯的热搜已经给挤到下面去，但还是热度颇高。再点开他的账号，发现粉丝已经快四万，这才一天不到，买粉都不敢刷这么嚣张吧？
　　沈哲杭也悄悄关注了林方唯。当着他的面，悄悄关注了。
　　“什么时候回来？”林方唯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关上，锁起。
　　“不出意外的话25号。”
　　林方唯一听日期，自己试镜也是在25号上午，不知道能不能在沈哲杭落地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在想什么？”沈哲杭坐到林方唯身边，伸手揉一把他的发顶，“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害怕？”
　　林方唯打蛇上棍，顺着他的话说：“嗯，会想你。”
　　沈哲杭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又咽下去，笑了笑：“我尽快回来，你好好上课。”
　　时间不早了，沈哲杭赶林方唯去睡觉，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明天十几个小时的航班，飞机上正好倒时差。林方唯伸个懒腰，已经准备去休息了，他回国之后作息比在英国健康多了，保持一个饱满的精神也有利于上课。
　　林方唯走到门口，右手扶着门框：“杭哥。”
　　“嗯？”
　　“回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沈哲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惊喜，但只要是林方唯说的，不管是什么都足以令人期待。
　　“好。”


第15章 试镜
　　沈哲杭出差的这段时间，林方唯一个人住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回家住了几天。
　　他把新地址发给明旭阳，告诉他自己回家去了，明旭阳回了个“？？？”，第一反应就是他背着金主沈老板在外面又搞一个小金屋。
　　毕竟是Alpha嘛，和另一个Alpha在一起，想背着对方养一个Omega也无可厚非。咳咳，他绝对没有想到他们老板，老板是绝对不敢做出这种事的。
　　林方唯无力解释，他真的只是回自己家，没有明旭阳想的那些混乱情况。还是说他看上去像是会乱搞情况的男人？
　　明旭阳让他把新地址发来，明天好去接他上课。林方唯发过去之后，明旭阳又回了三个问号。
　　【天府之都？是我想的那个吗？？？】
　　林方唯很快回了：【还能有几个。】
　　啧，这嚣张的语气，你这个富炫的我给满分！明旭阳带着一种对有钱人的不满和仇视，第二天一早准时去接林方唯，结果给保安拦在门口，不让进。
　　尽管他解释得口干舌燥，朋友住在这里，进去接人的，不是什么打车司机。但天府之都里住的都是顶级富豪，保安异常尽职尽责，不像有钱有身份的生面孔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怎么劝都没用。
　　无奈之下，明旭阳只能打电话给林方唯：“少爷，劳驾您自己出来吧，我搞不过你们小区的保安。”
　　林方唯晨跑还没结束，呼吸稍稍有些急促，回道：“嗯，好。”
　　明旭阳警惕起来：“……你在做什么？”喘那么厉害，这大清早的。
　　林方唯语气特无辜：“跑步啊。”
　　明旭阳瞬间松一口气：“哦，跑步、跑步好，对身体好。”
　　林方唯摘下蓝牙耳机，老司机感叹成年人的交流真是处处充满陷阱。
　　夏月听说明旭阳给困在外面，亲自开着跑车送林方唯到南门，还和保安打招呼，记下明旭阳的车牌和车型，这是他们林家的客人，下次直接放进来就行。
　　于是明旭阳看着林方唯从那辆珍珠白的911上下来，再到自己这辆小破别克上，感受到了一种贫富差距带来的心酸。宋衍所言不虚，林方唯必须要努力，不努力那是真的只能回家去继承亿万家产，品尝有钱人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
　　后来几天明旭阳在天府之都进出畅通无阻，他头一次看见住宅区弄得像动物园，孔雀、小鹿、兔子都放养在外，也不怕人，车子来了你不让它它就杵在路上跟你刚到底。
　　林方唯说这里的动物都有专业人士饲养的，不能随便投喂，发生意外要赔偿损失。并且为了防止小动物们在地上乱吃东西，保洁也是格外繁忙，要保证草地每时每刻都是干净无污染的。
　　“物业真是不贴心，怎么不弄个红绿灯的。”一只孔雀慢悠悠横穿林荫道，明旭阳正在礼让动物等它过去。后面的车也很有素质，静静等着，谁也没有按喇叭，看来已经习惯这种状况。
　　“下次可以走另一条路，那条路一般没有孔雀。”林方唯建议。
　　“那有什么？”
　　“可能有环尾狐猴和羊驼。”
　　“……？”明旭阳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你们富人区我是真的不懂，这是我的知识盲区。今后你就是牵头狮子说是宠物，我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沈哲杭在美国开会的那几天，林方唯每天掐着时间挂电话过去，后来光听声不够，还要看人。沈哲杭在美国并没有住酒店，而是来自己大学时的好友Lance这里。于是视频时，林方唯忽然看见后面冒出来一个围着浴巾体型彪悍的男人，双眼下意识眯起。
　　Lance异常热情，叽里呱啦对着镜头说了一串，尽管英语几乎可以算作林方唯的第二母语，理解起来毫无障碍，但他也不太想听这个男人唠叨下去，主要是因为那只汗毛浓密的手总是搭在沈哲杭的肩上。
　　沈哲杭身为一个Alpha，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过Omega那种要和三性都保持距离的自觉性，他纯粹是觉得Lance太吵，才会让他回避一下。Lance问他这是不是“Boyfriend”，沈哲杭否认，告诉他这是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
　　没想到Lance对林方唯充满兴趣，并且露出一个十分猥琐的笑容，等沈哲杭挂掉电话之后，要跟他借一步说话。
　　“你说。”沈哲杭从他的笑容品出一股想要犯罪的味道。
　　“嘿嘿，兄弟，你弟弟还单身吗？”
　　“单不单身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哲杭摸着下巴，一榔头敲碎Lance的幻想，“你怕是不要命了，他是Alpha。”
　　Lance受到惊吓，WTF？！我一个Beta分辨不出信息素味道你别骗我！
　　沈哲杭耸肩，骗你有意思？他年轻时听说林方唯分化成Alpha也是梦碎得干干净净的。
　　后来林方唯再打电话来，Lance再也没有不识趣的冒出来，听说要去相亲压压惊。
　　林方唯在家住了三天就回到南乔盛府，并不是他不愿意待在家里，而是明旭阳怨气冲天，自尊已经不允许他再容忍富人区保安的鄙视眼神了。
　　“我要是有钱，就把整个天府之都买下来！把这里的保安全部换掉！统统扫马路！”明旭阳一句话一脚油门，车轱辘都快飞起来。
　　林方唯哭笑不得安抚：“明哥，淡定、淡定，我今晚就回去。”
　　试镜前一天晚上，曾凯让明旭阳第二天早点过去，盯着林方唯选衣服，陆晋宣这方面很挑。明旭阳疑惑，林方唯还用盯着？以前《PASSION》看中他有一半原因就是因为衣品！
　　“那脸呢？要不要带个化妆师？”
　　曾凯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说：“脸倒是不用管了，不用收拾也是能打的。要的就是清新自然原生态，用最原始的美貌震慑陆晋宣。”
　　每个艺人最该精心收拾的脸蛋儿就这么给忽略了。
　　试镜当天，他们如约抵达工作室，在待选席遇到另外两位明星。一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顾南伦，另一个是乐坛新秀苏夙，共同竞争这支MV的主配。
　　顾南伦看见林方唯，神色微微惊讶，再见到跟着他的曾凯和明旭阳，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之前一直和公司提要求，让曾凯来带他，结果被许尧一口回绝，安排陈熙做他的经纪人。
　　虽然陈熙在圈内也是数一数二的经纪人，但比曾凯的段位还是差了一些，起码他现在和陈熙已经闹出不愉快，心里想换经纪人的想法愈发强烈。但许尧一直不同意，把他的意见驳回。顾南伦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咖位不够，轮不到曾凯来伺候，没想到今天遇见林方唯，就是被□□裸的打脸。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十八线小新人，有圈里最顶尖的经纪人和金牌助理做左膀右臂，还直接内定陆晋宣的MV男主角，让他们这些前辈只能来做个捧哏。
　　捏着这么好的资源和人脉，这里面没什么猫腻，顾南伦是一点都不信。
　　都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他算是前辈，林方唯懂事乖巧，叫他“南哥”也不能装听不见。其实顾南伦早已在心里把林方唯从头到脚数落个遍，更是内心阴暗的揣测他靠着潜规则生存，靠卖身上位。因此看林方唯怎么看怎么像个花瓶，还是一只早就被插过各种花的花瓶。
　　“我们不久前才见过，没想到这么巧，又见面了。”顾南伦皮笑肉不笑，“许总很器重你啊，给你配的人都很不错，我要求了好几次都没你这样的待遇呢。”
　　林方唯不卑不亢的回答：“哦。”
　　“不过咱们这一行也不容易，光有长相还不够，还要有实力，否则的话再好的资源都只是浪费，对吧？”
　　林方唯仿佛没听见这里面夹杂的嘲讽，依然回一声“哦”。
　　明旭阳皱起眉，在公众场合闲聊这种话题合适吗？彼此也不熟，客套客套就行了，这么单刀直入的，脑子怕不是少根筋。曾凯和陈熙交换眼神，只见陈熙摇头，似乎已经习惯这位大哥不带脑子出门了。
　　一身果绿运动装的苏夙刚从化妆间出来，他比林方唯足足矮了一个头，长相可爱，五官轮廓很深，发色和眸色浅淡，似乎带着一些异域血统。苏夙是歌唱选秀节目出身，近几年在乐坛也混得小有起色，并且因为外形乖巧、性格活泼吸了一波妈妈粉，和他合作过的前辈都对他赞不绝口。
　　“啊！这不是董姐舞蹈室里的男神小哥哥嘛！”苏夙一眼认出眼前的高挑帅哥是在热搜上挂了一天的小透明林方唯，手舞足蹈飞奔而来。
　　“你是这次MV的主角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苏夙拿出手机，目光中满含期待，“等下你会来一段舞蹈吗？我觉得你长相身材气质都好棒！”
　　试镜时肯定免不了跳舞，不然前半个月不是白练了吗？
　　“那就是同意啦！会脱衣服吗？我要求不高，上半身就行！”苏夙眼里冒出一簇簇绿光。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顾南伦白眼都翻上天了，心想怎么会和这种傻白甜一起竞争角色。苏夙的经纪人适时赶过来，西装革履冷酷无敌，提着他的后颈拎走：“苏夙，你皮又痒了。”
　　苏夙像只小猫一样挣扎着：“蚊子！你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绝对没想看小哥哥跳脱衣舞！”
　　“……”闻梓对着一脸尴尬的林方唯笑了笑，把苏夙给拖到化妆间，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凄厉叫声：“杀人啦！我要报警了！哥你别打脸，我还要试镜的！……”
　　明旭阳听得心惊胆战，轻声问曾凯：“这……没事吧？”现在圈子里明星和经纪人真是什么样的组合都有，让人看不懂。
　　曾凯很淡定：“没事，打不死的。”
　　几乎是掐着时间，陆晋宣准时出现，同行的还有和他合作多次的MV导演詹言。陆晋宣今年四十出头，功成名就之后才开始考虑家庭，近几年都把生活重心放在家庭上。因此明显能感觉到他的着装充满童趣，穿着小黄鸭亲子装就出来了。
　　他长相一般，并不是靠脸吃饭的歌手，而是完全靠才华征服大众。可能正是因为缺少什么才更关注什么，多年来在MV选角方面，体现出陆天王一贯的偏执――什么都别说，好看最重要。只要和我意，马上做主角。
　　甫一踏进工作室，面前两个人站起来，陆晋宣都是淡淡一笑，点头打招呼。直到林方唯出现在视线里，他眼前一亮：“哎呀就他了！”
　　曾凯笑着介绍，这就是林方唯。
　　陆晋宣连说“好好好”，眼看着连试镜都要免了，詹言轻咳一声，刷一下存在感：“阿宣，流程、流程。”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陆晋宣让人搬几张凳子坐下，小舞台空出来，“跳吧。”
　　反正跳成啥样他也不关心，心里已经开始写第二首以林方唯为男主角的单曲了。
　　林方唯脱掉外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音乐声响起之后，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只剩舞台那盏灯聚集在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随着乐声流淌，惊艳感在众人脸上层层迭起，曾凯轻声问陆晋宣：“没让您失望吧？”
　　“没有没有，我都想给他量身打造一张专辑了！”陆晋宣眼中闪着亮光，“这简直就是我歌中理想型的角色，别说了，我要流泪了！”
　　顾南伦脸色愈发难看，心里对林方唯根本欣赏不来，苏夙早已拿出手机关了闪光灯在偷拍，笑得眼睛都没了。
　　沈哲杭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他风尘仆仆回到家里，打开门之后又被偷袭，按到在玄关。
　　沈哲杭躺在地板上，鞋子还没脱掉，给林方唯按着双手卡着双腿动弹不得。
　　“先让我进去啊，别闹。”
　　林方唯压着沈哲杭，单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博，递到沈哲杭眼前。
　　沈哲杭看见陆晋宣的最新动态，是官宣新歌MV的主角，海报还没做出来，但放的是陆晋宣和林方唯勾肩搭背的合照。
　　“开心吗？”林方唯问。
　　青梅竹马居然能和他最喜欢的歌手合作，沈哲杭唇角勾起，点头：“嗯，恭喜了，唯唯。”
　　林方唯渐渐低头，和沈哲杭鼻尖顶着鼻尖，软着嗓子说：“那给我奖励好不好。”
　　沈哲杭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已经贴上，不是浅浅一吻，而是撬开牙关的凶狠掠夺。


第16章 过度试探
　　沈哲杭被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而那条灵活的舌头已经顶开牙关滑进去。一瞬间雪松的清新气息一起灌进来，混着一股Alpha信息素猛烈入侵带来的刺激感。
　　人类进化出六种性别之后，站在种族制高点的Alpha天生具备着无与伦比的侵略性和统治力，身为Alpha的自尊是不允许另一个Alpha对自己做出任何挑衅的行为，而释放信息素，几乎已经成为一种可以挑起本能斗争的方式。
　　翻译过来就是――来，咱们俩Battle，谁先认输谁是孙子。
　　本能反应之下，沈哲杭几乎红了眼，他一手拽着林方唯的衣领，另一手紧握成拳对着下颌扫过去。
　　林方唯捏住沈哲杭的手腕，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没事的，杭哥，别激动，没事的……”
　　沈哲杭还处在亢奋期，但被林方唯紧紧束着身体挣扎不开，看见紧贴在脸侧的白皙脖颈，像是泄愤一般狠狠咬下去。
　　林方唯吃痛闷哼一声，但却没有放开，十秒、二十秒、半分钟……雪松的信息素味道消散，沈哲杭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下来，像是恍然清醒。那股危险感消失之后，自身信息素水平随之下降，过了片刻终于从亢奋期抽离出来。
　　林方唯松开怀抱，看见沈哲杭已经恢复到平时那股温和淡然的状态，笑了笑：“没事了？”
　　还有脸笑？沈哲杭狼狈不已，一把推开他：“干什么你？！”
　　林方唯猝不及防被推个跟头，跌坐在玄关，无辜看着他：“就是想要一个奖励啊。”
　　真是服了他，还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要什么奖励不行非要来这一套，平时没大没小的随他去了，今天作什么妖？！
　　而且有这么大口大口灌信息素的吗？！他要是那种冲动易怒型的Alpha，说不定就要手起刀落结束林方唯罪恶的一生了。
　　树不修不成型，人不骂长不大。沈哲杭深呼吸，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林方唯，我警告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没毛病。平时小打小闹的也就算了，这种事过界了，以后离我远一点，再敢犯病别怪我揍你。”
　　“哦。”林方唯乖乖点头，摸摸脖子。咬得真疼，不知道有没有流血。
　　沈哲杭注意到他的动作，想关心一下他的脖子怎么样，要不要处理一下。不过一想到他刚刚的行为，又把话咽下去，耳根还在充血泛红。
　　这小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Alpha，放着那么多可爱貌美的Omega不撩，非要对着他动手动脚的。是不是不信邪？不相信种族法则本能的排斥反应？这下脸被打得啪啪响吧。
　　林方唯盘腿坐在地上，伸手拉着沈哲杭的衣角，轻声道歉：“杭哥，对不起。”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还扁了两下，像是一只被责骂的大型犬，要是身后还带着尾巴的话，此刻应该也是低垂着，在地板上左右滑动。
　　“你别碰我，该干嘛干嘛去。”沈哲杭冷着脸，才不会对他的无辜可怜感到心软。
　　林方唯还不死心，站起来去拉他的胳膊：“杭哥……”
　　“我错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低头乖乖道歉，表情分外诚恳。
　　沈哲杭很想冷酷到底，无奈这张脸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三性通吃不是说着玩玩儿的，再加上有意无意的卖萌，这谁顶得住？
　　僵持了五分钟，沈哲杭嫌他烦，摆摆手：“好了好了，我要去洗澡，懒得和你多计较。”
　　林方唯听见他语气软下来，忙不迭点头，积极行动起来，去放洗澡水。闹了这么一阵子，沈哲杭的行李箱还放在门口，他也懒得拿进来，反正一会儿林方唯肯定会收拾好。
　　“杭哥，快来洗。”林方唯站在浴室门口，对着沈哲杭招手。
　　“……我洗我的，你睡觉去。”沈哲杭依然没给什么好脸色，拿了换衣服过来，把林方唯给赶出去。
　　浴室里蒸腾着热气，沈哲杭脱掉衬衫，不经意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唇瓣丰润嫣红，像是蘸饱了胭脂，都是拜屋里的小狼崽子所赐。
　　他总觉得林方唯是故意的，自从他回来之后，有意无意做这些暧昧的试探举动，却又总是装得一副无辜的样子，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儿时养起的亲密习惯。今天更是过分，直接用信息素挑衅，这是几个意思？想证明他已经成长成一个足够压制杭哥的男人了？
　　沈哲杭尴尬、无奈，却又拿他没办法。他对林方唯纵容惯了，从小到大什么都顺着他，尽管没有婚约，那也是自己弟弟，比亲的还亲。孩子做错事了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忍着呗。
　　诶，真是越长大越不顺心，作这些幺蛾子，还在记恨退婚的事吧？
　　沈哲杭叹气，忽然有点后悔让林方唯住进来这个决定。
　　林方唯回到房间，偏头对着镜子，只见脖子右侧一枚牙印贴在上面，虽然没有出血但已经青紫，估计要有个三五天才能完全消下去。
　　怪他，没控制好信息素信息。没办法，沈哲杭太甜了，吻到他的一瞬间，多年的希冀终于得偿所愿，根本控制不住，下意识本能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才会造成局面失控。
　　而且由此也证明，他和沈哲杭的性别真的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两个Alpha想要在一起，如何突破本能法则的束缚？
　　林方唯坐在床边，细细抚摸着脖子上的牙印，闭上眼，告诉自己要有耐心。他已经等了五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间。
　　别急，他会是你的。一步一步慢慢来就好。
　　隔天，林方唯早早起来，带着伤还亲自下厨做早餐。明旭阳看见他围着围裙开门，震惊不已，下意识掏出电话就要打119。
　　“厨房炸了吗？这里有没有装烟雾报警器？”明旭阳紧张兮兮问。
　　林方唯侧身让开，给他看看自己这个男□□号不是白来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明旭阳抻着脖子，确定没有看见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这才松一口气。
　　不能怪他，他是给老板弄出心理阴影了。犹记得前年宋衍刚成家，邀请他们一起回家吃饭，结果刚打开门就冒出一阵呛鼻的油烟，锅子里的火蹿得老高，宋衍穿着围裙冲出来：“快叫火警！”
　　自此之后，有钱人在明旭阳里的印象里都是厨房破坏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们洗手作羹汤，是要遭到灶王爷的诅咒的。
　　林方唯煎一个荷包蛋，又烤了两片吐司，夹上火腿摆盘放好。明旭阳抬手看表：“你慢慢吃，反正试镜过了，今天不去董姐那儿，咱们晚半个小时出发都行。”
　　林方唯摇头，拿起包，走，出门。
　　在楼梯口等电梯时，明旭阳不经意扫一眼，看见他脖子上的紫红印子，吓一跳：“这怎么回事？”
　　“哦，咬的。”林方唯摸着牙印轻描淡写道。
　　我当然知道是咬的了！我是问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咬成这样？！感觉再用力一点大动脉都要断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你这个年纪他那个岁数，干柴烈火不知节制，能不能控制控制自己沸腾的欲望？！明旭阳脑子里已经冒出一部部不让播的片子，片头FBI警告，中间自行想象。
　　“沈老板……还有这种爱好？”明旭阳一脸震惊。
　　林方唯回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些事我管不着，但作为你的助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啊，玩归玩――呸，交流感情可以，那什么，身体重要！尤其是你，要注意公众形象的，别在看得见的地方留印子。”明旭阳一本正经的提醒。
　　“嗯，知道，这是意外。”电梯到了，林方唯和明旭阳一起进去，他低声问：“明哥，你有没有人做过什么惹你爱人生气的事？”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林方唯沉思几秒，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没有爱人。”
　　！明旭阳咬牙，小鬼你这是看不起谁呐？！他想有还不是分分钟就来一个！
　　林方唯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幽幽叹气：“Alpha果真很难搞。”特别是沈哲杭这种，看似温吞，好像一口就能嚼吧嚼吧咽肚里，但糖里面夹的是□□，咬一口就炸了，不小心就崩一嘴血。
　　明旭阳嗅到一股八卦的味道：“怎么了？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看来昨天脖子差点被咬断是有什么隐情，沈总发飙了？
　　“怪我，做得太过火。”林方唯捏着眉心，无奈摇头。
　　“……”你这是在□□裸的炫耀。明旭阳拒绝继续对话。
　　坐到车上之后，林方唯才继续说：“我们之间问题很大，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他接受不了，我不怪他。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要他接受什么？给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
　　……林方唯盯着明旭阳，好半天才说：“明哥，你这脑回路做助理真是屈才了。”
　　他接着轻笑出声：“这也可以列入考虑计划。不过就算是生，也绝对不会是我生。”


第17章 两个Alpha的相处策略
　　极星集团季度会议正在进行，沈哲杭坐在老板椅上，满脸写着“我心情很差”五个大字，公司高管战战兢兢，一个个都把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言辞有失不小心触到老板的逆鳞。
　　企划部主管正捧着企划案在投影前汇报新项目的进程，沈哲杭低着头，眉头蹙起神色冷峻，把年纪轻轻刚刚新官上任的主管吓得不轻。
　　“鑫源在城市综合体投了五个亿？”沈哲杭忽然抬头问。
　　“不可能，鑫源也不是大股东，而且他们陈总最近把重心转移到电子商务那一块，城市综合体压根就脱手不管了。”温昀廷转着笔说。
　　“那这上面写的什么？”沈哲杭指着企划案上的那一行数字，高管们压根就没注意那个5后面跟了几个0，企划部主管也慌了，手忙脚乱拿起来一看，果真是多打一个0。
　　“重做。”沈哲杭把企划案扔过去，脸色更加阴沉。
　　会议后半程沈哲杭彻底化身为玛丽苏小说里的正统霸道总裁，要求严苛到吹毛求疵，连用的字体不顺眼都要挑出来，发回去重做的表格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基本算是白开了，沈哲杭又让Monly重新定时间，散会之后自己也口干舌燥，泡杯茶润润嗓子。
　　温昀廷带上办公室的门：“怎么了你这是？”
　　“什么怎么了？”沈哲杭反问。
　　“你看看你，火气这么大，人家企划部的小王第一次来23楼开会，看把人吓的，出门都问我要不要来跟老板负荆请罪。”
　　“那么大个数字都能写错了，拿出去丢的是谁的脸？”沈哲杭翻个白眼，扯了扯领带透透气，“企划部这个季度的奖金一起减半，让他们警醒警醒，免得还以为我脾气多好，越来越敷衍。”
　　“嚯，你这火越烧越旺啊。”温昀廷竖起大拇指，“真・霸道总裁非你莫属。”
　　“你少揶揄我。”
　　作为资本家里的一员，沈哲杭绝对算是比较温和的那一类，既没有什么剥削吸血的行为也没有那些个私企老板□□的毛病。为人沉稳通透，决策精明到位，做事果断利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利益最大化考虑，深受极星集团众位大股东们的信赖和喜爱。
　　去年沈桦退下来，把儿子推上位，股东们几乎全票通过，并且公司里的老前辈也尽心尽力的栽培扶持，沈哲杭才能年纪轻轻就稳坐跨国集团执行总裁的位置。
　　可能是沈哲杭事业方面太过顺风顺水，投入过多精力，才造成处理感情方面弄得一塌糊涂，一个林方唯就让他焦头烂额，进退两难。
　　沈哲杭手中拿着钢笔，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踱，抬头问：“你和宋衍，两个Alpha是怎么能处下去的？”
　　温昀廷不高兴了：“哎我俩又没吵架，你怎么又劝分了，他最近挺安分，我们好着呢。”
　　“不是，我是真的很好奇，”沈哲杭斟酌着措辞，“就是……你们两个Alpha，信息素不会本能互斥吗？”
　　“当然会啊！我是A他也是A，互斥是必须的。”
　　“那你们――”
　　温昀廷终于弄明白沈哲杭想问什么了，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一口：“你是想问我们还怎么上床是吧？其实这很简单啊，就像是两个正常男人，脱离掉信息素的情况一样。”
　　沈哲杭不太理解他的意思，温昀廷的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A”，又在旁边写下另一个“A”，解释道：“同性之间信息素是互斥的，对吧，假如没有信息素呢？就像是我们人类还未分化出六种性别的时候，不也是只分男人女人，两个男人在一起该做什么照做什么。”
　　“……可是现在跟那时候不一样，现在有六性，有信息素。”
　　“对，所以和同性在一起麻烦。一开始我和宋衍真过不下去，接吻都会触发信息素碰撞，就是常说的亲着亲着打起来了。我说用中和剂或者遮掩剂好了，宋衍那家伙不肯，非说什么要让我本能不再抗拒他的信息素，是不是无理且有病？”温昀廷摊开手，摇头叹气，“就跟脱敏治疗一样，慢慢靠近，一点一点慢慢来。渐渐的跟他接吻我都没感觉了，不是说亲吻这回事没感觉啊，是对信息素没感觉了。”
　　“现在我对他的信息素接受比对Omega还高，碰上发情期的Omega，那味道我有时候还受不了，但对他却不会。并且还只能是他一个，换一个Alpha都不好使，哪怕就我跟你的关系，信息素碰撞之下揍你都不会犹豫的。”
　　沈哲杭若有所思点头，他大致明白温昀廷的意思了。宋衍看似不是什么聪明人，用这种笨方法，一点一点，慢慢让温昀廷这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不再抗拒排斥，时间漫长又很折磨人；但他又是很真心的对待温昀廷，因为这种方法需要的是十足的感情还有耐心，并且效果也是最持久、不可逆的，挑战种族法则，从身体本能接受另一个Alpha。
　　信息素只会接纳一个愿意永久陪伴在身边的Alpha的入侵，换做谁都只能打上无效的标签，听起来就充满一种庄严神圣的忠诚感。
　　沈哲杭感叹：“以后别闹婚变了，宋衍对你是真心的。”
　　温昀廷一脸惊奇，打量着沈哲杭：“看不出来你居然有帮他说话的一天，我更感兴趣了，你这么反常是怎么回事？还问我关于两个Alpha床上的问题……”
　　“谁问你床上问题了？！”沈哲杭头疼，赶紧掐断他的话。
　　“问信息素排斥反应不就等于问能不能上床吗？你别转移话题，沈哲杭，你现在很有问题，”温昀廷拿起一支笔递到他的嘴边，“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沈哲杭摆手把他赶走：“你还是尽早离婚去吧，真是烦人。”
　　林方唯带着一个红到发紫的牙印去上课，大大方方招摇过市，明旭阳给他找块创可贴来：“少爷，您把这光辉印记遮上行不？秀恩爱自己看着就好，别虐狗了。”
　　林方唯嘴也贫：“自己看还叫什么秀恩爱。”
　　他不是不肯贴，而是贴上创可贴更加欲盖弥彰，倒不如卫衣领子拉高一点挡挡，加上他头发长，不仔细观察也看不出来。
　　和曾凯会面之后，这个火眼金睛的冷酷男人指着林方唯的脖子，转头问明旭阳：“怎么没让他遮起来？”
　　明旭阳心里苦啊，我身为金牌助理真是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少爷不听话怎么办？再被金主咬一口就好了。
　　“不怪明哥，是我自己不想贴，”林方唯把后脑的头发往前拨，又把卫衣帽子拢起来，“好多了吧？”
　　“下次让你金主轻点，要捧你做公众人物，就要考虑到影响。”曾凯淡淡道。
　　哎，这我也说过了，我真的是很贴心的助理了。明旭阳再次给自己一个自我肯定。
　　MV的拍摄时间定在下月10号，还不是在国内，要去新西兰，在……海上跳舞。林方唯听到之后脑子里浮现出在冲浪板上热舞的场景，幸好陆晋宣没那么疯狂，场景定在一艘破旧的游轮上，男主角的爱人在这里遭遇海难死去，他在甲板上踩着悲伤的舞步，转身之后，看见了自己的爱人。
　　“我怎么感觉这像个恐怖故事。”明旭阳搓搓胳膊。
　　“是爱情，正统爱情故事，”曾凯拿着台本问林方唯，“怕鬼吗？”
　　林方唯摇头，曾凯很满意：“那就好。”
　　与此同时，曾凯给林方唯谈的网综也落实到位，做第一期的飞行嘉宾，正好在陆晋宣的新歌发布之后，紧跟着炒起的热度和节奏。
　　林方唯的微博开通之后，粉丝数已经奔着几十万去了，比许多更早入圈挣扎许久的透明艺人都要多。他还没有公开亮相过，只不过是被董蜜带着蹭了一波热搜，由此可见林方唯这张脸真的是很能打了。
　　曾凯让林方唯可以发一些自拍和动态，和粉丝互动互动增进感情。林方唯长得好看，也擅长做街拍型男，但是真的不擅长自拍。有时候随便拍一张就发上去了，又被明旭阳打电话追着来让他删了，破坏男神形象。
　　“我觉得真的需要买本《自拍手册》让你备着，”明旭阳捂额，“你的直男自拍我不忍直视，咱要求不高，你下个软件随便选个滤镜成了吧？”
　　“选了啊，上次你让我删了的那张，就是滤镜。”林方唯无辜回道。
　　明哥爆炸了：“那是动物滤镜！人家要看的是你的脸、脸，不是一只毛茸茸的考拉！”
　　林方唯知错就改，好好好下次绝对不用动物，绝对不用。
　　“也不要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艺术滤镜，要看到人，看到人！”明哥抓狂。
　　林方唯抬手，好好好看到人看到人，绝对看到人。
　　晚上林方唯坐在客厅看书，顺便研究自拍。沈哲杭抱着笔记本出来，坐在他对面，拿起座机打电话。
　　“嗯，好，我明天过去一趟。Monly定的十点的机票，可以吃顿午餐。”沈哲杭看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地图，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先去方山那边的工厂，我看了一下路径，正好顺路。”
　　沈哲杭在谈公事，林方唯没有打扰，等到他挂了电话之后，林方唯才露出讨好的微笑，绕过茶几坐到身边：“杭哥。”
　　沈哲杭不咸不淡“嗯”一声，抱着笔记本准备回房间，拒绝和林方唯多接触。自从上次被挑衅之后，沈哲杭和林方唯一个星期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个字，包括标点符号。
　　“我后天要去新西兰。”林方唯说。
　　“嗯，好。”沈哲杭点头，“注意安全。”
　　林方唯拉住他的手：“杭哥好冷淡啊。”
　　呵，还有更冷淡的呢。沈哲杭抽出手，抱着笔记本回房间了。
　　林方唯望着他的背影叹气，真的好冷淡啊。


第18章 MV拍摄
　　十号晚上八点，林方唯和MV摄制组落地新西兰，住在海景度假酒店，明天正式开机。
　　现代技术发达，旧游轮的形态完全可以由特效全部做出效果，演员只需要对着绿幕挥洒感情即可。但陆晋宣的MV向来以高品质著称，以前每张专辑十首歌曲，每首的MV都会花心思精心打造，更不用说现在隔几年出一支单曲，自然是更加追求完美。
　　于是他还当真找到当地政府机关，借了一艘海难游轮遗址来进行拍摄，由于MV四分之三都是夜景拍摄，因此众人都得大晚上赶到遗址那里，搭建场地忙活起来。
　　锈迹斑斑的游轮靠在礁石旁，甲板上遍布着一层铜绿，还有一些贝类海洋生物附着在上面。船身破败不堪，从中间断裂出一个大口，船头的桅杆上挂着一面破旧的小旗子，已经被岁月腐蚀得看不出形状和原色了。
　　明旭阳悄悄和曾凯吐槽：“……我感觉真的像在拍恐怖片。”
　　曾凯推推眼镜：“没事，也不是我们去拍。”
　　明旭阳看向林方唯的表情充满微妙和怜悯。林方唯倒是无所谓，他还挺喜欢探险活动，原来学生时代还跟着同校学长组织的敢死队去英吉利海峡探险，潜入水下寻找一些所谓的“幽灵鬼船”，因此看见这艘在月光下散发着阴森气息的游轮，反而滋生出一种兴奋。
　　但主配苏夙就不一样了。
　　他缩在闻梓身后，拉着他的衣角直哆嗦：“我我我我最怕恐怖片！当初也没说好是鬼片啊！”
　　“谁告诉你是鬼片，这是爱情片，”闻梓安抚道，“况且你的戏份也不多，大多数还是在白天的一些甜蜜回忆，等下林方唯独舞结束，你只要吊个威亚到甲板上就行了。”
　　“还要上去？我我我我可以选择吊在半空中不下去吗？”苏夙眨着大眼睛祈求，“我是真怕到那上面去！”
　　“……你觉得吊在半空中，比站在船上要好？”
　　苏夙悲愤点头：“我宁愿吊在半空中。”
　　闻梓伸手揉一把苏夙的软发，去和导演詹言商量。詹言摸着遍布胡茬的下巴，正在考虑可行性，忽然灵光一闪，把苏夙和林方唯一起叫来。
　　“这样好了，林方唯独舞结束之后转身，然后苏夙从天而降，被林方唯接住，nice！”
　　陆晋宣比划着：“接住之后可以站不稳在甲板上滚一圈，然后场景回到海难那天，男主角没来得及拽住恋人的手，眼睁睁看着他从夹板上掉下去，怎么样？”
　　“可以啊！这样层次感更丰富了，用蒙太奇的手法更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一唱一和，后半段的剧情已经修改完成，苏夙睁大了眼睛：“我、我还要在甲板上滚一圈？”
　　陆晋宣点头：“对的，会给你铺上保护垫，不会让你滚在那层海洋生物上面。”
　　苏夙要晕了，弱弱挣扎：“我可不可以收回之前的提议……”我宁愿只是吊个威亚站在甲板上啊！
　　“不可以。”詹言严肃拒绝，“我们觉得这样改得很好，就这么定了。”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苏夙一脸绝望，抱着闻梓的胳膊快给吓哭了。
　　拍摄场地还在搭建中，林方唯走到苏夙身边，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吃一块，可以缓解紧张的情绪。”
　　苏夙脸色不太好，闻梓接过巧克力，道一声谢，撕开递给他。苏夙拿着巧克力，抬头问林方唯：“你不怕吗？”
　　林方唯摇头：“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行，我是真害怕，小时候住在渔村，经常看见有海难船只飘到海滩上……”苏夙紧张兮兮的说，“上面有时候有遇难者的尸体，都不是完整的，可能遭到大型鱼类的攻击，缺胳膊少腿，总之很恐怖就对了。”
　　“十岁那年，一场暴风雨过后，我一个人在海边捡贝壳，忽然听见礁石后面传来微弱的呼唤声。我跑过去看见一艘破掉的小渔船在礁石那里搁浅了，船身破了一个大洞，一个叔叔趴在洞里，对着我伸出手，在喊‘救命’。”
　　“我、我当时拉住他的手，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拖出来，结果发现他只有上半身，两条腿都没了……”苏夙捂住脸，浑身颤抖起来，几乎要哭出声。闻梓搂着他的肩，安抚他让他冷静冷静。
　　小时候有这样的经历，留下心理阴影，害怕也是难免的。苏夙虽然比林方唯还大一岁，但脸长得小，看上去更像是个高中生，此刻小小的身子团在一起，弱小又无助。
　　林方唯叹气：“害怕为什么还要争取这个MV的主配？”
　　大剧情的简介当时三个人全部看过，也没表示出疑问，“海难”是贯穿整个MV的重心，根本不可能被忽略。
　　“因为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我不想错过。”苏夙的笑容很勉强，“我是选秀出身，出道之后也只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愿意签我，我花了几年时间才崭露头角，可以争取到和陆晋宣合作的机会，对我来说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太难得了。”
　　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曾凯和明旭阳：“你是璀璨星娱的艺人，有大把优良的资源，还有最好的经纪人和助理。我没有助理的，闻梓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我们两个就是靠着彼此相依为命的。”
　　林方唯沉默，他虽然没有体会过这种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艰辛，但在英国读书的期间，刚刚分化成Alpha之后，就被皇家学院分配到和一群Alpha居住。他还长得像个精致漂亮的姑娘，经常被别的Alpha欺负，也是咬着牙慢慢适应，一点一点，逐步成长为一个优秀的Alpha。
　　闻梓揽住苏夙的肩：“好了别说了，你快吃巧克力平复一下心情，等下甲板好好滚，失败了我就揍你。”
　　苏夙吞掉一块巧克力，深吸一口气已经满血复活，扬扬拳头：“没事了！不就是滚甲板嘛！我可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男人！”
　　林方唯摸着下巴沉思，过了片刻又去找詹言和陆晋宣。
　　三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只听见陆晋宣拍着林方唯的肩，对他赞不绝口：“真是奇思妙想啊！我都想推荐你去做编剧了！长得好脑子也好，厉害厉害！”
　　詹言也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以后是打算往哪个方向发展的？有没有兴趣演电影？”
　　林方唯点头，他本来就是以大荧幕为目标，不过现在还在为了今后的发展打基础罢了。詹言说：“好，先把这个MV拍完，好好表现，让我看看你隐藏的潜力。”
　　詹言再次把苏夙叫过去，跟他讲有关甲板的戏份，苏夙已经鼓起勇气，用力点头：“我滚！我一定滚！”
　　詹言摆摆手：“不用滚了！咱们有一个新套路，比滚甲板还好！”
　　“……又有新套路？”苏夙心头打鼓，听见导演改剧本就害怕。
　　“对，你听好了，等下你就别从威亚上面下来，林方唯转身看见你之后，你不用任何动作，往下坠就行了。然后林方唯会追着你跳下夹板，你们两人一起落到水里，你会游泳吧？”
　　苏夙点头，必须会，别人在游泳池里学游泳，他是在海浪里学的游泳，冲浪都会。
　　“总之这个剧情就是，林方唯想要救你，但是你落得太快，他拉不住你，你们掉水里就成了。”陆晋宣补充道。
　　苏夙明白了，这样的话自己只需要吊个威亚，也不用去滚那个恐怖兮兮的甲板，顿时松一口气，唇角又弯起来。
　　闻梓抱臂听着，问道：“那这样的话，结局是男主跟着爱人殉情？”
　　“错，”詹言眉飞色舞起来，“这就是全剧最精华的地方了，其实死掉的是男主角，他的爱人在落水之后被救起，但是他葬身海底了。所以最后会给苏夙一个长镜头，要非常冷静的流下一滴眼泪，懂了吗？”
　　“冷静的……流下眼泪？”苏夙迷茫，我对哭戏实在是没什么钻研，冷静的流下眼泪是怎么个落泪法？
　　闻梓恍然大悟，把剧情梳理之后，这个MV在脑中已经成型。起初原定的剧情是从男主回忆的角度，来到爱人遭遇海难的地方，然后独舞之后看见爱人的灵魂，也可以当做是幻觉，营造出一种悲伤唯美的气氛。
　　修改过的剧情已经大相径庭，同样是从回忆开始，甜蜜的过往、男主角在甲板上独舞，拉回到海难那天，他想去救自己的爱人，结果没有成功。故事的最后才揭露出死去的人是男主角，而视角其实是以爱人作为开端，带着一种反转的惊艳感。
　　再加上詹言一贯擅长的如梦似幻的拍摄手法，会把这段悲惨的爱情叙述得更加凄厉唯美。闻梓已经可以想象这段MV播出之后会引起多少粉丝的眼泪共鸣了。
　　“我能问一下，这个灵感是詹导提起的吗？”闻梓问道。
　　陆晋宣摆手：“是林方唯！他刚刚来找我们，提到这个想法，把我和詹言都乐坏了！这个小子真是个宝，我越来越喜欢他了，哈哈哈！”
　　各部门都在进行开机准备，苏夙也去钻研自己那段冷静的流泪。闻梓帮他倒了杯水，苏夙捧着水杯，忽然问：“他是为我考虑，才会想到修改剧情的吗？”
　　闻梓沉默片刻，点头：“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苏夙心里一暖，不远处林方唯修长的身影也变得柔软。


第19章 突发状况
　　今晚首先拍摄的桥段是林方唯长达两分钟的独舞。
　　这段舞蹈后期会经过剪辑，分布在MV不同的片段里，但是却有四十秒是没有音乐、只有海浪声作为伴奏的独舞。因此基本上这两分钟的长镜头需要林方唯没有瑕疵的完成，一旦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要从头开始。
　　海滩小屋被当做临时化妆间和更衣室，詹言觉得林方唯的脸不需要怎么过多修饰，打个粉底就够，既天然又上镜。但苏夙就不同了，他演的那一段剧情要显得脸色很憔悴苍白，所以刷了几层厚厚的粉，嘴唇都用遮瑕盖上一层，变得毫无血色。
　　对于林方唯那段独舞，詹言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当初试镜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他把两人叫来，要讲的是感情戏。
　　这个MV里，这对恋人踏上游轮是进行一场蜜月之旅，谁料到居然会遭遇海难最后天人两隔，因此这种感情的转换是全剧的灵魂。从甜蜜到悲伤，从幸福到灾难，突如其来不可预料，却又充满一种宿命的偶然性。
　　“苏夙是你的恋人，你看到他掉下来，想抓却抓不住他，想想看，应该表露出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林方唯淡淡道：“难过、悲伤、震惊吧。”
　　“还有绝望。”詹言强调，“绝望是很重要一部分，救不了他，你很绝望，然后和他一起坠入海里。氧气在一点一点缺失，这时你看见苏夙被另一个人救起，而你沉下去，这时你又应该是怎样的情绪？”
　　林方唯想了想：“……欣慰？”
　　“你可以先欣慰，再难过、痛苦，”詹言捏起拳：“最爱的人获救了，你很开心，但是你又不能继续陪在他的身边，最后闭上眼的时候要展现出一种悲伤与痛苦，懂了吧。”
　　还真是一个复杂多变的情绪转变，林方唯表演课刚开始起步，这种细腻的情感处理还没有接触到。詹言让他别紧张，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需要刻意强求也能做得很好。
　　和林方唯沟通结束，詹言又去和苏夙讲戏。虽然林方唯作为男主角，戏份多，但这种感情转换的大戏在他身上不会体现太多，主要还是最后爆发在苏夙那里，詹言再次强调，要“冷静的流泪”。
　　“你从高空落下来，只需要拼命伸出手想和他牵在一起就行，这里我不会拍你过多的面部表情，但是最后那一幕，是你的长镜头，那里可是整个MV的点睛之笔。”詹言指着林方唯，“从现在开始，你看到的这个男人，都是你的幻想而已。你已经失去，再也求而不得，强烈的悲痛过后只剩下空虚，明白了吗？”
　　苏夙白着一张脸，纠结许久：“我能有几次NG的机会？”
　　“我希望一次都不要有，底片很贵的。”詹言拍拍手，“最后给你们五分钟，都去整理一下情绪，希望我们今晚能一条过。”
　　入夜之后，海边刮起一阵阵大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道。明旭阳给林方唯披上外套，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让他休息。新西兰的气候全年都很均衡，保持在20°C左右，但是入夜之后海边的温度还是让人招架不住，幸好明旭阳装备充足，怕气候突变，小帐篷都带来了。
　　“怎么样？心里有底吗？”明旭阳在林方唯身边坐下。
　　“还好吧，没有台词负担小很多，我就当成默剧来表演好了。”
　　明旭阳好奇：“你还演过默剧？”
　　“嗯，在学校，”林方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他，“大一刚进校的时候圣诞晚会表演过。”
　　明旭阳点开观看，发现林方唯肢体语言这一块真的很优异，从上舞蹈课和形体课就能感觉出肢体的协调性极好，能表达出丰富的情感，特别是默剧中感受到的情感因素更加浓烈。
　　“厉害啊，那你大二圣诞晚会表演什么的？”明旭阳问。
　　“没有。”
　　“为什么不演了？”
　　“毕业了。”
　　明旭阳张了张嘴：“……大二毕业？还是剑桥？”
　　林方唯笑得很真诚，明旭阳决定不再追根究底，这种男神人设，他就是再拿出一叠国际奖项证书都不稀奇。
　　默剧结束，界面跳回相册，明旭阳看见他的相册里个人自拍几乎没有，别人的偷拍倒是很多――真是一个沈总表情包大集合，什么样的动作姿势都有。
　　明旭阳感叹：“你很喜欢沈老板啊。”
　　“嗯，喜欢多少年了。”林方唯手托着腮，想起沈哲杭唇角忍不住勾起，“他啊，从小就对我很好，护了我十多年，后来听说我分化成Alpha了，立刻退婚，干脆吧。”
　　“你是Alpha，他也是Alpha，相处困难啊。”明旭阳摇头，像他们Beta多好，不用受信息素困扰，想和谁在一起都行。
　　林方唯当然知道困难，第一次试探就以一个尴尬的结局收场，沈哲杭和他生气，到现在还没哄好呢。
　　但是他有信心，沈哲杭一定会是他的，逃也逃不掉。
　　詹言举起喇叭：“各部门准备！人员全部就位！准备开始！”
　　林方唯两天不在家，沈哲杭回到家里，看到空荡荡的屋子还有些不习惯。
　　最近虽然没怎么理他，但每天都能见到他的身影在家里来回晃，林方唯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每天早晨主动起来做早饭，比去外面买早点方便多了。
　　现在林方唯去国外，家里又剩他一个，晚上回来和在公司也没区别，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
　　沈哲杭坐在小吧台边盯着手机出神，林方唯去新西兰居然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还真是稀奇。他上次去美国每晚都给这个小子缠着打国际电话，半个小时起步，现在他去国外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连条信息都没有。
　　沈哲杭想发条消息过去问问他怎么样了，后来一想，还没和好呢问什么问，随他去吧。那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有明旭阳和曾凯跟着，能出什么事。
　　没等来林方唯电话，倒是等来温昀廷的：“听说你一个人独守空闺，出来喝一杯？”
　　“那你不如来我家喝了，要什么酒没有。”沈哲杭家里的酒柜摆得满满当当，可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哎呀，酒多但是人少啊，就我们两个，有什么意思。出去喝酒就是怕你在家闷。”
　　沈哲杭回家之后对于再出门就没什么兴趣了，他跟温昀廷说不去了，挂了电话，二十分钟之后门铃响起，温昀廷亲自来抓他出去寻欢作乐。
　　“真是的请你出去比请国家领导人还难。”温昀廷勒着沈哲杭的脖子往外拖，沈哲杭极度无奈：“你干什么你，大晚上不回家来我这儿撒野，宋衍没管着你？”
　　“他去香港参加拍卖会，帮他妈挑个生日礼物，下周才回来。”
　　“……”沈哲杭算是明白了，还怕他一个人寂寞，是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吧！
　　被温昀廷拖着，沈哲杭这个门是不出也得出。他随便换一身衣服，和温昀廷一起去经常光顾的酒吧喝两杯。没想到车没开多久，沈哲杭让他停下，遇到熟人了。
　　蒋秋这次不是抱着一束花，而是弄了一辆电瓶车，后座是一个大篓子，装了一车篓的花在街头卖。沈哲杭问：“他没去银盛上班？”
　　温昀廷握着方向盘也一头雾水：“去了啊，银盛那边负责人告诉我早就去报道了。”
　　蒋秋站在电瓶车旁边，也不会什么叫卖的技巧，还有些羞涩，拦了几个人都被拒绝之后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坐在马路边托着腮发呆。
　　“要去看看吗？”温昀廷问，去的话他就找个地方把车停好，这里是主干道，不能停留过久。
　　沈哲杭犹豫片刻，摇头：“算了吧。”
　　这点小事很快就被沈哲杭忘却，他和蒋秋早已分手，看到他过得不好顶多也就是感慨一下，没必要心疼或者是牵挂。卡座里，沈哲杭喝了几杯洋酒混啤酒，脸色微醺已经有点醉意，温昀廷酒量很好，和沈哲杭喝同样的量，脸不红心不跳的。
　　沈哲杭靠着沙发，说了句什么，舞池里音乐太吵，温昀廷大声问他：“你说什么？”
　　沈哲杭拎着他的耳朵，吼道：“我说我和林方唯接吻了！”
　　温昀廷怔住，沈哲杭也愣住。两人对视数秒，沈哲杭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喝多了，别当真。”
　　温昀廷靠过去，拍拍他的肩：“也没什么嘛，不就是接吻，多大事啊。我还以为你和他滚床单了呢。”
　　“你滚，他是我弟弟，滚什么床单。”沈哲杭瞟一眼温昀廷，懒得理他。
　　“不是我乌鸦嘴，你和那小子肯定会出事，信不信？”温昀廷把手机拿出来，准备录视频，“咱俩打个赌，以视频为证，他要是对你没想法不想搞你，我给你一百万。”
　　沈哲杭冷笑：“呵，一百万谁和你赌。”
　　温昀廷睁大眼：“少爷，一百万不少了！相当于我给你白打一年工啊！”
　　“哦，不赌，没意思。”沈哲杭才不会拿这种没把握的事开赌注，原先他还能信誓旦旦的说和林方唯之间比白开水还纯洁，经过这么一闹，首先自己心底就没底了。
　　林方唯不仅没忘记退婚的事，反而还很在意，他是不是还想和自己在一起，沈哲杭根本拿不准。
　　“我看你就是不敢吧。”温昀廷笑了，“你也害怕对不对？最关键是你拒绝不了啊，心里也不讨厌，甚至一直有好感的，对吧？”
　　沈哲杭拿起桌上的酒往他嘴里灌，喝你的酒，别废话了。
　　两人点到即止，喝得差不多了叫代驾回去。路过蒋秋卖花的那条街，沈哲杭眯起眼，看见那辆电瓶车还在，但蒋秋不见了。
　　他让代驾师傅停车，温昀廷和他一起下去看看，还没走到巷子口，便听见微弱的呼救声传出。
　　沈哲杭一瞬间清醒，回头吩咐温昀廷：“快报警！”
　　说完便卷起袖子冲入阴暗的小巷里。


第20章 遭遇醉汉
　　沈哲杭冲进去小巷里，借着月光，看见蒋秋正被一个醉汉压在地上，神色惊慌衣衫不整的挣扎呼救。
　　“放开我啊！救命！唔――”
　　醉汉宽大的手掌捂住蒋秋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嘴里的话颠三倒四，另一只手在蒋秋的胸口摸来摸去。
　　蒋秋吓得全身发抖，他被膀大腰圆的男人死死压着动弹不得，刚刚还被打了几个耳光，脸颊青肿唇角都破了，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
　　正在这种危急时刻，醉汉被拎着肩一把掀开，蒋秋感觉自己被一双宽厚手掌扶起，听见熟悉的声音问道：“没事吧？”
　　是沈哲杭。
　　蒋秋怔愣几秒，忽然鼻头一酸，扑进沈哲杭怀里呜呜咽咽哭起来。
　　醉汉被温昀廷拎着衣领拖拽到一旁，整个人东倒西歪，嘴里还骂骂咧咧：“我跟这个Omega玩一玩，管你什么屁事！□□大爷的，放开老子！”
　　温昀廷气定神闲的说：“马上警察就到，你想玩什么留着去警局玩吧。”
　　醉汉举起拳头对着温昀廷扫过去，温昀廷冷笑着一脚踢中他的膝盖，只听见一声凄厉叫声，醉汉已经跪在地上捂着膝盖直哀嚎。
　　蒋秋抱着沈哲杭的腰，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沈哲杭盯着地上的醉汉，搂着他轻声安抚。
　　“没事，别害怕，不会让他靠近你的。”
　　蒋秋贴着沈哲杭，靠在他怀里再也不愿离开。
　　没五分钟，警车已经赶到，下来的警官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男人，”温昀廷把醉汉往前一推，“耍酒疯猥亵Omega。”
　　警局里，沈哲杭陪着蒋秋在录口供。蒋秋的脸受了一点轻伤，左脸颊肿起，衬衫也被撕破，现在身上披的是沈哲杭的外套。他的情绪还没平复下来，遭受过度惊吓之后身体依然轻轻发抖，紧紧拉着沈哲杭的手不肯放开。
　　沈哲杭安抚道：“没事，在这里很安全，你别怕，发生什么都说出来。”
　　蒋秋抽抽噎噎，才陆陆续续把事情经过给说出来。
　　原来他每晚都在老地方卖花，今天生意不好，他已经打算骑电瓶车收摊回去，没想到摇摇晃晃走来一个醉汉，大手一挥说花全要了。
　　蒋秋高兴不已，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豪爽的客人，他正在把花一束一束包起来，醉汉忽然问：“你是Omega吧？”
　　被问到性别，出于一种Omega的自我保护，蒋秋摇头：“不，我是Beta。”
　　醉汉靠近他，鼻子嗅了嗅，露出一种痴醉的表情：“以为我喝多了闻不出来？你就是Omega！我注意你好久了！”
　　蒋秋一惊，退后一步，醉汉拉住他的胳膊：“我买了你的花，你陪我去快活快活，怎么样？”
　　“你放开！花我不卖你了，快滚开！”蒋秋挣扎着，无奈他和醉汉的体格差距过大，醉汉拽着他的胳膊就像是拎小鸡仔，把他拖到一旁的小巷子里。此刻天色已晚，路上没什么行人，蒋秋被推进巷子里，醉汉动手开始撕他的衣服。蒋秋大声疾呼，却被接连扇了几个耳光，打得眼冒金星。
　　衬衫的纽扣崩开几颗，男人粗糙的手在胸口、腰部乱摸着，蒋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男人甚至把脸凑过来，还想要一亲芳泽。浓重的酒味迎面扑来，险些把蒋秋给熏吐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事，被一个陌生男人猥亵，毫无还手之力，内心绝望到崩溃。当时羞愤不已，与其被羞辱，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这时候，沈哲杭从天而降，出现得意外又突然，但却很及时。一瞬间，蒋秋的眼泪逼上眼眶，被解救之后扑进沈哲杭的怀里呜咽痛哭起来。
　　他流出的眼泪里包含太多情绪，有惊喜有害怕，有感动有悔恨。靠在温暖的怀抱里，蒋秋思绪万千，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糊涂，宁愿相信William的花言巧语，也不愿安稳待在一个沉重稳重的完美男人身边。
　　当年是蒋秋追的沈哲杭，后来提出分手的也是他，是他主动闯进沈哲杭的人生，走过一段道路再匆忙离开，选择了一条逼仄的道路，才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口供录完，那边醉汉也已经全部交代，大致和蒋秋所说的无误。原来他早就注意蒋秋许久，经常下班路过这条街看见他在卖花，被他出挑的长相和气质吸引。今晚是工作上遇到不快，带着一股怨气喝得伶仃大醉，看见蒋秋孤零零坐在台阶上，当时便鬼迷心窍，做出这种猥亵的举动。
　　醉汉已经给看押起来，蒋秋脸上还带着伤，警方建议他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回去好好休息，案件的后续处理需要受害人配合的话会再行通知。
　　在警局待了几个小时，出来已经到半夜。温昀廷、沈哲杭和蒋秋三人一同离开警局，温昀廷问：“先送蒋秋去医院？”
　　蒋秋红着眼摇头；“不用了，麻烦你们太多不好意思。现在这么晚了，我自己回去擦点药酒就好。”
　　温昀廷看着蒋秋肿起来的脸颊，叹气：“明天你别上班了，我和银盛的负责人打个招呼。”
　　“真的不用，这样不太好……”蒋秋连忙推辞，沈哲杭开口了：“多休息几天，我送你回去。”
　　沈哲杭和温昀廷虽然已经酒醒，但还是不能开车上路，况且现在也没什么事，沈哲杭让温昀廷先回去，他打车送蒋秋就好。
　　尽管蒋秋一直推辞，自己回去就行，不好意思再麻烦沈哲杭。沈哲杭没多说什么，不一会儿打的车来了，和蒋秋一起上车。
　　蒋秋丢了工作之后，就从原先租住的高档公寓搬到破旧的老城区居住，沈哲杭听说地址之后，皱起眉：“怎么这么远？”
　　他现在住的地方距离银盛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个城南一个城西，每天上班岂不是就跟赶长途一样？
　　“还好，电瓶车骑不到公司，我每天都坐车上下班，来回大概两个半小时，也不算太远。”蒋秋想回一个笑容，但唇角一扯就牵着痛处，只好放弃，“银盛的福利很好，还有交通补贴，而且负责人看在温昀廷的面子上也不敢为难我，平时遇上堵车迟到一两分都不会计较。”
　　“银盛给你开的工资不低，为什么还要卖花？”沈哲杭问，以他对蒋秋的理解，生计可以维持下去的话，是绝对不会再乐意抛头露面牺牲形象的。
　　蒋秋面色有些尴尬，低着头没说话。沈哲杭只是随口问一句，见他不想回答，也就作罢。
　　车在路上平稳行驶，过了许久才听蒋秋说：“我欠了很多卡账。”
　　“William看上去光鲜亮丽，是个成功男人，实际上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他跟着我一起回国内之后并没有找到什么如意的工作，又心高气傲眼高手低，不愿意从基础做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都是我在养着他。”
　　“他既不赚钱，又要高品质的生活，还要买各种奢侈品，我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生活开销，欠了十几万的卡账。”蒋秋浅浅一笑，语气淡然，“后来他攀上高枝，和我分手，这些卡账都是我的名字，全部要我还，我经历过那些骇人的催收电话之后，只想赶快还清这些债。出去卖花不算什么，送外卖我都尝试过。”
　　没想到William竟然是这样的男人，蒋秋也算是实实在在遭到报应。他好面子，一直忍着没说，外人还以为他和William在一起过的是什么神仙眷侣的日子。
　　车在老城区的小路上七拐八拐，终于到蒋秋现在的居住地。蒋秋下车之后对着沈哲杭挥手：“今天谢谢了，如果不是你出现的话……总之谢谢。”
　　沈哲杭淡淡点头，看着蒋秋走进小区之后，让司机往南乔盛府的方向行驶。
　　他拿出手机，点开蒋秋的账户，划了二十万过去。过了一会儿蒋秋打电话来，感到疑惑不解：“哲杭，我收到转账信息，你怎么转给我这么多，我……”
　　“别卖花了。”沈哲杭言打断他的话，言简意赅。
　　蒋秋沉默几秒，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嗯，我赚钱了就还你，谢谢。”
　　“嗯，好。”
　　沈哲杭准备挂电话，又听蒋秋问：“哲杭，当年的事你还恨我吗？”
　　当年被劈腿分手，沈哲杭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后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他对蒋秋本来就没有那么喜爱，分手时也体会不到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更谈不上恨。他走了，沈哲杭当他没来过，就这么简单。
　　“不恨。你好好休息。”
　　沈哲杭挂掉电话，捏着眉心，脑海里都是当时蒋秋在圣诞节和他表白的画面。
　　圣诞舞会，沈哲杭一人拿着酒杯坐在壁炉旁，忽然走来一个不怎么熟悉的Omega，在身边坐下。
　　“沈哲杭，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蒋秋低着头，两颊染着红晕，伸手拉着沈哲杭的衣角。
　　当时为什么会答应蒋秋？
　　沈哲杭闭上眼，回忆起当时猝不及防被表白，他看着娇羞的蒋秋，想起的是青梅竹马的唯唯。林方唯也是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在去英国之前哭得眼睛红脸也红，拉着沈哲杭的衣角，细细弱弱问：“杭哥，我喜欢你，你等我回来娶我好不好？”
　　“好。”沈哲杭轻声开口，回过神来时蒋秋已经欢呼雀跃着扑进怀里。
　　沈哲杭看着车窗外流淌的夜色，心里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他在退婚之后，仅有的这一段感情，竟也是基于林方唯。


第21章 他真是厉害
　　有关独舞和跳海的场景实实在在拍了两天，苏夙和林方唯第七次落水湿身，从浅海区游上来，詹言表情激动，叫起来：“苏夙！我是不是告诉你要盯着林方唯，盯着你的爱人！你们要有眼神交流，你过来！看看刚刚拍的片段！”
　　闻梓拿着毛毯裹紧苏夙，苏夙冻得直发抖，嘴唇都有些青紫。林方唯倒是一切无恙，明旭阳把毛巾递给他，他自己胡乱揉几下，去小木屋里吹头发了。
　　苏夙裹着毛毯坐在詹言身边，闻梓拿出给他准备好的暖手袋，让他揣着捂一捂。几人一起盯着摄像机，看刚刚拍摄的片段，詹言指着苏夙眯起的眼睛：“这一条其他的都OK，就是这里！你要睁大眼睛看着林方唯啊！闭起来干嘛？跳海还能跳睡着了？！”
　　苏夙都快哭了：“詹导，风太大，我眼睛睁不开。”昨天的夜风没今晚这么猛烈，今晚苏夙吊着威亚都害怕自己给吹到南太平洋中央去了。
　　“风能不大吗？！NG这么多次，海啸都要来了！”詹言叉着腰，助理赶紧递上茶水，他灌一口继续说，“同样的跳海，同样落水，人家林方唯怎么就能保持一个完整的发挥的？”
　　苏夙非常能认清自己和他人的差距，忙不迭承认：“他厉害啊！跳几次海都那么平静，我都冻得不行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英吉利海峡比这里的水更冷。”闻梓说。
　　苏夙不停点头：“对对对，他在水下如鱼得水，游得比我快多了。”
　　林方唯头发已经吹干，换上一件干的白衬衫。幸好这个MV男主的衣服款式很简单，否则这么NG几次衣服还不够用换的。
　　他回到海边，听说这条又不能过，锅都在苏夙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的表情上。苏夙一张小脸惨白，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裹着毛毯缩成一团，鼻头冻得红红的，看上去楚楚可怜。
　　实在是无奈，谁让詹言是出了名的严格，别人跳海的长剧情还能在泳池里完成，虽然在网上给吐槽狠了，但演员是一点不受罪。他们跳海那是真跳，实打实落在又冷又涩的海水里，完事儿了还要自己游上来的内种。
　　“补拍几个镜头可以吗？”林方唯指着旧游轮，“吊威亚从上面跳下来，不落到海里，补拍几个表情。或者是中间剪一下，看看前面废掉的几条有没有能用的。”
　　“我没打算让他再跳了，你看看，这么下去非弄出病了。”詹言叹气摇头，“现在的艺人，身体素质真不行啊！”
　　苏夙委屈，回去就报健身房，定个表，跟林方唯一样每天运动不重样的。
　　“哎呀你看看你，对新人这么严格干嘛，”陆晋宣出来打圆场，“我看差不多了，剪几个镜头就行，大家都累了，回去吧。”
　　终于收工，林方唯看一下时间，国内现在已经过了凌晨，这两天太忙，他都没来得及联系沈哲杭，想听听他的声音都没机会。
　　一行人回到酒店，詹言让他们好好休息，放一天假，后天开始拍回忆剧情。这段剧情就没什么技术要求了，尽量自然就好，关键是感觉要对，那种热恋中的甜蜜一定要体现出来。
　　为了和搭档培养戏感，苏夙一觉睡醒之后去找林方唯，林方唯不在房间里，而是在度假酒店顶楼的泳池游泳。
　　跳那么多次海还不够，好容易休息了又去游泳？这是什么心理啊。尽管苏夙不太懂，还是摸去顶楼瞧瞧。林方唯已经游了大半个小时，他再次从水中冒头，带起一片浪花，模糊视线里看见苏夙蹲在游泳池边上托腮盯着他出神。
　　“有事吗？”林方唯带着一身水汽从泳池里出来，拿起放在沙滩椅上的毛巾把身上的水擦干。
　　苏夙缓缓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林方唯笑了笑，坐下来休息片刻。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一大口，抬起头时挂在发梢的水珠落下，顺着脖子一路蜿蜒向下，从饱满紧实的肌肉划过，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性感得惊人。
　　苏夙抱着膝，不知不觉红了脸。他偷偷瞄一眼，匆忙把视线移开，又忍不住偷看。林方唯把矿泉水瓶放下，低头在看手机，从鼻子到下巴的线条完美无缺，精致侧颜吊打当今圈内无数以颜值闻名的鲜肉们。
　　他真好看，人也很好。苏夙托着腮，安安静静看着林方唯，脑海里思维跳跃，想象如果现实中真的能有林方唯这样的恋人，那该有多幸福。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林方唯忽然问。
　　苏夙愣愣摇头，一脸迷茫似乎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又听他说：“你盯着我好久了。”
　　苏夙的脸刷一下涨红，赶紧解释：“不是的，你太好看了我才忍不住看你的。那个，我是来和你找找感觉，拍明天的部分……”
　　“明天不用紧张，就当做是在录制街拍节目就好，不用太刻意。”林方唯说。
　　苏夙并不是第一次参演MV，他出道几年时间自己出专辑会请圈内好友来一起拍MV，也去客串过别人的MV，但还是第一次和咖位这么大的天王陆晋宣合作，肯定是希望能得到他的赏识。但詹言要求十分严格，昨天那一段NG几次全是问题出在苏夙的身上，难免让苏夙感到精神紧张，更加害怕会出错。
　　“不好意思啊昨天害你也跳了好几次，”苏夙挠挠脸颊，露出抱歉笑容，“幸好那里是浅水区，不然我真害怕多来几次游不上来了。”
　　“剧情修改过了，感情戏主要都在你的身上，NG难免的。”林方唯是真的没有怪过苏夙，在他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没有那些娇花艺人的傲娇脾气，昨天就当是在玩跳水，还挺开心自在。
　　苏夙对林方唯充满好奇，他虽然是璀璨星娱的艺人，但现在才只是准备出道的起步阶段，就能得到这么好的资源和那么高配的经纪人、助理，这可是苏夙从未接触过的。他听闻梓说过曾凯和明旭阳在圈内的知名程度，那是托关系都请不到的，并且他们两人还从来没有合作过带一个新人，由此可见林方唯无与伦比的特殊性。
　　林方唯把手机递给苏夙，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档恋爱体验节目《星期恋人》。这档节目上一季也邀请过苏夙，不过闻梓因为苏夙的定位原因拒绝了，但苏夙闲来无事也一直跟着看《星期恋人》，还被其中一个Alpha影星圈粉，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他能唱自己写的歌。
　　“我觉得他们真的像在谈恋爱一样，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星期，但是吃穿住行都在一起，真的很容易产生感情。”苏夙托着腮说。
　　林方唯点头：“虽然是录制节目，在荧幕前营造CP氛围，但人都是感情动物，被感染是正常的。所以我们就可以当做是在拍这档节目，有这个感觉在，相信詹导也不会挑什么刺。”
　　提起詹言，苏夙一阵头疼。天王的御用MV导演就是不一样，简直比影视导演还严格，他到现在还没想好“冷静的流泪”是怎么个表现方式。
　　想起这茬，苏夙就和林方唯请教，应该如何把最后的那一幕长镜头拍好。林方唯自己都不是科班出身，没有经过系统化的训练，但戏感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他淡淡一笑：“其实也不难。”
　　苏夙不停点头，我知道对你不难，你是真的厉害，快教教我。
　　“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那种被拒绝之后很绝望的心情。”林方唯往沙滩椅上一躺，闭上眼，“真正被绝望覆盖的时候，反而很平静，已经不会主动想流泪，往往都是无意识之间一滴眼泪就落下来了。”
　　“真的会这样？”苏夙偏头看着他，“你好像很懂啊，难道体会过？”
　　林方唯大方点头，笑了：“当然体会过，我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感觉心里一片茫然，行尸走肉一样。”
　　“哇你居然还有这种经历！”苏夙靠过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失恋？不可能，谁能拒绝得了你这种Alpha啊。”
　　林方唯笑而不语，真是巧，被拒绝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Alpha。
　　两人又对MV结尾的情绪处理探讨一会儿，直到明旭阳来找林方唯，林方唯站起来，和苏夙告别。苏夙坐姿乖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抿着唇轻笑。
　　明旭阳找林方唯其实没什么事，纯粹是看时间不早了，怕他游泳太累，喊他下来休息休息。上天台就发现他和苏夙聊得还挺投缘，一个Alpha一个Omega，在露天泳池，容易干柴烈火啊！
　　没看好林方唯，明旭阳怕沈总会拿他的人头祭天，便轻咳一声提醒：“你们关系挺好啊。”
　　“还行吧，苏夙挺单纯的。”
　　“还挺可爱的是吧？”明旭阳在挖坑，“是不是觉得他又娇小又黏人，笑起来比春天的花还好看？”
　　“这倒没有，”林方唯露出一口白牙，堂而皇之秀恩爱，“在我眼里杭哥最好看。”
　　那就好，你秀吧，你尽情秀，我不怪你！我安心无比！
　　林方唯躺在床上，给沈哲杭发条消息问问他在做什么。沈哲杭没理他，林方唯等不及了，又打电话过去，响了许久才听见电话接通。
　　沈哲杭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林方唯皱起眉：“杭哥，你生病了？”
　　沈哲杭窝在被子里头昏脑涨，嘴里还含着温度计，含糊不清开口：“嗯，感冒，小事。”
　　就说温昀廷拖他出去没好事，第二天沈哲杭就开始感冒，起初还只是流鼻涕咳嗽这些小意思，也没放心上随它去了。拖了几天之后，扁桃体发炎，接连两天高烧，沈哲杭浑身酸痛，兢兢业业的沈老板终于光荣病倒了。
　　时间到了，沈哲杭把温度计拿出来，对着光眯起眼一看，嚯，烧到39了，难怪前额和后脑都在隐隐作痛。
　　林方唯不在国内，心里担心沈哲杭，问道：“吃药了吗？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吃了，今天再不退烧打算去医院，”沈哲杭嗓子火烧一般，说两句话口干舌燥，“没事的，一年到头谁还不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小事。”
　　都不好好照顾自己，林方唯叹气，怎么这么喜欢硬扛着？真想飞回去赶紧把他塞进医院。
　　“你怎么样？在新西兰还好吗？”沈哲杭问。
　　“嗯，还好，跳了几次海。”
　　“跳海？这么危险的事要小心……”沈哲杭话还没说完，热水还有药递到面前，嘱咐他该吃药了。
　　“嗯，谢谢。”沈哲杭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药倒进嘴里，喝一口热水吞下去。
　　对面林方唯沉默好半天，才缓缓问：“……杭哥，谁在家里？”


第22章 双向敌意
　　沈哲杭结合这句话的语气和语境，感觉应该是问――“我不在家，你带了哪个狐狸精回家？”
　　他抬起头，Monly正无辜看着他：“老板？”
　　“是Monly。”沈哲杭嗓子哑得不行，说话声音都走了调。林方唯一听，语气缓和不少：“你一个人在家，生病是需要人照顾，辛苦Monly姐了。”
　　嘴还真甜，估计Monly听见之后又要心花怒放，被撩得不要不要的。
　　挂掉电话之后，沈哲杭把手机随手扔在一旁，靠着床头松一口气：“还好是你进来。”
　　Monly眼珠一转就猜到原因：“如果是蒋先生进来，老板就不好交代了吧？”
　　沈哲杭瞥她一眼，骂她鬼机灵，乱说什么？他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天地良心，他和林方唯没什么，和蒋秋更没什么。
　　“叩叩”门被叩响，Monly去开门，蒋秋站在门口问沈哲杭，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还围着半截围裙，刚从厨房里出来。脸上的伤还没好，消肿之后脸颊青紫一片，起码还要经历大半个月的惨不忍睹。沈哲杭让他别弄了，想吃什么让Monly去买，有这个时间不如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没事的，你生病我过意不去，想留在这边看看能做点什么。”
　　沈哲杭无奈，蒋秋是铁了心把他的感冒和那天帮他赶跑流氓联系在一起，可事实根本也不是如此，他是给温昀廷害感冒的才对。
　　昨天蒋秋打电话要把衣服还来，沈哲杭不在公司，就让他交给温昀廷。结果温昀廷倒好，下班之后直接把蒋秋带来了，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事。
　　温昀廷还给自己找借口：“我真没办法，人家找来了，非要见你一面确定你平安无事，我不带他来他不让我下班啊！”
　　“……”沈哲杭翻个白眼，“那你就在公司加班，做做表率。”
　　温昀廷可不干，宋衍从香港回来了，两人约好今晚一起出去过二人世界呢。
　　蒋秋来了发现沈哲杭在生病，当即便要留下来照顾他。沈哲杭说不用，让他该上班上班，不用在这边浪费时间。他这么大人了，感冒发烧还不是小事一桩，休息两天就好。
　　但蒋秋就是不肯，还拿沈哲杭之前的帮助来说事，说是如果不让他还人情，就默认沈哲杭对他余情未了。
　　这句话堵得沈哲杭无话可说，他可不想让蒋秋误会什么，什么余情未了，从一开始压根就没多少情。温昀廷也在旁边煽风点火，什么老板一个人生病他们放心不下啊，多个人照顾早点好啊，沈哲杭发烧烧得头疼，摆摆手，好好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烦我就成。
　　不过让蒋秋留在家里，两人独处那是不可能的。一个Omgea，和旧情人孤A寡O共处一室，传出去多不好。于是沈哲杭又一个电话把Monly给叫来，跟蒋秋说，想留下来也行，近身的事让Monly来做，咱们还是要避嫌。
　　蒋秋答应了，昨天待到晚上十点才回去，今天一早又赶过来，他因为受伤还处在病假中，过来都不用再请假了。Monly遵守命令来照顾老板，买好几种感冒药，林方唯打电话过来，刚巧Monly进来，提醒老板该吃药了。
　　所以才说幸好是Monly进来，要是换成蒋秋，沈哲杭怕是张几张嘴都说不清这复杂的真相。
　　蒋秋还要在厨房里炒几个菜，沈哲杭随他，药效发挥作用，他躺下把自己裹起来闭上眼。
　　一个下午，沈哲杭都在蒙头睡觉，醒来全身汗湿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喊Monly倒杯水进来，过了片刻，送水来的是蒋秋。
　　“吃点东西吗？”蒋秋把玻璃杯递给沈哲杭。
　　“嗯。Monly呢？”沈哲杭问。
　　蒋秋说温昀廷找她要下午会议的资料，当时沈哲杭正在睡觉，她就先回公司办公了。
　　沈哲杭从床上爬起来，先出去吃饭。他从昨晚开始就没胃口，五脏庙早已空空如也，现在睡一觉起来整个人不说神清气爽，起码头脑没那么昏沉。
　　餐桌上摆着一个砂锅和几样家常小菜，蒋秋帮他盛一碗粥，摆到手边：“凑合着吃一点，我会的不多，这几样菜还是能拿出手的。”
　　沈哲杭拿着筷子，每盘菜都尝一口。他并不是挑剔的人，哪怕蒋秋做得难以下咽也不会说什么，以前和蒋秋在一起时也清楚他是什么厨艺水平，没必要多讲究。但意外的是，桌上几道家常菜味道都不错，清淡可口，粥也煮得软糯香甜，这几年手艺长进不少。
　　也许是生活所迫吧，蒋秋的老家并不在这里，飘在这座城市只能什么都靠自己，再加上原来和William一起不如意的生活，旁人谁也帮不了，只能逼着自己锻炼出来。
　　蒋秋一直坐旁边看着沈哲杭，沈哲杭筷子指指凳子：“你也吃一点。”
　　蒋秋笑着摇头：“吃过了，都是留给你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明天再给你做点别的菜。”
　　“你不必这样。”沈哲杭低头喝汤，淡淡道，“我帮你没什么别的目的，如果让你造成什么误会的话，那我倒是后悔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况且你也找到一个很喜欢的人了，对吧？”蒋秋意有所指，“以前你从来都是一个人住，包括我们在一起时，都没有同居过。”
　　蒋秋在这里待了至少一天，早就发现林方唯在这个屋子里生活的痕迹，加上第一次见面时两人的互动，蒋秋不得不相信沈哲杭对林方唯的态度和感情。
　　“没在一起。”沈哲杭不是为了和蒋秋强调什么，而是不想让任何人误会他和林方唯之间从小长起的深厚情谊。
　　蒋秋耸肩，好吧，温昀廷也说你是单身，没在一起不代表不喜欢。
　　沈哲杭懒得解释，吃过之后让蒋秋先回去，他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天也不用来了。这次蒋秋没有强硬要求留下，嘱咐沈哲杭按时吃药，剩余的粥已经放进冰箱，饿了自己热一下。
　　隔天，沈哲杭一觉醒来，整个人感觉已经恢复元气。Alpha的体质毕竟不是盖的，哪怕是像沈哲杭这种文弱的白斩鸡，那也是Alpha，病了几天就彻底恢复，又生龙活虎起来。
　　林方唯这两天都有打电话来问候，沈哲杭病得稀里糊涂的时候，压根忘了两人闹矛盾的事。现在病好了，再想起来这茬，早已给林方唯糊弄过去，跟没发生过一样。
　　沈哲杭叹气，算了算了，也就是自己能忍得了他，换个别的Alpha，早撕破脸了。没办法，这也是欠他的，注定就要让着这个小子，从小到大那点脾气都给磨没了。
　　“MV拍得怎么样了？”沈哲杭正在看文件，随口关心一句。
　　林方唯说，还差个游轮的戏码，明天拍完就能回去。
　　具体来说，应该是还差几个游轮镜头，不是那个看上去像是闹鬼的旧游轮，而是崭新的游轮，拍摄海难之前的蜜月场景。还有最后苏夙的长镜头，苏夙很焦虑，对放在结尾的情绪一直拿捏不好，所以詹言给他足够多的时间，让他自己多练练，明天争取一条能过。
　　林方唯特地传了几张花絮给沈哲杭，沈哲杭点开一看，是MV中的约会片段。有互喂冰激凌、一起看日落、送花求婚等等场景，两人的眼神浓情蜜意，眼中似乎只有彼此，动作亲昵自然，满屏幕洋溢着恋爱的粉色泡沫。
　　沈哲杭看过了，嗯，挺好。林方唯想进演艺圈没毛病，他有这个天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过了一会儿，沈哲杭把手里的文件丢到一边，拿起手机点开微博，进苏夙的主页随便看看。
　　苏夙即使在新西兰，微博每天也在营业中，拍了不少花絮，还带着林方唯出镜。有一条状态是林方唯游泳的一组图片，配字是“好A一男的”，评论都在下面舔小哥哥的颜值和腹肌，一个个都快疯魔了。
　　【这是什么绝世大总A啊，A穿大气层了！】
　　【呜呜呜小哥哥真的太完美，答应我今后要一直保持八块腹肌的男神人设好嘛】
　　【我好了，这颜值这身材这气质，我一滴也不剩了！】
　　沈哲杭摸着下巴，点进林方唯的主页，发现林方唯倒是很安静，除了落地时发了一个定位，表明自己人在新西兰，其他再也没有更新过状态。不过粉丝数倒是涨得飞快，一转眼都成了百万大V。
　　看上去好像关系不错。
　　沈哲杭盯着两人的合照沉思几秒，猛然回神，把手机关掉丢在一边。
　　干什么呢，公事还没做完哪有功夫看这些。
　　拍游轮戏码时，林方唯干脆发了一段视频过来给沈哲杭。他的本意是想给沈哲杭看一下拍摄这个桥段时因为海风太大导致的意外，本该NG的一条却又因为自然流露的互动而被保留下来，结果沈哲杭只注意到站在甲板上的两人贴在一起，动作姿势像在模仿泰坦尼克号。
　　苏夙的帽子被海风刮跑，他赶紧踮起脚伸手去够，半个身子都暴露在栏杆之外，林方唯从后面一把搂住腰，把他捞回来。苏夙回头诧异看着林方唯，随即眉眼弯起抱住他，贴进怀里。
　　真是这一幕自然流露的感情给保留下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苏夙的眼里有星星，闪烁的方向正对着抱着他的Alpha。
　　沈哲杭皱起眉，手机锁屏，没理林方唯。
　　林方唯又追来好几条消息，都在说没想到导演竟然会保留这条BALABALA，还差一个苏夙的长镜头，明天就能回去了。
　　沈哲杭还是不理他，没看见在忙吗，谁有空听你说拍戏那些事。
　　几个小时之后，林方唯照例打电话来，沈哲杭接了电话，听见他说：“杭哥，我在帮你买礼物，想送你一个毛利土著的手工吊坠，很别致。”
　　沈哲杭心里一暖，唇角弯起：“随便，你喜欢就买回来吧。”
　　“嗯，好，我看看这两个选哪个……苏夙，你觉得哪个好？”
　　旁边冒出一个活泼的声音：“我觉得这个好看诶，色彩图案很鲜艳！能不能送我一个？我也想要！”
　　沈哲杭按掉电话，脸色很冷淡。
　　我觉得哪个都不好。


第23章 醋意
　　林方唯是晚上八点左右到家，进门就给沈哲杭一个大大的拥抱。沈哲杭还防着他像上次一样搞什么偷袭，整个人处在戒备状态，结果只是一个亲密的拥抱而已，没有任何赘余的动作。
　　“杭哥，有没有想我？”林方唯搂着沈哲杭，语气黏黏的，像个大男孩。
　　“公司那么忙，谁有空想你。”沈哲杭生硬回答。
　　“哦，可是我想杭哥了。”林方唯的怀抱收紧，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在国外听说你生病，恨不得马上飞回来，特别担心。”
　　心里一暖，沈哲杭回抱住林方唯，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赶飞机累了吧？去休息。”
　　林方唯摇头：“抱着你就不累了。”
　　这借口成立吗？沈哲杭拿他没辙，两人在客厅静静搂着。林方唯黏人又卖萌，压着声线像是挑逗一般，在沈哲杭耳边不停说好话，什么想你想得想翘班啊，非要把沈哲杭弄得耳根泛红才罢休。
　　“杭哥，看看给你带的礼物？”林方唯终于松开怀抱，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具民族特色的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吊坠。绳子是手工编织皮绳，下面的坠子原料是新西兰软玉，形状有点像鱼钩，更像是一个图腾。
　　“这个不是用机器切割的，是毛利人纯手工制作，经过巫师祝福，能带来好运。”林方唯拿着吊坠，帮沈哲杭戴上。沈哲杭垂着眉眼，想到在电话里听到的，苏夙在跟林方唯撒娇也要一个，语气冷下来：“你也送给苏夙一个？”
　　“是啊。他想要啊，我也不好拒绝。”林方唯正在调节皮绳的长度，忽然被一把推开。沈哲杭把吊坠拿下来丢给他：“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沈哲杭坐回沙发上，翘着腿继续处理没完成的工作。林方唯两手捧着吊坠，一头雾水有点摸不清状况。
　　怎么好好的生气了？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只不过进门抱的时间稍长，在感觉到沈哲杭有意见之后又及时放开了。
　　林方唯也跟着坐到沙发上，单手托腮看着沈哲杭。沈哲杭不理睬，盯着笔记本看合同，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扫过去，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干嘛？”沈哲杭瞥他一眼。
　　林方唯状似苦恼：“在想杭哥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
　　“你在生气。”
　　“没有。”
　　“有。”
　　两人争论不下，沈哲杭“啪”一声合上笔记本，林方唯好心提醒：“要先关机。”
　　沈哲杭的回答很生硬：“我喜欢合上。”
　　只见林方唯沉思几秒，小心翼翼问：“那我剃个光头？”
　　沈哲杭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谁说喜欢和尚了？以为这样就想逗我笑了？无聊。
　　沈哲杭把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放，回房间。林方唯跟在后面，可怜兮兮问：“杭哥，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啊。”
　　“没有。”
　　“你有。”
　　沈哲杭翻个白眼，我就有了，怎么样？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他把门一关，想跟进去的林方唯摸摸鼻尖，差点给磕个正着。他也弄不懂一向温和的沈哲杭怎么脾气说来就来的，好心带礼物给他，没想到还能给人惹毛了。
　　他看着手里的吊坠，回想刚刚沈哲杭的反应。戴吊坠的时候还好好的，当时杭哥问了一句什么？有没有给苏夙买？
　　电光火石之间，林方唯似乎弄懂了。他愣了愣，自己先笑出声。真是意想不到，在他眼中一直沉稳自若的沈哲杭居然会可爱到这个地步。
　　他叩了两下门，沈哲杭没出声，于是清清嗓子，说：“杭哥，我没有送给苏夙，只是让他在摊子上自己挑一个，钱也不是我付的，是明旭阳。”
　　“而且也没有听他的建议选的礼物，吊坠是我单独去老巫师的家里选的。”
　　沈哲杭坐在床边，听清他的解释之后，心头阴霾渐渐消散。他翘着腿，脚尖一晃一晃，慢悠悠道：“哦，知道了。”
　　门外，林方唯的声音楚楚可怜：“所以你别生气，收下我的心意好吗？”
　　沈哲杭唇角弯起，站起来去开门。
　　房门终于打开，林方唯心里一喜，只见沈哲杭抱臂环胸，靠着门框看着他：“你们关系挺好的，送礼物也没什么。”
　　这还没什么，我都能闻到醋味儿。林方唯笑而不语，他可不敢当面戳破，免得沈哲杭脸皮薄又把他打入冷宫。
　　他重新把吊坠戴到沈哲杭的脖子上，沈哲杭垂着脑袋，让他方便调节绳子长度。忽然脸被捧起，林方唯贴近，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靠在一起。
　　空气中雪松的信息素气味稍浓了些，但却没有迸发任何Alpha的挑衅因子。这股香气清新怡人，如同置身在一片被阳光沐浴包裹的森林里，是沈哲杭喜欢的味道。
　　林方唯没有进一步动作，只和沈哲杭安静对视，似乎在给他时间慢慢适应。
　　又想进行试探吗？沈哲杭沉浸在这股香气里，眼神渐渐变得迷茫。不知不觉，他的手搭到林方唯的胳膊上，眯起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林方唯笑了，唇角的弧度太过好看，这么近距离的接受神颜的冲击，沈哲杭的眼神更加迷离散乱。
　　两瓣唇缓缓贴合，先是很单纯的黏在一起，接着沈哲杭的下唇被包裹住，被轻而缓的摩擦碾咬着。林方唯很有耐心，也很小心翼翼，他在控制自己不要冲动释放出过量的信息素，免得挑起另一个Alpha的本能反应。
　　这个吻缱绻温柔，沈哲杭的两瓣唇都被啃咬得饱满水艳，眼神也一直迷醉着，沉浸在林方唯漆黑温柔的眼眸里。不知不觉，他被推到墙上，林方唯捧着他的脸，不再满足于只是唇与唇的单纯接触，趁他不备软舌滑进嘴里。
　　沈哲杭猛然清醒，意识瞬间回笼，一把推开林方唯，和他拉开距离。
　　他捂着嘴，想到刚刚和林方唯在做什么，两颊已经红透。他把上次当做是一个意外，是林方唯的恶作剧，没想到这小子屡教不改，这次居然还敢来，这么不记打吗？
　　林方唯还不明所以，露出无辜的表情：“杭哥，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沈哲杭的声音闷闷的，连耳尖都红扑扑的，像只害羞的兔子。林方唯低头去看他的脸，被不耐烦推到一边去。
　　“这次没有挑起信息素互斥，”林方唯拉住沈哲杭的手，“你看，我们在慢慢好转。”
　　“好转不了，只不过这次互斥没上次那么严重，你别折腾我了。”沈哲杭的瞎话张口就来，哪怕是违心的，也表现得理直气壮。
　　“那我们就再把脚步放慢一点，慢慢来、循序渐进好不好？”林方唯声音低沉，搂着沈哲杭，像是在哄他，“会好的，你一定能接受我的。”
　　“……”又一次，林方唯被拒之门外，沈哲杭让他快回去睡觉，别作这些幺蛾子。
　　林方唯耸耸肩，和杭哥打的是持久战，不能急于一时。今天的结果就很好，让林方唯看见希望，除开本能，沈哲杭在心里对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沈哲杭睡一觉起来就把这回事给忘了，林方唯刚从新西兰回来，也不休息休息，马不停蹄赶去上课，照例留下一桌早餐。而沈哲杭也吃得心安理得，便宜不能白给人占，吃他一顿早饭怎么了？这是应该的。
　　今天上午是上次几乎报废的季度会议重开，上次文件被发回重做的高层们战战兢兢，不过看见老板之后，明显感觉他的心情不错，纷纷松一口气。事实证明沈哲杭哪怕心情不错，工作中也是不允许失误的，但好歹措辞要温和很多，没有像前一回冷着脸把文件夹差点甩人脸上。
　　温昀廷最近要去国外玩一趟，来申请没用完的年假，沈哲杭诧异看着他：“你还有年假？”
　　“我怎么就没有年假了？”温昀廷打开手机，点开早已整理好的备忘录，“我都算好了，今年还有三天的年假，加上小长假，够凑一个星期了。”
　　“我还以为你离婚用完了呢，”沈哲杭看看最近的日程安排，大手一挥，“准了，玩过你也就死心了，下半年全年无休。”
　　“哎，我就是给你剥削的命啊。”温昀廷等着他签字，忽然从衬衫领口里看见他的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手快把那根黑色绳子一扯，掉出来一个挂坠。
　　沈哲杭皱眉：“干什么？”
　　温昀廷惊奇不已：“诶？你居然会戴东西？玉坠吗？”
　　沈哲杭淡淡点头，温昀廷拿着吊坠观察一会儿：“就是新西兰绿石嘛，我还以为是帝王绿翡翠。”惊人，沈家少爷身上居然会出现这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你懂什么。”沈哲杭把吊坠塞回领口，礼轻情意重，好歹是别人送的礼物。
　　温昀廷怎么不懂，他简直太懂了。最近去新西兰的除了林方唯还有谁？嘴上说对人家没意思，一直当弟弟的，心里不知道多重视，一个不值钱的小礼物这么珍惜。
　　温昀廷眼珠一转，低声问：“哲杭，你知道带林妹妹的经纪人和助理背后都怎么称呼你吗？”
　　沈哲杭瞥他一眼，温昀廷清清嗓子，一字一句道：“金、主、大、人。”
　　沈哲杭怔住，被这四个字雷得外焦里嫩。


第24章 回家探亲
　　陆晋宣的新歌定于他的生日当天首发，正好卡在端午假期里。官宣MV海报已经放出，苏夙与林方唯乘坐着豪华游轮，搂在一起甜蜜微笑。甲板上倒影成双，海面波光粼粼，但天空却没有月亮，也不知光源何处而来，整张海报充斥着一股奇异的美感。
　　这首单曲名字叫《朔月》，粉丝们原以为这是一首甜蜜情歌，毕竟林方唯和苏夙饰演的这对情侣糖度满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恋爱的味道。但结合歌名和海报体现出的感观，粉丝们又不敢轻易下定论，纷纷揣测陆天王沉寂三年之久，要放大招了！
　　林方唯的微博一直风平浪静，从去录制MV到回到国内，只更新过两次。还都是定位，一条去新西兰，一条回国了。苏夙的团队倒是在微博营销这一块做得不错，保持着足量的曝光机会，回来之后工作室马不停蹄官宣一个新的歌唱竞技类综艺，确定其为第一期的首发嘉宾。
　　相较于苏夙的进程，林方唯这儿明显冷清不少，只有在陆晋宣放出海报的时候冒个泡，很快又沉寂不见。
　　曾凯不屑于在这个时候给林方唯做什么流量，况且他也不希望林方唯在开荒期是靠团队炒起来的知名度，真正大红大紫之后还容易给黑子捏着把柄。他给林方唯设定的路线是正统化的，颜值和实力并存，凭借着本身的能力噪起来，真正能在新一代的顶流里站稳脚跟。
　　因此发现林方唯疏于更新，曾凯也没说什么，有意无意和明旭阳提起一嘴。明旭阳无语，你这不就是让我去说吗？我说的还少吗？我是金牌助理，没少操心了！
　　趁着课间，操碎心的明哥和林方唯商量：“少爷，您能不能别这么高冷，说几句话不交税的。”
　　“说了啊。”林方唯又露出那副常用的无辜表情。
　　“……你说什么了？去新西兰有五天吧？两条状态笼统七个字，还加上标点符号，”明旭阳掰着手指，数给他听，“‘到、了’，句号；‘回、来、了’，句号。你说什么了？”
　　林方唯歪头看他：“就是报平安啊。”
　　他没有天天泡在网络上什么都要分享的习惯，以前的FB和Twitter账号除了用来发学校里的相关内容，就是和《PASSION》杂志相关的宣传，自己抒发感想的动态几乎没有。
　　十五岁之前他还是挺愿意在网络吐露心声的，感觉博客就是自己的小天地，遇到开心的不开心都会想要倾诉一番。后来可能是给退婚的事猛然给打击自闭，性别分化过后就很少在网络上出声，彻底安静下来，这个状态一直维持到现在。
　　明旭阳捂额，沉思许久一拍大腿：“这样吧，你就更一些日常。看见什么喜欢的东西拿出来和粉丝分享分享，出去拍拍风景拍拍吃饭都可以，小动物喜欢吗？拍小动物也行。”他已经不指望林方唯自拍了，学到现在也掌握不到精髓，还不如别人抓拍来得有感觉，长得帅就是任性啊。
　　林方唯认真考虑明旭阳的提议，好，我会更新的，明哥你放心。
　　当晚回去林方唯就更新了一条，明旭阳洗过澡之后出来一翻手机，差点呕出二两血。
　　林方唯很自觉，更新的还是自拍，这次没有随意糊弄，挑了一个暖色的滤镜，显得气色很好，并且选景角度也没什么毛病，看来研究还是有成效的。
　　关键是你自拍可以，拍你一个人行吗？为什么要带着沈哲杭出镜？！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沈总是你的金主吗？！
　　别说，沈总湿着头发脸颊红扑扑、表情迷茫的样子，还真有点好扑倒。刚洗过澡吧？你俩沐浴焚香是不是等会儿准备生命大和谐了？
　　沈哲杭也弄不清楚状况，刚洗澡出来就被林方唯拉着咔嚓拍一张，接着又给拽到床边坐好，发型师小林在线吹造型。
　　吹着吹着一阵手机铃声飘起，林方唯单手接起手机，明旭阳的哀嚎传来：“少爷！林少爷！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吹风机开着，声音很吵，林方唯的声音顺着杂音一起传递过去：“……分享我喜欢的人啊……”
　　沈哲杭抬头，看着他的眼神莫名其妙：“什么？”
　　林方唯关掉吹风机，低头在沈哲杭的脸颊上亲一口，趁着他还没回神赶紧关掉吹风机，晃晃手机：“我去接电话。”
　　明旭阳的情绪依然很激动：“我是让你有空拍拍自己，不是带别人出镜啊！你就是带也别带沈总，你俩关系不一般，透过照片我都能看出奸情了！”
　　林方唯挺高兴的：“是吗？能看出来？”
　　“……”你到底在开心什么？明旭阳甚是无语。林方唯在他心中的印象有些极端，某些方面极度听话，某些方面是半点不听，真不知道这样的艺人应该归为好带还是不好带。
　　为了明哥的心脏考虑，林方唯把状态编辑一下，照片还是那张照片，不过两人的脸被小熊贴纸挡住。他现在小透明一个，评论和转发都少得可怜，加上不营业，发条微博还不知道几个人能看见。
　　不过看见的都在舔颜，舔完林方唯舔沈哲杭。沈哲杭为人相当低调，又常年出没在财经专区，上的杂志都是财经相关报道。且沈总本人洁身自好，八卦绝缘体，因此认出他的粉丝并不多，纷纷都在问林方唯：这个好看的小哥哥是不是也是璀璨星娱的艺人？我的天哪璀璨星娱今年就准备靠颜值打天下啊！
　　等到林方唯悄悄把图片换成挡脸小熊贴纸之后，观众们猝不及防：没保存啊！两个特好看的小哥哥现在只剩下两张熊脸了！
　　沈哲杭吹干头发，也看见他发的微博，皱眉：“你的经纪人给你发这些？”
　　林方唯点头，大言不惭道：“随便我，发什么都支持。”
　　沈哲杭想起那天听到温昀廷说的“金主”一词，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下次跟他们解释清楚我和你的关系，什么金主，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林方唯抱住沈哲杭，眨着眼卖萌：“杭哥要捧我，不算我的金主吗？”
　　“不算，性质不一样。”
　　“哦。”林方唯口头答应，好好好，一定解释。心里不以为然，性质有什么不一样的，早晚会让你从身到心都是如假包换的金主。
　　端午节前夕，洛宁菁喊沈哲杭回家吃饭，带上林方唯一起。沈哲杭说不太好吧，唯唯自己也要回家过节，夏姨肯定想他了。洛宁菁让他别担心这个，唯唯的爸妈一起来过节，你们两个记得回来就行。
　　林方唯短跑回来，接到沈哲杭的通知：“我妈喊你回家吃饭。”
　　“真巧，我妈也打电话给我，让我跟你一起回家吃饭。”林方唯坐下，习惯性长臂一伸搂住他，“明天一早就走吗？”
　　他刚刚运动结束，身上散发着一股信息素和淡淡汗液混合在一起的野性味道，充满年轻Alpha与生俱来的诱惑力。沈哲杭瞥他一眼，在心里腹诽：这小子怎么回事？明明小时候还娇滴滴像个小公主，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性感、充满男人味了。
　　“要买东西吗？”林方唯问。
　　“不用了吧……”沈哲杭含糊其辞，他平时给爸妈买的东西不少，心里也没有几大节规定送礼的概念。哪像温昀廷和宋衍那对，每年回家按着几大节的步调走，跟搞慰问似的。
　　林方唯深思熟虑过后，晚上拉着沈哲杭出门，要帮沈叔叔（未来岳父）和洛姨（未来岳母）买礼物。
　　沈哲杭一听，好吧，有我爸妈那份少不了你爸妈那份吧？一起买吧。于是回去的时候两人手里大包小包，几乎拎满了。
　　端午节当天，沈哲杭载着林方唯一起回家，林方唯把东西一起放进后备箱，坐回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杭哥，你说我们像不像是新婚夫妻回去看父母？”林方唯冲沈哲杭微笑，笑容明媚温暖。
　　他的笑容太过闪亮，甚至有些刺目。沈哲杭打着方向盘，淡淡开口：“别乱说。”
　　林方唯嘴瘾过够了，安静下来，一路上再也没多话。
　　到了沈家大宅，两人大包小包走进别墅里。王叔帮忙来拎东西，洛宁菁叫道：“哎呀回来就回来，买什么东西啊！一定是唯唯买的对吧？杭杭才没这么有心。”
　　“……”沈哲杭拱拱手，妈，您真了解我。
　　“杭杭平时买的也不少了，你经常跟我说儿子没白养，忘啦？”夏月笑着冒出一句，帮沈哲杭说话。
　　林方唯站在沈哲杭这边：“杭哥对洛姨的喜好一清二楚，基本都是他挑的。”
　　沈哲杭笑而不语，洛宁菁抚着脸叹气：“哎，你们都帮着杭杭说话，以后要是成为一家人，肯定没人和我站在一边了。”
　　一家人？沈哲杭神色茫然，洛宁菁伸手指着他和林方唯：“是呀，你们不是住在一起了吗？”
　　夏月笑着点头：“感情还挺好的，拎着大包小包一起回来，就跟探亲一样。”
　　这也能给误会？沈哲杭有些无力：“妈，唯唯是暂时住在我那儿，上课方便，您不是都清楚吗？”
　　洛宁菁点头，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了，但是也不妨碍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啊。
　　沈哲杭懒得回答，摆摆手。林方唯也很乖巧，不发表态度，虽然他是极力想把话题接下去的，但看看沈哲杭的脸色，还是作罢。
　　这个家里唯一吃得住沈哲杭的女主人又发话了：“虽然都是Alpha，但现在双A生育技术越来越纯熟了，听说因为某些遗传病的致病基因可携带的片段很少，孩子生下来要放心不少呢，对不对啊月月？”
　　夏月点头：“前两天我还去吃了一顿满月酒，人家夫夫就是两个Alpha，宝宝太可爱了！”
　　……所以你们到底要说什么？沈哲杭眉头微皱，隐约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洛宁菁摸着下巴，对着他们笑道：“所以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重新订婚？”


第25章 正式官宣
　　沈哲杭就猜到让他们一起回来没什么好事。
　　重新订婚？这个提议听着就笑不出来。
　　“我看你和唯唯在一起真的挺合适的，他回来之后你们处得不是也挺好的吗？和以前没什么区别。Alpha就Alpha吧，有没有孩子也不重要，大不了今后领养一个。”
　　洛宁菁是真心喜欢林方唯，想把他变成一家人，居然能做出这种让步，连沈家的后代都可以含糊其辞。夏月也叹气：“当年做决定太早，主要是两个Alpha能过得好的例子看得太少，现在时代进步快，双A我们见的多了，也慢慢习惯了。主要是看你们，如果想再在一起，订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哦，你们又商量过了？”沈哲杭唇角提了提，笑容没什么温度。
　　当年的退婚是她们决定的，现在要重新订婚又是她们商量出来的，好像结婚这回事就是嘴边上一句话，不需要经过任何考察一样。也不先问问他现在有没有意中人、林方唯有没有喜欢的人，就这么把两人重新捆绑在一起，真是不负责任。
　　沈哲杭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刚刚成年没什么决断力的孩子，他赶紧抬手打断：“停，我就当没听到这回事，吃饭。”
　　洛宁菁和夏月面面相觑，有些下不来台。沈哲杭一向脾气温和，也是难得这么不给长辈面子，绕开她们两人，去厨房洗手，准备吃饭。
　　还剩一个林方唯站着，他安抚道：“妈，洛姨，我们的事不用你们多操心了，顺其自然就好。”
　　洛宁菁能感觉到自家儿子情绪不佳，她原本还以为沈哲杭听到这个提议会万分高兴，毕竟当年退婚之后，林方唯在英国哭得双眼红肿，沈哲杭也不好过。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美名其曰刷雅思题，实际上脑子里一团乱，洛宁菁经常敲门进去送水果看见他在发呆，最后考试也是擦着边通过。
　　而且今天会想起来提这茬，也是她和夏月一起聊天，知道他们俩住在一起，相处得不错，感情不断升温中。沈哲杭在南乔盛府的房子她都没去过几次，也从不带任何人回去，把那里当做自己的私人领地，却给林方唯和他住在一起，实在是太过纵容。
　　这些当妈的都看在眼里，洛宁菁断定两人有一定感情基础，根本分不开的，这才想做个好人成全他们一回。没想到沈哲杭居然这种反应，弄得她现成的人情都送不出去。
　　“唯唯，你喜欢杭哥哥吗？”洛宁菁问。
　　林方唯一秒都没有迟疑，点头，当然喜欢，喜欢得要命。
　　夏月也不意外，虽然林方唯什么也都没透露过，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看着沈哲杭的眼神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沉淀多年才会产生的发自内心的倾慕，已将注视这个人当成一种习惯。
　　三人都达成共识，唯独一个沈哲杭，最关键也最难搞。洛宁菁今天只是把这个提议当做家常话随口一提，沈哲杭这么不给面子，就差转身走人，由此可见对这件事多么抗拒。
　　他们一起去饭厅，看见沈家父子加一个林方唯的父亲已经坐在饭桌上聊起来，说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谈起股票金融滔滔不绝。三个圈外人进来，话题又回归到家常，沈父问儿子：“哲杭，你天天泡在公司里，终身大事考虑了吗？”
　　沈哲杭含糊其辞：“嗯，会考虑的，不急。”
　　洛宁菁给丈夫盛一碗汤，使眼色让他别多问。沈父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昨天才说要提一下沈林两家黄掉的娃娃亲吗？怎么现在问都不让问了。
　　再看看洛宁菁的脸色，沈父恍然大悟：哦，在儿子那儿碰钉子了，难怪不让他再继续问，明白明白。
　　午饭过后，沈哲杭找个借口先回去，生怕在家里多待一会儿母亲又要弄出什么新花样。退婚五年了现在心血来潮又要他和林方唯重新订婚，到时候过去几年再因为孩子的事劝离婚，这不是闹着玩吗？
　　况且他也不想和林方唯结婚，自认为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结婚的话总感觉怪怪的，像乱//伦。
　　洛宁菁还想留他们在家住两天，但沈哲杭坚决不肯，也只能作罢。林方唯跟着他一起回去，一路上沈哲杭脸色都不太好，林方唯偏头盯着他瞧：“杭哥还在生气？”
　　“嗯，太乱来。”沈哲杭叹气，看向林方唯，“你不用当真，我妈就是这样，想起一出是一出，过几天就忘了。”
　　“我没觉得乱来，和杭哥结婚没什么不好，”林方唯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我喜欢杭哥。”
　　“哦。”沈哲杭对这句话免疫力极强，从小到大听了不知多少回。他始终认为林方唯对他的喜欢和依赖更多是源于他的年长，如果将这种感情真正实质化到婚姻里，一切又会大不相同。
　　而且林方唯那么介意当年的退婚，今后闹矛盾的话这件事也是如鲠在喉，横在那里吐不出咽不下。
　　看着沈哲杭波澜不惊的侧脸，林方唯有点无奈。他很想现在就把他按在驾驶位上来一个深吻，让他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有多喜欢，但却只能按捺住这股冲动，步步为营，确保万无一失的收网。
　　“那就当这件事过去吧。”林方唯捏着沈哲杭的小指，学他的语气，“做不成夫妻，我们也是好朋友不是？”
　　沈哲杭点头，对着林方唯露出释怀的微笑。
　　端午节最后一天假期，陆晋宣的新歌如约上架。仅仅一个上午，单曲购买量已经破百万，由此可见中年粉丝的战斗力是多么疯狂，直接让拥有版权的音乐平台网路瘫痪，卡顿多次，工程师紧急维修，直到这股浪潮平息下去才重新恢复网路秩序。
　　同时《朔月》的MV也在一天之内挤进排名榜单里，播放量巨大，评论都刷爆了。有感叹剧情的精妙构造，有为凄美的爱情故事流泪，还有被林方唯和苏夙圈粉，从一个MV爱上这对CP。微博上热搜前三有两个都是《朔月》相关，几乎可以说是一首歌引爆整个乐坛。
　　同时引爆的，还有十八线透明新人林方唯。先前林方唯凭着这张脸圈了一波粉，在MV里，又凭着一段独舞圈一大波粉，一时间路人们蜂拥而至，来围观颜好舞好身材好的小哥哥。
　　路人进来的结果，毫不意外被美颜暴击，加上翻阅林方唯之前的微博，又被他的直男拍照笑到窒息，爱了爱了，林小哥哥我们爱了！
　　隔了几个小时，璀璨星娱的官博第一次转发林方唯相关微博，非常正式的宣布林方唯加入璀璨星娱，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曾凯适时公布出林方唯即将参加的一个网综，请大家期待；娱乐圈顶级幕后大佬宋衍转了这条，内容简单，“OK”，表达对林方唯的认可；于是璀璨星娱旗下的艺人们一个个跟风转发，师弟师弟的叫个不停，一时间网路上热热闹闹，走哪儿都是关于林方唯出道的消息。
　　几乎是一夕之间，林方唯从默默无闻的透明素人一举跃入流量小鲜肉的行列里。曾凯已经接了好几个电话，是一些综艺节目的制片人及导演，但并没有他心仪的节目可以上。曾凯一一回绝，不求曝光的次数，但求有质量的、有利于林方唯发展的曝光才是硬道理。
　　沈哲杭自然是没空去看这些，他只知道“林方唯”三个字目前在网络的搜索频率极高，算是小小的爆了一阵。连带着和他合作MV的苏夙也被带火，粉丝们炒他们两人的CP炒得不行了，不停在璀璨星娱的官博下留言求再次合作，我们爱看这种绝美AO的爱情！
　　《朔月》的MV沈哲杭从头到尾全部看过，结尾一幕是给苏夙的特写，一片漆黑中，苏夙的眼睛盯着正前方，表情平静，在音乐的尾调里，眨眼之间，一滴眼泪落下。
　　这里明明没有什么浓烈的情绪渲染，但那股心死的悲伤和绝望就是毫无保留的流露而出。音乐声戛然而止，黑屏几秒之后MV才结束，给观众足够的时间把这种悲伤植入心里。
　　不得不承认，苏夙的表现可圈可点，但这不会让沈哲杭对他产生好感――刚一点开苏夙的微博就看见他转发粉丝画的动漫Q版CP同人图，还说好可爱好喜欢，这不就是变相在承认和林方唯之间的关系亲密吗？
　　又不是合拍电影、电视剧，合作期间需要捆绑CP来保持热度。一个MV而已，已经结束的工作，再捆着林方唯有什么意思？
　　沈总捏捏眉心，猛然发现自己报表合同来不及看，还有时间在这里关心小明星炒作，真是有够闲的。
　　林方唯目前还是以上课为主，网综下个月才开始录制，并不算繁忙。他知道曾凯帮他拒了不少节目，但他并不介意，正好有时间能不紧不慢把课给补完。免得又要赶通告又要上课，两头忙人不仅疲惫效率还不高。
　　他在上课期间偶尔接一些杂志封面，还有一些无足轻重的活。比方说陆晋宣打电话来，你帮我录个Demo，语气一点也不见外。
　　林方唯答应了，没问题。录完之后陆晋宣又说，这首歌你唱吧，适合你。
　　林方唯感觉自己被套路了，沉默片刻回复：“我不唱。”
　　“……？”陆晋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有在没出道时，默默无闻在幕后写歌那段日子遇到过曲子被退的情况。这都多少年了，20xx年，居然有人不肯唱金曲奖常年获得者陆天王的歌？！
　　“我专门给你写的。”陆晋宣拉下老脸，这句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害臊。
　　“哦，”林方唯不为所动，毅然拒绝，“我不唱，没打算抢歌手的饭碗。”
　　成名之后的陆天王第一次送歌没送出去，饱受打击，抱着自己的小棉袄郁郁寡欢中。


第26章 网综第一期
　　在网综录制之前，曾凯难得给林方唯安排一次进校园的活动。他很轻描淡写的说，下基层嘛，看见这些大学生有没有一点亲切感？珍惜这种亲民活动的机会，以后你可能就没什么机会接到这种活动了。
　　林方唯歪着头，不一定啊，以后拍电影的话说不定路演还会进校园，现在不都是这样吗？
　　“哟，这么快就畅想主演地位了？不错不错，有志气，”明旭阳像个老大哥一样揉揉他的头发，“咱们唯唯是这块料，早晚会到这一步的。”
　　曾凯在安排最近的行程，他虽然主带林方唯，但之前还有两个艺人的行程在手里，新经纪人和他接洽不太顺利，许尧大手一挥，让之前的那些活动还是曾凯安排，之后的都交给他们新的经纪人，他专心带林方唯就行。
　　他们现在在明旭阳家里，明旭阳虽然开着一辆小破车，但住的地方还是不错的，复式精装修二层小楼，只不过每个月房贷哗哗流，也是劳苦大众里的一员。至于为什么有事都要集中到明旭阳家里开会，没别的特殊原因，因为三人里只有明旭阳是单身。
　　林方唯那里是不能去了，和金主沈总碰面十分尴尬；曾凯那里也不能去，他家里有个一岁孩子，太吵；唯独剩下明旭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住的地方够大也够清净，因此但凡需要商议要事都是一个电话过去，让明旭阳把他的屋子给贡献出来。
　　明旭阳感受到了对单身狗的歧视，怎么了你们都拖家带口的，就把我这儿当基地了？还有没有人性，我改天谈个恋爱给你们看看！
　　曾凯淡淡道：“哦，你谈，谈上再说。”
　　林方唯听说曾凯居然有孩子了，十分惊讶。曾凯年纪不大，对外又没有传出婚讯，没想到孩子都一岁多了。明旭阳悄悄说：“你小孩子不懂，意外怀孕害死人啊，咱们凯哥就是吃了这个苦，现在拖家带口的。看到了吧？你可得长点儿心。”
　　林方唯愣愣说：“双A正常情况下不会怀孕的。”
　　明旭阳一拍脑袋：“对啊！你和沈总都是Alpha，哪那么容易有了。吓我一跳，总担心你年纪轻轻搞个孩子出来，事业还要不要了。”
　　诶，都是看见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林方唯更占主导位置，而沈哲杭也太惯着他，导致明旭阳潜意识里总是把沈总当成一个Omega。前几天还做梦梦见林方唯接了部电影，拍到一半忽然不演了，要回家奶孩子，让他这个助理心力憔悴。
　　双A生子属于尖端技术，进行的程序比较复杂，林方唯在大学时了解过，从准备工作开始，历时要耗上半年左右。需要先服用药物激活待受孕的Alpha体内萎缩的子宫，刺激它重新生长，这半年里定期去医院检查生长情况如何，情况良好才可以继续进行下一步。若是Alpha有什么身体状况导致萎缩子宫无法生长，那这辈子也是不可能再受孕了。
　　但是他估计和沈哲杭要走到这一步还需要很久很久，掐指一算，他拿到影帝都没搞到沈哲杭那么难，备孕生子更是后话了，一竿子不知道支到多远去了。
　　半个月之后，林方唯迎来自己第一个综艺节目录制。这档节目是国内排名前三的一个视频网站自制综艺，虽然不是电视台大制作，但手笔也不小，每期请的嘉宾中都有一两位目前娱乐圈里的顶流支柱，也可以说是清楚当代民众喜好，以此来支撑起每期的收视率。
　　这是一档室内娱乐综艺，名字叫《大笑吧爱豆》，听名字就知道是以搞笑效果撑场娱乐性极强的节目。节目组安排的活动没什么高难度的内容，但都很刁钻，需要放弃形象来完成。因此参加过前几季的嘉宾每一个在网路上都存着一些表情包，流传甚广，都是拜这个节目所赐。
　　林方唯起初看到节目流程，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曾凯愿意去谈这类综艺。曾凯拍拍他的肩：“你太冷了，需要这一类型的节目融化一下。”
　　冷？林方唯是真的没感觉到，自认为待人还是挺亲切的，不过应付粉丝这一块的确是不行。与其说不想应付不如说不知该如何应付，不宠粉的明星里肯定是能算他一个。
　　明旭阳吐槽：“你要是把对沈总一半的热情拿出来对粉丝，我的天，你绝对算得上圈里顶级宠粉劳模。”
　　林方唯笑了笑，那不一样，粉丝是粉丝，老婆是老婆啊。
　　虽然是作为飞行嘉宾，林方唯在一众嘉宾里咖位最小最不起眼，但毕竟是综艺首秀，加上又有幕后光环加持，地位瞬间不一般。制作方铆足了劲宣传，在他们看来给足林方唯排面就是变相给足宋总面子，讨好宋总是没错的，得罪宋总才是要了命了。
　　更巧的是，第一期的嘉宾里，咖位最大资历最深的正是刚刚才发了新歌横扫乐坛的陆晋宣。听说原来请的重量级嘉宾不是他，临时出了事故，制作人才去找陆晋宣救场。
　　两人看上去很熟，见面之后打招呼也是一副勾肩搭背哥俩好的方式。留着络腮小胡子的制作人感谢好哥们儿前来救场，承诺片酬不会少，还附赠豪华晚宴一顿！
　　陆晋宣摆摆手：“我哪是看上你一顿饭了，我是别有目的。”
　　他的视线落在休息室里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台本的林方唯。其余嘉宾们多多少少都在某些场合有过接触，彼此之间都有点关系，见面也不算生疏。林方唯不一样，在场的他一个都不认识，都是初次碰面，打过招呼场面话说完，也没什么可聊的，坐在一边看台本去了。
　　制作人见陆晋宣一直盯着林方唯，低声说：“兄弟，你可是结婚有孩子的人了。人家看着精致，其实是个Alpha，别动什么歪心思啊。”
　　“想哪儿去了你？我和他合作过我不知道他是Alpha？”陆晋宣翻个白眼，和制作人倒苦水，“你不懂，这小子有点倔强，不肯唱我写的歌。”
　　制作人也惊掉了墨镜：“还有不肯唱您的歌的？那别找他了，给我儿子，我儿子正想当歌手呢。”
　　“等你儿子再长大点儿吧，学习还没学好呢就要送到演艺圈里被荼毒。”陆晋宣一口回绝，跟好友先道别，去找林方唯谈心。
　　嘉宾们看见陆晋宣过来，纷纷热情打招呼，陆晋宣应付过后坐到林方唯身边，林方唯拿下耳机：“陆哥，又见面了。”
　　“是啊，巧不巧？”陆晋宣压低声音，“我又写了几首歌，你挑挑。”
　　“……”林方唯笑容无奈，弄不懂这么大腕儿干嘛要跟他死磕。陆晋宣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有进军乐坛的潜质的？
　　“说实话，你唱功真是不怎么出色，普普通通。但是音色好啊，辨识度很高，音域也广。你看录的那个Demo跨八度都能上得去。这不来唱歌多可惜，对不对？”
　　“哦，还好吧，”林方唯兴致缺缺，“但我没想过做专业歌手，不感兴趣。”
　　“你觉得我歌写得不好？”陆晋宣甚至开始怀疑自我了。
　　林方唯摇头：“很好啊，我很喜欢。”
　　“那我让你唱你为什么不唱？”
　　“跨界了，没兴趣。”
　　陆晋宣想骂人，这小子肯定是给惯坏了，挑成这样，现在跨界怎么了？先当歌手后转型的艺人多了去了！影视歌三栖啊！而且这样的艺人在粉丝眼中也是多才多艺，十项全能，别人巴不得全面发展呢你倒好，推得干干净净的。你们公司怎么给你普及的？这都不懂。
　　这真是冤枉林方唯了，他不是不懂，而是真的觉得没意思而已。演戏算是自己儿时的初心，唱歌就算了，一点也没有登台的欲望。中学时参加皇家学院的才艺表演，没分化之前排练歌剧总是要他唱女声的部分，分化之后还是被恶意安排女声唱调。当时还因为变声期唱调很怪，歌剧表演不太顺利，班里的几个好事者把责任全部都推在他身上。
　　陆晋宣问：“那如果你以后接的角色需要唱歌，你怎么办？”
　　林方唯很无辜的回答：“那就唱啊，能怎么办。”
　　“……这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陆晋宣被他打败，好吧，也算他“强人所难”，不唱就不唱，我自己唱！
　　尽管自己的歌没有得到林方唯的“赏识”，但也改变不了陆晋宣对林方唯的喜爱。没办法，他这个人主观意识很重，觉得一个人好，做什么都会欣赏，典型的“XX虐我千百遍我待XX如初恋”的心理。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林方唯才收工回家。曾凯告诉过他，这个圈子里开夜车是常事，工作到三四点的比比皆是。要是他认识几个朋友的话，就会知道夜晚才是这群夜猫子最活跃的时候，有些甚至都以熬夜打卡为荣，显示对工作的积极性。
　　沈哲杭早就睡了，屋里的灯都灭了。林方唯悄悄拧开门把手，发现没锁，喜滋滋轻手轻脚走进去。
　　他摸到床边，看见沈哲杭裹着被子安稳睡着，紧贴着床边，身子蜷起像一颗虾仁，旁边空了一大片。沈哲杭从小就是这样，睡觉蜷成一团，还只贴在床边一动不动。听说这种睡姿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但同时这种人又有很强的思维能力和自控力、容忍力，能够把不安的情绪很好隐藏起来。
　　林方唯蹲在床边，摸着沈哲杭软软的头发，沈哲杭睡眠浅，被骚扰之下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之间看见林方唯的脸，嘟囔一声：“回来啦？”
　　“嗯。”林方唯答应一声，跪在地板上，贴过去吻沈哲杭。
　　沈哲杭眼皮沉重，推他的手也是绵软无力，给林方唯攥紧，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沈哲杭的呼吸又均匀起来，林方唯仔细一看，居然又睡过去了。他退开之后沈哲杭的唇还张开一道缝，唇瓣水润，就像被采撷之后尽情绽放的花朵。
　　好甜。


第27章 《乱世》
　　天气日渐炎热，林方唯第一期的课程终于结束，迎来短暂的小长假。第二期的课程安排在七月中旬，其中有一部分是体能课程。当代小鲜肉给观众的一个固有印象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说是明星娇花还就真的虚弱无比。曾凯偏偏反其道而行，给林方唯安排的体能课程等同于健身，还让他趁着假期多晒晒太阳，把肤色晒得更健康。
　　林方唯的肤色和常人相比算是偏白，但站在沈哲杭身边还是黑了一个色度。沈哲杭那种白是打了闪光灯会反光的，还晒不黑，夏天出门都不涂防晒霜的。听说林方唯要把皮肤晒成小麦色，他好奇问：“是不是角色需要？”
　　“有可能。”林方唯也是这么猜测的，不过曾凯做风严谨，没有拍板之前绝不会和任何人透露。他也估计有可能是接了什么剧本，一般等到通知他的时候，都是八九不离十了。
　　果真，过不了几天，曾凯递给他一个剧本，先让他看看感不感兴趣。林方唯看了一下，这是一个年代设定久远的民国故事，讲述的是将军与戏子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并且采用人类性别还未分化的设定，只存在男女两种性别，因此在这种背景下，两个男人的情爱是一种禁忌，远不如当今社会这么习以为常。
　　屿汐独～家。
　　戏子与将军结缘于梨园，将军看上戏子的柔美与娇嗔，将他据为己有。戏子本是男儿身，却无奈成为女娇娥被迫臣服在将军的身下，一直忍受着屈辱。恰逢政治动荡，敌国发动进攻，两国交战之际战火连天，将军负伤带着深爱的戏子逃亡到乡村，在一处农户家落脚。
　　农户家里一贫如洗，只有一个青年和一个残疾老农相依为命。但青年俊秀的样貌与这粗野乡村格格不入。养伤期间，戏子和青年之间互相产生暧昧的情愫，却又因将军的存在而彼此克制着，不敢越雷池一步。
　　敌情不断深入腹地，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也不再安全。将军执意要带戏子离开，无奈之下戏子只能忍痛和青年分别，跟随将军一起回到城里。将军已把戏子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弹尽粮绝之际，将他带到只有自己知晓、藏着无数金银珠宝的秘地。在秘地之中，将军还未来得及和戏子海誓山盟，一刀已经刺入腹中，死在最心爱的人手中。
　　戏子的真实身份是敌国的奸细，肩负的任务就是找到将军多年来积攒的宝藏，任务达成之时，就可以功成身退。他已经可以恢复身份，回到自己的国家享受荣华富贵，但内心对那个乡野之间动过真心的俊秀青年念念不忘，私心想再度找到和他相守一生。
　　可惜造化弄人，青年的真实身份是将军遗落在民间的儿子，将军死后，下属找到青年，迎他回城，接替将军的位置，统率军队击退敌军。最后一幕是戏子藏在人群之中，看着青年被众人簇拥迎进府邸，震撼之后再度寞落，此时又接到新的任务――刺杀新上任的将军。
　　故事到此落下帷幕，为后续的续集埋下伏笔。这一本《乱世》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新锐导演吴爻砸重金买下版权，又请圈内知名编剧操刀，想做一出年度巨制。因此在选人方面分外谨慎，很多自荐的流量小花都给他毫不客气堵回去，态度表明：这是需要靠演技支撑的作品，别整那些没用的花架子，什么圈内顶流扛票房，在他那儿通通不管用。
　　曾凯听说这个剧本之后，第一时间去找吴爻。他和吴爻也算是有些交情，手下曾经带过的一个男演员就是因为吴爻的电影一举斩获影帝奖项，在柏林电影节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吴爻看八卦新闻也知道刚出道的林方唯，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对他根本看不上。林方唯长得太好看，在他眼中又是璀璨星娱捧出来的一个绣花枕头。但以他对曾凯的了解，曾凯这人相当精明，且又懂理识数，是绝对不会因为想捧手里的新人就来蹭剧本的热度，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会来找他谈角色。
　　于是吴爻考虑了三天，打电话给曾凯，让他下个星期带林方唯来试戏，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用。
　　“怎么样？你觉得你适合哪个角色？”曾凯问。
　　林方唯翻到角色表，指着“陈烟”这个角色：“他。”
　　曾凯露出笑容，林方唯和他不谋而合，这个角色正是流落民间的俊秀青年，一个戏份不多却又很关键的配角。他一开始就感觉，整个剧本里只有这个角色是林方唯可以本色出演，才会给他安排体能课，让他可以从外形上更加接近角色设定。
　　吴爻起初还觉得惊讶，想不到曾凯这么下功夫只是为了一个配角，还不是主配。曾凯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实际，以林方唯目前的状态，最好一步一个脚印走好。犯不着像那些想要走捷径爆红的艺人，找个愿意出钱的金主，随便买个市面上大热的网络文学改编，重金拉一堆老戏骨来捧一个新人。经费都用在片酬上，内容粗制滥造，登上院线之后观众花钱受罪，骂三天一个字不带重样的。
　　璀璨星娱不是没这个能力，林方唯背后的金主也不是砸不起，但是归结起来三个字――没必要。《乱世》里的陈烟性格适合林方唯，戏份不多，林方唯琢磨琢磨驾驭起来不成问题。与其急功近利不如做好眼前才是最实际的。
　　“这次的试镜是试戏吗？”林方唯合上剧本，问曾凯。
　　“嗯，我不知道吴爻会出什么题目，不过不会太简单就对了。”
　　“吴爻可是出了名的毒舌，不说片场里骂哭的吧，光是试戏被说哭的都有好几个。”明旭阳看来也是经验十足，前年他陪着一位去吴爻那里试戏，一米八大高个儿的Alpha离开片场都差点绷不住。
　　“哦，如果表演不好，被骂也是应该的。”林方唯态度很端正，他倒是觉得没什么，有什么问题给专业人士点出来也利于改正。最可怕的是盲目自信，不听取他人意见，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看来我们唯唯已经做好准备了。”曾凯拍拍林方唯的肩，“没事，我相信你不会给吴爻嘲讽的机会。这样好了，假期在家多看看《乱世》的剧本，揣摩一下陈烟这个角色，说不定吴爻要试的就是陈烟的戏份。”
　　于是林方唯近几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捧着剧本钻研，还要沈哲杭帮忙对戏。沈哲杭被他拉起来，一脸莫名其妙，他又不懂什么演戏技巧，怎么陪林方唯对戏？
　　“杭哥不用太专业，只要让我知道你是这个角色就可以了。”林方唯让沈哲杭站好不要动，沈哲杭听话站着，果真一动不动。
　　“现在你就是‘柳于晴’，我是‘陈烟’。这一幕是我们的对手戏，互相表露情愫的戏份。”林方唯把剧本递给沈哲杭，“用荧光笔涂起来的是你的台词，照着念就行。”
　　沈哲杭拿过剧本，看了一下，还好不算长，只有几句话。
　　林方唯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看向沈哲杭的目光深沉悠远，充满一种眷恋的情愫。
　　“你和他要一起回去吗？”
　　沈哲杭看一眼剧本，点头：“嗯，这是将军的命令，我必须跟他走。”
　　林方唯渐渐走近，直至沈哲杭眼前，伸手抚上他的脸，轻声道：“你我一别，想再见面怕是困难。”
　　沈哲杭尽量让自己融入角色中，看剧本的动作也很小，只用眼睛瞥一下，又把目光移回林方唯的脸上，轻叹：“你知我心意足矣。”
　　到这一幕，陈烟抑制不住心爱之人即将离开的悲伤，想抱住柳于晴，结果不小心失手打翻放在土灶台上为将军煎的草药。清脆瓷碗落地，残疾老汉一瘸一拐走进厨房，两个有情人未曾抒发的爱意就这么给泯灭淹没。
　　林方唯抱住沈哲杭，沈哲杭向后退一步，腰抵到矮桌。听见林方唯在耳边低叹：“你要是真知道就好了。”
　　沈哲杭被他搂着，连忙拿起剧本去，可是在这一页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句对应的台词。他刚想询问，林方唯已经将他搂紧，偏头吻上唇。
　　“唔――”沈哲杭闷哼一声，发出含糊的声音，“等等……唯唯、这个……剧本里面――”
　　林方唯也在敷衍他：“嗯嗯，有，有这一幕，在后面。”
　　那你也不用跟我试吻戏啊！沈哲杭推了几下，林方唯还是不肯放开，舌头缠着搅着，把沈哲杭逼急了，咬破了他的舌尖才退开。
　　林方唯捂着嘴，表情很委屈。沈哲翻个白眼，擦掉唇边的水渍，重新去看剧本。结果发现哪里有什么吻戏，完全是这小子自说自话，人家剧本里对戏那么矜持，怎么到了他这儿就什么都有呢？
　　沈哲杭把剧本丢给林方唯：“自己琢磨去。”
　　林方唯拉拉他的衣角，扮无辜：“杭哥下次还跟我对戏吗？”
　　“不会了，再也没下次了。”


第28章 双A生子
　　温昀廷一大早怒气冲冲闯进沈哲杭办公室，他还没开口，沈哲杭问：“又要离婚？”
　　“……”你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好吗？尽管我的确十次有九次是有这打算，但这次不是闹离婚能解决的。
　　沈哲杭合上文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说吧，宋衍又怎么了？”
　　温昀廷坐下来，开门见山：“这件事我真的忍不了。”
　　沈哲杭点头，明白明白，你忍不了的事多着呢。从八卦周边到拌嘴吵架，哪一件是能忍得了的？当我这儿成堆的假条闹着玩呢。
　　“他爸妈，一直催我们生孩子，这你都知道，历史遗留问题了。”温昀廷抱臂环胸，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搞笑了，尽催我，怎么不让自己儿子生的？大家同是Alpha，宋衍是比我金贵还是怎么的？”
　　“是，他是比你金贵，毕竟是宋家的少爷。”沈哲杭端起茶杯悠闲品一口。
　　温昀廷被噎得说不出话，论家世他和宋衍没得比，宋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上流社会公子哥儿，搁在以前那都是皇族贵胄，他只是一个普通工薪阶层家里出来的普通上班族。但这也不能成为他的弱点啊？早知道还有这一层关联谁和宋衍那个没节操的流氓结婚。
　　“宋衍呢？他怎么说？”沈哲杭比较关心宋衍的态度，生孩子是他们两人的事，老人家掺和也没用。况且以宋衍那个混世魔王的脾气，他护着温昀廷，整个宋家谁敢为难他？
　　“问题就在这里，”温昀廷脸色很沉重，“他也想要个孩子。”
　　这事提起来足够让温昀廷气出高血压，宋家父母催生孩子不是一两天，宋衍一直扛着压力没当回事。最近跟着他爹妈去参加一个酒宴，好像是朋友家孩子的百天喜宴，回来就和温昀廷说咱们生一个吧。温昀廷以为他吃错药了，结果宋衍认真起来，酒醒之后就去托人去权威机构打听AA生子的事。
　　看见他煞有其事的开始折腾起备孕，温昀廷无语。两个Alpha想要孩子，肯定有其中一个要担任这个工作；谁来生，那也肯定是温昀廷没跑了。
　　温昀廷本想和宋衍坐下来好好谈，结果宋衍直接端杯水出来，拿着一颗胶囊笑眯眯说“媳妇儿，吃药吧”，温昀廷一阵恍惚，顿生一种“大郎，吃药吧”的错觉。他扔了药拎着宋衍的衣领质问他是不是有病，谁说要生了？谁答应生了？
　　宋衍也认真起来，告诉他这药不便宜，一颗都是按美元算的。温昀廷堵他，这么贵你吃啊，你生，我保证伺候你！
　　然后温昀廷就被宋衍扛去床上镇压，折腾一个晚上，那叫一个惨烈，叫得喉咙都哑了。把他一个Alpha弄得抱着枕头气到眼眶泛红，宋衍还不认错，又倒水拿药出来喂他吃。
　　温昀廷阴沉着脸，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你要我生咱们就离。每次婚变宋衍都会哄着温昀廷，这次憋了好久，才抱着他低声说：“廷廷，再不生就来不及了。”
　　温昀廷今年已经二十八，几乎是卡着双A生子技术的最高年龄线，加上备孕时间，他是妥妥的“高龄孕夫”。宋衍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几乎带着哀求。温昀廷一愣，他认识这个流氓五年，结婚三年，头一次见到他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抱着自己，好言好语的哀求，廷廷，我不想我们以后后悔，生一个吧。
　　温昀廷额头青筋跳了跳，要疯了。
　　宋衍这次没有让步，而是要温昀廷仔细考虑生孩子这回事，如果温昀廷同意的话，那下面时间他就把生活的中心从事业转移到家庭，和温昀廷好好经营这个小家。
　　“他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想了很久，给我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如果我同意生孩子，他父母甚至愿意把璀璨星娱的股份给我一半。”温昀廷捏着眉心，语气异常无奈，“我是在乎那几个钱的人吗？我是真的不想生！真是把我愁死。”
　　“那不是几个钱，璀璨星娱虽然不是宋家百分之百控股，但是宋衍父母加上他手里的股份占璀璨星娱的一大半，给你一半的话相当于我把极星集团切一块给你。”沈哲杭笑了笑，见温昀廷脸色一变，立刻说，“好好好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当初和宋衍结婚也是因为跟他之间有感情。那这么看来，你同意生的话，皆大欢喜，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的话，他就再也不提这回事，等过几年我们俩不忙了领养一个。”
　　“……我以为不同意你们就真离婚来着，”沈哲杭一手托腮，食指点着桌面，“那你在烦恼什么？生和不生都没损失，宋衍把你当命根子，他父母那么想要孩子他都不愿意去娶个Omega，代孕都没考虑过，你真不想生的话就当没这回事就是了。”
　　温昀廷沉着脸，一直没出声。沈哲杭探头去看，渐渐品出一点内容来：“哦……你在纠结？不忍心看他失望难受对不对？”
　　温昀廷有点暴躁，想掀桌子：“我他妈就是欠虐啊！他如果态度强硬一点，我肯定不为所动，管你什么万贯家财都没眼看的。但是他求我，求我认真考虑，说这辈子只想跟我要个爱情的结晶，肉麻的我鸡皮疙瘩掉一地！犯过病之后又跟我道歉，发誓不会再逼我，完全尊重我的意愿，我真是――”
　　“你就吃这一套了。”沈哲杭认识温昀廷这么多年，对他相当了解。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跟他来硬的，能刚到底毫不服输，掐个你死我活；但就是受不了温情攻势，典型的耳根子软，当年宋衍也是这么攻略他的，现在又来这招，温昀廷能招架得住才怪。
　　沈哲杭看着他颇为纠结的表情，摇头叹气，好了，估计明年要帮温昀廷把产假给准备好，说不定还要定好下任副总人选。
　　温昀廷在沈哲杭这儿浪费了一个上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生孩子这种事沈哲杭是绝对不会随便提意见的，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有可能温昀廷的后半生会因为一个孩子彻底改变。宋衍说的也有道理，过去了就没机会了，一辈子长着呢，谁能保得准几年之后看见别人儿女双全的自己不闹心？
　　“给我放几天假，我要好好想想。”温昀廷叹气，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
　　沈哲杭很想提醒他，你年假度蜜月修完了，怎么又来骗假了？但看见他这副样子，嘴唇动动什么都没说，挥挥手：“回去好好想想，毕竟这辈子就这么一次。”
　　温昀廷走到门口折回来：“对了，蒋秋过两天调去隔壁双子楼上班，进财务部还是重新安排职位？”
　　沈哲杭怔了怔，不解问道：“他为什么会调到这儿来？”
　　“不是你说的吗？银盛距离他工作的地方太远了，让他结束那边的考核期就调过来。”
　　温昀廷说完，看见沈哲杭迷茫的神色，敲敲桌子：“沈少爷，就是你生病蒋秋去照顾你那回，你把我叫到病床前，跟交代遗嘱似的。你是发烧烧糊涂了吗？”
　　“……”沈哲杭表示，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完全没有印象。
　　温昀廷也是服了沈哲杭，拱拱手：“您说，怎么弄吧，不调就不调，没什么影响。”
　　沈哲杭手中的钢笔在桌面跺几下：“随便吧，你看着办。”
　　又把难题丢给我，我难题还不够多的吗？温昀廷再次叹气，工作难，生活难，当Alpha真他妈难。
　　不过几天，沈哲杭下班回去，去车库的路上遇到蒋秋。
　　蒋秋穿着极星银河隔壁双子楼的藏蓝西装工作制服，拿着公文包，一副温文尔雅的白领模样。他的脸已经彻底好了，并且脸色也比前段时间红润，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想见老板好难哦，”蒋秋对着沈哲杭挥挥手，“晚上能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吗？”
　　沈哲杭表情淡漠，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感觉欠你人情，心里不安。”蒋秋笑道，“如果你想让我以后别再烦你，不如就让我把这顿饭请了吧。”
　　沈哲杭看看时间，现在不算迟，林方唯今天被夏月叫回家有事，晚饭也只剩他一个解决而已。蒋秋应该是专门在这儿等他，他一直记着请客这回事，不过没找到机会，这次肯定没那么好打发。
　　“以后再说吧。”沈哲杭拿着车钥匙，从他身边走过去。
　　蒋秋跟上来，试探着问：“那我就天天在这儿等你了？正好也想多见见你。”
　　沈哲杭停下脚步，思路几秒之后让他上车。车开出地下车库之后，沈哲杭说：“地方我来选吧。”
　　“嗯，好。”蒋秋既然准备请客，肯定做好充足的准备，随他点哪个地方。哪怕是价格昂贵的私人会所，只要沈哲杭开口，他都会爽快答应。
　　结果小轿车七拐八拐，在一条小巷子口停下，蒋秋不明所以，沈哲杭让他下车，说到了。
　　下车之后，蒋秋对着黑黢黢的巷子产生疑问，沈哲杭已经走在前面，他只能跟上。穿过这条小巷子，后面居然是热热闹闹的夜市。沿着这条夜市走到街尾，两人停在一家老旧的馄饨摊前。
　　这家馄饨摊是一对老夫妻在做营生，别看店面又小又破，生意还不错，店里面客人都坐满了，他们只能在外面支起的加桌找个位置坐下。沈哲杭脱掉西装，放在一旁，胖胖的老板娘迎过来，热情问：“两位吃什么啊？馄饨面条饺子都有。”
　　“小碗馄饨，不要葱蒜。”
　　听沈哲杭这么点，蒋秋说：“我也小碗馄饨吧。”
　　“好嘞。”老板娘去喊老头子下馄饨，沈哲杭和蒋秋坐在XX鸡精品牌的遮阳伞底下等着。夏日的夜晚沉闷无风，沈哲杭松了松领带透气，拿出手机低头看新闻。
　　而蒋秋的表情不太好，应该说是意想不到。
　　这是……帮我省钱还是给我难看？


第29章 独家记忆
　　蒋秋做梦也想不到难得约到沈哲杭，居然是在这样破旧的馄饨摊子上草草解决一顿晚饭。他设想的是装修精美的餐厅和精致美味的菜肴，烛光摇曳红酒芬芳，气氛美好而旖旎。却没料到两人会幕天席地，坐在一个劣质的太阳伞下等不起眼的馄饨上桌。
　　蒋秋有些郁闷，沈哲杭一直低着头，表情沉稳淡漠，似乎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让他产生共鸣。蒋秋强颜欢笑：“你没必要这样，虽然我现在的确是没钱，但想请你这顿是真心的。”
　　沈哲杭抬头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误会了。”
　　“嗯？”
　　沈哲杭环顾着这个小摊，小店铺每一寸都斑驳着岁月的痕迹，是经年累月堆起的记忆。他说：“这里离我的母校很近，小时候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路边摊，每次都是周末学校的活动结束之后，偷偷跑来吃一碗小碗馄饨。”
　　“后来带一个朋友过来，他也是第一次吃路边摊，吃完馄饨拉着我又去夜市。我们从街头吃到巷尾，头一次发现路边小吃居然会这么美味。”
　　蒋秋还是第一次听沈哲杭说起小时候的事，他对沈哲杭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大学里，那时的Harper已经是学校里炙手可热的Alpha，头脑聪明长相出色、性格良好出身高贵，几乎是学校里每个Omega的憧憬对象。
　　沈哲杭温和、从容，但和他人总是保持着一种距离感，蒋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表白，没想到居然会成功。他当时窃喜不已，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成为第一个可以接近沈哲杭，走近他心里的人。结果恋爱大半年才发现，沈哲杭还是那个沈哲杭，根本不会因为多一个恋爱对象而暴露自己深藏的情感。
　　直到分手，他都认为沈哲杭也许是天生感情淡漠，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烟火气。可能因为出身太过高贵，沈哲杭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你可以用眼睛看、可以去手去触碰，但是你永远也不会懂它内在有什么更深层的艺术价值和存在含义。
　　“后来呢？”蒋秋看着沈哲杭，“你们还经常一起过来？”
　　沈哲杭摇头：“没，那次他吃坏肚子，我被我妈逮着骂一顿，写保证书再也不会带他乱吃东西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等到林方唯病好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拉着沈哲杭的手，要杭哥再带着他去夜市里扫荡。
　　沈哲杭架不住林方唯又娇又软的小嗓子一声一声恳求，勉为其难答应，不过和林方唯约好，只吃馄饨，别的都不行。林方唯答应了，于是在每个周末的舞蹈课放课后，沈哲杭来接他，两人都会先绕过停在校门口的轿车，偷偷吃一顿馄饨过过嘴瘾。
　　蒋秋发现沈哲杭的眼神倏而柔软下来，带着一种怜惜和眷恋。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复杂感情，还是从沈哲杭的眼里流露而出。他轻声说：“你们关系真好。”
　　“嗯。”沈哲杭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
　　蒋秋眉头微蹙，忽然笑了：“分手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这些故事，你以前从来没和我提过。”
　　沈哲杭没回答，有关林方唯的事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关系最近的温昀廷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知道他有一段退婚的娃娃亲，别的细节沈哲杭从来没透露过。
　　所有有关林方唯的事情都是独家记忆，锁在一个独特的感情区，别人看不见、也触不到。
　　“那个朋友，你很喜欢吧？”蒋秋一手托着腮，一手摆弄着桌上的小碟子，“我从来没看你露出过这种眼神，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想告诉我，心里一直住的人就是他？”
　　胖老板娘把热乎乎的馄饨端上来，沈哲杭略过这个话题，拿起勺子：“吃吧。”
　　一顿馄饨两人加在一起也只有十块钱而已，沈哲杭还打包了一份生的带回去，让老板多放点紫菜和虾皮。蒋秋问要不要再带点别的当夜宵，沈哲杭摇头，馄饨就够了，也不是他吃。
　　蒋秋了然，应该是带回去给那个同居的“弟弟”尝尝。
　　谁都没料到一顿还人情的饭局就这么在一个馄饨摊上完成，直到坐到车上，蒋秋还难以释怀，苦笑着说：“要不下次我再请你一顿吧。”
　　“不用。”沈哲杭把生馄饨随手放在后座，“如果是还钱的话，再请也不迟。”
　　蒋秋被堵得说不出话，沈哲杭哪里在乎那二十万，他只是想借此告诉蒋秋今后两人没必要再有什么过多接触，之身为前男友，可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到位。他对感情一向分得很清，旧情人成为生命的过客，帮忙可以，想再续前缘就没这个必要了。
　　沈哲杭送蒋秋回去，自己到家之后，林方唯也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大盒打包回来的小龙虾，盖子一打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沈哲杭闻着味儿有些熟：“你去水艳江南的？”
　　他没猜错的话这是水艳江南限定的秘制龙虾，现在正是吃龙虾的时节，水艳江南里一份一斤半的秘制龙虾最少卖到五百以上，还供不应求。盒子里的一个个都是个大肉紧的青壳虾，估计是夏月专门给儿子留的。
　　“没有，我妈把大厨叫回家烧的。”林方唯拿出一次性手套递给沈哲杭，“特意给你留的，快吃。”
　　林方唯给他带龙虾回来，沈哲杭递过去一份生馄饨：“给你带的。”
　　看见这个简陋的包装，味蕾的记忆立刻被勾起，林方唯眼睛亮起来：“是在夜市那家买的吗？那里很远啊，今天怎么会过去的？”
　　“有事路过。”沈哲杭含糊其辞，把和蒋秋一起去吃馄饨的事一带而过。林方唯打开袋子，更惊喜：“多加了紫菜和虾皮？杭哥你居然都记得。”
　　沈哲杭怎么会忘记儿时的小公主每次吃馄饨都第一个把紫菜和虾皮吃光，想让老板多加一点，又脸皮薄说不出口，每次都是沈哲杭拿着勺子去厨房要加配菜。光顾的多了，老板每次看到他们过来，就知道要什么，两碗小馄饨，一碗紫菜和虾皮多加一点，不要葱蒜。
　　“先吃龙虾吧，冷了味道就变了，”林方唯喜滋滋把馄饨放进冰箱里，“明天当早饭。”
　　沈哲杭随他，让他顺便在冷藏里拿一听啤酒出来，林方唯回来，手里拿了两罐。
　　两人坐在小吧台，戴着手套一起吃龙虾。沈哲杭喜欢吃这些带壳的东西，虾蟹贝类来者不拒，但又嫌麻烦，吃起来太费劲。主要是不太会弄，一个龙虾剥半天，虾屁股还是碎的。
　　林方唯动作利索，不一会儿面前已经堆了一堆虾壳，但都不是自己吃了，手边的碗里摞了一层虾肉。他摘下一只手套，把碗递到沈哲杭面前。沈哲杭正在和手里的第二只龙虾搏斗，看见一个个饱满圆润的虾屁股肉堆起来，用胳膊肘把碗往回推了点：“你吃啊，我自己弄。”
　　“在家吃了好多，吃不下了。”林方唯把沈哲杭手里的龙虾拿来接着剥，并且让沈哲杭趁热吃，多沾点酱汁，味道更好。
　　林方唯的体贴沈哲杭用起来心安理得，没什么压力，都是自己人，太见外了也没意思。很快沈哲杭吃了一碗又一碗，等到第三碗吃完，盒子终于空了。
　　屋子里弥漫着小龙虾的香气，沈哲杭已经撑得动不了，打扫工作全部交给林方唯。林方唯把桌子收拾好之后坐到他身边：“杭哥。”
　　“嗯？”沈哲杭懒懒斜一眼。
　　“明天我去试镜。”林方唯点点下唇，“我们试的那部电影。”
　　沈哲杭想起被稀里糊涂吃豆腐的事，耳根有点潮红，点点头：“嗯，去吧。”
　　林方唯对他平淡的反应有点不满，又贴近了些：“杭哥好冷淡啊，不祝我马到成功？”
　　沈哲杭伸个懒腰，看他的眼神莫名其妙：“你一定会成功的啊。”试镜而已，哪里能难得住林方唯，都会自己加戏了，还能被一个角色难倒？
　　他这副略带迷茫的表情落在林方唯眼里简直要命，林方唯靠近，低声诱惑：“杭哥……让我讨个彩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连五公分都不到，鼻尖几乎已经贴上，林方唯想讨什么彩头，已经不言而喻。
　　沈哲杭皱眉，真是麻烦，要用这种理由骗吻多少次啊？
　　他半躺在椅子上，林方唯一手撑着椅背，几乎是俯身圈着他的姿势。沈哲杭忽然拉住他的衣领，向下一拽，在林方唯略微惊愕的眼神中，已经把唇贴上去。
　　下一秒沈哲杭松开手：“好了，彩头给了。”
　　一个轻柔的吻稍纵即逝，林方唯摸摸唇，这还是沈哲杭第一次这么主动，美好到让人恍惚。或许他拿到主动权，只是为了杜绝林方唯更过分的行为，比方说会把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让彩头的分量更加浓厚什么的。但不论如何，沈哲杭愿意主动，就是一个好的转变。
　　“杭哥，都是龙虾的味道。”
　　“明知道你还要。”


第30章 老熟人
　　九点不到，明旭阳开着他的小别克准时来接林方唯。今天外面太阳略大，林方唯习惯性把墨镜往领口上一别，明旭阳拦住：“戴起来戴起来，你现在也算流量小鲜肉啊！走在街上也是会被粉丝认出来的！”
　　“……认出来会怎么样？”
　　“认出来就一起围过来要签名啊，哎呀你是没经历过，现在的小姑娘太疯狂了，保安都拦不住！”明旭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林方唯满肚子疑惑，自己也没这知名度啊，有这个担心的必要？
　　要现在就培养起这个意识，明旭阳说。林方唯耸耸肩，单手拿起墨镜戴上，跟他一起去工作室。
　　吴爻的工作室是一栋古色古香的民国时期老洋楼，一整栋三层高的洋楼全被买下，二楼整个打通，改造成一个小型内景摄影棚。那里附近没有停车位，明旭阳把车停好，和林方唯一起下车抄小路走去小洋楼。
　　曾凯早晨定好先送一个艺人去录综艺，正在赶来的路上，五分钟之内会到。他对时间的把握和利用率极高，绝不会浪费一分钟，每次约好的时间从来没有迟到过。
　　这个世界无巧不成书，小路上还能撞见熟人。顾南伦和愣头愣脑的助理小青年迎面走过来，助理小青年撑着伞，满脸的小心翼翼。
　　明旭阳低语：“怎么又碰见他了。”
　　林方唯也想问这句，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上回MV选角时已经闹出不愉快，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又是竞争同一角色，那就热闹了，这梁子结得就像浩瀚繁星。
　　这个不愉快也怪不得林方唯，那天在主演定下之后，苏夙和顾南伦一起竞争MV主配角色，两人的试镜平分秋色，詹言和陆晋宣也是各执一词，最后把决定权丢给林方唯，问他想和谁一起合作。
　　林方唯当时已经大致看过MV的剧本，综合各种因素，感觉娇小漂亮的苏夙更适合这个角色，于是把这至关重要的一票投给苏夙。当时顾南伦脸都绿了，但顾着场合和面子没有发作，反而面带微笑祝“师弟”和苏夙合作愉快，转身之后脸色阴鹫咬牙切齿，翻脸比翻书还快。
　　“唯唯，等会儿他要是说什么难听的你别理，就当没听到。”明旭阳低声交代林方唯，林方唯在这方面很配合，点头：“嗯。”
　　他们在心里嘀咕，对面顾南伦也是一脸晦气，小助理轻声说：“南哥，是林方唯诶。”
　　顾南伦瞪他，压着嗓子骂：“我不知道他是林方唯，要你提醒。又碰上他了，肯定是曾凯走关系帮他拉到的角色，否则吴导怎么会看得上他？”
　　小助理低着头嘟囔：“人家爆热一阵之后什么都没营销，挺低调的。”
　　顾南伦耳尖听到这句，嗤之以鼻。林方唯要是真低调，就不会搭顺风车出道，靠着关系上位，装什么清白？老板在背后这么捧，还不知道背地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打上照面之后，林方唯先礼貌打招呼，顾南伦也客套回应，接着问：“师弟是来试什么角色？”
　　林方唯很谦逊：“还没定，要等吴导的安排。南哥定的是什么角色？”
　　明旭阳在心里给林方唯点赞，这孩子情商极高，说话都经过深思熟虑，不问试什么角色，而是“定”什么角色，给足顾南伦面子。伸手不打笑脸人，顾南伦要是再为难林方唯可就说不过去了。
　　果真，顾南伦露出微笑，显然很受用，得意洋洋端出前辈的姿态：“你这种新人吴导肯定要好好验过才能用。看过剧本了吧？我是‘陈烟’这个角色。”
　　“……”明旭阳默默叹气，怕什么来什么，果真撞了吧？！曾凯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他和陈熙关系那么好，顾南伦要来试镜，陈熙应该会提前跟他通气才对。
　　况且这人也真是的，大家都是来试镜的，装什么大尾巴狼？一般情况下导演中意的演员早就角色内定扈薄，亲自联系让人家来走个形式，用得着跟这儿挤来挤去吗？
　　林方唯表情很镇定，波澜不惊：“哦，这样。”也没再捧下去。
　　顾南伦在心里给林方唯码的是什么跑龙套的小角色，但转念一想，老板什么好资源都往他手里塞，分一个主角也说不定。林方唯五官精致，带有一点东方人优雅的韵味，精心描画过后肯定能惊艳无数眼球，让他去试戏子的角色也不是不行。
　　“作为前辈，有些忠告要给你，吴导很严格，不是能随便糊弄的，实力才是硬道理。”顾南伦露出轻飘飘的笑容，“自己好好加油吧。”
　　明旭阳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一个靠着收割低龄少女走专业花瓶路线的有资格谈实力？什么玩意儿。他皮笑肉不笑怼回去：“既然知道吴导很严格，顾先生也尽力吧，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万一像上回的结果那就不太好了。”
　　他的话一针见血，太过直白，直指MV被刷下来的糗事。顾南伦脸色一变，小助理碰见这种状况紧张得手心出汗：陈哥你在哪里啊？南哥又惹事了，赶紧来救场啊！
　　他们是站在小洋楼的大门口说话的，工作室里打杂的小助理推开玻璃门请他们进去，上二楼，吴导已经在等了。
　　顾南伦阴着脸先进去，小助理赶紧收了伞跟上。林方唯和明旭阳走在后面，林方唯轻声问：“明哥，你刚刚那么说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我又不拿他一分钱工资，我是你的助理，他说话难听我当然要护着你了。”明旭阳故作凶狠，可惜娃娃脸太破坏气氛，将这股气势削弱不少，看上去还有些可爱。
　　“那我忍不住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林方唯试探着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明旭阳摆手，“你不行你不行，你现在脚跟还没站稳呢，等你登上神坛，指着他的鼻子骂我都不管你。”
　　“哦。”林方唯默默记住这句。
　　到了二楼，除开吴导、编剧等工作人员，来试镜的艺人有五个，林方唯最后上来，应该是排在最后一个。
　　来试镜的剩余三人林方唯都有些眼熟，毕竟这段时间他经常泡微博，或多或少刷到过有关他们的消息。不过大家都是初次见面，就像那次录网综一样，打过招呼之后林方唯习惯性安静在角落里，留给他们那些熟人在一起客套。
　　吴导拍拍手，上小舞台拿着话筒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试镜，之所以这次会一次性聚这么多人，是因为有些角色之间有对戏，可能还会挑一部分来看一下搭配的效果。
　　他话刚说话，曾凯到了，一分钟都不差。大家都去后台换服装，曾凯拉住林方唯，对他使眼色，意思让他等会儿，和顾南伦错开。
　　明旭阳跟曾凯抱怨：“你怎么不事先和我打招呼的？”早知道我肚子里多准备些骂人的话。
　　曾凯推推眼镜，他也是在来的路上才知道顾南伦也来了，陈熙并没有提前告知，并且今天也没有陪着一起过来。曾凯猜测可能是真的和顾南伦彻底闹翻，准备换经纪人，所以他现在的所有活动都不归陈熙安排。
　　吴爻和曾凯约好最后单独试林方唯，在他们去换戏服试妆的期间，吴爻坐到林方唯身边，主动和他聊几句，没问什么对剧本对角色的理解和看法，问的都是些非常直白且要命的问题。林方唯的回答同样也相当简截了当，两人有来有回，像是针尖对麦芒。
　　“科班毕业的？”
　　“不是。”
　　“会演戏吗？”
　　“刚学。”
　　“刚学就敢来试我的电影？”
　　“试还不给试了？”
　　明旭阳捏着拳心里直喊祖宗诶，您就少说两句吧。
　　吴爻站起来拍拍林方唯的肩，对曾凯说：“这小子我喜欢，简单、实诚。”
　　演员们陆陆续续出来，顾南伦最为显眼，穿着青衫布裤，背着一个草帽，脸上没带什么妆，果真一副朴实的农民装扮。曾凯偏头轻声和林方唯咬耳朵：“你接这个角色的话要把头发剪了，刘海也要动，后面留太长不好。”
　　林方唯点头，入一行爱一行，演绎不同的角色必然是要有不同的形象牺牲，况且只是把发型变一下，对他没影响。又不是像某些流量明星，为了保护形象，发型死活不让动的。
　　今天试的几个角色除了林方唯和顾南伦，其他都没有重叠，分别是将军的正房大太太、副官、戏子的妹妹。舞台已经布置好，第一个上去的是饰演戏子妹妹的女演员，要试的这幕戏是知道哥哥被将军软禁起来之后，拿着剪刀要去救回哥哥的桥段。
　　吴爻通过摄录小屏看着台上的表演，林方唯和明旭阳坐在不会被录入镜头的角落里，明旭阳趁着有时间，低声挨个介绍，圈子不管新人老人他码得清清楚楚，简直就跟娱乐圈百晓生一样。
　　“常安可是舞蹈演员，近两年才开始往影视方面发展，她老师就是董姐。董姐得过的那么多国际大奖，有一半她都拿到过。”
　　“这么厉害。”林方唯说。
　　“她可是董姐最得意的弟子了，董姐自己有个亲女儿，常安可就是干女儿，三个人经常一起出去，感情好得不得了。”
　　吴爻喊了“Cut”，刚刚还拿着剪刀披头散发的常安可瞬间出戏，把头发理一理，对着吴爻鞠躬，走下舞台。
　　她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服，腰身窄小的大襟袄和过膝黑裙，也许跳舞的人天生具备一种优雅气质，站在那里身段优美，就像一只安静绽放的玉兰，亭亭玉立。
　　常安可一回头，对上林方唯的目光，对着他嫣然一笑，优雅从容。
　　林方唯也回以微笑，明旭阳推推他的胳膊肘：“重头戏来了。”
　　林方唯看向舞台，已经轮到顾南伦。


第31章 迷之自信
　　“Cut！”
　　吴尧一抬手，助理赶紧喊停。顾南伦这一段刚开演，有些摸不着头脑。吴爻走到台上，盯着他看一圈，喊来化妆师：“成仙！你过来一下！”
　　扎着双马尾笑容俏皮的姑娘小跑上舞台：“吴导，您找我？”
　　“我说怎么在镜头里看着不对劲，你怎么化的妆？肤色都不知道盖一下？这么白哪里像在村里天天下地干活的人了？”
　　成仙吐吐舌头，看一眼顾南伦，低声说：“顾先生说这样可以了嘛，我选的粉底色号他都嫌黑，就没化了。”
　　顾南伦大方承认，他现在也算是个“腕儿”，自然不能用新人的标准来衡量。愿意换上这身破旧的戏服都已经够给面子，又不是正式开拍，这些都得过且过。
　　吴爻微微皱眉，欲言又止，摆摆手，下舞台让他继续。明旭阳推推曾凯的胳膊肘，口型在说“完蛋”，曾凯点头，差不多了，距离把吴爻惹火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摄像机重新打开，顾南伦收拾好情绪，继续这段青年在家里找到有关身世的信，整个人既迷惘又震惊，从不知所措慢慢回归于镇定，吴爻想看的正是这段情绪的处理。
　　顾南伦捧着书信，表情夸张，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下一秒咆哮出声：“不！”
　　他把手中的信扔向空中，洋洋洒洒的白纸飞舞着落下，衣着朴实的青年站在台上，闭着眼表情痛苦不堪。
　　明旭阳轻声问林方唯：“你觉得怎么样？”
　　林方唯摇头，不怎么样，太浮夸了。
　　陈烟这个角色在剧中一直保持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台词也不是很多，显得更加内敛寡言。因此即便是遇到身世之谜被解开，也不会失态成台上的顾南伦那样，完全像是疯魔的状态。顾南伦的表演太浮于表面，要是给他换成分手信的话或许更合适一点，这个情绪节点的处理完全是按着偶像剧感情危机的状态来的。
　　上次试镜MV，没有台词还看不出什么，这次则是彻底暴露了他差劲的台词功底。后半段他与饰演老农的工作人员对戏，四句台词，都是标准棒读，跟着台下的提词器朗诵，让人完全无法入戏。这样的演技也不明白他前两部偶像剧是怎么红起来的。
　　吴导又喊了“Cut”，让他重新试一段。这次特意让道具在台上准备一盆草木灰，拿来几个生红薯，让他来一段陈烟扒灶烤红薯的戏，准备时间五分钟。
　　在场的演员好奇盯着台上，小助理赶紧跑上去把剧本递给南哥，顾南伦脸色有些难看，视线一直落在那盆脏兮兮的草木灰上。
　　小助理轻声问：“南哥，你怎么了？快看台词呀，这一幕只有两句，很好记的。”
　　顾南伦扫一眼剧本，沉着脸挡开他的手，问吴爻：“没有铲子，该怎么铲灰？”
　　吴爻手中剧本一摔：“要什么铲子？！你看过这段戏怎么写的吗？！”
　　突如起来的吼声把在场众人吓一跳，纷纷盯着吴爻。助理好像早就清楚吴导的脾气，把泡好的菊花枸杞茶递过去。顾南伦在台上腾一下面红耳赤，众目睽睽之下居然遭到训斥，他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主，反驳道：“那段戏是在厨房，厨房里多个铲子怎么了？就算是想展现农村生活，多的是其他细节，一定要省在这段上面？”
　　“哟，你比我还懂戏，”吴爻抱着臂，吩咐道具，“去后面找个铲子给他。”
　　顾南伦忍着心头的怒火，捏捏眉心让自己平心静气。吴爻就是这脾气，对事不对人，同一剧组里和他有矛盾的演员多了去了。被他骂得最惨的一名男演员也是被他捧得最高的，直接捧成了柏林电影节的影帝。
　　过了会儿道具送上来一把小铁铲，顾南伦如愿拿到铲子，刨灰的动作又细又慢，火灶捡红薯弄得像黛玉葬花，吴爻已经看不下去了，摆摆手：“行了行了，顾先生辛苦了，下一个。”
　　听他这不耐烦的语气，明旭阳和曾凯对视，表情非常平静。
　　顾南伦肯定完了，这也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因为吴导心情不好，现在给流量明星气到，下面试林方唯只会更严格。
　　顾南伦还没察觉到异样，把铲子往盆里一丢，终于松一口气。他走下舞台，小助理把水杯递过来，顾南伦皱眉骂道：“现在喝什么水？先给我擦手啊！”
　　小助理头点得像鸡啄米，忙不迭从包里拿出湿纸巾，帮南哥擦手。
　　顾南伦擦干净双手，嗅一嗅还是能闻到一股草木灰的气味。他干脆去洗手间洗手，越洗心里越气闷。
　　吴爻真是会找段子，复试挑这么个桥段。这多破坏人设，万一试镜视频流传出去的话那他的形象还要不要了？正式开演之后一定要跟他商量，把这段戏给剪了，或者替换成别的。
　　反正都是乡野生活，钓鱼也可以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垂钓，多么具有诗情画意。
　　吴爻身边的助理来通知顾南伦可以去换衣服了。顾南伦去后台，小助理跟在后面：“南哥，这么快？”
　　顾南伦摘下碍事的草帽：“估计定了吧。”都复试过了，再不定这也太不讲理。
　　小助理看见别的演员都在外面没进来，只有南哥一个在换衣服，以为他是第一个过的，殷勤拍马屁：“南哥辛苦了，您真厉害。”
　　顾南伦躺在化妆间的按摩椅上，轻飘飘说：“还好吧，小意思。”
　　小助理坐在旁边又倒水又扇扇子，愣头愣脑傻笑：“我看他们都在外面，就南哥结束得最早。”
　　“那是，我都试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就习以为常。”
　　他在六年前出道，并没有走选秀那条路，而是在影视城各个剧组里毛遂自荐，什么角色什么机会都去试镜，后来因为出色的长相被一家娱乐公司挑中，一番包装之后进入演艺圈。
　　当时他还不是璀璨星娱的艺人，星途坎坷，和很多挤在这个圈子里的十八线小透明一样，苦苦挣扎着，蜗牛般一步步往上爬。当时他也是到哪里都站如喽，碰上今天这种状况，是绝对不敢和导演发生冲突的，连一个工作人员都不敢得罪。
　　直到三年前演了一部偶像剧里的男三号，那部偶像剧爆红，他的角色虽然戏份少，但人设恰恰是少女最好的那一口，王子型男神，既苏又温柔，无数花季少女的梦中情人。
　　突如其来的爆红，无数萝莉少女跟风喊着“顾少！顾少！”，顾南伦的热度甚至都超过那部剧的两位主演。他感觉自己终于熬出头了，也不再是他到处找通告，而是通告追着他跑，根本安排不过来。一部又一部偶像剧的导演纷纷邀请试镜，顾南伦挑花了眼，又选了一个校园偶像剧。这次饰演的是男主角，也是男神型人设，还附加学霸属性。两部青春偶像剧，让他彻底坐实了“优雅王子”的人设。
　　顾南伦很清楚，粉丝们吃他这一款人设，才愿意买周边做应援大把大把撒钱，他才有人气、有流量、有热度。他想将这种人设灌进血液里，因此很珍惜自己的外在形象，尽量避免去参加会过度破坏形象的综艺，或者去接什么丑角。这不是拓宽戏路，而是关窄他的门，让他再度失去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切。
　　不过他的经纪人陈熙根本就不懂这些，帮他选的剧本都不合心意，什么平平无奇的小职员、饱尝生活苦楚的孤儿，他是王子，怎么会平平无奇、怎么会需要经历那些人间疾苦？为此顾南伦和陈熙吵了不少次，他也不指望他的眼光能找到什么适合的剧本，干脆又开始自己放眼挑选，只选自己心仪的剧本。
　　这次的《乱世》在备案之后，也是他主动联系吴爻自荐试镜，表示主角配角都可接受。毕竟吴爻的电影口碑在那里，最佳导演奖不是白拿的，参演他的电影不会出错。本来以为吴爻会借口推辞，没想到他一口答应，还让人把剧本送来。
　　顾南伦看过剧本之后，一时间并没有什么心动的角色，唯一让他感觉能尝试的就是剧本里描述的那个“相貌惊艳气质不凡”的乡野青年，其真实身份也是高贵的将军之子，这还是在顾南伦的接受范围里。陈熙知道之后，冷冷告诉他下来的通告都不会再帮他安排，两人的合作到此为止。
　　顾南伦才懒得理他怎么想，他早就想换经纪人，陈熙能主动和许尧申请更好。今天他带着助理信心满满前来，感觉以自己的演技一定可以征服吴导，拿到角色之后让陈熙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他在化妆间里坐一会儿，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是焦急不安的，吴爻的助理进来，说：“顾先生今天辛苦了，请回吧，再次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试镜。”
　　“可以回去了？”顾南伦站起来，“吴导怎么说？”
　　“吴导说过几天亲自通知您，请您先回去休息。”
　　“哦……吴导还要考虑多久？”顾南伦问，尽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不过这些哪里能瞒过助理的双眼，助理笑着说：“一般情况下吴导都是一起通知结果的，如果顾先生不忙的话，那就再等一会儿，等吴导亲自和您聊聊。”
　　顾南伦点头：“嗯，好。我再坐一会儿。”
　　没过五分钟，吴爻走进来，手背在身后。他的墨镜罩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太好，顾南伦的压力瞬间增大，硬着头皮站起来。
　　“顾先生，不好意思今天耽误你的时间，请回吧，感谢试镜。”
　　顾南伦皱眉，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勉强：“吴导，您的意思是――”
　　“陈烟这个角色，综合各种因素，我感觉可能不太适合你的气质，希望我们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吴爻吩咐助理，“送顾先生离开。”
　　顾南伦迷茫的时刻，吴爻已经回去前面的舞台。小助理紧张捏着包带，小心翼翼喊他：“南、南哥，我们回去吧？”
　　顾南伦回过神来，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居然试镜回会被刷下来。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难看，双手的拳头捏紧。化妆间里又走进来两人，是今天来试副官和大太太的一男一女，纷纷抱怨吴导的要求真是严格，看来也是试戏不幸被刷下来。
　　他们两个神色轻松，仿佛习以为常，话题一跃而过，已经在聊后面的行程和通告。唯独顾南伦一直沉着脸，连别人说的话都不怎么搭理，一直低着头在想事情。
　　小助理已经不敢说话了，顾南伦坐着他站着，静静等着。
　　过了会儿林方唯和明旭阳进来，顾南伦抬头，看着林方唯：“你到底试什么角色？”
　　林方唯笑了笑，回答：“陈烟。”
　　！


第32章 循序渐进的暧昧
　　顾南伦看林方唯，那眼神几乎可以用“瞪”来形容，话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试‘陈烟’？”
　　林方唯笑而不语，或者说是懒得理睬，进去换上那身顾南伦刚刚脱下来的戏服。
　　他出来之后坐在镜子前，成仙立刻来帮他上妆。透过镜子，顾南伦的脸色更显阴沉，表情像是要吃人。
　　吴爻的助理又来后台借着感谢的名义赶人，各位辛苦了，今天可以回去了，吴导很期待下一部戏的融洽合作。
　　今天来了五人，目前留下来的只有常安可和林方唯。林方唯试镜还没开始，用不用还是两说，但常安可应该是已经确定。至于具体角色是不是戏子的妹妹，还要看吴导决定，说不定灵光一闪，会安排一个更适合她的角色。
　　小助理拿着包，不敢再喊南哥。别人都已经带着助理经纪人陆陆续续离开，唯独顾南伦还留在这里，盯着林方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成仙也在透过化妆镜观察顾南伦，轻声抱怨：“他总是在后面盯着你诶，弄得我都跟着紧张。”
　　林方唯等她上完底妆，回头问：“南哥还有事吗？”
　　“坐一会儿，想看看师弟等会儿怎么诠释‘陈烟’这个角色。”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演员也有一千个角色。南哥和我对‘陈烟’的理解不太一样，恐怕我的诠释方式你也不会满意。”林方唯态度不卑不亢，说出的话也圆滑，只不过传到顾南伦耳中，甚是刺耳。
　　什么意思？你和我对角色理解不一样，我给刷下来了，你不就是想表达你演的比我好？
　　顾南伦刚想呛回去，小助理接到电话，着急忙慌把手机递来：“南哥、南哥！是许总的电话！”
　　顾南伦接过手机，没听两句脸色已经变了，挂掉之后之后嘴里骂一句脏话，风风火火离开。小助理匆忙和林方唯道别，也跟着跑出去。
　　成仙耸耸肩，分外不待见顾南伦：“可算是走了，我化过多少比他红的一线大牌呢，就他难伺候。”
　　“偶像剧男主角，脸比较重要。”林方唯笑了笑。
　　“嚯弄得好像就他有张好看的脸似的，你比他好看多了，也没这么挑啊。”成仙几番动作，林方唯的肤色已经比原先更黑了一个色度，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夸赞道，“你看，就是化成一块黑炭，你都是做过美黑的大帅哥。只要颜值在，怎么弄都好看。”
　　二十分钟后，林方唯再从后台出来，已经看不出刚进门的模样，但身上那股天生贵气还留存着，正符合陈烟这个流落民间的皇孙贵族的设定。
　　吴爻先前被顾南伦气到，面对新人颇为不耐烦，看见林方唯之后摆摆手让他直接上。舞台上还是那两样，火盆、红薯，就看林方唯会怎么处理这幕戏。
　　林方唯比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准备好了。吴爻坐在小屏幕后面，双腿甚至翘在桌上，挥挥手里的台本，助理喊场务打板，摄像机正式运转起来。
　　只见林方唯蹲在地上，双手一起伸进盆里，手指小心翼翼拨弄着灰烬，忽然左手快而迅速的缩回，搓揉着耳垂，像是碰到了什么极烫的东西。他蹲在地上搓着双手，从身边对着空气做出“拿”的动作，手指拿捏得尺寸刚好，好像他的手里真的有一根树枝，在灰烬里拨挑。
　　这段无实物表演微妙微妙，吴爻眼前一亮，双腿放下把凳子也往前拉了些，仔细盯着屏幕。明旭阳抱着臂，曾凯推推眼镜，低声说：“课程学得还不错。”
　　“这哪里是上课学的，他有这个天赋，”明旭阳压低声音，“他以前在学校演出的视频你看过没？单人默剧，就靠肢体语言撑起整个舞台了。”
　　林方唯用“树枝”在灰烬里拨几下，又用手把灰扒开，拿出红薯之后吹几下，红薯在左右手来回滚着，仿佛真的在捧着一个烫手山芋。几番试探之后，红薯终于没那么“炙手可热”，林方唯剥开生红薯的皮，一口咬下去。
　　“停停停！”吴爻赶紧冲过去，“你怎么真吃了？这是生的啊！”
　　林方唯无辜抬头：“你没喊‘cut’啊，这一幕不是扒出来之后就要吃的吗？”
　　红薯上还带着牙印，吴爻头一次试镜遇到试镜让他哭笑不得的演员，又伸手拍拍林方唯的肩：“你小子我是真喜欢！”
　　林方唯站起来：“还要试别的吗？”
　　“当然要了！去换身衣服，试最后那一幕，回眸那一镜。”
　　“哦。”林方唯走到台下，明旭阳拿着矿泉水和纸巾准备给他冲手，林方唯躲开：“我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楼下呢，你就这样灰头土脸出去啊？”明旭阳问。
　　“无所谓啊。”林方唯甩着一双脏兮兮的手，大摇大摆的走了。
　　“……”明旭阳叹气，曾凯笑着说：“你随他吧，这孩子很接地气，是件好事。”
　　和处处矫情的顾南伦相比，林方唯更显得过于实在，全然也不在乎什么形象影响。吴爻也过来问，这小子是不是小时候真扒过红薯？看他年纪也不像是老一辈经历过苦日子的演员，怎么学那么像的？
　　林方唯要是扒过灶，那明旭阳就坐过火箭了。曾凯推推眼镜，告诉吴爻，人家是正统豪门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在你这儿试戏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
　　吴爻一拍大腿：“那可找着了啊！他演的那感觉我可太喜欢了，最后那幕我都觉得没必要试了，就这么定了吧。”
　　明旭阳惊讶：“定了？”
　　“定了啊。”
　　“这部剧现在几个角色定了？”曾凯问。
　　“说来惭愧，就定了俩。一个男主演，一个你们家小新人。”吴爻语气粗放，哪里能听出什么“惭愧”之情。
　　“还是试一下吧。毕竟是新人，吴导您要是不满意，还可以改。”曾凯笑道。
　　吴爻啧啧出声，你这人，我上次不过就是说一嘴怎么塞新人给我，你看你记仇记到现在！
　　等到林方唯换上一身军服，身段潇洒不怒自威，吴爻当即一拍手，定了！
　　常安可那身民国学生装还没换下来，她走过来，主动来和林方唯搭话：“恭喜你，真的很棒，难怪老师会说你很厉害。”
　　“董姐夸奖了。”林方唯谦虚道。
　　“不不不，你是我见过很难得有这么高天赋的新人，会成为一名好演员。”
　　她用的是“演员”而不是别的什么，这正是林方唯所追求的。林方唯点头，露出微笑：“谢谢。”
　　《乱世》开机的时间暂定在下半年，具体还要看吴爻的进度，明旭阳出来时嘟囔：“按着他这个进度，今年能选完就不错了。”
　　“重要的角色吴爻都会仔细挑，龙套之类的他就直接交给助理了。”曾凯问林方唯，“估计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进组，我给你准备了两条路，一条是去国外进修一段时间表演课，另一条是留在国内持续曝光，挑一个电视剧剧本，你选哪个？”
　　“和谁学表演课？”
　　曾凯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国际知名的表演艺术家，有话剧大师也有已经退隐的著名导演，能联系到他们肯定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最起码人情是必不可免的。林方唯毫不犹豫选择去进修，这么难得的机会可能这辈子只有一次，怎么能不珍惜。
　　行程暂定下来，林方唯起初还很兴奋，但晚上看见沈哲杭，又想起接下来和杭哥分别几个月，心里感到隐隐不舍。
　　沈哲杭看见他趴在沙发上，表情有点沮丧，坐过去问：“怎么了？试镜过了还不开心？”
　　林方唯摇头，抱住他的腰把头枕在腿上：“九月份要去法国待一段时间。”
　　“哦，那去啊，”沈哲杭低头，伸手摸摸柔软的黑发，“去法国拍戏？”
　　“上课。”
　　“那也挺好。”
　　林方唯抬头，伸手去摸沈哲杭的脸，指尖从眼睛开始描绘，再到高挺的鼻亮和薄软的唇，一一划过。他说：“我不在家里，怕你寂寞。”
　　我有什么好寂寞的？沈哲杭想起林方唯去新西兰那几天，家里空荡荡的是有点不适应，主要是没人做早餐了，早晨都是空着肚子去公司等Monly准备。
　　“……一点点吧。”沈哲杭摸摸鼻尖。
　　“一点点是多少？”林方唯爬起来，拉开他的手，沈哲杭移开视线：“就是一点点啊。”
　　“杭哥能不能诚实一点？”林方唯捧住他的脸，贴上去黏黏糊糊亲吻。沈哲杭起初还偏头想躲开，但被骨节分明的大手桎梏着动弹不得，也随他去了。
　　那股雪松香气像一只小手，一点一点试探，慢慢抓向沈哲杭脖子后的腺体。这只小手在上面按摩、婆娑，让腺体渐渐发热，但却并不惹人讨厌，反而带动着血液流动加快，心跳也扑通扑通，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
　　沈哲杭微微皱眉，按住林方唯的胳膊推了下。林方唯把他的手束在胸口，原本轻柔缱绻的亲吻也向热烈的方向不断过渡、转变。
　　“乖、这样很好，你看，你没有抗拒我……”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滚在沙发上，沈哲杭被林方唯压在身下，脑中一片混沌，冒出许多画面。
　　从小牵着林方唯走过的路就像一条长河，看不见尽头。林方唯有哭、有笑，有腼腆、有羞涩，一转眼，手里牵着的小公主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男人，唯独那双眼睛没改变，亮晶晶的，里面像是映着星河。
　　“杭哥……我想要你。”
　　森森森。
　　沈哲杭睁开双眼，猛然惊醒。


第33章 点到为止
　　“我想要你。”
　　想得要命。
　　林方唯两条胳膊垫在沈哲杭脸旁，低头用鼻尖拱着耳畔和后颈，又一个吻贴上去，对着脆弱的动脉位置。沈哲杭推开他的脸，被按着亲上来，衬衫扣子不幸落入魔爪，已经解开三颗。
　　“唯唯，你做什么？”沈哲杭一手护着领口一手对着林方唯的脸掐几下，“你看清楚了，我是Alpha！”
　　嗯，看得很清楚，不管你是不是Alpha，只要是你就可以。
　　林方唯长臂一收，将沈哲杭抱紧：“杭哥，你别拒绝我好吗？”
　　不拒绝――怎么可能？！
　　雪松的气息变得浓厚起来，如同上次那般，沈哲杭额上的青筋突突跳得疼痛，状态平稳的信息素又开始泛起波澜。他口干舌燥，喉咙一阵阵发紧，哑着嗓子提醒：“林方唯，你快放开。我上次警告过你，再过界的话我就――唔――”
　　侧颈一痛，这次是林方唯在他的脖子上咬一口，用的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暂时从信息素潮中剥离。沈哲杭吃痛皱眉，昂着下巴不满叫出声：“你闹够了没有？！”
　　林方唯抚摸着沈哲杭柔软的黑发，小鱼啄食般一下一下在脸面还有耳尖轻啄。
　　“听话，我们慢慢来，我只想先抱抱你。别紧张，你能抑制住信息素对斥的，一定可以的。”
　　耳畔的呢喃低沉温柔，像海妖的歌声轻易让人沉醉，诱惑着沈哲杭这个在心海迷路的旅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哲杭渐渐适应这个浓度的信息素释放，一呼一吸之间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全部被林方唯占满。
　　这股清新气息灌入肺里，顺着血液在全身游走，违反种族原则的下场就是两股信息素在体内斗争，让沈哲杭的脖子后的腺体像被针扎一样疼痛。过了好一会儿，好像是林方唯的信息素获胜了，又或者是这种程度的浓度已经不足以引起排斥，总之沈哲杭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鼻尖上凝着一层汗。
　　上次是林方唯收起信息素，他才从亢奋期中抽离，这次则完全不同，林方唯在逼着他适应，就像把一个旱鸭子丢进水里强逼着学习游泳。沈哲杭缓了一会儿，林方唯轻声问：“现在好多了吗？”
　　沈哲杭睁眼，揪住他的衣领一把拽住：“你到底什么意思？非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林方唯亲昵贴着，手还在腰上摸一把，“忍很久了。”
　　沈哲杭捂住眼，长叹一声，不止是太阳穴，连带着整个后脑都在隐隐作痛。
　　“杭哥，我们可以的。”
　　林方唯的手扶上第四颗纽扣，轻轻解开。
　　沈哲杭突如其来按着他的肩，一翻身将人按倒在沙发上，一条腿屈起，膝盖不偏不倚撞在胸口上。
　　林方唯闷哼出声，猝不及防被膝袭，眼中浮上一层委屈的神色。沈哲杭压着他，一手撑着柔软的靠背沙发，一手拍拍他的脸颊：“为什么我要给你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林方唯，冷笑：“就算我们之前有婚约，也是我娶你。他妈的你上我算怎么回事？”
　　能逼得温文尔雅的沈哲杭爆粗口，说明这事儿绝对是踩着他的尾巴了。林方唯这小子越来越没分寸，平时没大没小的也就算了，床上还敢造反？
　　这下换做林方唯以抬头的姿势仰望，他眼中的沈哲杭更加夺目亮眼，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启明星。
　　对，这才是Alpha，哪怕沈哲杭看起来再温良儒雅，他也是Alpha。除开性别因素，或许沈哲杭这个人才更让林方唯动心，不论是从小的处处维护，还是现在的不服不从，这都是沈哲杭，缺了一点都不完美。
　　“杭哥。”林方唯笑了，圈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你要是想在上面也可以，我没意见。继续吗？”
　　沈哲杭一怔，才反应过来被这小子套路进去，不论谁在上面那都是睡过之后的事了。自己也是气糊涂了，争执都是顺着他的话，这不就是摆明了承认愿意和林方唯上床吗？
　　沈哲杭惺惺放开他，整个人烦躁不堪。他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一盒烟晃一根叼嘴里，林方唯按一下胸口，嘶，还挺疼的。
　　沈哲杭点起烟，林方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抽烟的模样。不过看样子也是不常抽，偶尔心烦用来缓解一下情绪。
　　林方唯老实坐在一边，眼睛一直黏在杭哥身上。只见沈哲杭叼着烟，领口还敞着，露出笔直漂亮的锁骨还有一小片白皙胸膛，一呼一吸之间轻轻起伏着。林方唯想象着手指从上面划过，一定会让杭哥起一身鸡皮疙瘩。
　　沈哲杭揉揉额角，吐出一口青烟，想借着烟劲清醒清醒。他和林方唯关系特殊，现在已经剪不断理还乱，一旦有了身体联系，那更是这辈子都没办法分清了。
　　从林方唯回来，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已经感觉到形势发展即将脱出可控范围。林方唯的心思表现得如此明显，让人想装傻都难。好在他每次点到即止，就像刚刚，被沈哲杭反过来训一顿也就作罢，没缠着继续下去。
　　但是这样太危险。
　　沈哲杭真的很头疼，他努力不去考虑和林方唯继续在一起的可能性，想单纯把他当做青梅竹马，可现在的发展和他初衷相距甚远。林方唯擅长打直球，他可不擅长接直球，给打懵两次，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糊弄过去。
　　喜欢他吗？
　　毋庸置疑，但是不是爱情，真的不敢轻易下定论。
　　林方唯不是蒋秋，地位完全不同，如果真正恋爱之后再不幸变成前任，那沈哲杭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再缓过来了。
　　一根烟抽完，沈哲杭偏头，正对上林方唯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小眼神又黑又亮，眼眸里都是自己的倒影。此时此刻，心里就算压着再多怒火也渐渐消弭，竟还莫名心疼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狼崽子。
　　林方唯可怜兮兮凑过来，扒拉着他的胳膊：“杭哥――”
　　沈哲杭板着脸冷冷呛他：“烦不烦？再碰就揍你。”
　　林方唯拉住他的手往胸口凑：“你打，往这里打。”
　　“……”沈哲杭实在是烦得不行，“滚滚滚。”
　　发现沈哲杭并没有真正动怒，就是面上端着。林方唯嬉皮笑脸，让杭哥早点睡，趁着他不注意又对着脸颊啾一口，心满意足回去睡觉。
　　“……”沈哲杭不想说话。真是作孽，都是欠他的。
　　本周五新一季的《大笑吧爱豆》终于在视频网站上架，第一期播放量创历史新高，“林方唯”这个名字再次掀起一阵热潮。
　　每个综艺节目新一季第一期往往都是最受万众瞩目，因为第一期的基调基本会决定这一季的风格。本季的《大笑吧爱豆》导演组摒弃前几季挖空心思的娱乐活动，回归初心，开始玩起古早综艺的桥段。
　　这一期邀请的嘉宾除去林方唯都是综艺常客，但独独林方唯成为这一整期的亮点，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过分朴实的性格展现。
　　自上台之后，林方唯全程保持着性冷淡风格，能不多话就不多话，能安静绝不多嘴。这种嘉宾明明应该像是背景板，但林方唯气场太强，安静站着都能刷一波存在感，再加上还有一个帮他刷存在感的――陆天王几波无意间的神配合，简直把综艺效果拉得满满。
　　所谓的“一本正经的搞笑”指的应该就是这两人了。
　　一整期里几乎让人头都笑掉的笑点密集在林陆二人身上，明明是个传话游戏，两人却弄得像是说相声，并且每次都是他们两人耗时最长。节目组也乐于把镜头给他们，正好讨好一下宋老板嘛，看看我们多上道，对你家新人多照顾！
　　其实这也不怪林方唯，他是被连累的，台下不答应唱陆晋宣的歌，台上陆晋宣就为难他。
　　节目组在传统传话游戏的基础加上颠乒乓球，要求在传话的过程中球不可以落在地上，否则就要从头重新开始。林方唯和陆晋宣分别在倒数一二位，前面的几名队友都很给力，而且领头的女嘉宾翻牌的内容也很简单，是一句耳熟能详的电影台词。前面一路都很顺畅，直到到了陆晋宣这里，出问题了。
　　陆晋宣指着自己的嘴：“你看好了啊。‘阿、伟、早、就、死、了，你、逼、的、嘛！’记住了吧？”
　　林方唯颠着乒乓球，重复一遍，总觉得这句台词有点不对：“不应该是‘是你挑的吗，偶像’？”
　　陆晋宣立刻摇头：“不是我挑的，第一个安琪（女嘉宾）挑的。既然我是你偶像，你为什么不唱我的歌？”
　　“……是台词。”林方唯忽然把乒乓球对着陆晋宣打过去，“你也不是我偶像。”
　　陆晋宣下意识举起球拍接球，再打回去：“我不是你偶像你还来演我的MV？！不是说喜欢我的歌吗？”
　　林方唯：“安慰安慰你。”
　　陆晋宣：“我千万粉丝天王巨星要你安慰！”
　　林方唯：“那我唱你的歌。”
　　陆晋宣：“我得到安慰了！”
　　乒乓球早已在这两人之间来去数回，人家都是自己颠球，他们俩倒好，对打起来。
　　眼看着时间要到了，隔门要关起，陆晋宣一个扣杀过去，提醒：“‘阿伟早就死了，你逼的嘛’，就这个！别说错了！”
　　“嗯，好。”林方唯单手接住乒乓球，转头就跟主持人说：“阿伟早就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结果答案公布，台词稍作修改，是“阿伟早就死了，你逼我挑的嘛，偶像”。陆晋宣痛心疾首，质问林方唯：“你干嘛不按我的答案说？我只错了两个字！”
　　“哦。”林方唯默默拆台，“我只错了两个字，你没有‘偶像’。”
　　“瞎说！我怎么没有偶像？我偶像是超人，爱好拯救世界！”
　　台下和台上早已笑疯了。
　　这一段在各大社交网站铺天盖地流传，视频被疯狂魔改，演绎出许多版本。“你没有xx”“瞎说！我怎么没有xx？我xx是xxx，爱好xxxx！”成为一段时间的流行对话。
　　而心平气和的林方唯和现场快要跳脚的陆晋宣形成鲜明对比，最气人的就是林方唯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但平静的语气和神态就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不过从这小小的片段也可以得见两人关系不错，毕竟陆晋宣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为了综艺效果而故意为之，完全是遇到林方唯暴露了真性情罢了。
　　以及两人聊天期间乒乓球数个回合都在空中跳来跳去，顿时又被网友们解锁隐藏技能：老牌男神和新晋男神运动神经真棒！舔舔舔！让我一次舔个够！
　　一起参与这期的几个嘉宾也来凑热闹，有用老前辈的语气说“林小兄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有的揭露台下真相“林方唯够狠，陆哥追在后面求他唱歌，说不唱就不唱，说破天都没用”，主持人也说“他们感情真的很好”。
　　只有陆晋宣对着好评一片的社交平台抓狂：“这小子一直在怼我这还叫感情好？你们哪里看见我们感情好了？我们是真的江湖不见了！”


第34章 小狼狗的套路
　　大半个月过去，林方唯和沈哲杭相安无事。每次林方唯拨撩过后都会安静一段日子，可能是给沈哲杭缓冲的时间，然后下一次不知何时又会进行更过分的试探。
　　沈哲杭现在已经摸清他的套路，下班回来也不跟他说话，往卧室里一钻，弄得林方唯还要晚上找各种借口敲开杭哥的门。
　　“杭哥，我房间里的空调坏了，好热。”
　　沈哲杭正在看下个月需要去参加的会议行程，摘下护目镜捏捏眉心：“那你就睡客厅，把中央空调开下来。”
　　“那只有我在客厅，好浪费啊。”
　　“电费又不是你交，我不在乎，”沈哲杭合上电脑，伸个懒腰，“总之你别想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哦”，隔着门板声音闷闷的，还很委屈。
　　沈哲杭才不会没事做去关心他怎么委屈了，林方唯现在是属猴的，动不动顺杆爬，给他一点好脸色就会开始作妖。还会卖萌装可怜，面对此招，沈哲杭选择视而不见，看不见就不会心软了。
　　门外没了动静，又过一会儿，沈哲杭听见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终于忍不住开门，站在卧室门口探，只见林方唯换上一身轻薄吸汗的运动服，正在门口换鞋。
　　“去哪里？”
　　“跑步。”
　　沈哲杭指着表：“十点了。”
　　林方唯换好鞋拿上钥匙：“夜跑。”
　　原来他都是清晨出去晨跑，没想到今天居然要夜跑。考虑到时间太晚，虽然小区的治安良好，但也怕会发生什么事故，沈哲杭劝道：“太迟了，去睡觉，明天早晨起来再跑。”
　　林方唯摇头，打开门：“太热了睡不着，杭哥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不是让你睡客厅了吗？”沈哲杭头疼，“明天我让人来修空调，你就在客厅凑合一个晚上，听话。”
　　林方唯要是听话的话，他就不是林方唯了。小公主早就变成小狼狗，处处让沈哲杭为难。
　　“我不睡客厅，沙发太窄，睡得难受。”林方唯想了想，“干脆我去酒店凑合一晚，等空调修好了再回来。”
　　要是让林方唯出去住酒店，给自己亲妈知道的话，那就不是唠叨两句能解决的。以洛宁菁对林方唯的喜爱，沈哲杭敢保证他和林方唯一起掉水里她都会考虑先救林方唯，让沈哲杭自救。
　　沈哲杭服气，对林方唯招招手：“你来。”
　　林方唯心里一喜，脱了鞋乖乖走进去，只见沈哲杭指着主卧里的大床，说：“卧室让给你，我睡沙发。你别作妖，大晚上出去跑步出什么事谁负责？”
　　林方唯拉住他的胳膊开始装可怜：“杭哥……”
　　“别跟我装傻，你想怎么样？”沈哲杭甩开狼爪。
　　林方唯身体前倾，沈哲杭下意识退后一步背贴着墙。他贴得很近，呼吸面对面传递过来，轻声说：“当然是想和杭哥一、起、睡啊。”
　　“睡”这个字咬音加重，沈哲杭表情渐冷，食指屈起在他的额头上敲两下：“想太多了你。你金贵不肯睡沙发，那我睡。”
　　沈哲杭进去把笔记本抱起来，又给林方唯拦住：“我会心疼的，也不行。”
　　“……”沈哲杭翻个白眼，算是看出来林方唯心术不正就是要逼着他同床共枕。他笑了笑，一手捧着笔记本，一手摸上林方唯精致的俊脸：“心疼是吧？我真感动。”
　　林方唯赶紧点头，抓住那只手贴在胸口：“是真心疼，不信你摸摸。”
　　“那好，我睡床，你打地铺。你也不用又是省电费又是心疼我了，还能跟我睡一个房间，这主意不错吧？”
　　不好。林方唯在心里光速否决，但看着沈哲杭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好。”
　　于是林方唯把自己的被子抱来铺在地板上，沈哲杭又拿了一床空调被出来给他盖。幸好现在是夏天，身强力壮的Alpha打一个晚上地铺也不会怎么样。林方唯躺在地上还在想办法爬去杭哥的床上，结果沈哲杭灯一关背对着他，眼不见心不烦。
　　家里的客厅和卧室都是装的中央空调，几乎没什么噪音，关掉灯之后只有头顶的出风口会传来一点风吹动丝带的声响。一片黑暗中，林方唯睁着眼，仔细从风声里辨别沈哲杭的呼吸，判断他是否已经沉沉入睡。
　　大半个小时过后，林方唯轻手轻脚爬上床，用手机屏幕照一下，果不其然看见沈哲杭裹着被子贴在床边，身体弓起团成最喜欢的姿势。
　　空调被很轻很薄，林方唯轻易拉开一角，悄悄钻进去。他不敢和沈哲杭贴得太近，怕把他惊醒；却又想靠近一点，想把他搂在怀里。否则这么费尽心思的爬上来干嘛？还不就是为了抱着杭哥睡一觉。
　　林方唯一点一点，把沈哲杭裹好的被子拉下来，露出肩头。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床，此刻正在启动，吹出阵阵冷风，不一会儿，沈哲杭便开始往下缩，翻个身，滚到林方唯怀里。
　　守株待兔大获全胜，林方唯心满意足，低头在额上落下轻吻，搂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方唯是被沈哲杭给弄醒，沈哲恒脸色不太好，没把他蹬下床已经很给面子。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修空调的师傅，今天就来，一定要修好。
　　“好可惜啊，”林方唯伸个懒腰，“现在想吃杭哥的豆腐好难。”
　　“……滚。”
　　已经找不到什么词可以表达沈哲杭心中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了。
　　九月刚出头，林方唯按着曾凯安排的行程去法国进修，明旭阳作为他的助理，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和林方唯一起去机场。
　　结果林方唯让他自己去，咱们机场会面，不用来接。
　　明旭阳有些傻愣：“为什么不要我接你去机场？咱们俩一趟飞机啊。”
　　林方唯很严肃的说：“杭哥要送我，明哥你确定要一起？”
　　“……”还是别了吧，金主和他的小情人你侬我侬依依不舍，说不定还会上演什么限制级场面，自己在旁边当电灯泡也太碍眼。
　　拒绝明旭阳后，林方唯和沈哲杭磨了半天，沈哲杭才勉为其难答应送他一程，并且强调只是顺路，主要目的是接温昀廷。
　　温昀廷上个星期飞埃及参加一个会议，刚好今天晚上六点的飞机落地。而林方唯乘坐的班次是七点，正常情况下送过林方唯就可以接到温昀廷。
　　林方唯这次去进修没有在网路上爆出任何消息，行程基本保密。之所以不是完全保密，是因为粉丝后援会里几个嘴很严的高层还是知道他要去国外上课，并且也争取到第一次送机的机会。
　　而吃瓜群众的统一感受就是这个出现一次火一次的小鲜肉又沉寂了。微博没动静官博不更新，曾凯更新的状态还都是和别的艺人相关，林方唯的超话里都在问我们唯唯去哪里了，凯哥怎么还不让他出来露脸！
　　曾凯很大方的回答，该露脸时会露脸，露脸就会有惊喜。
　　粉丝们尖叫，是不是我们唯唯要演电影和一线大牌合作然后登上影帝宝座了！
　　“……”明旭阳很佩服这届粉丝，你们码得真够准，曾凯的工作从粉丝里随便拉出一位都能胜任了。
　　沈哲杭开车载着林方唯去机场，他知道林方唯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停车的时候叮嘱：“下车之后你走前面，别黏着我，小心给拍到。”
　　“那我忍不住怎么办？”林方唯解开安全带，靠过去，“杭哥让我亲一会儿好不好？”
　　“……”送他来果真没什么好事。
　　十分钟后，戴着墨镜口罩的林方唯拖着行李箱下车，独自搭乘电梯。又过了五分钟，沈哲杭才下来，脸颊透着水润的薄红，侧颈一块红印招摇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充满旖旎的味道。
　　他上去之后，看见林方唯被几个小女生包围着，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还有要签名的。林方唯落落大方，不止签名还给合影，完全没什么架子。
　　直到此时，沈哲杭才有一种林方唯真正进入演艺圈的感觉。原先他对林方唯想成为影帝只是停留在一个浅薄的印象，包括他去拍MV，去上综艺，在屏幕上看过去只觉得像是小时候参加什么文艺节目。林方唯从小长得好看，经常给学校挑去参加团体节目代表学校参赛，沈哲杭见到他在电视上的画面多了去了，已经习以为常。
　　但现在则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林方唯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一个大舞台，走进更多人眼里、心里。他今后会成为一个受万众敬仰的巨星，不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公主，而是数千万观众的明星和爱豆。
　　不知为何，沈哲杭心中浮起一点怪异的感觉。有高兴、有欣慰，还有些酸涩。
　　远远的，林方唯抬头，注视的方向正是这边。尽管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沈哲杭知道他是在凝望自己，眼神是温柔的、亲近的。
　　沈哲杭笑了笑，对他挥挥手。一路平安，早点回来。


第35章 潜入粉丝群
　　林方唯去国外上课，沈哲杭也没闲着，下半年是会议密集时段，又有一系列的晚会、发布会等着他去参加，行程从九月中旬排到十一月，几乎在做空中飞人各地乱转。
　　林方唯在法国的进修课程并不轻松，听说每天都和大师讨论古典艺术，几乎是捡着时间和沈哲杭说几句话，报个平安。两地存在七个小时的时差，往往等林方唯来消息，沈哲杭已经睡了，等第二天早晨看到才回复。
　　眼看着中秋节来临，沈哲杭问林方唯有没有时间赶回来。林方唯发给他一张时间表，是巴士底歌剧院的演出表，戏剧大师莫里・桑福特带着他公演，正好就卡在中秋节这几天。又把定妆照发来，沈哲杭几乎没认出来照片里驼背又丑陋的男人是精致帅气的林方唯。
　　“……是大师给你安排的角色？”沈哲杭问。
　　电话那头传来林方唯的声音：“不是，是我自己挑的。本来他要让我穿盔甲，去当骑士，我拒绝了。”
　　所以你就选了一个流浪汉的角色吗？英勇光辉的骑士不当，要做舞台上一个卑躬屈膝的小丑，沈哲杭也是不太懂学艺术的人是什么想法。
　　“那你好好演出，我让人捎一份月饼带给你。”
　　沈哲杭一个电话就把这事安排下去，中秋节前夕，林方唯收到月饼了，还有两盒肥美的大闸蟹。打电话过来，把语气捏得又黏又可爱：“杭哥，我想吃蛋黄莲蓉的。”
　　“你不早说。”沈哲杭捏着眉心，语气也软下来，“等回来吧，月饼有的是。”
　　“螃蟹也很好吃，杭哥吃了吗？”
　　“嗯，吃了。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另一盒是给大师的。”沈哲杭说。
　　林方唯心思多灵敏，当然知道用私人飞机捎两盒来肯定是有一定用意，现在他正在和莫里一起吃大闸蟹，教他怎么用盒子里那一套吃蟹专用工具。
　　明旭阳坐在大师左边，他不会法语，只能用英语外加肢体语言和大师解释中国中秋节的传统，莫里大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在打电话的林方唯：“Lover？”
　　明旭阳点头，Yes，Yes，您猜得太准的，这螃蟹就是他爱人送的。
　　中秋假期，沈哲杭也选一天回家，王叔站在喷泉旁，迎沈哲杭进门，轻声提醒：“少爷，夫人正在生气，您小心一点。”
　　“又怎么了？”沈哲杭张望一下，果真瞧见洛宁菁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脸色不太好。
　　王叔挡着嘴：“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听说您回来都不愿意下厨，晚餐全部交给大厨去做了。”
　　谢天谢地。沈哲杭松一口气，心情十分愉悦，脸上还不能表露出来，走进去问：“妈，你怎么了？”
　　“我在生气你看不出来吗？”洛宁菁翻个白眼。
　　“我是问你为什么生气，”沈哲杭坐下来，开始盲猜，“王夫人和你买了同一款衣服、鞋子还是首饰？我爸出去应酬没带上你？新一届豪门夫人选美大赛票数落后？”
　　洛宁菁掐一把儿子的胳膊：“我像是这么低级的女人吗？妈妈在你眼中就是这么无聊且不可理喻？”
　　差不多了，反正每次生气的理由都不太正经，连出门和别人撞衫回来都要闹脾气，从小到大沈哲杭已经习惯。
　　“那您说。”沈哲杭做出“请”的姿势，请沈夫人开始她的演讲。
　　洛宁菁清清嗓子：“这件事真的很过分，我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沈哲杭点头，经典开场白，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听到什么无聊的故事。
　　她把手机点开，递给沈哲杭：“你自己看看，这些小姑娘多过分！”
　　沈哲杭扫了一眼，已经极度无语。屏幕上显示的是洛宁菁社交账号的群聊记录，她用的ID昵称是“唯唯亲妈二号”，加入林方唯的粉丝后援会三群，接着和一群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发生一段难以理解的摩擦。
　　这个粉丝群里大部分都是林方唯的老婆粉和妈妈粉，所以洛宁菁这个ID刚进群立刻和别人撞了，群主友情提示：【小天使改一下ID，亲妈二号有辣，请按顺序往后排哦~】
　　洛宁菁一翻列表，唯唯亲妈这个ID的编号已经排到100以后了。她很耐心的解释，我真的认识唯唯，用这个ID也是有含义的，真的算是唯唯的第二个亲妈。
　　小姑娘们立刻群涌起来：
　　【我也是唯唯的亲妈啊！】
　　【我还是唯唯的老婆！】
　　【别争了，我家儿子哪来这么多妈】
　　【不需要那么多妈，但是需要那么多老婆~】
　　群主再次友情提醒：【请遵守群秩序，尽快修改昵称哦~@唯唯亲妈二号】
　　洛宁菁一把年纪，完全跟不上这群小姑娘的节奏，无奈之下把自己的昵称改成“唯唯亲妈101号”。她刚改完，群主立刻欢迎唯唯101号亲妈进群，大家一起爱护唯唯，共建一片美好森林。
　　林方唯的粉丝聚集地就叫“宠爱之森”，标语是“方圆万里唯有一枝独秀”。这只是他们三群的标语，后援会里几个群每个标语都不同，还在尽力往一个完美的方向修改，就跟高中时期班级竞赛一样。
　　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剧情发展才是真正的跌宕起伏。
　　林方唯去法国之后在网路上PO出一张巴黎歌剧院的照片，粉丝们才知道小哥哥已经飞往异国他乡，群里有一个粉丝声称有幸去送机，见过林方唯真人，还PO出合照，顿时引来无数迷妹星星眼，对着照片羡慕嫉妒恨。
　　洛宁菁不屑一顾，林方唯她可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照片没见过？比这张帅气的多了去了。
　　接着又有一个妹子挖出林方唯出道前在INS以及FB上的照片，虽然自拍只有几张，水平还不太行，取景和角度都很差，但就是架不住人长得帅，随手一张都能看出大帅哥的轮廓。
　　粉丝们感动流泪，我们唯唯真是从小帅到大的，纯天然系的，一点刀子都没动过，比市面上那些整容脸要好磕多了！还没有玻尿酸，满满的胶原蛋白！
　　看见别人夸林方唯，洛宁菁心情极好，无意间插一句嘴，说唯唯小时候跟比Omega还要好看，分化成Alpha才开始变得帅气。
　　没想到正是这一句引起激烈的争论，粉丝们一起指责洛宁菁胡言乱语，我们唯唯那么A！从小怎么可能像一个O！你是怎么当亲妈粉的，居然这样诋毁帅气又迷人的亲蛾子！
　　洛宁菁猝不及防被围攻，完全不知道是哪里触到了这些迷妹的逆鳞。她赶紧解释，都是实话，唯唯小时候就是被当做一个Omega培养的，有图有真相！
　　说完洛宁菁晒出几张林方唯十几岁分化时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在皇家学院里拍的，粉丝们还以为洛宁菁是黑粉，挖出林方唯在皇家学院的古早历史带风向，一个个阴阳怪气嘲讽起来：
　　【呵呵，找几张照片了不起，哪里O了，分化之前也是A破天际！】
　　【你不要想破坏唯唯在我们心中的形象，你做梦！】
　　【这位黑粉，请你自觉退群，不要以为唯唯刚出道背后没人好欺负，他背后有我们这些亲妈！】
　　【我们唯唯这么低调怎么还有这种无脑黑？作业太少了吧？】
　　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干妈居然被定义成黑粉，还被当成无脑萝莉，洛宁菁气急，凭着一己之力把火势越点越凶，最后的结局就是被踢出粉丝群，永黑。
　　聊天记录看完，沈哲杭觉得“无聊”这个词已经不足以来描述洛宁菁的行为，真正要定义的话，应该是没事找事做，故意找气受。
　　“你说我要不要生气？”洛宁菁拽着沈哲杭的胳膊，“更过分的是你爸，还让我大度些不要和小姑娘计较，这是大度的问题吗？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
　　沈哲杭哭笑不得，把手机还给洛宁菁：“你别加粉丝群啊，人多容易有矛盾。”
　　“唯唯出道了我心里开心啊，现在有那么多人喜欢他，我以后想夸他也不寂寞了啊。”洛宁菁抱着臂，叹气，“果真是有代沟，她们这些局外人根本不了解实情。”
　　沈哲杭心平气和劝道：“你也知道她们不了解实情，她们只是通过一层网络来观察揣测林方唯，你接触到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这有什么可比性？好了，别生气了。”
　　洛宁菁伸出手指戳一下他的额头：“你和你爸说的话差不多，一点都不懂我们女性Omega的脆弱心灵，养你有什么用？”
　　……拜托，您还脆弱？您要是脆弱这天下就没有女英雄了。
　　沈哲杭听了一个极度无聊的故事，决定闭嘴，多说多错，听她抱怨就行。谁让这是自己的亲妈，不受着还能怎么样。
　　“重新订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话题猝不及防转到这上面，沈哲杭皱眉：“谁考虑了？不是说了不提了吗。”
　　“又不是不喜欢他，经常亲亲抱抱的还装。”
　　沈哲杭一怔：“这你都知道？”在他家里装摄像头的？
　　“所以你为什么还会犹豫不决？”
　　沈哲杭沉默，不好说，真的不好说。他和林方唯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真的不能这么着急下定论。
　　洛宁菁上下打量着沈哲杭，渐渐睁大双眼，低声问，“哲杭，你别害羞，跟妈妈说实话。你不会是……不行吧？”
　　“……”沈哲杭站起来就要走。
　　根本聊不下去了。


第36章 上下问题
　　林方唯难得有空这么早打电话来，他刚刚结束演出，戏服还没换下来，披着流浪汉的“麻袋”，脏兮兮的妆还没卸掉，坐在后台打电话。
　　明旭阳让他先把衣服换了，小心受凉。林方唯干脆披个毯子裹身上，明旭阳拿他没办法，坐旁边耐心等着。
　　电话响了几十秒，沈哲杭接了，语气不太好，态度也很疏离冷淡。
　　“杭哥，怎么了？”林方唯问。
　　沈哲杭颈间夹着手机，正坐在吧台给自己倒一杯Whisky。手边放着小冰桶，往里面加几个大冰块，晃晃玻璃杯轻抿一口。
　　没什么。沈哲杭也懒得告诉他在家里和洛宁菁发生的那些致郁对话。
　　被自己亲妈质疑，还是有关某些方面的能力，哪怕是开玩笑，沈哲杭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尽管洛宁菁自己也说了就是开个玩笑，但他还是觉得烦躁，晚饭都没吃就回家了。
　　恰好害他被质疑的事件男主角打电话来，沈哲杭当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愿意接电话就不错了。
　　林方唯听着对面的动静，冰块碰撞玻璃杯的声音，猜到杭哥在喝酒，还是后劲比较大的Whisky。一个人在家喝闷酒，不好，出事了。
　　“杭哥，我等你说。”既然问不出来，那就等，林方唯捏着手机盘腿坐着，耐心等着撬开沈哲杭的嘴。
　　后台陆陆续续有演员离开，最近他们都和林方唯混熟了，临别都会打招呼。莫里大师也走来，问林方唯怎么还不回去，林方唯笑了笑，用法语说老婆好像生气了，在哄。
　　莫里摸着长胡子，严肃嘱咐他对爱人一定要态度良好，那是个好人，月饼和大闸蟹很好吃。
　　后台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林方唯和明旭阳，沈哲杭忽然问：“唯唯，你真的想和我结婚？”
　　林方唯毫不犹豫回答，想。从小就想。
　　“我们两个都是Alpha，信息素有冲突。”
　　“这不算问题。”
　　“在一起的话有一个势必要在下面。”
　　“我不会让你疼的。”
　　“……”沈哲杭捏着手机，咬着牙说，“我是Alpha，我不会在下面，你懂不懂？”
　　林方唯见没能糊弄过去，口风改得很快：“那我在下面，只要能和杭哥在一起就行。”
　　明旭阳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脸色惊恐：你们在说什么限制级的东西？！调情不能回酒店吗？！
　　操碎心的助理决定出去在门口把风，这里留给林方唯，让他慢慢和金主讨论什么上下问题。
　　听见林方唯的回答，沈哲杭皱眉，怎么这么不信的？据最近的进展，深深让他感受到一种被压在床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危险，最关键的是――肯定打不过，这小子腹肌没八块也有六块，认真起来沈哲杭只有被镇压的份儿。
　　怎么会这样啊……我可是Alpha啊。
　　林方唯晃着小狐狸尾巴，美滋滋等着沈哲杭上钩。杭哥怎么还不跳进来？在上面有很多种方式，反正都是在上面嘛。
　　沈哲杭是个商人，面对没什么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思忖几秒后开口：“先别考虑这些吧，我们之间还有一些关键性问题没解决，谈这个还太早。”
　　林方唯非常有耐心，好，慢慢来，我真的一点都不急。
　　一旦有了这种顾虑之后，沈哲杭清晰发现他和林方唯之间除了两个Alpha不融洽的信息素、能不能有孩子、彼此之间亲情友情混杂的复杂感情这些乱七八糟的障碍之外，又多了一项跨不过去的坎――Alpha的自尊心与主导权。
　　坐在办公室里，沈哲杭拿着笔一下一下点着桌面，桌上摊开的企划书一页都没看进去，想起这回事，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Monly打来内线，温总有文件要递上来。沈哲杭眼前一亮，吩咐Monly去泡两杯咖啡端进来，其中一杯是给温总的，按他的喜好特调。
　　“埃及会议的内容都在这里。不是我说，跟这些小企业合作真没意思，帮着他们建工厂赚钱，还要跟我们谈条件，吃力不讨好，搞得我们跟做慈善似的。”
　　温昀廷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见沈哲杭笑意盈盈盯着他，顿时感觉没什么好事，警觉道：“喂，你不会还要我去一次吧？说好了这次派陈总助出差的。”
　　沈哲杭招呼温昀廷去沙发那边坐，要和他聊聊。恰好Monly端着咖啡送进来，沈哲杭说：“来，你喜欢的焦糖咖啡。”
　　温昀廷面带疑惑，坐下来离沈哲杭半米远：“有话你就说，别卖关子。”笑得这么渗人，你是不是要派我去非洲常驻了？
　　沈哲杭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有个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
　　遇上双A相关问题，他身边只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士能解答，能用切身体会描述被另一个Alpha压在身下是什么感受，到底是如何心甘情愿的服从。
　　“你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怎么会被宋衍上的。”
　　温昀廷像是被踩了尾巴，叫起来：“你对我和宋衍之间真的有很严重的误会！”
　　沈哲杭不想听他这些废话，让他认真一点，没开玩笑。
　　温昀廷端起焦糖咖啡，不情不愿开口：“这你让我怎么说？那什么，我们怎么出意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来就……一直那样了呗。”
　　“哪样了？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翻身？”
　　“……”温昀廷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沈哲杭叹气，往沙发上一靠，盯着天花板沉默。
　　温昀廷摸着下巴，看出些名堂，语气怪异起来：“哦……你和林妹妹睡过了。”
　　“睡你妹。”沈哲杭瞄他一眼。
　　温昀廷不信，没睡你会问我这个问题？我看不止睡了，你还是在下面那个吧？啧啧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看你以后再嘲讽我来着。
　　沈哲杭嫌他吵，云淡风轻的让他喝了咖啡就滚。
　　温昀廷来了兴致，他和沈哲杭属于损友类别，揭伤疤撒盐不带犹豫的。以前一直给沈哲杭嘲笑堂堂一个Alpha混到另一个Alpha身下去了，丢人至极。这下可好了吧，大家今后谁也别说谁，别五十步笑百步。
　　温昀廷两根手指捻着沈哲杭的袖子扯几下：“哎、哎，说说啊，你和林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儿？”我的八卦之心已经饥渴难耐！
　　沈哲杭死活不肯开口，温昀廷就开始乱猜，什么酒后乱性、迷药强上的狗血套路都冒出来了。沈哲杭瞪他：“别把宋衍对付你那套加别人身上。”
　　温昀廷后悔，当初就不该那么老老实实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告诉沈哲杭，这人对朋友嘴毒起来分分钟想打一架。
　　“你不是来找我解决问题的吗？不告诉我怎么帮你解决。”
　　沈哲杭沉默许久，咖啡喝掉半杯，衣袖提了两下，看着温昀廷：“这个问题真的很严峻。”
　　温昀廷点头，嗯嗯，严峻，我来听听是有多严峻。
　　“你说得大差不差，是差点睡了，但是没睡成，”沈哲杭冷笑，“他想上我。”
　　温昀廷没有半点惊讶，他先前怎么说来着？林方唯这次回来的目的不纯洁吧？还当成弟弟看待，你肯把人当弟弟也要看人肯不肯啊。
　　通过沈哲杭的只言片语，温昀廷也已经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无外乎就是耿耿于怀自己一个Alpha要屈居人下心有不甘罢了。他好言好语劝道：“我觉得吧，你和他这问题好解决的很。首先，你们是可以商量的对不对？商量好了不就行了吗？大家都是Alpha，不行就一三五你上二四六他上，不是很完美吗？”
　　沈哲杭看着温昀廷，试探着问：“你和宋衍这样商量过？”
　　“商量过。”
　　“成功了吗？”
　　“没有。”
　　……沈哲杭抬手：“你当我没问过吧。”
　　温昀廷暴躁，你当我不想？关键是不行啊！宋衍他是流氓，没什么可商量的。林妹妹不同，他看起来就很好说话，商量商量绝对行。
　　沈哲杭翻个白眼，呵，等你经历过那种压迫感再说话。
　　两个Alpha在办公室里讨论着和另一个Alpha的床上问题，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偏偏还真就这么倒霉，他们都有自己的命里克星，这辈子注定不能翻身。
　　沈哲杭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拆开扔给温昀廷一根，温昀廷惊奇：“好久没见你抽了。”
　　“最近太烦。”
　　温昀廷把烟放在修长的手指间把玩，沈哲杭点过之后打火机扔给他，温昀廷接过去放到一边。
　　沈哲杭指指烟，眼神询问怎么了。温昀廷尴尬笑笑，最近不行。
　　沈哲杭心思活络，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哦，备孕是吧。
　　温昀廷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又暴躁起来：“你别提！就当不知道这回事成吗？”
　　沈哲杭耸耸肩，成成成，你是要生孩子的人了，我不敢惹你。
　　温昀廷也很无奈，孩子的事情最后还是他屈服了，主要舍不得看见宋衍再继续睡沙发装可怜。他刚一松口，宋衍乐疯了，恨不得全天下通报一遍：我媳妇儿愿意给我生孩子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温昀廷轻声说：“我觉得吧，上下问题真的无所谓，只要你对他有感情，真到了那一步，会愿意做出牺牲的。”
　　会愿意做出牺牲？
　　沈哲杭被这种需要牺牲自尊的感情烦得头疼。


第37章 角色纷争
　　《乱世》这部电影的筹备阶段长达数月，等到吴爻在网上透露出相关消息时，时间已经晃入十一月中旬。
　　开机发布会定在十二月上旬，具体时间还需要等待进一步官宣，但是主演名单已经全部确定下来，林方唯的名字排在第四个，还是饰演原著中很吸粉的“陈烟”这一角色，顿时在网路上引起激烈讨论。
　　唯粉们欢天喜地像过年，路人只看颜值的话，也没什么意见，表示期待。而某些人心中已经对陈烟的人选有了既定目标之后，自觉产生一种排外心理，发现不是自家哥哥出演，而是让一个刚刚出道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新人来诠释，纷纷心有不甘，在吴爻的微博下发泄不满的情绪，甚至还去原作者的微博下抱怨选角的不公平性。
　　这其中动静最大的就是顾南伦的粉丝，顾南伦在暑期有透露过会进《乱世》剧组的消息，当时他话里话外暗示的都是会出演“陈烟”这个角色，粉丝们一致认定，陈烟一定妥妥儿是我们家哥哥的。没想到演员表出来之后，不止陈烟不是顾南伦，整个主演的角色表里都没有顾南伦，连个龙套都没混上。
　　顾南伦的粉丝感到不服气，这是我们哥哥的角色，哪里冒出来的花瓶敢和我们哥哥嘴里夺食？一个小新人而已，脸长得好看一点了不起？！我们哥哥是偶像剧王子！
　　激进粉丝开始在林方唯的超话下面刷过激语言，又在论坛里不停开贴，林方唯的粉丝见状，也聚集起来，回复：你们哥哥得不到导演青睐就来污蔑我们唯唯，这么不甘心你们怎么不众筹个电影请你家哥哥主演的？！一个个只会在网上当键盘侠逼逼赖赖！
　　顾南伦人气不算最高，但也是中上水平，而且粉丝又以低龄萝莉为主在，正是幼稚又冲动的一群，别的不会，引战绝对是一等一的。这时候就体现出团结力量大这个硬道理，抱起团来微博、论坛到处扫荡，唯粉群体势单力薄，顽强抵抗才没有被一路碾压。
　　粉丝之间开战，小打小闹的话正主一般都只会装聋作哑。有时候情节严重了，才有可能出面调剂，尽量把风向带往正常的地方。顾南伦看着他的粉丝对着林方唯群起而攻之，心里异常痛快，唇角一直挂着冷笑。
　　很快，某知情人士透露之前有关陆晋宣的MV选角，顾南伦也恰巧和林方唯撞车，两人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师兄弟，这也太过巧合了吧？再扒一下璀璨星娱给林方唯安排的经纪人和助理，嚯，曾凯和明旭阳！这还得了？这两个可都是圈内大神，超一线大牌的标配，一个新人凭什么有这待遇了？
　　唯粉们据理力争，我们唯唯颜好技炫，是一支潜力股！璀璨星娱慧眼识英雄，知道我们唯唯今后一定是摇钱树，还不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们家哥哥出道几年混得不瘟不火还不给别人大红大紫了？
　　不过几天时间，战况越演越烈，林方唯和顾南伦这两个名字都快挤进热搜前十。在阴谋论之下，什么包养、潜规则一起冒出来，林方唯成为靠身体上位再利用背景夺人角色的小人，火一度烧到宋衍身上，直指林方唯背后的男人就是璀璨星娱的大Boss，才会这么“玩命”的捧。
　　小助理抱着PAD战战兢兢，他跟在顾南伦身边不过一年，虽然见识过不少吵架撕逼，但那些都是小阵仗，火烧到老板身上，还是头一次。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衍婚后就开始洁身自好，家里老婆爱吃醋，前不久才发生一个倒贴炒绯闻的被无情雪藏的事，这次要是把宋衍给惹火了会不会下场更凄惨？
　　小助理心里惴惴不安，这些消息有一部分是顾南伦故意让人放出去的，他担心收不了场，小心翼翼问：“南哥，咱们要不要缓一下气氛？我觉得差不多了，林方唯也没有他们说的那样过分，都是走的正常程序……”
　　顾南伦巴不得想多看看别人怎么黑的林方唯，他心里期望能产生巨大的舆论压力，最好再给《乱世》剧组带来影响，让吴爻迫于压力不得不换掉他。最近他的日子也不好过，陈熙终于如愿被换掉，许尧那天打电话给他就是安排了新经纪人。
　　结果没高兴两天，这个新经纪人虽然好说话，但业务能力连陈熙一半都赶不上，让人不由得怀疑许尧是不是故意这样安排，让他没好日子过。
　　顾南伦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全部撒在林方唯身上。他骂道：“看你这出息样！林方唯没问题？没问题他能夺我两次角色？根本就是内定好了走个形式而已，他和老板肯定有什么瓜葛，你还跟个傻白甜似的只看到表面就以为他是个好人。”
　　小助理挺委屈的，他对林方唯印象很好，感觉他沉稳安静，模样好脾气也不错，《乱世》当天的试镜他没来得及看到，但心里也有预感一定表现不俗，才会被吴爻定下来。
　　“林方唯这小子都没出声，我们也当没看到，就让两家粉丝打去吧。”顾南伦伸个懒腰，小助理懵懂点头，把PAD收起来。
　　换到林方唯这边，曾凯和明旭阳看见网上因为选角引发出如此激烈的纷争，纷纷摇头。但是似乎也不打算多管，可能这种场面见多了，见怪不怪。林方唯更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不关注这些，你们说你们的，我演我的，最后拿作品说话，就这么简单。
　　不过辛苦的是粉丝，由于人丁单薄，几乎是舌战群儒，一个顶十个。顾南伦的粉丝在那边骂林方唯无用花瓶，这边他们立刻拿出试镜片段打脸，又PO出林方唯在法国潜心进修和戏剧大师参加公演的照片，说明我们唯唯有才华有天赋又刻苦认真，你们就嫉妒去吧！
　　顾南伦的粉丝再从背景下手，说林方唯默默无闻出道就有神级标配，肯定是卖肉玩家！说完就编出一段十八线小野模为了上位甘愿献身老板的故事，把林方唯形容成家徒四壁的灰姑娘，终于凭着一己之力攀上宋衍这根高枝，从山鸡蜕变成凤凰。
　　明旭阳看得好笑，推推林方唯的胳膊：“哎，知道黑粉怎么形容你的吗？‘默默无闻’、‘一穷二白’，哈哈哈哈哈哈！”
　　曾凯推推眼镜，语气很悠闲：“让他们误会去吧，等以后知道唯唯不好好演电影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一个个脸色绝对比调色盘还好看。”
　　他让明旭阳在粉丝群里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就这些无聊的问题和顾南伦的粉丝多纠缠，多说无益，点到为止，让那帮黑粉自己蹦Q去吧。明旭阳早就提前一步打点好了，这还需要说吗？！粉丝会都是他在管理，他可是金牌助理！
　　林方唯耸耸肩，他是真无所谓，嘴长别人身上，随他们怎么说。他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回国，真的想杭哥了。
　　曾凯把回国时间定在23号，休息一周正好参加开机发布会。林方唯想给杭哥一个惊喜，故意按着不说，等到23号来个突袭。
　　过几天，吴爻这个暴脾气坐不住了，出声维护林方唯，非常明确的点出《乱世》这部电影追求的是演技，演员的人气、名声、背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很好的演绎这个角色。而林方唯正是符合这个条件，才会定他来饰演陈烟，顺便痛斥一下某些人狭隘肮脏的心理，污蔑一颗影视界即将冉冉升起的新星，是有什么企图？
　　吴爻这么高调的夸林方唯，只字不提顾南伦，从侧面看来显然就是在昭告天下顾南伦演技多不入眼。他嘴里那些有着“狭隘肮脏心理”的人群，顾南伦的粉丝也瞬间对号入座，纷纷骂吴爻选择性瞎，我看林方唯也是和你有什么潜规则交易吧？！
　　这一声明才是把剧情推向高潮的决定性因素，林方唯和顾南伦莫名其妙的角色之战、吴爻对顾南伦的“演技抨击”、林方唯和吴爻以及宋衍之间的复杂关系当天就成为热门话题，包揽热搜前三，也不小心被日理万机的沈总裁看到了。
　　沈哲杭根本没空关心这档子八卦，他以前看到这种小道消息都会一笑置之，包括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经常被人发小作文怀疑性冷淡，都视而不见只觉得无聊。但是事情一旦放在林方唯身上，便产生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像是自家孩子被人指着鼻子骂似的。
　　他仔细浏览论坛上的帖子，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最后“啪”一声合上笔记本，开始打电话。
　　别人怎么样他都没眼看，说林方唯，就是不行。
　　他的通话对象是宋衍，宋衍应该在办公室，说话声不止他一人，好像还有璀璨星娱的几个高层，也许是在开什么会议。
　　沈哲杭自己也是老板，明白会议场合的礼仪，立刻说：“你先忙，结束之后再说。”
　　“你说，我们没开会，在闲聊。”
　　对面传来“嘭”一声轻响，像是打开了香槟的瓶塞。沈哲杭沉默，果真在闲聊。
　　“不是大事，就是最近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烦人。”沈哲杭说。
　　宋衍一秒就悟透了：“我知道，跟你家小孩儿有关的是吧？我是打算过两天再收拾，你怎么这么护短的？”
　　沈哲杭淡淡回答：“我就这样。”又说，“既然你这个被扯下水的都不急，我也无所谓。温昀廷下午请假了，你自求多福。”
　　宋衍一愣，开始叫人：“许尧，让公关部动作快一点，晚上我不想再看到热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跟顾南伦说一声，让他最好安分点，下次就不是给他换经纪人了，是把他换了！”
　　许尧在对面笑：“你刚刚不是还说不急不急，正好炒两天增加增加电影曝光度的嘛。”
　　“增加个屁！我老婆生气你担得起？还看什么？去啊！”
　　宋衍悻悻问：“廷廷什么时候请假的？”
　　沈哲杭看看表，心情极好：“下午一点，听他说好像要去做检查吧？”
　　“……”宋衍挂了电话，妈的，又阴老子！


第38章 易感期
　　宋衍一出手，效果绝对是那些小打小闹的粉丝群体所不能比的。他手下有整个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公关团队，短短几个小时，热搜早就被撤了，论坛上也被各种蜂拥而至的八卦爆料充斥。公关团队里手里的瓜太多，随便放一个出来都足够网友们吃一阵，津津乐道讨论许久，林方唯和顾南伦这点小事早就被抛到脑后。
　　就像是一股洪水冲来，把密密麻麻团在一起的蚁群全部冲散，洪水过后，地上干干净净，只残留着几个凭着毅力求生的顽强小黑点。
　　一条八卦的保鲜期顶多一个星期，过了一个星期大家就会失去追寻的热情，等到再过一个月，谁还记得有这么回事？出轨这种桃色新闻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都会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更别提这种没有牵扯到原则性的角色争斗，更是吃瓜群众散得极快。少了观众，互相打架的粉丝们也提不起兴致，不了了之。
　　不过在《乱世》举行开机发布会的时候应该还会稍稍掀起一波小高潮，但那时候已经不足以再吊起大家的胃口，留下一些适当的话题反而可以增加曝光度。
　　沈哲杭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要看到网路上干干净净，没有那些黑粉针对林方唯就可以了。宋衍说他护短，那是一点也不假。既然当初答应林方唯，在他入圈之后会尽力帮一把，怎么能看着他被“欺负”视而不见，不说多的，就是舍不得。
　　国内已经进入初冬，沈哲杭每天清晨的赖床时间也随着气候变冷逐渐加长。Monly很懂老板，把会议时间全部安排在十点之后，有的甚至排在下午。因此沈哲杭也心安理得每天睡到自然醒，窝在床上像是冬眠。
　　他天生怕冷，家里的地暖在十一月初已经开始启用，整间屋子暖洋洋的，起床并不痛苦。但被窝不止是青春的坟墓，对于个别生意人来说，还是一整个冬天的依靠。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用的是遮光极强的布料，一点阳光也透不进来。在这一片黑暗中，沈哲杭睡得昏昏沉沉，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浅淡的像是被阳光烘烤过后的薄荷草味道。
　　他这两天处在每个Alpha隔一段时间就会面临的易感期，等同于Omega的发情期，并且也没什么规律，说来就来，毫无预兆。不过易感期没有发情期那么痛苦，顶多只是感到身体燥热血液沸腾，容易产生性冲动罢了。对于一个成熟的Alpha来说，压一压很容易就可以控制，顶多是比平时的状态多些疲惫感。
　　幸好今天的会议安排在下午，沈哲杭可以好好睡一觉。易感期这种东西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多年来沈哲杭一直都当做感冒发烧处理，一觉解决不不了，那就两觉。
　　忽然一只手扶住后脑上，下巴又给抬起来，对方把唇黏上来厮磨，温柔缱绻，缠绵悱恻。沈哲杭意识模糊，但嗅觉却是灵敏的，闻到一股好闻的植物清香，迷迷糊糊嘟囔：“唯唯？”
　　林方唯用下巴蹭着他的脸颊，半跪在床边，像只黏人的宠物：“嗯，我回来了，杭哥。”
　　沈哲杭伸手想打开灯，被林方唯捉住手，贴在脸颊上。他轻声问：“在易感期？”
　　沈哲杭点头，滚烫的掌心贴在微凉的皮肤上，像是贴上一块降温贴，舒服到不想拿下来。
　　“难受吗？”林方唯又靠近了些，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眼眸对视着。
　　“还好。”沈哲杭手抵着他的肩，想拉开一点距离，谁知林方唯又亲上来，边亲还边脱衣服，嘴里含糊不清说：“……帮你降温……”
　　他穿着一件稍厚的外套，里面就是短袖，掀开被子钻到床上来。沈哲杭哭笑不得，谁要你降温啊？你要怎么个降温法？
　　林方唯把沈哲杭搂在怀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沈哲杭正被易感期烧得难受，接触到一个低温的冷源，下意识贴过去，抱住林方唯。反正他也清楚林方唯的脾气，林方唯爬上来，就会想尽办法把他困在怀里。再怎么挣扎，最后还是会被他紧紧捆住没商量，倒不如自觉一点抱住算了。
　　“杭哥真乖。”
　　“……闭嘴。”
　　林方唯安静抱着沈哲杭在怀里，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做，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块大号降温贴供人使用。沈哲杭一呼一吸之间感觉混入的雪松气味越来越重，但却并没有难受的感觉，反而像是吸入一股冷气，身体被平衡到一个舒服的状态。
　　他有点意外，对林方唯的信息素居然适应得如此之外，前段时间还被激得想和对方打一架，短短几个月居然已经开始习惯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释放了。
　　“我想做些别的。”林方唯说。
　　沈哲杭闭着眼没理睬，听他继续说：“但是你不肯，我怕你生气，还是算了。”
　　沈哲杭终于开口：“幸好你没做，不然肯定揍你。”
　　林方唯笑了：“会等到你同意的。既然不让我做别的，接吻可以吧？”
　　真像个接吻狂魔，天天亲不够。沈哲杭抬头去看他，林方唯的双眼在黑暗中晶亮一片，食指点点唇，示意杭哥快亲上来。
　　沈哲杭翻个白眼，骂他无聊。林方唯不要脸的往前凑，来嘛，杭哥、霸总、金主……
　　“……”沈哲杭被他闹得烦了，狠狠瞪一眼。最后还是扯着林方唯的衣领，拉下来主动吻过去。
　　他似乎已经很适应这种接触，不知不觉手攀上林方唯的肩头，抱紧。像是在沙漠里干渴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一片绿洲。
　　亲着亲着，渐渐产生一些异样，林方唯发现了，贴到沈哲杭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哲杭微微脸红，让他闭嘴，再废话就滚下去。
　　只要是个男人，给这么撩都会吃不消，更别提还在易感期，完全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杭哥，我帮你好不好？听话。”
　　“谁要你帮了啊――”沈哲杭闷哼一声，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黑暗的房间、温暖的被窝、微凉的手，也不知过去多久，沈哲杭身体一轻，整个人放松下来，鼻尖上冒出一片细汗，房间里烘烤薄荷草的香味更甚，甜到发苦。
　　他躺在床上平稳呼吸，林方唯还在细细密密的啄吻着他的脸颊和脖颈。沈哲杭缓过来，整个人感到一阵羞臊，在被子里踢到林方唯的小腿，要赶他下去。
　　林方唯赶紧抽几张纸把手擦干净，又把杭哥搂住，拍着背低声哄：“这是正常的啊，互相帮助嘛，也没什么。我还想杭哥来帮忙呢……”
　　沈哲杭懒得理他，也不知道是谁要拱上来，是谁主动把手伸进来，是谁在被子里作妖。
　　不过身体骤然变得轻松，人又处在一个极度舒适的环境中，沈哲杭贴着坚实的胸膛，眼皮渐渐沉重。
　　林方唯低头，看见他已经阖上眼帘，也安静下来，手拍着背的动作渐渐变慢，后来搭在肩头没了动静。
　　两人在床上这样黏糊的结果就是――又睡了一觉，搂在一起。沈哲杭枕着林方唯的胳膊，脸贴在胸口，几乎是在沉稳的心跳声中补了一个回笼觉。
　　手机不给面子的震动起来，沈哲杭摸过来把闹铃掐掉，欢乐时光结束，不得不离开被窝去公司。
　　灯打开之后，他看着身边的林方唯，发现他瘦了，脸颊的轮廓都变得锋利起来。在法国进修的这段日子并不轻松，那么黏人的小狼狗每天只能空出来打电话的时间，可想而知得有多忙。有时候沈哲杭早晨还会收到新鲜的消息，而法国那边的时间正是深夜。
　　中秋节那段时间和莫里大师的公演真是耗费不少精力，他一个东方人在西方的歌剧院里难免会收到白眼，哪怕有莫里大师带着，还是会遭到别人的非议。但林方唯真是通过自己的刻苦努力，让那些人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在精湛的表演里跟着观众一起鼓掌。
　　沈哲杭揉揉他的头发，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帮助”过一次，易感期带来的烦躁感缓解许多，比昨天的状态要好太多。这种感觉和自己动手完全不同，不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床头柜上还堆着几个纸团，沈哲杭摸摸鼻尖，一起扫进垃圾桶里，帮林方唯把被子盖好。
　　“杭哥要走了？”林方唯眯着眼问。
　　“嗯，要去公司，下午有会议。”沈哲杭正在系领带，精英老板的锐利姿态和刚刚赖在床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方唯大半张脸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杭哥好勤快，小时候就说过，会负责赚钱养家。”
　　沈哲杭手指一顿，那时候林方唯还没进行分化，他承诺将来赚钱养家，让林方唯在家里貌美如花就好，当一个专心相夫教子的Omega。
　　“以后我来赚钱，杭哥你来相夫教子好不好？”林方唯眨眨眼。
　　“……想太多了你。”


第39章 咬一口
　　《乱世》的开机发布会日期已经确定，在12月5日。这是林方唯出道以来首次出席这种正式场合，在各大媒体面前露面，明旭阳拿着行程表问道：“紧张吗？”
　　林方唯一脸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还是不是新人了？我带过的不少新人第一次出席发布会前一个星期就开始睡不着觉，害怕在媒体面前说错话、又怕会被乱放无精修图片，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明旭阳推推曾凯的胳膊，“我说的对吧？是这样吧？就你手里出来那几个影帝，第一次走红毯还闹笑话呢。”
　　曾凯食指推了推眼镜：“唯唯这种状态很好，希望你到当天也能保持这么松弛的状态。”
　　“还好吧。”林方唯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这种场合也不是没去过，以前父母经常会带我出席慈善晚会、剪彩仪式，去的多了。”
　　明旭阳和曾凯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位小公子是豪门少爷，说不定更宏大的场面都见识过，区区一个电影发布会算什么？
　　明旭阳拱拱手，少爷，您当我没说过，我就是在瞎操心了。
　　发布会当天，林方唯一身低调的休闲西装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简单大方搭配又很舒服，既体现出个人气质又没有喧宾夺主，不论站着还是坐着，都是一副安静沉稳的姿态。明旭阳对他的衣品没有任何意见，基本都随林方唯自己折腾，只要他觉得好看就行，混过时尚圈的眼光信得过。
　　《乱世》的两个主演都是圈子里的实力派演员，一个影帝一个视帝。饰演将军的演员四十出头，一直以硬汉形象示众，这个角色的气质和形象也与他的定位很吻合；饰演戏子的演员比林方唯大几岁，但人家是童星出身，从小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别看三十不到，从艺经验都有二十多年了，是真真正正的靠实力服众。
　　而出席的配角们也没有任何一位身上贴着花瓶的标签，且只有林方唯是初出茅庐的新人，站在一众前辈里显得相当突兀。好在他很低调安静，甚至有些冷淡，镜头语言也不够丰富，在粉丝看来这是低调谦虚的表现，在黑粉看来，就是傲慢无礼目中无人了。
　　于是借着发布会的几张截图，论坛上又开始有黑粉蹦Q起来，说林方唯不懂礼数，不尊重前辈，还预言他的参演才会是《乱世》最大的败笔。这次跟风回复一起吃瓜的人数较少，毕竟都不是什么新鲜大瓜，该骂的也骂完了，需要更刺激的内容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发布会过后，进组的时间很快官宣，在12月20日，要赶在春节之前把冬天的一些戏份尽量拍摄完成。这一部分的戏份大部分集中在将军和戏子落难之后，选址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数九隆冬，最寒冷的时候要在气温更低的山里顶着寒风拍摄，可想而知这一趟进山是得有多艰辛。
　　沈哲杭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演员本身就是表面光鲜背后辛苦的职业，林方唯既然选择这条路，就要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虽然随着时代发展，现今很多流量明星拍戏的辛苦程度早已不能与十年前相比，文替武替，台词都不用背，只要说12345后期配音都可以糊弄过去，片酬还高到离谱。
　　但沈哲杭知道林方唯肯定不会，他既然想做，就一定会追求极致，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就像是拍MV数次落水没什么怨言，利刃似的山风只会将这块璞玉打磨得更加光彩照人。
　　林方唯正在收拾行李，沈哲杭也在收拾行李。每年年底都是最繁忙的时候，不止要出席的会议增多，还有有关企业的年终结算、盘点都在同步进行。像极星这种规模庞大的跨国集团，盘点几乎从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否则的话那么多间分公司的账肯定忙不过来。
　　温昀廷在跑国内这一块，海外分公司则是沈总亲自莅临督检，算算行程要到月底才能回国。沈哲杭翻翻日历，心里暗暗计算时间。
　　“你什么时候回来？”沈哲杭把行李箱盖上，锁好，看向林方唯。
　　林方唯坐在一边，耸耸肩：“可能要到过年了，具体还要看拍摄进度。”
　　“中途没有休息时间？”
　　林方唯想了想：“听明哥说璀璨星娱的年会我可以参加，应该就算作休息时间了吧？”
　　沈哲杭点点头，知道了，注意安全。
　　林方唯一伸手，抱住他的腰。沈哲杭偏头看他，只见林方唯的脸贴着他的腰，蹭了两下，抬起头时满眼的不舍：“又要和杭哥分开了，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怎么在一起。”
　　“你要去拍戏啊，怪谁。谁让你要进演艺圈。”
　　“那我不拍戏，杭哥也要出差啊。”
　　沈哲杭无奈，捏捏他的脸，这不是废话吗？他是老板，要挣钱养活一个大集团。你以为老板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天天躺在豪华别墅里品红酒，正事不做勾勾手指就有几百亿进账了？那都是瞎扯。
　　真正的老板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报表签不完的合同，要考虑各种企划各种行业拓展，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的未来发展。出差已经是家常便饭，一年里面起码有半年的时间都是在合作商之间周旋，或者是做各种考察。说老板不辛苦的，那都是只看到挥金如土的一面，没看到坐在办公室里烦到头秃的时候。
　　“有时间我去看你。”沈哲杭揉揉林方唯的头发，语气软下来。
　　林方唯手臂一使劲，把沈哲杭带到床上滚在一起。他捧着沈哲杭的脸，偏头去吻脖子后的敏感腺体，沈哲杭皱眉，被这么直接的进行刺激，全身的汗毛全部竖起来。
　　忽然，林方唯咬住那块软肉，一点一点慢慢用力。起初只是刺痛，慢慢变成疼痛，沈哲杭捶着林方唯的肩：“属狗的啊？快放开！”
　　林方唯不听，紧紧抱着他，沈哲杭就像是被叼住脖子的猎物，动弹不得。脖子那里已经疼到麻木，不知道破了没有，总之他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要动手揍人了。
　　林方唯终于放开他，欣赏着自己留下的牙印，咬痕青紫边缘微微渗出一点鲜红，挂在沈哲杭白皙的脖子上分外招摇。
　　沈哲杭把他推开，抽张纸捂着伤口，骂道：“好好的犯什么病？！”
　　林方唯被推到一边，笑出声，问他：“像不像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沈哲杭几乎都要气笑了。在现今抑制剂已经可以植入皮下自动释放的时代，Omega碰上发情期需要Alpha通过临时标记来安抚的情况几乎见不到了，且公众场合遍地都是应急设备，连Alpha都不需要了还要什么临时标记，林方唯到底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这种土味浪漫故事的？
　　况且他也不是Omega，标记从何谈起，刚刚咬破腺体时疼得只想打人，想把林方唯这小子按着揍一顿才好。
　　沈哲杭低声骂一句无聊，还不快给我拿酒精棉球来？
　　林方唯嬉皮笑脸去翻药箱，拿着酒精棉球来帮他擦伤口消毒。印子留下了，残存的信息素味道也被封在腺体里，起码要经过半个月左右才会消散。虽然Alpha的信息素对另一个Alpha来说只会起到挑衅的作用，但真正能留存下来的信息素也会混进腺体里，和自身的信息素味道混在一起。
　　晚上洗过澡后，沈哲杭盯着镜子，看见那个牙印明晃晃的印在脖子上，无奈叹气：咬这么狠，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好，比信息素味道代谢消散还困难。
　　20号一早，林方唯出发去机场，这次没让沈哲杭送，而且行程也公布出去，送机的粉丝队伍都安排好了。
　　沈哲杭翻个白眼，让他上车。原因无他，他也带着行李箱，十点的航班飞日本。
　　林方唯毫不犹豫钻上杭哥的车，又给明旭阳发信息，让明哥自己走吧，金主送我过去。
　　明旭阳看着手机，再度震惊，和曾凯哭诉：“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和他订一个班次了？！被媒体拍到乱写我这个金牌助理的招牌都给砸了！”
　　曾凯似乎已经习惯：“下次就别管他了，你和我一起走，咱们就说好了机场见。”
　　林方唯一路上都在言语调戏杭哥，到了机场之后换成行动骚扰杭哥。沈哲杭前两天刚被咬一口，心情正差着，不给他亲不给他碰，嫌他烦让他快点滚去见粉丝。真从停车场上去，面临分别，忽然又心软了。
　　“自己在外面好好的，遇到困难打电话给我。”沈哲杭叮嘱。
　　林方唯点头，肯定的，没事我也要打电话给杭哥，防止杭哥在外面被Alpha或者Omega叼走。
　　两人快走到机场大厅，林方唯忽然拉住沈哲杭的衣角，沈哲杭回头，林方唯对他昂昂下巴，旁边是洗手间。
　　沈哲杭莫名其妙跟着他进去，瞬间后悔。
　　杭哥记得要想我。林方唯一遍一遍低声提醒，在隔间里把刚刚车上不给亲不给碰的全部补回来。
　　沈哲杭脸色薄红，风衣敞着衬衫扣子松了三颗，锁骨上都是印子。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烦人。


第40章 进组
　　《乱世》剧组落脚在偏僻的小山村里，说偏僻是一点也不假，因为林方唯等人自下飞机后坐了两个小时大巴，驶进弯弯曲曲的山路，再下来换小面包车，又在坑坑洼洼的山路开了二十多分钟，最后，骑上电摩托。
　　这段环山路太过陡峭狭窄，并且也没有进行过修缮，防护围栏只是几根木栅栏罢了。车辆是无法开进来了，平时山里的村民都是靠摩托或者三轮进出采货，穷人家甚至赶着驴车马车进出山林。
　　一辆辆电动摩托在山路上轰隆隆响，山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明旭阳把自己裹紧，驾驶摩托车的小伙子操着一口方言，不停和明旭阳聊天。明旭阳大致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俺们村有段时间没来过城里人了，还是大明星，俺们村长把家里的猪都杀了，就等着招待你们这些贵客了！
　　电摩托坐了半个小时，渐渐看见前方的村落，村口竖着两个牌坊似的栏杆，挂着横幅，欢迎《乱世》剧组的到来。
　　吆吆。
　　下车之后，明旭阳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冻坏，呼进呼出的都是冰碴子，胸口一阵生疼。林方唯倒是还好，不过鼻头和耳朵也给冻得泛红，后面的小三轮载着曾凯和他们的行李，一行人终于是抵达目的地。
　　剧组人员早就在村口的小店守着，看见他们赶紧出来迎接，明旭阳搓搓手，对着他竖起大拇指：“你们吴导真会挑地方。”这番折腾，都快把人给冻成孙子了！
　　剧组人员也小声抱怨：“明哥你们受累了，咱们前两天还带着器材过来呢，那才叫一个惨，硬生生让驴车拉上来的，爬半天山，腿都快断了。”
　　“你们找个车可以开进来的地方能怎么样？”
　　“咱们吴导找这地儿找大半年了！别说坐驴车，就是吊绳索都要过来。”
　　剧组人员领着他们先去村长家里，曾凯打量着这个小山村，四面环山，大概几十户人家，大多数是独间的瓦房，条件好些的人家可能盖个两层小楼。前面一栋二层小楼墙上贴着一颗红艳艳的五角星，一楼是卫生所二楼是村委会，旁边就是村长家的大院。
　　他们这一路走过去，村里的老老小小都站在路边看热闹，老人家包着头巾，小孩子脸冻得红苹果，年轻人很少，也许都出山打工挣钱去了，留守在村子里的都是一些老人儿童。
　　走进村长家的大院，三间瓦房并排连着，中间那间的厚皮帘子掀开，吴爻招呼他们进来，屋子里烧着炕，快进来取暖。
　　进屋之后明旭阳才算活过来，吴爻问：“怎么样？是不是重温十几年前那会儿的艰辛了？”
　　明旭阳拱拱手：“真重温了，上回进山起码五年前了。”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农民，客客气气老实巴交，让婆娘把一盆盆菜端上来招呼贵客。林方唯第一次坐在土炕上，充满新鲜感，手摸上去又暖又热，但却不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新鲜吧？看过和亲身体会过绝对不一样。”曾凯脱掉西装，盘腿坐在炕上，林方唯也脱掉羽绒服，跟他有样学样。
　　吴爻招呼大家先吃饭，两个主演还在路上，晚上才能到。他问林方唯晚上想住哪里，可以住村长家，也可以住村里的招待所或者别的老乡家里。由于房间数量少，只能两人一间，他们工作人员更惨，都是三人以上一间房挤着。
　　林方唯很随意，他住哪儿都行，这些都不讲究。明旭阳要求也不高，给我洗个热水澡就行，村长说热水肯定有，随时烧随时有。
　　这里虽然偏僻，好在信号还可以，电话短信都能接收到。林方唯选择住在村长家里，明旭阳跟他一起，曾凯拖着行李箱跟着剧组人员一起去招待所了。
　　到了晚上，两位主演也颠簸过来，主演戏子角色的邵影是一个Omega，出于对Omega的照顾，村长家的另一间房让给了他，吴爻推开林方唯他们那间屋子：“小明，方唯，咱们挤一间。”
　　林方唯毫无意见，正好可以趁机和吴导探讨探讨剧本。土炕足够宽敞，三个人并排挨着也不算挤，林方唯和吴爻坐在炕上闲聊，明旭阳抓紧时间想去洗热水澡。他拿着衣服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进来，脸色变了。
　　“怎么了？脸色怎么难看。”吴爻问。
　　明旭阳指指后院：“洗澡……在锅里？”
　　他要去洗澡，不是要去褪皮，村长领着他就去一间小屋子，里面烧着锅灶，上面架着一口大约直径一米五的大铁锅，柴烧得噼里啪啦响，吓得明旭阳直接蹿回来了。
　　“浴锅啊！这都没听过。放心，煮不熟的，洗澡可暖和了！”吴爻拍胸脯保证。
　　明旭阳哭丧着脸问：“还有别的选项吗？”上面洗着下面烧着听起来真的很可怕啊。
　　“那你就去招待所洗好了，招待所听说都是热水器，不过最好赶快，八点之后就没热水了。”
　　明旭阳一听，拿起背包就去招待所，顺便说：“村长烧的那锅水别浪费了，吴导你去里面煮一煮吧！”
　　林方唯倒是挺好奇的，他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用锅洗澡的经历，很容易联想到“铁锅炖肉”。于是这锅水他去试了，刚进去时有些烫，旁边有一个水龙头可以往里面加水，锅里有两块木板垫着屁股和脚，真正洗起来之后会发现就像是泡温泉似的，格外舒服。
　　林方唯神清气爽湿着头发回来，明旭阳也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原来招待所的热水器因为水压问题出水很小，又忽冷忽热的，洗个澡特别受罪，还不如在村长家泡铁锅煮一煮呢。
　　农村熄灯早，八点之后家家户户灯都关起来准备睡觉，村长住的那间屋子也不例外。只有他们这些城里人的房间灯火通明的，这个点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三人并排躺在炕上，左边林方唯中间明旭阳右边吴爻，吴爻看书明旭阳玩手机林方唯打电话。
　　林方唯在和沈哲杭说铁锅洗澡的事，也把沈哲杭唬得一愣一愣的，呆愣愣的回答：“哦……还能这样？”
　　“是啊，你来的话带你洗洗。”
　　沈哲杭秒拒：“不用了，我不习惯。”
　　他现在正躺在星级酒店大床上享受舒适的空调，还是冷空调。澳洲的十二月正值夏季，从机场出来头顶着炎炎烈日，穿着一件衬衫都热出一身汗。
　　听闻林方唯现在在睡土炕，沈哲杭感觉身下的床垫更加柔软了，抱着枕头发出一声代表舒服的轻叹。
　　澳洲和国内时差并不大，夏令时只有两个小时，沈哲杭趴在床上和林方唯打国际长途，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马上快十一点，沈老板明天早晨要去见合作商，不休息不行了。
　　“杭哥，早点休息，晚安。”
　　沈哲杭让他也早点休息，山里冷，注意别感冒。
　　林方唯喜滋滋的，挂掉电话之后唇角还扬着。吴爻悄悄问明旭阳：“哎，什么情况？有对象了？”
　　明旭阳很纠结：“不算吧……”
　　“是我老婆。”林方唯耳尖听到了，坦坦荡荡的开口。
　　“……”明旭阳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少爷、祖宗，您就别到处宣扬和沈总那点儿事了好吗？！
　　吴爻也怔了几秒才回神，缓缓点头：“哦……看不出来，小子你才多大，都有老婆了？”
　　明旭阳尴尬解释：“不是这样的，那个吧，是唯唯一个青梅竹马，关系挺好……”
　　他话还没说完，又给林方唯中途打断了：“对啊，我们是娃娃亲，在一起多少年了。”
　　“还娃娃亲？！”吴爻相当感兴趣，往林方唯的方向挪，“来，说说，这娃娃亲怎么定的？给我取取材。”
　　“就是小时候父母定的，我们青梅竹马，长大就结婚。”
　　“已经领证了？”
　　“快了吧。”
　　……明旭阳往被子缩，你们聊，你们聊。
　　反正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方唯无所畏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沈总有关系，就是要到处卖命宣传呢！
　　林方唯全程都在描述两人情比金坚，最后结论就是：我们俩现在在一起，感情很好，他要努力拿到影帝奖杯，然后回家跟老婆生孩子。
　　吴爻都要被这真挚的感情给感动落泪了。
　　“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灵感，下部戏就写你和你老婆的故事。”吴爻说。
　　林方唯兴致勃勃问：“打算怎么写？”
　　“写虐一点，你和你老婆之间的感情之路太平坦，要加些阻碍才行。比方说你们两个都是Alpha，这样才有戏剧性冲突，艺术高于现实嘛。”
　　“就是Alpha啊。”林方唯撑着额，“他也是Alpha。”
　　“……啊？你们还真是AA恋啊。那可好，再来刺激一点，其中一个感觉不能接受这种AA恋情，要退婚，然后另一个一往情深，难受欲死――”
　　林方唯幽幽打断：“是退婚了，15岁我分化成Alpha之后退了。”
　　“……”吴爻沉默，抹一把脸，“你们这故事挺纠结的，对我胃口。”
　　林方唯唯唯一笑：“不过没关系啊，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尽管事实还没到这种地步，但他已经把心里最期望的未来展露出来，相信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是这样。


第41章 生日礼物
　　沈哲杭从澳洲、北美、欧洲全部飞一圈，再回亚洲，现在在日本落地。
　　助理小张在汇报明天的行程，沈哲杭忽然打断他：“明天多少号？”
　　“明天30号，快跨年了，沈总。”
　　沈哲杭摸着下巴，吩咐定明天上午回国的机票。
　　与此同时，深山里，《乱世》剧组全组人员正在顶着寒风奋斗。
　　这一幕是林方唯和邵影的对手戏，清秀文弱的柳于晴拿着将军换洗下来的衣物要去河边清洗，一身老旧破夹袄的陈烟闷不吭声跟在身后。到了河边之后，邵影放下木盆，白嫩双手已经冻到通红，刚拿起打衣棒，陈烟拦下他，把盆端到另一边清洗。
　　柳于晴蹲在河边看着他熟练打衣绞衣，轻声说：“陈烟，还是我来吧，这是我份内的活儿。”
　　陈烟望他一眼，继续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搓洗将军的战袍，闷声闷气道：“你份内的活儿是唱戏。”
　　那一刻，柳于晴心里流过一股暖流，在这个寒冷冬日里，俊美青年如一道温润春风化雪无痕，将贴心关怀化作春雨，润物细无声。
　　“Cut！”导演叫停之后，明旭阳第一时间过去给林方唯披上羽绒服，曾凯递来一杯泡好的咖啡，让他凑合着喝吧，条件有限只有速溶的。
　　“等下涂点护手霜，手搓搓热再去捧暖手宝。”明旭阳握着林方唯的手来回搓着帮他取暖，林方唯修长双手通红冰冷，关节部分有些泛紫，明旭阳真担心再拍几场要生冻疮了。
　　邵影手上的冻伤是画出来的，林方唯则是真的冻出来的。湖是真的湖，水是真的冷，林方唯也是实实在在双手泡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洗衣服。幸好林方唯演技不错，几乎没怎么NG过，某些剧情表现出的细节甚至让吴爻拍手称赞，直叹没选错人，这个角色简直为他量身打造。
　　整个剧组从导演到演员再到工作人员都很喜欢林方唯，不止是因为他长相好看乖巧沉稳，更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却有着非凡的敬业之心。每天最早到剧组，就算没有他的戏份也会留下来揣摩前辈的演技，晚上和吴爻睡一个屋子，还会拿着剧本请教半天，可谓是一心都扑在这部戏上。
　　邵影和饰演将军的赵凌刚都对林方唯印象很好，他们从影数年，接触过的新人数不胜数，近些年在片场遇到大多数都身娇体贵的花瓶，拍这种需要“吃苦”的戏必然是找替身完成，和林方唯这种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踩好的新人压根没有可比性。
　　林方唯和明旭阳回到临时搭建的木板屋里休息，里面开着取暖器和小太阳，邵影和他的助理小江正在取暖。看见林方唯进来，邵影往旁边挪了些，招呼林方唯：“来，方唯，坐这边。”
　　短短十多天时间，邵影和林方唯已经混熟了，也许是因为最近拍的都是他们两人的对戏，加上年龄相近，也有共同话题，林方唯的性格好也很健谈，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林方唯坐在邵影身边，取暖器和小太阳的热气一起袭来，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邵影看着他的手，关心道：“怎么样？还好吧？”
　　“没什么。”林方唯动了动手指，刚刚的确是僵了一阵，现在回暖又有一点麻痒像是蚂蚁在爬，但这些都只是小问题，他还不至于娇弱到在片场十指沾不得阳春水。
　　明旭阳拿出护手霜给他涂上，还问邵影要不要，邵影笑着摇头：“不用，都是方唯在洗衣服，我也没怎么动。这两天的戏份尽是他吃苦，吴导肯定是为了磨炼新人。”
　　“吴导磨炼新人还用拣日子？有的是方法，”明旭阳帮林方唯涂过护手霜之后，把准好的暖手宝塞给他，“冬天下冷水夏天烧锅炉，习惯了。”
　　小江惊奇不已：“真的啊？都这么接地气？”
　　“那可不，民间艺术家啊。”
　　木板屋的门推开，吴爻大刺刺闯进来：“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这儿编排我了！”
　　几人笑闹一阵，曾凯忽然进来，拿着手机：“唯唯，你的电话。”
　　他站在门口，这意思就是让林方唯出去接。林方唯跟着曾凯一起出去，曾凯把手机递过去：“宋总的。”
　　林方唯莫名其妙，宋衍居然会联系他？他自进入璀璨星娱之后有什么重要安排都是许尧来传达，他们两人除了第一次见面吃过一顿饭，再也没什么联系。
　　林方唯接过手机，宋衍问：“方唯啊，山里拍戏辛苦吗？”
　　“还好。”
　　“那就是辛苦了，听说你们都睡炕上用铁锅洗澡，啧啧，体验生活啊。”
　　“也挺好玩的。”林方唯小心应付，猜不透宋衍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明天有你的戏份吗？”
　　“上午有，下午没有。”
　　“那好，明天下午让曾凯送你出山，去见个人。”
　　挂掉电话之后，曾凯看林方唯皱着眉，问道：“宋总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说是要我去见个人。”林方唯耸耸肩，显然没闹明白宋衍卖的什么关子。
　　“可能是赞助商或者导演，明天再看吧。”曾凯这么说着，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是一家酒店的地址，在县城里，算是当地最高档次的宴客场所了。
　　第二天拍摄结束之后，林方唯和吴导请假，今晚有事要离开山里一趟，如果太晚的话明早赶车回来。谁知吴爻摆摆手，让他明天下午回来也行，他的戏份可以放在下午拍，不容易NG的演员也不会给整个剧组拖时间。
　　曾凯陪着林方唯出山，明旭阳左思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换身正装跟着他们一起过去。三人又经过摩托、面包车、大巴车的颠簸，大约两个多小时之后抵达县城。县城要比山里的路况好太多，也繁荣许多，虽然街景比不上大都市，但鳞次栉比的商店和络绎不绝的人潮，让明旭阳感动，今晚终于可以吃顿好的了。
　　抵达酒店之后，林方唯在前台报了名字，服务员领着他们坐电梯去楼上包间，门口还有人守着，林方唯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却没想起是谁。
　　推开包间门，林方唯一眼看见坐在小沙发上翘着腿看杂志的男人，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眼中荡漾着柔和笑意。
　　林方唯又惊又喜扑过去：“杭哥！”
　　沈哲杭被他抱个满怀，也伸手回抱住，一偏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点头当做问候。
　　明旭阳和曾凯两人神色各异，一个已经石化一个面无表情，显然是对老板和沈总联合起来玩的套路感到郁闷和不齿：探班就探班，至于弄出这么多花样吗？弄得还以为真要见什么关键人物，两人穿得比林方唯还正式。
　　“杭哥怎么没打电话给我？”林方唯抱着沈哲杭不肯放手，“我以为你还在日本，没回国呢。”
　　沈哲杭没回答，他是想给林方唯一个惊喜，不然怎么还要从宋衍那儿过一手？宋衍在电话里一直嘲讽，想不到沈总也有今天，你不是性冷淡，你是一直没找到让你不冷淡的人。
　　“你两位朋友要留下吃饭吗？”沈哲杭指的是一直杵在门口的曾凯和明旭阳。
　　林方唯也回头问，要不要一起吃饭，明旭阳赶紧摇头拒绝，拉着曾凯往外退。沈哲杭吩咐助理：“小张，你去招待明先生和曾先生，所有费用全部签账。”
　　把他们安排好，沈哲杭让厨房走菜，都是一些林方唯爱吃的菜，最后服务员推着小餐车进来，一个两层的慕斯蛋糕，上面插着点好的蜡烛。
　　“生日快乐。”沈哲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方唯。
　　林方唯怔了片刻，这段日子太过繁忙，连生日都完全忘记。若不是沈哲杭提醒，他都记不起今天是自己二十二岁生日。
　　这是他们分开五年之后，再次聚在一起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
　　林方唯接过盒子，笑道：“是戒指？”
　　“……”沈哲杭拍拍他的后脑，成天就会胡思乱想的。
　　林方唯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枚做工精美的领夹，表面镶嵌着色泽浓郁的蓝宝石和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着唯美的光芒。他翻到领夹背面，背面的弧沟里刻着珠宝设计师的名字，这位设计师林方唯也知道，定制款的工期基本都在三个月以上，如果工艺再复杂一些，短时间内是无法赶工完成的。
　　“什么时候定的？”林方唯把领夹拿起来，借沈哲杭的条纹领带比一下，相当夺目亮眼。
　　这枚领夹是林方唯去外国外出学习的那段时间定的，掐好沈哲杭参加苏富比秋拍，拍了一颗矢车菊蓝宝石一颗鸽子血，就让人联系珠宝设计师定制一枚领夹，算好时间，林方唯生日的时候能赶得上。
　　“等颁奖典礼的时候可以戴。”沈哲杭把领夹放回去，盖上盒子，“希望能尽快用上。”
　　林方唯露出微笑：“再去订一枚吧。”
　　“嗯？”
　　“结婚的时候戴，”林方唯偏头吻上沈哲杭的唇，“也一定很快能用上。”
　　沈哲杭脸色微红，回应着这个缱绻的吻，这一次却没有反驳。


第42章 跨年
　　沈哲杭只在县城停留一晚便回去，生日过完了，蛋糕完完整整没动过。他让林方唯带回剧组分给同事，林方唯答应了，拎着蛋糕去找曾凯和明旭阳。
　　明旭阳好奇：“沈总过生日？”
　　林方唯摇头，指指自己。明旭阳怔了几秒，忽然惊叫：“你过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身为金牌助理居然连自己伺候的明星什么时候生日都不知道，传出去就是失职啊！
　　再看曾凯，一脸淡然，似乎早有所料。明旭阳有些崩溃：“凯哥，你明明知道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哦，我以为你知道。”曾凯斜一眼，相当没有感情的吐槽，“金牌助理。”
　　林方唯的生日紧挨着跨年夜，隔一天就是新年。当年夏月十月怀胎时预产期是圣诞节，但是到了预产期之后却一直没发作，洛宁菁安慰她没事，往后延几天正好跨到新一年，对上学好。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30号晚上，林方唯呱呱坠地，天使降临人间。
　　今晚就要跨年，曾凯和林方唯在城里顺带买些年货带回剧组，送给照顾他们的老乡。明旭阳全程不在状态，一直处在哀怨中，不停念叨“坏我名声”。
　　回到山里之后，吴爻问他们昨天忙什么去的，林方唯说过生日，顿时把整个剧组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众人纷纷围过来，对着他叽叽喳喳，生日怎么能不告诉大家，剧组就是一家人啊，咱们要买个蛋糕帮方唯补过生日！
　　林方唯无奈笑笑，明旭阳提着蛋糕盒子进来：“昨天的蛋糕还在这儿呢，大家分了吧，就当是帮唯唯庆祝过生日了。”
　　邵影眼珠一转，提议：“今晚正好跨年夜啊，咱们把蛋糕留在晚上，跨年顺便帮方唯补个生日怎么样？”
　　此提议一出，大家纷纷举手附议，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吴爻嗅到八卦的味道，把明旭阳拉到一边：“昨天谁跟他过的生日？那个Alpha老婆？”
　　明旭阳斜一眼：“那还能有谁。”
　　单身狗被虐得肝疼，吴爻一拍大腿：“年纪轻轻老婆都有了，我们真是老了！”
　　剧组今天在预备跨年，全体休息一天。山里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冬天的山景也只有嶙峋枯树和枯萎草地。天气寒冷，剧组大多数人都窝在屋子里烤火，跟着村里的老人剪窗花，有几个喜欢孩子的，带着村里的留守儿童做游戏，或者是教他们一些功课，各有各的事，都没闲着。
　　吴爻让剧组里几个壮丁去帮着杀猪宰羊，他自己拿着一根鱼竿提着桶和村长钓鱼去了。林方唯和邵影带着几个孩子教他们背古诗，其中一个孩子指着邵影：“姐姐你真好看。”
　　邵影被这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逗笑，告诉他：“我是哥哥，和你一样是男孩子。”
　　“哥哥？”小男孩儿歪着头，“是Alpha吗？”
　　“Omega也有男孩子啊。”邵影语气温和，掰着他的手，“我们的世界有六种性别，男性Alpha，女性Alpha，男性Beta，女性Beta，男性Omega，女性Omega，明白吗？”
　　三四岁的孩子对于性别的认知有限，更别说能准确的分辨六种性别，可能他的意识只停留在长得秀气好看的就是“姐姐”，英俊帅气的就是“哥哥”，哥哥是Alpha，姐姐是Omega这种浅显的层面上。
　　邵影拿来纸和笔，教他们画图，林方唯在教小朋友用纸折小动物，明旭阳掀开皮帘走进屋子里，手里拿着几个在灶里煨的甜玉米：“你们和孩子玩得挺好啊。”
　　小孩子看见香喷喷的玉米，一哄而上，刚刚还围着林方唯要跟他学折长颈鹿，这下全被美食吸引注意力。邵影看向林方唯：“你好像也挺喜欢孩子的。”
　　“还好吧，挺可爱的，”林方唯反问，“感觉你也很喜欢？”
　　邵影托着腮，眉眼弯起：“是啊，我很喜欢孩子，结婚之后想多生几个。”
　　听这语气仿佛已经有了婚约对象，不过媒体从来没有报道过邵影和谁的绯闻。他出道多年从不炒作，也洁身自好，对感情很谨慎，八卦狗仔队都挖不到什么香艳的绯闻，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居然已经准备结婚了？是圈外人打算隐婚？
　　这些林明二人没有继续八卦，毕竟涉及到个人感情，在敏感的娱乐圈里不宜多提及。但邵影似乎真的把他们当朋友，直接透了底：“你们别这种眼神啊，我是快结婚了，大概明年吧。提前让你们知道也没关系。”
　　明旭阳坐下来：“对方是圈外的？”
　　邵影点头：“是啊，圈内的没遇到合适的呗。”他冲着林方唯眨眨眼，“要是方唯早点出道，说不定我就动心了。”
　　林方唯笑了笑：“那也不行的。”
　　明旭阳警觉，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听见那句熟悉的台词：“我有老婆了。”
　　……明旭阳抹一把脸，好吧，相信这部电影拍完，整个剧组都要知道沈总包养小明星那点事了。
　　邵影很意外，表情惊讶，片刻后又缓过来，对着他微笑：“挺好的，事业在奋斗中感情已经先行了，希望最后能一起丰收。”
　　林方唯点头，嗯，你也是。
　　晚半天，天色阴沉，先是小雪粒在空中飘着，不一会儿功夫铺天盖地的雪片如鹅毛般洒下来。山里的气候变化极快，天气预报上写的今天有小雪，透过窗户看过去，这哪里是小雪？有些工作人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数十人把村长家三间瓦房挤得满满当当，到处坐满了人，虽然拥挤，但却热闹。大家坐在一起磕瓜子，为今天回来的三人险险抹一把汗，幸亏回来得早，否则就要被困在山路上了。
　　村长的媳妇儿把一盆盆热腾腾的盆菜端上来，为了庆祝跨年，家里的羊也宰了，煨出满满一锅羊肉，放在圆板桌正中央，看得人眼馋。又端上来两条红烧鱼，吴爻立刻跳出来炫耀：“这是我钓的啊！不吃完今晚不许散！”
　　他手下的剧组人员质疑起来：“真是吴导钓的？不会吧？”
　　“是啊吴导和我们出去钓鱼，哪次钓上来过一条。”
　　憨厚老实的村长站在一旁笑呵呵，吴爻把他拉过来：“老乡，你评评理，是不是我钓的！”
　　村长连忙点头，是是是，吴导演厉害，好技术。
　　这话夸得吴爻都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胡子解释，山里的鱼淳朴，不像城里的鱼，贼精贼精的。
　　这一桌子年味十足的家常菜，再配上一个蓝边大碗盛着一碗寿面，是林方唯度过的最特别的生日宴会。
　　他从小到大经历的都是上流社会的豪门盛宴，哪怕就是家宴，也是天南海北的名厨在家做出一桌国宴标准的晚餐。后来出国之后，生日想起来叫朋友去酒吧玩一趟，想不起来就算了，人生二十多年，唯独没有像这样挤在一间烧着炕的瓦房里，对着一桌子朴实的农家菜，几十个人或站或坐，面带笑容祝他生日快乐。
　　吴导的助理拿着手机对着众人：“来，一、二、三！”
　　“唯唯，生日快乐！”
　　农家小舍里爆发出一阵掌声，林方唯站在最中央，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谢谢。”
　　这张照片很快就在网络上被铺天盖地的转发，不止是《乱世》剧组的演员们频频转发，连外界得知林方唯过生日也来凑热闹，比如苏夙、比如陆晋宣，比如繁忙无比一两个月没更新过微博的宋总，再比如从来只关注财经报道从不和八卦沾身的沈总。
　　“林方唯  生日快乐”意料之中登上热搜，把各大卫视精心准备的跨年夜都给打趴下，高高飘在顶端，粉丝团才得知这个消息，在群里哀怨哭泣：
　　【1551我死了，我们唯唯怎么辣么好看，妈妈爱你！】
　　【我老公过生日我居然是通过热搜才知道，我好心痛！老公，你要给个交代！】
　　【对啊明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们好做准备给唯唯剪一个视频啊！】
　　【对的显得我们饭圈Girl像是吃干饭的，我们可是中流砥柱！】
　　明旭阳冤枉，我不比你们更无辜？我今天上午才知道！要怪就怪曾凯，他早就知道了他不说！
　　粉丝们哪里敢去惹冷面无情的凯哥，只能在群里涌起来欺负好搓揉的娃娃脸明哥。
　　下着鹅毛大雪的山里热热闹闹的庆祝跨年，山外灯火通明的大都市里也在进行年会盛宴。极星集团的年会每年都要包下一个大场地，一百多张桌子坐满了，最远的那一桌看舞台上的人都只是一块模糊的缩影。
　　每年极星集团的年会都是从各个分公司抽调不同岗位的优秀职员前来参加，除了公司高层之外的基层人员人手一份沉甸甸的红包，相当于是天上掉下一块馅饼。因此每年到年底，竞争年会名额也成了惯例，各种激励制度都在让大家为了集团不停努力工作创收。
　　羽。希。椟。佳。
　　今年刚入公司的蒋秋意外拿到邀请名额，虽然他在部门里表现优异，但论资历来说，被邀请参加年会是绝对不够的。他起初以为是沾沈哲杭的光，结果发现并不是，而是温昀廷的。他是温昀廷带进来的，人事以为这是温总的亲戚，理所当然把刚进公司半年不到的蒋秋给划进年会名单里，引起部门里不少同事的羡慕嫉妒。
　　蒋秋哭笑不得，推又推不掉，参加的话又会惹来非议，显得有些棘手。他想找温昀廷去人事那里改一下通知，但温昀廷一直在外地出差，忙得脚不沾地。沈哲杭就更别谈了，十二月之后几乎就在做空中飞人，至今还没回来。
　　于是年会当天，蒋秋只能换上正装硬着头皮去参加。全程努力在饭桌上当自己是背景板，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终于平平安安熬到年会快结束，松一口气。
　　他去洗手间，结果这一层人满为患，没办法只能去楼上。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干呕的声音，还有温昀廷的说话声：“吐出来就舒服了啊，状态不好还喝那么多，你是老板啊，他们敬酒还非得喝了？”
　　在吐的是沈哲杭。先前台上看到他致辞，脸色和唇色都没什么血色，当时以为是灯光打的，没想到竟然是累成这样。
　　沈哲杭打开水龙头洗一把脸，淡淡说：“一年就这么一次，那一桌都是极星的大股东，不喝说得过去？”
　　“那你也少喝点啊，五点才刚下飞机晚上就来赶场子了，铁人也吃不消啊。”温昀廷抚着他的背，“我给你去找点东西啊，哎哟你一个人在这儿我真怕摔了……”
　　他一抬头看到蒋秋站在门口，赶紧招手：“快来快来，扶着哲杭，我去找Monly拿醒酒药。”
　　蒋秋走过去扶住沈哲杭，沈哲杭一偏头，看见是他，胳膊微抬着抽出来，自己扶着墙。
　　温昀廷走后，洗手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蒋秋哭笑不得：“你干嘛啊，不是怕你摔了吗？”
　　沈哲杭摇头，眼眶还泛着红，蒋秋从口袋里掏出面纸递给他。沈哲杭抽一张擦擦嘴角，转身大半个身子倚着墙，表情像是累极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沈哲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电话，蒋秋在一旁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昂，喝的有点多，不舒服。”可能刚刚才吐过，身体和精神都很脆弱，沈哲杭靠着墙，垂着眉眼，说话带上一点黏黏的鼻音。
　　“是啊，早知道昨天不去看你了，回来睡一觉多好。”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哲杭笑了，眉梢眼角都漫上暖意：“没什么，等下吃了药就好了，别担心。”
　　又絮叨几句，挂掉电话之后，蒋秋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你好像变了。”
　　“嗯？”沈哲杭抬头，有些不明所以。
　　蒋秋指着电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印象中的沈哲杭，永远沉稳自如，他成熟、淡然，用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外壳包裹着自己，谁也别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脆弱的表情。但刚刚那一通电话，沈哲杭无意之间暴露出一种绝对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松弛感，像是拧紧的螺丝被一只手缓缓松开，发出吱呀声响。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黏黏的，有点像撒娇。
　　一瞬间，蒋秋长久形成的主观印象崩成一块块碎片，时至今日才理解那句“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是什么感觉。
　　他低着头，缓缓捂住脸，指缝里渐渐变得湿润。
　　他没能得到的这份感情，终归还是被另一个人遇见。


第43章 验验货
　　璀璨星娱的年会定在1月23日，这是每年雷打不动的日子，以几十年前璀璨星娱正式开业的那天作为纪念，因此每年的年会也是庆祝这个大型娱乐集团的成立周年纪念日。
　　今年春节在二月份，2号就是除夕夜，因此《乱世》剧组到20号将几个关键戏份收尾，终于肯把一行人给打包送出山。
　　在山里呆了一个月，再见到高楼大厦，络绎不绝的人潮，林方唯生出一种微妙的错觉。
　　在那个小乡村，路上看到的都是孩子和老人，绝大多数年轻人都是剧组同事。难得遇到一个村里的年轻姑娘，也是包着花头巾，裹着厚厚的旧棉袄，两颊冻出两坨苹果红，素面朝天充满淳朴的味道。哪里像城市里的姑娘，零下天气一个个穿着短裙配丝袜，有的甚至光着一截腿，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他最近一直沉浸在陈烟的角色里，感觉自己应该天生就是那个流落在乡下的淳朴青年，陪伴他数年的只有家里的牛羊和一个瘸腿老爹，平时也见不到什么人，更别说姑娘。还有这时尚摩登的街景，和他的家乡相距甚远，他应该拿着一截刚折下的嫩树枝去赶羊吃草才对……
　　明旭阳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哎哎，别入戏太深，陈烟是陈烟，林方唯是林方唯，终于不用在锅里洗澡了，还不赶快跳起来欢呼？”
　　林方唯回神，缓缓摇头：“没什么，到家就好了。”
　　曾凯拍拍他的肩：“第一次演戏是会这样，特别是认真揣摩角色之后入戏太深是常事。这其实是个好现象，因为这样更有利于你融入角色，但既然吃这碗饭，就要将生活和做戏分清，假戏真做是不可取的。”
　　林方唯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我没事。”
　　这次回来，接机的粉丝明显比上次多出数倍，一个个举着定做的应援牌，看见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林方唯从机场出来，纷纷挥着手欢呼“唯唯！”“唯唯！”。林方唯摘下墨镜微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粉丝们痛哭：黑了！瘦了！唯唯你去拍戏好辛苦，快来妈妈/老婆/姐姐怀里！
　　接机的姐妹们PO照片回群里，除了林方唯之外还有明旭阳和曾凯也入镜，群里又开始日常调戏明哥，为什么唯唯瘦了明哥反而胖了？说！明哥你是不是偷偷在村子里挖红薯不分给我们唯唯！
　　明旭阳要抓狂：我这是衣服穿得多裹着看不出来！下乡一个月他比林方唯瘦得厉害。
　　把林方唯送回去之后，明旭阳和曾凯也能歇息一段时间，这下一直到年后元宵节之后才会回剧组，忙了一年，终于可以休个长假。
　　“年会你知道吧？23号下午五点，我大概中午来接你，记得穿正装。”
　　“中午？”五点的年会中午来接，是不是太早了？
　　曾凯同意：“早去是对的。”
　　“你没参加过年会，不知道规矩。有些人吧，圈子里混得不行，就趁着年会欺负新人，同公司前后辈关系也复杂得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旭阳让林方唯这两天好好休息，晚上多敷几张面膜，最近一直在山里脸都快让山风吹裂了，到时候别在年会上让那些闲人笑话。
　　于是林方唯乖乖听话，到家之后先泡个澡，比起村长家里让人手脚伸展不开的浴锅，按摩浴缸简直舒服到昏昏欲睡。林方唯泡到浑身起皱之后才从浴缸里出来，裹着浴巾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玩手机。
　　沈哲杭打开门时一阵暖流袭来，猜到是林方唯回来了。他在门口换鞋，问：“唯唯，是你吗？”
　　林方唯答应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顶着一张大白脸跑去玄关。沈哲杭先瞧见的是他披着浴巾衣衫不整露出大半个胸膛，皱起眉，让他把衣服穿上，天冷，家里开着地暖也不能这么折腾。
　　林方唯去把面膜揭了，顺便穿上厚衣服，拉着沈哲杭出门吃晚饭。沈哲杭懒得动，坐在沙发上很冷淡的说：“点外卖吧，不想开车。”
　　“那我来开？”林方唯圈着他的肩。
　　沈哲杭目光很质疑：“你有驾照？”
　　“有英国的，还没换。”
　　这不是白搭吗？被查到的话两个人都有麻烦。沈哲杭把手机递给他，很耐心的说：“什么都能点，别让我出去就行。”
　　林方唯原本是想带他去明旭阳推荐的一家私房菜尝尝，既然沈哲杭不想动，那他绝对尊重杭哥的意见。不出去就不出去，咱们在家里运动。
　　沈哲杭被他压在沙发上亲半天，衬衫又被扯开，感到不满。凭什么每次都是被你这样压着，我一个比你大的Alpha还要不要面子了？
　　于是沈哲杭发出抗议，猝不及防将林方唯推倒，居高临下看着他。林方唯惊喜，搂着他的腰跨到小腹上坐好，十分积极，杭哥你来，我没意见。
　　沈哲杭伏下身，和他抵着额头，两人的眼眸对上，他低声说：“我没想过要和你上床。”
　　这句话翻译过来应该是――“没想过我会在下面”。
　　林方唯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抚摸，微微偏头吻上柔软的唇，含着唇瓣轻啄：“现在可以想了。”
　　“我是Alpha。”沈哲杭伸手拍拍他的脸颊，林方唯搂着他的腰，笑容纯良，显得什么都好商量，“给你在上面啊，我无所谓的。没分化的时候也是想嫁给杭哥，一直没变过。”
　　“……真的？”沈哲杭盯着他的双眼，一尘不染的眼眸里只有自己的身影，可为什么就是这么不信呢？
　　他的手在林方唯的肩头和胳膊上摸摸捏捏，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匀称坚实的肌肉，充满年轻又鲜活的爆发力，这是沈哲杭感受威胁的最大原因――床上真的打不过他。
　　林方唯眼神清澈，就像只无辜的白兔：来嘛杭哥，我很好上的，试一次不会吃亏上当，试两次包你乐不思蜀。
　　我好像能看到狐狸尾巴了。沈哲杭爬起来，下次下次，下次再说。
　　哪知道林方唯不让他走，固定住腰让他趴在身上动弹不得，凑过去咬耳朵：“上次我帮了杭哥，这次换杭哥来帮我。”腰还抬起顶了一下，“先验验货？”
　　“什么――”沈哲杭的话未说完，又被堵住嘴，林方唯拉着他的手，亲切友好的互相帮助。
　　身为Alpha，天生自尊心极为强盛，在任何威胁和挑衅面前都不会服输，哪怕事实弱人一等，也绝不会轻易认同。因此当沈哲杭发现他和林方唯不止是体格差距，连某些微妙的方面都存在着一定差异，真的恼了。脸上还不好表现出来，心里早已经天崩地裂。
　　这种差异，好比是香蕉和黄瓜，也像是同心圆，被套在里面的永远是直径较小的那一个。
　　他像是泄愤一般，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林方唯卡住他的手腕，有些哭笑不得：“杭哥，想废了我？”
　　“能废了倒是好了。”沈哲杭的危机感已经从意象化到实体化了。
　　林方唯吻着他的耳面，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沙哑低沉的低叹来表达自己的愉悦，沈哲杭皱眉，低声抱怨，怎么还没好。
　　门铃声忽然响起来，沈哲杭想找个借口爬起来去开门，又被林方唯搂住不让动。外卖哪有正经事重要？关键时刻，打断的话是会出生理问题的。
　　“你快点啊。”沈哲杭低声催促，林方唯的手摸到他的唇上，拇指摩擦着唇瓣，笑而不语。沈哲杭起初还略感迷茫，猛然反应过来他眼中的深意，顿时耳尖发烫，也更懊恼：“想都别想。”
　　林方唯无辜，杭哥真霸道，想都不给想了，脑补一下还有罪？
　　有罪。沈哲杭说有，那就一定有。
　　门铃声响了一阵平息下来，放在茶几上的手里又响起来。林方唯长臂一伸把手机摸来，接通之后压着声音快而迅速的说：“放门口。”
　　送外卖的小伙子听见电话里轻微加重的喘息声，联想到屋子里在发生什么，整个人一个激灵，赶紧把外卖丢在门口逃走了。
　　沈哲杭简直要臊死，留的是自己的姓名电话，不知道人家回去之后背后要怎么编排了。
　　两个个高腿长的男人窝在沙发上半个多小时，沈哲杭才再次爬起来，红着脸去洗手。不过不管洗几遍，总是感觉手心里残留着岩浆崩上去的灼热感。
　　林方唯早已把自己收拾好，神清气爽，赶紧把快要凉掉的晚餐给拿进来。沈哲杭出来之后，两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到年会，林方唯问：“杭哥会去吗？”
　　沈哲杭作为极星集团的大Boss，又和宋衍相熟，请他去作为赞助方参加年会再正常不过。不过他对璀璨星娱的年会印象并不好，主要是因为那里的花花草草太多太杂，一不小心就容易沾上麻烦。
　　在大众的视野里，只看得见圈子里光鲜亮丽赚得盆满钵满的影后影帝，看不到更多的在底层苦苦挣扎削尖脑袋想找个机会翻身的十八线艺人。这个圈子的竞争太过激烈，人脉和金钱变得至关重要，潜规则应运而生，成为明星和幕后大佬们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沈哲杭作为幕后生态圈里的顶级目标，自己洁身自好也备不住别人想尽办法往他身上贴。前两年出席年会，在走廊里一个Omega模特企图用发情期来引诱他这个被外界称为“性冷淡Alpha”，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沈哲杭却自此留下不愉快的印象，连着两年都没有再去过璀璨星娱。
　　今年原本也不在沈哲杭的计划里，但林方唯要去，他又犹豫起来。总在想林方唯会不会被公司里其他前辈欺负，毕竟像他这样顺风顺水一路风光出道的新人少之又少，遭人眼红嫉妒再正常不过。
　　林方唯冲他微笑：“杭哥还是去吧，这样我也有金主在背后撑腰啊。”
　　“……”沈哲杭再次解释，我们关系不一样，不是你的金主，别乱说。
　　“嗯，上次杭哥说过之后，我就没有再提过了。”他是没提过了，金主哪有老婆好听。
　　如果沈哲杭知道林方唯对外是如何称呼他，恐怕是真的要暴躁起来，将他赶出家门了。


第44章 群星年会
　　23号当天，林方唯换上一身正装，还想把蓝宝石领夹夹上，给沈哲杭拦住了。
　　沈哲杭“啪”一下把盒子盖上，当初怎么说的？没拿到影帝别想戴这个领夹。
　　林方唯低声嘟囔“好可惜”，他还想别人看到之后肯定会问这么漂亮的领夹哪里买的，这时候他又可以秀一波恩爱，结果给杭哥无情扼杀。
　　沈哲杭早晨要出席一个开幕仪式，要到下午才能赶去水艳江南。今年璀璨星娱年会选址在水艳江南总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林方唯的缘故。林方唯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他们应该是直接和自己的父母接洽的，他一点也没参与。
　　不论知不知情，有林方唯这层关系在，这场年会估计能省一笔大费用。
　　林方唯对着镜子调整领带和袖扣，沈哲杭站在一旁：“头发又长了。”
　　“嗯，长得快。”他因为饰演陈烟的角色12月初刚把后面的头发剪短，刘海也打薄，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想到又长到脖子下面了。
　　不过这样看上去更舒服一些，林方唯就是适合稍长些的风流花美男发型，虽然短发显得更精神，但却不如现在这么精致好看。
　　沈哲杭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又细又软，手感真好。林方唯捉住他的手，顺便把人搂到怀里，亲亲鼻尖：“晚上见。”
　　沈哲杭点头，和林方唯靠得如此之近，抵挡不住那股迎面冲击的美□□惑，也靠过去吻吻他的唇角：“晚上见。”
　　林方唯等人一点左右抵达公司，明旭阳带着他去休息室和前辈们打招呼。每年年会公司旗下的艺人除特殊情况外必须全部到场，因此这也是一些底层新人难得接触到一线大牌的机会。而到了晚上的宴会，更是仅有的可以接触到知名导演、制作人、政界高层、富商的绝佳好时机。
　　林方唯背靠大树好乘凉，完全不用考虑资源问题，明旭阳带他过去纯粹是想让他和公司同事搞好关系，尽量减少今后内斗被中伤的几率。前辈们看见林方唯进来都挺客气，有的喊他“小林”，有的叫他“方唯”，态度和蔼；真正不好相处的是那些出道没几年，混得不瘟不火，见不得林方唯一个新人跟坐火箭似的蹿上来，碰面之后阴阳怪气没给什么好脸色。
　　明旭阳才不想理这些半瓶子乱晃的家伙，但最会找事的也是这些人，大家同事一场面子还是要顾的，只能带着林方唯过去，皮笑肉不笑打招呼。
　　这其中又有顾南伦。林方唯自上次试镜之后再没见过他，这次遇见，身旁还是跟着那个愣头青小助理，新经纪人没见踪影。他正在和几个同时出道组过组合的朋友聊天，看见林方唯了，冷笑：“哟，这不是大明星嘛，我们璀璨星娱的最佳新人啊。”
　　林方唯不卑不亢叫一声“南哥”，顾南伦摆摆手：“我可担不起这声哥，你名气都快比我大了，厉害啊！”
　　明旭阳真为他的新经纪人感到心疼，碰上个不长脑子的，事业遭受重挫怀疑人生了吧？是不是也想退圈不干了？
　　林方唯不方便说话，他可没这么多顾忌，对着顾南伦拱拱手：“咱们唯唯哪有顾先生知名，经纪人辞职的事全公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阿熙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气好能力强，能把他气离职，您才是真厉害。”
　　顾南伦脸色一变，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明旭阳昂着下巴，一副“能耐我何”的表情。林方唯神色淡然，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助理“出言不逊”，甚至想点个赞。
　　那几个同期出道的朋友和顾南伦一个鼻孔出气，仿佛林方唯也跟他们有多少过节似的，一个个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明旭阳唇角挂着冷笑，三流的演技二流的长相一流的心计，一群完蛋玩意儿。
　　林方唯才是真沉稳，视而不见。既然招呼打过了，那也没必要多留，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顾南伦翘着腿对着他的背影喊道：“祝师弟爬得更高啊！我们是没那个本事抢资源舔老板，咱们璀璨星娱今后就指望你吃饭了！”
　　本以为林方唯依然会不理不睬，谁料到他竟回头微微一笑：“没本事就闭嘴，吃干饭的人没资格说话。”
　　他们离开休息室，还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几声骂声，明旭阳掏掏耳朵：“狗叫，真吵。”
　　出来时刚好在走廊遇见陈熙带着一个没见过的新人迎面走来，明旭阳指指5号休息室：“内有恶犬，请勿入内。”
　　陈熙扫一眼，苦笑：“我比你清楚。”
　　他从顾南伦出道带到去年下半年为止，眼睁睁看着一个青涩少年如何膨胀起来，像个吹饱气的气球飘在空中，只要哪天有用心险恶的人拿出一根利针暗暗一戳，他就会一泻千里不知道飘到何处去，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他身后的新人看上去年纪很小，也很谦逊懂理。其实他比林方唯出道要早一年，但一直处在一棒子打死一片的默默无闻的阶段，因此遇见林方唯还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哥”。林方唯对他态度也很好，握握手，请多关照。
　　明旭阳拍拍陈熙的肩，前面几年受苦了，苦尽甘来嘛，分给你一根好苗子，好好培养就行。
　　陈熙瞄着林方唯，目光里带着赞赏：“你和阿凯才是分到好苗子了，他会大红大紫的。”
　　明旭阳自豪起来，那当然了！我们唯唯条件好又刻苦，必须火的。
　　他们和曾凯汇合之后，无意间说了和顾南伦对呛的事，曾凯顿了顿，片刻后才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明旭阳一拍大腿：“得不得罪都一个样，他那种样子，你就是捧着他，他都见不得你好的。”
　　林方唯耸耸肩，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时间一晃，天色已晚。林方唯他们抵达会场，水艳江南富丽堂皇的大门口围满媒体记者，通往宴客厅的那条路铺上一条长长的红毯，两旁用护栏围起，还有保安维持秩序，排场不比任何颁奖典礼差。
　　现场闪光灯闪个不停，林方唯神色自如，踩着这条撒着碎金纸的红毯走进宴会厅。在前面的女星是圈子里的歌坛天后，穿着定制款长裙，高跟鞋不小心踩到裙摆，向旁边倒去。林方唯眼疾手快跨前一步扶住她，天后吓了一跳，站稳之后道谢，和他一同走进酒店。
　　艺人们依次去台上签名拍照，林方唯和天后一姐一起进场，□□长炮一起架过来，也连着两人一起采访。被问及怎么会一起进场，一姐很豪迈，拍着林方唯的肩：“小弟弟人很好啦，要不是他我晚上就要上头条啦！”
　　林方唯笑笑，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有记者抓住机会问林方唯第一次参演电影什么感受，林方唯微歪着头，思考几秒开口：“还好吧，剧组的人都很好，对我也很照顾。”
　　“那吴导呢，听说吴导出了名的严厉，有没有因为演技问题批评过你？”
　　林方唯坦然摇头：“没有啊，我很少NG，为什么要批评。”
　　天后粲然一笑：“小弟弟真直白，不错不错！我也很期待你的电影哦。”
　　下台之后，林方唯和明曾二人一起去内场，按着桌号找座位。这时候水艳江南的总负责人夏月带着总经理一起过来，明旭阳以为她是要安排场地事项，拉着林方唯给人家让路。谁知她是冲着林方唯来的，一把抱住：“唯唯！回来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心里还有没有我了？”
　　林方唯抱住妈妈，笑得眉眼弯起：“太忙了，明天我回去好不好？”
　　“可别忘了啊，我在家等你，”夏月在林方唯的右脸上亲一下，“我还有事，你好好参加年会。”
　　夏月走后，明旭阳和曾凯沉默。林方唯在继续找座位，终于看到自己坐的那一桌了：“明哥，凯哥，在这里。”
　　坐下之后，侍应生给他们上茶水。明旭阳沉声问：“你没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
　　林方唯迷茫：“说什么？”
　　曾凯推推眼镜，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找人查资料。明旭阳看看四周，低声说：“你除了沈总之外，到底还有多少感情关系？”
　　简直吓他一跳，大型餐饮集团的董事啊，豪门夫人啊！林方唯你可真会玩，人家是有夫之妇比你大二十多岁了！
　　林方唯看着他复杂的眼神，目光渐渐变得怪异，仿佛也很无语：“……那是我妈。”
　　以此同时曾凯也已经查到确切资料了，难得嘴角抽搐了下。明旭阳则是目瞪口呆：“……你妈妈？”
　　他回头问曾凯：“真的假的？”
　　“是真的。”曾凯无奈点头，当时宋衍给他们的资料也没提这一条，只说是背景深厚的豪门少爷，让他们用心仔细带着。且林家在网路上披露的资料甚少，只知道林氏夫妇育有一子，谁能想到林方唯竟然就是林家的独子？
　　林方唯则是比他们更意料之外，这居然也能被误会。他无辜的说：“上次在天府之都，送我出来的就是我妈。”
　　明旭阳青筋跳了跳，当时他坐在车子里，看着林方唯下来，夏月只把车窗打开和保安打招呼，根本看不清脸。他要是认出来了，也不会像今天闹得这么胆战心惊了。
　　跟这小子在一起真是像心脏装了云霄飞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明旭阳叹气：“我越来越想不通，你这种家世背景，不玩明星居然要当明星，到底图什么？”
　　林方唯端起茶杯啜一口：“玩明星有什么意思。”
　　哪有当明星玩总裁有意思。


第45章 幕后规则
　　沈哲杭是和温昀廷一起去水艳江南，两人抵达宴客大厅，发现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他们来得算是迟的，还差十分钟就要开幕式了。
　　他们的座位是赞助商专属桌位，一桌子都是熟人，都有生意上的来往，彼此见面一点也不陌生。大家坐下之后像往常一样寒暄，只不过聊的不是生意场上的事，而是彼此之间一些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比如说带着啤酒肚的秃顶男人指着某个明星，很坦然的说“这个我包了三个月，感觉还行”，同桌另一个老板抽着雪茄补充“我也玩过，不够带劲，还是XXX好”，别的玩家一听，XXX不错？你给什么价？
　　秃顶男人比个数，这一桌子的老板们又开始评头论足，有的说还成，有的说不值，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沈哲杭见怪不怪，表面光鲜亮丽风光无限的明星在他们眼中就像是摆在摊子上的猪肉，挑挑拣拣，中意的尝尝，不中意的看都不会看一眼。不过每次遇上这种问题，总会有人找他打趣，递来一根烟：“沈总还是没找到看得上眼的？”
　　沈哲杭接过烟叼在嘴里，温昀廷帮他点上，他淡淡一笑：“没时间，忙。”
　　在座的谁不忙？正是因为忙，所以才要找个消遣，发泄发泄压力。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沈哲杭的老借口了，八卦媒体前两年铺天盖地报道沈哲杭性冷淡，弄得他们都要信以为真。这两年连媒体都懒得谈这回事了，他们更没必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至于温昀廷，在场的没有一个敢拿他开玩笑，毕竟都清楚他那位就是今天的东家。把温昀廷惹毛了没事，把宋衍惹毛了才会出大问题，宋衍是个不讲理的流氓，这一点上流圈子里都清楚。
　　戴着大金链的徐老板伸出粗胖的手，上面一个硕大的白玉扳指分外惹眼，指着杂志封面，点了点：“这个新来的长得好看，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么亮眼的货色了。”
　　坐在他身边的陈总松松领带：“好像是个Alpha，怎么老徐，你中餐吃腻了开始整洋玩意儿了？”
　　“Alpha怎么了，提一箱钱堆他面前，Alpha也得给老子在床上趴好了。”
　　沈哲杭对他们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但一个不经意的抬眼，看见杂志封面，表情冷下来。
　　那是林方唯几个月前接的一个封面，笑容俊美潇洒，此刻正被徐老板的胖手垫在下面，让沈哲杭分外不爽。
　　温昀廷也注意到了，笑了笑：“徐老板，这位还是别动，人家不是小白花。”
　　“小白花”是他们圈子里的暗语，一般代指没什么背景地位、人脉关系的艺人，这一类往往是最易受潜规则诱惑且最容易上钩的，你拿钱我享受，随便玩玩也不用顾虑后续会产生什么问题，算是他们最普遍爱好的一类。
　　有人问：“温副总好像知道些什么？”
　　温昀廷正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这是林家的儿子。林方唯一直在国外，国内这边的关系没怎么打理过，林家夫妻在宴会上见得多了，儿子近十年却基本没露过面。众人对他的印象都只停留在十一二岁的孩童形象，有几个能猜到正是他们用肮脏言辞讨论的林方唯？
　　他还没开口，沈哲杭吐出一口烟，轻而缓的说：“我的。”
　　桌子上一时安静下来，几个老板云里雾里，还有的不太确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沈老板，什么‘你的’？”
　　沈哲杭指指杂志：“人，我的。”
　　这下桌子上是真沉静了，徐总也跟活见鬼似的，皱起眉：“沈老板，开玩笑的吧？你不是一直‘忙’的嘛。”
　　沈哲杭笑了笑：“难得也有空闲的时候。”
　　温昀廷在旁边搭腔：“大家就别对他动心思了，咱们老板捞着一个容易吗？况且，我说句难听的，在座的恐怕也动不起，这个话题略过略过。”
　　温昀廷已经给出台阶，立刻有人转移话题开始聊起生意场上的事，徐总沉着脸，和陈总咬耳朵，显然被“抢了人”心有不甘。
　　但若不是真的，沈哲杭也犯不着摊开来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这人说是他的，那就板上钉钉不会错了。
　　全场灯光熄灭，年会开幕，第一个上台致辞的是宋衍，接着又是公司高层上来展望未来，套路和他们这些大公司差不多。不过后续的娱乐节目绝对比他们的年会拿得出手，人家的员工不是影帝就是歌后，平时想听现场还要买几千块的票，今天倒是能免费听个过瘾。
　　宋衍下台之后，来的就是沈哲杭他们这桌。坐在温昀廷身边，举起酒杯，先感谢各位赏脸前来，宋某先干为敬。
　　此时场内的气氛已经很松弛，明星们也开始走街串巷的套关系敬酒。隔壁导演制片人那一桌热闹非凡，沈哲杭看见人快过来了，低声问温昀廷：“你能喝？”
　　“你觉得我能不能？”温昀廷觉得这个问题就是白问的，他在服用促子宫生长素的期间，烟不能碰酒不能沾，还要忌口，过得跟兔子似的。
　　“行。”沈哲杭把杯子里的白酒“哗啦”一下倒一半进他的杯子里，“正好，我也不想多喝，借你这儿挡挡灾。”
　　“……”温昀廷没好意思说，你这就是在坑宋衍吧？明知道他的酒都是宋衍代喝的，还倒这么多。
　　温昀廷备孕的事只有宋家人和沈哲杭知道，酒桌上不喝说不过去，宋衍都以温昀廷不舒服挡回去，推不掉的都是他帮忙干了。幸好这家伙像酒缸，喝两人份也面不改色，否则今晚非得吐死不可。
　　转眼间开得正艳的花花草草已经移过来，女星的抹胸晚礼服纷纷挤出傲人的事业线，嗲嗲的一桌子老总全部叫一遍，Omega男星不甘示弱，甜甜的叫声哥，有中意的就留下来喝两杯，没有中意的再去下一个桌子。
　　显然沈哲杭他们这桌是重灾区，人都快坐不下了。又一个Omega挤过来，身上散发着香水味和信息素混合起来的甘甜味道，沈哲杭皱眉，站起来，出去抽根烟。
　　林方唯也在被明旭阳带着去敬酒，不过去敬的都是前辈们，导演和制片人那桌等会儿也要去，关乎事业混个脸熟。赞助商那一桌就免了，那里是最乌烟瘴气的，反正也不用林方唯去出卖色相拉赞助找资源，相信他也不喜欢那里的气氛。
　　但林方唯偏要去，时不时勾起头往那边看。明旭阳拉他的衣袖：“少爷，您在找什么？”
　　“找杭哥。”
　　明旭阳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位的金主沈老板也是在那几桌里！难怪这么殷勤要过去呢。
　　“杭哥好像出去了。”林方唯把手里的香槟塞到明旭阳手里，“我等下回来。”
　　“哎哎哎你喝完再走啊！”明旭阳拿着两杯香槟，一不小心后面来个人，他侧身一让，两杯香槟全洒了。
　　“嗨，真是。”明旭阳把杯子放下来，曾凯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让他去吧，没见他急得那样子。”
　　明旭阳边擦手边嘟囔：“天天在家还看不够，上这儿分开一会儿都不行？”
　　曾凯笑道：“羡慕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羡慕这个，我想找个胶水把他粘沈总身上！”
　　擦过手之后，侍应生正好来收空杯，明旭阳从托盘上重新拿两杯香槟下来。能怎么办？等祖宗回来呗。
　　侍应生端着空酒杯走出宴客厅，一闪身拐到小隔间里。里面的人问：“酒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
　　那人点头，往侍应生的口袋里塞一叠现金。出来之后直奔顾南伦所在的那一桌，竖起大拇指：“搞定。”
　　顾南伦惬意微笑，林方唯，你不是爱演戏演技好吗？我倒要看看这出戏你找谁演。
　　林方唯顺着走廊找到正趴在露台抽烟的沈哲杭，走过去：“杭哥怎么出来了？”
　　沈哲杭按按额角：“有点头疼。”
　　林方唯想到人挤人的桌子，贴着他的身边胳膊搭在露台上，笑道：“是不是很多人都想来求杭哥潜一回？”
　　想被我潜的不多，想潜你的倒是有。沈哲杭看着林方唯，他踏进演艺圈这个大染缸里，就会直面这些隐藏在深处丑恶不堪的东西，自己可以在看得见的地方护着他，看不见的地方呢？
　　“唯唯，你混娱乐圈一段时间，觉得好玩吗？”
　　林方唯点头：“还不错，演戏很有意思。面对镜头饰演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是一种挺有趣的体验。”
　　“你喜欢就好。”沈哲杭把烟掐了，一偏头，和林方唯的唇碰个正着。
　　烟草淡淡的焦香味在紧合的唇瓣之间散不开，沈哲杭偏开头，林方唯又贴近了些，将他逼到露台的边缘死角里。
　　“我会在圈子里待多久，完全取决于杭哥什么时候愿意再接受我。”林方唯捏着沈哲杭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擦着唇瓣，“我有多喜欢你，你都知道。”
　　沈哲杭还是偏着头，挡开他凑过来的唇：“回去回去，也不怕给别人拍到。”
　　林方唯拿下他的手，拍到就拍到，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杭哥是我的。
　　沈哲杭可没他脸皮这么厚，又躲又缩的还是给亲了好几口。林方唯一脸满足，要回去了，酒还没敬完。


第46章 顺水推舟
　　林方唯回去之后，明旭阳早已等他半天，把香槟塞到手里：“走走走，你不是要去敬最敬重的杭哥吗？我们先去那一桌！”
　　“嗯？导演那桌……”林方唯看看那边已经快要拥堵的走道，果断换个方向，“去那边吧。”
　　明旭阳跟着他，但没陪着去桌前。他太知道这些大老板的脾气，挑三拣四目中无人，带着助理过去，人家以为你不肯喝拉来一个挡酒的，当场就能甩脸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林方唯情商高，应付那群老男人肯定不成问题，况且还有沈总在，肯定见不得他吃亏的，是吧？
　　沈哲杭回来之后座位上终于没人了，清净不少。温昀廷喝不起来酒，就在一个劲吃菜，宋衍也不知去哪儿交际去了，没人陪他，他也吃得一点都不寂寞。
　　“水艳江南是不是换大厨了？今晚的菜口味都比以前好。”温昀廷把手边留的一客冰糖燕窝推过去，“你的。炖得特别入味，吃几碗都不腻。”
　　“那给你。”沈哲杭低笑，“你不一样，要补身子。”
　　……温昀廷表情愤恨，揭开盖子吃起来。你就笑吧你，当你没有这一天？我等着看！
　　林方唯端着香槟走过来，徐老板在和留下的一个小嫩模调情，喝一杯给多少万，可惜顾着场合，否则就该是脱一件给多少了。
　　陈总看见人来了，推推徐老板：“来了。”
　　林方唯站在沈哲杭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先叫一声“杭哥”。
　　“来啦。”沈哲杭语气熟稔，顺手拉开空凳子，“坐一会儿？”
　　林方唯不急坐，先把正事办了，这桌的大人物还没敬，不太礼貌。
　　换做别的小明星，他们可能难得瞥一眼，但是沈总的人，那地位就与众不同了。走近了看，林方唯那张脸在昏暗灯光下更是精致到完美，眉眼就像是被画笔勾画出来的，低垂着一片睫毛跟扇子似的，扫得人心痒痒。
　　心痒的就是徐老板，林方唯的长相对三性杀伤力都太强，导致被他惊艳过后再看身边留下的人，顿感索然无味。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Alpha起色心，甚至萌生出想破坏规矩半路抢人的想法。
　　但看看林沈二人，又一阵气恼。沈哲杭也是第一次下海包小明星，瞧瞧那眼神，漫不经心的瞥眼都是关怀。
　　玩归玩，对一个戏子动真感情那就没意思了。不行，既然弄不到手，也得为难为难。
　　“沈总刚刚就和我们说了，你跟他了，”徐老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是不是真的？”
　　林方唯一怔，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恨不得马上就按着杭哥来一段深吻。
　　沈哲杭则是早就料到桌子上的场面话肯定要给捅出来，轻轻拍一下林方唯的腿，暗示他糊弄过去。
　　林方唯点头：“嗯，杭哥对我很好。”
　　“哟，这恩爱的样子，来来来，也别急着敬我们了，来个交杯？”徐总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拿着雪茄轻弹，“咱们可没见过沈老板对谁上过心，新鲜得很。”
　　温昀廷皱眉，玩笑也有该个限度，整这些花样就过分了吧？宴客厅还有几个特邀记者在场，给拍到出去乱写的话不止林方唯不好收场，沈哲杭这边牵着极星集团也会受波及。看热闹的人心里有数，闹大了难看，劝道，得了得了，老徐你温香软玉在怀，少说些话。
　　徐老板不依不饶，稀奇、想开开眼，沈总这么疼这位，喝个交杯有什么过分的？包的都是个戏子，逢场作戏有什么难的嘛。
　　沈哲杭脸色摆下来，乌沉沉的眼珠子盯着对方。在他的面前说这种话，当他是死人？
　　林方唯捏着高脚杯，手腕使暗劲都准备泼过去了，沈哲杭按住他的胳膊，让人上酒。拿一瓶啤酒开一瓶Vodka，再拿一个大啤酒杯和子弹杯。温昀廷猜到他要玩什么，菜也不吃了，饶有兴致摸着下巴。
　　宋衍绕一圈回来，看见桌上摆的瓶瓶杯杯，坐下来搂住温昀廷的肩：“哟，咱们璀璨星娱的年会节目还不够你们看的？自己找活动啊。”
　　沈哲杭笑了笑，徐总吹出一口青烟：“沈总要玩嘛，奉陪咯。”
　　他是广东人，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港普味道，沈哲杭轻笑，林方唯回一句：“惊你玩唔起（怕你玩不起）。”
　　沈哲杭偏头看他，粤语也会？你在国外到底学什么的？
　　徐老板彻底给激怒，和宋衍打好招呼，今天大家酒桌上的事酒桌上了，别拖到以后见面不好看。宋衍也说，闹归闹，开心就好，彼此都别记着仇，以后生意场上结梁子。
　　沈哲杭倒上慢慢一杯啤酒，又拿起子弹杯倒满Vodka，投入啤酒杯里。“咕咚”一声，啤酒边缘的白沫溢出，流到杯子外，侍应生赶紧擦干净。
　　沈哲杭把酒杯推过去：“徐老板，你干了，这交杯我马上喝。”
　　徐老板阴阴盯着沈哲杭，万万没想到他会整一杯深水炸弹出来。这种混酒酒精浓度太高，可能一杯下去就起不来了，严重的话拖去洗胃都有可能。
　　宋衍也是个玩家，还嫌不够热闹，开个注：“我押五十万，哲杭的交杯喝不起来。”
　　立刻有人跟风，一百赌徐老板豪爽干了。接着又抬到一百五、两百，沈哲杭最后说：“你们别煽风点火的，到时候强人所难也算上你们一份。”
　　宋衍轻笑，难得这么热闹，我可准备好了，收钱还是转账，看你们战况。
　　徐老板盯着那杯深水炸弹，一肚子怨气冲上来，他挑起的事不把这口气挣回来今后面子往哪儿搁？不顾陈总的劝阻，夺过杯子咕嘟咕嘟全干了。
　　宋衍顿时站起来鼓掌：“好！老徐豪爽！”
　　这下把周围几桌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大家纷纷感到好奇，不知道那儿发生了什么那么热闹。徐老板一杯深水炸弹刚下肚，酒精的热度“腾”一下烧上来，已经开始上头，他指着沈哲杭：“你、你们喝……”
　　话未说完一个趔趄跌到椅子上，小嫩模赶紧扶住他，宋衍让人去准备休息室，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
　　沈哲杭拿过林方唯手里那杯酒，把自己的杯子塞过去。陈总立刻说：“哎哎哎这就叫‘交杯’啊？”
　　“不然还要怎么交？”温昀廷插嘴，“人家徐老板也没意见嘛，是吧。”
　　徐老板是没意见，他已经趴在桌子上头一点醉死了。
　　沈哲杭仰头，一口气把香槟全部喝完，酒杯朝下卡着，一滴不剩。
　　林方唯见他喝了，也把手里小半杯白酒喝完，和他的酒杯卡在一起。
　　“好了好了，热闹也看过了，该打钱还要打钱啊。老徐下场了，你们该继续继续。”宋衍赌输了，五十万立刻划出去，温昀廷在旁边翻白眼：败家玩意儿，非要凑热闹。
　　几人把徐老板扶去休息，沈哲杭跟去看一下，特地吩咐好好照顾，多准备些醒酒的药，扛不住就去医院，别撑着。
　　宋衍拉张凳子坐到林方唯身边，递根烟过去，林方唯借他的火点上：“老板，你这是在破坏我公众形象。”
　　“你抽，没事，我看哪家媒体敢写。”宋衍低声说，“哎，哲杭是真护着你啊。”
　　林方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不是必须的吗？是有真感情的。
　　“不过你怎么还没下手的，真让人愁。”宋衍啧啧摇头，“这样可不行，多丢Alpha的脸。”
　　“……”温昀廷想一杯酒泼到宋衍脸上让他醒醒，我一个Alpha成天给你压着不算，还要帮你生孩子，这就不丢人了？
　　林方唯指间夹着烟，说不急，等机会。
　　正在说话的期间，林方唯嘴里的烟忽然给扯走，他抬头一看，沈哲杭正站在身后。
　　“谁给你的？”他瞄一眼宋衍，“他？”
　　宋衍赶紧否认，把自己摘出来，并且还帮林方唯抗议，人家都多大了你还管着，像个老妈子。
　　沈哲杭才不理他，在他心里林方唯不管多大都是“弟弟”，就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要依赖杭哥，抓着杭哥的衣角不放手。
　　林方唯也装乖巧，不抽了，杭哥不让碰我就不碰。
　　年会已经接近尾声，宋衍和许尧上台致辞，宣布璀璨星娱20XX年年会圆满结束。明星们走的走散的散，赞助商们今天热闹看得够多，也纷纷退场。曾凯和明旭阳没打算接林方唯，反正他也要跟沈总回去，不用他们多此一举。
　　沈哲杭站起来拿西装，一下没拿住，手再勾一下，忽然腿一软，往林方唯的方向倒去。
　　林方唯赶紧接住他：“杭哥，怎么了？”
　　沈哲杭摇摇头，浑身使不上力，以及……林方唯的身上很香。
　　雪松的信息素味道像是加了罂粟，埋在肩头深吸一口还不够，沈哲杭抱紧林方唯，鼻子在他的腺体那里蹭几下。身体暖洋洋的，升腾起一股热意，不同于易感期的那种冲动，比那时候更加热烈，就像一杯装满的水，轻轻一晃就要从杯口溢出来……
　　“有点不对劲。”温昀廷伸手一探沈哲杭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沈哲杭自己也觉得热，扯掉领带，意识模糊散乱，本能直觉就是攀着林方唯。
　　林方唯搂着他的腰，耳边的呼吸声一急一促。发烧？不会的，沈哲杭今天状态一直很好；易感期？也不会，前段时间刚来过，这才多久。
　　温昀廷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推推沈哲杭的肩头：“哲杭，哲杭，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温昀廷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来，沈哲杭听不清也不想听。林方唯的肌肤微凉，贴着他很舒服，那股味道越来越好闻，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却比Omega的味道要清爽太多，让人上瘾。
　　“唯唯……”沈哲杭声音沙哑，贴着林方唯的耳根低声呢喃。林方唯一怔，手隔着西裤察觉到不属于Alpha会出现的生理现象，脸色顿时沉下来。
　　“被下药了。”
　　温昀廷惊呆：“……什么？”
　　“地下黑市有专门针对不听话的Alpha用的药，都是些下三滥的招数。”林方唯把沈哲杭打横抱起来，宋衍正好回来，准备接温昀廷回去的，没想到撞到林方唯沉着脸，怀里的沈哲杭双颊通红，迷迷糊糊眯着眼。
　　宋衍看一眼就得出和林方唯同样的结论，他低头观察着沈哲杭的状态，拍拍林方唯的肩：“喏，你在等的机会来了。”
　　林方唯也不知道杭哥被下了多少药、吃进去多久了，只知道要赶紧用大量的水稀释、尽快把药性散出来最好。这种药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害，就是让Alpha变得像Omega一样乖顺，并且还会引发和Omega发情期相似的生理状况，刚刚林方唯已经发现沈哲杭就跟泡在水里似的，里面的衣服湿了大半。
　　他们在水艳江南楼上开了一个套间，把沈哲杭抱进去之后，林方唯拧开矿泉水喂他喝。宋衍在骂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找死吗这不是？查，明天就查，好好查！
　　林方唯让他们先回去，这里他会处理的，应该没什么事。他坐在床边，一直在想是谁对杭哥图谋不轨。这种药起效快，事发肯定不超过半小时，吃的东西不会有问题，温昀廷比他吃的多多了也没事。这半小时里，沈哲杭还碰了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林方唯终于知道是什么会造成这种状况。
　　那杯香槟。
　　如果不是沈哲杭歪打正着喝了，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林方唯压着一肚子火，有什么账以后再算，先把沈哲杭给照顾好。他把矿泉水递到沈哲杭嘴边，耐着性子哄他：“杭哥，再喝一点。”
　　沈哲杭不要，扔掉矿泉水，攀着林方唯的胳膊将他拖到床上。
　　他攀着林方唯的肩，主动黏上去讨好般亲吻：“唯唯、唯唯……”
　　林方唯已经快到极限，压住他的手，声音也变得沙哑：“杭哥，我不想你后悔。”
　　沈哲杭在扯他的领带，解开纽扣，□□已经将理智完全燃烧殆尽。
　　林方唯再也忍不住，翻身压住沈哲杭，捧着他的脸蹭蹭鼻尖，低声说：“那明天醒来，答应我乖乖的不闹，好不好？”
　　沈哲杭点头，表情迷茫无辜，贴进怀里。
　　“乖。”
　　.
　　.
　　.
　　18cm。
　　8cm。
　　0cm。
　　-10cm。
　　-18cm。
　　一整夜。


第47章 说好不闹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打进来，把一室黑暗和沉谧划开一道口子。
　　沈哲杭睁眼，第一感觉是头疼欲裂，太阳穴连着后脑那一片都在隐隐作痛。第二感觉是浑身酸痛，关节生锈般动一下都难受，身体沉重无比。
　　他趴在枕头上，以这样的姿势睡了几个小时，背上还压着一个人，压得他胸口隐隐感到沉闷，有点喘不过气。
　　沈哲杭动了动肩，想翻个身，发现腰上也环着一双手。这双手骨节分明，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很独特的指戒，是林方唯。
　　“唯唯――”沈哲杭开口喊他，一张嘴喉咙一阵火烧般刺痛。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哲杭努力回忆，脑中断断续续的片段涌出来，亲密无间，场景也不止是在这张床上，还有浴室里、沙发上，直到晨光微熹。
　　最后的画面是他累极了，趴在枕头上眼神涣散，而林方唯从身后抱住他，咬着耳尖。
　　“我爱你。”
　　沈哲杭捂住眼，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他和林方唯，昨夜在这间套房里鸳鸯交颈，明明彼此之间的感情关系并不明确却先确定了身体关系。最让沈哲杭不平衡的是，他的确是在下面的那个，很凄惨的被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小狼狗折腾惨了，腰部以下跟车轮碾过似的没知觉了。
　　他完全不清楚为什么会导致这种状况，清晰的记忆停留在年会散场之前，剩下的都是支离破碎的情节，连自己怎么进这间房的都不知道，更别谈怎么会和林方唯滚上床了。
　　“唯唯。”沈哲杭浑身酸痛，又哑着嗓子叫一声，还在林方唯的手背上拍两下。林方唯终于醒了，一手撑着床身体抬起一段距离，一只手摸到沈哲杭的脸上，轻轻抚摸。
　　“杭哥，醒了？”林方唯的吻黏黏糊糊，又摸到沈哲杭的右手，和他十指交缠扣在一起。
　　沈哲杭偏着头，这个姿势极不舒服，他推推林方唯的胸口，想翻身换个姿势。
　　“喂……你先别――唔――”
　　沈哲杭闷哼一声，下巴昂起，双手紧捏着林方唯的胳膊。
　　……
　　云雨稍歇，沈哲杭闭着眼平复呼吸，鼻尖冒出细汗，林方唯随意围上一条浴巾，下床帮他倒水。
　　“杭哥，要喝水吗？”
　　沈哲杭点头，就着他的手把一杯水全部喝光，早在醒来的时候喉咙就已经发出缺水的信号，却被拖了大半个小时，此刻嗓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方唯低头看着他，眼中满足和爱恋盛得满满。沈哲杭歇息片刻，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林方唯猜到他在找手机，也帮着一起找，最后在扔在地上的西装口袋里找到。
　　沈哲杭打开一看，几个未接来电还有邮件，都是公司里的事。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处理这些，把邮件全部转发给温昀廷，交给他处理。温昀廷很快回他消息，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林方唯照顾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简直太周到了，周到得他现在无奈又无语，无法处理这棘手的一夜。
　　“到底怎么回事？”沈哲杭按着额角，头疼得厉害，昨天那杯深水炸弹也不是他喝的，怎么会断片的？
　　“混酒的。”
　　“……你别糊弄我，混的那点香槟能醉成这样？”
　　林方唯不想告诉他下药的事，以沈哲杭的性子，肯定要把这一切归咎于该死的药物作用，拒绝承认自己会躺在另一个Alpha身下。他低下头吻吻沈哲杭的额头，想糊弄过去：“度数高，醒了就没事了。”
　　沈哲杭问不出来，也懒得再问。闭上眼缓一会儿，再睁眼时已经换上另一种表情：“唯唯。”
　　“昨晚是个意外。”
　　这话听在林方唯耳中就是“我不要你负责也不想对你负责”，他摸着沈哲杭的脸颊，轻声说：“你答应我不会闹的。”
　　沈哲杭一点也不记得答应过他什么，他勉强坐起来，身上印子多，后颈也在隐隐作痛，伸手摸一下，还能摸出一个清晰的牙印，肯定是林方唯咬的。
　　“你怎么又咬了？”沈哲杭皱眉，又是在腺体那块，上次的好不容易才消。
　　林方唯靠过来，低声说：“当时我问‘能让我标记吗？’，杭哥哭着摇头，说自己不是Omega，但是可以给唯唯标记。泪眼朦胧的，太可爱了。”
　　沈哲杭怔住，随即耳尖烧红。随着他的描述，脑中好像真的浮现出这幅画面，好像还是浴室的镜子前，眉梢眼角都是暖红，睫毛挂着泪珠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清醒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沈哲杭低头捂住额，“太快了――”
　　在他的设想中，两人之间的感情最少还要再发酵一段时间，最起码是他在生理上对一个Alpha可能产生的刺激反应全部消失，才会在考虑感情的问题。虽然不知道昨夜为什么稀里糊涂的没产生过激反应，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但这和沈哲杭的本意背道而驰，步调被全部打乱，让他感到慌乱。
　　“你不喜欢我吗？”林方唯轻声问。
　　“这不一样。”沈哲杭懊恼瞪他，“我说了，就算是在一起，也应该是我娶你。”
　　“杭哥这么在意这一点？”林方唯语气很无辜，“刚刚明明也没反抗，表情还很享受。”
　　你给我机会反抗了吗？沈哲杭两颊蕴上一层薄红，推开林方唯：“谁享受了？我浑身疼，一点都不自觉，滚啊你。”
　　林方唯捉住他的手，好好好我说错了，别生气。
　　沈哲杭阴着脸，浑身黏得难受，要去冲把澡。他披着浴巾下床，站起来便感觉像是受了极刑一般，从后背开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Alpha的生理构造不同于Omega，本来就不适于承受，更别提遇上个不知节制的小狼狗了。
　　林方唯扶住他，又被沈哲杭抵着胳膊肘推两下，示意他放开。
　　沈哲杭没给什么好脸色，林方唯只能顺着他，去帮他把洗澡水放好，在外面时不时盯着浴室，生怕他会在浴室里跌倒爬不起来。
　　沈哲杭艰难洗完澡，最困难的是把留在体内的东西给弄出来，感觉还需要买点消炎药。他披着浴巾站在镜子前面吹头发，偏头看着那个晃眼的牙印，在心里暗骂林方唯就是个狼崽子，喜欢咬人下口还没轻重。
　　出来的时候，听见林方唯在打电话：“没，昨天喝多了，所以开个房间没回去。”
　　“没事没事，妈你不用过来，我们等下退房就回去了。”
　　沈哲杭怔了怔，林方唯嘴型告诉他“我妈要来”。他顿时心惊肉跳。忍着身体的酸痛把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不小心绊到凳子，整个人往地毯上扑过去。
　　“杭哥！”林方唯扔了手机冲过来接住他，两人在地上滚在一起，发出沉闷声响。
　　沈哲杭爬起来，扶着腰咬着牙：“还不赶快收拾。”
　　夏月可能本来已经放弃过来的想法，听见刚刚的动静，那是必定要来看看发生什么了。
　　林方唯动手快速把床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纸团全部扫进垃圾桶，沈哲杭找到自己的衬衫，皱巴巴跟梅干菜似的，无可奈何只能先套上。还把林方唯的衣服找出来，催他赶紧换好。
　　屋子收拾得差不多，门口传来敲门声，夏月来了。
　　林方唯去开的门，夏月进来就问：“唯唯，你们昨天怎么喝那么多的？要不是经理告诉我你在楼上开了间房，我都不知道你们没回去。”
　　她走进来，沈哲杭正坐桌旁，微微一笑：“夏姨。”
　　夏月看见沈哲杭脸色苍白，一副过劳的样子，忍不住叹气：“看看，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现在酒醒了吗？”
　　沈哲杭点点头，说早晨起来好多了没什么事。夏月又问刚刚怎么回事，电话里那么大动静，吓得她赶紧上来了。
　　“杭哥不小心撞到桌子了。”林方唯说。
　　夏月又叹气，看来酒劲还没过去，走路还能摔着。
　　她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沈哲杭状态这么差是被自己儿子折腾一夜，已经被榨干了。
　　林方唯驾照还没换，夏月让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去，喊林方唯有空就回去吃饭，杭杭也一起过来。
　　两人满口答应，到家关上门之后，沈哲杭的笑容卸下来，累到不想说话。身上的衣服带着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沈哲杭皱眉，澡白洗了，又想去洗一回。
　　不过他更想做的是好好睡一觉。回到房间之后，沈哲杭换了衣服爬上床，林方唯走进来：“杭哥，我哄你睡？”
　　“回你的房间去。”沈哲杭把自己裹好，闭上眼。
　　林方唯委屈，说好不闹的，杭哥还要生气。
　　没一会儿，沈哲杭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原来抓着被子的手也滑下去，搭到一边。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林方唯心疼，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脸颊。
　　希望一觉醒来，能雨过天晴吧。


第48章 上药
　　沈哲杭在家睡了两天还没缓过来，把所有公事全部推给温昀廷。温昀廷是有经验的，发了一条长信息过来，告诉他怎么处理一个Alpha失身的情况，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发炎要早处理，别拖着。
　　沈哲杭冷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失身了？
　　温昀廷立刻闭嘴，装作自己很忙，没时间再管老板的私事。
　　沈哲杭知道那晚肯定有问题，绝不会像林方唯说的喝醉酒那么简单。但这一切要等他去公司之后才能弄清楚，这两天都在发低烧，整个人烦躁不堪。
　　温昀廷猜得不错，轻微的撕裂伤没有妥善处理，感染发炎了。因为这种事去医院，他实在拉不下脸，干脆在家找几片消炎药想扛过去。
　　林方唯休息在家，做的都是清淡的饮食，沈哲杭只有吃饭的时候才露面，也没怎么搭理他。尽管林方唯装得很乖巧，眼巴巴盯着他，想博得杭哥的同情，但沈哲杭通通视而不见，都没眼看的。
　　沈哲杭又捏着药片去倒水，林方唯跟在身后，有点担心：“杭哥，还是不舒服？”
　　“还好。”沈哲杭态度冷淡，倒杯水仰头把药吞了，准备回房间。
　　林方唯拉住他，伸手一摸额头，还有些烫手。沈哲杭不耐烦打开他的手：“过两天就好了。”
　　林方唯大致猜到为什么会引起低烧，在耳边问了句什么，沈哲杭听到之后像被踩着尾巴，不要他多管，该干嘛干嘛去。
　　回房之后，沈哲杭叹气，自己探探温度，还没降下来。退烧药和消炎药都吃了，怎么还是不见好的？后面也难受，躺着坐着都不舒服，趴着最好。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林方唯来敲门，沈哲杭恹恹应一声，懒得下去。林方唯自己进来，沈哲杭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抬头看他一眼，又枕回去。
　　林方唯蹲在床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圆盒，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飘出来。
　　“杭哥，试试看，这个效果好。”
　　沈哲杭半张脸闷在枕头里，拒绝了，不要。
　　林方唯耐心哄他，伤口感染要尽快处理，不然会更麻烦。沈哲杭一直强调没事，他又不是弱不禁风，这点小毛病还扛不过去？
　　“……”劝说无用，林方唯站起来，按着沈哲杭的腰，去扒他的衣服。
　　沈哲杭吓一跳，挣扎起来：“喂！林方唯！干什么你！”
　　林方唯不管，手抵着沈哲杭的背，跪在床上膝盖卡着他的腿，让他无法并拢。
　　沈哲杭趴在床上，给林方唯按着又动弹不得，从心底漫上一股屈辱感，破口大骂：“林方唯！你找事是不是？不想被赶出去就给我放开！”
　　林方唯还是不理，剥下他的裤子，上药。
　　沈哲杭捏着枕头气得耳面通红的，伤口触到清凉的药膏有些刺痛，他的脚踢了两下，又给按住，往旁边一扯，摆出一副门户大开的姿势。
　　沈哲杭把脸埋进枕头里，一直在骂，林方唯你要死了，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别乱动，动的我想要你。”
　　林方唯终于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沈哲杭浑身一僵，又骂他禽兽，我为什么这样？还不都你害的？看见我这副惨样还能起反应？
　　从小到大，这算是林方唯第一次见识到杭哥的脾气。他印象里沈哲杭一直温润若水，尽管之前也会有闹脾气的时候，但顶多就是责备两句，哪像这会儿，真真正正让他感受到了炸毛的威力。
　　五分钟之后，药上好了，林方唯帮他把裤子穿好，刚放开，就被沈哲杭踢下床。
　　沈哲杭真的怒了，滚滚滚以后再也不许进来。
　　林方唯无奈，嘱咐他要按时上药，一天两次，很快就好了。要是杭哥不乖乖不听话，那我只有按时来帮杭哥上药了。
　　沈哲杭憋着一肚子火，但这盒药膏的效果很好，用上去之后当天下午疼痛减缓许多，第二天一觉起来没那么难受，持续几天的低烧也终于退下去。
　　身体状况好转连带着沈哲杭的心情也有所好转，林方唯贴过来，摸摸额头：“退烧了。”
　　“嗯，没事。”沈哲杭主动和他拉开距离，以前给他搂搂抱抱也没什么感觉，不知为何做过最亲密的身体接触之后反而处处觉得尴尬，只要林方唯贴过来，他就想逃开。
　　林方唯也很自觉，仿佛是在给杭哥足够多的考虑时间，规规矩矩没有对他动手动脚。
　　沈哲杭歇了几天去公司，温昀廷见到他，晃晃手里的文件：“老板，最近的事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多歇几天。”
　　沈哲杭没理他，温昀廷坐下来开始八卦：“哎，干嘛板着个脸？林妹妹弄疼你了？”
　　“听你这么说第一次肯定留下阴影了。”
　　温昀廷抬手：“还真别说，宋衍那家伙也就这点好，没让我在床上受罪。”
　　沈哲杭揉揉额角，生理上受的创伤哪有心理上严重？他现在不想理林方唯的原因就是自己一个Alpha吃亏在下面，内心无法平衡。
　　从小到大，他所经受的思想、教育、理念，都是教他如何作为一个方方面面出类拔萃的Alpha，今后的感情配对选择，也是以Omega为最佳选择。因此当年听说林方唯分化成Alpha，他没有多犹豫就把他剔除在婚配的对象外，尽管身边有温昀廷这个活生生的双A例子，放在自己身上还是觉得接受困难。
　　但林方唯回来之后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发现退婚也只是自欺自人，内心根本无法放下。怪就怪前十年都是按着未婚妻的态度对待林方唯，导致林方唯在心里的地位原本就异于常人，是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更别提小狼狗对他抱有的浓烈的感情，他知道了，心软了，心理防线渐渐崩塌。
　　原本一切都该循序渐进，他和林方唯都是Alpha，上下问题慢慢研究，如今毫无准备全部落实下来，他还是在下面的那个，顿时身为Alpha的三观崩裂，不想去面对这件事。
　　“你告诉我，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沈哲杭双手搭在一起，认真盯着温昀廷。
　　温昀廷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下药的事只有三个人知道，林方唯第二天就交代他们，要瞒着沈哲杭。宋衍派人在查是谁不要命了敢做出这种事，查出来的所有情况都和林方唯通气，他也没了解多少。
　　不过看沈哲杭的表情，就知道根本糊弄不过去。他是什么人？能做老板的人想法会那么简单嘛？
　　温昀廷叹气：“哲杭，有些事吧，是命，躲不掉的。”
　　“我只想知道是谁让我躲不掉的，”沈哲杭表情很镇定，淡淡道，“我这几天在家考虑很久，唯一的可能就是中了什么药。下药的不会是唯唯，宋衍查出来了吗？”
　　温昀廷张了张嘴，没想到沈哲杭这么敏锐，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下在酒里。极大可能是买通水艳江南的工作人员，这一点林方唯自己去查更方便。”
　　“酒？”沈哲杭怔了怔，脸色更阴沉，“那杯酒是他的。”
　　也就是说，本来是冲着林方唯来的，但是误打误撞他喝了下去，才会变成他中招。
　　知道自己被下药，沈哲杭内心倒是没多少愤怒，但是牵扯到林方唯，立刻触了他的逆鳞。他头一个怀疑在场的某些大老板对林方唯心怀不轨，他们想要什么就一定会想办法弄到手，用药也不稀奇。但又想是不是同行报复，毕竟林方唯蹿起太快，难免会遭人嫉妒。
　　“查吧，好好查。”沈哲杭扯了扯领带，温昀廷眼尖，瞧见他脖子上的牙印：“啧啧，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上个月才见过吧？”
　　是才见过，上个月被林方唯咬过之后，他和温昀廷在机场碰面，还给阴阳怪气的嘲讽许久。
　　沈哲杭懒得遮了，反正温昀廷都知道怎么回事，两个都是被压在下面的Alpha，别五十步笑百步。
　　年关将近，盘点终于全部结束。年终大会从下午开到晚上，沈哲杭回去时天色已黑，打开门家里一片漆黑，林方唯居然不在家。
　　没人做晚饭，他也没什么胃口懒得点餐。洗过澡之后沈哲杭摸黑去厨房倒水，一双大手从腋下穿过，抱住腰，整个后背落进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去哪儿了？”沈哲杭问。
　　林方唯今天是和宋衍碰面，在交换调查到的信息，不知不觉忙到这么晚回来。他随口说道：“出去转转。”
　　“是谁要下药害你，查出来了吗？”
　　林方唯沉默，沈哲杭猜到缘由他并不意外，毕竟是头脑聪明又心思活络的杭哥，仔细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儿。林方唯将他搂着更紧，：“你别多烦恼，我来解决。”
　　要调查总店的员工，又不能惊动夏月，实施起来并不顺利。那天人手众多，而且也有一批外地的员工已经提前回家，卡在年关人人都想过个好年，为调查增加不少麻烦。
　　宋衍的意思是先把监控全部保存下来，年后慢慢排查，暂时先别动作太大。林方唯同意了，让酒店经理把那天的监控全部发给他，他在休假的时间一帧一帧慢慢看。
　　“哦，知道了。”沈哲杭胳膊动了动，“你先放开。”
　　林方唯不想放开，好不容易才抱到，哪里舍得放手。他低头，黏着杭哥亲吻，手也在腰侧轻轻抚摸，挑开衣摆。
　　沈哲杭偏头也躲不开这股热情，一个个吻烙在耳根、侧颈上，他被这样亲着吻着，毫无抵抗力。
　　昏暗的灯光下，任何接触都变得模糊、暧昧，极易牵扯出丰富的画面。沈哲杭咬唇闷着声，就在本能的欲望快被点起时，林方唯忽然停下动作，放开他：“杭哥，早点休息吧。”
　　沈哲杭一怔，倒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易收手。林方唯见他愣在原地，在耳边压低声音问：“想继续？”
　　“……”沈哲杭推开他的脸，滚吧。
　　林方唯扣着他的手：“对了，我明天回家，可能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年后回来？”
　　林方唯说可能吧，如果杭哥会想我的话我就不回去了。
　　沈哲杭摆摆手，你还是去吧，年后直接去剧组，别回来了。
　　林方唯委屈，杭哥真是一个难以征服的Alpha。
　　哪怕床上很柔软。


第49章 除夕之夜
　　林方唯带着一个小行李箱，回家住去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新年，按着法定节假日来算的话，普通员工到除夕才能歇息，极星集团在这一点非常体恤员工，都是除夕前一天进行休假，上班的时间是初七之后，相当于给大家放了九天长假。
　　林方唯一走，早餐晚餐都没着落了，沈哲杭都是拉着温昀廷凑合。温昀廷现在以养生为主，饮□□细，营养放在第一位。桌子上的炒菜重盐重油，他都不能沾，沈哲杭给他叫了一碗阳春面，非常善解人意的说：“我吃我的，你吃你的。”
　　“你就是故意的。”温昀廷都快馋哭了，沈哲杭取笑他：“谁让你要生孩子的，忍着吧。”
　　“你当我想生？！”温昀廷掏出维生素片、促生长素、叶酸等等瓶瓶罐罐，嘴上说的和实际行动是两回事。
　　沈哲杭问他子宫催化生长得怎么样了，温昀廷说不太好，他年龄有些大了，对药物又不敏感，吃的量多效果还平平，前几次检查都没跟上指标。
　　沈哲杭撑着额，看他的眼神很微妙：“那……有没有可能生不了？”
　　温昀廷一怔，愣愣摇头。他是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专家说指标跟不上，可能怀孕困难，但没一棒子打死，直接判死刑说不能生了。听沈哲杭这么一说，温昀廷皱起眉，脸上居然开始犯愁。
　　沈哲杭赶紧用筷子点点他的碗：“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问。”
　　温昀廷摇头，眉头还是皱成一座山川。他忽然感觉这种可能性极大，如果根本就生不出来呢？他都已经做好挺着大肚子相夫教子的准备了，再告诉他“不好意思温先生，您这个Alpha没办法生孩子”，耍着玩吗这不是？
　　“不管了，生不了最好，我还巴不得不生呢，正好断了宋衍的念头。”温昀廷把该吃的药一口气全吞了，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面条。
　　沈哲杭看着温昀廷一直纠结的脸色，知道做出生孩子这个决定对他意味着什么，绝对是他所说的“喜欢一个人无所谓自尊”的终极表现。
　　除夕当天，沈哲杭收拾几件衣服回家。洛宁菁催得不行，放假了怎么还不回来的？你心里还有没有妈妈了？你要不就别回来，我和你爸去国外玩一圈顺便过年，你就一个人残羹冷饭的守着一堆合同过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沈哲杭按掉蓝牙耳机，真是受不了有这样的妈，他要是真说不回去了洛宁菁能把家里闹翻天。
　　他到家之后，别墅里热热闹闹，佣人们都在挂灯笼、贴对联，几个园丁在后花园剪观赏树，听说要剪成“恭贺新春”四个大字，难度极大。
　　沈哲杭走过汉白玉长廊，刚踏进家门，一个礼花啪一下在头顶炸开，落下来碎金片和彩带。礼花是洛宁菁拉的，笑得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沈哲杭无语至极，拍掉头上肩上的碎屑。
　　仔细一看，别墅大厅还挂上彩带和气球，一整面电视墙贴上铝箔气球，拼成“Happy  New  Year”，弄得热热闹闹，像是在开生日派对。
　　这一看就是洛宁菁亲自指挥布置的，这种中西混合不伦不类的风格，她最喜欢了，觉得热闹。
　　也许是给荼毒多了，沈哲杭面不改色，坐在放着一堆小玩偶的沙发上。哪怕洛宁菁就是再弄个财神佛像放家里，都不会觉得稀奇。
　　“你看看你，永远一副死人脸的表情，比你爸还没意思。”洛宁菁坐下来，戳戳沈哲杭的脸。
　　沈哲杭奇怪，他这也叫死人脸？那什么样才是好的，天天笑得像春天的花一样。
　　“哎？”洛宁菁忽然叫出声，盯着沈哲杭的脖子，伸手拨开衬衫领口，顿时惊讶，“你谈恋爱了啊？！”
　　“……”沈哲杭捂住脖子，怎么就忘了牙印还没消干净呢。
　　“是谁啊？快说说，大过年的让妈妈高兴高兴。”
　　沈哲杭敷衍坐到一边：“没谁，您想多了。”
　　洛宁菁缠着沈哲杭，让他赶紧坦白从宽，不声不响的居然搞情况，还敢瞒着妈妈。
　　沈哲杭到处躲，洛宁菁不依不饶，追着他问：“快说啊，你都多大了还做保密工作，真想过两年我催你相亲啊？”
　　沈哲杭说，冬天毒蚊子咬的，您就别盯着我研究了。
　　洛宁菁可不信，蚊子还能咬出来牙印？这小子就是不肯说实话罢了。这时王叔来报，林夫人全家来了，洛宁菁一喜，终于肯把这道坎绕过去。
　　沈哲杭一看，林家叔叔阿姨都来了，那肯定少不了林方唯。
　　果不其然，跟在最后面个子高挑的青年穿着一件抗风的休闲外套，里面是卫衣，下身深蓝色牛仔裤把那双腿拉得又直又长，活脱脱一副青春大男孩的模样。
　　他是嚼着口香糖进来，看见沈哲杭之后唇角弯起来，唇缝里隐约露出几颗小白牙。
　　夏月在抱怨：“我们小区里面有几个太太认识唯唯，见他上电视了，非要来跟我要签名。我哪里有啊？唯唯都几个月没回家了，我见他还没粉丝见他多呢。”
　　洛宁菁也说：“我也几个月没见到哲杭，他不出差也不回来，我都习惯了。”
　　“诶，别人有个明星儿子想见了一个电话叫回家，我想看他都是通过微博。”
　　“别人儿子当老板了都潇洒快活，我想和他吃顿饭还要约时间，地位还不如合作商呢。”
　　两个妈妈一起吐槽儿子，沈哲杭充耳不闻，林方唯也装聋做哑。他坐到沈哲杭身边，靠过去低声问：“杭哥有没有想我？”
　　“你觉得呢。”沈哲杭在翻财经杂志，态度依旧很冷淡。
　　“杭哥不想我，但是我想杭哥啊。”林方唯拉着他的手先贴在唇上，“这里想。”而后又按在胸口，“这里也想。”最后要往下伸，沈哲杭把手抽回来，提醒他别过分了。
　　林方唯回头看看客厅正在交谈的父母，趁着他们不注意在沈哲杭的侧脸飞快亲一口。沈哲杭摸摸脸颊，一副想揍他的表情。
　　今晚是除夕夜，夏月和洛宁菁一起去厨房大显身手；林父和沈父在下围棋；而林方唯和沈哲杭两个最该活络的年轻人倒是安静无比，一个刷微博一个打游戏。
　　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各路的祝福短信蜂拥而至，虽然知道都是群发但也是一份心意。不过沈哲杭不会这么俗套的拜年，主要合作商和股东的新年贺礼早就交给Monly去办妥，一般他发去拜年的都是一些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了。
　　他们几个朋友之间有个群，大部分都是世家子，毕竟统一阶层的朋友有更多共同话题，更容易玩在一起。大家平时都很忙，开公司的开公司，搞房产的搞房产，出差到对方的城市约个时间见见面，平时谁有工夫隔三差五聚在一起喝酒聊天？都是遇到什么事在群里沟通。
　　不知是谁在群里发的祝福语，立刻有人跟上嘲讽，上哪儿复制粘贴的？来糊弄我们自己人。那位兄弟立刻道歉，不是我发的，是我老婆。单身的又跳出来说大过年的不请客吃饭尽塞狗粮，有没有人性了？
　　沈哲杭边看边笑，这时有人提到他，说沈总包小明星了，比铁树开花还罕见。
　　“……”沈哲杭不想搭理，我包哪个小明星了？旁边那个？
　　他偏头看见林方唯也在笑，笑的是微博上粉丝送上的新年祝福。
　　【祝唯唯新的一年鸿运大发，紫气东来~】
　　【希望我们唯唯今年柏林明年戛纳后年奥斯卡！】
　　【唯唯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麻麻不求你大红大紫，只求你平安快乐！】
　　以上都是画风正常的一部分，后面才是画风不正常的：
　　【希望唯唯明年自拍技术能更上一层楼！】
　　【我们这些森林里的小精灵都好想住进唯唯的胸肌里啊啊啊啊】
　　【唯唯除夕快乐~打滚撒泼卖萌要看唯唯，不然年夜饭吃得都不香了！】
　　林方唯给这条点赞，一直不怎么宠粉的爱豆决定这次宠一次粉。
　　他去拍了几张照片，妈妈和岳母做年夜饭的场景，爸爸和岳父在棋盘上厮杀的画面，还有墙上的铝箔气球拼凑的英文，红艳艳的灯笼、春联，一共凑了八张，好不热闹。
　　沈哲杭在翻杂志，林方唯忽然拉拉他的袖子：“杭哥，新年快乐。”
　　沈哲杭头都没抬，纠正：“是‘除夕快乐’。”
　　“我说错了，除夕快乐。”林方唯偏头，和他挨得极近，低声说，“祝我们……”
　　沈哲杭在等着他的话，几秒过去也没听到祝我们怎么样，他抬头一看，林方唯正举着手机在录视频。
　　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林方唯的吻已经落下。
　　“祝我们百年好合。”
　　林方唯把手机拿下来，动手编辑视频。沈哲杭皱眉：“喂，你要发这个？”
　　林方唯点点头，不然呢，拍了就是发的啊。
　　沈哲杭敲敲他的额头，成天乱说话，你经纪人和助理非气死不可。
　　林方唯编辑好了发出去，然后去厨房看看能帮什么忙。沈哲杭刷了下微博，看见他更新的状态，发了一个九宫格，八张都是图片，最中间的是一段视频。
　　他点开一看，正是刚刚录的那段，而且沈哲杭的脸还加了特效，变成一张猫脸，基本看不出谁对谁。视频掐到“祝我们……”结束，看来他也有数，知道不能太过分，不然的话就是给新年热搜添一把火了。
　　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满溢着亲人之间的人情温暖。林方唯期间接着一个来自明旭阳的电话，明旭阳扯着嗓子喊：“唯唯！祖宗！您怎么又带沈总出镜了？！还让不让我过好年了？！……”
　　他那边很吵很闹，好像是在放鞭炮和烟花，还有孩子的笑闹声，“叔叔”“舅舅”的叫声掺杂在一起，估计是回老家过年去了。
　　林方唯很无辜的说明哥我听不清，祝你新年快乐，记得给我包红包。潇洒挂了电话。
　　“……”明旭阳捏着手机，被侄子、外甥一起拉去放鞭炮，心疼自己为什么摊上这么个祖宗。
　　屋子外面一颗颗烟花在半空中绽放，光彩夺目绚烂美丽，洛宁菁拉着夏月去花园里玩烟火棒，王叔在后面跟着喊“夫人那里是草地小心着火”。
　　林方唯也拉着沈哲杭一起出去，坐在关了水的喷泉边一人捧着一杯热奶茶看烟火。
　　“上次一起看烟火好像是八年前了。”
　　沈哲杭不记得了，林方唯出国之后他们只有一次在一起过的新年，还没有烟火、热奶茶和一顿热饭。
　　“以后每年一起看烟火，可以吗？”林方唯握住杭哥的手，从指缝里插进去十指相扣。
　　沈哲杭摸摸鼻尖，一声回答淹没在炸开的蓝紫火花中。


第50章 幕后黑手
　　新年期间，沈哲杭和林方唯在别墅里一起住了五天，初五迎过财神之后，两人才离开。
　　按理说沈哲杭留在家里没问题，可林方唯呢？除夕年夜饭刚吃完，就被洛宁菁挽着胳膊，热情留他在家住几天。
　　沈哲杭当时劝，夏姨好久没看见唯唯了，您这样霸着唯唯不好，放他回家吧。
　　洛宁菁很舍不得林方唯：“我也很久没看见唯唯了，我也想要唯唯陪呀。”
　　“我不是在家陪你吗？”
　　“你？叫你出去逛街都逛不动，留你在家有什么用。”
　　沈哲杭抬手，好，您狠，我认输。
　　林方唯显然也不想回去，他不想回去的理由很简单粗暴，眼睛就没离开过杭哥。
　　他和妈妈咬耳朵，一阵商量之后，只见夏月无奈摊开手：“好吧，唯唯也喜欢洛姨，想留下来陪洛姨。菁菁，我把儿子丢你这儿咯。”
　　洛宁菁欢天喜地抱住林方唯，要不是沈哲杭拦着，她就要自拍去粉丝群里炫耀了。
　　这只是第一步，林方唯留下之后，第二步就是霸占杭哥的床，和杭哥睡在一起。
　　这还是洛宁菁提议的，等林家夫妇走后，慢悠悠说家里佣人放假，没人收拾空房间，你俩睡一起好了。
　　沈哲杭怀疑自己亲妈就是故意的，还佣人全部放假了，住家佣人叫来铺张床不是嘴边上一句话？她把林方唯留下来，不是想让林方唯陪自己，而是想让林方唯陪他吧。
　　洛宁菁哪里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还在费尽心思给他们两个人创造机会。她在心里认定林方唯是儿媳妇了，谁劝都不好使。
　　所以悔不当初，退婚一时爽，想重新订婚困难重重。林方唯好解决，反倒是自己儿子，不知道在矫情什么，沈妈妈很焦躁。
　　“我妈让你睡这边，是她的意思，不是我。”沈哲杭指着大床，“分两个被子睡，你敢靠过来，别怪我到时候――喂！林方唯你干什么！”
　　沈哲杭话未说完，就被林方唯扛起来，拍拍屁股：“杭哥还是在床上比较听话。”
　　“林方唯我看你真是皮痒了！”沈哲杭挣扎着，给他扛着三两步扔到床上，陷进温软的被窝里。
　　下一秒林方唯压上来，化身接吻狂魔，抱着沈哲杭，在脸颊上啄个不停。
　　“杭哥，我好想你。”林方唯的鼻尖拱着耳畔，沈哲杭不停躲开，不过才几天没见，信息少回你了？弄得跟一年一次鹊桥相会似的。
　　他的手腕给扣着，先放在身侧，再放在头顶，林方唯想要他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说不给他动就绝对让他动不起来。
　　果真打不过。沈哲杭在心里想骂人。
　　林方唯抱着他亲来亲去，但也只局限于接吻，再没有什么过激举动。他说不想做什么，就想抱抱你而已。
　　沈哲杭似乎也放弃治疗，给他从背后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方唯安静搂着他，怀抱温暖而安心，灯光昏黄而迷离，让人昏昏欲睡。
　　“在家呆几天我就忍不住想去找你，真的很想你。”林方唯低声说，“以前在英国的时候见不到你也会想，但和现在又不一样。现在见不到你，心里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沈哲杭不想回答他，免得越聊越深，曝露更多内心深层的想法。
　　他一个人在家也会想起林方唯，也许是因为彼此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已经有了身体的联系，复杂的感情拧成一股绳，纠缠牵扯得更深。家里每个角落都有林方唯生活的痕迹，他离开了，信息素的味道还留在屋子里，走到哪儿都能隐约嗅到一股浅淡的雪松香气。
　　“回家之后有时候想，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或许杭哥根本不喜欢我。”林方唯盘着他的双手在掌中把玩，“毕竟我也不是Omega，不符合杭哥的理想，拥有的只是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而已。”
　　“不是。”沈哲杭否认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方唯还要多符合理想？他从小是所有Alpha的理想对象，长大是所有Omega的理想对象。在沈哲杭心中，是从小到大的理想对象。
　　他喜欢林方唯，从小开始浓铸的感情不容小觑，早已不再只是单纯情侣之间的爱情，更是一种坚韧的亲情夹在其中。
　　林方唯胳膊肘撑着床，低头看着沈哲杭：“那杭哥喜欢我吗？”
　　“……嗯，”沈哲杭眼神飘开，而后又飞快补充，“除了在床上。”
　　林方唯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好冤，就算杭哥在下面，第一次也没弄疼他啊。
　　“再试试，杭哥就会喜欢了。”这么说的时候，林方唯已经行动起来。
　　“嗯？……唔！你不是不想做什么的吗？！”
　　林方唯的回答很敷衍，那是刚刚，现在想了。
　　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新年一早洛宁菁来敲门，喊他们吃汤圆，大年初一要圆圆满满。沈哲杭懒得起来，推林方唯去应付自己妈妈。林方唯吻吻他的额头，套上一身单薄的居家服去开门。
　　“唯唯，快下来吃汤圆，师傅早晨五点起来搓的，”洛宁菁探头往里面看，“哲杭呢？”
　　林方唯身子侧一些，挡住她的视线。房间里的战场还没收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夜在这间屋子里是怎样的疯狂。
　　他露出乖巧微笑：“杭哥在睡呢，等会儿我喊他起来，我们一起下去。”
　　洛宁菁催他们快点，汤圆已经煮出来，时间一长就要糊了。
　　“杭哥，想起来吗？”林方唯趴在床边问。
　　沈哲杭摇头，哪能起得来？你怎么有脸问的。
　　“哪里不舒服？”林方唯的手伸进被子里。
　　沈哲杭侧着睡的，没好气的说腰、腿、背……你摸哪里？
　　林方唯笑笑，不再作弄他。摸着柔软的发丝，满眼都是宠溺，凑过去亲亲鼻尖：“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帮你把早餐端上来。”
　　让林方唯把早餐端上来，洛宁菁非削他不可。林方唯下去之后沈哲杭扶着腰摇摇晃晃起床，先去冲一把澡。昨晚一共洗过两回，后来都白洗了，为什么白洗了？想象一下林方唯吃夹心面包喜欢把馅挤出来，让沈哲杭裹着酸奶睡了一夜。
　　以后要多买些小雨衣在家屯着。沈哲杭从浴室里出来就是这么想的。
　　家里供暖够足，赤着脚踩在地上也不觉得冷，但沈哲杭还是找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套上，遮牙印。
　　说林方唯是属狼的一点都没错，给他嘬个项链出来，气人不气人。
　　沈哲杭慢悠悠晃下楼，洛宁菁看见他脚步迟缓，脸色也不好，跟没睡醒似的。忍不住摇头数落，看看人家唯唯，早晨起来精气神多好，再看看你，昨晚上开夜车的？跟被黑山老妖吸了精气一样。
　　“……”沈哲杭佩服，您又猜对了，是被吸了精气。你以为对面小伙子为什么脸色那么好？那就是采补他的好吗。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汤圆，洛宁菁拿着手机，笑得眉眼弯起：“我在唯唯的动态里露脸了诶！”
　　不止是她，双方父母都露脸了，唯独没有露脸的就是沈哲杭。变成一张猫脸，还是动态猫脸，三瓣嘴一动一动的。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这不是极星集团的沈氏夫妇吗？！做菜的是水艳江南的女主事夏月啊！咱们唯唯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跟两个豪门世家一起过年！
　　都破解出这两个关键要素，沈哲杭的码也打得轻飘飘的。民间侦探们很快凭着限量款手表认出来这就是极星集团现任的大Boss，而林方唯暧昧贴着他，那句没有下文的“祝我们”成为吃瓜群众的成语接龙游戏。
　　【祝我们身体健康】
　　【祝我们万事如意】
　　【祝我们福如东海】
　　【祝我们寿比南山】
　　更有趣的娱乐活动是猜测关系，沈家和林家交好是众所周知的事，由此也能推导出林方唯和林家的关系。肯定有亲戚关系，说不定就是人家水艳江南的少东家。
　　林方唯一条评论都没回，明旭阳在三个人的小群里问要不要压一压，曾凯说，无所谓，早晚要知道的。
　　幸好林方唯现在咖位并不大，这件事没等继续深扒下去，已经被某天王巨星的婚礼冲淡。大家一窝蜂去热烈讨论世纪婚礼，只留下粉丝们在群里围攻明旭阳，让他赶紧老实交代，否则趁着新年把他捆回家当吉祥物。
　　明旭阳默默垂泪，林方唯这个小祖宗的粉丝也是祖宗，他有点害怕，得罪不起。
　　初五过后，林方唯回家又住了几天，等到再回沈哲杭那儿，初十已过。沈哲杭在年后第一个要去的就是深证的交易会，正巧，和林方唯回剧组时间一样，两人干脆前几天就动起来，一起收拾行李。
　　“还要回山里？”沈哲杭问。
　　林方唯摇头，山里先不去了，要去也是夏天的时候，这次去影视城。沈哲杭点头，不去山里就好，那里条件艰苦，想去看他一次都不容易。
　　“对了，下药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沈哲杭还记着这回事，林方唯过年期间陪夏月去了不少地方，仅有的空闲时间还要躲着她偷偷看监控，每一帧都没放过，看得很细，回来刚好看到酒会进行到后半段那一截。
　　他把存监控的Pad拿出来和沈哲杭一起看，这里是沈哲杭出去之后的画面，没一会儿林方唯也跟出去了，去的是他离开的方向。
　　“这时候我去找你，然后酒让明哥拿着的。明哥告诉我当时酒洒了，他重新拿了两杯，应该就是那两杯有问题。”
　　门口的侍应生进进出出，盘子里的酒各种各样，光是端香槟的就有好几个。明旭阳当时随手一拿，根本不记得是送酒的具体长什么样，只记得是个瘦削男人，黑发挑染了几根棕毛。
　　“等等，倒回去一点。”沈哲杭忽然出声。
　　林方唯把进度条往回倒半分钟，沈哲杭指着一个端着空杯子的侍应生，问：“这边拐进去是后厨？”
　　林方唯摇头，那里不是后厨，后厨在相反的方向。他记得当时看到的那个位置是个小隔间，用来放消防工具的。
　　“他拿着空杯子却不回去先放好了，有什么事这么急？”沈哲杭托着腮，放大画面，重复看一遍。这个男人端着空杯，出来之后很快闪进那个隔间里，半分钟之后出来，手中还是端着空杯。
　　继续往下看，大约一分钟过后，进来一批上菜的服务员，就在这其中，有一个人影混进去。林方唯按了暂停，仔细回看，发现他就是从隔间里面出来的，混在人群里，不仔细很容易混过去。
　　他放大这张脸后，隐约觉得有点熟悉，但记不起来是谁。不过可以断定绝对不是什么知名影星，肯定是公司里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把这张截图发给明旭阳和曾凯，问他们知不知道是谁。明旭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徐印吗？那天带你见过的，和那个谁蛇鼠一窝的。
　　听到这个名字，林方唯豁然开朗，脑中映出那天在休息室里见过的几人。不起眼的徐印歪在一边，吊儿郎当的样子，手上一枚荆棘刺青惹眼又嚣张。
　　他和徐印并没有什么摩擦，他本人是没必要这么害自己，但如果头脑冲动为了兄弟，或者受人指使，那就不好说了。
　　林方唯出道没多久，迄今为止和圈内人结交甚少，能结下深厚梁子的，也就只剩下被抢了两次角色的顾南伦。


第51章 忠告
　　林方唯约宋衍见面，他没带沈哲杭, 宋衍没带温昀廷, 只有他们两人的单独会面。
　　在包间里坐下之后, 林方唯点两杯咖啡, 开门见山说：“下药的是顾南伦。”
　　不是“大概”、“也许”或者“有可能”，而是很笃定。
　　宋衍点起一根烟咬在嘴里, 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就猜到是这完蛋玩意儿, 挣钱没本事、还敢捅娄子。”
　　能让宋衍用这种态度对待的无外乎是真的没什么前途, 被一眼望到底的。但凡能火的苗子, 事儿再多看在钱的份上宋衍都会一笑置之，商人就是这么势利。顾南伦从那两部偶像剧之后膨胀起来，再也没有什么新作品问世, 又闹出经纪人辞退的风波，宋衍早看他不爽了, 要不是他合同快到期了，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公司。
　　他问林方唯有没有什么实打实的证据, 林方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正是对那个端酒的侍应生的盘问片段。
　　盘问的人就是林方唯, 他让水艳江南的总经理把人找来, 再找一间空荡荡的会议室单独问话。还吩咐经理不要告诉夏月，只是随便聊聊而已。
　　“那两杯香槟是谁让你送的？”
　　“是参加年会的一个明星……我也不认识他是谁, 他说想给朋友一个惊喜，让我帮个忙。”
　　林方唯面无表情，是挺惊喜的。可能顾南伦打死也想不到, 他这一杯酒不仅没害到林方唯，反倒是成全他实现一个长久以来的夙愿。
　　“是他吗？”林方唯从手机找出徐印的照片，递给侍应生。侍应生点头：“嗯，是他。”
　　“让你帮忙给了多少钱？”
　　侍应生不敢回答，抓耳挠腮的有点不知所措。林方唯态度温和，让他说出来，不会有什么惩罚措施。侍应生看着他，小心翼翼低声说：“……一千。”
　　林方唯已经大致了解什么情况，看他一副惊慌失措胆小怕事的模样，多半是什么也不知道，天真以为就是帮客户一个忙而已。毕竟酒店里经常遇到某个客户的朋友过生日给个惊喜、求婚时想将戒指放在蛋糕里，请服务员帮个忙配合，小费给得够多大家都乐意帮忙，谁能往害人的方面想去。
　　林方唯只问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这段视频并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证明是徐印让人端的酒而已，酒里有没有问题也无法判断。明旭阳也喝了，他是Beta，一点事都没有，那种药仅仅只针对Alpha起作用而已。
　　林方唯也没打算以这个作为把柄去对付顾南伦，他今天约宋衍出来只是告诉他这件事的结果，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黑手，今后心里有数就行。
　　“你想怎么样？”宋衍一手搭在椅背上，幽幽吐出一口烟，“雪藏、解约怎么样都随你，只要你想，不用你出手，我来做。敢弄我朋友，他死得不冤。”
　　林方唯搅着咖啡，微微一笑：“我倒是不太想弄死他，没什么意思。”
　　雪藏、解约只是暂时让他处境难堪而已，顾南伦还可以找到下家，离开璀璨星娱之后说不定还会泼一盆脏水，反咬一口。这种从底层一路爬上来的人心脏足够强大，雪藏和解约都吓不到他，只要有一丝翻身的机会就会拼命抓紧，像是打不死的蟑螂。
　　只有让他对自己真正绝望，走不下演艺这条路，才是在心上挖一个口子，永远都无法愈合。
　　“哦，我大概明白你想怎么样了，行，反正人给你留着，随你折腾。”宋衍食指点点桌面，又点点林方唯，“哎我就喜欢你这种蔫坏的小子，沈哲杭是不是吃了你不少亏？”
　　林方唯笑了，他哪舍得让杭哥吃亏，还不都处处捧着让着。
　　宋衍坏笑，顾南伦也算歪打正着做件好事，否则的话你这苦行僧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准备走了：“就这样，你继续拍戏，想做什么随时联系我。今天情人节，我得回去陪媳妇儿。”
　　林方唯眨眨眼，不客气拆老板的台：“你媳妇儿和我媳妇儿在一起上班，都没下班呢，你回去陪谁？”
　　宋衍赶紧摆手：“哎哎哎别乱说啊，我这是提前回去布置布置，给他一个惊喜！”
　　林方唯也站起来：“哦，君子所见略同，我也有惊喜。”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咖啡馆，林方唯去花店拿定好的一捧玫瑰，接着就去极星银河给杭哥“送惊喜”。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和口罩，五官遮得严严实实。但手里那一大捧玫瑰太惹眼，走在路上频频惹人注目。今天情人节，路上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纷纷侧目，有人露出惊羡的目光，有人不屑一顾隐隐带着嫉妒，还有人指指点点，在背后悄悄拍照。
　　到了极星银河楼下，林方唯在前台拉下口罩，笑道：“请找一下沈总，有束花要他签收。”
　　前台小姐看见这么一捧火红的玫瑰，心里好奇谁会订花给沈总，还这么大一捧。送花的见得多了，就是没见过敢给他们老板送的。她打电话去楼上询问，过了会儿问：“请问是谁送的？”
　　“一位姓林的先生。”
　　前台小姐对着话筒重复他的话，嗯嗯啊啊不停点头，对着林方唯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们沈总说不收，请拿回去吧。”
　　“……”林方唯叹气，又一次给杭哥弄得无可奈何。
　　今天这花沈哲杭收也是收，不收也得收。林方唯在思考怎样才能不暴露身份潜伏到楼上，极星银行的电梯都是需要刷卡才能上去，而沈哲杭所在的楼层更是需要专用卡才能抵达。
　　他抱着花站在招财树旁，正对着他的电梯门打开，出来几个白领，其中一个有些面熟，仔细一看果真是熟人――蒋秋。
　　蒋秋拿着装好的文件下来办事，门一打开第一眼就被一大捧玫瑰花吸引。他忍不住多看两眼，发现送花的这个小伙子怎么那么眼熟？尽管戴着墨镜，但露出的脸部线条精致流畅，仿佛在哪里见过。
　　脑中灵光一闪，蒋秋惊讶，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里？”
　　同时问出口的还有林方唯。
　　他们彼此一愣，同事打趣问：“蒋秋，有人送花给你啊？”
　　蒋秋赶紧摆手，不是不是，遇见一个熟人了，你们先去，我等下过来。
　　他走过去，看看花，再看看人：“送给哲杭的？”
　　林方唯大方点头，没错，就是给杭哥的。
　　楼下大堂人来人往，不少人往他们这儿投来视线。蒋秋把林方唯叫到偏僻的地方聊，问他怎么不直接上去，或者让人下来接。林方唯没说话，唇抿成一条直线。
　　蒋秋瞬间明白，年轻人花样多，要给沈哲杭一个惊喜。不过他从来只看过有人给沈哲杭送巧克力送礼物，还没看过送花的。
　　“我带你上去吧。”蒋秋按开电梯，进去刷卡按楼层。林方唯也进去，听他说，“正好我今天上午去楼上给财务部长送报表，卡还没还回去，不然也帮不了你。”
　　林方唯道一声谢，电梯门关上之后，安静不再说话。
　　蒋秋悄悄打量着林方唯，他和林方唯只有一面之缘，对他的印象已经模糊，只记得是个长相极其好看的男人。他甚少关注娱乐八卦，完全不知道这是娱乐圈刚刚红起来的鲜肉一枚，还当他是和沈哲杭同居的那个“弟弟”。
　　不过情人节送花，什么关系不言而喻。他在心中已经将对方定义成热情开放的Omega，还是前任和现任的比较，难免有些吃味，忍不住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林方唯淡淡道：“挺久了。”
　　蒋秋尴尬笑笑：“哲杭上次还说你们是朋友。”
　　林方唯没否认，是朋友没错，他和沈哲杭还是青梅竹马、亲密爱人等等这些关系。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不断往上跳跃，林方唯盯着鲜红的数字，装作不经意问：“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蒋秋没料到他会问得怎么直白，明明是一段很尴尬的过往，但真正释怀之后倒是感觉无所谓，平静回道：“是我的错，我跟别人在一起，对不起哲杭。”
　　“不过他心里并没有我，跟我在一起，也仅仅只是在一起而已，没有更多的了。”蒋秋露出自嘲的笑容，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前任的现任谈起分手原因，还是站在一个自我贬低的位置，真是卑微又可笑。
　　想到在年会时看到沈哲杭露出的柔软表情，蒋秋内心深处的不平衡感更甚。当时应该就是在和他打电话吧？是他攻破了沈哲杭的心理防线，还有可能将他藏在心里深处的那个人挤开，独占着沈哲杭的所有感情。
　　宇YU溪XI。
　　“他没有真正喜欢过你吗？”林方唯问。
　　蒋秋摇头：“应该没有吧。”而后又心有不甘提醒道，“你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你。”
　　“哦？”林方唯眉头轻轻挑起。
　　蒋秋没有藏着掖着，语气略带挑衅，仿佛来自过来人的警告――沈哲杭心里住着一个人，谁也没有办法取代。也许跟他在一起，只会被当成一个影子，只有喜欢，仅仅是喜欢。
　　林方唯捧着花怔住，一瞬间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
　　“叮”，电梯门打开，林方唯走出去，谢谢蒋秋送他上来。
　　“啊对了，”他摘下墨镜，咬着细长的墨镜腿儿灿烂微笑，“忘了告诉你，我是杭哥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在蒋秋惊讶的目光中，电梯门缓缓合起。电梯开始下行，蒋秋怔愣着，细细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忽然之间，他也恍然大悟，轻笑出声。
　　原来他以为的那些挑衅和竞争，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第52章 小狼狗的嘴骗人的鬼
　　极星银河的顶楼静悄悄，这一层被老板独占, 整个楼层只有一间大办公室和会议室。Monly的助理办公室和老板的连在一起, 最外面还单独设置前台, 拐过长廊才能看到。
　　林方唯轻车熟路找到前台, 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吸去大半，走路步伐又轻, Monly正低着头补妆, 前面忽然一片阴影落下, 害她差点画成裂口女。
　　Monly抬头, 林方唯的食指竖在唇上，指指办公室，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Monly接起来：“沈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沈哲杭让她泡杯茶端进来, Monly挂了电话后，林方唯笑着商量：“Monly姐, 等下我藏在你后面, 悄悄跟进去。”
　　一声姐姐把Monly叫得心花怒放, 她也知道林方唯和沈总关系不一般, 带着这么大一捧花，除了示爱还能是什么？
　　茶泡好了, Monly去敲门，沈哲杭说“进来”，她端着泡好的龙井还有茶点走进去, 林方唯悄悄跟在身后。
　　沈哲杭低着头正在批合同，完全没注意到进来的是两个人。Monly把盘子放下，沈哲杭挥挥手，示意她继续去忙。但桌子前还是站着人影，同时他还闻到一股浓郁的鲜花香气，像是玫瑰。
　　一大捧红玫瑰映入眼帘，Molny站在桌旁笑嘻嘻的：“沈总，这是楼下送上来的花。”
　　沈哲杭皱眉：“不是说了不收吗，谁拿上来的？”
　　他先前接到电话，一位姓林的先生定的花，除了林方唯不会有别人了。真是无聊，他又不是Omega，需要这么哄吗？真想讨好他的话不如在床上躺好了，绝对比送花实在多了。
　　林方唯蹲在桌子下，给庞大的花束挡着看不见身影。Monly瞄一眼，劝道：“沈总，这花多好看啊，还这么大一捧，都是林先生的心意。”
　　“喜欢的话你拿走。”沈哲杭语气淡然，继续办公。
　　“我找个花瓶，帮您把花插起来。”Monly对林方唯眨眨眼：林弟弟我出去啦，剩下的看你啦。
　　Monly离开之后，沈哲杭抬头看一眼桌上的花，内心甚是无语。今天好像是情人吧？也难怪他会送花来，小年轻就喜欢玩这些花样，浪漫、有情调、出其不意。
　　这捧花有九十九朵，围成爱心的形状，往桌上一放，占据了大半的工作位置。沈哲杭想把花放到一边，手刚伸过去，就被一把抓住，桌子下面冒出一张脸。
　　沈哲杭被实实在在吓一跳，想起曾经看过的恐怖片情节，有不少炮灰都是被一只惨白的鬼手捉住，然后拖走。
　　但他既没有叫出声也没有愤怒跳脚，尽管心跳的频率还未回归正常，面上绷着霸总的冷酷表情，甩开那只手：“无聊，谁让你进来的？”
　　要不是林方唯笑起来太好看，他肯定要一拳揍过去了。
　　林方唯站起来，绕到杭哥身边：“我自己来的，想杭哥了。”
　　“就不能等我下班？”沈哲杭指着桌上的花，“你拿这么一捧花招摇过市，不怕给认出来？”
　　“不怕啊，认出来我就承认是送给杭哥的。”
　　“……我不是女人也不是Omega，对这种东西没感觉，”沈哲杭把花拿起来丢给林方唯，“真是闲得慌。”
　　林方唯嬉皮笑脸的，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是送花，而是想借着送花来调戏沈哲杭。他把花放起来，顺便锁上门，再扳着老板椅一转，沈哲杭就被转到面前了。
　　他合同还没看完，不耐烦瞪一眼：“干什么？”
　　林方唯双手撑着扶手，渐渐低头，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轻声说：“你。”
　　“……”沈哲杭推开他的脸，“这里是办公室，你别乱来。”
　　开玩笑，在这里给林方唯上一回，今后他还怎么有脸坐这儿静下心批合同改文件了？
　　林方唯的手抚摸着沈哲杭的脸颊，一寸一寸下移，最后按在胸口：“我听说，杭哥这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他抬头，眼眸黑亮，好像一汪漾着水光的深潭。
　　“是我吗？”林方唯的手隔着单薄衬衫感受着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深沉而有力。他又靠近些，蹭着鼻尖，“在杭哥心里，我是独一无二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是吗？”
　　刚刚和蒋秋聊过之后，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他一直以为沈哲杭是近段时间才对他产生感情，分化性别之后中间缺失的五年，他们断了联系彼此都有各自的生活，沈哲杭也在这期间有一段感情史，让林方唯一直误以为他只是一个童年时期的玩伴而已。
　　但真相是沈哲杭对他的喜欢一直潜藏在心底，不显山不露水，可能只有冰山一角浮于水面，藏于水面之下的部分深不可测，不能轻易探究全部。
　　沈哲杭心跳加快，忍不住紧张。内心隐藏极深的秘密被挖开，他偏开视线，竟有些脸红，摸摸鼻尖轻咳一声：“没有，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吗？”林方唯错开一些角度，去啄漂亮单薄的唇，若即若离，似有似无。
　　沈哲杭被这样黏着，气势明显削弱，轻声说：“可能稍微特别一点。”
　　倔强如杭哥，不坦诚的模样真是太可爱。林方唯对他又亲又摸，弄得沈哲杭衣衫凌乱，眼眸里夹着水汽，生气瞪眼都毫无说服力。
　　内线电话响起，林方唯手长摸到话筒接起来，温昀廷在对面说：“哲杭，传给你的文件看过了吗？”
　　“等下，现在有事。”
　　温昀廷沉默，听见对面传来微妙的喘息声，果断挂了电话。
　　居然把林妹妹叫到办公室里玩，厉害厉害。
　　可惜也没玩到最后，一刻钟后林方唯被沈哲杭赶到沙发上去，自己把歪斜的领带系好，眼角带着晕红继续做事。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沈家爸妈和林家爸妈都没打电话叫他们回家吃饭，因为他们不在国内，四个人结伴出国旅游了。
　　林方唯自己去超市买了糯米面回来，在家手工搓元宵。沈哲杭本来不想参与，给他拖着一起去厨房，无可奈何挽起袖子帮着搓汤圆。
　　糯米面是林方唯自己和的，甜馅也是自己调的，花生芝麻磨成粉和白糖炒在一起。咸馅的种类繁多，全是买的炒菜包在里面，干锅牛蛙汤圆吃过没有？就在案板上摆着。
　　沈哲杭慢悠悠包甜馅的汤圆，看见林方唯总往里面塞荤菜，皱起眉：“这样好吃？”
　　“不知道，应该还行吧？”林方唯笑笑，“我在国外给同学做过，当时里面的馅是炸鱼和薯条。”
　　“……”看来就是想吃什么往里面包什么了，万能的糯米面。
　　由于包出来的汤圆太多，林方唯往冰箱里冻了一部分，让沈哲杭早晨可以下了吃。剩下的煮出来之后，沈哲杭盯着碗，迟迟没有动勺子。
　　“怎么了？”
　　沈哲杭摇头，不知为何，面对那么多神奇的馅料，每吃一个总觉得像是在冒险。
　　于是第一个就吃到了最不喜欢的胡萝卜炒肉。他捂着嘴，要找垃圾桶吐了，埋怨瞪着林方唯。买什么不好要买胡萝卜，他从小到大最不吃的就是这个蔬菜。
　　林方唯感到可惜，不能挑食啊杭哥，胡萝卜对视力好，要爱吃萝卜和青菜。
　　沈哲杭不理他，第二吃到的是干锅牛蛙，第三个是花生芝麻馅的，吃第四个，咬一口，居然吃出一个硬币。
　　林方唯惊喜，他只包了一个，居然就被杭哥吃到了。
　　沈哲杭看看硬币，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角钱硬币。他问：“包这个进去干嘛？”
　　林方唯坐在他身边，告诉他恭喜中奖，吃到这个硬币可以获得和唯唯共度一夜的特权。
　　“……”沈哲杭想把硬币塞回馅里，显然不想要这个听起来就腰疼的特权。
　　林方唯把他搂在怀里，软磨硬泡。这次要分开好久，杭哥让我留点纪念好不好？
　　明天他就要进组，沈哲杭也要飞深圳，两人又一次分道扬镳，分别的时间可能比去国外上课都长。
　　沈哲杭不用想都知道他要的纪念是什么。情人节那天没得逞就放在元宵节，一次两次忍了还想三次四次，我看你是皮痒。
　　林方唯开始卖萌，来嘛，金主、霸总、杭哥――
　　沈哲杭给他闹得头疼，重点强调明天有正事，不能误了飞机。
　　“这次给你在上面。”林方唯在耳边轻声诱惑。
　　沈哲杭表情沉默，内心毫无波动。
　　“我也会很听话的。”林方唯继续下套，往套圈里放了一个饵。
　　沈哲杭眉头微蹙，透露着斟酌。
　　“你动我不动。”林方唯眼神真诚，看上去是那么单纯可靠。
　　片刻过后，沈哲杭瞄着他：“真的？”
　　“真的。”林方唯把他抱起来，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我迫不及待要等杭哥宠幸我了！
　　沈哲杭不乐意，我自己走啊，我一个Alpha随随便便让你抱起来，不要面子的吗？
　　一刻钟过后――
　　“林方唯！我他妈再也不信你的话了！”
　　林方唯在下面躺着，捏捏沈哲杭的腿：“杭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沈哲杭咬着牙骂道：“再让你上我的床我跟你姓！”
　　“嗯，以后你生的跟我姓。”


第53章 包养关系
　　《乱世》剧组成员重新聚合，元宵刚过, 大家还沉浸在年味中, 吴爻来了之后一人包一个小红包恭喜发财, 也祝后面的拍摄顺风顺水大吉大利。
　　邵影看见林方唯, 冲他挥手，林方唯走过去, 被他拉到一边低声问：“方唯, 水艳江南是你家开的？”
　　显然他也看到新年的那条状态, 已经找人打听过林方唯的家世背景。林方唯没有隐瞒：“嗯, 是的。”
　　邵影惊喜，和他商量如果在水艳江南办婚宴能不能打折。店里的事林方唯一向不会插手，打折肯定可以, 但能折多少就不清楚了，还要问过夏月才知道。
　　邵影听见能打折已经很兴奋, 拍拍林方唯的肩：“谢谢啦，哥哥会记住你这个人情的。”
　　这次来影视城, 拍摄的主要剧情围绕将军府邸展开, 即电影的前半场, 戏子如何被将军看上再被掳回府中囚禁的故事。林方唯作为配角, 他的戏份大部分都已经在山里完成，将军府邸这里戏份很少, 只有结局几个镜头，剩下的戏份需要继续回山里拍完。
　　但再次进山也要等到五月草长莺飞水草丰美的时候，吴爻最注重这种自然场景, 如果不是条件有限的话，他甚至想自己搭一个将军府出来。
　　按道理说林方唯拍完这几个镜头就可以回去，但吴爻不肯放他走，让他跟在组里多看看前辈的现场，揣摩揣摩演技，汲取更多经验。
　　于是林方唯寥寥几条戏份被拖到很后面，按着时间来算的话，他就是迟一个月进组都不影响拍摄进度的。曾凯问他要不要中间接个杂志或是广告，林方唯让他看着安排，大部分时间还是想留在剧组里跟着导演学习。
　　曾凯提起一句玩笑话：“吴导是不是已经在准备下一部戏了？要定我们唯唯主演？”
　　吴爻一拍大腿，真是瞒不过这个人精，这都能猜出来。是，他是看中林方唯了，有意想捧他做男主角行了吧！
　　明旭阳惊讶，他还是头一次听见吴爻会预定一个新人下部戏的档期。他在业界出了名的严格挑剔，经常合作的演员发生错漏都会被痛斥一顿，更别提对待新人的态度，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玉不琢不成器”，落到他手里肯定给雕仔细了。
　　“Ｙ”“Ｘ”Ｄ”“Ｊ”。
　　不过林方唯从进组开始基本没怎么给骂过，或许真的是天赋高人一等，每一个眼神、动作都很对吴爻的胃口，才没给他发挥毒舌的机会。
　　吴爻摸着下巴：“林方唯这样的好苗子不多见，哪个导演遇到都想攥在手里的，我这是有先见之明。”
　　曾凯也帮林方唯抬身价，提前打好预防针：“那是，这部电影之后，再约唯唯可就不是现在的价位了。”
　　彻底混熟之后，林方唯很快升级为“小老弟”，吴爻有事没事叫他一起，经常指着一幕戏问他会怎么处理。林方唯也是一个戏痴，说起想法头头是道，两人往往讨论到忘记饭点。
　　后续进组的年轻演员对林方唯的特殊待遇很是羡慕，他们有几位以前给吴爻骂惨了，留下心理阴影，因此看见他如此“得宠”异常羡慕。林方唯是整个剧组里年龄最小、出道最晚的演员，碰见谁都叫“前辈”，他长相好看嘴又甜，没戏的时候来片场还经常会带咖啡和甜品，一时间在整个剧组里颇受欢迎，一喊“方唯来了”，一群人马上聚过来要甜点。
　　这其中饰演戏子妹妹的常安可和他走得最近，她的戏份也不多，但其中有几个长镜头很考演技，常安可卡了几回之后吴爻让她再揣摩揣摩，把那几段戏排在后面拍。
　　常安可是舞蹈演员，严格来说和影视没有太大联系，她在舞蹈方面登峰造极演技方面就显得捉襟见肘。当时吴爻会选中她是因为戏子的妹妹有一段舞蹈戏份，这一段是这个角色的灵魂，才会交给常安可来演绎。
　　演员卡戏是常有的事，常安可自己钻牛角尖琢磨不出来，就跟着来片场和林方唯一起蹲前辈的演技找灵感。一次两次的，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常安可外表高贵优雅内心古灵精怪，在片场里没事做就会来折腾林方唯，站在他身后，帮他做造型。
　　林方唯的头发已经长过耳根，还没来得及去剪，常安可拿着小牛皮筋边背台词边给他扎小辫子，林方唯脾气好，随她弄去了。
　　明旭阳买饮料回来，看见林方唯过长的头发给扎长一个小尾巴拖在后脑勺，就跟小蝌蚪似的，顿时笑出声。林方唯回头，还挺无辜的，摸摸小辫子：“安姐说还不错。”
　　是还不错，林方唯底子好，精致还不女气，怎么弄都好看。
　　又有一次，是刘海被捋到后面把脑门露出来，常安可拍照发微博了，称“唯唯貌美如花”，下面有黑粉带节奏：【“鲜肉收割机”又要出手了。】
　　林方唯不太懂，悄悄问明旭阳：“这是什么称号？”
　　明旭阳在片场不方便说，回去之后告诉他，能有什么，常安可这几年的感情史垒起来的称号呗。
　　常安可性格开朗思想开放，在舞台上是误入凡间的精灵，到了日常生活又成为魅惑小男生的妖精。她的感情史丰富多彩，每次都很高调的官宣，之后不过几个月又黯然分手。并且每一个恋爱对象都比她小，还都是当红小鲜肉，才会有“鲜肉收割机”这一说法。
　　林方唯比她小七岁，加上最近出镜频繁，理所当然被众人归为常安可下一个目标。
　　群里已经有人在哭泣，害怕唯唯遭受魔女的毒手，成为常安可鲜肉邮集其中之一。林方唯哭笑不得，他对常安可一点意思都没有，能聊起来也是因为有董姐这层关系在，除了朋友之外绝无任何可能性。
　　明旭阳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心中只有沈总，没别人的，我都懂。
　　第二天片场相遇，常安可照旧嘻嘻哈哈，拿着小皮筋说姐姐新学了一个编辫，用你来实验实验。
　　林方唯“哦”一声，刚准备坐下来，吴爻喊他：“方唯，过来！看戏！”
　　林方唯让常安可等会儿，吴爻那里比较重要。常安可拿着牛皮筋，听见背后隐约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回头一看，是片场里的几个工作人员。
　　常安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外乎就是又开始勾引小弟弟了，专吃小鲜肉之类的，她微微一笑，似乎已经习惯被诋毁。
　　本来她就容易对年龄小的男人有好感，也失败过那么多段感情，这些都是事实，别人拿出来说，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但林方唯不一样，让她头一次体会踢到铁板什么滋味。遇上这么对胃口的小男生，说不心动是假，不过林方唯太坦荡，看上去听话乖巧一副很好俘获的样子，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好勾搭。两人相处的环境必定是超过三个人以上，片场之外也没有多余接触，杜绝任何能搞起暧昧的可能性。
　　见他没这个意思，常安可就放弃了，不得不把男女之情掰成姐弟之情。结果真把林方唯当成弟弟之后，还要被别人在背地里戳脊梁骨，常安可晚上气得点一大盒酱肘子回来，坐在酒店床上吃个不停。
　　助理吴姐看着有些害怕：“安可，你别暴饮暴食啊，最近还有一条广告，身材要保持好了。”
　　“哎呀知道了，我是心里真烦，这些人就知道乱想。”常安可把手上的酱汁擦掉，开始下床做运动。她是易胖体质，但又管不住嘴，什么都想吃，所以每次吃完都会立刻做运动，想把刚刚吃进肚子里的脂肪全部消耗掉。
　　“你也知道是乱想，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和林方唯又不是真的谈恋爱，捕风捉影的事见得还少？”
　　常安可趴在瑜伽球上，托着腮：“不过唯唯真的条件太好了，长得帅性格又好，还很温柔细心，谁跟他谈恋爱绝对很幸福。”
　　吴姐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安可，你可别喜欢他啊，我上次听圈内人说，他背景不简单的。不然你以为一个新人哪来这些资源？让董老师开单课教他，多大的面子你不懂吗？”
　　常安可当然知道林方唯背景不简单，她和老师过年期间聊到林方唯，董蜜就说他进圈子随便玩玩也不愁没饭吃，人家背后有靠山。
　　“他是给包养的，”吴姐神神秘秘说，“极星集团你知道吧？他是让极星集团的老板包养的。”
　　常安可惊讶：“不会吧？他是Alpha啊，极星集团的老板是Omega？”
　　吴姐反驳，Alpha怎么了？喜欢玩Alpha的有钱人多着呢。有些Alpha你看他英气十足，其实就跟Omega一样是躺在下面的那个。
　　常安可不太信，感觉林方唯这种人品才不会肯屈居于一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身下。她拿着手机去百度一下极星集团的老板，结果发现也是一个年轻有为长相清俊的Alpha，眉眼平和温顺，和林方唯站在一起极为般配。
　　“……这就是包养唯唯的人么。”她趴在瑜伽球上叹气，上天真是不公平，现在怎么好的Alpha都给另一个Alpha勾走了？
　　吴姐语重心长说：“所以啊，你只要别喜欢他就行，八卦媒体就喜欢这种似是而非的新闻，好写的地方多，你要是真和他谈恋爱了，人家反而懒得写。”
　　常安可沉默，忽然抬头看着吴姐：“可是我感觉唯唯真的很棒，我不想他给别人包养，要不我来包养他好了。”
　　吴姐呼吸一窒，差点晕过去。


第54章 进击的御姐
　　常安可对林方唯动了心思，不是说说而已, 而是真的从内心深处对他产生想法。
　　感情之路上, 她从来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 遇到的二十几岁的小男生都抵挡不住成熟女人的诱惑, 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尽管最后的结局都不如意，但起码常安可对自己的魅力没有产生过质疑。林方唯年龄小, 还安分乖巧, 一看就不是出去玩过的孩子, 又在一个血气方刚的年纪, 常安可敢打包票，他肯定经受不住甜美Omega的诱惑。
　　既然决定俘获唯唯，常安可便开始不动声色计划着怎样将他收入囊中。先继续以好姐姐的身份绕在他身边, 原来她对网友们的随意猜测感到反感，现在巴不得网上多冒出一点她和林方唯的谣言绯闻才好。
　　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演戏上, 在片场的目的似乎就是和林方唯制造机会，仗着他脾气好, 更加得寸进尺。这天没事做用彩带编了一条小手绳, 要给林方唯戴上。林方唯婉拒了, 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常安可瞄一眼他的手, 食指上还戴着指戒，并不像他所说的“不喜欢”这一类饰品。她坐下来抓住林方唯的手腕：“试试嘛, 你手好看，戴上去借我拍个照就拿下来。”
　　林方唯轻巧把手缩回来，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不过明显感到一股疏离：“不了吧，安姐可以去找邵前辈，他的手更好看。”
　　邵影正在补妆，听见林方唯提他的名字，问道：“方唯，你叫我？”
　　林方唯挥挥手：“邵前辈，安姐编了一条手绳，麻烦你戴一下帮她拍张照片。”
　　邵影也是个好说话的人，答应一声就走过来。常安可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则是娇嗔埋怨：小弟弟真是不懂姐姐的心，人家就是想摸摸你的手嘛。
　　邵影夸常安可心灵手巧，普通的彩带也能编得这么好看。常安可帮他拍照，两人聊起来，林方唯趁人不注意坐到另一边去了。
　　明旭阳帮他拿一杯咖啡过来，低声问：“吃不消了？”
　　林方唯淡淡说：“有点黏人。”
　　“哦……你心里都清楚，”明旭阳啧啧摇头，“真是蔫坏蔫坏的，我还当你多迟钝没发现呢。”
　　林方唯没这么自恋认为自己长得帅谁都要贴上来，但常安可表现得过于明显，前段时间没什么亲昵感，近期的接触忽然开始变得暧昧，借着编头发的机会要和他贴在一起，有意无意把胸挤在后背上。
　　对此林方唯完全无感，只觉得麻烦，他可不想来什么“因戏生情”那一套，逐渐疏远常安可，希望她能自觉矜持一点。
　　明旭阳早就看出常安可有问题了，虽然林方唯对她无意，但也怕架不住猛烈攻势。“鲜肉收割机”可不是说说而已，能有那么多小男生被她搞到手，肯定还是有一套斩男秘籍的。
　　他拍拍林方唯的肩，你自求多福，这种事挺不好弄的，搞不好的话闹出去就是桃色新闻。她无所谓了，名声已经那样，你不一样，才刚出道，弄出这种绯闻不好看。
　　林方唯都清楚，现在已经逐步减少接触，保持在安全距离里。他的拒绝足够明显，常安可又不是缺男人的，还能一直缠着不成？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常安可真的属于越挫越勇的类型，林方唯越是规避疏远，越是能挑起她的斗志。吴姐提心吊胆，最近都在不停提醒：“安可，你别胡闹，林方唯真的惹不起的，听话。”
　　常安可勾搭失败正在气头上，吴姐的话更是激怒了她，柳眉竖起不满怼她：“有什么惹不起的啊，我说了我也可以包养他啊。不就是钱和资源嘛，我都可以帮到他啊。”
　　吴姐心里焦急，怎么就是说不通呢？常安可谈恋爱她从来没拦过，也不管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史，但林方唯真的不适合下手，这不是直觉，而是事实。
　　偏偏常安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偏要去招惹林方唯，这不就是和人家大老板抢人吗？还想“包养”林方唯，有那么简单？林方唯是那种每个月固定给个十万八万能打发的？沈总还不知道在他身上砸了多少钱，这部电影的投资商有极星集团的子公司，也许人家就是想弄部片子出来，不动声色捧林方唯的。
　　“你真是让我愁死。”吴姐伸手戳一下她的脑门，“有这个时间琢磨琢磨那几段戏不好吗？你不是要进军演艺圈的吗？还有心思勾搭男人。”
　　“对啊，我可以找唯唯对戏啊！”常安可跳起来，找出剧本，翻到那几个长镜头，顿时眼睛闪着光，“吴姐，谢谢你提醒我！我还愁找不到在片场之外接触唯唯的机会呢。”
　　“……”吴姐心力憔悴，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摆摆手不想再管她。
　　林方唯和明旭阳正在屋子里一起吃水煮鱼，曾凯最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都是明旭阳在这边照顾小弟弟，让他多吃点，咱们明天可以点藤椒口味的。
　　这时门被敲响，明旭阳打开门一看，常安可背着手站在外面，笑道：“明哥，唯唯呢？”
　　明旭阳指指里面，咱们正在打牙祭呢。林方唯放下筷子：“安姐找我有事？”
　　常安可笑着点头，身子一偏滑进来，扬扬手里的剧本：“来找你帮忙对场戏。”
　　林方唯和她并没有对手戏，她卡的几个长镜头分别是和邵影的、将军府大太太的、戏班班主的，这些演员都在剧组里，还都住同一间酒店，居然还要来麻烦他。
　　林方唯尴尬笑笑：“可以找邵前辈啊，你们刚好有对手戏的。”
　　“我和前辈不熟啦，有点紧张，”常安可摆出小女人的娇嗔姿态，开始撒娇，“唯唯这么厉害，都不肯帮姐姐这个忙吗？”
　　明旭阳无语，弄得跟道德绑架似的，演技好就要陪你磨戏了？关键你目的不纯啊！要是邵影来找林方唯对戏，保证林方唯一个字都不会有意见。
　　这种情况是最尴尬难解的，答应吧不好，不答应吧更不好。明旭阳和林方唯交换一下眼神，他在现场坐镇不离开，林方唯把剧本接过来：“好吧。”
　　这段是戏子兄妹的离别，林方唯记忆力好，几句台词很快记住，可以脱本对戏。常安可估计这段时间心思都在勾搭小男生身上，居然频频忘词，让明旭阳很是无语。
　　“哥！”常安可从背后一把抱住林方唯，贴着他的后背哭喊起来，“这次去了，你还能回来吗？！”
　　林方唯转身，拉开她的手：“安姐，你这里情绪不对。”他指着剧本，“这段，柳于晴下定决心去将军府，前面最少十分钟的促膝长谈，兄妹二人已经达成共识，分别的时候情绪不用太多爆点。”
　　常安可有些苦恼：“那你感觉应该怎么演绎比较好？”
　　“平静一点，自然一点。”林方唯把明旭阳叫过来，借明旭阳把这段展现给常安可看一遍，常安可恍然大悟：“好像这样更好一点，前面我喊那么厉害显得太浮夸了。”
　　屿汐独～家。
　　她拿着剧本对林方唯不停眨眼：“唯唯真的好棒哦，太厉害了！”
　　林方唯笑笑，明旭阳轻咳一声，提醒他该去跑步，别忘了。
　　“你该走了”，这句潜台词是送给常安可的。
　　常安可一听他要去健身，立即附和：“我每天也要做瑜伽慢跑，好巧啊，一起？”
　　林方唯无奈斜着明旭阳，明旭阳摊开手：我是真的不擅长对付女人，你看着办。
　　常安可回去换运动服，林方唯当然不会等她一起，自己先下楼了。这间酒店里没有健身房，他最近慢跑都是去附近的公园，跑个五圈左右回来。
　　他告诉明旭阳，如果常安可找来，就说自己在公园里等她。反正他把手机调静音了，公园那么大，人又多，能碰到算他倒霉。
　　这个方法果真奏效，他在公园跑了三圈都没遇上常安可，今天打算早点结束，买瓶水从小路慢慢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拐弯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外形有些眼熟。再看看牌照，林方唯眼睛亮起来，摘下蓝牙耳机去敲车窗。
　　车窗缓缓放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对着他昂昂下巴，示意他上车。
　　林方唯看看四周，拉开车门钻进去。他刚坐进去就先给那人一个热切的拥抱，抱着他不肯放手：“杭哥！”
　　沈哲杭手里还拿着Pad在看会议纪要，被他搂着不方便也只能先收起来。林方唯摸着他的脸，低头去亲吻，沈哲杭挡开他的脸：“有人。”
　　助理还在驾驶位呢，尽管他坐姿端正，还是会忍不住从后视镜偷瞄老板和小明星的私生活。
　　“杭哥怎么会来的？还在这里等我。”
　　“昨天刚回国，先来看你。”沈哲杭揉揉脖子，他从元宵节之后已经飞了七八个地方，年后的会议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一个多月过去，终于可以松口气。
　　他昨天回来之后休息半天，就来看林方唯了。来之前联系不到人，一问明旭阳，在外面跑步锻炼，就干脆把车停在这里等他回来。
　　“最近怎么样？”沈哲杭摸一把林方唯的发顶，“听说你在剧组天天混日子。”
　　“跟着吴导学习的。”林方唯又捏住杭哥的下巴，黏黏糊糊亲吻，“回去杭哥又不在……那不如留在剧组了……”
　　沈哲杭躲着他，无奈车里空间太小，他看一眼后视镜，只见助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也就随他去了，闭上眼沉浸在亲吻中。
　　林方唯的手指爬上他的领带，绕着扭着，渐渐拉开。沈哲杭按住他的手，让他别过分，还有外人在场呢。
　　林方唯就是想逗逗他而已，虽然也想尝试尝试在车里，但也要是二人世界才行，还有旁观者算怎么回事儿。
　　“杭哥今晚要走吗？”林方唯捏着他的手问。
　　沈哲杭点头，今晚他就要直飞印尼，过两天直接回这里看林方唯。
　　在车里待了不过半个小时，林方唯下车，心情愉悦哼着歌回去。快到酒店门口，看见一身粉色运动服的常安可正在路灯下踢小石子。
　　“我看到了哦。”常安可眨眨眼。
　　林方唯笑了笑，似是无所谓的样子，绕过她进酒店。
　　常安可跟在身后，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唯唯，他是谁啊？”
　　“你不是都知道么。”林方唯唇角挂着轻笑。
　　电梯门开了，林方唯走进去，常安可也跟进去。门关上之后，她忽然抱住林方唯的胳膊，昂头看着他。
　　“唯唯，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我也可以养你的。”


第55章 Omega的诱惑
　　电梯在平稳上行中，林方唯挑眉看着常安可, 唇角噙着一抹轻笑：“养我？”
　　常安可伸手戳戳他的脸颊, 态度亲昵：“是啊, 姐姐养你, 当我男朋友考虑一下？”
　　林方唯没兴趣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也不想知道她会如何养自己, 把胳膊抽出来,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电梯到达楼层之后, 林方唯走出去, 常安可在身后问：“唯唯，你不考虑考虑吗？”
　　林方唯摇头，懒得说压根就没有考虑的必要。
　　常安可回到房间, 吴姐正在帮她整理衣柜，看见她回来了：“安可, 去洗澡吧，衣服帮你拿好了。”
　　常安可站在浴室门口脱衣服, 漫不经心说：“我和唯唯说了。”
　　吴姐抬头不解盯着她, 只听她继续说；“我问他考不考虑当我男朋友, 我包养他。”
　　“啪”一声, 吴姐手里的护肤品摔在地毯上，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祖奶奶！你怎么想的哟！”
　　常安可把运动裤也脱掉, 用脚踢到一旁：“没什么啊，就是试着问问啊，他拒绝了。”
　　“当然得拒绝了！他哪敢背着自己金主搞这些情况？”吴姐叹气, “幸好他没答应，你也是糊涂，居然还跑去问，万一哪天捅出去你这形象还要不要了？就不能省省心？”
　　不能。常安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身材曼妙迷人，脸蛋也精致漂亮，林方唯凭什么不心动？
　　她推测事实可能真像吴姐所说，不敢背着金主发生什么，才会一直忍耐吧。
　　后来几天，林方唯虽然表面并没什么异样，但明显更加疏远常安可。常安可想靠近他，总是被林方唯找各种借口躲过去。常安可心里焦躁，但一不做二不休，脑子里已经冒出一个想法，握紧了拳。
　　晚上林方唯正在房间里和沈哲杭打电话，忽然房门被敲响，他拿着手机去开门，看见常安可站在外面。
　　她穿着宽大的外套，扬扬手里的剧本：“就猜到你在房里，有没有时间陪我对戏？”
　　“没有，”林方唯回得很果断，指指手机，“有事。”
　　“哦……”常安可点点头，“那你先忙。”
　　关上门之后，沈哲杭在对面问：“谁找你？”
　　林方唯告诉他是常安可，剧组里的女演员。沈哲杭轻描淡写，哦，给你扎头发那个。
　　林方唯有些无奈：“杭哥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沈哲杭躺床上正在看微博呢，刚好不小心刷到别人转发的林方唯后脑勺拖个小尾巴的照片。别说，看见这张照片，林方唯那股小公主的感觉又回来了。
　　小时候林方唯头发也挺长的，蓬松又细软，夏月总是喜欢给他扎小辫子，真当成女孩子来养。
　　沈哲杭去小学接他放学，时常看到唯唯翘着两个小辫子，或者是后面拖个小尾巴，要不是穿着男生的校服，真容易被误认成可爱漂亮的小萝莉。
　　沈哲杭笑了：“你小时候也这样。”
　　林方唯对自己分化成Alpha之前的形象已经没什么印象，只模糊记得妈妈也喜欢给他折腾发型。他一直习惯留着稍长的发型，运动的时候头发碍事也会用根牛皮筋扎起来，甚至还会跟女人一样用个小夹子把刘海夹起来，并不抗拒这些东西。
　　“杭哥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林方唯问。
　　沈哲杭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以前的比较好。”现在的床上打不过，还诡计多端，和小时候单纯可爱的小公主一点都不像。
　　林方唯则是相反的意见，他更喜欢现在，比杭哥高比杭哥力气大，可以随时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松松抱起来也不成问题。
　　沈哲杭明天就会回来，下午五点落地，他已经提前订好饭店，和林方唯共聚晚餐。
　　两人约好明天再联系，挂了电话去休息。林方唯去洗澡，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围着一条浴巾出来，正在擦头发，踏出浴室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
　　停电了？他回头看看，浴室的灯还亮着，房间墙壁上也有一个绿灯亮着，是中央空调的指示灯。他借着浴室的光线摸去套房走廊那里开灯，一只手忽然摸上他的手背，柔弱无骨，修长细腻，带着淡淡芳香。
　　那只手顺着他的手腕摸到胳膊，林方唯一把抓住，转身看见常安可站在身后。
　　她的长发披散，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但材质过于透薄，月光之下里面的黑色内衣看得清清楚楚。腰细臀翘，事业线深邃宽广，身材极好。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微笑，贴过来抱住林方唯的腰：“唯唯。”
　　林方唯万万没想到常安可居然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而且看这架势，是打算……□□？
　　他语气平静，问道：“安姐怎么进来的？”
　　常安可抬手，指间夹着一个名片。林方唯瞬间明白，之前常安可来过，趁他关门不注意的时候，名片夹在锁舌那里，这样门还是可以合上，但是却不会锁起来。
　　这种快速又有技巧的动作需要练习许久，林方唯只在电影里见过，没想到这次让他亲身经历，真是大开眼界。
　　他皮笑肉不笑夸了句，安姐厉害。
　　“没什么，在国外学过，当时觉得好玩，没想到能用得上，”常安可扔了名片，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歪着头眨眨眼：“陪姐姐玩玩？”
　　“安姐都是这样对付年龄小的男人吗？”
　　常安可伸出食指点点他的唇：“不，你是第一个。”
　　换做以前那些小男友，哪一个需要这么费劲？都是她勾勾手指，别人欣然上钩。只有林方唯让她抛弃矜持，主动勾引，就为了尝尝这块小鲜肉的味道。
　　此刻两人紧贴在一起，林方唯身上Alpha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彻底让贴在身上的Omega沉醉，
　　常安可颔首和他对视，眼神迷离，舔了舔唇。
　　“安姐。”林方唯看着她，笑容温柔。
　　常安可尽量和他贴近，吐气如兰：“唯唯，你想说什么？”
　　林方唯低头，常安可闭上眼，等待着小男生热情的亲吻。
　　“我对Omega没意思的，特别是女性Omega。”
　　身体一斜，林方唯拽着她的胳膊拉到一边，像是撕下一块贴在身上的膏药一样随意。他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拆了一包烟，咬一根在嘴里，笑了：“快回去换衣服吧，戏还没拍完，冻感冒了会拖进度。”
　　说完他开始低头找打火机，眼前窈窕的美人玉体还没一把打火机来得有吸引力。
　　常安可脸色有些难看，咬着唇似乎还不想放弃。她今天可是抱着必胜的信心来的，如果这都要空手而归，今后还怎么有脸站在林方唯面前？
　　林方唯的烟已经点起来，常安可走过去跪在床边，拉住他的手：“唯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别害怕，就算和沈总决裂，我也不会让你混不下去的。”
　　林方唯没理她，嘴里吐出一口青烟。他能明显嗅到房间里那股超过正常指标的Omega信息素味道，熏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得疼，不得不抽根烟压压味。
　　“我也有钱，圈子里的人脉资源不算多，但足够应付你现在的事业了……你跟我在一起，会比被另一个Alpha包养要幸福得多。”
　　常安可从背后抱住林方唯的肩，纤纤玉手顺着肌肉的线条描绘，在耳边深情诱惑：“你开过荤吗？是不是没尝过Omega的味道？”
　　林方唯真的烦了，偏头盯着她，月光下的眸子都是冰冷的。
　　“把衣服穿好，离开，”林方唯语气冷淡，俊脸上的厌恶显而易见，“看在董姐的面子上，这次我不会计较。再靠近我，就请媒体一起来欣赏你引以为傲的胴体好了。”
　　常安可一怔，完全没料到林方唯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林方唯看上去脾气很好，但真正生气的时候，漆黑漂亮的眼眸里结着一层冰，冷若寒噤。
　　一瞬间，她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屈辱，咬着唇眼眸里漫上雾气。美人落泪，林方唯懒得看，从地上捡起她穿来的宽大外套，扔过去。
　　常安可的下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拿着外套匆匆跳下床，“嘭”一声甩上门。
　　林方唯松一口气，真是麻烦，这种老套的□□情节还给他遇上了。还以为常安可段位多高，结果也只是这种俗到不能再俗的伎俩而已。
　　不过可能正是这种低廉的□□吸引，才让许多没见过世面的小鲜肉把持不住。他在英国那几年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常安可真是有脸给自己贴金的。
　　屋子里还飘着属于Omega的味道，林方唯穿上衣服，去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同时灯一起打开。这时敲门声又响起。他去开门，明旭阳拎着小吃站在外面。
　　明旭阳也是一愣，看见林方唯嘴里叼着烟，赶紧进去把门关上：“你怎么抽烟了？”
　　林方唯揉揉额角：“有点烦。”
　　明旭阳以为他是说剧本的事，宽慰道：“哎呀你烦什么，天分好自然演绎就行了，没看见吴导天天夸你吗？”
　　他看见窗户开了，搓搓手：“难怪我觉得冷！窗户开这么大干嘛？你还敢穿短袖，现在四月份啊，不怕冻病了啊。”
　　“通通风。”林方唯鼻头动动，那股茉莉花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快要散尽，这才去把窗户关起来。
　　明旭阳是Beta，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的异样，喊他一起来吃这附近一家特别好吃的卤鸡爪，排队排了好久。
　　他们这边没事人似的在这儿啃卤味，那边常安可冲回房间之后趴在桌子上哭，吴姐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耷拉着脸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啊？！”常安可脸上的妆都花了，连当年参加国际舞蹈大赛没拿到冠军都没这么难受。
　　吴姐心里倒是觉得林方唯很有分寸，他要是真的碰了常安可，那才是跟自己的金主、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她把抽纸递过去：“好了好了，这次闹过就算了，以后别沾他，听到没。”
　　常安可擦擦眼泪，眼眶通红，双眼里漫上一股愤恨。


第56章 探班
　　第二天常安可没有来剧组，经纪人吴姐帮她请的假, 听说是不舒服在酒店里休息雨惜彖。吴爻拿着剧本一下一下打着掌心：“今天还想拍她兄妹分离那条长镜头呢, 算了算了, 方唯你先来。”
　　林方唯在剧组里待这么久, 终于轮到他上戏了。现在正是人间四月天，偏偏这两天倒春寒, 今天气温尤其低, 逼得大家又把过冬的大棉袄掏出来, 收起来的秋裤也统统穿上。而林方唯的戏服是一件单薄的深蓝色粗布衫, 裤腿袖管空荡荡的，换上之后，明旭阳看着都冷。
　　这是副将刚刚带着少爷进城的戏份, 等到了府里换上富贵人家的衣服就好了。但这段戏走的路很长，少爷初次进城, 还处处新奇要东摸西看，没个把小时也是拍不完的。
　　“怎么样？现在冷不冷？”明旭阳问。
　　林方唯摇头：“还好。”他可是能在三月份穿短袖的男人, 这点降温算什么。
　　明旭阳对他竖起大拇指, 是条汉子。
　　成仙在帮他化妆做发型, 从兜里掏出一个暖宝宝：“贴衣服里面吧？”
　　“这样能看出来吧？”林方唯拎一下身上的粗布衫, 材质这么单薄，有一点鼓鼓囊囊马上就能看出来。
　　“诶, 今天真不巧轮到拍你这条，明天气温就回升了，都不冷了。”成仙把暖宝宝扔一边, 拿着化妆刷做最后的修饰，“我是真怕你冻病了，常安可请假没来估计也是感冒吧。”
　　听到这句林方唯忍不住笑了，很快抹平嘴角。
　　嗯，的确是，昨天晚上开始降温，常安可穿成那样在他屋子里折腾那么久，是有可能生病的。
　　“你是该笑，她不来轻松不少吧？”
　　林方唯偏头看着成仙，感觉她好像知道些什么。成仙看看化妆间，只有他们两人，才低声说：“咱们剧组谁看不出来呀，这段时间就跟发情似的，谁不黏就黏着你。我知道最近你吃不消了，开始躲着她，这人还不自觉呢，这么饥渴，还以为没谈过恋爱呢。”
　　林方唯没说话，成仙把刷子扔进化妆箱，“啪”一下合上：“我和剧组几个小姐妹都在猜，你到底会不会上钩。”
　　“你觉得呢？”林方唯问。
　　“我觉得啊……你肯定不会喜欢她的。”成仙眨眨眼，“品位没那么差的，对吧？”
　　这时导演助理推开门：“林方唯，好了吗？”
　　林方唯站起来，冲着成仙微笑，笑容里的含义不言而喻。成仙顿悟，拍拍他的肩，好弟弟我喜欢你！
　　这组镜头因为饰演副将的演员不在状态，一直NG到下午。明旭阳心都吊着，休息期间给林方唯披上羽绒服，再把热水袋揣上。林方唯哭笑不得：“明哥，哪有这么冷？”
　　明旭阳疑惑，没有吗？我里面穿毛衣外面套羽绒服我都觉得冷！你们Alpha都是铁做的？
　　又一次NG，吴爻大喝一声“不拍了！”，终于放林方唯休息。让他今天先回去，这段戏过两天再说。
　　下戏之后，林方唯换好衣服，戴上一顶鸭舌帽。明旭阳知道他今天要去和金主吃饭，叮嘱道：“墨镜戴起来，还有口罩，你可得藏好了。”
　　林方唯听话戴上墨镜：“这么小心啊。”
　　你以为呢！明旭阳无奈，定的酒店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是人流量巨大的闹市区。他有点憔悴，没办法，人家是大户人家，霸道总裁，出来不住总统套房还要挤快捷酒店？
　　只有林方唯清楚内情，那家连锁酒店是极星集团旗下的，大Boss的隐私谁敢不护好了？倒是能免去不少麻烦，沈哲杭约他去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接他的车停在影视城旁边偏僻的小巷里，林方唯按着车牌找过去，敲敲车窗。司机把车窗降下来，态度十分恭敬：“小林少爷，快上车吧。”
　　到了酒店之后，沈哲杭正在点菜，看见他进来，招招手：“来看看想吃什么。”
　　“好嘞。”林方唯贴着沈哲杭坐下，习惯性长臂一伸把他搂在怀里，一起看菜单。
　　沈哲杭被他圈着，似乎也习惯了，菜单横过去：“你点。”
　　林方唯随手指了几样口味清淡的淮扬菜，沈哲杭问：“怎么吃这么清淡的？”
　　“最近火气大，”林方唯点着下巴，“冒了一颗痘。”
　　说是冒一颗痘，就是一个小红点，不指出来沈哲杭都没发现。他把菜单合上，嘱咐经理前面点的几样川菜全部少辣，能不放的最好就别放了。
　　林方唯笑嘻嘻的，感谢杭哥这么体贴。沈哲杭撑着额，伸手掐掐他的脸颊：“还不就只能迁就你？你说你要是不拍戏，冒颗痘谁管你？”
　　“有孩子我就不混了，退出演艺圈，”林方唯握住沈哲杭的手，一个吻印在掌心，“都看杭哥的。”
　　“……”沈哲杭把手抽出来，丢给他一个白眼，“你长得挺美，想得更美啊。”
　　这上下的事还没着落、关系还没确定下来，都开始想孩子的事了。以为给压两次沈哲杭就会屈服了？事不过三！
　　林方唯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想法，嘴上说好好好，都听杭哥的。心里想的是到了床上，杭哥还不得都听他的？
　　菜上齐之后，两人边吃边聊，沈哲杭一直在出差，行程枯燥且无聊；林方唯在剧组里，发生的趣事比较多，多半都是他在说，沈哲杭听着，听到好笑的插两句嘴，发表发表意见。
　　不知怎么聊到常安可身上，林方唯可没打算把昨晚的糟心事说给沈哲杭听，到时候杭哥吃醋了，说不定饭没吃完就要赶他回去了。
　　“你们关系挺好的。”沈哲杭舀一勺豆花，“还给你扎头发。”
　　“早就不扎了。”林方唯拢拢过长的黑发，“只给杭哥扎小辫子。”
　　沈哲杭拒绝，他才没怎么无聊，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也太看不起他老板的气量了，怎么会随随便便跟一个女人吃醋。
　　林方唯默默吃菜，杭哥嘴上大方，要是知道色诱的事，恐怕天都要塌了。
　　一顿饱餐之后八点才刚过，沈哲杭问：“送你回去？”
　　他在酒店楼上开的套房，马上就能上去休息。林方唯一听，不肯走了，要陪杭哥一起。
　　沈哲杭无语，你根本就不是想陪我，你是想睡我吧。
　　“杭哥，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林方唯抱着沈哲杭，下巴耷拉在肩头，开始使用一贯的撒娇卖萌技能。
　　“上个星期刚见过。”沈哲杭语气冷淡，不为所动。
　　“我还有最少半个月才能回去。”林方唯低垂着眼眸，语气可怜，“想多陪陪杭哥，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从小到大，沈哲杭最架不住林方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小时候他扁扁嘴，眼珠子漫上水，要做什么沈哲杭都由着他；现在长大了，眼珠子不漫水了，但在语气、表情、整张脸上下功夫，沈哲杭还是抵挡不住，又随波逐流。
　　他带着林方唯去自己住的套房，提前警告：“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听到没？”
　　林方唯用力点头，我一定听话。除非忍不住。
　　刷开房门，沈哲杭的西装外套是林方唯脱的、领带是林方唯解的，还要解衬衫。沈哲杭眼神警告，放开你的爪子，否则别怪我结束你罪恶的一生。
　　等到洗澡的时候，浴室里水汽一片，沈哲杭头发刚冲干净，身后多了一个人。
　　“……”沈哲杭推了推身后的男人，“出去。”
　　林方唯抱住他，一起洗嘛，咱们从小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沈哲杭抹一把脸，隔着不断坠落的水幕看着林方唯：“我快好了，你洗吧……哎哎哎！干什么你？！”
　　下一秒被推到玻璃墙上，林方唯贴过来亲吻，今晚月色真美，来一次？
　　他妈的哪来的月亮？！沈哲杭泄愤冲着他的肩头咬一口：“你的话到底还能不能信了？！”
　　林方唯温言软语，低声在哄他，杭哥配合一点，站着难度有点大。
　　浴室的水放了许久，玻璃笼罩着水汽，两双手十指交握着贴上去，在上面蜿蜒爬行。
　　沈哲杭后来是给林方唯擦干身体、吹干头发、裹好浴巾伺候着抱回去的，他双腿发软，沾到地都在抖，根本走不动。
　　林方唯心满意足把杭哥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亲亲额头。沈哲杭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把耳朵凑过去：“杭哥，你说什么？”
　　“林方唯你要死了。”
　　林方唯“哦”一声，最近时常听到，已经习惯。杭哥的“要死”是让他欲仙欲死，完全可以接受。
　　“我再也不会来探班了。”沈哲杭闭上眼，仿佛自己今天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林方唯笑了，知道他在闹脾气，也不去逗他，自己把头发吹干之后钻到床上去，把人搂住：“明天是回家还是出差？”
　　沈哲杭瞪他，我腰疼腿疼，去哪儿出差？你好意思问的。
　　林方唯知错了，在被子里拨开浴巾帮他揉腿。沈哲杭生气，想蹬他下去，但大腿根那里又酸又涨，后来还是作罢。只是一直板着脸，仿佛在说“你是哄不好我的”！
　　明明说好了帮他按摩，按着按着又开始不对劲。林方唯声音沙哑，在耳边低声问：“确定明天回家吧？”
　　“是啊，不是说了吗，明天休假。”沈哲杭闭着眼，还没有察觉到危机袭来。
　　林方唯放心了，那就好，休假就好，多休息几天。
　　“……？”沈哲杭猛然睁开眼，“林方唯你是真要死了！……我明天要回家也要赶飞机啊！……”
　　年轻身体强，一夜四次郎。


第57章 主动曝光
　　早晨八点，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小山似的被窝里伸出一只白净的手, 熟练摸到手机按掉。铃声戛然而止, 又过一会儿, 探出一个脑袋，睡眼朦胧坐起来, 显然还没睡醒。
　　沈哲杭甩甩头, 浑身不舒服, 脸色也不太好。腰间横着一条胳膊, 他伸手拨开，扶着腰起床穿衣服。
　　林方唯还埋在被子里沉睡，半长的头发披散在雪白枕头上, 丝丝缕缕像一幅融开的水墨画。他的睡颜沉静柔和，乍看之下乖巧又无辜, 但沈哲杭却清楚这个小恶魔床上有多难缠，简直就是不把他榨干不罢休。
　　昨夜战况惨烈,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公主长大之后就会变成吃人的怪兽, 王子娶了他, 下场就是要被吃无数回，比勇者斗恶龙还要险恶, 获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穿衣洗漱的动静把林方唯吵醒了，林方唯先伸手摸摸床铺，没摸到柔软身体, 睁开眼，看见杭哥正对着镜子系领带。
　　林方唯从床上跳下来：“杭哥几点的飞机？”
　　“十点。”沈哲杭系好领带，瞄一眼林方唯，“你先穿衣服行不行？”
　　林方唯嘿嘿一笑，把衣服穿好，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等我回家。”
　　我都想把你扫地出门了，妈的从腰到腿都在隐隐作痛。沈哲杭恨恨瞥他一眼，林方唯乖巧眨眼，笑起来可爱又迷人。
　　今天上午没有他的戏份，林方唯中午回剧组都没问题，他们吃过早餐之后，沈哲杭要去机场，正好可以顺路把他送回去。
　　车还是停在上次那条小巷里，这里只有一条窄道，平时没什么人路过。林方唯下车之后沈哲杭降下车窗，把墨镜递给他：“这个忘了。”
　　林方唯笑了，接过墨镜没急着戴，顺手卡在衣领上，弯腰趴在车窗上看着他：“杭哥路上注意安全，我会尽快回去陪你。”
　　“你好好拍戏，不用急着回来。”潜台词是怕了你了，见面就没好事，独处更是可怕。
　　“那不行，我会想杭哥的。”林方唯把头探进车窗里，啄一下他的脸颊。沈哲杭让他注意一点，被拍到的话麻烦，林方唯嬉皮笑脸，好好好，又亲了一口。
　　回到片场，刚踏进去，林方唯发现现场气氛不太对。原本片场的工作人员每天嘻嘻哈哈，今天却异常安静，一个个表情严肃认真，做事也格外仔细。
　　林方唯在角落找到明旭阳，轻声问：“明哥，怎么了？”
　　明旭阳让他别说话，吴导刚刚火山爆发，现在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怕扫到他的逆鳞呢。
　　林方唯仔细一看，常安可站在搭好的场景里，咬着唇双手绞着手帕，邵影在一旁补妆，吴爻背着手来回转了两圈，手一挥：“再来一条！”
　　各部门准备，打板之后，常安可和邵影进入状态。光线昏暗的小屋里，柳于晴一身灰布长衫坐在八仙桌旁，和妹妹互诉衷肠。妹妹柳玉叶手中的帕子绞在一起，两道烟眉微蹙，一双秋水瞳泫然欲泣，强忍着悲痛和不舍。
　　前面这一段都没什么问题，直到柳于晴站起来，拿起圆顶礼帽戴上，决定离开。柳玉叶从身后抱住他，恸哭：“哥！你不能去！”
　　林方唯皱眉，这段戏上次不是对过了吗？他已经告诉常安可这里的情绪处理不对，不能以过激为主，怎么还是犯这种错？
　　果真，吴爻又喊了“Cut”，他站起来，脸色阴沉，走过去指着常安可：“还是老毛病，我说了四五遍了！情绪的张力不是通过哭喊来展现的，你哭得像笑似的，谁能感受到那股生离死别的悲伤？”
　　常安可的情绪收回来，低着头心里气闷，吴姐赶紧去圆场，说我们安可病刚好，状态不好，吴导请见谅。
　　吴爻摆摆手：“生病了就多休息几天！给你那么长时间琢磨，拍出来还是这样，简直浪费底片！不拍了不拍了！”
　　“不拍了”是吴爻的口头禅，他每次气急了都会这么说，过一阵子又把人拉过来上戏。他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常安可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哪知道她最近尽琢磨林方唯了，哪里有心思雕琢剧本。这两天遭遇打击还不在状态，导致今天NG多次，惹恼了吴爻。
　　剧组的工作人员接收到信号，喝茶的喝茶，休息的休息，林方唯走过去坐下：“吴导。”
　　吴爻偏头一看，语气稍稍缓和：“方唯回来啦。”
　　林方唯把茶杯递过去：“喝茶压压火。”
　　“这是第七遍了，导演是个高危职业，我早晚要气出脑溢血。”吴爻按着太阳穴，气得头疼。
　　林方唯不便多说，这段戏他和常安可上次已经对过，有问题的地方都点出来，还拉着明旭阳给她演示过一遍。没想到今天上戏还是不尽如人意，于是安慰道：“刚刚这条不算糟糕，情绪再拉平缓一些效果会好很多，说不定下一条就能过了。”
　　助理在旁边低声插嘴：“你看到的算好的了，先前比这叫得还惨呢！这是吴导骂了几遍的结果。”
　　“……”林方唯耸耸肩，常安可还是去跳舞比较好，演戏这一块短板严重。幸好妹妹的戏份里用到她的舞蹈较多，真拼演技的话，常安可也不会被选上了。
　　常安可披着外套也在休息，手里捧着热可可，吴姐直摇头，语气里透露着责备。看看，就为了搞男人，弄得戏都演不好，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常安可憋着一肚子火，忍不住堵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大不了回去跳舞。”
　　说罢她便站起来去跟吴导请假，称状态不好，要回去休息。
　　吴爻今天也没打算拍她了，语气生硬，让她回去琢磨琢磨剧本。又带着夸起林方唯，看看人家，不止省底片，还省心。
　　她的视线落在林方唯身上，林方唯像往常一样微笑，只不过眸子里没什么温度，轻轻瞥她一眼，很快看向另一边。
　　吴爻拍拍林方唯的肩：“我要转换转换心情，下午拍你的戏份，换衣服去。”
　　化妆间里，林方唯又和常安可遇上。一个要化妆一个在卸妆，成仙和林方唯有说有笑的，林方唯态度很好，眼神也不似刚刚那般漠视。常安可瞥着他，心里更加怨怼，出门的时候“啪”一声把门甩上。
　　成仙看着摇晃的门，做个鬼脸：“有本事甩门，你有本事演好戏啊！”
　　回去之后常安可往床上一躺，吴姐语重心长嘱咐她多看看剧本，可别再像今天这样跟丢了魂似的。常安可听到剧本就烦，甚至萌生想退演的念头。
　　吴姐吓一跳：“少奶奶，您别作幺蛾子了行吗？还退演，白纸黑字的合同白签的？就为了个小男人弄成这样，你是缺了男人不能活了？”
　　这句话彻底把常安可的怨气挑起，她把剧本砸在地上，倔强叫起来：“你懂什么？！我在他面前脸都丢尽了！他看不上我，在他面前我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丢在街上！”
　　吴姐也火起来，叉着腰骂道：“这怪谁？！怪你自己拎不清！你有本事你就作个大的！拖着林方唯一起下水！你敢吗？你又不敢！还真当自己是少奶奶，小姐身子丫鬟命，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谁吃你这一套？！”
　　房间里一片寂静，吴姐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她最近给常安可弄得心力憔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不愿服软，倔强瞪着常安可。
　　常安可盯着她，片刻后忽然笑了，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我有什么不敢的？”
　　吴姐脸色铁青，嘴里念叨着“疯了疯了”，出去打电话给老板。
　　当晚常安可的微博发布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自拍，她以一种动漫少女的姿势跪坐在床上，长发披散着，穿着一件卡其色宽松外套，里面则是透肉的衬衫，可以清楚看见黑色内衣的蕾丝花边。房间里灯光暖黄，她咬着唇眼眸勾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仿佛一朵盛放的彼岸花在等待着采撷。
　　这张照片没有配字，只是一个爱心的表情包，仿佛是特意传达给某人的心意。
　　女神送出如此福利，下面赞美声一片，男粉们鼻血直流三千尺，女粉们也在夸女神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不过很快便有粉丝发现了不对劲，引起一阵疯狂的讨论。
　　常安可这段时间晒的私照有几张是在酒店房间里拍摄的，这间酒店每个房间的挂画都不同，她的床头挂着一幅山水画，而这张照片里，后面的挂画是一张油画。
　　关键是这张油画也十分眼熟，前两天刚看过，仔细一想，哦，在明旭阳的状态里。
　　那天明旭阳发了一张他和林方唯一起啃卤味的照片，给大家安利影视城附近这家好吃的鸡爪。当时说明是在林方唯的房间里，而他的床头正挂着这幅油画。
　　有人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不拼没发现，拼了吓一跳。两张照片绝对是同一个房间，连床头缺了一个小角的装饰灯都一毛一样，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另外还有细心网友圈出照片的角落里一件林方唯的外套出镜，以及侧面光源的方向是浴室，推断林方唯正在洗澡，准备出来和女神生命大和谐了。
　　女神，你穿成这样，出现在林方唯的房间里，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旭阳急匆匆来敲门，林方唯刚换好鞋子要去慢跑，开门之后看见明哥阴着脸进来，让他别跑了，他的心脏现在正在高速公路上跑着呢。
　　林方唯莫名其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明旭阳走到床边抬头看看挂画，再看看床头柜上的灯、旁边的装饰品，瞬间崩溃：“居然是真的。”
　　“什么真的？”
　　明旭阳拉着他坐下来，脸色沉重：“唯唯，你一定要说实话。”
　　林方唯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还要他说什么实话？
　　“你是不是和常安可上床了？”
　　“……”林方唯伸手摸摸明旭阳的额头，明旭阳急得要命：“没跟你开玩笑！快说实话！”
　　“没有，我对她没意思。”林方唯快速否认，都硬不起来还上什么上。
　　明旭阳表情复杂，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照片：“那你解释解释，这怎么回事？”
　　林方唯看见照片，瞳孔骤缩，眼神渐渐变得冷冽。
　　他当然知道这张照片是哪天拍的，万万没想到常安可溜进来也就算了，居然还会在他的床上自拍。那关灯之后，做出那些诱惑举动的时候，是不是也留下了什么图片证据？
　　他捏着眉心，先和明旭阳打预防针：“明哥，我先告诉你，我没有和常安可发生什么。但是后续如果冒出来什么不雅照，你要把持住。”
　　“……不雅照？”明旭阳目瞪口呆，职业生涯头一次，有幸直面艳照门的降临。


第58章 隐形纹身
　　酒店套房里，林方唯坐在桌旁, 拿着手机看民间侦探们推测女神和小鲜肉之间的神秘一夜。明旭阳跟脚上长陀螺似的, 在房间里来回打转, 不停踱步, 转得林方唯头都晕了。
　　“笃笃”两声敲门声传来，明旭阳赶紧去开门, 曾凯推着行李箱风尘仆仆进来：“刚回来就给我送这么份大礼。”
　　曾凯家里的事处理结束, 今天六点的飞机刚落地, 手机开机之后, 明旭阳求救的消息就发来了。言辞之香艳让曾凯以为他在发小黄文，再看看微博上的状况，本来打算坐车回来, 改成打车，能省一点时间是一点。
　　他在车上已经和许尧打过招呼, 目前这条绯闻还没出圈，如果夜里不小心发酵起来的话, 热搜先压一压, 别把事情闹大。
　　许尧也挺无语：“他不是已经有爱人了吗？”这些都是从宋衍嘴里听来的, 听说情投意合, 快结婚了。
　　曾凯也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明旭阳每天都和他汇报林方唯的情况, 常安可提到过一回，轻描淡写带过去。他还担心林方唯和沈总约会会被拍到，没想到居然是在常安可这边出的事。
　　明旭阳给曾凯倒杯水, 曾凯脱了外套，坐下来衣袖拉一下，看着林方唯：“怎么回事？”
　　林方唯叹气，把那天常安可送上门的事全部倒出来。他是真无辜，发誓绝对没有碰过常安可一根手指头，他对Omega没性趣的，完全没有性冲动。
　　曾凯抬手：“我知道，你不会动她。但是也只有我们相信，外界是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的。”
　　明旭阳绕过来：“现在网上小作文都出来了！两家粉丝已经开始掐起来，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圈了。”
　　他刚刚看过粉丝群，里面炸开了锅，大多数小姐姐小娇O都是不愿意相信林方唯会和常安可搞在一起的，纷纷艾特明哥，哭天喊地求明哥给个说法。
　　明旭阳憋得难受，他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安抚粉丝们勿骄勿躁，继续支持唯唯。现在正在敏感时期，绝对不能跳出来发表任何具有引导性的言论，什么洗白澄清都不能在这种私下场合发声。他是林方唯的助理，等同于和林方唯捆绑在一起，说错一句都有可能带偏舆论，造成严重的后果。
　　曾凯推推眼镜：“唯唯，我先跟你说一下。目前看来，形势不太好，常安可没有勾引成功还选择自爆，报复心理很重，就像你说的后续还会发什么照片不得而知，网路上太容易颠倒黑白，你最好和沈总说一声。”
　　林方唯沉着脸，渐渐捏紧拳，他别的不怕，唯一担心的就是沈哲杭会误会。他猜测后续如果有照片的话，极有可能会是他围着浴巾和衣衫不整的常安可搂抱在一起，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曾凯见他神色凝重，食指敲敲桌面：“你和沈总之间的事，你自己解决。我只负责解决你在圈子里的困境，还记得当初发给你的纪律表吗？”
　　林方唯点头，他当然记得，出事的时候一定要听他的，不需要任何疑问。
　　他现在没别的想法，祈祷杭哥最近工作繁忙，没空关注这些八卦消息。最好等事情解决了再知道，到时候他也方便解释。
　　“我现在给你分析一下，像这种桃色新闻，Omega和女性都是弱势群体，常安可还是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女性Omega。现在你出声否认，和常安可撇清关系，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你吃了不认账，毕竟这张照片太不利，网友很容易发散思维，联想出很多故事，可能还会想到你们是不是情侣之间吵架，所以你说没睡过，没有多少人会信。”
　　明旭阳靠着桌子站着，真是憔悴，这个年代柳下惠都没人信了？
　　林方唯静静听着：“然后？”
　　曾凯口渴了，喝几口茶水，继续说：“一般这种情况，大多数艺人都会选择沉默，让粉丝们自己揣测，这阵风声过去了也就没事了。不过我说了常安可是报复心理，那应该还会有后续。沉默的话也没什么用，她那边带起节奏，照样会拖你下水。”
　　“她如果真的要炒和唯唯的绯闻，最后被打脸，那出道这么多年累积的那点形象都毁了，这样真值得？”明旭阳摸着下巴，也是有点弄不懂女人的心思。
　　曾凯瞄他一眼：“她会选择自爆，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况且一条绯闻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的感情史多了去了，不怕被诟病。别人的目光只会聚焦在唯唯身上，常安可只要唯唯创伤受得重，别的都无所谓。”
　　“她觉得我是被包养的，”林方唯冷笑，“一开始，她就是冲着‘包养我’而来。估计认为爆出我背着金主偷腥的绯闻，包养关系也会破裂，目前得到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最后还要反过来求她高抬贵手。”
　　“……”明旭阳十分无语无语，这是标准的冲动是魔鬼，常安可没弄清楚状况就敢这么作，胆大心还不细，不是死路一条吗？居然指望这样就想毁了林方唯，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做导火索，好好的一副牌即将打得稀碎。
　　“得不到就要毁了他，女人真是恐怖啊。”明旭阳感叹。
　　曾凯拿起手机看看网络上的现况，幸好这件事现在发酵的力度较小，可能牵扯的是林方唯，不少媒体、大V都选择独善其身，没有足够的转发把这件事给传播出去，还停留在两家粉丝互怼的阶段。
　　他又发消息给董蜜，董蜜看到也很惊讶，说是已经主动去问常安可，还没等到回信。
　　三人暂时没什么动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旭阳还在想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也没必要紧张，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害他白紧张一场。结果到了十点多，就被啪啪打脸。
　　快入夜了，大家都躺到床上开始休息刷微博了，流量最好的时候，常安可又扔下一枚深水炸弹。
　　这次的照片有两张，一张是一个男人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的腰间围着浴巾，腹肌线条优美而不夸张，人鱼线隐入腰际，匀称肌肉覆盖在骨架上，十足一副男模的完美身材。
　　房间里光线昏暗，浴室的那盏小灯是唯一的光源，斜斜投进来，拉出一道悠长的影子。这张抓得很巧，男人刚好走到光源下，虽然是擦着头发的动作，看不清整张脸，但凭着半个侧脸，挺翘的鼻梁和精致流畅的下颌线条，也能猜出个大概。
　　另一张照片则是一双手扣在一起，一只骨节分明一只柔弱无骨，缠在一起。明明只是手的交缠，却充满一种情色感，仿佛是这对青年男女赤条条交缠在一起似的。
　　这一次的推波助澜，全网炸开了锅。
　　【woc都脱成这样了，这是事前还是事后啊？】
　　【我猜是事后吧，搞完去洗个澡，出来继续♂搞】
　　【yoyoyoyoyo林小哥哥的粉丝求锤得锤啊！这滋味舒爽嘛！】
　　【啧，十指相扣，海誓山盟】
　　【5555没想到是真的，我的心碎成渝西渎加。一片一片！】
　　【哇我要舔小哥哥腹肌，恰柠檬，怎么什么好的都是安可女神的】
　　【前面我一直帮唯唯洗白来着……我瞎了】
　　明旭阳捏着手机，脸色难看，怕什么来什么，艳照果真来了。
　　曾凯盯着林方唯：“后面这张？”
　　林方唯立刻回答：“不是我。”
　　他绝对没有给过常安可机会来拍出这种照片，估计是她找的和其他男人的摆拍。不过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因为这只右手的骨肉、形状和长度都和林方唯的手极其相似，摆在一起几乎难辨真假。
　　明旭阳翻出林方唯露手的照片，语气有点绝望：“不是你也会认为是你了，我都感觉像，更不要说网友了。”
　　林方唯沉默，当着他们的面把一直戴在右手食指上的指戒摘下来。
　　这枚指戒宽约2cm，造型像是一个面具，林方唯一直戴着，基本就没见他摘下来过。只有演戏的时候摘下来，下戏的时候又戴上。
　　明旭阳从来没过问，以为人家就是好这一口，结果现在看见林方唯拿下来之后，食指露出来，才发现另有乾坤。
　　修长的食指靠近指根有一圈浮凸的图案，像是在肉上雕出的几个字母，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注意。他找曾凯借一只验钞笔，紫外线对着食指一打，明旭阳清晰看见上面出现一圈字母：
　　Harper&Cyril
　　明旭阳惊呼：“你小子还搞隐形纹身啊？！”
　　林方唯笑笑，把验钞笔还给曾凯。
　　难怪他会一直戴着指戒，这种隐形纹身使用的是荧光颜料，紫外线之下才会显色明显，但在日光下就像是在肉上雕出的花，仔细盯着看还是能发现端倪。
　　“所以那只手绝对不会是我的。”
　　曾凯点点头，心里已经有底。连他们都不知道林方唯有纹身，更别常安可了。谁能想到林方唯的指戒之下居然藏着这么个秘密？
　　明旭阳看看粉丝群，哀嚎遍野，有的粉丝不死心把手的细节拿出来对比，但是发现差别不大，心碎到要去天台排队。
　　“哎哎哎他们都快崩溃了，是不是让常安可得意太久了？”
　　曾凯现在一点也不慌，问林方唯：“唯唯，你知道常安可这种女人最怕什么吗？”
　　林方唯摇头，他不懂女人，没谈过也没睡过。
　　明旭阳在猜测：“怕空虚寂寞？怕年老色衰？”
　　曾凯摇头：“她既不珍惜羽毛，也不在乎前途，可以说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感情方面，所以最怕的是自己这么努力的创造爆点，把绯闻炒起来，到头来一场空。”
　　明旭阳说：“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她是没有别的照片了，才会用这张来凑数，想要实锤更狠。如果你没有那个纹身的话，也许洗还要费一点功夫。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底牌在我们手里。单凭你手上的纹身，足够摆平。”
　　曾凯笑着问：“轮到你了，你想怎么玩？”


第59章 啪啪打脸
　　正如曾凯所说，常安可没有照片了。
　　她手机里剩下的都是一些自拍, 那天偷偷拍了一张林方唯, 本来是想留个纪念, 没想到居然能借此炒起一波绯闻。
　　看着网路上两家粉丝起初掐得带劲, 等到放出林方唯的半□□片后，形势彻底向一边倒去。
　　吴姐已经管不了常安可, 没和她商量就自作主张把那张照片发出去。幸好她先前打过电话和老板报备, 常安可疯了, 现在走火入魔, 做出什么她都管不了了。
　　“吴姐，苦着脸干嘛？”常安可心情愉悦，还有心思点外卖, “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吴姐忧愁不已，摊上这么个祖宗, 她现在反倒期望林方唯能找出什么打脸的方法，看这作妖的小妮子还能得意多久。
　　但事实却是, 林方唯这次想把自己摘干净没那么容易。半□□都出来了, 常安可又衣衫不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谁能保证这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异性朋友，说出去都是个笑话。
　　快到夜里, 林方唯的微博终于更了一条，很是扑朔迷离。内容是一首歌的链接，截图正好停在一句歌词上：【多的是, 你不知道的事。】
　　这一句颇为耐人寻味，林方唯的大部分粉丝坚信这是小哥哥在暗示和常安可的绯闻有内情！而常安可的粉丝则是认为林方唯默认了，我们不知道的事只能是在床上的事啊，你们俩快官宣吧！
　　由于舆论的压倒性输出，唯唯的亲妈粉、老婆粉双拳难敌四手，她们也不是诸葛亮，哪来舌战群儒的本事，纷纷在群里痛哭流涕，拒绝祝福唯唯和一个污染少男的御姐在一起，有的甚至脱粉退群，累觉不爱。
　　常安可也看见了那条含义隐晦的微博，她露出轻飘飘的笑容，林方唯现在只能用这些无足轻重的手段来混淆视听，他根本无法拿出脱身的证据。当晚他们的确在一起，除了那双手是她和别的男人约会留下的证据，那张半□□绝对是一记实锤。
　　哪怕林方唯站出来，说她不要脸脱光了去诱惑，她还可以反咬一口林方唯拔吊无情，下床之后翻脸不认人。观众们不是对反转剧喜闻乐见吗？这次让他们看个够。
　　常安可出发去片场，昨天和吴导请假想休两天的，但她忽然想去看看林方唯什么脸色，心里肆虐着一股报复的快感。
　　结果到了片场之后，林方唯和吴爻坐在一起吃早点，神色如常。那些剧组里的同事倒是对她指指点点，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厌恶。
　　常安可才不管他人的想法，扬起微笑去和林方唯打招呼：“唯唯~”
　　林方唯抬头笑笑，云淡风轻的，仿佛无事发生。又继续和吴爻讨论最后的几幕戏的处理。
　　现在网络上的讨论如火如荼，自己的名字和林方唯摆在一起，在加上“夜会”二字，别提有多暧昧，都冲入热搜前二十了。
　　常安可敢断定，林方唯肯定是装的，心里说不定早就慌了神，这么久过去璀璨星娱什么动静都没有，是不打算出面了？
　　想到这里，常安可心情轻松，感觉胜券在握。
　　吴爻问：“安可，你今天准备好了吗？”
　　常安可一怔，昨天光忙着和林方唯制造绯闻，哪里还记得揣摩剧本的事？她眼神有点慌张，勉强挤出笑容：“差不多……”
　　“那就来试试，也许今天一条能过。”吴爻站起来，“各部门准备！重拍昨天上午的那条！成仙，别吃锅贴了，等下去帮安可化妆！”
　　常安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换衣服。她换好衣服去化妆间，发现成仙并不在，反倒是林方唯坐在镜子前翻杂志。
　　他站起来，走向常安可，脸上带着无辜的微笑：“安姐，能聊聊吗？”
　　常安可瞬间趾高气昂，抱着臂：“想聊什么？”
　　“很多。安姐都捅出去了，我们之间能说的多了去了。”林方唯一步一步逼近，常安可退到后面，贴着墙。林方唯的手臂撑着墙，低头看着她：“我们也没睡过，照片是不是放得太早了？”
　　常安可挑起眉，做贼心虚的人都会疑神疑鬼，她怕林方唯会悄悄录音，绝口不提对自己不利的方面，笑道：“可是那晚，我们的确在一起呀。唯唯是不是不承认？”
　　“我当然承认了，那晚只有我们俩，所以当时我想算了，但是没想到……”林方唯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拇指和食指猛然捏住常安可的两颊，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眉眼覆着一层冰，眼神凌厉冷漠，低声道：“我说过再惹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好像一点也不信。”
　　常安可被迫仰着头，感受到一股来自Alpha的压迫力袭来，胳膊上冒出鸡皮疙瘩。她的两颊被捏得生疼，源于本能的危机感，声音变得尖锐：“你、你想做什么？！我要喊人了！”
　　林方唯微笑：“让别人看看不是更好吗？反正我们也被误会成情侣，我对你做什么，大家也都不会奇怪吧？”
　　常安可睁大双眼，她拉着林方唯的胳膊，想要让他放开自己。无奈一个女人，还是Omega，根本无力挣脱Alpha的束缚。
　　“情侣之间，拍点大尺度的照片不算什么，我相信安姐的照片一定比我的更有吸引力。”林方唯笑得浅淡、冷漠，“我拍没什么意思，还是请个专业的团队比较好，肯定能展现出安姐妖娆的身姿。”
　　“林方唯！你敢威胁我、我会报警的！”常安可浑身轻轻颤抖，听他的意思是要逼自己去拍□□？这怎么行，这种照片流传出去，常安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比她小了七岁的男人会有这么恐怖的压迫力，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没有任何感情和色彩，就像一张遗照。
　　听到她说报警，林方唯放开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脸上的表情满不在乎。
　　“安姐紧张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情趣’吗？”
　　林方唯的语气充满嘲讽，态度也冰冷恶劣。常安可忽然感觉没什么东西可以让这个Alpha感到恐惧，金钱、地位、名声，如过眼云烟。
　　她有些惊慌，自己不在乎名声、前途，因为已经拥有，出道多年赚了够多的钱，现在退出演艺圈都够吃一辈子了。
　　但林方唯呢？他为什么也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是一个新人，不是应该最紧张这些拼命追求的东西吗？
　　常安可两颊被捏的酸麻，咬着牙说：“林方唯，现在是你处于弱势，不是我。你现在这样对我，小心我――”
　　“哦，”林方唯打断她的话，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我该提醒你才对，泼给我的脏水，肯定会让你自己喝下去。”
　　这时成仙来了，在门外拧一下门锁没转开，嘟囔：“怎么锁起来了？”
　　林方唯去开的门，成仙看见他在里面也没有觉得意外，反而兴致勃勃：“方唯！快让我看看，那个纹身什么样子的？”
　　林方唯笑了笑，摘下指戒把食指亮在她面前。
　　成仙盯着仿佛浮雕般的纹身，惊喜：“哇！我第一次见到隐形纹身诶！国内能做这种的好少，你是在哪边做的啊？”
　　“英国。”
　　“做多久啦？”
　　“几年吧，大学时候纹的。”
　　常安可盯着林方唯的手，忽然着急忙慌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博一看，林方唯在一个小时之前更新了一条微博。也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半身照，片场外拍的，右手挡着刺目阳光，指戒摘掉，能清晰看见食指上的那一圈浮雕字母。
　　另一张是紫外线光线的背景，食指上的“Haper&Cyril”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右手上有个隐形纹身。
　　常安可顿时惊慌，点开话题，果真不少人都发出疑问，女神微博里牵手的真是林小哥哥吗？人家手上有纹身，也不是刚做的，一看就是有年头了。
　　成仙去给常安可化妆，发现她左右脸颊两块红印，问：“安姐，你这是怎么了？”
　　“啊？”常安可魂不守舍，林方唯帮她回答了：“安姐有点过敏，可能肿起来了吧。”
　　“你……”常安可还没来得及反驳，成仙叫起来：“好像是真的诶！我去问问吴导还能不能拍了。”
　　她又跑出化妆间，林方唯也站起来，被常安可拉住胳膊：“你……你故意的！”
　　林方唯甩开她的手，像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俊脸上摆着不耐烦的表情，什么也没说走出化妆间。
　　吴姐冲进来一脸焦急：“安可，你看微博！”
　　“我看到了。”常安可脸色难看，她也在想该怎么办，顺着林方唯的借口再次和吴导请假说“脸过敏了”。吴导可能是许久没见过这么多事儿的女演员，直摆手：“去吧去吧，没事别来了！”
　　常安可和吴姐匆匆回酒店，刚关上门，吴姐就叫起来：“你真是！看看吧，这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说你要多放那张照片干嘛？！”
　　尽管这件事归根究底都是常安可的错，但吴姐毕竟是她的经纪人，出事了第一时间开始想公关办法。
　　常安可点开微博，只见林方唯那条微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传播着，昨晚沉寂的几个八卦大V此刻解封般纷纷冒出来，转发林方唯的微博，夸他手上的纹身别致、好看。
　　这也牵带起常安可昨晚发布的内容，发出疑问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开始质疑之前的自拍是不是在林方唯的房间、那个男人半裸男人是不是林方唯，毕竟没看到正脸，光线还很昏暗，被认错完全有可能。
　　还有人冒出来说住过那家酒店，人家店里的挂画经常调换，说不定常安可住的这一间在打扫的时候换成了油画呢？这些都是说不准的，充迷惑性。
　　剧情被推向高潮，是极星集团的前总裁夫人用惊奇的语气转了这条：【这是唯唯吗？@夏月无声】
　　夏月无声正是夏月的微博，认证是水艳江南餐饮集团现任董事，洛宁菁的闺中密友，两个豪门夫人时常互动，真正的中年姐妹花。
　　夏月很快也回复转发：【不是我儿子，我能肯定】
　　这下比绯闻炸得更欢乐的是林方唯的身世背景，什么？！小哥哥是水艳江南少东家！豪门贵公子！鲜肉小明星！嫁他！！！
　　“咣当”，常安可的手机摔在地上，感到不可置信。吴姐的电话响起，是老板打来的，她看了一眼常安可，出去接电话了。
　　事态的发展超出预料，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形势完全反扑。今天是周六，正是大家在家休息没事做刷八卦的时候，一起跟风涌来吃瓜。夏月说这不是林方唯，八卦群众也越看越不像，毕竟正脸都没看见，再加上手肯定不是的，可信度降到50%以下。
　　质问声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开始diss常安可贴脸炒作，故意带节奏和豪门公子林方唯炒绯闻。常安可的粉丝努力辩解，但人家妈妈都出来说话了，多少辩驳都变成一盘散沙。
　　甚至有人阴谋论常安早就知道林方唯的身份，故意想借机嫁入豪门。常安可有苦说不出，这一点她是真的无辜，倘若知道林方唯的背景，她绝不会这么冲动行事，对待林方唯也不会如此“急色”。
　　吴姐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把手机扔在桌上：“事情很棘手，老板让你自己解决，他晚上不想再看到有关林家公子和你炒绯闻的事。”
　　常安可怔住：“老板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的！”
　　“是，我估计是林家或者璀璨星娱的宋总在背后施压，连解约都抬出来了。我刚刚想了下，你现在快去和林方唯道歉，然后从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男人里挑一个出来公布恋情，快点。”
　　没想到居然要落到去和林方唯道歉，常安可咬着唇心有不甘，感觉无助又委屈。吴姐火起来：“还愣着干嘛？！快点先在网上解释和林方唯没关系啊！他现在还没有做绝，没逼着你去媒体面前痛哭流涕的承认勾引他承认炒绯闻，你就知足吧！”
　　常安可憋着泪，愤怒和委屈一起爆发出来：“照片里的明明是他！我为什么要否认？！最吃亏不是应该是我吗？我还要去跟他道歉！”
　　吴姐叹气，不想跟她争辩，只丢下一句话，还想混下去就赶快动起来，否则闹到强行解约，演艺圈的路也就走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发写的多了所以更新慢了，请不要介意


第60章 长情
　　林方唯和常安可的过夜过夜绯闻在网路上闹得如火如荼，沈哲杭却是完全不知情。周五出席一个老朋友的生日宴, 晚上喝得有点多, 回来稀里糊涂滚上床之后醉生梦死。周六睡到自然醒, 一觉醒来下午了。
　　他打开手机, 林方唯昨天发给他的消息都没回，前面一条问“喝了多少？”, 大概半个小时沈哲杭没回, 他大概能猜到这人已经倒头醉死, 又发一句“晚安”。
　　沈哲杭先回他的消息, 告诉他醒了。然后点开微博随便看看八卦，第一条就是自己妈妈转发的一条状态，问是不是唯唯, 还艾特了夏姨。
　　沈哲杭揉揉眼睛，点开下面的图片放大一看, 顿时清醒。
　　这不是林方唯能是谁？他和林方唯不说天天坦诚相对，起码也睡过三五夜了, 还有这侧脸, 化成灰都认识。
　　旁边那只手沈哲杭不敢确定, 乍看之下也像林方唯的, 就是少了指戒有点奇怪，也许是看他戴习惯了。
　　再看看原始微博, 来自常安可，就是给林方唯扎小辫子的姑娘。沈哲杭躺在床上，下面的评论看得云里雾里, 再往上翻，是一张自拍，衣不蔽体欲脱还休，透露出十足的诱惑感。下面的评论就跟小作文似的，剧情跌宕起伏。
　　研究了一刻钟，沈哲杭弄清楚来龙去脉。原来是昨晚常安可自爆了和林方唯的绯闻，她的照片就是在林方唯的房间里拍的，还有林方唯的半□□，简直就是铁一般的实锤，能实实在在锤到土里。
　　但后来事情发生反转，是林方唯发了一条微博之后。沈哲杭点开他发的那条，看清纹身之后一下坐起来，感到不可置信。
　　Harper&Cyril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英文名代表的是什么，这是从小上国际学校时，他们分别给对方取的英文名。当时什么也不懂，到处去翻古英语字典、希伯来语词典。沈哲杭翻得烦了，摸摸林方唯的头发，让他就叫Viki好了，简单好记。
　　林方唯轻声细语的说不好，他们班里就有好几个Viki，而且倒过来念像是几维鸟。
　　于是沈哲杭继续翻字典，林方唯拿着书扒着杭哥的胳膊，沈哲杭将又轻又小的小公主抱到腿上坐好。林方唯指着书里一张弹竖琴的插画，眨着大眼睛：“杭哥叫‘Harper’好不好？”
　　沈哲杭无所谓，叫什么都可以，但还是好奇问他为什么要用这个。林方唯有些脸红，说这个单词的含义是竖琴师，听起来很优雅，杭哥以后一定是个优雅的Alpha。
　　沈哲杭同意了，后来帮林方唯挑的是“Cryil”，是精致气派的意思。林方唯很喜欢，去英国的时候护照上登记的名字也是“Cryil”。
　　沈哲杭捂住额，一转眼这两个名字跟了彼此二十多年，而林方唯更是把它刻成纹身带着，还是在已经退婚之后。
　　他的心情复杂，心脏酸酸麻麻又暖又涨。他喜欢林方唯，但和林方唯的感情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看到纹身的一刻，沈哲杭猛然明白，在这种浓烈的感情之下，当年的退婚对他造成的打击有多严重，也许堪比世界末日，让他完全崩溃。
　　尽管如此，退婚之后林方唯心里也记挂着他，由始至终只有杭哥，甚至还愿意在身上留下一个铭刻一生的记忆。
　　林方唯是他的独家记忆，同等的，他也是林方唯的刻骨铭心。
　　沈哲杭盯着那张荧光灯之下显露的纹身看了许久，唇角忍不住弯起。下面的评论也是五花八门，大多数人还在关注和常安可有关的八卦，毕竟这条绯闻掀起的风浪波及全网，连洛宁菁和夏月都卷进去了，爆出林方唯的身世背景，就为了保全儿子的清白。
　　不过还是有不少精明网友在询问“Harper”是谁。Cryil是林方唯，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所有的外网账号用的都是这个名字。那“Harper”呢？林方唯把这个人的名字都纹在手上了，重视度可见一斑。
　　已经有人根据林方唯的微博猜测是不是两次出镜的沈总，两家是世交，又是豪门大家，联姻再正常不过。不过去看看沈总的性别，又有不少人强行把自己掰直了，自我催眠：不会的，两个都是Alpha，他们是Omega的，绝对不会属于彼此！
　　可惜事实就是如此残忍，他们不仅属于彼此，还水□□融了，这找谁说理去。
　　沈哲杭暂时没管网路上对他的猜测，他烦的是常安可，不管她是怎么拍到那张半□□，总之林方唯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就对了，肯定是贴脸炒作没跑了。
　　于是沈哲杭按照惯例，打电话给宋衍，那个谁，解决一下，看着烦。
　　“哎，我在给我老婆熬中药呢，你看你这语气，跟吩咐店小二似的。”宋衍说话分神，手一滑，碗掉地上碎了，发出刺耳的响声。
　　温昀廷的声音传来：“宋衍！你在拆家啊？”
　　“你别过来！这边碗碎了我找人收收！”宋衍回一句，对着手机说，“接你电话害我碗都砸了，北宋汝窑的，你得赔。”
　　沈哲杭懒得听他满嘴跑火车，让他记得处理。宋衍大大咧咧说：“我给她老板打个电话，到晚上就能消停了。这一天天的，怪你家小孩儿，勾得人家Omega主动贴上来。”
　　“肯定不是他主动，唯唯不是你，我了解他。”
　　宋衍不服气，你家那小孩儿蔫坏的！就你一直感觉他像个弟弟一样单纯，你是没看到他阴狠的一面！
　　沈哲杭才不信，让他电话赶快打，别磨蹭了。
　　林方唯估计是在拍戏，一直没有消息。沈哲杭起床之后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处理，洛宁菁打电话来，语气很气愤：“有狐狸精勾引你未来老婆！我和你夏姨都快气死了！”
　　“你不是已经和夏姨颠倒黑白了吗？风向也完全带跑了，你们这是压倒性胜利啊，还生气？”
　　洛宁菁顿了顿，否认：“什么叫颠倒黑白？我们是帮唯唯一把！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沈哲杭无语，这还不叫颠倒黑白？夏姨直接连自己儿子都不认了，他不信她们看不出来照片里的就是林方唯，还联合起来一起睁眼说瞎话。
　　不过看过常安可的微博心里都清楚她就是借着林方唯炒绯闻，具体内情他等林方唯来跟他解释，暂时什么也不会多想。
　　到了五点多，林方唯终于回消息了，刚下戏，准备去吃饭。
　　沈哲杭说，好，等你吃完。
　　半个小时过后，林方唯打电话来：“杭哥。”
　　“嗯，”沈哲杭戴着蓝牙耳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新企划，随口问，“吃的什么？”
　　林方唯说随便吃吃，回去还有事。
　　“解决绯闻？”
　　“嗯。”
　　林方唯回答得倒是干脆，沈哲杭捏捏眉心：“到底怎么回事？”
　　林方唯老实说了，那天晚上挂了电话之后，常安可用名片压了锁舌进来勾引，被拒绝之后产生报复心理，才会有这一系列的风波。
　　“不过没事了，杭哥别担心，她会解释清楚的。”
　　沈哲杭也感觉她就是再无理，知道林方唯的背景，加上璀璨星娱的施压，也不敢再作妖。
　　“杭哥看到之后生气吗？”林方唯问。
　　“没有。”沈哲杭才懒得生这种气，换做昨晚看到新鲜八卦，可能还会有所触动，今天一觉醒来前因后果全部明了，根本调不起脾气。
　　“杭哥要安慰我，我心里只有杭哥。”林方唯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委屈十足。
　　沈哲杭顿时心软，一想到那个纹身，心口像是灌进一股枫糖，甜丝丝的。
　　“什么时候回来？”沈哲杭摸摸鼻尖，隐约有些腼腆羞涩。他头一次这么想见到林方唯，想抱着他，和他亲昵温存，什么事都不做，有对方在身边就好……
　　“快了，杭哥是不是想我了？”林方唯在对面低声笑。
　　沈哲杭口是心非回答：“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后，沈哲杭看见常安可更新的最新状态。是一段长声明，说明自己正在恋爱中，有男朋友了，想秀一波恩爱，没想到居然会牵扯到林方唯小弟弟身上。
　　她和林方唯完全只是朋友关系，这次害他被波及到感到很抱歉，希望大家不要再把他们牵扯在一起。她对林方唯只有姐弟之情，能一起合作很开心，希望能一直保持友好的关系。
　　声明下面是三张照片，一张是合照，常安可抱着一个男人的肩笑得开心。男人长相不算特别英俊，但身材不错，和林方唯有的一拼。
　　第二张图又是双手交缠在一起，不过姿势不同，但对比之下和昨晚出镜的手完全一致。
　　第三张则是她房间的背景图，床头挂画从水墨画变成了油画，也说明那张性感照片是在自己房间里拍的，和林方唯无关。
　　事已至此，这个瓜已经不会再出现反转，常安可的大批粉丝感到可惜，还以为女神能拥有一个嫁入豪门的机会呢，没想到就这么擦肩而过。不过既然有了新恋情，还是以祝福为主，以及昨晚对林方唯极度失望乃至脱粉的小姐姐们前来道歉：误会你了唯唯！你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始终冰清玉洁没有踏入御姐的圈套！
　　林方唯在酒店休息，吴姐陪着常安可过来，站在门口道歉。常安可双眼红肿，躲在吴姐身后，咬着唇心里充满怨怼，但敢怒不敢言，对着林方唯鞠躬，是她的错，不该头脑糊涂的炒绯闻，希望林方唯不要和她一个女人计较。
　　吴姐在一旁搭腔，说尽好话，不停道歉。保证不会再给林少爷添麻烦，咱们安可不懂事，您高抬贵手赏她吃口饭。
　　这话说得如此卑微，林方唯也懒得再为难，轻描淡写点头，这件事才算真正过去。
　　曾凯很满意这种解决方式，明旭阳还感到有点可惜，感觉太便宜常安可。曾凯推推眼镜：“她已经丢了几个通告和广告了，不然的话也不会愿意服软。”
　　明旭阳抱着臂冷哼：“那是她活该！万一今后再骚扰咱们唯唯怎么办？”
　　林方唯摇摇头，告诉他不会，常安可绝对不敢再靠近他。
　　曾凯笑而不语，他清楚林方唯是什么样的人，白天肯定没让常安可好受。他看似乖巧无辜，内心那股狠劲都隐藏在精致温和的笑容之下。
　　“哎，你今天和她在化妆间里说什么的？门都锁起来了。”明旭阳问。
　　林方唯表情迷茫：“没说什么啊，随便聊聊。”
　　“真的？随便聊聊她怎么连看都不敢看你？”
　　“可能心里愧疚吧。”


第61章 Be With You
　　经过绯闻一事，常安可终于消停, 并且和林方唯保持距离, 在片场也不会主动靠近, 见面都是打过一声招呼便匆匆走开。
　　林方唯豪门少爷的身份曝光, 非但没有影响到他在片场里的人际关系，相反还比原来更受欢迎。除了邵影先前悄悄来问过在水艳江南办婚宴能否打折, 还有饰演将军的赵凌刚也来咨询, 儿子的百日宴想选在水艳江南, 能不能给折扣。
　　林方唯问过妈妈, 夏月为了感谢剧组里的演员对林方唯的照顾，大手一挥，只要是在林家旗下的酒店承办宴席的, 全部五折。她不在乎少赚一点，儿子的事业方面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要他能好好的别受欺负就好。
　　而常安可则是因为贴脸炒作的事在剧组里颇受微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曲折, 最后那个不得不官宣的“男朋友”, 也只是随便拉来挡枪的路人。如果林方唯没有反击的话, 说不定绯闻就要坐实了。
　　吴爻本来就因常安可卡戏的事着急上火, 得知绯闻之后明白这小丫头一门心思都用在林方唯身上了，更加不待见她。常安可近期一直不在状态, 浪费底片浪费资源，弄得吴爻萌生换人的想法，给常安可最后通牒：一个星期之内再不调整好状态就收拾包袱走人, 别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常安可憋屈得不行，给吴爻痛骂还要陪着笑脸，转头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
　　手机响起，她的“男朋友”又发消息来，要来片场探班，还问什么时候杀青，两人去计划度个蜜月。
　　常安可盯着手机，感到烦躁不堪。这个男人是以前在国外比赛时结识的，当时无可奈何找他帮忙，没想到居然就被赖上了，仿佛想和常安可假戏真做成为一对。明明大家以前在一起玩的时候那么洒脱，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难缠？
　　吴姐递一杯咖啡过来，见她愁眉不展，叹气摇头：这都是自己作的，幸好那个男人只是贪恋常安可的美色，应付一段时间再找个借口分手就好，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否则更加麻烦。
　　综合种种原因，林方唯的戏份只剩最后一条，还要推迟到下个星期。他和吴爻商量能不能提前，下个星期有急事，必须要回去。
　　“你小子可别蒙我啊，你最近没通告，我都问过了！”
　　不是通告也可以是别的急事，林方唯笑得灿烂：“秘密。”
　　见他不肯说，吴爻嗤之以鼻，还能是什么事？肯定和他的Alpha伴侣有关呗！
　　不过人家夫夫之间的私事吴爻也不便过问，林方唯留在剧组的时间够久，用“兢兢业业”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否则的话前半个月就该打包回家了。
　　于是顺应他的要求，最后一条提前拍完，收工之后林方唯在影视城的戏份杀青，再进山的时间吴爻会通知，暂时放他回家了。
　　他们在酒店收拾行李，明旭阳问：“你赶着回去有什么重要的事？”
　　曾凯推推眼镜，也在等着林方唯的回答。
　　林方唯对两个最重要的事业伙伴没有隐瞒，直说了，我老婆生日到了，要回去陪他一起。
　　“……”明旭阳摇头叹气，“男人啊，事业为重！”
　　林方唯不以为然，某些重要的日子老婆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去年沈哲杭的生日他在新西兰，而且两人还处在一种半冷不热的尴尬时期，就这么匆匆错过，今年可不能稀里糊涂的过去。
　　他提前探过杭哥的口风，看他的反应就猜到肯定不记得生日这回事。也难怪，听说明年都是洛宁菁提前打电话来，叫他回家吃饭，沈哲杭也懒得管，等通知就行了。
　　于是林方唯提前和洛姨串通好，洛宁菁欣喜不已，把这个日子让给小两口过二人世界。谁知没等到电话的沈哲杭压根就没把生日这天给空出来，还安排了应酬，晚上和地产大亨一起吃饭。
　　“张叔，就这么说吧。等晚上见面详谈，不见不散。”
　　沈哲杭摘下蓝牙耳机，继续工作。这时，内线电话响起，他拿起听筒：“喂？”
　　“沈总，楼下有人要见您。”
　　沈哲杭并不记得今天有安排客户会见，他问Monly是谁，Monly说您见了就知道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去年也经历过。沈哲杭转着笔：“是林方唯？”
　　Monly笑了，沈哲杭翻个白眼，就猜到是他，怎么又不打招呼直接来公司了？
　　过了会儿林方唯被领上来，沈哲杭就怕跟情人节似的门一打开看到一大束玫瑰，还好，进来的只是轻装出行的林方唯。仍是那副休闲打扮，单肩挎着包，墨镜挂在领口，整个人洋溢着一股青春蓬勃的气息。
　　Molny体贴带上门，沈哲杭刚站起来，话还没来得及说，已经被一把抱住，在脸颊吻着蹭着：“杭哥，想你了。”
　　沈哲杭眯着眼眸，回应着缠缠绵绵的亲吻。林方唯将他卡在胸膛与桌子之间，也无处可退，只能任由这只小狼狗掠夺。
　　“……够了，唯唯。”沈哲杭抢出空档叫停，再给他亲下去衣服都要脱了。
　　林方唯乖巧笑笑，捧着他的脸蹭着鼻尖：“晚上一起吃饭？”
　　沈哲杭拒绝了，晚上有应酬，谁让你不提前通知的，就会玩突袭。他是老板，忙得脚不沾地的，约人吃饭都要排档期，哪能说推就推。
　　林方唯垂着眼眸，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沈哲杭就怕见到他露出这副表情，松松领带：“我早点回去啦，十点之前回家陪你好不好？”
　　林方唯不说话，抱紧杭哥。尽管他比沈哲杭还高上几公分，还要装成小时候那样，抱着杭哥不放手，无声表达自己的无奈和委屈。
　　沈哲杭叹气，伸手抚摸着林方唯的黑发：“好好好，我带你去。”
　　“谢谢杭哥。”林方唯答应得极快，在沈哲杭脸颊上啾一口。
　　幸好今天约地产大亨并不是谈正事，那位张叔是和父亲有交情，算是他的长辈。父亲退位之后这些关系都是沈哲杭接手打理，长久未见才会约在今晚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这种私下的聚会没那么严肃，上次见面张叔还带着老婆，这次他带林方唯也没什么问题吧？
　　果真，晚上碰面后，张叔的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打转，充满暧昧：“哲杭，这位是……”
　　沈哲杭笑了：“张叔平时都不看微博的吗？他是林方唯啊。”
　　张叔一听这名字，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夏月的儿子啊！难怪难怪，遗传到你妈妈的美貌了，真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林方唯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长得精致漂亮的人很容易博得好感，张叔在饭桌问他多大了，林方唯说了年纪，张叔立刻说自己有个女儿，跟他差不多大，在国外学音乐的。
　　一般长辈嘴里冒出这种话，多少带着一点相亲的味道，下面说不定就要挑个日子见一面了。沈哲杭给张叔倒酒，把话头截下来：“唯唯家里都帮他打算好了，什么都不用愁的，到日子结婚就行。”
　　张叔好奇问：“订婚了啊？跟哪家千金？”
　　沈哲杭想糊弄过去，林方唯抢着回答：“不是，是Alpha。”
　　说罢他搂住沈哲杭的肩，动作亲昵。沈哲杭拿他没办法，轻飘飘瞪一眼，却没有任何怒意。
　　此情此景，张叔再弄不清白也说不过去，他端起酒杯：“哎，我老糊涂，你们两家是世交啊！怪我怪我，来来来，叔叔祝你们百年好合啊，我可等着喝喜酒了！”
　　应酬结束，沈哲杭和林方唯都喝的酒，虽然不多，但两人都是原则性很强的男人，车停在酒店，一起走回去。
　　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林方唯靠过去拉住沈哲杭的手。沈哲杭任由他牵着，低着头，脸色微醺，视线从交握的双手浅浅刮过去，停在那枚指戒上。
　　他没料到会这么快和林方唯发展成这种类似情侣的关系，本以为还需要再挣扎挣扎做一做心理建设，但一想到那个纹身，所有坚持便全部崩成碎片，只能看得见林方唯的真心。
　　沈哲杭停下脚步，抬起交握的手：“疼吗？”
　　林方唯见他盯着指戒，笑道：“还好，当时做完之后发炎一段时间，后来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傻。”沈哲杭把指戒摘下来，盯着他的食指，说话声音又低又黏，还有一股迷糊劲。但沈哲杭没醉，这一点林方唯很清楚，他是在心疼。
　　前面是一个露天广场，一支街头乐队正在表演，还接受观众点歌或是上台演唱，他们负责伴奏。林方唯拉着沈哲杭过去，他去和乐队主唱交涉过后，走到台上坐在高脚凳上。
　　围观的人群稀稀落落，沈哲杭站在其中，等到伴奏响起之后，林方唯单手扶着话筒，唱起这首从小听过数遍的英文歌。
　　林方唯音色辨识度高，声音低沉婉转，轻易便能将听客代入一个迷醉的感情世界。这首《Be With You》被音响扩散到广场每一个角落，渐渐的，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有的认出这是林方唯，尖叫着拍照、录视屏，还有人在喊“唯唯！唯唯！”，以青春靓丽的小女生居多。
　　沈哲杭静静站在人群里，简陋的舞台盛不住林方唯的星光璀璨。这首歌唱完，林方唯走下舞台，粉丝围过来，不断有闪光灯亮起，他走到沈哲杭面前，张开双臂抱住杭哥。
　　“生日快乐。”
　　I don’t care what they say
　　I’m gonna be with you.
　　作者有话要说：　　Akon《Be With You》


第62章 约定
　　在玄关，林方唯把沈哲杭扑倒在地板上, 两人迫不及待拥吻在一起。屋子里的信息素浓度猛然升高, 薄荷草和雪松气息纠缠在一起, 混成一股甜而浓稠的味道。
　　生日快乐。林方唯贴在耳侧, 又一次祝福。
　　今后除了每年的新年，每年的生日, 也要一起度过。
　　沈哲杭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迫不及待想和一个Alpha结合的一天, 明明应该是对斥的信息素, 却在一年多的相处之下渐渐转变, 以至于现在满屋子被雪松的味道充斥也不会感到难受，反而极度放松。
　　他喜欢林方唯，从爱上信息素开始。
　　“杭哥喜欢我吗？”
　　林方唯低声问, 沈哲杭眼眸迷离，他不明白林方唯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 难道他的喜欢还不够明显吗？
　　他捧住林方唯的脸，抵着额头, 眼眸里只盛得下彼此, 一字一句说：“林方唯,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林方唯微笑，叼住他的唇：“我爱你。”
　　他又将“喜欢”抬高了一个阶层。
　　亲吻不断在身体留下印记, 每一个都带着虔诚，充满仪式感。又回到后颈的腺体，温热呼吸喷洒在上面：“杭哥愿意给我标记吗？”
　　不知道哪来的毛病, 对一个Alpha产生标记的兴趣。明明知道就算咬破腺体，信息素的留存时间也不会有多久，还总是要做这种事。
　　沈哲杭骂他无聊，却乖乖偏头，把雪白的脖子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林方唯笑了，不想弄疼杭哥，只要知道他的意愿就够了。
　　明月从枝头爬到头顶，客厅里的灯始终没有亮起，卧室的灯点起，继续被翻红浪。
　　胡闹一夜的结果就是，两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沈哲杭抱着枕头趴着，林方唯则是趴在他的背上搂着腰，又这么压着杭哥睡了一夜。
　　他是被沈哲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拿起来一看，洛姨的电话。林方唯披一件衣服起来，轻手轻脚出去接电话。
　　“诶？唯唯？哲杭呢？”洛宁菁问。
　　林方唯告诉她还没醒，洛宁菁完全没想到别的方面，责怪儿子这么大了还爱睡懒觉，真是生了一只树懒。
　　她今天打电话来是喊儿子回家吃饭的，昨天这两个孩子已经度过二人世界，唯唯还在街头唱歌，都给热心粉丝传到网上了。
　　前面唱歌那段没毛病，后面下场之后抱住沈哲杭的那段也给一起拍下，不禁惹人猜想，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经常一起出镜也就罢了，每次都这么暧昧！你们两位少爷真的只是好兄弟吗？
　　很快就有人为沈总站街，无知的吃瓜群众，请你们去看看沈总相关的报道，性冷淡！绯闻绝缘体！人家一心扑在事业上，对Omega都没性趣，还谈什么Alpha！
　　此番言论很快遭到反驳，那是我们貌美无敌的唯唯，凭他那张脸阳痿都能治好了性冷淡算什么？！而且前段时间八卦媒体传疯了沈总包养唯唯，你们是选择性瞎了吗？
　　“诶，哲杭真是难搞，我也在想唯唯你什么时候能成功呢。”
　　林方唯探头看一眼房间里熟睡的沈哲杭，已经成功了啊，杭哥都给他吃干抹净多少回了。不过在杭哥没有点头之前，林方唯是绝对不会多嘴的，免得惹恼了他又要闹脾气。
　　洛宁菁让他们周末记得回来吃饭，她会把夏月也叫上，两家人一起聚聚。林方唯乖巧无比，说等杭哥醒了告诉他，到时候给洛姨回电话。
　　“唯唯太乖巧了，真是我心中完美的儿媳妇！”洛宁菁脑中放肆畅想今后“婆媳”相处和谐美好的画面。
　　林方唯笑笑：“应该的。”
　　挂掉电话后，他回到屋子里，沈哲杭已经醒了，懒洋洋扒拉着枕头，哑着嗓子问：“我妈？”
　　林方唯点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抚摸着雪白的肩背：“杭哥想起来吗？”
　　沈哲杭一点也不想动，以后要让小狼狗懂得什么是节制，昨天他早早喊停了还是被折腾到后半夜，就仗着他舍不得生气呗，这么肆无忌惮。
　　林方唯低头用鼻尖蹭着他的额头，不起来就不起来吧，什么都由着杭哥，只要杭哥开心就好。
　　沈哲杭还想继续睡，被他蹭得烦了，扒着肩抬头在唇上啃一口，吊着眼恶狠狠警告：“再骚扰就干你。”
　　林方唯眼中冒出惊喜加期待的光芒，仿佛在说杭哥快来，我可以的。
　　“……”
　　真是只精力旺盛的小狼狗。
　　山？与？
　　周六两人回沈家的别墅一起吃团圆饭，依旧提前准备好礼物，依旧是林方唯去买的。下车时他一手把东西全部拎上，一手牵着沈哲杭。沈哲杭的注意力都在拎满东西的右手上：“那两个重的给我拿吧。”
　　林方唯拒绝了，这么点路，马上就到了。
　　洛宁菁看着他们一起进来，相处的感觉又与前段时间大不相同。仿佛彼此之间形成一种老夫老妻般的默契感，她拉住夏月悄悄问：“哎，他们俩怎么回事儿？”
　　夏月也不清楚，挡着嘴轻声说：“感觉好像成了啊。”
　　“成了吗？可是哲杭什么都没和我说啊，”洛宁菁摸着下巴，无奈叹气，“这孩子真是的，一点都不实诚，连妈妈都要瞒着。”
　　夏月附耳轻声和好闺蜜透露，年前某天，璀璨星娱开年会，他们没回家，直接在酒店里开的房间呢。
　　洛宁菁惊讶，居然没回家、直接开的房间？！
　　“唯唯说是喝多了，可我总觉得不像，”夏月瞄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Alpha，“我听经理说，杭杭是给唯唯抱上去的，当时还有小温和宋家的大儿子在场，看上去不像是喝醉那么简单。”
　　“……给抱上去的？”洛宁菁怔愣片刻，忽然掩口惊呼，“不是吧？！”
　　夏月还云里雾里，洛宁菁盯着沈哲杭，只见林方唯在拉着他合照，沈哲杭起初不肯，后来拿他没办法，两人一起看着镜头，林方唯忽然偏头在脸颊上啄一下，沈哲杭瞄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洛宁菁掩面：“月月，我感觉事实可能跟我一直预想的有偏差。”
　　夏月摊开手，她猜到洛宁菁想说什么，她也意想不到，当年还有基因检测报告做坚实后盾呢，谁能想到唯唯就是分化成了Alpha呢？人生就是如此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饭后洛宁菁把沈哲杭叫来单独聊聊，沈哲杭一听到妈妈找他，直觉与逼婚有关，果真听她开口：“唯唯……”
　　“妈，我们俩的事你们先别管，让我们自己处理。”
　　这次的回答比上次要好太多，洛宁菁已经放心，看来结婚是板上钉钉了，她只关心一个问题：“你――是在下面的？”
　　“……”沈哲杭冷着脸，说瞎话眼睛都不眨，“不是。”
　　洛宁菁抱住儿子的胳膊，劝他，不丢人不丢人，你年纪大让着唯唯应该的嘛，妈妈就是问问，绝对没别的意思。
　　？沈哲杭耐心重复；“我没在下面。”
　　洛宁菁恍若未闻，继续说，不过就是辛苦点，听说Alpha生孩子不容易，比Omega受罪，妈妈一定会帮你找最好的医院。
　　沈哲杭有点头疼，谁说要生孩子了？谁决定是我生了？！
　　洛宁菁抱住他，妈妈都懂，妈妈一定好好照顾你！
　　“……”简直无法沟通。
　　另一边夏月也把自己儿子拽走：“唯唯，你说实话，你和杭杭到底怎么回事？”
　　林方唯装糊涂，没什么啊，就这么回事啊。
　　“还装，”夏月和他咬耳朵，“你说，你是不是欺负你杭哥了？”
　　“没有啊。”林方唯不愧是演员，装无辜功力一流。
　　“那你和杭杭现在怎么样了？”
　　林方唯还在装傻：“没怎么啊，妈你到底要问什么？”
　　……夏月掐一把儿子的胳膊，嘟囔着进演艺圈之后学坏了，以前唯唯多单纯，什么都告诉妈妈，现在什么都要瞒着妈妈。
　　林方唯的驾照终于换到手，今天是他开车，回去的路却不是平时该走的路。方向盘一打，还在沈家的领地里，拐进另一条驶向山顶的环山公路。
　　沈哲杭不知道他要去山上做什么，那边平时只有佣人会去打扫，或者是用来举办大型的户外宴会，沈哲杭十岁生日就是在山顶办的一个露天盛宴。
　　快到山顶的弯道那里还有一个岗哨，看见是少爷保安立刻把杆抬起来放行，沈哲杭问：“你要去山上干嘛？”
　　林方唯的回答是山顶景色好，适合看星星。
　　车在露天场地停下，偌大的空地只有两人一车。林方唯把车顶的天窗打开，入目的是幽蓝深邃的夜空，一轮明月高悬空中，月明星稀，晚风微醺。
　　林方唯把座椅降下来，躺下去头枕着胳膊：“平时在城里看不到这样的星空。”
　　沈哲杭也许久没有这样闲适过，平时休息在家里居多，出门要么是应酬要么是客户邀约，有时候去打高尔夫、有时候去打网球，就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广阔的山顶看过夜景。
　　“小时候我们也经常上来。”林方唯说。
　　“嗯，你还记得吗？带东西上来烧烤，差点不小心把旁边的树林给点着了。”沈哲杭偏头看着林方唯，“你小时候又软又乖，想做什么都缠着我去做，现在想想，真是够坏的，被骂的都是我。”
　　林方唯眉眼弯起，把他搂进怀里：“那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告诉我，我去做，换我来护着杭哥。”
　　两人相视一笑，林方唯啄着他的唇，轻声问：“杭哥，什么时候肯和我结婚？”
　　沈哲杭脸色微红，手下意识搭着他的肩膀，回应着亲吻，一边模糊的嘟囔：“你才多大啊……天天想着结婚。”
　　他等得够久了，从小到大，没二十年也有十几年了。林方唯把他压在座椅上亲吻，定下一个期限：“那等我拿到影帝，我们就结婚？”
　　沈哲杭想了想，最少还有一两年，要是林方唯运气不好，说不定还要五六年，还是可以接受的。
　　他勉为其难答应，林方唯沉思几秒，俯身问：“可以先生孩子吗？”
　　“……”沈哲杭推开他的脸，你怎么和急着抱孙子的更年期妇女（特指洛宁菁）一样无聊。
　　林方唯弯着眉眼对沈哲杭又亲又啃，好好好，生孩子再商量，今晚真有月亮，来一次可以吗？
　　沈哲杭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山顶，还要开、车、上、来。
　　“林方唯你能不能停止发情？！等等、车里真不行……”
　　林方唯很忙，行的行的，车里空间够大，杭哥想在上面还是下面都行。


第63章 电影杀青
　　转眼又迎来初夏，天气刚刚开始转热, 林方唯重新进山拍戏。他在家休息大约一个多月, 中途接了两个广告、录一个节目, 其他时间都是在和沈哲杭蜜里调油中度过。
　　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之后, 沈哲杭渐渐感觉自己需要补肾勤锻炼，否则吃不消林方唯的热情。小狼狗每天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仿佛随时随地处在Alpha的易感期中, 而沈哲杭就是那个会拨撩起他信息素的移动□□库, 看见他就想扑过去欢好。
　　沈哲杭并不排斥肌肤相亲, 和林方唯之间的性生活也步上正轨，被锻炼得已经习惯承受，不适感大大降低。这期间沈哲杭也提出过在上面的要求, 但每次稀里糊涂不知怎么回事，“在上面”都会变成一个体位, 时间长了，沈哲杭自暴自弃, 随他折腾了。
　　由此可见, 给他造成困扰的绝不是质量, 而是次数。
　　林方唯这只狼吃肉不吐骨头的, 要把沈哲杭嚼到渣都不剩才肯放过。沈哲杭过了二十六年相当克制的禁欲生活，忽然进入这种夜夜笙歌的状态, 首当其冲吃不消的是他的腰。
　　于是温昀廷和助理Monly发现老板最近上班迟到的次数不断增加，时间也在逐渐拉长，隔三差五都是白着脸来公司, 一脸纵欲过度的肾虚模样。
　　临行之前，林方唯抱着杭哥念念叨叨，这次进山，快的话十天就能收工，慢的话可能要拖一个月，所以折中，最少十五天。
　　沈哲杭瞄他一眼，等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所以如果按一天两次来算……好好好，两天一次，杭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害怕，”林方唯亲亲他的侧脸，“两天一次，半个月就是七次，杭哥这两天要全部补给我。”
　　“……”沈哲杭连考虑都没必要，直接否决。想太多了，还带提前预支的？年纪轻轻这么浪小心肾都给掏空了，坚决不行。
　　不过有关床上的事，沈哲杭一向是拗不过林方唯的。小狼狗连哄带骗，床上不仅不会算数，说的话也是不算数的，讨价还价之后，往往还是按着一开始的目标进行。
　　林方唯走后，温昀廷送文件来签字，看见沈哲杭下意识扶着腰，脸上的窃笑掩盖不住。
　　“啧啧啧，我感觉你不久后就要沦为一句诗。”
　　沈哲杭懒得看他，温昀廷倚着桌子：“就是那句，‘从此君王不早朝’。你看看你这个月会议迟到几次了，有那么忙吗？”
　　沈哲杭翻个白眼，你几年前也这样，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
　　他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示弱，云淡风轻的一笑：“嫉妒就直说，你家宋衍是不是不行？”
　　“！这话你可别给他听到，我还想活命的。”温昀廷叹气，“我也是练出来的，习惯了啊。诶，一开始我就说了我走过的路你都是要经历的，要不要前辈给你一点经验？”
　　“给我下不来床的经验？”沈哲杭笑笑，淡淡道，“我不像你那么没出息，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会把他踢下去，再也不会给他机会上我的床。”
　　“哦？”温昀廷疑惑，“你真有那么狠心？我看你对林妹妹纵容得很，这才在一起多久，车震都让了……”
　　沈哲杭一愣，飞快反驳：“没有，别乱说。”
　　“诶？没有吗？这是他和宋衍聊天的时候说的，说是在你家山顶那边――”
　　沈哲杭抓起Monly送来的茶点，堵住他的嘴：“闭嘴吧。”
　　等温昀廷咬着凤梨酥离开，沈哲杭越想越觉得面子挂不住，发条消息给林方唯。
　　【我看你是皮痒了，就住山里吧，别回来了。】
　　刚刚进山的林方唯行李还没放下来，一脸迷茫，杭哥又怎么了？
　　这种小事只在脑子里停留几个小时，很快就被沈哲杭忘得干干净净。半个月之后，林方唯回来，又跟没事人一样任他黏着，并且也因为小别胜新婚，被做得再次下不来床。
　　《乱世》正式杀青之后，吴爻亲自闭关半个月，自己剪片子。副导演联系林方唯，请他去录音棚录主题曲。
　　林方唯感到迷茫，《乱世》的主题曲和插曲早已写好，当时吴爻还和他讨论应该选谁来唱，林方唯对国内演艺圈不太了解，也提不上什么建设性意见。吴爻说再看看，一拖再拖，就是没提过让他把主题曲的活给揽下来。
　　“情况不一样，咱们新添了一首主题曲，原先定的那个当成宣传曲了。这首曲子创作人是乐坛顶级天王，求他写歌的多了去了，但人家身份地位在那边，一首歌千金难求，走关系都要看人家心情。”副导演说。
　　听见“顶级天王”、“千金难求”、“走关系”几个关键词，林方唯大概猜到是谁了，有些无语：“……他是不是还指名要我唱？”
　　副导演赶紧回答：“对对对！方唯你真是太聪明了！”
　　林方唯叹气，没想到居然这么锲而不舍，这都一年多过去了，就是要唱他写的歌，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自己演的电影，想推都推不掉，明旭阳也劝林方唯，新人嘛，要给大佬面子的！况且还是主题曲，有利于事业发展，唱一唱无所谓嘛！我看你在街头给沈总唱情歌就很开心啊！
　　林方唯在心里反驳，那怎么能一样，他给沈哲杭唱歌，那是心之所向，和这种商业行为是完全不同的。
　　在录音棚里，林方唯和陆晋宣再次碰面，陆晋宣摸着下巴，笑容得意：“看看，还是让你唱到我写的歌了吧？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你可要好好唱。”
　　林方唯露出无奈笑容：“陆前辈，你太执着了，我服气。”
　　陆晋宣哈哈大笑，勾住他的脖子：“没办法，你小子我太喜欢了。那个街头的视频我看了，你的声音条件真不错，年底我开巡回演唱会，有没有兴趣来做嘉宾？”
　　“我也不是歌手，去当嘉宾不太合适。”林方唯又婉拒了。
　　陆晋宣没那些矫情毛病，也不受规矩束缚，他想让谁做嘉宾就让谁来，演唱会里出现的都是五花八门的各界朋友。但他结交的人都是人品和才能俱佳，粉丝都很买账，还很期待下一次演唱会看到圈内的哪位爱豆出现。
　　林方唯还是没答应，推脱说到时候看。陆晋宣兴奋，已经准备回去筹备把林方唯放在哪一场了。
　　半个月过后，吴爻把片子剪好，剪了几个版本出来，经过和副导演、编剧的多番商量才选出一个最合适的版本送审。送审还有一套繁杂的步骤，龙标还没拿到，但官博已经开始提前宣传，并且定档在国庆。
　　暑期最热的这段时间，《乱世》的宣传营销铺天盖地袭来，两位主演以及几位主配上综艺、做线下活动、几个大城市巡回路演，林方唯在一整个暑期都没怎么歇下来过。
　　同时《乱世》的主题曲《一袭倾城》也提前放出，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曲是顶级天王写的，词是圈内词圣填的，这首高质量的歌曲林方唯也没有辜负，低沉嗓音将其中包含的波澜曲折的感情演绎得淋漓尽致，首先电影还没上，主题曲先火了。
　　【啊啊啊我听见了爱情的声音！！！】
　　【妈呀小哥哥声线好抓人，上次那个街头那么炸的麦我都觉得好听，和这首相遇简直耳朵要怀孕了】
　　【啊，我喜欢低吟的那段，想求个起床铃声！】
　　【对，我一个Alpha，低吟的那段听得我头皮发麻，已经石更】
　　【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真・三性通杀！】
　　沈哲杭也在网上先听过这首歌，收录进自己办公的BGM里。等到林方唯回来之后，又找机会让他当面唱给自己听。
　　林方唯心思一动，借了一把木吉他回来，踩在家里小吧台旁的高脚蹬上，给杭哥单独表演。
　　沈哲杭也靠着吧台坐着，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一杯刚调的鸡尾酒，饶有兴致盯着他：“你还会弹吉他？”
　　这是中学时点亮的技能，皇家学院课程丰富，林方唯又爱好钻研，上了一年的吉他课，虽说不是特别专精，但也算能拿得出手。
　　林方唯手中拿着拨片，试一下音准。沈哲杭也伸手去拨一下，硬绷绷的琴弦硌得指尖发疼，林方唯捉住他的手：“杭哥想试试？”
　　沈哲杭摸摸鼻子，他一向没什么艺术细胞，连唱歌都是有点五音不全的，因此摇摇头，坐回去看着他弹就好。
　　林方唯轻轻拨着琴弦，流畅的琴音混着低沉的嗓音飘出，像是自带混响。沈哲杭手里的酒还没喝，听得已经有些醉了。
　　你长袖翩舞，一轮月光甩碎
　　刀剑冷凝翠，一座青城堕泪
　　最后一个音落下，沈哲杭恍如初醒，仿佛才从歌声描绘的乱世情仇里拔出。林方唯抱着吉他笑意盈盈，沈哲杭主动靠过去，吻上他的唇。
　　“唯唯，你真的很棒。”沈哲杭咬着他的唇呢喃，忽然有点明白什么叫做“年轻时最好别遇上太惊艳的人”，因为可能在林方唯之后，他再也不会遇见一个人能让他这么心动欣赏的男人。
　　林方唯按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不知不觉，吉他随着两道交缠的人影一起落地。
　　电影尘埃落定之后，曾凯问林方唯，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户外真人秀综艺。这个节目叫《深山，在呼唤》，是以感受淳朴的山林生活为主题，第一季广受好评，第二季正在筹备中，导演找到曾凯，想请林方唯做固定嘉宾。
　　去年这个时候，两条路摆在林方唯面前，林方唯果断选择去国外进修；今年也是这个时候，林方唯原本没什么兴趣，翻开已经确定的嘉宾表一看，里面居然有顾南伦，立刻答应。
　　曾凯推推眼镜：“你们很有缘。”
　　林方唯笑了笑：“是有缘。”
　　他可一直没忘记当时给沈哲杭下药的事，虽然是促成一段良缘，但这种恶毒的心思却不容忽视。
　　真是一个教他做人的极好机会。


第64章 孽缘
　　《深山，在呼吸》的开机时间定在九月中旬, 盛夏刚过还留有余热, 一行人踏上了去往风景秀丽的蜀中旅途。
　　林方唯不是第一次进山, 拍电影时进的是穷山恶水, 这次进的是青山绿水。节目组录制开机的接头点在一座港口，嘉宾一个个出场, 彼此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 加入这场综艺就已经成为熟人。包括顾南伦, 在镜头前, 仇人也和亲兄弟一样。
　　导演介绍顾南伦和林方唯是师兄弟，两人在镜头前相处得异常和谐，因为《乱世》角色纷争传出的不合谣言似乎不攻自破。但到了私底下, 转出摄像头的范围之后，顾南伦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林方唯还真的来了, 他不是清高得很吗？去年更火的一档节目想邀请他做飞行嘉宾，他跑去国外上课, 今年怎么反而答应了？”顾南伦咬着牙恨恨道。
　　小助理一脸惊恐：“南哥您小声点, 这里隔音不好。”
　　顾南伦左右看看, 确定这间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人, 把分发的节目组队标恨恨摔在桌上。
　　以他的形象气质，应该坐在演播厅里舒舒服服录恋爱综艺才对, 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跑到深山老林里来？上一季他看过，又要砍柴又要挑水的，认识的朋友说住在茅草屋里, 晚上睡觉床上都有虫子，真真正正的过着灰头土脸的农家生活。
　　去年他还嘲笑别人上山下乡，今年就轮到自己了。他也是无计可施，自从换了经纪人后，接的栏目和剧本的确都很符合他的喜好，但得到的反馈却不太好，□□层出不穷。
　　比如前段时间上映的一部职场偶像剧反响颇大，并不是因为口碑炸裂，而是因为评分太低。从编剧到演员演技都被槽得不成样子，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吐槽视频，养活了一群UP主。
　　再比如被邀请参加的一个考验演技的栏目也在网上被吐槽表演太过浮夸，这一年以来风评一直在走下坡路，网上对顾南伦的称呼也从“南哥”变成“难哥”，嘲讽力道十足。
　　这次《深山，在呼吸》节目组的导演主动来邀请他做固定嘉宾，顾南伦尽管心里不乐意，还是想通过这种真人秀来营造“最真实”的一面，想要挽回一些好印象。
　　他是最早确定成为固定嘉宾的明星之一，当时名单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压根没想过林方唯也会入驻。直到拿到最终名单，顾南伦立刻产生一种退出的冲动，但自己都为了这档节目推了两个通告，想想也觉得太不划算，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工作人员来敲门，通知准备上车进山。顾南伦和小助理一起去港口，别的车已经出发，而林方唯和明旭阳居然落单，林方唯看见他们来了，露出微笑：“南哥，我们一辆车。”
　　顾南伦看着停车场只剩这一辆，顿时懊恼脚步太慢，居然不得不和他搭同一辆。
　　他们上的是一辆MPV，从车到司机全部都是节目组配好，但却没有摄影师跟拍，看来是没有收集素材的打算。顾南伦放松下来，上车之后选了一个靠右边车窗的座位，小助理跟上来坐在身边，林方唯和明旭阳则是坐在另一边。
　　愣头愣脑的小助理对林方唯的印象一直很好，和和气气主动和他握手，接收到顾南伦凉凉一瞥，又尴尬把手缩回来，绞着手指不敢再说话。
　　车辆启动，向着山路驶去。顾南伦靠着车窗补眠懒得说话，小助理倒是和明旭阳在聊天，言辞里表达对明旭阳的崇拜，还说自己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他这样的金牌助理。
　　这番夸奖很受用，明旭阳耐心告诉他，想成为金牌助理也要看艺人配不配合，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他还特意瞄一眼顾南伦，像是意有所指。
　　小助理挠挠后脑，他跟着南哥不少时日，很是怕他，就怕说错话遭到训斥，几乎什么都顺着南哥。他才只是一个刚踏入这一行没多久的新人，哪里有挑老板的资格？能跟着顾南伦这种咖位的明星已经很不错了。
　　“南哥。”林方唯忽然开口。
　　顾南伦掀起眼帘瞄他一眼：“怎么了？”
　　只见林方唯笑了笑：“录制途中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南哥多多包涵。”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客套话，顾南伦懒洋洋应一声，前辈架子摆得十足。
　　明旭阳暗暗惊奇，林方唯对顾南伦这么谦逊，后面肯定没好事。他认识林方唯这么久，已经能摸透他的性格，这就是一个外表单纯内心阴厉的Alpha，坏都坏在暗处，就像是处理常安可的绯闻，他敢保证那天在化妆间里肯定别有内情。
　　一路相安无事，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车拐进弯弯曲曲的山路，最后停在田埂边。一行人穿过田边小径，抵达山脚下。
　　林方唯他们是最后到的，导演看人齐了，拿出一个大箱子进行传统的抽签环节。
　　《深山，在呼吸》共有六位固定嘉宾，再加上每期的飞行嘉宾，每次活动8~10人。并且都是采取抽签配对，因此固定嘉宾的组合完全看运气，不同的配对充满多样性。
　　也不知真是孽缘还是节目组有意为之，前面的嘉宾抽签结束，最后剩下林方唯和顾南伦落单，两个Alpha自动凑成一组了。
　　林方唯手插着口袋，微歪着头：“南哥，真是太巧了。”
　　顾南伦在心里骂娘，还不得不挂着笑容，装出一副亲切友善的样子：“是啊，真巧。”
　　戴着墨镜的导演摊开手表示无辜，他也没想到这对师兄弟会分在一起，真是随机的综艺效果。你们两个Alpha应该和Omega分一组啊，AO搭配干活不累。那边两个Omega在一组，重活累活都不知道怎么分配呢。
　　配对选定之后接着就是挑选住所，山里分别有瓦房、木屋、茅草房、帐篷几个居住地，这种抢夺住地都是要通过活动来争取的，完全依赖组合之间的搭配和实力。
　　乒乓球、网球、篮球、棒球四种球摆在面前，嘉宾们在窃窃私语：
　　“我不会打网球诶！”
　　“我对球类一无所知。”
　　“我们俩好像都没什么运动细胞哈哈哈。”
　　导演拿起大喇叭，请嘉宾们自行选择，挑选一种球类。
　　台本流程里并没有这一项，顾南伦大致判断这会是一个双打或是对打的切磋，最后按着比分高低来判断住处。他准备挑自己擅长的篮球，但由于和林方唯同组，还是得问问他的意见：“你想选哪个？”
　　林方唯的回答是，都可以，小一点比较好。
　　顾南伦看过那期《大笑吧爱豆》，知道他的乒乓球打得好，但顾南伦偏不想给他表现的机会，仿佛手滑般选了篮球。
　　四组嘉宾选好各自的球，导演拿出一双炸油条的长筷子，嘉宾们一头雾水，只听他说：“请每组嘉宾一人一支筷子，夹着球进行一场50米竞走赛，中途球落地的话要重新开始。谁先抵达目的地将会获得优先选择权。”
　　顾南伦脸色难看，他是真的没想到球居然是这么玩的，拿着篮球表情有点不对劲。镜头专门切过来，似乎要给这对拿到最大号球的组合一个特写，让观众看看这是多么“睿智”的决定。
　　林方唯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表现得落落大方，还非常恭敬询问南哥他想用哪只手、需要他怎么配合，全听南哥的。
　　顾南伦笑容尴尬，盯着手里的篮球，放在筷子上试试，结果难度极大，根本保持不了平衡。旁边选到小球的也好不到哪儿去，有的太小夹不住，也有的太滑一夹就掉，而且因为一人一支筷子，默契度也很重要。嘉宾们试了几次，纷纷抱怨这个游戏真是强人所难。
　　哨声响起，伴随着现场欢快的音乐，几组嘉宾狼狈前行，无数次的落地和无数次的重来，各种各样的意外拉满综艺效果。最惨的是抽到乒乓球的那一对，好不容易快到终点，结果给一阵大风把球刮掉了，顿时坐在地上崩溃。
　　林方唯这一组夹着最大的篮球，艰难抵达终点后，成绩居然并不是最差的。前面的瓦房和木屋已经被挑走，剩下茅草屋和帐篷，林方唯依然是什么都“听从”前辈的选择，顾南伦选了帐篷，宁愿野宿也不愿住在脏兮兮的茅草屋里。
　　两人领着材料，一起去指定的小土坡边上搭帐篷。他们分开搭各自的帐篷，顾南伦看似忙个不停，其实一直在偷工减料，一个固定的地钉敲了五分钟。林方唯搭得很快，麻利把自己的帐篷收拾好，过来帮忙。顾南伦见他来了，表面上装得不好意思，还要麻烦师弟，内心巴不得把这种粗活都交给他做。
　　导演那边来人召集嘉宾去做活动，林方唯让顾南伦先过去，自己忙完就来。明旭阳也在等林方唯，在镜头外给他递搭帐篷用的工具，白眼早翻上天了：什么累活都让我们唯唯做，还好意思当Alpha，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什么玩意儿。
　　现在已经靠近傍晚，下一项活动是准备晚餐。又是通过抽签决定工作事项，捕鱼、摘野菜、砍柴、做饭，大家都希望嘉宾里的已婚人士能抽到做饭，结果很不凑巧，恰恰给最年轻的林方唯抽到了。
　　“呀，居然给方唯抽到了。方唯你怎么样？会烧灶吗？”
　　林方唯老实点头：“拍电影的时候学过。”
　　又有人问他做菜水平怎么样，林方唯摇头，不怎么样。
　　沈哲杭如果在场的话肯定要问他亏心不亏心，在英国那几年白锻炼的？家里除了早餐之外，有时候晚餐也是他做的，口味不行哪能让沈总瞧得上眼。
　　林方唯单纯无辜的样子太容易博得好感，大家纷纷都说没关系，凑合一顿无所谓。林方唯看向顾南伦：“没事的，有南哥在，我做不好他一定会让大家满意。”
　　顾南伦嘴角抽了抽，他哪里会烧菜做饭？林方唯故意给他戴高帽子，肯定想推卸责任。他刚想说自己也不会，已经有人拍着他的肩：“你们师兄弟感情真好，我们今晚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顾南伦骑虎难下，人群四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明旭阳给跟拍的师傅递杯茶，人家扛着摄像机累了一天，见没什么好拍的忙里偷闲休息一会儿。
　　顾南伦在研究火灶，忽然听见一句低沉疑问：“那天的药是你下的吧？”
　　顾南伦怔住，回头看着林方唯。林方唯站在水缸边上，脱去一贯的乖巧，露出一种冷漠且厌恶的表情。
　　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林方唯说。


第65章 不着痕迹的报复
　　下午四点多，摘菜的嘉宾回来, 带了满满一篮蔬菜, 有的是在田里摘的, 有的是在山上挖的。比如荠菜, 就是田梗头的产物，她们跑了两个田埂, 一把一把往袋子里塞, 直到被提醒太多了吃不下才作罢。
　　但只有素菜还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两位美女得到导演同意后, 又去鸡窝里掏鸡蛋，去农户家里使劲浑身解数弄牛肉、猪肉，凭着两位姑娘的不懈努力愣是凑了十几种食材。
　　顾南伦正在厨房里, 对着灶台无从下手。旁边堆满了菜，但他只能看着它们干瞪眼, 毫无头绪。自己从来就没有动手下过厨，在家里下方便面打个鸡蛋都是极限了, 更别说做出一顿像样的饭菜。
　　想到这里他又埋怨林方唯, 都是他去抽的签, 手气这么差, 还不如去砍柴呢。
　　不过砍柴的两位兄弟也可怜，好容易拎着两捆柴回来, 手都磨出泡了，结果被村民告知大部分都不能同，两人对视一眼, 顿时露出绝望的表情。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跟着村民去山上捡柴禾，不停和顾南伦保证，一定尽快赶回来，绝对不会耽误他们做饭！
　　顾南伦巴不得他们能动作慢点，给他充足的时间准备，思考一下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幸好现在是网络四通八达的信息社会，网上没有搜不到的东西，他拿一张小凳子坐下来查菜谱，林方唯挑着两桶水回来了。
　　先前林方唯看见缸里空空如也，主动拿起挑子去担水，挑回来两桶，一起倒在大缸里。
　　他揉揉肩头，对着摄像头说这真的是体力活，还不好掌握平衡，路上差点连人带桶一起摔倒。
　　顾南伦正在看菜谱，见他担水回来，主动搭话：“方唯，晚上做什么菜？”
　　林方唯去翻篮子，摄像头也跟过来拍特写。他报了几道菜，都是简单的家常菜，算不上故意刁难，还很真诚的询问：“南哥，可以吗？应该不困难吧？”
　　顾南伦皮笑肉不笑的点头：“可以，我试试。”
　　他总不能说太难了做不了吧？网路上已经将他嘲讽成“难哥”，估计等到节目播出来他就坐实“难哥”的称号了。
　　捕鱼的两人穿着胶靴和皮围裙回来，身上带着泥，头发湿透，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嘉宾连妆都脱了，拎着几条鱼毫无形象的去厨房里送食材。
　　厨房里又多了几条鱼，有鲫鱼、鲈鱼和扁鱼，林方唯提议把鲈鱼清蒸，鲫鱼烧汤，扁鱼先养着，可以明天吃。
　　盆里的鱼全部活蹦乱跳，顾南伦皱起眉，不知从何下手。林方唯很谦虚的说：“南哥，我来吧。”
　　顾南伦让到一边，只见林方唯端着盆出去，坐在院子里的水池边处理活鱼。先用带铁钉的木棍敲晕，再开膛破肚，手法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顾南伦站在厨房门口，摄像师正在拍鱼尸体的特写，林方唯忽然回头，冷冷盯着他，满手的鲜血，就像一个正在行凶的刽子手。
　　顾南伦头皮发麻，等到摄像头转过来，林方唯已经换上温和无辜的笑容：“南哥，能帮我把菜刀拿来吗？鱼鳞还要处理一下。”
　　“哦、好。”顾南伦咽一下口水，有点不敢靠近林方唯。他把菜刀送过去，赶紧又回到厨房，坐在凳子上心慌意。
　　几个小时之前，林方唯就在厨房里盯着他，提起下药的事。顾南伦心头打鼓，慌张想否认，但林方唯不给他机会，眼里漫着冰冷的笑意，要好好“报答”他。
　　后来他也没说什么，镜头前永远摆着一副乖巧后辈的模样，但顾南伦联想到刚刚的冰冷眼神，整个人不寒而栗，懊悔年会的时候为什么意气用事，居然得罪了这么个内心阴狠的男人。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么阴损的招，还是另一个朋友出主意，给林方唯下那种Alpha用的春药，让他大庭广众之下发情丢人。顾南伦听着也解气，串通徐印在香槟里下药，本以为会给林方唯一个教训，没想到那天直到年会结束，都没传出什么动静。顾南伦只当没有成功，没有继续过问。
　　直到前段时间他知道林方唯的身世背景之后，震惊之余又心存侥幸，幸好下药的事没有披露，否则的话以林方唯的家世背景遭到这种屈辱肯定会追查到底。
　　没想到这件事并不是风过无痕，而是林方唯一直在找机会，就等着秋后好好算账。
　　一把菜刀猛然横在眼前，刀刃雪白锃亮，顾南伦吓一跳，慌里慌张后退，把灶台上的菜篮子碰翻了，菜洒了一地。
　　林方唯的表情分外无辜：“南哥，怎么了？我只是把菜刀还给你。”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顾南伦咬着牙，还要强行微笑：“没什么，刚刚在想事情。”
　　林方唯把洗好的鱼放在灶台上，慢悠悠把掉在地上的菜全部捡起来：“南哥准备先做什么菜？”
　　顾南伦语气生硬回答：“随便，哪道都行。”
　　林方唯笑了笑，开始帮他打下手。既然主厨是顾南伦，那他的责任就是配菜。顾南伦在一旁看着，林方唯择菜、切肉的手法熟练，哪里像是一个没进过厨房的人，摆明了就是故意为难自己。
　　“你好像挺熟练的。”顾南伦忍不住开口。
　　林方唯正在切土豆丝，刀工很好，土豆丝粗细匀称，很快切了满满一盆。他不慌不忙回答：“嗯，在家里会帮我妈切菜。”
　　“哦，我以为你们家都是请的厨师呢。”
　　“厨师没有我妈手艺好。”
　　菜配好之后，林方唯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剩下的都交给顾南伦去料理，他坐在旁边托着腮围观。
　　只见顾南伦手忙脚乱，先是锅没干透就倒油，噼里啪啦炸了一阵，溅起的油花还蹦到他的手上，疼得顾南伦差点甩了锅铲。林方唯站起来去看看他的手，手背上有几个红点，立刻拿瓢在缸里舀一瓢水让他把手放里面泡着。
　　“南哥，油里进水是会炸的。”林方唯表情真诚，但眼神仿佛在吐槽“这点生活常识都没有”，顾南伦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是我没注意，没事，也没起泡，等下就好了。”
　　很快顾南伦的手没事了，又“带伤上阵”。这次小助理特地找了一副手套来，让他戴着炒菜，顾南伦对这种大红塑胶手套很是没有好感，但为了防止再被油溅到，不得已牺牲形象。
　　林方唯靠在一旁，悠闲看着他炒菜，调味料放错、方法出错也不指出来，仿佛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懂。
　　顾南伦忙活大半天，端出来的菜却惨不忍睹。韭菜炒蛋没掌握好火候有点焦了；红烧肉的酱油放太多，颜色黑不溜秋倒足胃口；唯一能看的是杭椒牛肉，可惜也因为把盐错放成糖导致口味很怪异。
　　林方唯摸着下巴，试探着问：“这样可以？”
　　顾南伦看看这卖相，加上糟糕的口味，镜头还过来拍特写，丢人至极。他尴尬笑笑：“好像失误了，不太好吃。”
　　两个女嘉宾过来凑个热闹，看过一眼之后退出去，对着镜头悄悄说：“这是黑暗料理。”
　　以初次做菜的水平来说，顾南伦自己已经很满意，但也满足不了别人的胃口。他问林方唯有什么补救的方法，林方唯翻着篮子里剩下的菜，蔬菜都是边角料了，拼起来也凑不成一盘；鱼汤和蒸鲈鱼还是可以端出手的；肉还剩一块，可以切切做肉丝。
　　于是林方唯说：“下鱼汤面吧。”
　　晚上六点半，大家坐在户外的饭桌上，桌子上摆着一盘清蒸鲈鱼，接着端上来一碗碗鱼汤面，还有一大锅鲫鱼汤。林方唯主动揽锅：“我不会做菜，没帮上忙，不好意思。”
　　顾南伦皱起眉，这小子是真有心机，菜也不是他做毁的，还抢着认错，这不是给他面子，是让他难堪。
　　顾南伦不得不扩大自己的责任：“和方唯没关系，是我做菜不行，毁了很多菜。”
　　两个有幸去厨房观摩过的女嘉宾很赞同，和其他嘉宾又把黑暗料理夸大一遍。
　　幸好鱼汤面汤鲜味美，众人劳作一天，桌上的鱼锅里的鱼全吃完了。那三个看上去身材苗条的女嘉宾，大蓝边瓷碗装的面条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晚饭还有活动，顾南伦越来越后悔参加这个真人秀，真是一刻都不得停歇。关键是还和林方唯搭档，这个Alpha和他有过节，白天里总有意无意让他感受到一股威胁，剩下还有那么多期节目要录制，就算不被整死也会成天担惊受怕疑神疑鬼。
　　一直到九点多，大家精疲力尽，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众人回到各自的住所，林方唯和顾南伦的帐篷放在一起，摆在空旷的草地。这边附近只有一条小河，连去上厕所都要走五分钟。还不是城市里那种公厕，而是农村里常见的矮矮小小的土坯房，里面是粪坑。
　　顾南伦再度后悔为什么会选择帐篷，这儿条件苛刻，只有瓦房里才有正儿八经的抽水马桶，其他屋子都是这种标配。先前有村民带路领着他们去过，顾南伦只看了一眼赶紧退出来，晚饭都要全部呕出。他算不上有洁癖，但从小到大还没见过粪坑，三观都被冲击得粉碎。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去瓦房那里借洗手间。但路程太遥远，最少要走一刻钟，农村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还要路过一片田埂，更容易迷路。
　　熄灯之后，顾南伦在帐篷里给尿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怀疑是不是林方唯故意做鱼汤面，害他晚上尿急却没地方解决。辗转反侧一刻钟，顾南伦实在无法忍受，决定起来去解决生理问题。
　　这个点村里静悄悄的，没有一户人家灯亮着，连摄影师都睡了，没有继续跟拍。顾南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摸黑走在村头小道上，四处只能听见空旷山谷回荡的风声，细细听来像是夹杂着一股呜咽声。
　　前方的田埂头那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顾南伦眯着眼，手机的灯打过去，看见前面是个一身白衣的长发女人，背对着他站着。
　　顾南伦呼吸一窒，双腿发软，女人渐渐转身，胸前一大片血迹，在白色布料的映衬下分外扎眼。五官也看不见，因为转过来之后，前面还是头发。
　　肾上腺激素猛然飙升，顾南伦感觉有温热液体顺着裤管流下，竟是给吓尿了。


第66章 希望破灭
　　深夜的宁静山村里，一道人影飞快奔跑在乡间小路上。
　　顾南伦捏着手机, 手心冒出湿汗, 他顺着原路脸色惨白跑回去, 双腿哆哆嗦嗦, 裤子也湿濡一片，连着内裤一起贴在腿上。幸好他走得并不远, 去的路是一条直线, 看到自己的帐篷之后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拉开帐篷钻进去, 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哆嗦。
　　这时候帐篷外隐约出现一个人形轮廓，在不断靠近，顾南伦惊恐不已, 抱着被子大叫：“别过来！”
　　外面的人影贴着帐篷，问：“顾先生, 你怎么了？”
　　听到是摄影师的声音，顾南伦顿时松一口气。他大口喘息着, 情绪还没有恢复平静, 嗓音发抖强装镇定：“没、没什么。”
　　“哦, 我看到你跑回来, 以为出什么事了。”
　　顾南伦牙关还在微微打抖，他做个深呼吸,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裤子湿漉漉贴着腿部皮肤，还有一股异味传出，顾南伦嫌弃不已, 打电话给助理，让他赶紧拿一身新衣服过来。
　　小助理和明旭阳睡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土坯房里，接收到南哥的召唤，睡眼惺忪爬起来给他找衣服。明旭阳也被吵醒，打个哈欠，得知他要去给顾南伦送衣服，吐槽道：“大半夜的，你们南哥也太能折腾人了吧？”
　　小助理无奈笑笑，出门去送衣服。顾南伦脸色凝重，小助理问：“南哥，怎么半夜要换衣服？”
　　顾南伦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告诉他刚刚出去上厕所，不小心踩到水沟弄湿了。
　　他换好衣服之后，在帐篷里仔细回想刚刚遇到的“女鬼”，深深怀疑是林方唯搞的鬼。他才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怎么和林方唯录个节目就那么倒霉的撞鬼了呢？
　　至此一夜无眠，第二天早晨顾南伦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青白，一副虚脱的模样。他看见林方唯神清气爽从帐篷里出来洗漱，怨气顿时被挑起，狠狠瞪着他。
　　林方唯一脸无辜，和顾南伦打招呼：“南哥，早安。”
　　“早。”顾南伦唇角勾了勾，“你昨晚睡得挺好啊。”
　　“挺好的，在山里野宿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一夜无梦。”
　　扛着摄像机的王师傅说：“方唯睡相真好，昨晚摄像机放他帐篷里忘了关，早晨看一下发现他一夜都没怎么动过。”
　　就算林方唯一夜没离开过帐篷，顾南伦也觉得扮鬼吓人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林方唯脖子上搭着毛巾，去河边洗脸刷牙，回来时和顾南伦擦肩而过，被他抓住胳膊：“你别以为用这种小伎俩我就会怕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近了看五官拧起来，狰狞可怖。
　　林方唯胳膊一抖，轻松把他的手抖开，微笑：“南哥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顾南伦瞪着他，也没脸提起昨天被吓得尿裤子的事，只警告林方唯别耍花样，他可不是好惹的，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南哥这种语气听起来好可怕啊，”林方唯单手把手机拿出来，晃了晃，“录音了，放出去给大家欣赏欣赏？来自偶像王子的恐吓。”
　　顾南伦瞄一眼手机，发现录音键果真开着，已经录了一分多钟，顿时脸色铁青。没想到林方唯居然还玩这一招，他咬着牙腮帮子气得微微颤抖，但让他服软是不可能的，就算身败名裂，也不会对林方唯求饶。
　　“你别以为我会求你，我不在乎，告诉你――”
　　林方唯欣赏够了他的变脸，云淡风轻打断：“逗你玩的。”
　　说完当着他的面把录音删除，没事人似的回去了。
　　顾南伦的心脏就像不断坐过山车，在空中来回上下的荡着。他渐渐产生一种被林方唯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这个男人所作所为每次都让他心吊到嗓子眼，然后又忽然坠下。仿佛他的手中捏着控制情绪的阀门，想让自己哭就让自己哭，先让自己笑就让自己笑。
　　顾南伦要疯了，几乎被逼到阴郁又多疑，面对镜头还不得不伪装出一副笑脸。
　　沈哲杭自然不知道林方唯出去录节目还能有这么丰富的娱乐项目，他这边现在愁云惨淡，在酒吧里陪着温昀廷发泄情绪。
　　距离上次和温昀廷喝酒过去快一年，今晚温昀廷打电话约他出来，要找个人聊聊，约的地点还在酒吧。
　　沈哲杭到的时候看见温昀廷正在往杯子里倒啤酒，赶紧过去按住他的手：“不是在备孕吗？喝什么酒。”
　　温昀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告，拍在桌子上，不生了，你别挡着我解放自我。
　　沈哲杭拿起来扫一眼，报告上都是一些专业名词，他不理解具体含义，但数值却是能看懂，有几项低于后面标出的标准数值区间。
　　他隐约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还是不太确定，试探着问：“身体问题？”
　　“嗯，”温昀廷承认得极快，“吃药大半年，中药西药都试过，子宫的确催生再发育了，但是几项关键数值始终跟不上。上个星期最后做检查，医生说能怀上的可能性不大。”
　　他咕嘟咕嘟闷掉一杯，又自己给自己满上，笑道：“还不跟我庆祝庆祝？早说了嘛，Alpha生什么孩子，那都是Omega做的事，哪能抢了别人的活。”
　　沈哲杭坐在一旁，静静盯着温昀廷，看他笑容畅快，描述自己拿到报告时多么开心，整个人一身轻松，今后不用再被逼生孩子。说了一串，要倒第三杯的时候，沈哲杭按住他的手。
　　“难过就别喝了。”
　　温昀廷一怔，愣愣说：“我不难过啊。”
　　他缓缓趴在桌上，枕着胳膊，像是被卸了力一般，闷不出声。沈哲杭叹气，拍拍他的肩，喊服务员来把酒一起收走，换成苏打水。
　　酒吧里气氛热烈，音响很吵，卡座也难幸免，但坐在里面的两人却异常安静，仿佛独成一块小天地。
　　“宋衍真的想要个孩子。”温昀廷声音沉闷，脸还埋在胳膊里，“这一年以来，我从未见过他这么热心过，你知道吗？他这一年里几乎没有出去应酬过，只要我在家，他肯定比我先一步到家。”
　　“原来想的都很美好，他和我商量，可以的话就打排卵针，一次生两个，受一次罪以后就不生了。结果一个也生不了，是不是挺可笑的？”
　　温昀廷抬起头，懒懒看着沈哲杭：“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聊到这回事吗？那时候指标虽然跟不上，但差距不大，我当时隐约有感觉，也许真的年龄大了不适合生孩子，也和宋衍说了这回事。宋衍一直求我再试试，后来又吃了大半年的药，果真生不出来。”
　　“这也不是你的错。”沈哲杭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人各有命吧，以前谁能想过Alpha还能怀孕？这项技术也不是人人都适用，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
　　温昀廷叹气，往后面一倒靠着沙发椅背：“是啊，都努力过了，彻底解脱。”
　　沈哲杭让服务员拿一包烟来，拆开自己衔一根，递给温昀廷一根。两人靠在一起把烟点着，温昀廷闭上眼，露出微笑：“这样的生活才对嘛，前段时间过得那叫什么日子，跟兔子似的。”
　　沈哲杭揽住他的肩：“你和宋衍领养一个，当亲生的养，其实差不多的。”
　　温昀廷点头，歪在沈哲杭的肩头吐出一个轻飘飘的烟圈。沈哲杭嫌他重：“靠那边靠那边，我可没那么坚实的肩膀给你靠。”
　　“哟，你看看你现在，越来越娇。”温昀廷坐直了，情绪似乎又恢复到正常状态，打听起八卦，“你和林妹妹什么时候结婚？”
　　沈哲杭装傻，什么结婚，我们俩才刚谈恋爱，还要磨合磨合，扯什么结婚。
　　温昀廷觉得这人真是没意思，青梅竹马娃娃亲，前前后后在一起四舍五入二十年，还磨合什么？他就找不到还能有谁可以让沈哲杭更纵容，什么都依着，惯得像什么样子。
　　“不过我说真的，你如果也有要孩子的想法，最好趁早，”温昀廷戳戳他的肩，“你今年26了吧？顶多再过一年多，不能再拖了，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你是因为年龄原因？”
　　温昀廷点头，因素很多，但年龄因素占的比重大一些。
　　沈哲杭掐掉烟头，淡定道：“没事，唯唯才多大，他还有得耗。”
　　“什么？”温昀廷听明白了，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你装什么呢、让他生？我拿整个璀璨星娱跟你赌，你要是能让他生出来全给你。”
　　沈哲杭皱眉，这么看不起他什么意思？况且璀璨星娱是你的吗就拿来赌，嫁进豪门还真横起来了。
　　不过生孩子这回事，林方唯那小子提过几次，沈哲杭都没放在心上。今天看到温昀廷这样，他有点恍惚，生出一种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做个检查的错觉。
　　很快沈哲杭就把这个年头从脑海里抹掉，谁说要生孩子了？想太多，他一个Alpha，虽然现在勉为其难经常在下面，但也不代表这辈子都是在下面的啊。万一、也许、有可能，不久之后的某一天能制住林方唯，那自己提前做这些准备岂不是亏大了。
　　从小到大，林方唯都是他的未婚妻，他护了十五年，一直想的都是娶唯唯当老婆，退婚之后这个念头才渐渐湮灭。
　　但现在他又和林方唯在一起，现在目前床上出现一些偏差，但要娶林方唯的念头还是没有发生本质上的转变。
　　我一定是喝多了，才会想给唯唯生孩子。
　　滴酒未沾的沈哲杭揉着额角，自我催眠。


第67章 首映
　　第一期录制结束，林方唯回到家里, 迫不及待和杭哥团聚。小别胜新婚, 但只有林方唯是这么想的, 沈哲杭可没这种想法。小狼狗某方面需求旺盛, 被骗上床是肯定的，找各种借口只是决定次数的多少而已。
　　这些都由不得沈哲杭, 他疼林方唯疼惯了, 被哄两句之后都是自己随波逐流, 自暴自弃。
　　林方唯搂着杭哥, 捏着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把玩。沈哲杭累极了，他这种常年不运动的体质给折腾半天，都快散了架, 想把林方唯蹬下床都怕腿抽筋。
　　这时候公事又找上门来，沈哲杭接了电话, 温昀廷找他要一个盖了政府章的扫描件。他懒得动，推推林方唯的肩, 让他把笔记本拿来。
　　林方唯套一件衣服去客厅, 温昀廷在电话里调笑：“我听你说话声音虚得不行, 怎么, 没死在床上吧？”
　　沈哲杭对毒舌的抵抗能力很强，轻描淡写道：“还成, 就是有点累。会不会死在床上，你不是比我有经验吗？”
　　“啧，冤冤相报何时了, 咱俩统一战线的，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沈哲杭懒得理他，是谁先挑起的话头了，还好意思谈和平共处。也许是前几年他太猖狂，总是拿温昀廷被一个Alpha强压的事开涮，导致现在风水轮流转，这些话全部都还给自己了，不受着还能怎么办？
　　林方唯把笔记本拿进来，从背后搂住沈哲杭。沈哲杭正在传文件，一双手摸啊摸，在身上点火。林方唯还黏着脖子亲个不停，沈哲杭偏头躲开：“唯唯、别闹了，有正事。”
　　“嗯，杭哥做杭哥的，我做我的。”
　　电话还没挂，温昀廷在对面哈哈大笑：“林妹妹好样的，我就喜欢看他让你吃瘪的样子。”
　　沈哲杭皱着眉，给他在脖子后面咬出一块牙印，狠狠瞪一眼，林方唯才带着讨好的笑容，终于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里，不动了。
　　文件传好之后，沈哲杭刚把笔记本合上，就被林方唯扑倒。他的胳膊肘抵着林方唯的胸口，警告：“别太过分了啊，运动过多对肾不好！”
　　林方唯微笑：“没事，我年轻，耗得起。”
　　沈哲杭头疼，你他妈也不是Omega，发起情来比Omega还频繁，真是可怕。
　　中秋节来临，今年林方唯在国内，两人一起回家过节。不过回的不是沈家的老宅，而是天府之都，去林家过节。
　　夏月亲自下厨，和大厨一起做了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沈家夫妇也一同前来，他们两家人多年来都是这样来回过节串门，连新年都是摆在一起，更何况这种普通节日？
　　沈哲杭和林方唯虽然没有和父母明确坦白目前的关系，但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和前段时间又有所不同，又多了一些自然而然的亲昵感。这种水到渠成的感觉简直像是在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透露出一种十足的烟火气息。
　　洛宁菁悄悄和夏月低语：“好像真的成了啊。”
　　夏月微笑点头：“是啊，你看，他们两个相处多自然。”
　　“毕竟娃娃亲嘛，就算退过婚，这份感情也在的。”
　　但是在饭桌上，洛宁菁又提到重新订婚的事，没料到沈哲杭还是那副态度：“订什么婚，都已经退了干嘛还费这个劲再来一次？”
　　桌上五双眼睛一起盯着他，包括林方唯。有诧异有不解有疑惑，只有林方唯很镇定，眼中还带着笑意。
　　“就不能直接结婚吗？弄那么麻烦有什么意思。”
　　洛宁菁心放进肚子里，掐着儿子的肩，说话干嘛大喘气？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害她以为都到了这份上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林方唯主动回答：“等拿到影帝再说吧。”
　　洛宁菁好捉急，影帝可以买吗？可以的话她先给唯唯买十个，钱可以解决的事那就不叫事。
　　晚上林方唯拉着沈哲杭一起去屋顶上面晒月光。别墅的屋顶是一片很大的露台，旁边还有一个玻璃花房，小时候他们经常顺着梯子爬到玻璃花房上面，那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从来不怕掉下来，长大之后再想想看，那时候年少无知，胆子真大。
　　“杭哥还记得吗？我们还在上面跳过舞。”林方唯躺在沙滩椅上笑道。
　　沈哲杭当然记得，林方唯的幼儿班要表演国标，拉着自己陪练。两人突发奇想去玻璃屋顶上面跳，后来夏月上来了，看见他们把玻璃屋顶踩得咯吱响，差点吓出心脏病。
　　林方唯拉着沈哲杭起来，搂住他的腰：“再跳一次？”
　　沈哲杭右手搭着他的胳膊，有些无奈：“早就不记得了，我又没有专门学过。”
　　林方唯微微低头，蹭着他的鼻尖：“没事，我来带你跳。”
　　看着这个姿势，沈哲杭有些不满：“为什么是我跳女步。”
　　林方唯在他的唇上啄一下，已经带着他划开舞步。
　　没有音乐、没有舞台，只有晚风和月光。林方唯一手搂着沈哲杭的腰，一手和他十指交握着，换步的时候沈哲杭不小心踩到他的脚，林方唯低声说：“杭哥踩错步子了，要罚。”
　　说完便是一个唇齿交缠的深吻，刚被放开没多久，沈哲杭又踩错步子，再度被小狼狗搂住惩罚。
　　“……”沈哲杭怀疑，你就是故意的吧？逮着各种理由占便宜。
　　夏月上来一趟，走到楼梯口，看见两道贴在一起的人影，捂着嘴偷笑，又悄悄离开。
　　晚风带着一股秋意微凉，头顶的月色依旧皎洁明亮，跳了一会儿，沈哲杭的记忆就被唤起，舞步自然而然跟上林方唯。幸好他们跳的只是慢三步，熟悉之后再没有踩错步子。林方唯心里可惜，杭哥适应得太快，没有惩罚，情趣大大减少。
　　“以前都是我带你跳，现在反过来了。”
　　林方唯听见他的低语，笑着搂紧他的腰，牢牢拉进怀里：“其他的都没有变，露台还是露台，我们还是我们。”
　　“还是我娶你。”沈哲杭强调。
　　林方唯顺着他，好好好，是杭哥娶我，我叫你老公才对。他一点也不介意在外面给足沈哲杭面子，反正只要在床上的地位能确定下来，沈哲杭要多少面子他都愿意给。
　　中秋节过后，林方唯要去出席《乱世》的首映礼，他给了沈哲杭一张票，可惜那天沈哲杭在国外签合同，无法赶过去，吩咐助理定一个大花篮送去现场。
　　现场返图被PO出来，林方唯并不是站在C位，他一个配角只能站在边缘，但却丝毫不影响这个Alpha天生惹眼，成为镜头下的宠儿。林方唯的粉丝们都在哭泣这是什么盛世美颜，360°无死角，摄影师你说实话，是不是只修了我们唯唯？我们不怪你！
　　林方唯的颜值从出道便一直被众星拱月般的吹捧，原来也有黑粉诟病质疑是不是动过刀子，但看过从小到大的照片之后，谣言不攻自破。人家小时候精致漂亮O气十足，长大后俊美帅气又A破天际，这找谁说理去？上天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乱世》从路演开始一直好评如潮，几个著名影评人已经给这部电影打出极高的评分，因此网络上的期待值也颇高。首映在零点，林方唯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把自己伪装好，拉着沈哲杭一起去看首映。
　　沈哲杭平时都是被笔挺西装包裹出一股精英气息，离开职场束缚之后，穿上休闲装显得书卷气更重，看起来更显嫩。林方唯惊喜，找一件自己的卫衣递给他：“杭哥穿这件好不好？”
　　沈哲杭不明所以，换上之后对着镜子一看，才明白林方唯作什么妖。
　　他比林方唯矮一点骨架也要小一圈，林方唯的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袖子都要卷一道。虽说没有太过夸张，但明显能看出不合身，还带着林方唯的味道，让他感觉好像在偷穿男朋友的外套。
　　沈哲杭要脱了，林方唯不肯，以自己的专业目光告诉他好看，也不管沈哲杭的辩解，拉着出门了。
　　他们牵着手，沈哲杭还不太习惯和林方唯在外面这样亲昵，别扭动动胳膊：“不怕被拍到？”
　　林方唯抱着一桶爆米花，落落大方，拍就拍呗，他还巴不得给拍到，早就想告诉全世界杭哥是他老婆，正愁找不到机会。
　　“快进场了。”林方唯喂一颗爆米花塞到沈哲杭嘴里。
　　沈哲杭还在低头研究衣服，拉拉领子，总觉得空荡荡在漏风。抬头皱起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非要穿你的干嘛，真难受。”
　　他这样带点埋怨的语气在林方唯眼中像极撒娇，林方唯捧着他的脸亲了几下，哄道：“难得一次呀，杭哥听话，看完电影就回去了。”
　　“……”沈哲杭看看这公共的场合，幸好到处是情侣，没什么人往他们这里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翻个白眼食指戳戳林方唯的额头，真是要命，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小子，你经纪人要愁死。
　　这句话有点失误，往往愁死的都是明旭阳，曾凯是个大心脏，绯闻尽管来。
　　自己去看电影和演员坐在旁边陪着看电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首映第一场整场爆满，沈哲杭和林方唯坐在中间，尽量低调不说话。随着剧情的展开，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和政治、阴谋纠葛在一起，在整部电影的灰色调下，贫瘠山村里戏子和青年的朦胧感情成为全剧里唯一的一点美好慰藉，最后却也破灭在坎坷的身世中。
　　电影结束，全场鸦雀无声，仿佛还沉浸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之下无法拔离。灯亮起好一会儿，大家才陆陆续续离开座位，林方唯也牵住沈哲杭的手，和他一起回家。
　　“感觉怎么样？”林方唯问。
　　沈哲杭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只能说一个字――“好”。
　　他在电影里才发现林方唯还有这么青涩沉闷的一面，也许是演技太好，让他有点恍惚，总觉得身边这个青年和屏幕里那个并不是同一个人，哪怕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也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每次多发掘出一面，沈哲杭就会多看见林方唯的亮点。直到现在他终于确定，林方唯适合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他的天赋应该在大荧幕上尽情绽放，丰富这个精彩的世界。
　　林方唯随口问：“杭哥喜欢这部电影的话，有没有奖励给我？”
　　沈哲杭停住脚步拉住他的胳膊，林方唯回头，被拉着衣领，两具身体撞在一起。林方唯很快反应过来，化被动为主动，搂着他在林荫道里拥吻。
　　沈哲杭有点迷醉，有点头脑发热，但却没有后悔。只知道喜欢的这个人，值得被所有人崇拜和认可。包括他，所有的喜欢都从认可这段感情开始。
　　初次在外面献吻，沈哲杭还有些羞耻，抱着林方唯脸埋在肩窝里，不想去看他什么表情。提醒他闭嘴，现在别说话。
　　林方唯欣喜不已，抱着杭哥：“不怕给拍到了？”
　　沈哲杭耳尖还有些泛红，闭着眼：“怕什么，反正早晚要娶你。”


第68章 第二期
　　《乱世》在上映首日票房已经破亿，综合票房占比达到39%, 排片率达到34%, 豆瓣评分也刷到8.5, 口碑和票房获得双赢, 成为国庆档领跑的一块牌子。
　　像这种题材不讨巧、基调又很压抑、结局不和谐的片子居然把同档期喜剧片牢牢甩在后面，令人意想不到。吴爻起初不是很看好国内市场, 对票房的心理期望值并没有定得很高, 完全是冲着送选海外电影节去的。没料到首映票房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对于他们这个成本不高的电影来说已经完成了“以小博大”。
　　影片里除了戏子与将军之间的相爱相杀外, 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有乡村青年那段青涩朦胧的感情线。邵影演技精湛，把一个戏子面对将军的魅惑勾人、和面对青年的纯稚无辜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林方唯这个完全可以靠脸吃饭的新人却要靠演技搏出路, 并且也成功了，一个配角就让那些诟病他是花瓶的人闭嘴。陈烟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却深入人心, 林方唯将这个沉默寡言内敛深沉的青年一举一动都刻画到极致，从乡村里的淳朴青年到黄袍加身后的冷漠将军, 简直无缝切换, 自然的演技让这个角色充满可读性, 每看一次都会产生新的观感。
　　之前的角色纷争又被重提, 还有好事者将顾南伦近期被骂得厉害的职场偶像剧拿出来和林方唯在《乱世》中的表演进行对比，结果一目了然, 完全没有可比性。
　　顾南伦在偶像剧中的几个名场面甚至被打上“辣眼”、“油腻”的标签，大家都在好奇阳光偶像王子什么时候转变成油腻霸总了？实在是让人感到心痛。
　　不少当初并不看好林方唯的路人纷纷道歉：【小哥哥我们错怪你了，幸好陈烟是你, 没有辜负这个角色。】
　　借着《乱世》这部电影，林方唯真正崭露头角，跻身到大荧幕中。前段时间每次小爆红一阵就会低调消失，这次却没有，粉丝后援会和官博也营业起来，曾凯很快帮他把下一部戏给安排好了，就等着官宣宣布好消息。
　　林方唯的粉丝们仿佛在过年，不仅感觉翻身做主，更有一种看着自己的孩子不断功成名就的成就感，流下老母亲般欣慰的泪水。
　　【555我们唯唯明明出道还没多久，我为什么有一种被雪藏多年重见天日的感觉】
　　【都是唯唯太低调了，看看他那长草的微博，你不说我都以为关注了一个假的爱豆】
　　【纠正，我们唯唯目标是演员，不是靠脸吃饭的人气爱豆】
　　【半个月更新一次，大部分还都是转发宣传，唯唯你难道真的忙到连刷微博的时间都没有吗？！】
　　【是的，一定是的，不然怎么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林方唯也潜伏在这个群里，不过一直没有冒泡而已。他看到这些聊天内容，趴在沈哲杭肩头笑道：“大家都感觉我挺忙的，杭哥有这种感觉吗？”
　　沈哲杭给他压着翻不了身，翻个白眼：“你是忙，就顾着忙活我了。”
　　林方唯的食指顺着脊背的线条轻轻滑下去，沈哲杭起一身鸡皮疙瘩，哑着嗓子提醒：“喂，别弄，今天不做了。”
　　“明天我要进山了。”林方唯抱着杭哥，又开始耍赖讨次数，“综艺录完直接去参加活动，十天才能回来。”
　　“……”你还是别回来的好，跟你谈恋爱费腰费肾。
　　隔天，林方唯再度打包进山，这次换成曾凯全程陪同。明旭阳请假了，听说是小长假回一趟老家，给父母押去相亲，不知道怎么的和相亲对象打一架，现在正在医院里呢。
　　“明哥受伤了？要去看看他吗？”林方唯关心问道。
　　曾凯让他放心，受伤的不是他，而是相亲对象。揍谁不好把人一个富二代给揍了，为了少赔钱，在医院忍辱负重照顾人家呢。
　　林方唯摸着下巴，感觉这里面也有不少故事。难怪明哥一直单身，说不定就在等待这段不平凡的姻缘。
　　经过第一期的录制之后，顾南伦对林方唯敬而远之，尽量远离这个男人。他算是给林方唯弄出心理阴影了，回去之后萌生想要退出的想法，但又被经纪人劝说许久，不要再出幺蛾子了，老老实实把接的这个综艺上完。
　　顾南伦看他为难的表情，猜到是上面的意思。老板早就不待见他了，这次再闹出退演的话，还是因为林方唯，那公司高层肯定不会给面子，翻脸解约都有可能。
　　他这一年里人气下滑得厉害，主动权又回到璀璨星娱手里，又不得不攀着这根高枝，否则只有零落成泥的下场。
　　于是第二期去桂林，顾南伦如约而至。和林方唯碰到面，林方唯淡淡一笑：“南哥，上次合作很愉快，希望这次我们还能抽到一组。”
　　他的话落在顾南伦耳中就是“整你很愉快，这次还要继续”。顾南伦咬着牙，微笑：“看情况吧，也不一定能那么巧抽到。”
　　这期的飞行嘉宾里有林方唯的熟人，苏夙。见面之后，立刻扑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方唯！好久不见！”
　　闻梓这个又当爹又当妈的经纪人跟在后面：“苏夙，注意一点，镜头、镜头！”
　　苏夙恍若未闻，大家一年多没见面，亲切一点怎么了？来看看我存的图，都是我们俩的CP！
　　林方唯对于网路上把他和苏夙凑CP完全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莫须有的事。他和苏夙是标准的兄弟情，粉丝们喜欢磕RPS也跟他无关，他家里可是有老婆的，只是时候未到不好公布而已。
　　这次抽签又很凑巧，林方唯和苏夙抽在一组，苏夙乐坏了，对着镜头不停重复：“和方唯诶和方唯诶！看看这是什么运气，和方唯诶！”
　　顾南伦松一口气，幸好没有再和林方唯抽在一起。但这次抽到的是一个私下里听说不太好相处的女性Omega歌手，还不知道两人的配合结果怎么样。
　　上一期节目组没有给启动资金，但是大家有房子住有菜吃，什么都不缺只要自己动手就能丰衣足食。这次节目组倒是给了启动资金，但是每组只有可怜的50元，这一期所有的活动所需资金都包含在里面。
　　住所的选择也不是通过游戏，而是需要缴纳租金。最好的两层小瓦房是30元一天，次一点的木屋25元一天，以此类推，山洞只要5元一天，但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山洞，仅能提供遮风避雨的功能。
　　导演慎重提醒，资金是将伙食费和房租包含在一起，如果第二天的租房资金无法缴纳的话，是会直接被赶去露天凉床，请大家谨慎考虑。
　　露天凉床放在田埂边，连个顶都没有，参观过后众人又开始犹豫起来，看着难得遇到的精致瓦房流口水，却舍不得下手。
　　林方唯和苏夙讨论很和谐，最后两人毅然决然选择租金最低的山洞。他们总觉得后续还会有什么需要用到资金的地方，节目组可不会那么好心放过折磨他们的机会。
　　没想到山洞居然还是个抢手之地，因为顾南伦这一组也要选山洞。顾南伦并不是有意又要和林方唯正面对上，只不过恰好他也觉得省钱是第一位，才会和林方唯产生竞争关系。
　　导演说：“没想到你们师兄弟想法这么巧合啊，看来上次节目已经培养出一定默契了。”
　　顾南伦在心里腹诽，谁要和他有默契。林方唯笑了笑，问导演该怎么办，导演大手一挥，竞价吧。
　　一个山洞还要竞价拍卖，最后抬到10元，林方唯果断放弃了，和苏夙去住12元一天的茅草屋。
　　顾南伦像是被噎了一下，花10元住山洞，基本上算是没省什么钱。同组的女歌手已经开始发出埋怨的声音，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拖着行李去山洞。
　　住所确定之后就是解决吃饭问题，果真，地里的农作物都是明码标码，连山上能吃的野果子野菜都给挂上价码牌。意思就是别想钻空子，想吃什么就要花钱买，除非啃树皮，树皮不花钱。
　　嘉宾们怨声载道，直叹节目组没人性，但很快有人发现节目组并没有阻止以物易物、以及用劳动力或者是才艺赚取食材的方法，于是大家纷纷使出浑身解数，为了粮食而奋斗。
　　苏夙作为歌手，为了买鸡蛋省钱，拿着乡间收废品的大喇叭站在废品车上唱歌，偶像包袱全无。唱完还被大爷大妈嫌弃“听不懂”“不好听”，整个人傻了眼。
　　可能是看苏夙长得可爱，大爷还是施舍两个鸡蛋。苏夙捧着来之不易的鸡蛋，向着镜头跑来，结果路上不小心摔一跤，他第一反应不是手撑着地保持平衡，而是两手高举鸡蛋，先保护好自己的粮食。
　　林方唯赶紧去把他扶起来，幸好是摔在泥坑里，没有受伤，鸡蛋也好好的。但是苏夙的小脸像是涂了火山泥面膜，身上也都是泥水，一片狼藉。后面的嘉宾笑傻了，一起涌来关心苏夙，边关心边笑，感觉这期播出去苏夙能成为一整期的笑点。
　　因为食物产生的纷争，导致这一期异常热闹，不止有表演才艺，也有蛮不讲理抢别人手里东西的“强盗”，还有林方唯这种跟别人聊天把食物聊来的，各种神奇的情况都是剧本写不出来的，综艺效果极强。
　　晚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做饭，各自开灶，但是做完之后会摆在一起展览，如果想吃对方的菜可以收费，这也是赚取经费的方法之一。这次换成林方唯做菜了，第一次什么都不会的他第二季摇身一变成为小当家，几道家常菜炒出来色香味俱全，引得大家都在围观。
　　有人问道：“诶？方唯不是上次还不会做饭的吗？”
　　林方唯对着镜头微笑：“在家恶补的，跟我妈学的。”
　　顾南伦脸色不好，林方唯根本就是故意的，上次跟他在一组让他出丑，这次又自己出风头，真是心眼多得像蜂窝煤。
　　而苏夙就像是一个无脑唯粉，在旁边夸个不停，说他真厉害，还对镜头说：“看见没有，找男朋友就要找这种的哦，长得帅又会做饭，还温柔体贴，完美男友Get！”
　　几组嘉宾做好的菜全部端上桌，前面放上牌子。摄像机一个个拍过去，林方唯苏夙那组四菜一汤，不仅菜色丰富卖相也最好，让人垂涎欲滴。
　　最惨的有两组，一组是住瓦房的嘉宾，还要为第二天的租金发愁，今天根本不敢花钱，好容易弄来几个鸡蛋，煮了几个水煮蛋就当晚餐了。
　　另一组就是顾南伦那组，顾南伦就像是个综艺黑洞，这次又是他做的菜，依旧惨不忍睹。女歌手和他似乎发生了矛盾，坐在一旁气鼓鼓，像是在生气。
　　林方唯这一组广受好评，大家都愿意花钱来尝尝，尝过之后竖起大拇指，苏夙还护食：“可以了可以了，再吃我们就没了！”
　　回到茅草屋之后，林方唯和苏夙坐在竹床上算了下，今天的租金12元，买菜和调味料用了12元，再赚回来6元，手里还剩不少，足够应付明天的生活了。
　　摄像师暂时不在，苏夙眼中闪着亮光，凑过去低声说：“方唯，我发现你真的特别厉害。”
　　林方唯露出温和微笑：“夸奖了。”
　　“我说真的，有你做男朋友一定很幸福。”苏夙说出这句话时，心跳异常加快，紧张捏着自己的裤子。
　　林方唯漆黑眼眸盯着他，苏夙离得很近，能看见里面一尘不染，只有自己的倒影。
　　只见他眨眨眼，轻笑：“谢谢，我有老婆了。”


第69章 小伤口
　　林方唯谈恋爱了。
　　苏夙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神略带迷茫。他仔细搜索着最近听到的所有信息, 都没有关于林方唯的感情状况, 唯一的那条绯闻还是个误会, 根本没料到他居然不声不响的有老婆了。
　　苏夙的视线落在他的食指指戒上, 灵光一闪，问道：“是Harper吗？”
　　林方唯下意识转了一下指戒, 点头, 是他。
　　苏夙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主动拉开距离, 坐远一些鱼西犊家，笑道：“恭喜啦，没想到被别人抢先一步。幸好我还没表白, 也不算被拒绝了，哈哈。”
　　他笑容明媚灿烂, 完全没有一段感情还未开始便无疾而终的寞落与不甘，跳到床下：“时间不早了, 你睡床我打地铺好了。”
　　林方唯拉住他的胳膊, 自己站起来, 让他睡床。他是Alpha, 委屈一个Omega太不像话。
　　熄灯之后，苏夙躺在竹床上, 林方唯睡在一层薄薄的地垫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沉入梦乡。
　　他盯着林方唯的背影, 想起合作拍摄MV的那段时间，算是出道以来最开心的一次旅程。当时便对林方唯动心，后来断断续续有过联系，但一直再没有机会碰面。不过苏夙一直在暗中关注林方唯的动态，像个小粉丝一样盯着自己喜欢的偶像。
　　这期《深山，在呼吸》的飞行嘉宾原先并没有苏夙，是另一位嘉宾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让他来顶替。苏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为见到林方唯。没想到还很幸运的和他分在一组做活动，越发现他的好，内心蠢动得更加厉害，才会鬼使神差想要试着表露心意。
　　他想过被接受、被拒绝，就是没想过他已经拥有一段感情。应该时间还不短吧？看那个纹身的新旧程度可以判断。一开始还以为林方唯只是随便纹一个玩玩，毕竟他们玩音乐的就爱搞这套，地下乐队谁身上不是跟地图似的？唯独没有料到林方唯的纹身是真的为了某个人留下印记。
　　苏夙缩到被子里，鼻尖隐隐发酸。他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对一个Alpha动心，还没拿到爱的号码牌就被三振出局，实在是有够令人沮丧。
　　深夜辗转反侧，苏夙摸出手机，仔细去翻林方唯的动态。在他为数不多的微博里，除了节目和电影的宣传照之外，自拍的合照只有两次，虽然对方都没有露脸，但看评论得知是极星集团的沈老板。
　　林方唯的身世披露后，林沈两家的世交关系浮出水面，他和沈哲杭亲如兄弟不足为奇。两人都是Alpha，同样优秀出挑，尽管有人在下面组CP磕糖，但大部分群众都觉得这两个优秀到少见的A一定是兄弟情。
　　苏夙又翻墙去看林方唯在外网的账号，深入发掘才发现一些端倪。林方唯近几年的更新都以一些《PASSION》的街拍为主，但15岁之前，还是青葱少年的时候，动态却是异常丰富，每天都会发三四条，并且频繁提到两个名字，一个是“杭哥哥”、一个是“Harper”。
　　20XX/10/05
　　杭哥哥明天会飞来看我啦，前两天量身高又长高了5cm，会不会抱不动我了？
　　20XX/12/30
　　14岁生日，今年的礼物是喜欢的相机。分化期怎么还没到的？去医院也查不出来结果，杭哥哥也很担心，真是烦恼[沮丧]
　　20XX/1/23
　　今天真是最悲惨的新年，什么都没有只有两碗泡面！不对，还有Harper陪在身边，已经足够了[撒花][烟火]
　　……
　　20XX/5/16
　　分化了，难受
　　一直到分化期截止，林方唯再也没用过那种像甜美Omega般可爱的语气更新过自己的博客，再后来他成为《PASSION》的模特时，已经拔高成一个挺拔俊俏的Alpha。
　　苏夙把“沈哲杭”和“Harper”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搜索，果真跳出来的信息很清晰。沈哲杭的英文名就是这个，从小一直沿用到现在，包括现在有关他的介绍下面都是“Harper  Shum”。
　　不难猜出，这对青梅竹马、被广大网友自主定义成“好兄弟”的两个Alpha，私下里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并且林方唯也没藏着掖着，他对沈哲杭的喜欢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轻易翻找到这些信息。
　　他根本不怕暴露，也根本不怕公布这段恋情，会暂时隐藏或许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苏夙心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嫉妒，有心酸又有感动。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从某些动态看来，不会是一帆风顺那么简单，否则林方唯的博客不会一断就是几年，再次更新时已经脱胎换骨成另一个男人。
　　幸好他们已经水到渠成。
　　苏夙关掉手机，他没那么高尚，喜欢的人名草有主也会难免失落。但他却又真心欣慰，因为林方唯抓住了最想得到的一段感情，这辈子也不会再有遗憾。
　　第二天一早醒来，苏夙和林方唯之间友好依旧，还是像个唯粉一样在镜头前吹偶像。不过得知林方唯并非单身之后，某些时候他会自觉保持距离，能自己完成的任务绝对不会去麻烦他，俨然冒出一种独立感。
　　今天依然要捏紧手里的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住在瓦房的那组嘉宾已经因为交不起租金被赶去凉床，场景太过凄凉。瓦房空出来，目前能支撑起瓦房房租的只剩林方唯他们这组，明天晚上这期节目就会结束，于是两人决定搬去瓦房，兜里还剩的几块钱当成伙食费。
　　自从开始参加这个真人秀，林方唯就没在山里睡过正常的床，来到瓦房之后感觉30一天的租金果真不是白花的，体验感瞬间抬升几个档次。原来像是上山下乡，到瓦房里就像是在农家乐度假了。
　　手里还剩下十块钱不到，今天还有两顿饭要解决。林方唯和苏夙去山上的果园看一圈，打算中午搞一碗水果沙拉凑合，晚上再做顿好的。来果园的还有顾南伦那组的Omega女歌手，也是来摘苹果，碰到林方唯他们一起同行，路上一直在吐槽。
　　“他什么都不会诶，在山洞里，看到一只老鼠，比我还害怕。”
　　苏夙睁大双眼：“不会吧，老鼠那么小，赶走不就行了吗？”
　　女歌手摆摆手：“不行不行，他害怕，后来还是我赶走的。”
　　林方唯瞄一眼身后跟拍的摄像机，心想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女歌星对着镜头无所畏惧，她和顾南伦经过一天的合作，搭档关系已经破裂，还拍着林方唯的胳膊说：“都是师兄弟，完全不一样哦，你那位师兄太怂啦。”
　　果园依山而建，山路曲折陡峭，果园里的小土坡很原生态，都没有修台阶。苏夙上坡时一脚踩滑，轻呼一声，向后倒去。林方唯眼疾手快拉住他，另一只手抓着苹果树的树枝，才避免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女歌手挎着篮子从旁边过来：“怎么了？”
　　她帮忙把苏夙拉上来，苏夙没什么大碍，倒是林方唯的手，从虎口到掌心划出一道口子，动两下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
　　节目组安排跟随的医护人员赶紧过来帮他消毒伤口，苏夙抓着林方唯的胳膊，不停问“疼不疼”“还好吗”。他的担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林方唯手上绑着绷带，摇头：“没什么大碍。”
　　苏夙满脸愧疚，道了几次歉。林方唯哭笑不得，在野外受伤不是正常的吗？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手上的口子虽然长但并不深，都是浅表伤口，顶多一个星期就好。
　　苏夙让他坐下来休息，自己和女歌手去摘果子，很快摘了一篮回来。女歌手主动帮助苏夙，他们两个都是Omega，但女歌手明显运动神经比苏夙更好，登高踩低的都是她冲在前面，苏夙只能在后面提心吊胆护着。
　　几人下山之后，导演闻讯赶来，要安排车辆要送他去医院。林方唯觉得没必要，刚刚都已经做过消毒措施，这种浅层伤口也不用打针，只是会暂时影响右手的运动而已。
　　医护人员也确定不需要去医院治疗，导演才没有强迫林方唯，征求他的意见，想不想继续录制，如果林方唯想回去的话今天就可以离开。林方唯略感迷茫，这个电视台的节目组都是这么负责任的吗？说不录就不录了，这么为嘉宾考虑。
　　曾凯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一样，他们得罪不起。”
　　的确，林方唯身份背景摆在那里，还有璀璨星娱做后盾，对于节目组来说就像是双重高压，哪边都得罪不起。导演先前在对讲机里听说林方唯受伤都吓坏了，哪里敢怠慢。
　　苏夙露出羡慕的眼神，什么时候他也能拥有这么硬核的实力和背景？前段时间还因为代言被抢郁闷好久，闻梓无能为力，气愤很久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种小事就中断录制那才是莫名其妙，林方唯坚持录完，曾凯对他的决定也没有异议，艺人吃的这碗饭就是名利与风险并存的，太过娇气反而容易遭到诟病。
　　于是林方唯右手缠着一圈绷带继续录节目，他在节目组人缘很好，嘉宾们发现他手受伤了都来关心关心，还主动把手里的食材分给他们这组。顾南伦表面和气，心里暗自得意，甚至感觉这就是林方唯整他的报应，下次说不定就不止是手划伤那么简单了。
　　今晚是苏夙下厨，食材不够充足，显得简陋不少。林方唯尝了尝，味道还可以，正常水准，看样子苏夙平时也没少下厨，像模像样的。
　　别的嘉宾都很给面子，愿意花钱来品尝。女歌手自己手榨果汁来送给林方唯，多给小兄弟补充补充维生素，有助伤口愈合。
　　晚上回去之后，终于可以睡到舒舒服服的大床上。瓦房条件不错，林方唯和苏夙不用挤在一起，也不用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
　　洗漱过后，林方唯打电话给沈哲杭，说自己受伤了，很想杭哥。
　　沈哲杭正在改文件，听到他受伤的消息，立刻关掉文档：“怎么了？伤哪儿了？”
　　林方唯说是右手，以后要是不能给杭哥弹吉他了，杭哥还会爱我吗？
　　“到底伤得怎么样？现在在医院？”沈哲杭把笔记本合起来，已经摸出另一部手机去问宋衍具体情况。他噼里啪啦把消息发出去，才听林方唯说：“手受伤了，划了一道口子。”
　　“……”沈哲杭顿时松一口气，你真是死了都不冤的，手划道口子整得跟骨折一样，害他提心吊胆的。
　　林方唯根本没什么事，就是为了逗逗沈哲杭而已，晚上又消毒一次，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估计要不了一个星期就能好。
　　沈哲杭捏着眉心，骂他无聊。林方唯委屈，受伤是真的啊，想杭哥也是真的。
　　“在外面多注意安全，不舒服就回来，别硬撑。”沈哲杭语气软下来，他一直按着唯唯还没长大的心态来对待，听不得他撒娇，更见不得他受委屈。
　　挂掉电话之后，宋衍回消息，语气莫名其妙：【？我问过了，你家小孩儿不过是手划了一道口子，你看你急的，像是要拆了我公司似的】
　　沈哲杭本来想把锅甩给林方唯，又懒得解释那么多，理直气壮说：【怎么了，我老婆我心疼不行吗？】
　　宋衍服气，行，当然行，你都叫他老婆了还有什么不行的。希望你在床上也能这么硬气。


第70章 参加婚礼
　　林方唯回来时，手上的口子连痂都掉了, 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线。他还好意思诉苦, 搂着沈哲杭坐在腿上, 把手伸到面前, 要杭哥安慰。
　　沈哲杭翻个白眼，捧着他的手在那道刚长出的嫩肉上敷衍吹一下：“好了, 不疼了。”
　　林方唯捏着他的下巴, 拇指摩擦着唇瓣, 在耳边低声说：“换个方式吹？”
　　沈哲杭虽然不是什么面嫩少年, 某些东西就算没有亲自实践也看过不少教学片，但从林方唯嘴里说出来，立刻充满一种戏谑加社情的味道。
　　他瞪一眼林方唯, 拍开他的手：“想太多了你。”
　　林方唯不肯，把沈哲杭捞着腿弯抱起来, 什么都要尝试的嘛，要不停探索新姿势。
　　谈恋爱真是一个长知识的过程。
　　《乱世》总票房在电影下档时已经破15亿, 这部电影可以说大获成功, 也成为新人林方唯的代表作。《深山, 在呼吸》录制三期之后, 正式开播，他们这种节目都习惯边拍边播,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嘉宾档期有调整的话，恨不得拍一期播一期才好。
　　第一期播出时，林方唯和沈哲杭一起在家里观看。林方唯枕着沈哲杭的腿, 沈哲杭边看综艺边看报表，两不耽误。同时手里还从盘子里拿水果，自己吃一颗葡萄，再喂一颗给林方唯。
　　节目剪辑精良，后期做得很用心，把顾南伦和林方唯之间剪得像是一对默契十足的师兄弟，但沈哲杭瞄几眼就看出问题，拍拍林方唯的脸：“你和他有仇？”
　　林方唯抬头看着杭哥，似乎在奇怪他怎么会这么说。
　　沈哲杭指着在厨房做菜那段：“你不是会的吗，还让他出丑。”
　　林方唯表情很无辜：“他是师兄啊，肯定要让着。”
　　沈哲杭无语，装，你再装。看你那眼神都不对，黑黝黝的，小心思都藏在里面。
　　林方唯勾住他的脖子拉下来亲吻，叼着唇碾磨，嘟囔：“没有，杭哥别多心，没什么。”
　　沈哲杭总觉得这其中不对劲，他鲜少能遇到林方唯有针对别人的时候，唯唯性格温和，一向都是不记仇的性子，如果会动心思折腾别人，肯定是触到逆鳞了。
　　沈哲杭还想问什么，林方唯已经一跃而起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还在看你的节目。”沈哲杭按住他伸到衣服里的手。
　　“杭哥继续看，我做我的。”
　　果真只要林方唯在家，沈哲杭度过的必然是颓废又糜乱的一天。
　　邵影的婚礼在十一月中旬举行，邀请众多圈内好友，自然也包括林方唯。地点定在水艳江南，夏月把最豪华的一个厅空出来给邵影举办仪式，在婚礼殿堂的装饰方面也是下足功夫。
　　明星的婚礼在常人眼中都是动辄千万，但邵影却是秉持着经济节约的想法，没必要做什么世纪婚礼，按着他和爱人正常的条件办一场婚礼就好。
　　他虽然成名多年身价颇高，但嫁的圈外人却只是很普通的一个生意人，开着一家中型企业，和身价过亿的富商相距甚远。不过两人相恋多年感情稳固，邵影根本不在乎物质条件，他也不是喜欢铺张浪费的人，否则也不会提前和林方唯商量打折的事。
　　夏月大手一挥，不止把宴席的价钱折半，连婚礼现场的布置都全包了。邵影感到不好意思，夏月让他别客气，唯唯第一次拍戏，多亏你们这些前辈照顾，她看到儿子一帆风顺，比什么都值得。
　　请帖是邵影亲自送来的，他特地登门拜访，开门的是沈哲杭，邵影怔住几秒，很快反应过来：“沈总，您好。”
　　沈哲杭请他进来，对着里屋喊了一声：“唯唯，你的客人。”
　　林方唯穿着休闲的居家服出来，跟邵影打招呼。沈哲杭把客厅空给他们，抱着笔记本去书房办公，他走后，邵影惊奇睁大双眼：“你和沈总，同居啊？”
　　林方唯坦然承认：“是啊，怎么了？”
　　邵影笑笑：“没什么没什么，你原来不是说有老婆了吗？我以为是一个Omega。”
　　谁知道林方唯就是这么不走寻常路，自己是Alpha，找的老婆也是Alpha，还是集团大老板，两家世交，豪门联姻啊。
　　他把请帖拿给林方唯，要他一定过来，还问沈总会不会也赏脸去一趟。林方唯也不清楚，还要问问沈哲杭的意思，看他想不想去。
　　邵影坐一会儿就走了，林方唯到书房，把请帖递到沈哲杭面前：“杭哥跟我一起去吗？”
　　沈哲杭抬眉扫一眼，又把视线移回笔记本上：“我去了怎么说？”
　　林方唯蹲下来，搂住沈哲杭的腰：“当然说是跟我一对啊，难道参加婚礼还带朋友？”
　　沈哲杭正在思考，林方唯处在事业上升期，这时候冒出来恋爱的消息总觉得不太好。不过他也不像以前那般抵触，拼命要和林方唯划清关系，毕竟心和人都给了，地位也是不同的，林方唯不仅是青梅竹马的弟弟、朋友更是爱人。
　　林方唯帮他做了决定，去，没被拍到的话更好，被拍到的话也无所谓，顺水推舟官宣。
　　沈哲杭拿他没办法，手指拨弄着他的刘海：“你就这么想结束单身啊？”
　　林方唯纠正，不是想结束单身，是想跟你结婚。
　　婚礼当天，林方唯和沈哲杭一同前去。现场群星闪耀，还有几个拿到进场许可证的媒体前来做婚礼现场的采访和录影。林方唯和别人都不太熟，被安排在《乱世》剧组那一桌，免得和陌生人相处尴尬。
　　果真，刚过去就看见两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吴爻和陆晋宣。他们两人看见林方唯，刚想打招呼，又看到后面神色淡然的沈哲杭，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林方唯坐下来：“吴导，陆前辈。”
　　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沈哲杭身上，沈哲杭淡然一笑，他们也赶紧回以微笑。
　　“我去打个电话。”沈哲杭失陪离开，吴爻和陆晋宣一边一个抓住林方唯的胳膊：“你老婆？”
　　林方唯迷茫，是啊，怎么了？你们这么惊讶。
　　吴爻感慨，这可是赞助商，金主爸爸啊！呸，林方唯的背景也有资格做金主爸爸了，不过他心甘情愿跑到剧组里被蹂/躏，怪不得别人。
　　陆晋宣也感叹，你小子可以，很可以，品位这么独特，没看错你！
　　沈哲杭在外面打完电话，也遇到熟人，是邵影签约的影视公司的老板。他看到沈哲杭还很惊奇，想不到他也会光临。后来一想，邵影上一部电影有极星集团的出资赞助，不过邵影一向不会和投资商多瓜葛，这次忽然转性了？
　　沈哲杭没点明，只说陪人过来的。老板好奇他会陪谁一起，视线已经暧昧起来。
　　沈哲杭懂这种眼神，现场明星那么多，还不就那点事。当总裁就一定要包养小花了？他就不能正正经经谈场恋爱了？
　　他刚想解释，对方拦下他的话，都懂的都懂的，男人嘛，难免的！
　　“……”沈哲杭无语，你到底懂什么了？
　　他回去之后，林方唯不见了，被吴爻拉去找另一桌的一个知名导演。在吵闹的环境里，沈哲杭仍然能静下心看看股票和新闻。这桌陆陆续续坐满，都是《乱世》的主演和剧组成员，看见沈哲杭坐在这里，面面相觑，交流都很低调。
　　不论哪种职业，和老板坐在一起都会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没看到人家在关注什么吗？股票大盘！分分钟几亿上下，贸然打扰亏了钱谁来赔。
　　沈哲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气场过强，还当是这桌人都不爱说话。挺好的，演艺圈就该有这种素质，贸然搭讪让人厌烦，他还懒得应付。
　　《乱世》剧组的主演和配角基本都来齐了，常安可饰演的是邵影的妹妹，不请她也说不过去。她正好坐在沈哲杭的斜对面，沈哲杭抬头时彼此视线对上，她立刻扭头避开，神色躲躲闪闪。
　　肩头上搭上一双胳膊，沈哲杭知道是林方唯回来了，指指身旁的椅子：“坐那边。”
　　林方唯弯腰，轻轻扯了下沈哲杭的耳尖：“怎么这么勤快的？出来还要看股票。”
　　“跟你演戏一样，是工作。”
　　林方唯又捏捏他的脸颊，这才坐下。他这几个亲昵的动作，和沈哲杭之间的关系昭然若揭。大家眼中浮现一层“原来如此”的神色，常安可咬着唇，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大家聚在一起，都在讨论前段时间电影大获成功的事，话题围绕着明年送选电影节参奖，林方唯和吴爻还有陆晋宣三人聊得热络，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是在说相声。
　　沈哲杭安静惯了，不经意抬头，撞上常安可的眼神，发现她又惊慌移开视线。沈哲杭摸摸脸，怎么了？他有那么可怕吗？
　　如果了解真相的话，就会知道常安可怕的不是他，而是坐在身边笑得人畜无害的林方唯。
　　婚礼仪式开始，现场气氛温馨浪漫，邵影和他爱人都是一身白色西装进场，伴娘团伴郎团都是圈子里的俊男靓女，并且很有特点，都是年龄不小、鲜有绯闻、至今单身的。因此邵影在扔捧花时，他们拦在旁观的宾客前面，就等着抢捧花了。
　　捧花扔来，飞向的是林方唯那边的方向，众人一起扑过去。林方唯看形势不妙，拉着沈哲杭退到后面去，还差点被绊倒。沈哲杭有点看不懂，你们就那么饥渴？结婚有那么困难？
　　最后抢到捧花的是和邵影合作过的一个女演员，今年已经四十，脸上洋溢着喜悦，举着捧花大喊：“明年一定可以结婚！”
　　嘉宾都在起哄，沈哲杭和林方唯站在人群的边缘，林方唯捏捏沈哲杭的小指：“杭哥，明年我能结婚吗？”
　　沈哲杭瞄一眼，反问：“明年你能拿到影帝？”
　　邵影和爱人谢礼准备退场，最后在台上浪漫热吻。在一片掌声和口哨声中，头顶洋洋洒洒飘下礼花和彩带。
　　林方唯捏着沈哲杭的下巴，偏头和他接吻。沈哲杭被他偷袭，略感不满，咬着他的唇让他别得意，又不是他的婚礼。
　　偷吻一时爽，收场火葬场。
　　第二天被顶上头条的的确是邵影的浪漫婚礼，重点却在角落里拥在一起亲吻的两人。
　　温昀廷在办公室对沈哲杭摊开手：“看看吧，让你们秀恩爱，死得快啊！”
　　沈哲杭虽然早有准备，真正面临还是有点头疼。
　　故意的，林方唯一定是故意的。


第71章 公开
　　恋情公布，实属意外。
　　人家来采访的媒体也不是什么名声不好、专爆黑料的小工作室, 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型传媒, 今天过来就是想拍拍婚礼拍拍新人, 谁知道镜头一转, 这边还有一对偏要往枪口上撞的。
　　台上一对新人热情拥吻，台下这两人光明正大旁若无人的拥吻, 这要不抓拍下来怎么对得起手里的镜头？说出去要给同行笑话死, 还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
　　沈哲杭看着头条上这几张照片, 虽然光线昏暗, 但抓拍的角度都不错，有侧脸有正脸有背面，多角度对比, 明明白白就是他和林方唯两人，想找人背锅都难。
　　因此, 这条绯闻显然和先前常安可投放的模棱两可的□□不可同日而语。和常安可的那都是什么？捕风捉影；和沈哲杭的这都是什么？真凭实据。
　　毕竟都搂在一起吻得这么认真了，做戏还是炒作那都说不过去, 一没必要二不值得, 非要找出一个理由的话, 故意抢邵影的头条听着还比较有信服力。
　　没办法, 谁让绯闻的另一个男主角是沈哲杭，这个常年盘踞洁身自好和性冷淡榜单第一名大Boss,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送上一记实锤把质疑他某方面能力的媒体都锤到土里。
　　爆料刚出不久，各个营销号蜂拥而至, 各种标题党层出不穷，《他在婚礼现场“偷/情”》、《邵影的婚礼，激/情都留给了他们》等等，充分展现出媒体工作者无以伦比的脑洞以及各种打擦边球颠倒是非的能力。
　　短短几个小时，网路上已经疯了。大家一觉醒来，世界变了样？AA恋终于翻身做主了？
　　【哦哟！两个Alpha！这个世道怎么了？Omega他不香吗？？？】
　　【害，总算知道为啥苏夙和鲜肉收割机都和唯唯炒不起来绯闻了，敢情人家喜欢的是Alpha！】
　　【？这算是豪门联姻吗？】
　　【是不是联姻不清楚，豪门是肯定的】
　　【啊啊啊我磕了那么久的CP成真了！暴风哭泣！！！】
　　手机在桌子上震个不停，沈哲杭一看是妈妈的电话，果断不接。他不用细想都知道洛宁菁打电话来的目的，看到头条啦，你们快官宣吧，顺便结个婚，钻戒和酒店都准备好啦。
　　温昀廷端着茶翘着腿，神色悠闲，看见沈哲杭已经漠视三个来电，问：“不接？小心夫人冲来公司兴师问罪。”
　　沈哲杭让他别吵，他正在想应该怎么做比较好。手中的钢笔在桌上踱来踱去，温昀廷叹气：“还犹豫什么呀，结婚就俩字，公开也俩字，你还有别的选项？”
　　沈哲杭捏捏眉心，公开肯定是要公开的，就看怎么公开比较好。光明正大水到渠成的官宣和被逼无奈暴露恋情的官宣完全不同，一个处在主动一个是在被动，效果完全不同。
　　“宋衍知道吗？”沈哲杭抬头问。
　　笼统那么几个大媒体，和谁不熟也不会和宋衍不熟。宋老板要捧的人被抓拍到这种实锤绯闻，长点脑子的一般都会去个电话问一下，能不能发。不能发的话底片什么价位合适、封口费多少才够，谁会和钱过不去？
　　“呃……”温昀廷眼神移到一旁，站起来，“茶有点凉了，我再去泡一杯。”
　　沈哲杭一看就有诈，凉凉道：“出门我就打电话，告诉他你是有多想给他生个孩子。”
　　温昀廷身体一僵，惊愕看着他：“我哪里是多想？我是看宋衍可怜！你可别乱说啊，让他知道了非得美死。”
　　“哦。”沈哲杭表情淡然，一副“嘴长我身上我想怎么说都可以”的态度。
　　温昀廷怕了他了，投降：“好好好，我发誓，这真的是个意外。”
　　其实昨晚宋衍已经知道要出事了，小记者无意间拍了几张照片，发现有大新闻之后赶紧报告给社长。社长一看，嚯，这料挺猛的，扔出去肯定能炸起几层浪。但两家都得罪不起，再加一个宋衍，更加得罪不起，于是照片压在手里，去探探宋衍的意思。
　　说来也巧，宋衍当时正在应酬，听说有记者拍到林方唯和沈哲杭的照片，也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脑子没转过弯，堵一句：“他俩八百年前就好上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滚。”
　　社长疑惑，小记者更疑惑，他们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已经被娱乐圈的八卦远远甩在门外了？踌躇许久之后，为了证明他们还是身处在娱乐圈的潮流中心，发，全部发，一张都别剩。
　　宋衍睡一觉醒过来酒醒了，隐约记起好像有人跟他说沈哲杭和他家那小孩儿的事，打开手机一看，啧，已经上头条了。
　　“……”沈哲杭听完，手中的笔指着温昀廷，“极星的股票最近跌多少，损失全从你工资里扣。”
　　“跌什么跌啊，你们两家联姻，这种利好行情不来个涨停板都说不过去，”温昀廷拍着沈哲杭的肩，“你放心，大胆的承认，出什么问题我把宋衍给你捆来负荆请罪。”
　　沈哲杭在办公室里头疼，林方唯也头疼，睡得正香给明旭阳一个电话吵醒，听见对面开始地震海啸：
　　“祖宗、哥！我叫你哥！这都是什么事啊，我才离开多久你就和沈总在外面双宿双栖啊！对得起我天天守着你这么掏心掏肺吗？……”
　　林方唯打断，让他等等，这语气他听着有点不对劲，怎么像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明旭阳的事似的。
　　“刚睡醒是吧？你还睡得着，打开手机，看头条！”明旭阳在医院走廊里来回打转，脚底都要摩擦出火花。
　　他最近一直待在医院，正在伺候折磨人的祖宗呢，今早看见头条标题如此劲爆，点进去一看，配图更劲爆，扈薄惊得他要吐血三尺。
　　都不用打码的，化成灰他都认识这俩人谁对谁。
　　粉丝群里滚动询问：
　　【呼叫明哥呼叫明哥！我们唯唯是同性恋？他和沈老板是真的？？？】
　　【好的明哥不在，我过五分钟再来】
　　明旭阳捏着手机表情很悲愤，他早就知道会迎来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早，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你们去参加婚礼还要抢人家头条，怎么好意思的？心里过意得去吗？
　　林方唯坐起来，刷刷今天的八卦，铺天盖地都是他和沈哲杭在角落里拥吻的照片，顿时清醒，眼睛也亮起来，一时间太过兴奋以至于忘记明旭阳的存在。
　　明旭阳还在等他的回复呢，问：“唯唯，你看到了吗？”
　　林方唯兴奋的声音传来：“看到了。”
　　“……”听听里面的活跃度，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吧？一定是的！
　　明旭阳还指望林方唯要发表一些解决意见，没想到他开始评论起照片，摄影师不行啊，把杭哥拍得有点黑了，杭哥那么白，都不需要补光的，还能拍成这样，差评。
　　？我承认我输了。明旭阳想抽自己俩嘴巴，明知道问他是得不出什么结论的，还要自己折磨自己，不能去找靠谱的曾凯吗？
　　“小明，我要吃苹果。”
　　身后传来恶魔的召唤，明旭阳捏着手机，恶狠狠回头瞪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你刚刚才吃过早餐，等一会儿会死啊？！谁让你叫我‘小明’的，叫明哥！”
　　男人的额头贴着纱布，高大的身躯在病床上缩成一团，捏着被子装缺氧。哎哟不行了，我脑震荡又犯了。
　　“……”明旭阳快速给曾凯发完消息，手机收起来，拿起苹果抄起水果刀：“削，我给你削，你也是祖宗！”
　　那邪魅的语气和气势汹汹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感觉要削的一定是除了苹果之外的东西。
　　明旭阳的咆哮把林方唯弄醒之后，紧接着是曾凯，发了信息过来，只有三个字：【官宣吗？】
　　他的态度很明确，公开的话就让公关部写稿了，再找媒体写几篇好看点的文章，把他们青梅竹马相恋多年的情意浓墨重彩的展现出来，中间退婚的事就一笔带过，尽量凑成一段佳话良缘。
　　反正大家也不会刨根究底关注细节，只要知道这两人情比金坚，情根深种，最终修成正果就行了。
　　林方唯想了想，可以，让曾凯安排，稿子写好之后给他看一下，等他这边的消息。
　　林方唯主动出去买菜，做一顿美味佳肴，傍晚沈哲杭回来，进门就露出埋怨神色：“开心了吧。”
　　林方唯笑了，把杭哥抱起来转一圈：“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牵着你出去，当然开心。”
　　沈哲杭瞪他，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脚？还不快把他放下来。
　　林方唯把沈哲杭领去吃饭，态度分外殷勤，眨巴着黑亮的眼睛问杭哥好吃吗？好吃的话有没有奖励？
　　沈哲杭原先心里还有些怨怼，看见他的笑脸，再多不快都烟消云散了，筷子点点对面的位置：“坐下吃饭。”
　　林方唯看看他的表情，就猜到已经消气。果真杭哥对他从来都是气不过三秒，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曾凯把官宣的声明发来，林方唯过目之后，让他稍等。他找出一只荧光笔，在沈哲杭的右手食指上写下两人的名字，灯一关，两根食指上的纹身和荧光笔的印记清晰可见。
　　沈哲杭摸摸鼻尖，一边说怎么总是喜欢弄这些小孩子的玩意，一边悄悄耳根泛红。
　　林方唯编辑好文字，问杭哥：“可以发吗？”
　　沈哲杭好面子，随你随你，先说好了不是我主动同意的！
　　林方唯连连点头：“是我强迫的，我要和杭哥凑CP。”
　　发了微博之后，接着把手机放在一边，拉着沈哲杭一起去洗鸳鸳浴。
　　【十年如一日，二十年如一生】
　　两根食指拼在一起，是一颗心。


第72章 云南之旅
　　林方唯这条微博官宣得明明白白，沈哲杭转发, 当做是默认了。夸张的是洛宁菁, 晒出他们两人定娃娃亲的那对小金锁, 这对小金锁上分别刻的就是林方唯和沈哲杭的名字, 锁在一起，预示着从小这段姻缘就已经锁死了。
　　很快曾凯那边的小作文已经安排上, 林方唯和沈哲杭被这段感情史被描述得异常缠绵悱恻, 众人看到林方唯小时候的照片, 不得不相信他真的是从小被当成Omega养的, 也不得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发育堪比变性的传奇转变。
　　虽然是被被媒体爆料之后才正式公开，但了解前因后果之后，才知道人家哪里是被迫曝光, 而是早就等着挑日子结婚了。没瞧见是当代罕见的娃娃亲吗？还都是Alpha，现在能找到几对？
　　恋情公开之后, 大V们纷纷转发祝福，林方唯在圈内没多少好友, 但一个个都是分量十足的大咖, 陆晋宣和吴爻那语气, 仿佛就在等着他官宣似的, 吴爻还调侃：【说好要给我拍你们俩的感情故事，等你和沈总一起来做主演】
　　这两个流量大户已经能够炒起一波热潮, 加上一个宋衍，更加热闹。宋衍一个抵N，转发等吃喜糖, 璀璨星娱的老板发话了，旗下的明星们谁敢不应？认识的不认识的还不都一个个赶紧送上祝福，哪能扫了老板的面子。
　　这其中也有那么些个桀骜不驯的，比如顾南伦，既不屑又眼红，还不得不保持好师兄的人设，说着令人作呕的祝福语。
　　不仅娱乐圈如此热闹，一向严肃正经的财经版块居然也破天荒搞起八卦。沈哲杭作为财经版块的常客，无数次被冠上“青年才俊”“年少有为”的美名，有关他的终身大事怎么能不出声祝福一下？
　　人家可不是跟宋衍一样一个月能和小明星传八回绯闻，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官宣即成婚啊。
　　加上林方唯又是餐饮集团的少东家，一脚踩在娱乐圈一脚踩在金融圈，咱们来凑个热闹也说得过去，对吧。
　　这下全网真正躁动起来，有广泛的祝福自然也会有诋毁的声音，但那些看不惯两个Alpha搞同性恋的抗议实在是无足轻重，如同一滴墨汁滴在好评如潮的大江里，根本看不见什么踪影。
　　林方唯涨粉的速度比脱粉要快得多，接受不了唯唯是同性恋的小姐姐有不少，但称赞唯唯和沈总在一起最般配的粉丝更多。一个个积极无比，先把这对CP的超话、官博、后援会弄起来，再在论坛上占领一席之地，坚信他们肯定会结婚，没看见从小就锁死的吗？钥匙都给唯唯的丈母娘吞了！
　　“等等，丈母娘？指的是我妈？”沈哲杭语气惊讶。
　　林方唯从背后把他圈在怀里，下巴磕在肩窝里：“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那就是！沈哲杭两手一起掐着他的脸，质问：“我看上去就那么像在下面？”
　　林方唯赶紧哄，没有没有，杭哥A破天际，是她们暂时没有领略到你的气场。
　　“你记好了，结婚的时候也是我娶你！”
　　“好好好肯定是我嫁给杭哥，结婚证上也这么写。”
　　几天之后，林方唯赶去录制最后一期《深山，在呼吸》。这期把刚刚新婚的邵影请来，邵影和林方唯，两个都是最近包揽搜索流量的艺人站在一起，有嘉宾笑着问邵影：“被抢了头条是什么感觉？”
　　邵影故作气恼，指着林方唯：“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啊！不知道前辈上一次头条多不容易吗？这都要抢。”
　　林方唯唇角弯弯：“我结婚的时候头条让你。”
　　最后一期，去的是云南。这次节目组终于没有再折磨嘉宾们，而是扬言会带着大家去享受云南美食。一说起云南美食，刚在云南拍戏结束的一个男演员特别有发言权，随便一数都要流口水，鲜花饼、汽锅鸡、烤乳扇、过桥米线……哎呀不能说了，领子要湿了。
　　导演说道：“没错，节目组把所有的经费都用在这一期上，要带着大家去云南吃喝玩乐。不过我相信大家这段时间经过我们的熏陶，一定深刻领悟一个道理，劳动得到的果实才是最香甜的。”
　　嘉宾们纷纷摇头，那不是我们想劳动，都是被逼迫的啊！
　　导演恍若未闻，继续说：“所以这次去旅游，我们依然要秉持这档节目的主题――双手成就梦想。”
　　听到这里，大家已经对这次美食之旅不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了。一行人抽签，邵影和顾南伦抽在一组，林方唯和花滑运动员柏明蕊分在一起，其他两两分组，一起凑成五组嘉宾。
　　林方唯对柏明蕊并不了解，印象里看过花滑比赛中多次出现过这个名字，由于一直出现在双人花滑比赛里，听见“柏明蕊”这三个字，自然而然会联想到身材婀娜气质曼妙的女运动员，然而看见真人之后――
　　“喂，我知道我和你们想象的都不一样，这个名字真是害了我！我真的不是双滑里的那个女性啊！”柏明蕊抓了一把染成棕色的中长发，“我和你一样，从小都是被当成Omega养大的了，但是我是个Alpha，纯正的。”
　　林方唯若有所思点头：“哦……明白。”
　　他们在车上聊了一会儿，才知道柏明蕊比林方唯还悲惨，他是出生就做的基因检测，推算是Omega，所以家人才给他取了一个这么少女的名字。但到了分化期，意外分化成Alpha，这个名字给他后来的生活带来许多误解，谁会相信一个Alpha会叫什么花啊蕊的。
　　柏明蕊不是没想过改名字，但他在青少年时期已经进入国家队代表国家参赛，贸然改名也不太好，才会一直用到现在。
　　就这一点来说，林方唯跟他也算是有共同话题。两个Alpha在车上交流性别分化之后，从Omega转变成Alpha的心路历程，彼此感慨：基因检测这个玩意儿对于极个别人群来说真是害人不浅，对他们这些性别分化异常的人来说真是一个灾难。
　　这次的美食之旅分在云南三个地点，必然是有两个地点会有两组嘉宾，并且地点的选择也不是抽签，而是让大家自由组合。顾南伦隐隐感觉不妙，果真，同行的邵影提议：“我们和方唯一组吧？你是方唯的师兄，大家一起行动多方便。”
　　见鬼的师兄弟。顾南伦尴尬笑笑：“这也不一定，他们说不定已经决定好和哪一组行动了。”
　　邵影摆摆手，去问问嘛也没什么。顾南伦咬牙，又要和林方唯产生碰擦，最后一期还不让他好过。
　　过了会儿邵影兴奋对他招手：“快来！方唯和明蕊跟我们一起，大家一起去诺邓。”
　　古村诺邓盛产的火腿全国闻名，而他们这两组要去诺邓村体验手工火腿的制造过程。现在恰好立冬已过，正是制作火腿的最好时节，在对的时节对的地方自然是可以做出最传统的风味。
　　抵达诺邓村之后，几人来到一家农家乐。这期的居住条件远比之前几期要好得多，也不用再为住所和饮食犯愁。中午吃的菜就有清蒸火腿，柏明蕊连连称赞，甚至问能不能买几只火腿带回去。招待他们的村民连连摆手，他们的火腿都是自产自销，除了村里的一个厂子做的火腿，家庭小作坊都不会对外销售。
　　柏明蕊感到可惜，还想带回去给家人尝尝，又问导演：“那我在这边自己腌的可以带走吗？”
　　导演点头：“当然可以带走，不过人家一条火腿的制作周期都是三年，这边气候条件与众不同，你带回去摆三年味道肯定有差别。”
　　村民提议可以去村子里的火腿厂问问，那里有小规模生产外销的火腿，但听说订单颇多，能不能排得上就不得而知了。
　　柏明蕊叹气，难得想当个吃货怎么就不给机会呢？
　　虽然生活的条件有所提升，但任务条件却变得更加尖刻。因为制作做火腿并不是只要给生猪腿码上盐就可以，而是要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熬盐。
　　这里的火腿味道独特，皆是因为使用的盐都是从一口古井里的卤水熬出来的。现在并不是熬盐的最佳季节，出盐率也不高，想腌制两只火腿最少要用掉五斤粗盐，第一步熬盐将是至关重要的步骤。
　　两组人跟着村民一起学习窃土灶台，架上锅灶。林方唯正在烧灶台，柏明蕊挑着卤水回来，一头汗，问村民够了没有。村民摆摆手，让他最少再挑几个来回，不够还要再去。
　　柏明蕊捶捶肩头，林方唯站起来把柴递给他：“你来烧，我去挑水。”
　　林方唯拿起扁担去挑卤水，路上遇到回来的顾南伦，两人打个照面。林方唯主动打招呼：“南哥，这是第几趟了？”
　　顾南伦肩头火辣辣酸痛，他为了能少去几趟，桶里装得满满当当，但因为平衡掌握不好，一路上跌跌撞撞，已经洒了半桶。还遇到不对盘的林方唯，镜头在前面，他不得不笑着回答：“第三趟了。”
　　林方唯拿着空桶站在田埂上和他唠嗑，你们灶台砌得如何、还打算再挑几次卤水。顾南伦暗暗咬牙，肩头又酸又涨，还不能放下。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只要一放下，就绝对不会想再把这两桶卤水给挑起来。
　　“等会儿见。”林方唯和他挥挥手，终于走了。
　　顾南伦松一口气，挑着卤水继续往前走，结果脚下一个打滑，哎哟一声，仰面摔下去，两桶水全部浇到泥土地里。
　　“……”顾南伦捏拳，遇上林方唯果真没好事！
　　林方唯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顾南伦摔了一跤，想过去帮忙结果人已经爬起来，拿着空桶悻悻而去。
　　林方唯耸肩，对着镜头表情十分无辜：“南哥运动神经真不行，缺乏锻炼。”


第73章 忍耐
　　林方唯挑着扁担，来回两次, 村民终于说够了, 可以准备熬盐了。
　　卤水被倒进大铁锅里熬煮, 灶里要看着火, 锅里要用大铁勺不停搅拌，柏明蕊和林方唯轮流上阵, 配合还不错。村民坐在一旁, 翘着腿抽着水烟筒, 时不时指点一两句, 对着镜头夸奖“两个娃儿板孔（两个孩子做得不错）”。
　　一转眼天色渐暗，柏明蕊想去看看邵影和顾南伦那边进度如何。林方唯让他放心，这边已经差不多了, 他来看着灶。柏明蕊绕去隔壁小院，过了一会儿回来：“连咱们三分之一都没熬到, 卤水不够，顾南伦又去挑了。”
　　没一分钟, 邵影过来了, 看见他们旁边的盆里已经有半盆粗盐, 惊讶不已：“你们怎么这么快？！”
　　柏明蕊立刻抬手：“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啊！男人最忌讳这个词！”
　　林方唯笑了下, 邵影无语，回头跟摄像师说：“小哥你作证啊, 是他在开车，我是无辜的。”
　　邵影找个小板凳坐下来，托着腮看着他们熬盐, 林方唯问：“不回去看着火吗？”
　　“哪有火看啊，卤水都不够，”邵影摊开手，“你师兄水还没挑够呢，每次回来都洒得只剩半桶了。”
　　柏明蕊虽然和顾南伦不熟，但也不妨碍他的吐槽：“哎呀人家是清秀小生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正常的嘛。”
　　邵影指着林方唯：“方唯比他还清秀呢，挑水可熟练了。”
　　这倒是真的，柏明蕊也承认，林方唯那挑水的熟练程度他都惊到咋舌，一问才知道是在《乱世》的剧组里磨炼的，基本掌握了扁担的着力点，一路回来水桶满满当当，洒得很少。
　　三人在一起聊天，顾南伦找过来，脸色有点难看，还要强行微笑：“卤水够了，咱们快去熬盐吧。”
　　邵影点头，说不定今天熬不完，可能要拖到明天才能交差。
　　顾南伦走在前面，邵影跟在身后。他的肩头隐隐作痛，可能已经破皮肿起来。没办法，跟这个Omega在一起，还是比他咖位大得多的前辈，这种粗活重活怎么可能让他去做？只能自己受着。
　　他和邵影没什么交集，唯一有共同联系的点就是林方唯，聊着聊着就会不小心拐到林方唯身上，然后就出不去了。顾南伦压根就不想提起，还要装得自己像个好师兄，说着违心的奉承话。
　　天色已黑，小院里的土灶台还亮着火光，教他们熬盐的大婶端来饭菜，邵影让顾南伦先去吃，顾南伦已经饥肠辘辘，还要保持着绅士风度，让邵影先去，他来看着火。
　　邵影走了，和大婶进去吃饭。顾南伦坐在火堆前，盯着跳跃的火苗，就像是受到一种催眠的蛊惑，一种困顿感袭来，勺子搅动的动作也慢下来。
　　这种突然犯困的时刻每个人都经历过，学生时代在课堂上忽然的困顿，头点得像鸡啄米，什么都听不见去。这种时候的思绪是最混沌的，不论身处何地在做什么，就想赶快倒下好好睡一觉才好……
　　“喂！要糊底了！”
　　顾南伦猛然惊醒，手中的勺子已经被邵影夺走。邵影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正把锅底已经熬出的盐给舀上来。顾南伦赶紧站起来，幸好幸好，井盐没出什么状况，否则的话他今天的罪都白受了。
　　顾南伦的心跳还没平复，赶紧谢谢邵影，邵影端着碗表情很无奈，他的饭吃到一半不放心出来看一下，果真自己的担心是有理由的，若是完全交给顾南伦脱手不管的话，说不定出来就是一锅黑乎乎的盐巴。
　　这个师兄不太靠谱的样子。
　　林方唯他们的盐都已经倒上模子做成盐饼，吃过晚饭之后一起过来小院帮忙。邵影看见林方唯和柏明蕊，赶紧招手：“来来来，再不来我们就要熬夜了。”
　　在四人合力协作下，邵影这一组的井盐终于全部倒模装好。一看时间，已经九点，明天还要早起去集市挑猪腿。
　　顾南伦累了一天，晚上换衣服一看，肩头那里红肿一片，碰一下生疼。他发消息给助理，让他带着活血散瘀的药酒过来，小助理很快赶来，关上门：“南哥，您没事吧？”
　　摄影师不在跟前，顾南伦也懒得装下去，语气极其不善：“当然有事，老子的肩都要费了。快来帮我擦药酒。”
　　小助理应一声，拿跌打药帮他擦淤血。肩头那一块火辣辣的，疼痛更甚，顾南伦怒气又上来：“下手有没有数了？！把我胳膊弄伤了你赔得起吗？！”
　　小助理不知所措，自己也没用多少力，只是轻轻把药酒揉开而已。他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尽量把动作放轻，同时观察着顾南伦的神色，看见他皱眉赶紧道歉。
　　顾南伦龇牙咧嘴：“要你有什么用！回去就跟公司打招呼，把你辞了！”
　　小助理吓坏了，一个劲的鞠躬道歉，说了不少好话。顾南伦嫌他烦，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把人赶走。
　　伺候好南哥之后，小助理拿着药酒出去，刚出门眼眶就湿了。
　　他也只是个刚踏上社会的青年，在父母眼里还是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被爹妈这么骂过，跟了顾南伦之后，责骂几乎成为家常便饭。
　　没办法，他也没得选，生活不易，一直安慰自己熬过去就好，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怎么了？”邵影刚洗过澡，出来正好碰见小青年在院门口哭丧着脸。
　　小助理赶紧擦擦眼睛，露出微笑：“没事没事，我去睡了。”
　　邵影看看顾南伦的房间，轻声问：“被骂了？”
　　小助理不敢回答，邵影拍拍他的肩，声音压得更低：“我能感觉出来，他看上去没有表面上脾气那么好。有些明星就是这样，把助理当成出气筒，谁不是爹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有点名气就金贵了？”
　　听到这话，小助理的眼眶更红，泪水夺眶而出。他咬着唇强忍着，摇摇头，声音带着哽咽：“以后、以后就好了。”
　　邵影叹气，感觉这孩子不容易，看上去就老实巴交一副好欺负的样子，跟在顾南伦身边肯定没少吃苦。他陪着小助理一起回去，路上一直耐心宽慰，让他别记在心里，这一行就是如此，既然吃的这碗饭，就免不了会受一些罪。
　　“有没有想过跟别人？”邵影问。
　　小助理愣愣摇头，他哪里有资格挑自己的出路，又不是像明旭阳那样的金牌助理，大把的明星求着他来当助理。像他这种没什么阅历和经验的新人，公司里一抓一大把，都是听上头调遣，让去哪里去哪里，多苦多累都不能抱怨。
　　“如果你真的压力很大的话，我建议可以换个人跟，免得你对助理这份工作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邵影拍拍他的肩，“其实明星和助理、经纪人都是相互依存的，并不是像你这样一味的被差遣，受委屈，吃力不讨好。”
　　“我知道，但是……我没什么能力，也不能和公司开口。”小助理低着头，同进公司的朋友也有跟到非常好的艺人，彼此像是兄弟姐妹一样相处，不过他没这么幸运，一开始走的路比较倒霉而已。
　　“这一点的话，我觉得林方唯可以帮你。他和你们宋总的关系，估计一句话你就能脱离苦海了。”
　　小助理抬起头，眼神里透露出犹豫。他对林方唯一直没什么偏见，甚至感觉他很出色，不过因为南哥的原因，也不敢与他多接触。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贸然去找他，还是这种事情，恐怕也不太好吧？
　　邵影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提议而已，决定在你。以我对方唯的了解，他不会介意帮你这个小忙，能者多劳，方唯肯定不会拒绝。”
　　和邵影分别之后，小助理回到房间里。由于农家乐房间紧张，他和曾凯住在一起，进去时曾凯正在打电话，看他一眼，又把视线挪开。
　　“嗯，好，开机发布会的时间发给我就好，等我们回去就做准备。”
　　曾凯挂了电话，小助理坐在床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是别问了吧。他的内心还是很胆怯，也不敢迈出这一步，默默洗漱之后上床睡觉了。
　　曾凯推推眼镜，总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即将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跟着村民一起去集市，背着竹篓，是用来放猪腿的。顾南伦的肩头还疼着，幸好竹篓并不重，没什么分量。邵影问了几次，要不要他来背，顾南伦都很硬气的说他来，不能让Omega做这种体力活。
　　林方唯则是和柏明蕊两个轮换着，他们两个Alpha没什么不好意思，彼此都不客气。可能由于年轻时的遭遇太过相似，林方唯和柏明蕊短短两天时间兄弟情谊建立得异常坚固，并且还不是那种表面做派，而是正儿八经互损的那种真感情。
　　诺邓火腿的腌制都是采用整腿，一只猪腿的分量不轻，装在竹篓里沉甸甸的。柏明蕊抢先把竹篓背起来：“这段我来。”
　　林方唯抬头看看云雾缭绕的山谷：“猜拳吧。”
　　平坦的大路当然好走，上山可是要体力的，柏明蕊倒是不呆，他也不傻啊。
　　心思被戳穿，柏明蕊痛心疾首：“诶，有意思吗？”
　　林方唯点头：“有意思。不然全是你背。”
　　于是在镜头前，两个Alpha开始猜拳。三局两胜，彼此一胜一负之后，最后一局，林方唯的手背在身后，柏明蕊也是同样的动作，问：“你出什么？”
　　“剪刀。”
　　听他回答这么干脆，柏明蕊断定他是在睁眼说瞎话，肯定不是剪刀。如果是石头和布其中一个的话，出布最划算！大不了打个平局再来一次。
　　“你出什么？”林方唯问。
　　柏明蕊傲娇回答：“干嘛告诉你。”
　　林方唯笑笑没说话，邵影充当解说：“观众朋友大家好，现在正在直播‘你的猪腿由谁背’最终回合！双方选手准备，开始！”
　　柏明蕊信心满满，然后林方唯真出了剪刀。
　　“……”柏明蕊有点抓狂，“你怎么真出这个？”
　　林方唯黑漆漆的眼眸里带着笑意：“不然呢？”
　　柏明蕊感觉自己被坑了，直呼林方唯真是太坏。愿赌服输，认命这一段路让给林方唯，他来背山路。
　　林方唯对着镜头叹气：“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啊，真脆弱。”
　　顾南伦才懒得看他们这些幼稚的小把戏，猪腿背上之后，他的肩头变得更加疼痛，还不好意思跟邵影说来换一下。
　　真是脸面害人，早知道就不该把话说那么满，现在真是自作自受。
　　上山的山路陡峭，几人在闲聊，不过顾南伦没什么心思，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肩头那里。人就是这样，在意什么就会时不时关注一下，结果越关注疼得越厉害。
　　林方唯忽然说：“南哥，小心腿。”
　　顾南伦下意识回头看背在竹篓里的猪腿，邵影赶紧提醒：“不是猪腿，是你自己的！”
　　话音刚落，顾南伦一脚踢到一块横在石阶上的粗壮圆木。
　　疼痛感从脚尖传到天灵感，顾南伦立刻蹲下捂住脚，瞬间飙泪。
　　几人赶紧围过去，关心顾南伦的情况，这其中也包括林方唯。顾南伦还蹲在地上捂着脚，已经疼到无法思考，脑中只冒出一个念头：林方唯！我和你势不两立！
　　柏明蕊也在调侃：“你要跟南哥说小心脚嘛，都是你的锅。”
　　林方唯主动承认：“哦，是我的用词错误，南哥，对不起。”
　　顾南伦回头看着他，林方唯眼眸黑黝黝的，哪里有半点对不起的意思在里面。
　　邵影让他坐下来休息休息，顾南伦腮帮鼓着，头一次在镜头前表现出不耐，似乎已经忍耐到极限。


第74章 精神打击
　　顾南伦由邵影搀扶着一瘸一拐回去，他的竹篓是林方唯背上山, 到达农家乐的小院里, 顾南伦露出抱歉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 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客气什么嘛，互相帮助啊。”柏明蕊勒着林方唯的脖子, 帮他回答了。林方唯这个赢了猜拳的还跟他落得一样的命运, 负重爬山, 柏明蕊心情极好。
　　林方唯去厨房里把猪腿放好, 邵影把顾南伦扶回房间里休息，随行的医护人员已经看过，右脚脚趾扭伤, 充血红肿，先冷敷再用点云南白药, 注意休息就好。
　　幸好剩下给猪腿上盐的工作并不困难，邵影一人就能完成, 他让顾南伦好好休息, 这两天辛苦了。
　　节目组导演并不在诺邓, 而是在大理。得知消息之后, 让医护人员好好照看，要是扭伤严重的话赶紧就医, 绝对不能耽误。
　　顾南伦坐在竹床上，小助理把新买的药拿来，还贴心的准备了止疼片。
　　“南哥, 我帮你上药？”小助理小心翼翼问。
　　顾南伦脸色阴沉，他的腿在疼肩在疼，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的炸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和林方唯打一架，管他什么节目不节目的，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这段时间受的气已经够多，快憋坏了。
　　见他不回答，小助理也不敢随便说话，拿着云南白药喷雾哆哆嗦嗦站在一旁，等着南哥的指示。
　　“他算什么东西。”顾南伦咬牙切齿，声音里蕴含着愤怒。
　　小助理不知该怎么说，他没看出林方唯有什么针对性举动，感觉像是南哥过于在意才会这么敏感。在他们这些外人看来，林方唯的表现相当正常，大部分时候还很尊敬这个同门师兄。
　　“南哥，先上药吧。”小助理打开药瓶，刚碰到顾南伦的腿，被挥手打开：“别烦我！”
　　金属药瓶滚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木门被推开，那个小圆瓶滚着滚着，正好滚到林方唯脚边。
　　林方唯捡起药瓶，看着屋子里神色各异的两人，顾南伦正在气头上，根本懒得再做表面功夫，语气十分生硬：“你来干嘛？”
　　“来看看南哥怎么样了，关心一下。”林方唯进来，对小助理说，“这里交给我吧，我来帮南哥上药。”
　　面临这种情况，小助理左右为难，瞄一眼顾南伦，又看看林方唯，衡量之后轻轻点头：“好，我、我先出去。”
　　顾南伦脸色更难看，回去就把这没用的家伙给辞了！
　　小助理体贴把木门带上，林方唯拿着药瓶，打量着顾南伦横在竹床上的腿，五个脚趾三个肿起来，趾尖有紫黑的淤血，轻描淡写道：“好像伤得不轻啊。”
　　不提还好，一提顾南伦就炸了：“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林方唯极其无辜：“我做什么了？我还提醒你了啊。”
　　顾南伦快气糊涂了，他最讨厌看见林方唯这副装无辜的样子，分明就是他的锅还要装得好像一朵小白花，真是心脏到极点。
　　“你也玩够了吧？从第一期开始我就被你折磨，现在都受伤了，还要怎么样？！”顾南伦恶狠狠瞪着他，大声吼起来，“你以为你有背景就能对付我？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信不信我全抖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林方唯盯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抖出去，大家只会指责你敏感多疑无理取闹而已，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坐下来翘起腿：“还是说，你想连下药的事也一起吐出来？”
　　顾南伦被狠狠噎住，猛然清醒。这件事如同当头棒喝，让他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林方唯慢悠悠道：“我既然敢找你，自然有证据。徐印、你们收买的服务员，都是人证，如果追究起来的话，这应该算是犯罪吧？”
　　顾南伦放在身侧的右手紧捏成拳，林方唯给他下一剂猛药之后，神色如常，还打开药瓶帮他喷药。
　　屋子里一片安静，焦灼的只有顾南伦，如坐针毡一般神情紧张。云南白药接触到伤处引来的疼痛也被心中的惊恐压过去，头顶就像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斩断他的前途，甚至还有可能面临一场牢狱之灾。
　　“……你到底要怎么样，”顾南伦沉声开口，“你如果想报案，早就去报了，拖到现在像用钝刀杀人一样折磨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林方唯耸肩：“不做什么，和南哥促进促进感情啊。比起干脆利落的解决，我觉得现在这样更有意思。”
　　顾南伦算是看出来了，林方唯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折磨他来的。下的药到底有没有早成林方唯的损失，顾南伦不得而知，但已经给自己带来精神损失，这是肯定的。
　　他紧咬牙关，忽然后悔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林方唯这家伙根本不似外表那么纯良，得罪他的话，他表面云淡风轻装作无事发生，背地里却是想着法子折腾人，从精神上把别人弄崩溃为止。
　　真正的阴险恐怕也不过如此。顾南伦腮帮鼓着，呼吸声粗重，已经半点没有平时明艳的偶像形象，整个人仿佛一只在荆棘丛里被刺得头破血流的困兽。
　　林方唯帮他上过药，还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拆开止疼药倒一片出来放在旁边，弄得像模像样。
　　“其实应该感谢你才对，”林方唯把水杯递给他，“那杯香槟不是我喝的，是杭哥。如果不是因为那杯酒，可能我还没那么快能得到心上人。”
　　顾南伦睁大双眼：“是、是沈哲杭……？”
　　“巧不巧？杭哥原先一直和我僵持着，因为那杯酒，乖乖躺了下来，”林方唯微笑，“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Alpha，我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谁占主导地位，多亏你那杯酒，一切已成定局。”
　　“所以，当然要好好报答你了，师兄。”
　　顾南伦口干舌燥，紧张咽一口唾沫。极星集团的老板，光是听起来就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知道下药的事吗？会不会已经准备好让背后的律师团起诉到最重量刑？
　　慌乱恍惚之间，一阵敲门声传来，邵影在门外喊：“方唯，出来做火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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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方唯应一声，把水杯塞到顾南伦手里，冲他眨眼：“好好休息啊，南哥。”
　　他出门之后，邵影问他顾南伦情况怎么样了，林方唯说挺好的，不用多管。
　　小助理在院子里站着不敢动，邵影低声暗示：“方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方唯大概也能猜到什么情况，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平时一定没少受欺负。小助理抬头，目光和林方唯对上，眼中带着一种欲言又止和怯懦，又把头低下去。
　　节目后半段顾南伦几乎没有再出镜，直到录制结束，都在躲着林方唯，尽量回避和他的接触。临别时众人一起录结束语，顾南伦状态不好，在镜头前几次说错话，被提醒之后尴尬笑笑，显得精神十分恍惚。
　　林方唯和他握手，笑容纯良无比：“南哥，很期待我们能有下一次合作，再会。”
　　顾南伦唇角微妙抽搐：“呵呵，再会、再会。”
　　经此一役，他已经产生心理阴影，回去之后所有的行程一定要重新安排，尽量避开林方唯。
　　《深山，在呼吸》完美收官后，林方唯风尘仆仆，没急着回家，而是绕去公司找沈哲杭。
　　沈哲杭今天在开股东大会，自从公布恋爱状况之后，最近极星的股票一路飘红，由此可见大家对林沈两家的联姻期望值颇高。大股东们一个个乐呵呵，他们只要看到极星的市值在不断上涨，他们的分红每年不断提升就够了，因此对沈哲杭这段联姻相当赞同，和和气气等着喝喜酒。
　　散会之后，温昀廷的胳膊挂在沈哲杭肩头：“你看，我说的吧，那些老家伙眼里只有钱，谁管你和林方唯关系曝光有什么影响。”
　　沈哲杭翻个白眼：“那是因为对方是林家，换个人试试。”
　　那倒也是，因为林方唯的身世原因，反馈才会如此良好，是一段“佳话”。否则的话他被爆出随便包养哪个小明星，那就是桃色新闻了，弄不好就要被口诛笔伐。
　　“对了，我有张表要拿给你，等会儿上来。”温昀廷下楼去拿东西，沈哲杭回办公室，Monly来报告，林先生来了。
　　沈哲杭让她去泡两杯咖啡，他知道林方唯今天回来，不过没想到居然又来公司，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似的。
　　林方唯躺在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上拿着手机玩游戏，看见沈哲杭进来，支起半个身子露出微笑。
　　“杭哥。”
　　沈哲杭把外套随手放在桌上，松松领带：“怎么没回家？”
　　“想你啊。”他起来走到桌边，动作熟练搂着腰把人带进怀里，蹭着对方的鼻尖，“沈总晚上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顿饭？”
　　两人贴在一起，彼此分享着对方的呼吸，沈哲杭在他的唇上啄一下，而后又轻咬一口，含糊不清说：“……约我，没预约怎么行……”
　　林方唯笑声低沉，扣住沈哲杭的手交握在一起，同时加深这个吻，就当做是临时预约了。
　　气氛不断升温，变得暧昧而旖旎，门忽然被推开：“哲杭，这张表你看一下，我觉得――”
　　温昀廷的话戛然而止，对面两个靠着办公桌搂在一起的Alpha偏头看着他，一个一脸无辜一个懊恼皱眉。
　　Monly端着咖啡，惊呼：“温总，您怎么过来了？！”
　　温昀廷也很尴尬，他就不该快下班了还拿什么表上来，这么敬业的下场是什么？打扰老板和他的小情人卿卿我我，脸皮薄的沈总怒起来年底奖金最少减半。
　　Monly也不停道歉，是她的错，没有拦住温总，打扰老板和林先生，非常抱歉。
　　沈哲杭把林方唯的手从腰上拿下来，轻咳一声：“过来，有事快说。”
　　温昀廷长话短说，原本有一段长篇大论，缩略成三个字――有问题。
　　沈哲杭当然知道有问题，否则温昀廷都不会临下班找上门了。林方唯很自觉，贴过去在耳边低语一句，沈哲杭白净脸皮立刻泛上薄红，瞪他一眼，让他去旁边待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温昀廷不用问都知道，林妹妹肯定提出了什么不人道的要求，办公室Play啊角色扮演之类的，他懂的他都懂的，因为他家里也有一个这么无聊的Alpha，多次提出无聊的要求。
　　男人啊，就是难以脱离低级恶趣味的。
　　沈哲杭拿着笔，耳根还因为林方唯那句话而烧红。
　　“杭哥，咱们晚上不去吃饭了，在办公室吃你好不好？”
　　吃你大爷。沈哲杭愠怒。


第75章 专属情歌
　　《深山，在呼吸》第二季完美收官, 随着播出的期数增加, 林方唯人气不断抬升, 圈粉无数。很多原先对他无感的路人, 因为他在这档节目里表现出的真性情动了心。
　　整整十二期，林方唯基本没什么表演痕迹, 也没有像很多明星刻意要在镜头前立什么人设, 很随性的把录节目当做社会实践, 顺便不动声色的整一整顾南伦。
　　他表现出的很多特质都很真实, 网友们刚说小林哥哥好温柔，下一秒立刻被一顿嘲讽打脸。比方说和苏夙的组合，前一秒大家还欢呼这对CP现场发糖, 而后苏夙摔了，手举着鸡蛋, 林方唯把他扶起来，开始取笑嘲讽。
　　“运动神经差”“保护好脸, 恰饭重要”“平地都能摔”, 他每说一句, 后期就给苏夙的胸口插上一箭, 加上苏夙那种绝望委屈的表情，让人刚建立起的甜宠CP梦瞬间破灭。
　　还有最后一期和柏明蕊一起去云南, 两个Alpha就像是在说对口相声，捧逗位置经常互换。吵起来不像开玩笑，感情好起来的时候又仿佛是亲兄弟。明明也没有刻意想要制造笑点, 但是两人聚在一起聊着聊着，镜头都开始晃起来，摄像大师扛不住先笑为敬。
　　于是林方唯那些嘴贫的部分都给截成GIF动图，广为流传。粉丝们直呼太喜欢了，原汁原味，没有任何人设的调味料，有自然原始的内味儿了。
　　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天然不做作的帅哥太少了，看看师兄顾南伦，简直像个综艺黑洞，只要和Omega在一起合作，无数次强调他是Alpha，他来做，强行霸总范儿。
　　关键是你想当霸总没毛病，你要有能力啊！第一期炒菜，菜糊了，林方唯做的鱼汤面；第二期住山洞遇到老鼠，吓坏了，人家女歌手来赶走的……每一期都有那么让人无语的一两个点，吐槽都吐槽不过来，脾气还不太好，有那么几个不经意移过去的镜头被网友捕捉截图，作为顾南伦摆脸的铁证。
　　本来想参加这个综艺挽回一些人气，没想到又被推上风口浪尖。顾南伦因为脚趾扭伤已经在家修养了半个月，去参加真人秀不仅吃了苦，还被林方唯狠整一顿，网络上又对他冷嘲热讽，整个人变得脾气越发古怪，暴躁不堪，动不动就在家里摔东西发脾气。
　　他的经纪人一开始好言好语相劝，别和林方唯有摩擦，得罪他没好处，这种小事忍忍就过去了。小助理只知道站着，什么都不敢说，锅碗瓢盆砸了还要再去一样一样买回来。
　　经纪人帮他把今年最后一段时间的通告给安排好，结果顾南伦让他全推了，自己最近不想工作，要好好静静。这下也把经纪人惹火，合作才第一年，大吵一架想撂挑子不干了。
　　两天之后，经纪人再过来，是来带口信的。顾南伦揉揉太阳穴，让他说吧，现在他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小助理泡好咖啡端过来，顾南伦自己没注意烫了手，怒不可遏：“怎么做事的？！笨手笨脚。”
　　经纪人让小助理泡完咖啡就去收拾东西，明天回总公司报道。
　　小助理和顾南伦同时愣住，彼此对视之后，小助理第一反应就是求顾南伦：“南哥，我知道我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能不能请你别辞了我？”
　　顾南伦也一头雾水，他没有和公司开口要辞人，虽然这个小家伙不太懂事，自己嘴上总是说着嫌弃的话，但从头到尾也没想过要换助理。
　　经纪人让小助理快去收拾，公司做了决定，给他安排去跟新的艺人，今天之后就不用再过来了。
　　小助理睁大双眼，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顾南伦吼起来：“谁说要换人的？！我的人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换掉？！”
　　“和你商量？也不看看你这一年来的数据多差，”经纪人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你要是不服气，就去找宋总。这次不是许总做的决定，是宋总开的口。”
　　顾南伦气焰顿消，渐渐变得神色萎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再横也横不过宋衍，宋衍这家伙出了名的不好惹，一句话就有可能把他踢出璀璨星娱；再来一句话保准没一家传媒公司敢接下他，标准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看一看愣头青小助理，摆摆手，语气冷淡：“换了也好，来一个懂事的也不会让我天天上火。”
　　小助理张了张嘴，低着头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公司暂时抽不出人手，新助理的到位时间要等通知。”
　　现在再说什么已经刺激不到顾南伦，他的语气很无所谓：“就是不打算配助理了是吧？我懂的，就这样吧。”
　　经纪人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让小助理东西收拾好了就下来，他们正好顺路，可以送他一程。
　　坐在车上，小助理抬头看看顾南伦的公寓，仿佛还像是在做梦。他轻声问：“我真的可以不用来了吗？”
　　经纪人点头：“对，明天你直接去公司报道就行了。”
　　车辆启动，小助理始终还处在云里雾里，不明白公司为什么会忽然做这个决定。经纪人说：“你应该去谢谢林方唯，能让宋总开口的也只有他了。”
　　小助理愣了愣，缓缓点头，回头再看一眼那间熟悉的公寓，已经渐渐化成一个小点。
　　临近年底，林方唯也闲在家里，不过他是主动休息，和曾凯打过招呼，最近的通告能不接就不接，他想在家陪陪杭哥。
　　明旭阳好容易脱离苦海，重新上岗，这下可好，自己伺候的祖宗不想工作，提前给他们放大假。
　　如果林方唯进娱乐圈的目的是捞金，那像他现在这样的行程安排远远够不上“敬业”二字。曾凯尽量帮他把年前的时间都空出来，不过有那么几个是不能推的，比如说知名卫视的大型跨年晚会，那可是流量大户，有钱有势，恨不得把娱乐圈的顶流全给请上，既然主动来邀请林方唯，说明已经把他摆在新生尖端流量里，这么大的面子可不能不给。
　　剩下的就是陆晋宣的演唱会，同样摆在年底，一个在30号一个在31号。不过这个活动曾凯没有强制，随林方唯心情，想去就答应，不想去就回了。
　　“30号不是唯唯生日吗？”明旭阳提醒。
　　曾凯当然知道是他的生日，所以才会尊重林方唯的意见。虽然大部分明星都会弄个庞大的生日会，接受众多粉丝的爱意和祝福。但了解林方唯的都知道，他哪需要这些，他只想和沈哲杭过二人世界就够了。
　　林方唯在考虑，食指点着下巴，先和陆晋宣联系，问他去的话要唱什么歌。
　　陆晋宣很随意的说：“只要你来！随你唱什么！”
　　林方唯脑子里的音乐盒已经在挑选表白神曲了，陆晋宣又补充：“但必须是我的！”
　　“……”林方唯找了一圈，好像并没有特别合适，“算了吧，我找不到想唱的歌。”
　　“！你小子！”陆晋宣急了，问他想要什么类型的，我创作的歌曲成千上百首，数十首金曲广为流传，还找不到让你满意的？！
　　林方唯解释，有满意的，但是没有特别符合心境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陆晋宣深吸一口气：“写，我给你写。”
　　林方唯挂了电话，旁观的明旭阳和曾凯纷纷无语，明旭阳轻声问：“现在陆晋宣一首歌卖多少？最少要七位数了吧？”
　　曾凯低声回答：“钱倒是其次，首先看他肯不肯写。”
　　陆晋宣和林方唯卯上了，一个星期不到词曲一起出来，先传给林方唯听一遍，问他满不满意，满意的话就来录个Demo！
　　流畅优雅的旋律从耳中流淌，这首情歌采用的是双副歌的形式，既让陆晋宣炫了技，又增加一定高级感。林方唯这一次真真切切被陆晋宣惊艳到，天王的实力不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网络上诋毁的江郎才尽，相反经过岁月的沉淀过后，情歌里多了很多人生的阅历和感悟，意境极佳。
　　他没听完就打电话给陆晋宣：“陆哥，这首我买断，你开个价。”
　　陆晋宣完全没考虑到这一层，他本来是想写完之后出一张EP直接让林方唯唱的，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要直接买断？有钱都不赚了？
　　林方唯无所谓，他说这首歌只想唱给一个人听。
　　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上，陆晋宣开了一个友情价，负责帮林方唯把这首歌全部做好，和他约定好12月30号那天演唱会唱一次，其他场合想不想公开就看林方唯自己的意思了。
　　沈哲杭最近听说林方唯年前都不会出远门，但是他不行，年底都是最忙的时候，看看去年就懂了。好容易找着时间空闲下来，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还给粉丝堵个正着。
　　林方唯终于体会到明旭阳之前说过的被疯狂粉丝围攻是什么感觉，沈哲杭扶着手推车，淡定站在一旁等他签完名。超市里挤得水泄不通，几乎堵到收银口，工作人员来提醒，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影响到顾客正常购物了。
　　林方唯拿着笔，指指前面的人群，他正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你们赶紧来帮忙。
　　于是保安一起过来，把人群遣散，沈哲杭看一眼购物车，冰激凌都化了。
　　他们拎着两个购物袋回去，在去车库的路上又遇到半路伏击的粉丝，沈哲杭皱眉：“再不回去冷冻食品都要化了。”
　　林方唯牵着他的手，和粉丝商量，今天能不能到此为止，他要回去跟老婆做饭。
　　“……”沈哲杭在暗处踢了他一下，谁是你老婆？
　　有女粉丝举起手机，冒着星星眼：“唯唯！我是你们夫夫的真爱粉！能不能让我拍一张做留恋啊？”
　　在这一点，林方唯相当宠粉。摘下墨镜，捏着沈哲杭的下巴偏头就是一个轻吻。
　　粉丝们尖叫，现场Kiss！赚到了赚到了！这份狗粮吃得我一本满足！
　　沈哲杭耳尖泛红，懒得理他，绕开他自己先回车上去。
　　林方唯和粉丝们匆忙道别，追上沈哲杭，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


第76章 万幸是你
　　演唱会之前，林方唯给沈哲杭一张VIP看台的票, 让他一定准时到现场。沈哲杭知道林方唯是特邀嘉宾, 要上台唱歌的, 一时挺感兴趣：“安排你唱什么歌？”
　　“有三首, 《朔月》和《乱世》，”林方唯拿起一颗草莓塞到他嘴里, “最后一首你猜。”
　　沈哲杭嚼着酸酸甜甜的草莓, 报了几首陆晋宣传唱度非常高的曲子, 林方唯笑着摇头, 都不是。
　　沈哲杭耸肩，他猜不出来，让林方唯自己公布答案。林方唯眨眨眼, 偏头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一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衍最近都在国外，温昀廷和沈哲杭聊起林方唯的生日, 听说他们要去陆晋宣的演唱会，一个登台一个围观, 温昀廷在家也无聊, 立刻附议：“我也想去。”
　　沈哲杭从皮夹里把票拿出来抖了抖：“就一张。”
　　“切, 我想去还不简单。”他打个电话给宋衍, 要宋衍帮他弄张演唱会的票。没半个小时，许尧打电话来, 不要票，直接去后台有人接。
　　温昀廷对沈哲杭笑得得意，沈哲杭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厉害。”
　　所以说嫁给宋衍也不是没好处, 背靠大树好乘凉，他虽然不是圈内人，但是论关系就没怕过谁。
　　30号晚上，沈哲杭和温昀廷吃过晚餐后一起抵达举办演唱会的体育馆，来接温昀廷的是主办方负责人，一口一个“宋夫人”，把温昀廷叫得脸都绿了。沈哲杭偏着头掩口轻笑，看吧，靠关系也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沈哲杭捏着VIP的票，但也一起给负责人领走了，去的是留给赞助商和主办方的位置。有的带着子女、有的带着歌迷朋友，一个个举着荧光棒和应援灯牌，沈哲杭和温昀廷这种一本正经的西装白领坐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就说换身衣服出来吧。”温昀廷脱了西装外套，又把领带扯开，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没那么拘谨。沈哲杭神情淡漠在看美盘，温昀廷把他的手机收走：“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少关注一天股票会死？”
　　“纳指又跌了几个点。”
　　“又跌了？我看看。”
　　于是本来要没收手机的人也一起探讨起美盘最近的走势，两个社会精英在充满青春气息的演唱会现场讨论股票，敬业精神真是让人十足佩服。
　　他们两人靠在一起专心致志钻研行情，忽然沈哲杭的肩头被戳了下，回头一看，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生，CD挡住半张脸，露出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有事吗？”沈哲杭问。
　　小女生怯生生问：“那个、你是、你是沈哲杭……吗？”
　　沈哲杭点头：“嗯，怎么了？”
　　小女生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赶紧拿出手机：“可以让我拍一张吗？我是唯唯的亲妈粉！”
　　“……”
　　温昀廷一直扭头看着，听见“亲妈粉”三个字噗一下笑出声。他见沈哲杭一脸无语的表情，一把搂住他的肩：“哎呀，人家是林方唯的粉丝，拍一张又没什么，是吧？”
　　沈哲杭始终保持着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小女生的双眼盯着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上，眼神开始变得疑惑、惊异且复杂。
　　她吞吞吐吐问：“那个、看演唱会，唯唯为什么没来啊？”
　　温昀廷刚想说林方唯不是要上台吗？给沈哲杭在椅子下踢了一脚，猛然想起林方唯应该是没有公布行程，安排突袭给粉丝一个惊喜的。
　　幸好幸好，差点露馅。温昀廷松一口气，大大方方说不知道，沈哲杭跟他一起来的就对了。
　　小女生眨着大眼睛，又默默把手机收起来：“打扰了。”
　　沈哲杭继续低头看财经相关新闻，仿佛无事发生。温昀廷摇头，真是太冷淡了，你们夫夫都公开了，营业一下有什么关系嘛！
　　沈哲杭用两个字堵住他的嘴――无聊。
　　当明星的是林方唯，他可没想过沾光成为什么万众瞩目的焦点。现在只觉得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认出来，麻烦得很。早知道就应该否认，别和林方唯扯上关系才好。
　　温昀廷摊开手，没办法，身处娱乐圈就是身处放大镜之下，根本没什么隐私可言。宋衍近几年低调了还好一些，两人出去也没必要全副武装跟做贼似的。
　　他们两人在前面轻声交头接耳，全然不知林方唯的粉丝群里搅起一阵风浪。
　　【！！！姐妹们有敌情有敌情！演唱会偶遇沈总，旁边不是唯唯，是另一个男人！】
　　【吓，什么情况？！沈总和别人看演唱会，不是我们唯唯？】
　　【？？？姐妹看仔细再说话啊，沈总出了名的三不沾，唯一的男人就是唯唯了】
　　【[图片][图片][图片]看，唯唯我能认不出来吗？！】
　　【……真不是我们唯唯】
　　【贴在一起一副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我磕的CP刚官宣就黄了？哇的哭出声！】
　　【沈总这是渣了我们帅气英俊美貌无敌（省略一万赞美）的唯唯？？？】
　　短短十分钟，沈哲杭在林方唯的亲妈粉和女友粉眼中已经成为一个霸总渣A了。
　　此时此刻终于有人说了一句公道话：【咦？这不是那个，极星集团二把手吗？】
　　【对，人家结婚了啊，跟宋衍】
　　【当年轰动整个娱乐圈的双A夫夫，好多人死都不信宋衍居然被一个Alpha套牢了】
　　【我信，温温颜值也是能打的】
　　【？这么说来，这是闺蜜组来看演唱会了？】
　　【我看不对，不带他们俩抛弃各自夫夫搞在一起的？天天吃饭工作都在一起，日久生情啊！】
　　【？疑车有据，我想知道怎么生情的】
　　林方唯和宋衍完全不知道各自老婆已经被脑洞大开的粉丝们安排得明明白白，都已经讨论到他俩如果在一起的话应该谁上谁下了。
　　演唱会开场之后，全场灯光熄灭，在一阵刺目的烟花中，升降台从舞台中央缓缓升起。陆晋宣一身颇显青春的潮服，带着一直跟在身边的几位小伙伴露面，全场狂呼起来，荧光棒一起摇晃，绿色星光点点闪耀。
　　沈哲杭皱眉，他自毕业之后基本没有亲自来看过演唱会现场，被铺天盖地的欢呼声炸得耳朵疼。温昀廷倒是挺适应的，还跟旁边的主办方工作人员拿了两根荧光棒，递给沈哲杭一根：“来来来，快跟我追忆一下青春！”
　　沈哲杭的心态平静得像个七八十的老头子，慢悠悠挥两下就把荧光棒放下。陆晋宣的习惯是开场前半个小时绝不废话，先一口气来个几首给大家过过瘾，按着他的话就是――“我开演唱会，等我先唱过瘾再说嘛”。
　　陆晋宣出道多年，金曲太多，开场的几首伴奏一响起，就是全场大合唱的效果，大家嗓子喊哑了，陆晋宣把话筒给粉丝们，还跟着节奏点头，显得很得意：“这样才对，以前要批评你们，唱得都不齐！这次终于像话了！”
　　沈哲杭翘着腿，以听音乐会剧的架势听演唱会。温昀廷年龄比他大，但状态却比他疯魔多了，还跟着粉丝一起狂呼乱叫。在抽粉丝点歌环节，手伸得高高的：“抽我！抽我！”
　　我是想抽你。沈哲杭撑着额瞄他一眼，分外无语。
　　不过陆晋宣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抽的都是VIP席位之外的几个观众，镜头难得给到这边也是给自己老婆和女儿，秀一波恩爱。
　　钢琴正对着看台摆放，陆晋宣坐在钢琴后，琴盖挡住他的脸，只能听见一段优美带着些许诡异感的钢琴音从飞舞的指间流泻。全场一片寂静，这是《朔月》的前奏，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由此拉开帷幕。
　　伴奏响起，陆晋宣停下弹琴，拿着话筒站起来，全场猛然爆发出热烈的尖叫声。坐在沈哲杭身后的小女生疯了：“唯唯！唯唯！是唯唯！”
　　站在舞台上的是林方唯。
　　他今天一身简约低调的黑色衬衫和米白休闲裤，来到舞台中央，把话筒插在话筒架上。黑衣人送上来一个高脚蹬，他坐在上面，一脚踩着高脚蹬一脚随意搭在一旁，长腿优势显露无疑。
　　《朔月》作为陆晋宣最新一首单曲，传唱度虽不及以前的金曲那么广泛，但是跟唱的粉丝依然众多。但到了《乱世》的主题曲《一袭倾城》，全场安静，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现场全部交给林方唯。
　　作为一名演员，林方唯不是专业歌手，唱功算不上出类拔萃，但现场却发挥很好，高音也没有发生车祸现场。小女生在后面和朋友激动讨论：“唯唯要是进歌坛我第一个支持！”
　　两首结束，陆晋宣才跟大家介绍，意外吧惊喜吧，我把唯唯弄来了，你们喜欢嘛！
　　台下再度欢呼，陆晋宣点点额头，忽然问：“今天是你生日诶，怎么会来我的演唱会？”
　　林方唯反问：“你都知道还让我来，故意的？”
　　粉丝们开始哄笑，这两位的正常交流方式就是互怼，已经成为常态。陆晋宣揽住林方唯的肩：“我是故意的啊，因为你在这里也能过生日嘛，既有二人世界也有万人祝福。”
　　大屏幕上忽然出现沈哲杭的脸，沈哲杭一怔，才发现不知何时镜头一直停在这边没动过。粉丝们再度骚动起来，林方唯抬头，对着沈哲杭所在的看台笑了。
　　被那么多人围观，沈哲杭感到分外不适，撑着额视线偏到一边。陆晋宣趁机挑拨：“哎呀人家都不想理你，你说，你是不是强迫爱人过来的？”
　　“算不上强迫吧，有礼物送给他。”
　　“诶？你过生日不收礼还送礼？”
　　“嗯，意义不同。”林方唯拿着话筒，轻声说，“杭哥，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沈哲杭看向他，林方唯目光认真，唇角笑意温柔，尽管距离很远，他也能看见那双眼睛是晶亮闪耀的。他点了点头，坐得正了些。
　　陆晋宣提醒各位粉丝：“我先说好哦，这是一首从未面世的新歌，大家要录像要拍照请尽快，因为这首歌不会上架，你们这辈子也许只能听到这一次了！”
　　粉丝们一听，赶紧掏出手机，有的甚至开了降噪录音。温昀廷低声问：“专门给你的歌？这么浪漫？”
　　沈哲杭瞄他一眼，你收的少了？宋衍隔三差五让人写歌送你，也没见你觉得有多浪漫。
　　所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温昀廷大方回答，习惯了嘛，但是第一次收到的感动还记忆犹新。
　　全场寂静，大提琴低沉的伴奏起调，林方唯闭着眼，右手扶着话筒低声吟唱。
　　假如提前预见
　　故事曲折蜿蜒
　　年轻岁月不知醉
　　命运何曾懂狼狈
　　屋外千窗雪落
　　街头迷雾层叠
　　你送的蔷薇在瓶中枯萎
　　幸好我手持一朵等待的玫瑰
　　沈哲杭静静盯着台上的林方唯，从小相处的画面走马灯般从脑海中闪过。青梅竹马惺惺相惜，却被命运捉弄因为性别分化而退婚，是他先退缩，先从这段感情中抽身。
　　但林方唯没有放弃，一直在耐心等待，如果没有他的逐步逼近，或许他们关系依然如履薄冰停滞不前。
　　别管那些是非所谓
　　承认爱一个人的卑微
　　我无法释怀只能追上你  不求后退
　　万幸你不断被融蜕
　　庆幸我仍旧有余温
　　终于让诗篇停在爱你的结尾
　　是的，他是在不断追上，不断散发着一股热爱的力量，将沈哲杭慢慢融化，最后只能承认对他的感情。
　　伴奏渐渐结束，林方唯轻声唱出最后几句：
　　前十年匆流逝
　　后十年勿追悔
　　隔山海也不可平所念之誓
　　林方唯拿起话筒，看着沈哲杭：“杭哥，今天是我来到世上的二十三年。就像是这首所表达的，我们拥有感情的二十年，不论隔山隔海，都不会轻易被隔断。”
　　全场观众足足有一分钟没有出声，沈哲杭怔愣许久，心湖泛开点点涟漪，后面的小女生被情绪感染，已经哭成泪人。
　　“啊啊啊我的唯唯，要不要这么深情啊，我真的要哭死，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深情的Alpha呜呜呜……”
　　沈哲杭低着头，下意识捂住眼。仿佛也被后面零碎的哭声感染，感觉一点湿意渐渐充斥着眼眶。
　　他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回答，能面对林方唯的表白。或许只能用余生所有的爱来回应这份沉淀许久依然如火如荼的爱情。
　　谢谢。沈哲杭轻声说。
　　该庆幸的是我才对，万幸你一直手持着一朵等待开花的玫瑰。


第77章 新剧本男主角
　　演唱会结束之后，温昀廷自己打车回去, 沈哲杭在体育馆的停车场等林方唯。他扶着方向盘, 食指在上面轻轻敲着节奏, 那首歌叫《曾经假如》, 明明只听过一遍，却不知为何旋律就这么清晰印在脑海里了。
　　也许是曲调太过动听, 歌词太过动人, 林方唯的表白太过动容, 才让人听一遍就久久不能忘怀。
　　车窗被敲了两下, 沈哲杭抬头，看见林方唯那张精致帅气的俊脸正对着他微笑。
　　沈哲杭示意他上车，林方唯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还没说话，沈哲杭先按住他, 一个吻印上去，祝他生日快乐。
　　林方唯很快反客为主, 捧着他的脸把这个吻更加深入, 沈哲杭抱着他的肩头, 余光瞄到有闪光灯在角落里亮起。他含糊不清提醒：“唯唯……记者……”
　　“管他呢。”林方唯才不会因此而停下, 他和杭哥可是光明正大谈恋爱，喜欢拍尽管拍就是。
　　直到吻够了, 林方唯才放开他，看见杭哥白净的两颊飘着薄红，轻笑着问：“我的礼物呢？”
　　今年的礼物本来已经准备好, 但沈哲杭临时改了主意，打算送他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但要先保密，提前让他知道就没有惊喜感了。于是沈哲杭淡淡说：“没准备，都多大了还要礼物。”
　　林方唯非但没有闹脾气，还搂着杭哥，手在他的腰上轻捏着：“那――杭哥就把你自己送给我当礼物怎么样？”
　　沈哲杭翻个白眼，没理他。车开到一家7-11门口停下，林方唯看着他，要买什么？
　　沈哲杭眼神飘忽，让他快去快回，这里不给停车。不懂买什么就别买了。
　　林方唯顿悟，笑得眉眼弯起，没到三分钟回来，凑到耳边说：“买了好几种口味，杭哥想用哪个都行。”
　　回去之后口袋里的东西基本没浪费，夜深人静，林方唯已经沉睡，长手长脚瘫在床上，参加完演唱会回来又辛勤耕作，不累才怪。
　　沈哲杭勾起林方唯的手，找根线顺着他的无名指绕一圈，掐好长度之后给上次定做领夹的意大利设计师发邮件。
　　他抚摸着林方唯的脸，主动低头亲吻。林方唯睡得很沉，被这样骚扰也只是两片睫毛抖了抖，完全没有苏醒的预兆。
　　这么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床上怎么还能那么强悍，真是一个极度犯规的人设。
　　或许验证了温昀廷那句话，感情到达一定程度，也不会在意所谓的面子和自尊。习惯成自然，现在要他去推倒林方唯，反而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一个Alpha，给人睡得还挺开心，真是堕落。沈哲杭捂着额叹气。
　　演唱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曾经假如》的录音在网络上疯传。现存的全都是粗糙带着杂音的饭拍版，有幸去听过现场的粉丝把这首歌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扬言几乎能和陆天王早期出道的神曲做对比，弄得没能去成的粉丝心痒痒，在陆晋宣和林方唯的微博里撒泼打滚，求求放个正式版吧，我们愿意打钱！
　　陆晋宣再次解释，跟他真的没有关系，这首歌已经属于林方唯，他做不了主。人家想唱给老婆一个人听，这是一种独有的浪漫懂不懂？
　　粉丝们哀嚎：【我们不想懂啊！独浪漫不如众乐乐啊！】
　　而林方唯则是保持着不理不睬的态度，《曾经假如》有且只有一个正式版，正在沈哲杭的手机里，当成手机铃声的。
　　这种深情绝美的爱情让网友们落泪，一个个柠檬恰得好酸好酸，沈总不是性冷淡，他是只对咱们唯唯不冷淡，真幸福，最好的唯唯是他的！
　　沈哲杭看到这句笑了，当然了，他什么都不需要，也只是想要林方唯而已。
　　又迎来一个新年，而后没几天，林方唯接的新片《置换谋杀》终于正式召开发布会。这是一部刑侦悬疑剧，并且还加入科幻元素，牵涉到复杂的时空交错平行空间理论，是一部十分烧脑、充斥着严谨科学理论的作品。
　　科幻一向都是好莱坞的宠儿，但近些年国内也开始掀起一股科幻热潮，众多由科幻小说改编的作品被搬上荧幕，《置换谋杀》也是如此，再加入刑侦悬疑，使得这盘棋盘子铺得很大，没有一个优异的导演和编剧，是没办法将这部作品蕴藏的深刻内涵完美呈现的。
　　张S一正是拥有这种能力的导演，他曾获得几次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提名，虽然最后都以陪跑收尾，但足以证明他不凡的实力。当初拿着《置换谋杀》的剧本到处寻找心中理想男主角，好友吴爻数次提到“林方唯”这个名字，大有推荐之意。等到《乱世》上映后，张S一看过林方唯在剧中拿捏自如的表演，当即便让吴爻帮忙牵线，找到曾凯谈档期。
　　这是一部双男主的电影，虽然在当今六性的社会里不存在什么性向问题，但荧幕上的主流配对还是以AO为主，而这部剧很显然是一部双A同性题材，曾凯感觉设定各方面都很适合林方唯，拍板做主，接了。
　　剧本是下半年接的，正巧后续又爆出林方唯的感情状况，性向公诸于世，与这部剧不谋而合，就像是贴身打造似的。
　　开机发布会当天，林方唯见到本剧的另一个男主角祁向泉。祁向泉今年三十岁，和林方唯差不多高，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分外好看，他的下巴偏右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更是给那张花美男般的俊脸增添一股别样的韵味。
　　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将近十年，影视歌三栖巨星，难得的有颜有实力，是现今演艺圈的顶流担当之一。祁向泉处事圆滑待人亲切，和林方唯初次见面也没有半点生分，发布会结束后把他拦下来：“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林方唯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熟络的前辈，见面没聊两句就开始约饭局。张S一恰巧听见了，在一旁撺掇：“去吧去吧，小林和向泉要多接触，多培养培养感情，后期你们俩感情戏很重要。”
　　林方唯笑了笑：“今天真的不行，改天可以吗？”
　　祁向泉摸着下巴，打了个响指：“你要陪你家那位？”
　　林方唯笑而不语，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他今晚并没有和沈哲杭约好一定回去，但如果需要外出的话，是绝对会提前告诉他的。这是一种对伴侣的责任感，就像是沈哲杭所有的行程都会提前几天告诉林方唯，彻底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交给对方。
　　“年纪轻轻就已经收获美好爱情了，幸福啊！”他的眼神飘向一旁，曾凯抬头，四目相接之后，曾凯首先移开视线，抱着臂神色淡然。
　　祁向泉耸肩：“好吧，今天就算了，咱们下次再约。”
　　道别之后，明旭阳开车送林方唯回去，曾凯也顺道搭个顺风便车。林方唯问：“祁向泉人怎么样？”
　　“这个啊，你要问凯哥，”明旭阳从后视镜瞄着曾凯，“凯哥曾经带过他。”
　　曾凯一直看着窗外，表情一直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几年前的事了，人还行，不深交的话还不错。”
　　“不深交？”
　　“嗯，表面朋友可以，交心的话还是算了，”曾凯看向林方唯，“他的城府比你深多了，你玩不过他的。”
　　林方唯也没有想和他交朋友，不过第一次做主角，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好的对戏搭档。曾凯说能处，那一定不差；他说别多搭理，那这人肯定在某方面有问题。
　　有哪些问题，林方唯没兴趣知道，曾凯说单纯拍戏的话，祁向泉演技在线，是个好搭档。林方唯点头，他只要确定这一点就足够了。
　　《置换谋杀》的进组时间定在一月下旬，由于场景是现代都市，因此拍摄地点就在本市。这倒好，林方唯连行李都不用收拾，每天人赶去剧组就行。
　　年会过后，极星集团里还有很多收尾的工作，沈哲杭依旧繁忙，但都会尽量争取晚上回去和林方唯吃晚饭。两人的感情之路已经步上正轨，渐渐产生一种柴米油盐过日子的感觉。
　　“明天要进组了吧？”沈哲杭趴在枕头上，伸手拨着林方唯的刘海。
　　林方唯握住他的手，在唇边落下一串吻：“嗯，要开始忙了，幸好离得不远。”
　　“那倒好，不用去探班了。”
　　听沈哲杭这么说，林方唯把他搂过来，语气像是在撒娇：“那可不行，我还想找机会跟杭哥秀恩爱呢。”
　　“……”在家里没黏够，还要出去秀恩爱，嫌媒体没八卦写了吗？
　　林方唯才不会嫌够，抱着杭哥跟他说有空要来看看。沈哲杭被他闹得烦了，好好好去看你行了吧？我就当成你去深山老林了。
　　转头沈哲杭就在心里骂，要看不能回家看，矫情。
　　隔天一早，明旭阳载着林方唯去拍摄地点。抵达现场之后，祁向泉第一个对他挥手：“方唯！”
　　林方唯也挥挥手，祁向泉走过来，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笑道：“来挺早啊。”
　　“嗯，前辈也是。”
　　“哎，叫什么前辈，跟老头子一样，你叫我泉哥就行了。”他虽然在和林方唯说话，但视线总是飘到别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嗯……你经纪人没来？”祁向泉问。
　　“凯哥今天回公司，等会儿过来，”林方唯感到好奇，“泉哥找他有事？”
　　祁向泉摆摆手，好看的桃花眼眯着：“没事没事，就是问问而已。毕竟以前和凯哥合作过，看见他不在，习惯性问一下。”
　　不过一会儿，曾凯赶到现场。他今天很忙，从公司出来还要去电视台，边看表边给林方唯说一下临时安排的一个广告，详细通告晚上会传给他。
　　明旭阳刚帮他倒好茶水，曾凯站起来喝一口，指指手表：“唯唯，我先走了，那边还约了制作人。”
　　林方唯让他路上小心，曾凯急急忙忙打开休息室的门，和祁向泉撞个正着。
　　祁向泉扶住曾凯，却不是用手稳住他的胳膊，而是抱个满怀。林方唯看得真真切切，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仿佛做过很多回，十分熟稔。就像是他对杭哥那样，有些时候大脑来不及思考，肢体已经先行动起来。
　　“没事吧？”祁向泉松开怀抱，打量着曾凯。曾凯推推眼镜，轻描淡写：“没事，谢谢。”
　　他说完就走，祁向泉盯着他的背影，几秒之后回头笑道：“他还这么忙啊？”
　　“可不是，凯哥就像陀螺一样一年四季都在忙，”明旭阳伸个懒腰，“没办法，要赚奶粉钱啊，拖家带口的男人就是辛苦。”
　　祁向泉的眼神明显变了：“……他有孩子了？”
　　明旭阳也一愣：“诶？你不知道？不会吧，这件事不算稀奇啊，周围人都知道。”
　　祁向泉没说话，在休息室里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短短一刻钟，林方唯似乎已经看出一些名堂，轻声说：“明哥，八点档要开场了。”
　　“啊？”明旭阳看着他，“什么剧？”
　　“年度大戏。”


第78章 迟到的生日礼物
　　而后几天在剧组里，曾凯很少露面。他一向很忙, 年底更是如此, 通告太多, 为了防止撞车几个节目组之间都需要协调时间。虽然现在手里只剩下林方唯一个艺人, 但要适当安排林方唯的行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这个祖宗随时会冒出一些突发状况, 轻易就会把计划打乱。
　　因此剧组这里都是明旭阳在悉心照顾, 他来绕一趟往往都是匆匆打个照面, 交代几句重要事情就走。祁向泉天天和林方唯混在一起, 兄弟感情迅速升温，不过林方唯总觉得他会经常过来有一大部分原因在曾凯身上。
　　下戏之后，祁向泉约林方唯一起去喝两杯。熟络之后, 林方唯对他的邀约也没刚开始那么防备，甚至感觉祁向泉很直爽, 并不像曾凯所描述的“城府颇深”的男人。
　　沈哲杭最近在国外开会，林方唯也不用急着赶回去, 答应下来：“好, 地点你挑。”
　　于是祁向泉带他去了一间很僻静的音乐酒吧, 听说是圈内人开的, 专门接待他们这些没什么隐私的大明星。门口保安查得很严，什么狗仔记者一律不许进入, 保安火眼金睛，伪装多好都会被扒了马甲。
　　进去之后，果真看见一些熟人, 林方唯只在新闻上见过他们，现实里也没有接触过。祁向泉则不一般，像是一朵交际花，走到哪儿几乎都有熟人。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卡座坐下来，林方唯先要了一杯苏打水，笑道：“人脉真广。”
　　祁向泉摆摆手：“你混十年也有这些关系，没办法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打招呼也不好是吧。”
　　他点了一杯教父，又很随意的把烟盒拿出来抖一根叼嘴里，丝毫不在意什么偶像包袱。这一点和林方唯很相似，全然不会关注会产生什么外在影响，只做自己做想做的事。
　　祁向泉揉揉额角：“哎，怎么还没过年，快把这道坎跨过去就好了。”
　　今年新年依旧在二月份，甚至比去年还要晚几天，几乎和情人节撞在一起。林方唯难得八卦起来：“什么坎？”
　　“算命的说我三十岁有劫，今年直到现在都好好的，没想到年尾了真遇上坎了。”他身体前倾，低声说，“还是感情债，要命啊。”
　　林方唯装听不懂，故作迷茫：“你谈恋爱了？没听说啊。”
　　祁向泉和林方唯四目相对，盯着他看着好一会儿，忽然伸手点着他的眉心：“切，装傻有意思？”
　　林方唯笑了：“我是真不知道你和凯哥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细节，但却是清楚他要还的感情债是谁的。并且按着他的猜测，这两个人肯定有一段狗血无比的过去，中间还夹个孩子不是吗？
　　祁向泉叼着烟，对林方唯似乎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挺复杂的。我们之间出了不少事，他带我的时候矛盾就层出不穷，几年前断了联系，他走他的路我过我桥，结果吧……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心里念念不忘，但他都有孩子了，真是意外。我根本无法想象，那么冷淡的人照顾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场景，”祁向泉端起酒杯抿一口，“你跟他相处这么久也清楚吧？他有多冷静。我这辈子就没遇到过硬得像块铁的Omega，发情期都能把Alpha赶出去。”
　　曾凯是Omega，因为能力太强让大多数人都误认成Alpha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也是那股呛口的杜松子酒，让人完全无法把他和柔软的Omega联系在一起。
　　直到此时，林方唯才完全确定凯哥的性别。先前一直有所怀疑，但看他强硬的工作态度和外出住宿从不和Alpha避嫌的情况来看，林方唯只当是自己的嗅觉判断错误。幸好有祁向泉的出现，否则他就要把自己的经纪人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Alpha了。
　　林方唯听祁向泉吐槽曾凯的冷淡，从他的表情能看出在一起的时候估计也没什么特别刻骨铭心的浪漫经历，和沈哲杭相比，“性冷淡”这个称号应该送给曾凯才对。
　　“哎，小林弟弟，”祁向泉忽然靠近，“你知不知他现在的Alpha是谁？”
　　林方唯摇头，没听说，凯哥像个工作狂，完全没听他透露过有关自己的感情状况。打电话给他，有一半的可能性是在工作或者去工作的路上，另一半是在家带孩子。
　　见林方唯也不清楚，祁向泉有点沮丧，叹气：“我还想看看是谁能让他心甘情愿生孩子呢，真是可惜。”
　　“嗯？”林方唯随口问，“孩子不是你的？”
　　“我也想是我的啊，”祁向泉有点崩溃，捂着额，“我打听过了，他的女儿才两岁，按时间怎么算都不会是我的。”
　　林方唯被苏打水呛了一口，抽张纸擦擦嘴角。他低着头沉默不语，如果没记错的话，凯哥孩子过了年就三岁了吧？
　　算了，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事，如果曾凯想隐瞒的话，那消息从林方唯这儿泄出去肯定不太好。
　　看着对面的祁向泉一副绝望的表情，林方唯什么也没多说，把杯子推过去一点，喝酒。
　　新年前夕，张S一终于舍得给剧组放大假。这位导演比吴爻还狠，好歹吴爻在年前一个星期把他们给打包出山，他可倒好，剧组开工到腊月二十八，离家远的坐飞机回去刚好赶上除夕。
　　沈哲杭和林方唯是同时放的假，两人一起回家过年。今年去的是夏月家里，他们从十几年前就是这样，两家轮流吃年夜饭，关系一直亲密无间。
　　大冬天，屋外温度零下，林方唯在别墅后花园新盖的室内游泳池里正在运动。沈哲杭坐在池边翘着腿看手机，被热出一身汗，林方唯游到池边探头：“杭哥，下来游一会儿吗？”
　　沈哲杭摇头，他才懒得动，游泳还要换衣服，太麻烦。
　　林方唯露出坏笑，忽然搂住沈哲杭的腰把他拖进游泳池里。沈哲杭吓了一跳，猝不及防落水，手机也一起甩出去，咕咚一声沉到池子下面去了。
　　“……”沈哲杭翻个白眼，让你作妖，闯祸了吧？
　　林方唯游到下面去把手机捞上来，甩了甩水，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耸耸肩：“换一个吧。”
　　沈哲杭泡在水里，衬衫裤子全湿了，林方唯把他压在水池边剥衣服，终于剥到就剩一条内裤，拉着他靠在水池边上：“比一回？”
　　“赢你有什么好处？”沈哲杭问。
　　林方唯想了想，在他的唇上啃一口：“晚上给你在上面。”
　　……这种鬼话听太多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沈哲杭淡淡一笑，戳戳林方唯的额头：“我赢了，一个月不许上我的床。”
　　林方唯沉默，关乎到□□，是绝对不能输的。自己点的火，想办法也要扑灭。
　　沈哲杭找了个游泳镜戴上：“你的游泳从小就是我教的，还想赢我。准备好睡客厅吧。”
　　林方唯也把耳塞拿出来换一副新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赢的话，杭哥一个月不许离开我的床。”
　　“……”沈哲杭面无表情，“开始吧。”
　　两具矫健身体一起在碧波荡漾的水池里划出去，沈哲杭虽然运动神经不佳，别的都是半吊子，但在游泳这一块却能力卓越。在水中比在岸上身体灵活，一个来回之后已经和林方唯拉开一点距离。
　　他们两个自己玩玩的比赛一向都是会游三个来回结束，最后一个来回，沈哲杭先碰到池壁，和林方唯错身而过，忽然被他拉住胳膊。
　　沈哲杭诧异，林方唯拉着他搂到怀里，对着杭哥粲然一笑，在水下吻上对方的唇。
　　被温热池水包裹的吻缠绵、缱绻，数秒过后双双浮出水面，林方唯把沈哲杭压在水池边，更炙热的吻袭来。
　　他们尽情拥吻，双手探索着彼此，忽然泳池的玻璃门被推开，洛宁菁的声音传来：“哲杭，唯唯，吃饭了……哎哟！你们俩孩子――算了算了当我没来过。”
　　玻璃门又给带上，沈哲杭无语，瞪一眼林方唯，怪他不分场合发情。幸好他们还来得及做什么，否则给长辈撞见沈哲杭能臊死。
　　林方唯倒是很坦然，胳膊撑着池沿上岸，再把杭哥拉上来，拿一块大浴巾裹起来。
　　沈哲杭在擦头发，没好气的说：“你就是故意的吧？怕输给我。”
　　林方唯动作顿了顿，嬉皮笑脸的解释：“没有啊，想和杭哥在泳池里浪漫一回，早就想这么做了。”
　　沈哲杭懒得理他，衣服湿透手机报废，这样的浪漫他才不要。
　　林方唯拉着他去楼上换衣服，终于又有机会让杭哥穿“男友外套”了，这次还是从内到外一起换掉。沈哲杭愈发觉得林方唯就是故意的，一环扣一环坏得很。
　　下楼时洛宁菁正在声情并茂的演讲：“在游泳池里的深吻，两个绝美的Alpha湿着身体贴在一起，我的天，我作为真正的亲妈粉我要死了！后悔没带个相机拍下来！”
　　沈哲杭额角青筋跳了跳：“妈，别说了。”
　　洛宁菁不乐意，小两口恩爱是好事，就是你矫情，看看唯唯多坦然。
　　林方唯当然坦然，在秀恩爱这回事上一向不遗余力，就属他最积极。
　　今年的除夕夜做到了去年一起看烟花的承诺，沈哲杭躺在花房玻璃顶上，林方唯和他靠在一起，一颗烟花蹿到半空中炸开，在空中形成一个笑脸的形状。
　　“今年的烟花有点特别。”沈哲杭说。
　　林方唯指着空中：“看这颗，还是动物形状的。”
　　沈哲杭拉住他的手：“想看更特别的吗？”
　　林方唯点头，沈哲杭让他闭上眼，手伸到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红丝绒小盒子。打开盒子，一对造型低调朴素的铂金对戒出现在眼前。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并不惹眼，但戒环里刻着彼此的英文名，代表一种特殊的象征。
　　他感到有点局促，拿出戒指：“睁眼吧。”
　　林方唯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刚巧一朵烟花炸到空中，成为新年最特别的烟火。
　　“迟到的生日礼物。”沈哲杭把戒指戴在林方唯的无名指上，“生日快乐，唯唯。”
　　林方唯惊讶，看着手上的戒指：“杭哥这是求婚吗？”
　　沈哲杭红了耳尖，表情有些别扭，强行解释：“不是，就是――生日礼物。”
　　林方唯笑了，从小盒子里把另一枚戒指给沈哲杭戴上，十指相扣交握在一起。
　　他以为这一步会是他先迈出，这么充满仪式感的行为也只有他才会费心费力，没想到猝不及防收到杭哥的“生日礼物”，顿时被铺天盖地的惊喜感淹没。
　　虽然沈哲杭嘴上不承认，但林方唯已经在心里默认成是一种正式的婚姻约定，是杭哥先提出，想要和他厮守一生的约定。
　　“杭哥，虽然我们原来退过婚，但你是我的，以后都别想逃走了。”
　　沈哲杭瞄到握在一起的双手，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没有想过再逃开。


第79章 每个人有他的故事
　　新年期间，林方唯去赶了一个通告。明旭阳回老家还没回来, 来接他的是曾凯, 上车之后, 林方唯先给他拜年：“凯哥, 新年快乐。”
　　曾凯淡淡一笑：“新年快乐。”
　　他的手伸到后座去整理拖到座位下的小毯子，林方唯回头才瞧见后座上睡着一个小姑娘, 背对着他, 只能看见一头细软偏黄的长发披散着, 身上盖着粉色小熊毛毯睡得正沉。
　　曾凯难得露出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 保姆还没回来，家里没人带，今天只能跟着我出来工作。”
　　林方唯摆摆手, 他根本没有介意这些，而是感觉小姑娘睡在车里太委屈了, 座位又窄又硬，肯定不舒服。
　　于是林方唯提议, 把孩子丢在他家好了, 让他妈妈在家照看。曾凯微微皱眉, 感觉太麻烦林方唯和不相熟的夏月, 林方唯问：“等下凯哥和我去演播厅，孩子能带进去吗？”
　　这也是个问题, 曾凯沉默，半晌后点头：“谢谢。”
　　于是曾凯把熟睡的小公主抱在怀里，跟着林方唯一起去林家别墅。夏月和洛宁菁都在, 看见曾凯抱着个粉嫩的小娃娃进来，要放在这边照看半天，顿时高兴坏了，让他们放心去工作，她们肯定会照顾好这么可爱的孩子。
　　一路颠簸过来，小公主悠悠转醒，拉着曾凯的袖子，奶声奶气唤他：“爸爸。”
　　林方唯只看一眼心里就有底了，这鼻子这眼睛，和祁向泉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下巴上那颗小黑点的位置都一样。
　　曾凯的表情倏而变得柔软，摸摸女儿的头发：“七七，爸爸要去工作，你在这里，有漂亮阿姨陪你，要听话知道吗？”
　　夏月和洛宁菁受宠若惊，真会说话，她们都是够当奶奶的女人，还叫“阿姨”，小嘴抹了蜜吧？
　　七七很乖巧的点头：“嗯，七七在这里等爸爸，爸爸再见。”
　　曾凯开着车载林方唯去演播厅，林方唯不经意问：“七七是不是快三岁了？”
　　“嗯，五月份就三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一直都是凯哥自己在带？”
　　曾凯点头，估计猜到他要问什么，很直白的说：“你看到了，也应该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分手之后有的，只能我一直带着。”
　　还真是这么个狗血的带球故事，林方唯沉默片刻，又问：“为什么不告诉他？”
　　曾凯的回答很果决，这是我女儿，他没必要知道。
　　节目从下午录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曾凯送林方唯回去，顺便把女儿一起接回家。两人在别墅外老远就听到欢笑声，进去一看，洛宁菁和夏月还有家里的佣人一起在陪七七表演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七七穿着一身雪白的公主裙，脸蛋红扑扑的，比洛宁菁手里的红苹果还好看。
　　她看见爸爸回来了，扑过去：“爸爸！”
　　曾凯把她抄起来抱在怀里，露出温暖的微笑。夏月和洛宁菁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七七好可爱，我们好想陪她再玩一会儿，好舍不得，哭。
　　七七也很喜欢两个阿姨，和爸爸说：“阿姨带我去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还有好多好吃的零食，爸爸，这件公主裙好看嘛？”
　　曾凯点点头，对着夏月和洛宁菁道谢：“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沈夫人、林夫人，害你们破费。”
　　夏月让他别客气，七七很懂事，她们太喜欢了才会带她一起出去逛逛街，千万别提什么破费不破费，这就见外了。
　　回去的时候，曾凯手里拎满了东西，又是衣服又是玩具，还牵着一个白雪公主。无意间欠了一个人情，虽然他知道林沈两家人都不会记在心里，但是他却必须要记着，以后在合适的机会帮衬林方唯，这是待人处事的原则。
　　女儿坐在车上晃着两条细长的腿拿着手机看动画片，不知道怎么的点到一个广告，等红灯的时候把手机拿给曾凯：“爸爸，这个哥哥好帅啊！你认识他吗？”
　　曾凯回头一看，表情僵住。手机上的广告正是祁向泉最新代言的国际一线大牌，他是这个品牌首个大中华区代言人，前段时间还上了热搜。
　　看着七七和屏幕里那张俊脸相似的五官，曾凯摸摸她的头发：“不怎么熟，没说过话。”
　　七七噘起嘴：“好可惜啊，我想要帅哥哥的签名。”
　　曾凯和她好言好语商量，换一个可以吗？今天见到的林哥哥，比这个还好看，想要多少签名都可以给你。
　　“哦，知道了爸爸。”七七坐回去，小脸蛋明显充满一股失落。
　　小孩子想要什么都会一直记在心里念念不忘，七七虽然嘴上不说，但眼中的渴望却是真真切切的，曾凯感到烦恼，在年后重新进组之后，找林方唯帮忙。
　　“去和祁向泉要签名？”林方唯有点惊讶，曾凯点头，无奈解释：“七七想要，真不该让她看见那条广告。”
　　林方唯忍着笑，曾凯自己不想搭理祁向泉，连女儿都不愿意认祖归宗。可偏偏就是这么巧，最能拿住他心思的女儿欣赏祁向泉，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帮她弄到签名。
　　这件事是举手之劳，林方唯答应了，随便找个借口去和祁向泉要个签名，拿给曾凯。曾凯松一口气，露出笑容：“谢了。”
　　他拿着签名刚转身，又和祁向泉撞个正着，脸色立刻冷下来，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和他擦肩而过。
　　祁向泉注意到他手里拿的签名板，神秘兮兮问林方唯：“你是帮他要的啊？”
　　林方唯纠正，是帮他女儿。
　　祁向泉提起曾凯的女儿就只剩下无奈叹气，还在念叨着想知道他现在的Alpha什么样的，有没有他好，没有他好就把曾凯还给他。
　　“带着女儿也没事？”林方唯试探着问。
　　祁向泉摆手：“没事，我会当成自己女儿的。以后生的是我们俩的孩子就好。”
　　林方唯轻笑摇头，没有掺和的打算，给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置换谋杀》的拍摄进程很顺利，两位都是演技在线的实力派演员，NG少了导演心情好了整个剧组气氛都好。明旭阳元宵节回来接替曾凯，继续照顾林方唯，回来的时候额头右侧还贴着纱布，心情极差，娃娃脸写满了“我很暴戾生人勿近”几个大字。
　　林方唯先和明哥拜年，再小心翼翼问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明旭阳说是报应，他一定是前几年过得太顺风顺水，今年遭报应了。
　　林方唯坐直身体。好，另一部八点档准备开场，洗耳恭听。
　　明旭阳这次回家，上次揍过的富二代对他死缠烂打，大年三十去家里提亲见过没？就是这人做出来的事。
　　富二代名叫曲正廉，这名字听上去还挺正直严谨的，但人实实在在一点都不靠谱。明旭阳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他从脑震荡直接打成脑残，什么年代了，带着一箱钱往桌子上一放，“啪”一下打开，老两口连带着明旭阳的哥哥姐姐惊呆了，明旭阳又想打人了。
　　干什么这是？显得你是多有钱还是多霸总？不好意思，有钱的见得多了，霸总也见得多了，根本无法引起我的兴趣，只会让人觉得无理且有病。
　　不过曲正廉显然不是这么认为，脑回路奇特，放着那些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Omega不要，偏要和明旭阳这个Beta死磕。新年几天隔三差五登门拜访，玩命打点明旭阳一家老小，弄得全家一致胳膊肘往外拐，撺掇明旭阳：“结婚吧，小廉人不错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现在人傻钱多的不好找了。”
　　明旭阳气急，这家伙哪里是人傻钱多，精明得跟人精似的，他是看上我混在娱乐圈的资源了吧？想通过跟我假结婚然后靠着我来勾搭小明星吧？别狡辩我都看得透透的！
　　被家人赶鸭子上架，明旭阳被逼无奈去和富二代约会，然后当天又进医院了。
　　这次受伤的是明旭阳，完全是一场飞来横祸。人家夫妻吵架，他们打从旁边路过，女人扔个花瓶来，没砸中负心汉，往明旭阳这边飞来。明旭阳往曲正廉的方向躲，本意是想躲开，没料到不偏不倚被砸个正着。
　　当时明旭阳头脑一嗡，感觉有点晕，额头有温热液体流下来，一摸一手鲜红。
　　曲正廉在一旁哭得跟丧偶似的：“小明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能为了我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我曲正廉这辈子非你不娶！”
　　我……我去你大爷的！这是明旭阳晕之前心中最真切的想法。
　　继上次曲正廉住院之后，这次又换成明旭阳，头上的口子不深，大概缝了五针，曲正廉一直在病房伺候着，笨手笨脚每天都会闯祸。明旭阳累觉不爱，在医院待一个星期，刚好年假结束，迫不及待回来上工。
　　正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剧组的场务冲进来，手舞足蹈：“哇！有金主来探班啊！兰博基尼！超跑！”
　　明旭阳拍拍林方唯的肩：“沈总来看你了。真是的，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在谈恋爱似的。”
　　“是杭哥吗？”林方唯总觉得怪怪的，“他没有兰博基尼啊。”
　　“那还能有谁？沈总那么有钱，现买一辆不是分分钟的事，”明旭阳催他起来，“好了好了，别跟我这儿喂狗粮了，我帮你和张导请假。”
　　剧组里几个小姑娘都跑去围观，听说是个洋气帅哥，带了好大一捧花！全是红玫瑰！哎呀浪漫死了！
　　林方唯和明旭阳一起过去，还没走到门口，明旭阳远远看一眼，脸色变了。
　　“妈的，这个神经病！”明旭阳脚底抹油，把林方唯远远甩在身后。
　　林方唯耸肩，就说不是杭哥吧，明哥快去吧，我帮你请假。


第80章 七七
　　每天开着不同跑车来探班的富二代成为整个剧组的吉祥物，因为他不仅会送花, 还会带饮料和甜品, 就跟打点明旭阳的家人似的, 玩命打点整个剧组。
　　曲正廉身材高大, 半长发染成亚麻色，在明旭阳面前谄媚的模样不知为何总是让人联想到一种可爱的大型犬――金毛。的确是很像, 明旭阳说一句“今天咖啡不错”, 他能开心半天, 就差拖舌头摇尾巴了。
　　沈哲杭反而来探班的次数甚少, 他一方面是真忙，一方面是感觉没必要来，回家都能见到林方唯, 还要费这工夫专门跑去探班？不过他也不想林方唯在剧组里受冷遇，让Monly隔三差五给整个剧组订午餐、订晚餐, 市内出名的五星级酒店全轮过一遍，水艳江南更不用说, 打包过去都是按着宴席标准来的, 改善整个剧组的伙食。
　　在两位金主的喂养下, 整个剧组从上到下一个个油水充足, 脸色红润，头一次进组非但没有熬瘦还胖了几斤。张S一吃着餐后果盘, 忍不住感叹，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奇事，从明星到助理都有金主捧着供着, 连带着他们这些外人鸡犬升天，不错不错，希望今后多来一些这种演员啊！
　　明旭阳快吐血了，林方唯那是金主，我这是什么，我这是孽缘！
　　旁边蹲着给他捏腿的曲正廉狗腿无比，不停点头，对对对，小明你说啥都对！
　　祁向泉跟林方唯混在一起，不止是为了蹭吃蹭喝，更多是为了接近曾凯。曾凯这段时间工作稍稍宽松些，留在剧组的时间也在增加，不过十次有八次遇到祁向泉和林方唯在一起，下戏就聚在一起打游戏，不小心偷偷给剧组其他演员拍照发微博，两人都快被传成网瘾少年了。
　　“哎，我又输了，你小子不错啊！”祁向泉一把勒住林方唯的脖子，“看不出来游戏打这么好，我认识几个职业选手，下次一起玩几盘？”
　　林方唯欣然答应，不成问题。曾凯在一旁看行程表，淡淡提醒唯唯要合理安排休息时间，别被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祁向泉盯着曾凯，对着林方唯使个眼色，林方唯点头，站起来默默离开休息室。
　　明旭阳端了两杯奶茶过来，看见林方唯站在门口玩手机，好奇道：“唯唯，你怎么不进去？”
　　林方唯食指竖在唇上，拉着明哥一起听墙角。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道缝，能听见交谈声从里面传出。
　　“孩子什么时候有的？”
　　“跟你有关系吗？”
　　“我知道跟我没关系，就想知道你现在到底和谁在一起。”祁向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问你几次了都不说。”
　　只听曾凯淡淡道：“哦，一个很好的男人，比你成熟、稳重，也很光明磊落，没那么斤斤计较。”
　　明旭阳睁大眼睛，凯哥什么时候有男人了？他们天天混在一起怎么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那时候是我做得过分，你觉得罗溪退出演艺圈都是因为我，但我真不知道他是你弟弟，能不能谅解一下我当时爆发的醋意？”
　　“呵，我没必要谅解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明旭阳和林方唯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读出一种意味深长。
　　有戏，还是狗血无比、精彩纷呈的大戏。
　　而后门被打开，祁向泉先出来，对林方唯耸耸肩，先走了。明旭阳溜进去，拉着曾凯的胳膊：“凯哥！开玩笑的吧？你和哪个成熟稳重又光明磊落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听见了？”曾凯推推眼镜，“是我的事业。”
　　“……”明旭阳拱手，凯哥还真是个没什么幽默感的男人。
　　周末曾凯要去外地出差两天，恰好保姆家里又有事，林方唯便把七七带回家里。沈哲杭下班回来之后看见家里多了个三岁的小姑娘，听见开门声怯生生躲在林方唯身后，只敢露出两个大眼睛盯着他。
　　“哪家的孩子？”沈哲杭换鞋进来，小姑娘五官俊俏，长得很好看。
　　“凯哥的，名字叫‘七七’。”林方唯牵着七七，指着沈哲杭，“七七，这是我的家人，也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唯唯的家人，是兄弟吗？”七七盯着沈哲杭，摇摇头，“不像。”
　　林方唯笑了，站起来搂住沈哲杭的肩：“是‘爱人’。”
　　沈哲杭无语，和这么小的孩子说“爱人”，能理解这个概念吗？还不如说兄弟方便理解。
　　谁料七七点头：“知道啦！这个好看的哥哥是唯唯哥哥的老婆！”
　　？小小年纪视力就不好，长大了怎么办。
　　沈哲杭对孩子说不上有多喜爱却也不会轻易不耐烦，七七乖巧懂事，比起同龄孩子要成熟独立许多。或许是因为爸爸长期工作的缘故，小小年纪连家务都会做，吃完饭自己把碗筷放进水池里，还要卷起袖子洗碗。
　　林方唯赶紧把她拦下来，把碗放进洗碗机里，让杭哥带着七七去看电视。沈哲杭平时甚少看娱乐节目，今天要带小姑娘，跟着她一起看综艺，还在旁边剥桔子喂她吃。
　　“唯唯哥哥好帅好帅好帅……好帅！”七七一连重复了N个“好帅”，沈哲杭笑了，揉揉她的头发，七七把头靠在沈哲杭的肩头：“杭哥哥也很帅！”
　　沈哲杭剥一瓣橘子塞到她的嘴里，小姑娘嘴真甜，和冷冰冰的曾凯一点都不像。
　　节目中途进一段广告，七七叫起来：“这个哥哥最帅了！我最喜欢！”
　　沈哲杭看向电视，感觉有点面熟，这不正是现在和林方唯在同一剧组的祁向泉吗？等等――他再看看七七，心中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
　　“可惜爸爸不认识他，”七七噘着嘴，“上次的签名还是唯唯哥哥帮忙要到的。”
　　沈哲杭笑了笑：“七七再长大点，自己去认识这个帅哥哥就是了。”
　　“对啊！”七七双眼闪着光，“我要赶快长大！要做追星女孩！”
　　晚上他们哄了七七睡着之后，林方唯从身后搂着沈哲杭的腰，轻声问：“杭哥觉得带孩子累吗？”
　　沈哲杭揉揉脖子：“还好吧。”
　　累倒谈不上，七七很乖巧，偶尔和古灵精怪的小孩子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屿汐独～家。
　　骨节分明的大手移到肚子上按了一下，林方唯咬着沈哲杭的耳尖：“那杭哥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
　　沈哲杭翻个白眼，打开他的手。还没结婚呢谈什么生孩子，他不禁止婚前性行为可不主张婚前带球的。
　　不对，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要他这个Alpha揣崽？想都别想。
　　林方唯抱着杭哥，顺着他的意思：“好好好，不生就不生，我们来熟悉一下过程可以吧？”
　　“……”沈哲杭推了推他的肩头，“有孩子在。”
　　林方唯眨眨眼，没事的，不在一个房间，不会吵醒的。
　　半夜七七抱着小熊娃娃去敲林沈二人的卧室房门：“唯唯哥哥，杭哥哥，房间太黑了，我有点害怕，可以和你们一起睡吗？”
　　沈哲杭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地上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床头柜又有纸巾和用过的小雨衣，对林方唯翻个白眼，意思是：让你别放肆吧，你闯的祸，自己解决吧。
　　林方唯无奈起床，沈哲杭也把衣服穿起来，两人把房间里大概收拾一遍，确定不会发现什么奇怪的痕迹才把七七放进来。七七抱着小熊娃娃爬到两个哥哥的大床上，睡在中间，满足闭上眼，特别有安全感。
　　沈哲杭帮她把被子盖好，小姑娘蜷成一团，轻声嘟囔：“我也好想和两个爸爸睡在一起。”
　　“但是我只有一个爸爸。”
　　“爸爸还经常工作不在家。”
　　沈哲杭摸着她的头发宽慰：“爸爸要工作养七七，也很辛苦，七七如果能体谅，爸爸一定很开心。”
　　七七点头：“我知道，没有怪爸爸，有小熊陪七七睡觉。”
　　林方唯轻拍着她的背，小姑娘打个哈欠，很快沉入梦乡。沈哲杭看着七七，问林方唯：“这个孩子和你那个搭档……”
　　“长得很像对吧？”林方唯把声音压得极低，“就是他的，凯哥和他分手了。”
　　沈哲杭了然点头，好吧，娱乐圈果真很狗血。
　　周末过后，七七被送回去，抱着沈哲杭不愿放手：“不想离开杭哥哥，想和杭哥哥住在一起。”
　　沈哲杭也很喜欢她，摸摸她的头发：“七七下次有空再来玩，随时欢迎。”
　　七七抽抽鼻子，给曾凯接过去抱在怀里。曾凯露出无奈笑容：“我没想过这孩子现在变得这么粘人。”
　　“她只是太寂寞了，想要家人多留在身边陪伴而已。”沈哲杭说。
　　带过两天孩子，沈哲杭坐在办公室里转着笔发呆。温昀廷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回神了，魂给谁勾走了？”
　　沈哲杭挡开他的手：“没什么，就是感觉小孩子有时候挺可爱的。”
　　温昀廷露出惊奇的表情：“哟！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会觉得小孩子可爱，是打算生了吗？正好我这儿还剩了不少药，可以全都给你。”
　　“……”沈哲杭让他闭嘴，他只是偶尔感慨一下而已，什么生不生的都是题外话。
　　忽然手机响起来，沈哲杭接通之后脸色一变，拿起外套冲了出去。温昀廷跟上来，问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哲杭瞄他一眼，拽着他一起去停车场，一路上一直紧抿着唇，眉头也皱成一个川字。他的手在轻轻发抖，握着方向盘几次都在打滑，温昀廷瞧见了，把钥匙拿过来：“我来开，去哪儿？”
　　“市立医院。”
　　引擎点起来，沈哲杭拿着手机把今天下午的所有行程全推了。车开出好一段他才缓缓开口：“唯唯受伤了。”
　　沈哲杭咬着唇，捏紧了手机：“从楼上摔下来，正在急救。”


第81章 大型事故
　　沈哲杭赶到医院时，外科手术室那一层已经给围得水泄不通, 到处都是收到消息的记者带着长枪短炮等着拿到第一手新鲜资料。林方唯最近蹿红, 火得不行, 出镜率奇高, 片场玩游戏都能上热搜，出了这种事故, 嗅觉灵敏的媒体一窝蜂涌过来。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沈哲杭, 闪光灯追过来拍了几张, 也许是想取材发生事故之后伴侣多么惊慌失措。
　　沈哲杭一直阴沉着脸, 他没有坐电梯，从车库的安全楼梯跑上来，衬衫背后已经湿透, 外套挂在胳膊上。结果去往手术室的路给这群看热闹的人堵着，心头顿时蹿起一股怒火。
　　还有记者把话筒递过来：“沈先生, 林先生现在正在做手术，请问您是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的吗？”
　　沈哲杭瞄一眼他的无线话筒, 没看见台标, 估计是哪个不出名的小平台, 答非所问：“你是哪家的？”
　　“啊？”记者愣了下, 很快回答，“新兴传媒。”
　　“等着关门吧。”沈哲杭脸色平静, 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不怒自威，“都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 熙熙攘攘的走廊渐渐安静，纷纷让出一条路。沈哲杭走到前面才看见保安，原来手术室前十米都有保安拦着不让靠近，明旭阳和曾凯以及张S一和几名工作人员正坐在那里，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眉头紧锁着。
　　“怎么样？”沈哲杭走过去问。
　　明旭阳站起来，脸色惨白：“右小臂和大腿还有肋骨骨折，有移位，多处软组织挫伤，幸好下面有杂物，没有伤到头，送来时内脏也没有出现出血状况，情况不算最糟糕。”
　　曾凯神情还是那么严肃，但也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紧张和不安。他的双手扣在一起，不停捏着指节缓解压力，身旁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一直在默默流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手术室。
　　沈哲杭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没有内出血就是极好的，只是骨折的话程度不严重今后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他松了松领带，沉声问：“怎么会摔下来的？”
　　剧组工作人员哆哆嗦嗦解释，这一场戏需要跳楼，林方唯和祁向泉一向敬业，高危动作都没有用替身。前面拍那么多条都没事，没想到这次下落时威亚出了问题，幸好离地并不算高，下面又有杂物，才死里逃生。
　　两人发现情况不对反应很快，林方唯把祁向泉往有阻挡物的地方推一把，祁向泉抓住一截露在外面的空调支架，又捞住林方唯的胳膊。但他的胳膊下落时受到撞击吃不住重量，两人还是一起摔到楼下的杂物堆里。
　　林方唯多处骨折，祁向泉也好不到哪儿去，下落时还撞到后脑，有脑震荡伴随轻微颅内出血的症状，现在两人同时躺在手术台上，正在接受治疗。
　　没想到两位主演同时受伤，这绝对算得上一场重大事故，张S一站起来主动认错：“是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检查不到位，才会导致这场事故，害方唯和向泉一起受伤，这件事我们剧组会负全部责任。”
　　人还没确定平安与否，追责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在场人员脸色凝重，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故，祁向泉和林方唯在整个剧组里人缘都不错，现在发生事故，赶来的没赶来的，每个人心里都挂着念着。
　　沈哲杭什么也没说，他清楚这只是一场意外，并且剧组的态度良好，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送医，一刻也没耽误。
　　但他心跳极快，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他担心林方唯，甚至后悔为什么要让他进什么演艺圈，父母们应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夏姨一直托他照顾好林方唯，发生这种事他都不知该如何交代。
　　被拦在外面的记者们吵吵嚷嚷，温昀廷好不容易挤进来，也是一脸气恼。沈哲杭被吵得头疼，吩咐温昀廷：“告诉他们，谁不想干了就继续留在这里，我说的。”
　　温昀廷过去一通数落，让他们该哪儿凉快待哪儿去。记者们面面相觑，大多数只能不甘心离开，小型媒体生怕连累自家出版社，还留下几个树大根深的大型新闻网站记者，在这里倔强的硬扛。
　　过了会儿宋衍也来了，身后跟着许尧，几位吃过亏的记者赶紧把自己宝贵的相机给藏好了，惹到宋衍这个主砸镜头都不是稀奇事。
　　沈哲杭周身围绕着低气压，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极慢，期间护士出来要求家人补签手术同意书和告知事项，之前情况紧急，医院先行代签，交代家属赶到之后一定要尽快补上。
　　林方唯那份沈哲杭直接签了，一连签了数十份。而祁向泉那份还没人签，他的经纪人正是那个默默流泪的女人，已经联系祁向泉的父母，但他家情况复杂，家人只说知道了，也没有明确什么时间会赶来。
　　护士委婉暗示，病人有内出血，手术后观察期家属一定要在，情况恶化随时要进行二次手术。经纪人又哭了：“我、我来签行吗？他父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阿泉不能出事啊。”
　　护士没有明确答复，现在还在手术中，让她尽快联系亲属。曾凯忽然站起来：“给我吧。”
　　他把厚厚一叠告知事项一起拿过来，护士问：“你是他的家人？”
　　“嗯，配偶。”
　　护士的目光里充满质疑，这人之前坐在这里那么久，要是配偶的话早出声了。她挡着不让曾凯签，曾凯说：“我们有一个三岁的女儿，要亲子鉴定吗？”
　　经纪人眨眨眼，惊讶捂住嘴。护士也支支吾吾，曾凯已经拿起笔刷刷刷写起来。
　　同意书签过之后，曾凯瞄一眼还带着泪痕的女人：“别告诉他。”
　　经纪人愣愣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充满探究。
　　大半个小时过后，林方唯的主刀医生先出来，摘下口罩：“一切顺利，病人状态稳定，可以直接转普通病房。”
　　沈哲杭这才松一口气，不只是他，整个走廊里的人全部大喘气。温昀廷拍拍他的肩：“没事了，放心。”
　　沈哲杭点头，脸色渐渐转过来。夏月和洛宁菁赶到医院，夏月慌里慌张扑过来：“唯唯现在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沈哲杭扶住她：“夏姨，没事的，手术很成功，等会儿唯唯就能回病房了。”
　　夏月长出一口气，洛宁菁拍着心口，也被吓个半死。她和夏月姐妹俩正在会所里做SPA，忽然接到管家的通知，说是少爷进医院了。夏月当时头脑一懵，再打开微博看到一些得到第一手资料的记者们报道的坠楼生死未卜，一下子腿都软了。
　　还是洛宁菁把她拉起来，两人急急忙忙赶来，听到沈哲杭报平安才缓过来。
　　林方唯被推出来时还未清醒，脸上贴着纱布胳膊上、腿上也打了石膏，他的脸色苍白，像一只残破的娃娃躺在病床上。沈哲杭一行人陪着他回病房，曾凯也站起来，沈哲杭看看还在亮灯的手术室：“你留在这边吧，等祁向泉出来，唯唯那边人够了。”
　　于是曾凯和祁向泉的经纪人留下来，张S一也留在这里，副导演跟着林方唯他们走了。张S一戴着墨镜，虽然看不清眼神，但眉头深皱着，还处在深深的自责中。
　　曾凯反倒宽慰他，都是意外，谁也不想，我们老板过来也没有追责，别担心太多。
　　张S一抱着臂，追责他不怕，有什么事肯定会承担到底，怕就怕两位主演会辞演。这部电影倾注了他不少心血，筹备几年，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大事故，让他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导演都快吃不住。倘若林方唯祁向泉真的辞演，张S一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意见，只是可惜这么好的一部悬疑片没有机会面世。
　　“意外如果能掌控的话都算不上意外了，先等他们休养好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们在手术室外等了几个小时，女经纪人忙得不可开交，接到一个又一个电话，都是媒体来问情况的。她烦躁不已，又不敢关了手机，怕老板或是祁向泉的父母打电话来，后来看到媒体的电话直接掐了，懒得再接。
　　曾凯抱着臂也在耐心等待，这几个小时过得异常缓慢，天色已经擦黑，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出来了：“一切顺利，不过还在危险期，今晚要留在加护病房。家属呢？”
　　曾凯抬手：“是我。”
　　“去办手续，转加护病房之后要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度过今晚没有感染的话就没事了。”
　　两个人情况都差不多稳定下来，张S一也快脱力了，曾凯让他回去休息，他们公司和家人方面倒是好交代，他要想的是怎么和广大粉丝交代。
　　沈哲杭一直坐在病床边，夏月和洛宁菁坐在另一边，时间已经不早，但众人都没什么食欲，只想林方唯赶快醒过来。特别是夏月，愁眉不展，眼睛就没离开过儿子。
　　终于，林方唯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一只振翅的蝴蝶，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沈哲杭赶紧站起来，林方唯眼珠乱转着，意识还不是很清醒，但对焦之后看见杭哥的脸，唇角弯了弯。
　　“还笑。”沈哲杭故意板着脸，但怎么也掩饰不了骤然放松的那种愉悦。
　　林方唯哑着嗓子说，杭哥好凶。
　　夏月看见儿子醒了，明明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却忽然哭了。她一直把林方唯捧在手心里疼着，儿子养这么身上一块破皮的地方都没有，这次出这么大的事，心里一直想的是唯唯如果出事她也活不了了。
　　洛宁菁搂着她宽慰，唯唯好好的，你看，小眼睛多有神。
　　医生进来看一下林方唯的情况，告诉他们没什么大碍，让病人好好休息。沈哲杭让温昀廷带两位长辈先回去，他在这边守着林方唯。
　　单人病房里只剩下沈林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一个板着脸一个还在笑。
　　吓我一跳，再不醒都准备续弦了。沈哲杭说。
　　羽。希。椟。佳。
　　林方唯眨眨眼，那不行，除我之外没人能配得上杭哥了。
　　沈哲杭握住他的手，弯腰抵着他的额头，心头雾霾终于扫尽。
　　幸好你没事。


第82章 恢复期
　　沈哲杭陪了林方唯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夏月过来, 换他回去休息。沈哲杭并不累, 林方唯刚刚动过手术没什么精神, 他陪在旁边, 两人说会儿话，林方唯累了, 睡一会儿, 醒了继续聊两句。
　　夜里沈哲杭去茶水间倒水, 看见祁向泉的女经纪人正在护士站这里办理手续, 问：“脱离危险了吗？”
　　“观察期还没过，不过医生说阿泉状态还不错，没有发热和感染的现象。我提前来办好入住手续, 转病房也没那么慌乱。”
　　沈哲杭点头，祁向泉也是死里逃生, 虽然他骨折的地方没林方唯多，但颅内出血听起来就凶险万分, 后续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要看恢复情况。
　　林方唯听说祁向泉的情况后, 第一个好奇的是曾凯的反应。这可不是苦肉计, 比苦肉计狠多了, 沈哲杭感觉经过这次意外，两人的关系应该会往前进一大步, 毕竟都承认是配偶关系了，距离破镜重圆还有多远？
　　等到林方唯再睁眼，陪在身边的已经是妈妈。她早早煲了汤过来, 双眼还有些红肿，可能晚上回去之后又哭过。林方唯笑了：“妈，怎么没化妆就过来了？”
　　夏月握着他的手轻声嘟囔：“你躺在这里，妈妈哪有心情化妆？你爸晚上才能过来，水艳江南的事暂时让他忙，在你出院之前妈妈专心照顾你。”
　　林方唯的小臂和大腿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右侧肋骨，麻药完全过去之后一呼一吸都在疼。夏月问他要不要喝点水，林方唯想起来，结果动一下疼得眉都拧起来。夏月心疼得不行，拿根吸管给他，伺候得好好的。
　　走廊很吵闹，隔着一道房门能听见明旭阳在外面赶人的声音。他们这一层都是单人病房，昨晚静悄悄一片静谧，今天外面忽然这么热闹，只能说明昨天被沈总吓退的蝗虫们又来了。
　　明旭阳闪身进来：“诶，真是烦人，都已经报过平安了还刨根问底的，恨不得进来拍两张才高兴。”
　　夏月站起来，出去打电话。明旭阳手里拎着保温瓶，放在桌上：“我要是有钱，让他们全关门！就像沈总说的，谁不想干了就在这儿杵着，保证给他一个圆满。”
　　“杭哥说什么了？”
　　明旭阳眉飞色舞描述一番，沈总气场那叫一个足啊，外面那帮家伙大气都不敢喘。一语致胜，妥妥儿霸道总裁。
　　林方唯很自豪，必须的，杭哥就是这么厉害。
　　夏月也是有手段的女人，否则也不会把一个庞大的餐饮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直接打电话把附近酒店里的保安队伍调来，一个个身强体健膀大腰圆的壮汉，硬生生把记者全部拦在病区的感应门之外，走廊里终于又恢复宁静。
　　“唯唯，要吃点东西吗？这是骨头汤，吃什么补什么。”明旭阳打开保温瓶的盖子，一阵浓稠骨汤混着药香的诱人味道飘出来。
　　林方唯摇头，他一点都不饿，现在躺着都难受，更别说坐起来。
　　“真香啊，是小明熬的吗？”夏月走过来一看，“手艺不错啊，我也煲了汤，中午和晚上都不用愁了。”
　　明旭阳轻咳一声：“……是别人帮我熬的。”
　　林方唯插一句嘴：“忠犬金毛？”
　　“是他送的，不是他熬的。他哪里会，还不是找的家里厨师。”明旭阳耸肩，“没办法，我也没这技能，借花献佛了。”
　　所以说曲正廉并不是个没脑子只会盲目讨好的富二代，这家伙心思还挺活络，听说林方唯受伤了，一大早送两份汤过来，一份给明旭阳补身子，一份让他带去医院。既把小明喂饱了又让小明好做人，明旭阳难得给他好脸色，让他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曲正廉高兴坏了，媳妇儿关心我了！四舍五入可以准备求婚了？
　　下午张S一带着一个花篮过来，苦着脸站在林方唯的床前：“方唯啊，真是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林方唯很体谅，意外而已，他和祁向泉吊威亚之前也反复确认过绳索安全性，还是两人都觉得没问题了才开拍。说明这就是一个不可控的事故，像是死神来了，躲不掉的。
　　到晚上祁向泉那边传来消息，终于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就在林方唯隔壁，一对难兄难弟。
　　曾凯熬了一夜，脸色惨白眼下青黑一片，他来林方唯这边打个照面，明旭阳让他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别病着的人没什么事好好的人还给熬倒了。
　　曾凯揉着额角：“他那边只有公司派的人和护工在，父母家人都没来，出什么事连个拿主意的都没有。”
　　对比林方唯这里众星拱月般的呵护，祁向泉那里显得凄凉不少。倒不是人少，他这种摇钱树出事，公司里派的人手病房都不够站的，但是却没有一个真正和祁向泉亲近，只是把看护他当成一种工作，而不是一种责任。
　　“我回去拿点换洗衣服，等会儿过来。”曾凯站起来，“唯唯，我最近可能没有办法专心照应你，抱歉。”
　　林方唯摇摇头：“凯哥辛苦了，你要住在医院？”
　　“嗯，暂时这么打算。”
　　明旭阳拉住他的胳膊：“那你女儿呢？不是说保姆最近准备离职，还没找好下家吗？”
　　曾凯一阵头疼，所有的事全都挤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了。夏月一听七七没人带，立刻提议：“送去我家里吧，宁菁最近住我那儿，她可喜欢七七了，放心交给她。”
　　一想到又要麻烦沈夫人，曾凯总觉得过意不去，人情债滚得越来越厚。林方唯让他别介意，都是自己人，他们家里人多，陪着七七也不寂寞。
　　一句“自己人”让曾凯情绪放松，不知不觉，他和林方唯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一种上下级关系，更接近于朋友。站在朋友的角度，似乎接受这种好意也变得无可厚非。
　　于是七七被打包到夏月家里，曾凯算是在医院住下来，两边跑动，不过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祁向泉的房间里，被媒体拍到也没想着避讳。
　　几天没有打开微博，林方唯的手机几乎快给私信挤瘫痪。沈哲杭在帮他削苹果，淡淡道：“你和祁向泉的粉丝轮流血洗张S一的微博，道歉也没用。”
　　凭心而论张S一态度诚恳，言辞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意思，也是真心期望林方唯和祁向泉能赶紧康复。电影拍不拍无所谓，人没事才是第一位。
　　怪就怪一些不明真相的媒体夸大其词，恶意带风向。特别是有一个媒体人拍到张S一大声指责记者的照片，明明当时是他们堵着急救通道才逼得张S骂人，还被颠倒黑白成因为不想担责而恼羞成怒。
　　林方唯和祁向泉两边都还没有发声，林方唯这里由明旭阳报过平安，群里也说过此事纯属意外，让大家冷静，别在网络上当键盘侠。但架不住部分激进粉丝心疼自家哥哥，特别是祁向泉那里，他过了三天才完全脱离危险，老婆粉们都快急疯了，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张S一身上。
　　林方唯翻了一下微博，叹气：“张导也不容易啊。”
　　沈哲杭把削好的苹果切好，塞一瓣到他嘴里：“你先管好自己，胸口怎么样了？”
　　林方唯靠着抱枕坐着，胳膊吊着，腿吊着，肋骨那里做了固定，极其不舒服。但躺着更不舒服，还容易缺氧，现在每天坐的时间比躺的时间长。
　　他在自己妈妈和来探望的朋友面前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点病痛对他完全没有影响。但面对沈哲杭则是完全换了一种状态，听他问胸口疼不疼，立刻做出一副委屈表情：“疼啊，杭哥来帮我揉揉？”
　　沈哲杭摸摸他的头发，他也不敢上手，怕把固定的骨位给弄错位。只能低头去吻吻他的唇：“我陪你看电影？转移转移注意力会好一点。医生说两周之后才会好转，再忍一忍。”
　　林方唯用健全的左手按住杭哥的后脑加深这个吻，沈哲杭不敢按到他的伤处，只能撑着床尽力拉近距离。
　　病房里气氛太过美好，林方唯咬着他的唇瓣，手解开衬衫纽扣，食指在笔直的锁骨上滑动：“不想看电影，想和杭哥演电影。”
　　沈哲杭低头看看他这一身的石膏，挑眉：“演木乃伊归来？”
　　林方唯怔住几秒，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可能这句话正巧戳到他的笑点，笑得动静大了，几个大喘气牵连到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哲杭赶紧扶着他躺下：“让你想那些有的没的，疼了吧？”
　　林方唯无辜，做不能做，想还不给想了？
　　沈哲杭给他盖上被子，被攥住手，往被子里拉。盖在一团鼓鼓囊囊的物体上时，沈哲杭面无表情，真是疼死都不算多的。
　　想你了。林方唯眨眨眼。
　　沈哲杭翻个白眼，按压力道重了些，林方唯抓住他的手腕哭笑不得：“这里骨折可就完了。”
　　“折了更好，让你再作妖。”
　　“它自己控制不住，跟我没关系，我是清白的。”
　　明旭阳拿着水瓶在门外沉默，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做夫妻功课？你们也是够狠啊。门也不关关好，留条缝给谁听？
　　作为金牌助理，明旭阳把门关好了，拎着热水瓶去了隔壁。
　　他推开门，看见祁向泉坐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正在吃饭。祁向泉只有小腿骨折，清醒之后没两天就能自己拄个拐下床了，只不过脑壳时常隐隐作痛，还恶心想吐，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曾凯坐在一边忙自己的，祁向泉哀怨盯着他，好像是在可惜自己双手健全，失去喂饭的特殊待遇。
　　“看我能饱？”曾凯瞄他一眼。
　　“能，你好看啊，看得我心脏扑通扑通跳，口干舌燥。”
　　曾凯此等铁直Omega对情话抵抗能力十级，不咸不淡回，哦，口干多喝水。
　　祁向泉眼珠一转，开始装头疼，筷子也扔了。果真，曾凯被他逼真的演技骗到，走过去问怎么样了，要不要按铃叫医生。接着被祁向泉一把抱住：“要什么医生，我要你啊。”
　　“……”明旭阳拎着水瓶默默退出去。
　　你们还能不能好了？真是不给单身狗一条活路啊。


第83章 该来的躲不掉
　　二十天之后再做检查，林方唯的小臂和肋骨恢复得还不错, 胸带拆掉, 终于不用笔直躺在床上像个僵尸了。期间有粉丝后援会的管理层带着花和一些自制的小礼物来探望过, 林方唯和她们拍了几张合照, 发布到微博上面，亲妈粉们看见唯唯笑容灿烂, 气色还不错, 终于放心, 祝他早日康复。
　　祁向泉拄着拐来林方唯这里串门, 他头上那一圈厚纱布已经拆了，只有刀口那里还敷着，看见林方唯还不能自由行动, 嘲笑起来：“小老弟你不行啊，看看, 哥哥我老早就能下地溜达了。”
　　林方唯也笑了：“哦，恢复得这么好, 那凯哥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祁向泉赶紧摆手：“那不行那不行, 别看我现在活蹦乱跳, 就是个花架子啊！说倒就倒, 他不能走，他走了我得死这儿。”
　　明旭阳忍不住嗤之以鼻, 你那点心思谁不明白？真当是装病骗过曾凯蒙混过关吗，每次检查的报告都在他手里捏着呢。他是见祁向泉这里无亲无故怪可怜的，否则早撒手不管了。
　　“今天你妈和你老婆都不在？”祁向泉坐在床边, 两手搭着拐，姿势像老大爷。
　　“我妈等会儿来，老婆出差了。”
　　沈哲杭这个大忙人因为林方唯的事，大半个月撒手没管公务，温昀廷昨天来医院，说是欧洲那里的合同必须他亲自去签，一刻耽误不得。林方唯情况早已稳定，沈哲杭今天就收拾收拾飞意大利签合同去了。
　　祁向泉嘿嘿一笑：“那你得独守空闺了，诶，阿凯天天住我屋里，别羡慕。”
　　明旭阳和林方唯对视一眼，这人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把陪床说得跟陪/睡似的。
　　不过别看祁向泉人前春风得意的，人后可有烦的时候。最近和曾凯关系迅速升温，但那个“现任Alpha”始终像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曾凯嘴严得蚌壳，被他吻化了都撬不开，真是让人愁死。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曾凯编瞎话，根本查无此人，但有孩子又是众所周知的事，有时候曾凯出去一趟，问他干什么去了，要么是去公司要么就是去接孩子。
　　前几天祁向泉急了，质问曾凯对他没感情还要留在这里照顾他干嘛，曾凯推推眼镜，说走就走，那样子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好抬脚走人。祁向泉赶紧道歉，又装病又撒泼才把人给留下来。
　　房门被推开，一道小旋风冲进来：“唯唯哥哥！”
　　扎着羊角辫的七七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连衣裙闯进来，后面跟着夏月：“七七，慢一点，在病房里不能乱跑。”
　　林方唯伸手摸摸七七的头发，七七从口袋里拿出一串千纸鹤，笑得眉眼弯起：“这是我折的，送给唯唯哥哥。”
　　祁向泉坐在一边，小女孩儿扑在床前，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明旭阳对着林方唯使眼色：快，要露馅了！
　　林方唯会意，坐起来把七七搂在怀里，挡着她的视线：“谢谢七七，哥哥很喜欢。”
　　夏月把丝巾解下来挂好：“昨天宁菁教她折的，学会之后高兴的哟，不肯睡觉了，折了一个晚上折一串出来，一定要带给唯唯，我就带她过来了。”
　　祁向泉笑起来：“唯唯老少通吃，这么点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七七听到他的声音，回头露出一双大眼睛，看见祁向泉，忽然惊叫：“是电视上的帅哥哥！”
　　祁向泉笑眯眯打个招呼：“你好啊小可爱。”
　　七七赶紧扒开林方唯的胳膊，跑到祁向泉身边，笑得眉眼弯起：“帅哥哥你好，我是七七。”
　　祁向泉盯着她，一秒、两秒……唇角渐渐抹平，眉头也蹙起来。明旭阳眼皮跳了跳，林方唯暗叫不好，赶紧喊夏月：“妈，病房里刚消过毒，全是味道，带七七下楼转转吧。”
　　“咦？有消毒液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祁向泉打量着七七，问林方唯：“这是你家的孩子？”
　　“不是，曾凯家的。”夏月又把丝巾戴起来，“七七，我们下楼去转转吧。”
　　“……”林方唯和明旭阳沉默不语，凯哥，这都是命，由不得我们啊。
　　祁向泉呆愣坐着，已经被脑中联想到的事实震惊到。七七的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帅哥哥，我先下楼啦，再见！”
　　祁向泉回神，拉住她细细的胳膊，声音有些干涩：“你的名字叫什么？”
　　“祁柒，祁连山的祁，大写的柒。哥哥我走啦！”
　　小女孩儿牵着夏月的手离开，留下一个一蹦一跳的背影。祁向泉怔愣许久，咬牙看着林方唯：“你早就知道了啊，怎么都不给哥哥通风报信的？！”
　　林方唯摊开手：“你们两人的事太复杂，外人插手也不太好，既然现在知道了，好好解决吧。”
　　“当然了！现在我心里有底了啊，那还不好解决嘛。居然还跟我扯什么现任Alpha，孩子都是我的啊！”祁向泉放声笑起来，“我竟然有女儿了，哈哈哈我有女儿了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回病房的步伐都变得不一样，祁向泉和林方唯信誓旦旦保证，看我最近搞定你凯哥，出院之后咱俩去好好庆祝一下！
　　过几天沈哲杭从意大利回来，风尘仆仆连家都没回，拖着行李箱先来医院。
　　他开门的动静很轻，林方唯睡得正沉，明旭阳醒过来，刚想出声，沈哲杭示意他别说话。明旭阳打个哈欠，在沙发上裹紧被子，眼睛一睁一闭，又睡过去。
　　沈哲杭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林方唯的黑发。这次回来见到他气色又好了些，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变得愉悦。
　　人就是这样，承认对某个人有了实质性的感情之后，一旦分开总会牵着挂着。这次林方唯弄出这么个事故，更是让沈哲杭看透自己的内心：唯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否则的话第一个承受不住的肯定是他。
　　他的视线移到林方唯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上，他已经摘了指戒，只留下自己送的那枚对戒，沈哲杭动作很轻，拉住他的手，拇指在戒指上轻轻婆娑。
　　黑夜像一双神奇的手，将回忆悄悄抽丝剥茧。沈哲杭已经有段时间想不起来林方唯小时候的样子，脑子里似乎只剩下现在这副硬挺俊俏的长相。包括从小到大翻天覆地的性格变化，也只剩下“腼腆”“爱哭”“文静”这几个关键词，细节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记得林方唯问过他是喜欢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此时此刻，他会回答更喜欢现在的林方唯，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被小狼狗占满，偶尔还会感觉耍赖的时候挺可爱。
　　手忽然被握紧，沈哲杭听见一声问候：“回来了？”
　　“嗯，还没回家，先来看看你。”
　　林方唯眯着眼，打个哈欠想坐起来，沈哲杭要帮他，结果林方唯单手撑着床已经能起来，比他走之前又有进步。
　　“挺不错啊。”沈哲杭夸奖。
　　还行。林方唯眉头微蹙着，肋骨这里隐隐作痛，在彻底痊愈之前都不太好受。沈哲杭问他要做什么，林方唯语气很坦然，想和杭哥接吻，躺着不方便。
　　沈哲杭回头看一眼窝在小沙发上的明旭阳，身手捏一把林方唯的脸颊：“有人在，别闹。”
　　林方唯表情很无辜：“睡着了啊。”
　　睡着了就不算人了？沈哲杭翻个白眼，凑过去主动亲一口，快速退开：“行了吧？”
　　林方唯表情委屈，杭哥好敷衍。
　　沈哲杭想敲敲他的额头让他醒醒，哪里是他敷衍，是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在家里哪次没顺着你？
　　林方唯叹气，掀开被子，要去洗手间。
　　沈哲杭扶他过去，要不是小臂还吊着，林方唯自己都能用扶手架下床溜达了。方便过后，沈哲杭拧开水龙头，林方唯把手洗干净，忽然贴过来，把他困在洗手池边。
　　“……”沈哲杭瞄着他这副残疾模样，心想你都这样了还想玩壁咚？
　　林方唯一手撑着洗手台，打着石膏的右腿虚虚搭在地上，身体重量几乎全靠着左半边身子支撑。沈哲杭怕他摔了，主动抱住腰，帮他减轻负担。
　　林方唯一点都不自觉，咬着沈哲杭的唇，还让杭哥配合一下，现在行动不便，没办法搂着他，还要靠杭哥支撑着。
　　你就是仗着我疼你呗。沈哲杭无奈叹气，推开林方唯是不可能的，只希望亲完之后这小子能别闹腾了，乖乖回去睡觉。
　　结果他的期望还是扑了个空，林方唯又露出那种无辜至极的表情，每次一看见这表情，沈哲杭眉头跳了跳：要出事。
　　沈哲杭红了脸，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跟你说了有人、有人！”
　　“门锁了，”林方唯的拇指摩擦着他的唇瓣，“迁就我一次好不好？”
　　“……”沈哲杭后悔，来什么医院，回家睡觉不好吗？
　　他皱着眉，非常严厉的告诉林方唯，你就可劲儿作吧，病好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后半蹲下去，林方唯眉眼弯起，手扶着沈哲杭的后脑：“杭哥真乖。”
　　半夜三更，明旭阳一睁眼，房间里两个人没了。他坐起来，再一看卫生间的灯亮着，透过磨砂玻璃门看见两道虚晃的人影交叠在一起，这姿势这动作，你们要说你们是在做康复训练我都没眼看的。
　　？？？你们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了？他一个大活人可躺在现场啊！以为隔着一道门就能为所欲为？！
　　明旭阳捂住额，他输了，这两位太厉害，一个病成那样还能作妖，另一个非但没阻止还帮着作妖，这都什么跟什么哟。
　　第二天曲正廉过来送汤，看见明旭阳脸色惨白眼圈青黑，一副极度虚弱的模样，顿时心疼：“小明，你是不是太累了？来，喝点当归牛肉汤补补元气。”
　　明旭阳摇头，不能再补了，他夜里补过头，要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注意安全，出门要戴口罩啊！！！


第84章 出院
　　没几天祁向泉来串门，进来一脸晦气, 坐在林方唯床边不说话。
　　明旭阳和林方唯交换眼神：在凯哥那里碰一鼻子灰, 绝对是的。
　　林方唯正在挂水, 正好想听听八卦打发时间：“说吧, 破冰行动怎么惨败了？”
　　“我们都有女儿了啊，他还死咬着不松口！”祁向泉抓狂, “不仅如此, 七七是他一人养大的, 没准备让她跟我相认, 说跟我没关系。”
　　林方唯点头，能想象的到，凯哥态度很明确, 对外都是说七七跟孩子他爹没关系。
　　“虽说我只贡献了一枚精子，这几年也没尽过当爹的责任, 但是不知者无罪啊！我要是那时候知道他怀孕，死都不会分手的, 他赶我走我都睡他家门口。”
　　祁向泉叹气, 摸摸额角：“这儿也快好了, 前两天他就赶我出院, 破镜重圆怎么那么难。”
　　明旭阳语重心长告诉他，难的不是破镜重圆, 而是那个对象。凯哥这种铁O出了名的难搞，加油吧你。
　　见不到女儿祁向泉心里跟猫抓似的，求林方唯让夏月把七七带来医院给他见见。林方唯也很无奈, 瞒着吧凯哥那里不好交代，不瞒着吧朋友又实在可怜，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自己想小姑娘了，让妈妈带七七来医院玩。
　　祁向泉让经纪人买了许多女孩子喜欢的小礼物，七七看到病房里堆了一地的洋娃娃和扮家家玩具，大眼睛亮晶晶，但谨记着爸爸的教导，忍着诱惑摇头：“不行，爸爸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谢谢帅哥哥。”
　　祁向泉打心眼里喜欢七七，和自己相似的小脸蛋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语气分外温柔：“七七，我不是别人啊，你看，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他拿了一柄芭比娃娃的小镜子，和七七靠在一起：“你看，我们俩是不是眼睛一样、鼻子一样？连下巴这里的小痣位置都一样。”
　　七七眨着大眼睛，盯着祁向泉看了一会儿，又看看镜子的自己，发现好像的确是有点相像，渐渐睁大双眼：“帅哥哥，你是不是……”
　　祁向泉心里激动，是啊是啊，我是你另一个爹啊！亲的！
　　“你是不是我爹地的兄弟？”
　　？祁向泉摇头：“我没有兄弟，是独生子。七七，你再想想啊，我和你长得这么像，是不是太巧了？”
　　七七点头，嘴扁了扁，一副失落的表情：“可是你不是我爹地，爸爸说爹地早就去世了。”
　　林方唯给呛了一口水，咳得肋骨疼，明旭阳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偏头的时候自己也快笑抽气了。
　　“……”祁向泉心情复杂，绝，够绝，不愧是曾凯，斩草除根丝毫不给任何退路的。
　　林方唯拆掉石膏那天，《乱世》带着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荣誉回归。他没能在现场给邵影祝贺，只能通过直播看着他捧杯。致辞时邵影感谢整个剧组在寒冬腊月里的辛勤付出，还特别感谢没能到场的林方唯，希望下次大家可以一起走红毯，享受这场盛典。
　　吴爻再次捧出一位国际影帝，当之无愧跻身国内超一线导演的队列之中。他回国之后又来看过林方唯，见他已经能下地扶着扶手架自己走路，感到欣慰：“快点把身子养好吧，我那边新电影还在筹备阶段，你这边赶紧拍完了正好接档！”
　　林方唯笑了笑，他的行程是曾凯负责的，具体还要看凯哥的安排。吴爻想拍他的肩，又怕把还在恢复期的小伙子伤到哪里，只能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现在蹿得可以啊！行，我和阿凯谈，他人呢？”
　　明旭阳帮吴爻倒一杯水，指指隔壁：“在对面呢，解决感情问题。”
　　吴爻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感情问题？隔壁住的不是小祁吗？”他和祁向泉也合作过，叫起人来一点都不生疏。
　　明旭阳和林方唯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他，那不就是解决他俩的感情问题吗？吴爻顿悟，一拍额头：“哎哟，现在这世道怎么回事？他也那么潮搞双A恋啊？这难不成是你们璀璨星娱的特色？”
　　明旭阳极度无语：“您和曾凯还几年的朋友，连他性别都没摸清。”
　　林方唯很能体谅，不能怪吴导，没深入接触的时候谁知道曾凯会是个Omega？
　　吴爻也一脸不可置信：“啥？他是个Omega？别吓我啊！我俩还搁一个池子里泡过澡呢！”
　　明旭阳拉住他，您声音小点儿，他Alpha在隔壁，管你是不是熟人，看光他老婆肯定要揍你。
　　吴爻晕晕乎乎出门，正好和从隔壁病房出来的曾凯撞个正着，本想过去搂着肩来个哥俩好，结果胳膊硬生生拉回来，离他一米远。
　　曾凯语气淡然：“怎么了？”
　　吴爻摆手，没什么，咱们等方唯出院再聊，给我缓缓。
　　相较于林方唯多处骨折恢复期较长，祁向泉虽然存在一定颅内问题，但情况稳定之后跟正常人没多大区别。曾凯早就催他出院回家去休养，但祁向泉不肯，回去之后可就没办法这么光明正大赖着他了，因此动不动就装个头疼脑热，还让医生再帮他仔细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并发症。
　　医生很无奈，祁先生，你的手术很成功，身为Alpha恢复力也极强，请不要再质疑我们的医术和你的能力！
　　祁向泉摸着下巴，这可怎么办才好，总占着医疗资源也不太好，林方唯随口提一句：“那你住到他家去就是了，又不能赶你走。”
　　祁向泉听到这个提议，一扫刚刚的愁云惨淡，叫起来：“这个主意妙啊！七七喜欢我，他也不能当着七七的面把我这个亲爹给撵走是吧？！”
　　明旭阳在考虑可行性，别说，以曾凯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发生。
　　当天祁向泉办理出院手续，曾凯来林方唯这里打招呼，已经完成任务，可以过来专心照顾他。林方唯说自己这里人够多了，凯哥也辛苦了，这段时间和公司请个假在家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曾凯黑着脸来医院，病房里的几人自己做自己的事，特别是林方唯和明旭阳，一个看风景一个看手机，尽量不和他有什么眼神接触。沈哲杭翘着腿在用笔记本处理文件，也停下来，饶有兴趣等着看戏。
　　曾凯很冷静的问：“谁出的主意？”
　　林方唯和明旭阳装作没听见，沈哲杭看一眼林方唯，就知道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曾凯又说：“他现在赖在我家里，七七也黏着他，估计很快就要知道他是自己的另一个爸爸了。”
　　明旭阳劝他：“这是早晚的事嘛，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等到七七大了，指着屏幕上的祁向泉问你，‘爸爸我为什么长得不像你而像电视上的祁哥哥？’，你怎么回答，多尴尬多不对。”
　　“……”曾凯不想再提这回事，他这段时间已经给祁向泉弄得心力憔悴，这人就像一块牛皮糖，贴上了撕不掉，想甩开必定脱层皮。
　　他也知道这是宿命的有意捉弄，彼此在最好的年华相遇，分手之后又存在一个不可逃避的责任。曾凯也想过倘若没有七七存在的话，也许和祁向泉划清界限轻而易举，但他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七七，毕竟这个孩子带来的快乐是无法言喻的。
　　气候从春末踏入炎夏，林方唯终于可以回家做巩固雨惜彖修养。出院当天，张S一又来一趟医院，自从两位主演出事之后，整个剧组一起停工，张S一这个导演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非常关注这两位主演的恢复情况。
　　媒体多次拍到张导进出医院，林方唯和祁向泉两人的微博也公开说明过这次的事故纯属意外，希望大家能理智对待，不要把怨气发散到张导身上。粉丝们见张S一的确认真对待此次的事故，态度也很诚恳，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波渐渐过去，甚至还希望能继续合作，将《置换谋杀》给拍完。
　　这也是张S一的期望，他别的都无所谓，秉持着一颗很纯粹的电影人的心理，无论如何都希望这部筹划许久的片子能够呈现在观众眼前。不过祁向泉和林方唯双双躺在床上，他根本不好意思提这回事，和他们的经纪人旁敲侧击，曾凯是个圆滑的人，说要看唯唯的意思，他愿意的话肯定可以继续合作。
　　而祁向泉那里多半是要看曾凯的意思了，他功成名就，也不在乎是不是少一个主演，老婆比较重要。不过就他自己的态度来说，极大的意愿是想把这部电影拍完，和林方唯达成一次完整的合作。
　　因此终于等到林方唯出院，张S一再难以启齿，也要开口了，斟酌着用词，问他恢复好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方唯有些莫名其妙：“继续回剧组啊，难道张导不想拍了吗？”
　　张S一激动：“想！当然想了！这不是怕你们不肯嘛！”
　　林方唯笑了：“我可是要靠着这个剧本拿影帝回去结婚的。”
　　张S一不敢拍林方唯的胸脯，只能拍自己的：“你放心！这么精彩的剧本，不拿个十个八个奖回来，都对不起你断掉的肋骨！”
　　粉丝们收到林方唯出院的风声自发组织来接驾，把医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又送花又送礼物，直到把林方唯送上车为止。
　　车是沈哲杭开的，不知道哪个妹子喊了一句：“儿媳妇！我亲儿子就拜托你照顾啦！”
　　沈哲杭怔住，接着又冒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嫂子！唯唯哥哥交给你啦！”
　　“沈总！我老公拜托你啦！万分感谢！”
　　林方唯的笑声隔着口罩传出来，沈哲杭捏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敲来敲去，显得有些无奈和焦躁。
　　有一个粉丝从车窗里递一个同心结进来：“杭杭，要和我儿子百年好合啊，早点生个孩子！”
　　沈哲杭终于炸了，挑眉回道：“是我娶他！”
　　粉丝们窃窃私语，沈总好傲娇啊，想趁着唯唯生病反攻！唯唯你病好了要让他三天下不了床！
　　“……”沈哲杭输了，一个大老板，搞不过追星girl，人类迷惑大赏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凯哥的故事告一段落
　　前几天收到一个妹子的评论，说我没矛盾没爆点啥啥啥的，我当时没回复，现在想讲一下，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很日常的恋爱方式，本来就没有在文案里写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所以觉得平淡的妹子，后面不用追了，因为接下来依然是很日常的爱情
　　可能因为我老了吧，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实在是无力想象那些东西，也写不出有些人想看的要哭得稀里哗啦的爱情
　　顺便祝大家新年快乐，依然那句话，出门口罩请戴好，大家平平安安过个年


第85章 花园派对
　　盛夏时节，林方唯这个热爱游泳的运动型男今年只能坐在岸边看着别人游泳。他的小臂和肋骨已经没什么大碍, 石膏拆下来基本不影响生活, 但大腿明显活动受限, 现在还不能离开扶手架。
　　前几天去医院复查, 从片子看来，骨痂长得还不错, 再过一个多月可以脱首呗贰５是想要完全康复得和正常人一样能跑能跳, 是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医生给了一个预估时间, 最少需要一年左右, 这段期间还是以保养为主，不能让腿部再受创伤。
　　林方唯要求不高，只要暂时先满足拍戏的需求就好, 张S一虽然剧本没有修改，但高危动作都已经找好替身演员, 再也见不得两位主演那么拼命。祁向泉那里听说去复查的情况也不错，颅内恢复良好, 他的小腿和林方唯的大腿情况差不多, 也是需要漫长的恢复期, 这个夏天通告全推, 专心在家陪七七。
　　沈哲杭从游泳池里探头出来，摘掉护目镜抹一把脸上的水：“是不是心痒痒的？”
　　林方唯托着腮, 一条腿翘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可怜：“是啊，只能看着杭哥游泳, 我也想下水。”
　　“你就想想吧，等会儿送你去做康复训练，自己在地上刨两下。”沈哲杭双手撑着池沿跃上来，带出一身水渍，林方唯把大浴巾递给他：“我不想在地上刨。”
　　沈哲杭裹着浴巾，歪头倒几下耳朵里的水，漫不经心问：“那你想上哪儿刨去。”
　　“去床上刨。”
　　沈哲杭充耳不闻，小样你也就嘴狠，我不肯你还不就只能乖乖瘪着嘴在床边蹲着？
　　不过这几个月他也没亏待林方唯，身体虽然不方便，但是什么手啊嘴啊都在小狼狗撒娇黏人的攻势下该试的都试过了。弄得沈哲杭有些怀疑自我，到底受伤的是谁了？怎么他才是比较吃亏的那一个。
　　洛宁菁戴着一顶夸张的太阳帽忽然出现，穿着波西米亚碎花长裙，脖子上还挂着花环，推开游泳馆的玻璃门：“哲杭，唯唯，这身好看吗？”
　　沈哲杭在擦头发，毛巾还盖着脸呢就在闭眼吹捧：“好看，太好看了。”
　　洛宁菁叉着腰：“你们男人都这样，看都没看张嘴就来，和你爸一个德性。”她弯着眉眼问林方唯，“唯唯，洛姨穿这条裙子怎么样？”
　　林方唯表情乖巧，眼神看上去很真诚：“嗯，很好看，再戴一条玛瑙项链会更好看。”
　　“哎呀我原来还纠结是戴玛瑙项链还是水晶项链，唯唯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戴玛瑙的好了。”洛宁菁的手搭在林方唯的肩头，“唯唯真好，比某些男人好多了。”
　　这个“某些”指向性太强，沈哲杭无语，林方唯就不算是男人了？明明就是你偏心唯唯爱听他的话，都不好意思戳穿你的双标。
　　洛宁菁这一身是为花园派对准备的，她近期要在别墅里举行户外party，请那些上流社会的夫人太太们一起来叙叙旧。
　　“到时候哲杭帮我把请帖都写出来，我跟她们一起做美容的时候递给她们。”
　　“请帖？还要手写？”沈哲杭揉着额角，“妈，您饶过我吧，我哪有时间帮你弄这些，那些夫人太太打个电话不就来了吗？”
　　“这怎么能行，我难得在家办一次聚会，怎么能这么随便？”
　　沈哲杭感到头疼，他们难得回来住一段时间就是图别墅清净，整个山头都是沈家的，空气也好，对林方唯养伤有利。谁知道洛宁菁闲不住，还要弄一个聚会出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但洛宁菁本意是好的，见唯唯在家养伤天天怪沉闷的，腿脚不方便，看见沈哲杭游泳自己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实在是心疼，所以想弄次聚会热闹热闹。
　　“……”沈哲杭问林方唯，“你寂寞吗？”
　　林方唯摇头：“还好，好久没这么清闲了。”
　　“听见没，唯唯好得很，花园派对就取消吧。”也省得折腾他再去写什么请帖，合同都签不完谁有空帮着弄这个。
　　洛宁菁闹脾气，取消是不可能的，她都已经通知过那些豪门夫人了，这时候取消像什么样子。
　　沈哲杭更加郁闷：“你都通知过了还要我写请帖？”
　　“这不是看你从小到大字写得好看嘛，才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呀。”
　　沈哲杭服气，得亏这是自己亲妈，换个旁人整这些幺蛾子他早不伺候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花园派对热热闹闹举办起来，应该是泳池Party更确切些，因为洛宁菁请来的客人都聚在泳池边，除了夫人太太们，还有一些穿着比基尼的曼妙美女。
　　沈哲杭依然被一身笔挺的西装包裹着，他的食指不耐烦点着手臂，时不时看一下表，在猜洛宁菁什么时候放他回公司。
　　林方唯一身非常休闲的短袖T恤和短裤，像个邻家大男孩。他坐在遮阳伞下，被一群贵夫人包围，洛宁菁和夏月一边一个坐在两旁谈笑风生，林方唯就跟吉祥物似的给卡在中间。
　　林方唯在长辈面前装起乖巧可是一等一的像，浑然天成毫无表演痕迹，贵夫人羡慕夏月有这么好的儿子、洛宁菁有这么好的儿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洛宁菁很自豪：“那可不，唯唯可是我的心头肉啊，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跟亲儿子一样。”
　　“哎哟这话说得，小心杭杭这个亲儿子吃醋。”王夫人笑道。
　　“提哲杭干嘛，那就是买首饰送的！”
　　“……”沈哲杭捂额，这就是亲妈，绝无仅有的。
　　头顶忽然被罩上一片阴影，沈哲杭抬头，看见一张精致俊秀的脸庞，那双眼睛和林方唯一样漆黑晶亮，抬头看过去，里面像落了星子。
　　“杭哥，好久不见。”
　　沈哲杭不咸不淡点头：“好久不见。”
　　跟他搭话的是宋夜禾，宋氏那个大家族旁系的一支亲戚，宋衍的堂弟。他比林方唯还小上两岁，不知道在念书还是已经毕业，总之眉宇之间带着一些稚气，没有染上社会的风霜，说是男人都不贴切，称之为“男孩”更妥帖些。
　　他们的确是许久未见，上次见面还是几年前在宋衍的婚礼上，当时宋夜禾正处在刚刚分化的尴尬期，个子小小的，脸只有巴掌大，虽然没有林方唯漂亮，但身上那股子秀气劲太足。没想到现在蹿到这么高，骨架长起来，五官彻底撑开，越来越像个朝气蓬勃的Alpha。
　　他在沈哲杭身边坐下，顺便递给他一杯鲜榨果汁：“杭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那边热闹。”
　　他指的就是林方唯他们所在的中心位置，沈哲杭嫌吵，林方唯愿意给自己妈妈当吉祥物，他可没这么好脾气。而且这里离门口近，他见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可以离开，一点都不耽误。
　　“今天沈夫人开派对还穿这么正式啊？”宋夜禾纵观全场，指着沈哲杭的西装，“好像只有杭哥一个穿得像是要去参加金融会议。”
　　“三点有会。”
　　宋夜禾惊讶：“今天周末啊，杭哥不休息？”
　　沈哲杭想说老板天天休息谁挣钱，不过想想看和他也不熟，这种措辞不合适，于是换了种说法：“生命在于运动，我的运动就是上班。”
　　宋夜禾咬着吸管，眼珠转了下：“经常听大伯说，要是我堂哥能把一半的心思放在工作上，璀璨星娱早就在国内一家独大了。”
　　沈哲杭唇角弯了弯，宋衍在没结婚之前玩那么野，交往对象换得比衣服还勤快，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玩忽职守的假象。但事实上宋衍也有认真对待工作，只不过没有特别尽心罢了，否则璀璨星娱刚交到他手里那几年就该走下坡路了，不会像现如今发展得如此壮大。
　　“你还在上学吗？”沈哲杭问。
　　宋夜禾摇头：“今年毕业了，正在家里待业。”
　　“不进你父亲的公司帮忙？”沈哲杭没记错的话，宋夜禾家里是做房地产那一块，市里最近新开盘的几个楼盘好像都是他家旗下的。
　　“我也想进公司啊……哥哥和姐姐都不让。”宋夜禾露出无奈笑容，低头摆弄着插在杯壁上的柠檬片。
　　“你有哥哥姐姐？”沈哲杭已经没什么印象，记忆里以前宋衍只带着宋夜禾和他们在一起玩，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兄弟姊妹。
　　“嗯，是的，今天和三姐一起来的。”宋夜禾指着坐在泳池边身材曼妙的女子，“她就是我三姐，宋茉。”
　　宋茉刚好抬头，视线和沈哲杭对上，对他温和一笑，大家闺秀端庄十足。
　　沈哲杭和宋夜禾又聊几句，电话响了，是助理Monly提醒老板会议还有一个小时开始。
　　她如同解放一般，挤进人堆里，找到洛宁菁：“妈，我先走了，等会儿要开会。”
　　“去吧，早去早回啊，我们还有夜场呢！”
　　夫人太太们也一个个露出和洛宁菁相似的微笑：“哲杭太辛苦了，早点回来啊！下午是唯唯陪我们，晚上就换哲杭咯！”
　　“……”沈哲杭僵硬点头，在考虑今晚是不是加班比较好。
　　不过他想加班，还有一个让他舍不得加班的理由。林方唯抬头看着他，眼中写着让他早点回来，等他一起吃晚饭。
　　美色误事，沈哲杭开完会议大概五点钟，拿起外套立刻就往回赶了。
　　他到家的时候后花园直到户外泳池一片张灯结彩，还有一阵阵烤肉的烟火香气不断飘出，王叔帮他把包收起来，沈哲杭有些头疼：“夫人准备弄到几点？”
　　王叔低声说：“不知道，夫人今天很高兴，老爷也没多管，只说夫人开心就好。”
　　好吧好吧她开心就好，老公管不了儿子更管不了了。
　　沈哲杭顺着一条小径去花园里找林方唯，忽然听见一道尖锐女声：“听不懂是不是？早八百年就让你死心了！”
　　他停下脚步，探头张望一下，只见下午见过的宋夜禾站在墙角里低着头，宋茉正抱着臂趾高气昂看着他。
　　“告诉你，不可能，我们宋家肯留下你这个小杂种就不错了，还妄想染指家业，想得美。”
　　宋茉已经换上一副柔媚笑脸继续去参加派对，宋夜禾咬着唇，眼眶隐隐泛红，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委屈不已。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眶，正好看见半个身子在矮灌木丛里的沈哲杭。
　　一瞬间，宋夜禾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沈哲杭走过去：“去吃饭吗？”
　　宋夜禾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到花园里。林方唯看见沈哲杭，对他挥手，沈哲杭刚走过去，手里接到一盘切好的肉。
　　沈哲杭问还有吗？再拿一份给宋夜禾。
　　林方唯歪头看着他：“宋夜禾？怎么了？”
　　沈哲杭耸肩，没什么啊，就是跟你小时候一样爱哭。


第86章 潜在情敌
　　宋夜禾待在人群的边缘，是个很安静腼腆青年, 沈哲杭把盘子递给他：“多吃点。”
　　“谢谢杭哥。”他的情绪已经平静许多, 沈哲杭拿杯饮料递过去, 林方唯又在挥手, 刚烤好的蔬菜能吃了。
　　沈哲杭偏头问：“要帮你拿几串吗？”
　　宋夜禾受宠若惊：“不用不用，我自己会拿的, 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杭哥。”
　　沈哲杭点头：“嗯, 那好, 玩得开心点。”
　　林方唯还在给夫人们当吉祥物围着, 盘子里快堆满了，洛宁菁不断给他夹菜：“唯唯多吃点，你看你生病都瘦了, 洛姨真心疼。”
　　“妈，够了, 唯唯哪能吃得下那么多。”沈哲杭站在林方唯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 低声问, “饱了吗？”
　　林方唯点头, 早在一刻钟之间就已经吃不下, 但是架不住长辈们这么热情，一直没好意思推辞。
　　沈哲杭把他的盘子拿来, 自己拿双筷子吃起来，还告诉洛宁菁别再给唯唯塞东西了，本来他腿脚不便运动量就不足, 吃撑了晚上要闹得胃疼。
　　不知是哪位太太说一句“哲杭真疼老婆”，八卦的女人们跟着起哄。沈哲杭面不改色，还坦然承认，应该的，未婚妻当然要好好护着了。
　　这一句话让林方唯恍然感觉回到十几年前，那时候沈哲杭年龄不大，但心态老成像个小大人，处处护着林方唯，被调侃了也是这么坦然应对。当时少年心性，更加理直气壮：“唯唯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应该好好保护他吗？你们就羡慕去吧。”
　　当时自己躲在杭哥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但小手一直给紧紧攥着，那股安全感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脏。
　　林方唯发出轻笑，沈哲杭抬头瞄一眼：“笑什么？”
　　“杭哥其实一直都没变过。”
　　哪怕他们的感情之路因为性别分化而变得蜿蜒曲折，但沈哲杭还是那个沈哲杭，从回来第一颜见到他，林方唯就知道他一直没变过。
　　沈哲杭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耸耸肩，拿起饮料喝一口，不经意瞄见宋茉站在水池边和几个千金小姐泼水嬉戏，忽然喊宋夜禾过去。宋夜禾端着盘子刚走到泳池边，就被一个水球砸中，手中端着的食物连着大量的水一起倒在胸口和裤子上，一片狼藉。
　　而宋茉和那几个千金小姐开怀大笑，还有人说“你弟弟真好玩”。
　　沈哲杭眉头微蹙，倘若没有看到先前的场景，他或许会以为这就是一个单纯的姐弟之间的恶作剧。但事实并非如此，宋家这个最小的儿子地位低微，在家里备受欺负却又无力反抗，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
　　果真，宋夜禾脸色不好，还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带着一身水渍和油渍默默离开。
　　林方唯也看见了，轻声说：“他好像情况不太好。”
　　沈哲杭点头，叫来家里的佣人，吩咐他带宋少爷去处理一下，去楼上卧室找件衣服给他换上。
　　很快宋夜禾换了一身新衣服回来，他和沈哲杭差不多高，但骨架大了一圈，因此T恤也显得有些紧绷，像是绑在身上。沈哲杭有些纳闷，你们这些Alpha青春期都吃什么？一个个小时候漂漂亮亮，长大后一个赛一个身强力壮。
　　他怎么就没能再长壮实一点呢？否则就不会让林方唯那么得意了，恨。
　　直到九点多，夫人们都要回去睡美容觉了，花园派对这才结束。沈哲杭还要去送客，在门口笑得脸都僵了，人走光之后，揉着酸痛的脸颊上楼。
　　夏月还没回去，陪林方唯在花园里散步，关心关心他的腿伤。
　　林方唯现在不用扶手架，拄着一根拐就能行走，恢复进程已经很快。他和夏月聊到什么时候再进组，夏月想让他把下半年都给空出来，别出去瞎折腾了，甚至想让他拍完这部电影退出演艺圈最好。
　　林方唯哭笑不得：“妈，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这些都是意外的啊，难免的。”
　　夏月扶着他的胳膊，不满噘着嘴；“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住院那段时间寝食难安的，都不敢想象以后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林方唯安慰许久，保证今后有什么高危动作尽量找替身，不会再冒险。夏月拗不过儿子，在他的胳膊上掐一把：“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但是你也不能玩太久，最多到三十岁，我和你爸就准备退下来了。看看你沈伯父，几年前就把公司交给哲杭打理享清福，你也要学着一点啊。”
　　“妈，我真不是当老板的那块料，比起让我继承家业，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去演戏。”林方唯实话实说，“我和杭哥不一样，管理公司这一块绝对做不到他那种程度，不如你把我名下的股份一起转给杭哥好了，让他一起打理。”
　　夏月柳眉蹙起，感到有些为难。她倒不是把沈哲杭当成外人，只不过相较于水艳江南这种专业做餐饮的集团，沈家的家业更复杂，涉及的范围和领域更广阔，业务和琐事也更多。现在就看沈哲杭忙得歇不下来，再加一个水艳江南，怕是铁人也要累垮。
　　这也只是林方唯临时起意，股份转让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还要看看水艳江南其他大股东们什么看法。夏月是希望林方唯玩够了就能回来当个正儿八经的老板，但倘若他真不是经商的这块料，强求也只会适得其反。
　　等林方唯回到楼上，沈哲杭已经洗澡出来，累得不想动弹。林方唯拄着拐缓慢挪到床边，沈哲杭抬起上身，摸上他的头顶：“要不要洗澡？”
　　尽管很疲惫，林方唯是病人，还是要先把他给照顾好。林方唯摇头，他今天一直坐着，没出什么汗。主要是看沈哲杭太累，舍不得他再起来折腾。
　　沈哲杭往枕头上一趴，闭上眼：“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回去，免得我妈又突发奇想。她说是为你好，尽折腾我了。”
　　林方唯躺到身边，附身去衔着唇亲吻。他倒是无所谓，在哪儿都行，只要有沈哲杭在身边就好。
　　气氛渐渐变得旖旎，沈哲杭淡定抵着他的胸口：“你腿还没好呢。”
　　林方唯装可怜，再憋着第三条腿也要废了。
　　“……”沈哲杭叹气，能拿他怎么办？自己挑的老婆，宠着呗。
　　生病一点都不安分，赶紧废了才好。
　　没几天沈哲杭就带着林方唯回家，洛宁菁依依不舍，埋怨干嘛那么早回去，她还想留唯唯在家多住一段时间。沈哲杭态度坚决，不住了，他们回南乔盛府，地方是小了点楼是高了点，但好歹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其实更想说的是主要没有洛宁菁在身边，但这话可不能当面说出来，否则当场翻脸给你看。
　　“谁说没事啦？我们家里没事，别人家就没啦。”洛宁菁拿着一个艳红的请帖递过来，“宋夫人昨天给我的，你们俩是不是都去？”
　　沈哲杭打开一看，原来是宋家的小儿子宋离结婚。这小子和温昀廷是大学同学，一直对他心术不正的，哪怕温昀廷成他嫂子了，还是贼心不死。
　　那时候宋衍刚结婚没多久，成天防火防盗防弟弟，两兄弟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温昀廷凌乱，头一次体会到当红颜祸水的滋味。
　　“他跟谁结婚？Alpha还是Omega？”沈哲杭问。
　　“一个Omega，好像和小温一样出身普通，不过宋夫人说特别乖巧，就指望他们三年抱俩了。”
　　温昀廷生不起来，宋衍也完全没有什么代孕的想法，传宗接代的任务自然落在宋离身上。不过宋离一向最怕麻烦，这下子重担都在他一个身上，脸肯定要苦得跟什么似的。
　　沈哲杭就想看看他那副痛苦表情，轻笑着答应下来：“好，我去。”
　　他要去也不能把林方唯丢下，正好带他出去溜达溜达。婚宴当天，两人早早抵达和水艳江南隔了两条街的梦湘里，这里主打川菜和湘菜，据温昀廷所说，宋离老婆老家就在川蜀地区，所以婚宴选择的菜系完全为他的娘家人考虑。
　　他们在前台签到之后去宴客厅，宋离正在彩排婚礼，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另一位新郎个子不矮，但很清瘦文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宋离正被司仪揪着背稿子呢，巴不得赶紧溜，看见沈哲杭他们过来，挥挥手：“沈哥！嫂子！”
　　他跑下来就挨了哥哥关爱的一巴掌：“你小子眼里就没我是吧？”
　　宋离委屈，摸摸后脑，又不敢和亲哥这个流氓反抗。温昀廷瞪宋衍，手搭在宋离的脑袋上：“别理他。”
　　宋离趁机挨着温昀廷的肩：“还是廷廷心疼我。”
　　“反了天了你，廷廷是你叫的？”宋衍把宋离拽开，“你老婆台上看着呢，回去就要你好看。”
　　宋离回头，对上清瘦男子温和的笑容，赶紧和温昀廷拉开距离：“哥你招待沈哥他们吧，我、我继续彩排。”
　　林方唯看着这一幕，轻笑着和沈哲杭咬耳朵：“他们家真热闹。”
　　“这哪是热闹，这是复杂。”沈哲杭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你等着，以后肯定更不太平。”
　　客人陆陆续续到来，宋衍叔叔那一家也来了，打头两个男人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后面是一身晚礼服光彩夺目的宋茉，宋夜禾在最后，低着头默默无闻，看上去极其不起眼。
　　宋衍把堂兄弟迎进来，宋夜禾像个背景板，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怪可怜的。抬头在偌大的宴客厅里扫一圈，瞧见沈哲杭面上一喜，但随即看见他身旁的林方唯，眼中刚刚盛放的烟火又光速熄灭，把头垂下去。
　　林方唯的手指勾着沈哲杭的小指：“他想来找杭哥？”
　　“可能吧，”沈哲杭给自己倒杯茶，瞄一眼，“吃醋啊？”
　　林方唯笑容灿烂，揽住他的肩，贴过来抵着额头：“是啊，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计较了。”
　　沈哲杭翻个白眼，真是无聊。接着偏头在唇上啄一下，林方唯刚刚在桌上拿了一颗水果糖，唇上一股甜甜的草莓味，让人忍不住又想尝一口。
　　他扒着林方唯的肩，想把那股水果味都给舔干净，一下又一下，黏着唇不肯放开。还是林方唯打断，哑着嗓子说好了好了，再亲都要起反应了。
　　沈哲杭戳戳他的额头，喝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后又抿唇笑起来。
　　这一切都被宋夜禾尽收眼底，他还站在那里，不出声的话可能都不会被来往的客人注意。
　　他垂下眼眸捂住嘴，想尽量把舌根下冒出的丝丝苦意给咽下去。
　　好嫉妒啊。


第87章 夹缝中生存
　　宋家二儿子结婚，排场绝对是要摆足的, 媒体也相当给面子, 前赴后继赶来收集素材, 争取明天在各家头条上好好夸一夸宋家这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上次影帝邵影结婚, 林方唯和沈哲杭恋情披露；这次宋离结婚，他们俩还是在现场, 更加光明正大旁若无人的秀起恩爱。林方唯捏着沈哲杭的手, 动不动侧头去亲一口, 沈哲杭余光瞄到摄像机, 无奈提醒：“有媒体在呢。”
　　“给他们看就是了。”林方唯捧着沈哲杭的脸，在唇上重重亲一口，“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素材更多。”
　　温昀廷正好和宋衍敬酒回来, 看见他们没羞没臊黏在一起，宋衍把酒杯横到两人中间：“哎哎哎注意点影响啊, 还想抢我弟弟的头条？”
　　林方唯揽着沈哲杭，语气充满挑衅：“我们凭实力抢的头条, 拦着也没用。”
　　“哟你小子现在骨头挺硬啊, 还没成摇钱树呢说出来的话比摇钱树还嚣张, ”宋衍拍着林方唯的肩, “我可是你老板，怒起来就把你雪藏封杀解约一条龙, 等着吧。”
　　温昀廷给沈哲杭散一根烟，沈哲杭点起来，开始护短：“我也是昀廷的老板, 怒起来他明年全年无休，你掂量一下。”
　　？温昀廷拿着打火机一脸懵逼，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衍怎么舍得温昀廷全年加班，当场退一步海阔天空，竖起大拇指：“你狠，我服气，自罚一杯。”
　　“哎，你今天――”温昀廷没拦住，宋衍杯子已经空了。他翻个白眼，就是故意的吧？找借口能喝一杯是一杯。
　　宋夫人喊大儿子过去，宋衍杯子刚放下又拿起来，打个招呼去去就来。温昀廷拿他没办法，埋怨起来：“真是一点都闲不住，”
　　渝西渎加。
　　沈哲杭好奇：“你怎么还管起喝酒了？”
　　温昀廷筷子一摔，那是他想管的吗？宋衍上个月刚进医院，胃出血！还敢这么浪，当自己还二十出头跟小伙子一样啊。
　　沈哲杭看着温昀廷这副气急咬牙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莫名觉得眼熟：“你这样子跟我妈十年前很相似，当时我爸没戒酒，她也是天天跟那些夫人这么抱怨的。”
　　温昀廷张了张嘴，摸摸脸颊：“……有那么夸张？”
　　沈哲杭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说：“承认吧，你也老了，已经从新婚的激情过渡到柴米油盐的日子。你们结婚快六年了吧？小心七年之痒。”
　　林方唯也在笑，手挂在沈哲杭的肩头：“我和杭哥从小在一起，别说七年了，十七年都过去了，无所谓，你们可要当心。”
　　温昀廷抓狂，我本来就容易焦躁，心里容易藏事情，你们就是故意让我吃不下睡不着！
　　不一会儿宋衍回来，红光满面，看样子在父母那边也没少喝。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低着头不出声，像个小尾巴似的。
　　“夜禾，坐啊。”宋衍扯开一张凳子，宋夜禾坐下来，挨个打招呼：“堂嫂，杭哥，林先生。”
　　“别这么见外了，就叫他林方唯。他以前一直在国外，我也是在他回国之后才认识。”宋衍搂住宋夜禾的肩，给林方唯介绍，“这是我最小的堂弟，宋夜禾。”
　　林方唯点头：“知道，上次在洛姨家里见过。”
　　宋夜禾原本一直孤零零坐在亲戚那一桌，宋衍正好跟妈妈过去和叔叔聊两句，看见他跟以前一样，还是被家里的兄弟姐妹孤立，就把他顺过来，让他来这边玩玩。
　　宋夜禾坐在他们这一桌，心情明显好转，脸上的表情也暖起来。林方唯杯里的果汁喝完了，宋衍要帮他倒酒，沈哲杭挡着杯口，和宋衍开玩笑般讨价还价。你把我老婆灌醉，我让你老婆流泪，咱们就怎么互相伤害怎么来。
　　宋衍又开始怪叫起来，帮林方唯争取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权利。沈哲杭态度很坚决，说不行就不行，唯唯腿伤还没好，拒绝一切辛辣刺激的饮食。
　　宋夜禾很懂事，已经帮林方唯重新倒好一杯饮料递过去。宋衍和沈哲杭的辩论声戛然而止，沈哲杭接过杯子递给林方唯：“谢谢。”
　　宋衍叹气，家里兄弟没一个把我放在眼里的，全部胳膊肘往外拐。
　　沈哲杭瞄他一眼，你弟弟都比你懂事。
　　宋夜禾以为自己做出了事，愣在那里表情有些局促不安。沈哲杭让他坐下，别紧张，他们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看见宋夜禾腼腆又呆愣，宋衍摸着下巴，啧啧摇头：“夜禾，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玩笑话都能当真，进公司和业界的老狐狸打交道，还不给欺负死？”
　　宋夜禾眼中蒙着一层阴云，缓缓摇头：“不会的。”
　　“不会让我进公司的。”
　　宋衍一怔，按住他的肩：“三叔说的？”
　　宋夜禾没回答，既不想多说也不希望宋衍继续问下去。
　　沈哲杭是看到过那天的难堪场景，主动岔开话题。宋夜禾很安静，偶尔搭一两句话，但是手脚很勤快，帮着端茶倒水，好像这种事信手拈来已经做过许多遍。
　　在场只有林方唯和他年龄最相近，林方唯上学早，如果没有提前毕业的话，和宋夜禾也是差不多时间完成学业。不过他们两个人生的路线却是完全不同，林方唯混入娱乐圈，这两年如日中天；宋夜禾一直熬到毕业还没个着落，家里的公司哥哥姐姐不给他机会接触，去外面的企业打工他们也不允许，感觉丢宋家的脸，就是想把宋夜禾困在家里当一个废人。
　　他悄悄观察着林方唯，这个男人不论是从样貌、出身还是现在的成就，哪一样都站在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度。这些足以让他羡慕，但还不至于会产生嫉妒的感情，真正让他嫉妒的是放在显眼位置交握的双手。
　　他有沈哲杭。
　　“水果吃吗？”林方唯把果盘递来，宋夜禾拿一片西瓜：“谢谢。”
　　“你好像不爱说话。”
　　“嗯……习惯了，也没什么人跟我说话。”宋夜禾一直明白自己存在感很弱，在学校、在家里都是如此，被哥哥姐姐欺负只会默默忍受，显得有些懦弱。可笑的是居然还让他分化成Alpha，身为六性里最优秀的种族，放在哪里都有机会出人头地成为翘楚，唯独不会在宋家。
　　“我有段时间在学校也被欺负过。”
　　宋夜禾惊讶：“你？”
　　“嗯，在中学时期，性别刚分化的时候。”林方唯咬着哈密瓜淡淡说，“当时出了些事，我变得性格内敛不爱说话，在学校里谁也不搭理。恰好又因为分化成Alpha，原本那些把我当成Omega示好的Alpha一起反过来找茬，持续将近一年时间。”
　　“后来怎么样了？”宋夜禾轻声问。
　　“后来啊，我和一个Alpha产生冲突打了一架，让他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但是没有遭到任何处分，因为没人相信是我先的动手，所有老师眼里，我都像一个Omega一样乖巧柔弱。”林方唯把手擦擦干净，笑了笑，“然后学校的Alpha都对我敬而远之，直到大学毕业，再也没有被任何人轻视。所以有时候对外产生的固有印象也可以利用一下，只要让他们知道一次厉害，就不会再来找麻烦。”
　　他站起来，把拐杖拿起来，沈哲杭问：“去哪儿？”
　　“洗手间，手指黏黏的，擦不干净。”
　　沈哲杭拉住他的胳膊：“我陪你去，这里人多，你别一个人乱跑，被撞到多危险。”
　　宋衍起一身鸡皮疙瘩：“你俩快走吧，恶心的我都快吐了。”
　　沈哲杭扶着林方唯去洗手间，宋夜禾盯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怔愣，喃喃自语：“我也很想，但是――我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拿什么来自救？”
　　林方唯洗过手又在洗手间里对杭哥调戏一番，把沈哲杭弄得耳根红透了才一起出去。宋夜禾的位置空下来，宋衍也不在。温昀廷说宋夜禾跟着家人回去，宋衍去送客了。
　　得知他离开后，沈哲杭才问：“宋夜禾怎么回事？”
　　“啊？他怎么了？”温昀廷一脸迷茫。
　　“……你真是不孕都傻三年，”沈哲杭伸手敲敲他的额头，“嫁进他们家这么久，没发现这孩子在他们宋家就只有端茶倒水的份吗？”
　　“哦，你说这个啊，那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了。”温昀廷给自己倒杯茶水，低声说，“宋夜禾是私生子。”
　　沈哲杭和林方唯表情淡然，能猜到会是这个出身，否则也不会在家里如此受欺。沈哲杭在宋衍结婚之前，大大小小的宴会从来没见过宋夜禾，应该是长大之后才给接回家里，多一个儿子分家产，当然会遭到排挤了。
　　“他妈妈走得早，从小孤苦伶仃的，十二岁以后才从寄养的家庭被接回来。然后就一直被宋衍那几个同辈的兄弟姐妹欺负，你懂的，大家族嘛，排外性都很强，搁以前论血统的话都要分嫡庶尊卑的。宋夜禾这种私生子，外人恭维一句‘宋家少爷’，背地里过得连佣人都不如。”
　　“那宋衍对他还不错。”林方唯说。
　　温昀廷耸肩，这家伙也就这点好，虽然是个流氓，但从来不欺负弱势群体，也没那些富家子弟登高踩低的毛病。整个宋家也就他带着宋夜禾一起玩，除宋离之外把他当第二个弟弟。
　　宴席散得差不多，宋衍揉着肩回来，弟弟结婚快把他累死，迎宾也是他送客也是他，什么都是他。
　　他回来找一圈，发现人没了，问温昀廷：“廷廷，夜禾呢？”
　　温昀廷翻个白眼：“早走了啊，你在门口送客都没看见？”
　　“我让他留下来的啊。”
　　“他二哥来叫人的，敢不走吗？”
　　宋衍骂一句脏话，沈哲杭在和林方唯闲得无聊在用手机看电影，摘了耳机说一句：“他挺可怜的。”
　　“是可怜，哎哟我就见不得这些，要去撸袖子揍他两个哥哥。”宋衍坐下拉一下衣袖，“我了解过情况了，他两个哥哥不给他进公司，还对外打招呼，不让别的公司收他，这不就是掐着这孩子的脖子断他活路嘛。”
　　“打什么招呼？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林方唯没忍住，噗一下笑出声。沈哲杭语气淡然，说出的话却足够讽刺，“通知”都用上了，当成圣旨了？
　　“是他们房产那一圈的，我怎么清楚……等等，”宋衍盯着沈哲杭，“你们极星是不是有房产项目？”
　　温昀廷拽住宋衍，别酒喝多了瞎出主意，给别人打工和自己家里竞争，能把你三叔一家都给气死。
　　宋衍攥住他的手：“那他们得让夜禾进公司啊，一个个把路都走绝了。说不定看到夜禾帮着别人赚钱，心里气不过，就让他回来为自家效力了，我这是激将法。”
　　“……”温昀廷懒得理他的歪理，不许他瞎掺和，牵扯到家族的事最好三思而后行，有些话等酒醒了再说。
　　回去路上，沈哲杭扶着林方唯漫步在林荫道里，两人聊着聊着聊到宋夜禾身上。
　　“我也不赞成他进极星。”林方唯低声说。
　　沈哲杭等着他有什么高见，林方唯握着他的手，笑道：“他喜欢杭哥啊，我吃醋。”
　　“……”沈哲杭的手在林方唯的鼻尖上捏一把，“那我喜欢你，他不要醋死？瞎说什么，他是因为接触的人太少，才对我态度比较好吧。”
　　林方唯压根没往心里去，在他看来宋夜禾对沈哲杭抱有一定好感，这种朦胧的感情连“暗恋”都称不上。并且也只能停留在这一阶段，没有继续下去的机会。如果仅仅是因为同一个场所工作就要感到不安，那公司里还有前任蒋秋，他岂不是要寝食难安？
　　诶，想找个借口和杭哥玩玩吃醋PLAY真难啊。
　　半个月之后，沈哲杭都已经把这件事忘到脑后，接到宋衍的电话：“那天我没喝醉。”
　　“什么？”
　　“夜禾去你那里，做什么你安排吧，我已经把他从监狱里解救出来了。”
　　沈哲杭一怔：“真塞我这里？璀璨星娱装不下了？”
　　“嗨，璀璨星娱是自己地盘，堂兄弟闹起来抹不开面子。去你那里多好，他们还敢上你那去找茬？你还不给他们一顿教训，是吧，沈总？”
　　“……”沈哲杭头疼，招呼都不打就定下来了，也太流氓了吧？
　　宋衍东扯西扯，不着痕迹提起林方唯，就是在提醒沈哲杭欠他一个人情。是他够兄弟，把林方唯一手捧起来，方方面面照顾到位，现在托沈哲杭收留一下堂弟，天经地义的事啊。
　　沈哲杭捏着眉心：“你别跟我打感情牌了，让我考虑考虑。”
　　“又不是谈恋爱了，这么磨磨蹭蹭。下周一我让夜禾去极星银河报道，跟你助理说一声排一下行程。”
　　宋衍挂了电话，林方唯扶着墙缓慢从房间里出来，他现在正在适应脱矢唇。腿脚还不是很利索。
　　“怎么了？”
　　沈哲杭回头看着他，有些懊恼：“先说好，跟我无关，我纯属是背锅的。”
　　他告诉林方唯，宋衍还是把宋夜禾塞给他了，林方唯表情怪异，不像是吃醋闹脾气，倒像面临一种……惊喜？
　　他招手，沈哲杭走过去，被一把抱住。
　　“工作可以，但杭哥要和他保持距离，不然我会不安。”
　　你这哪里像是不安的表情了？沈哲杭问：“不安你会怎么样？”
　　林方唯在耳边轻声低语，沈哲杭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越涨越红，忍不住提醒：“腿、你的腿！说的这些哪一样能玩起来？！”
　　林方唯搂紧他：“原来杭哥在担心这个？没关系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
　　总感觉今后会直面一些难言的灾难。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本文最后一个决定性配角终于完整出场


第88章 一掷千金
　　周一当天正好是月初，每个月都有例行的早会, 结束之后温昀廷和沈哲杭一起回办公室, 说起宋夜禾, 沈哲杭语气很不善：“你怎么管宋衍的, 让他这么多事。”
　　温昀廷有苦说不出，宋衍那家伙是他能管得住的吗？本来那天都说好不会多管闲事了, 转天就去打听三叔他们家公司什么情况, 是不是给宋夜禾两个哥哥只手遮天, 想怎么作妖怎么作妖。
　　事实的确如此, 宋衍的三叔虽然没退下来，但手里的大部分实权已经转交给大儿子和二儿子，女儿今后肯定是泼出去的水, 没算她的份。不过他们兄妹三人从小感情良好，因此在家业方面团结起来排挤宋夜禾, 别说公司不让他进，家里的股份连1%都没沾到。
　　宋衍气得在家里摔古董, 宋家同辈十来个兄弟姐妹, 他只觉得宋夜禾最没什么心眼, 因此对他比较亲近, 说是当亲弟弟来看一点都不夸张，知道他被家里人欺负怎么能不着急？
　　不过到底还是隔了一层关系, 他们只是堂兄弟，宋衍气不过也不能怎么样，捅破窗户纸人家也只会说是家务事,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各家自扫门前雪，要你操什么心？
　　温昀廷劝了宋衍几次，亲戚关系处不好特麻烦，特别是三叔那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宋衍偏不听，不知怎么教坏宋夜禾的，婚宴结束没多久就和家里闹翻了，拖着行李箱搬出来，现在正住在他们家呢。
　　“你意思是宋夜禾被逼上梁山，然后就起义了是吧？”
　　“差不多，总之这孩子现在没地方去，留在璀璨星娱的话他大哥二哥肯定要上家里说闲话，干脆就把人弄来咱们这儿了。”
　　沈哲杭无奈摇头，弄得他这儿跟收容所似的。不过没办法，谁让他欠宋衍一个大人情，做兄弟平时插兄弟两刀，关键时候还是要把两肋贡献出来。
　　Monly端着咖啡进来，一脸娇羞，有个好消息要给老板报告。
　　沈哲杭和温昀廷一起看着她，温昀廷打趣道：“哟，什么喜事啊，看把咱们公司第一美女乐成这样。”
　　Monly掩口轻笑，眨眨眼：“我怀孕啦。”
　　两个男人一脸茫然，温昀廷第一个看沈哲杭，沈哲杭皱眉，看他干嘛？还能是他的不成？
　　“你们在想什么啊？”Monly红了脸，“我去年就有男朋友啦！”
　　沈哲杭微笑：“好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老板！”Monly欣喜不已，眉眼弯起，“还有几个月，不过我身体不好，男朋友说结婚以后希望我能暂时先停职，安心养胎，等过了哺乳期再上班，老板您看……”
　　Monly跟了沈哲杭几年，做事细心认真，且貌美如花，还是公司拿得出手的一块招牌，沈哲杭当然不会因为她怀孕就将她辞退。于是大手一挥，停薪留职的事定下了，让她想什么时候休息打个报告就行。
　　Monly再次谢谢老板，脚步轻快离开，温昀廷叹气：“诶，连Monly都要有孩子了，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她还是个工作没两年的小姑娘呢，时间过得真快。”
　　沈哲杭观察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拍拍他的手背：“孩子不是最重要的，过得开心就好。”
　　温昀廷一怔，瞬间想到他是在宽慰自己生不出来这回事。他笑了笑，故作轻松耸耸肩：“没事啊，我也没往心里去，都忘记这茬了。”
　　他说是忘了，但眼神骗不了人，多少还是感觉有些遗憾和寞落。
　　不一会儿，Monly打内线来通报，楼下一位宋先生要见老板。沈哲杭让她把人带上来，松松领带，问温昀廷：“你觉得他适合做什么？”
　　“啊？”温昀廷翻开简历扫一下，“行政管理专业的，放进人事部？正好人事部上个月报上来有空缺。”
　　“普通职位？”
　　“嗯，咱们管理层一个都不缺，空降的话部门肯定要有异议。”
　　问题难就难在这里，宋衍的堂弟，让他从基层做起太委屈，空降主管又会惹抱怨，这个尺度要拿捏得好不容易。特别是在极星集团这种运营良好、制度完善、资源充足的跨国大企业里，每个岗位跟针一样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根本没办法突兀的插一根进去。
　　“对了！”温昀廷一拍桌子，“Monly不是要休产假吗？正好让他顶上这个位置，跟他的专业对口说出去也好听，对不对？”
　　“……对你个头，”沈哲杭扔一根笔过去，不偏不倚砸中温昀廷的脑门，“你这是要我引火上身。”
　　？温昀廷摸摸额头，头一次接收八卦的信号失灵：“什么意思？引什么火了？”
　　沈哲杭懒得跟他解释，门被推开，宋夜禾已经进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略感成熟，和沈哲杭的视线对上，眼睛亮晶晶的：“杭哥，堂嫂，你们好。”
　　温昀廷轻咳一声，在外面就不要叫他堂嫂了啊，他一个Alpha不要面子的嘛？
　　沈哲杭请他坐下，拿着简历思考半天，感觉真的没有什么能比Monly的位置更合适了。但他又的确不想这么做，毕竟助理这个职位太过亲近，Monly能在身边待这么多年也是因为她是个独立女性，脑子里没什么想和老板搞在一起的想法。换成宋夜禾，沈哲杭还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误会。
　　宋夜禾安静坐着，两手规规矩矩摆在膝盖上，Monly把泡好的茶端进来，温昀廷问：“Monly，你现在有孕在身，给你再配个实习助理怎么样？”
　　Monly受宠若惊：“哎呀这怎么行，我才刚怀孕，才一个月，温总您说得我好像已经快生了呢。”
　　“总得做好打算吧？你走了谁来伺候你们老板，你不得带一个徒弟出来？”他下巴抬起对着宋夜禾昂了昂，“这个小家伙怎么样？”
　　Monly不敢轻易表达意见，听说这可是宋家的少爷，豪门贵胄，得罪不起的。于是笑道：“温总您别取笑我了，人家少爷跟在我后面我承受不起。”
　　沈哲杭“啪”一声合上文件夹，意在警告温昀廷别胡闹。问宋夜禾：“夜禾，你有什么想去的部门吗？”
　　宋夜禾愣愣摇头：“哪里都可以，我不挑的。”
　　“那就暂时跟着昀廷好了。”
　　温昀廷被呛了一下，以为自己没听清：“跟我干嘛？”
　　“做助理啊，你不是一直嚷嚷着白秘书跟你不对盘吗，给你再配个助理，俩人伺候你，行了吧？”
　　温昀廷无语，宋夜禾已经站起来乖巧鞠躬：“堂……不是不是，温总，我会努力做好这份工作的。”
　　没想到最后还是内部消化给自己了，温昀廷也无奈，领着宋夜禾回去，让他去白秘书那里报道，把工作分一分。
　　隔天沈哲杭送林方唯去做复健疗程，正巧遇到曾凯和祁向泉，两人还带着女儿七七。祁向泉的小腿恢复得比林方唯要好一些，并且脱实氖奔湟苍纾现在只是走路步伐缓慢，目测与常人没什么异样。
　　七七一直很贴心的牵着祁向泉的手，看上去父女俩感情颇好。林方唯和祁向泉在同一间康复室里做训练，林方唯问一下最近进展，祁向泉眉飞色舞：“渐入佳境了啊小老弟！阿凯想对我不理不睬，架不住七七喜欢我啊！想让我跟他爸爸在一起。”
　　“她已经知道你就是爹地了？”
　　提到这茬，祁向泉捂额叹气：“不知道。小妮子对阿凯的话深信不疑，始终认为她另一个爹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和她长得比较像的接盘侠而已。”
　　林方唯笑出声：“哦，那你好好努力啊，‘接盘侠’。”
　　等到十月金秋，短袖又换成长袖，林方唯终于能跟上沈哲杭的步伐，虽然还不能做一些大运动，但正常行走已经不成问题。与粉丝违睽半年之久，林方唯再次登上通告，在一个网综里露面。
　　那一期节目的收视率爆表，粉丝群里都在痛哭，终于见到唯唯，神采奕奕精神极佳，多亏沈总养得好！
　　不久之后又有祁向泉和林方唯一起聚会的照片被放出来，以及和张S一导演会面的报道，外界都在猜测两位主演是不是近期要回剧组了，问媒体问经纪人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
　　沈哲杭见林方唯最近出去频繁，有蠢蠢欲动回剧组的意思，问道：“最近就要重新开工了？”
　　林方唯正在做深蹲练习，最后一组结束后拿着毛巾擦汗，随口回答：“有这个想法。”
　　沈哲杭摸着下巴，拉着他坐下：“我和你的主治医生聊过，最少一年你才能恢复运动。”
　　“嗯，我知道，但是上次复查，张医生说我正常生活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正常生活和拍戏不同。”沈哲杭强调。
　　林方唯握住他的手：“杭哥，这里面很复杂。这部电影背后形势不佳，已经有四个投资商陆续撤资，时间拖得越久能拍完的可能性越小。”
　　电影在拍摄阶段面临的最大危机无外乎是资金链中断无法继续拍摄，这次的事件给张S一带来的影响太大，口碑声誉遭受诋毁，投资商看风向不对，纷纷明哲保身该撤就撤。四个投资商都是大头资金，几千万说没就没了，张S一虽然看上去坦然，但心急如焚，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自己掏钱也要把这部电影完完整整的给拍完。
　　林方唯和祁向泉的治疗费用全部都是张S一的工作室一应承担，再加上赔给两家公司的经济损失、两位艺人的精神损失和误工费，也算是大出血。这些林方唯和祁向泉心知肚明，背后得知投资商撤资，张导要从自己口袋里掏钱贴在电影里，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
　　“如果是赞助的问题，你好好养伤，我来解决。”沈哲杭语气淡然，摸摸他的头发，“最快也要等你生日过了啊，别让我担心。”
　　林方唯问他会投多少，沈哲杭让张S一来和他聊，具体多少他也没什么想法，总之不会让他们剧组捉襟见肘就对了。
　　半个月之后，张S一打电话来感谢林方唯，语气激动几乎快要哽咽，对沈总雪中送炭的义举感激不尽。林方唯有些好奇，沈哲杭没和他透露会划多少资金出来，张S一说了一个数字，林方唯惊讶，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沈哲杭今晚有应酬，回来迟了，还绕去母校那里给林方唯买一份馄饨。他刚打开家门就遭遇偷袭，在玄关被一把抱起。
　　沈哲杭推着他的肩：“放我下来，你胳膊才好，别扭伤了。”
　　林方唯不肯，昂头看着他：“杭哥，投一亿出去高层那边没意见吗？”
　　沈哲杭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头吻了吻额头：“还好吧，风险都评估过，都是高层投票决定的，不是我说做昏君想捧你就随便捧。而且签的合同也是多退少补，一切还是要看制作完成之后的结算清单。”
　　林方唯和他四目相对，片刻后笑出声：“杭哥真是太理智了，还以为会听到什么‘你是我的人砸多少钱都无所谓’这种话。”
　　沈哲杭捏捏他的脸颊，想太多了，他虽然是老板，但所有的决策都必须基于整个公司的利益。如果是以他个人的名义从自己的口袋里一掷千金，那别人只有闭嘴的份；但以公司的名义从公开的账目走，那所有的决策都必须理智先行才对。
　　林方唯把沈哲杭放下来，揉揉肩头，胳膊还是有些吃不住力。沈哲杭骂他乱来，检查一番确定没事，戳戳额头让他在完全恢复之前别再做这种“危险动作”。
　　《置换谋杀》剧组公布最新消息，明年一月会恢复开工，并且所有演员表都没有变动，从主演到配角，全部都是原装的。在公告里重点承诺会保障所有演员的人身安全，请粉丝和观众们再相信他们一次。
　　有粉丝眼尖发现赞助商那列名单寥寥无几，但多了一个“银河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内部消息爆料这家传媒公司投资金额多达一个亿，粉丝们不断深挖，挖出银河娱乐正是极星集团旗下的文化公司，一时间柠檬恰得酸溜溜。
　　【这是别人家的Alpha，看到没，一个亿说砸就砸】
　　【我滴妈宠溺的哟，我自从入了唯杭党派胰岛素都不够用了！】
　　【要命，真是要命，上哪儿能捡到这么好的老婆？在线等，急】
　　【咦我就奇怪了，为什么就是没人觉得沈总是上面那个？明明人家才是霸总啊，花钱不眨眼的】
　　【楼上太天真，让唯唯教你一个年下强攻养成守则】
　　【不是我说，就沈总那张脸，清冷隽秀，一本正经的禁欲模样，我看了我都想推倒！】
　　【就想解开他的衬衫看他露出一副隐忍的表情啊！】
　　【姐妹们太强悍，请唯唯正面上沈总，给所有认为霸总该在上的无知儿童们一拳重击！】
　　“……”沈哲杭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出什么“禁欲好推倒”的结论。
　　又是日常纳闷为何总会被误会在下面的一天。


第89章 再见倾心
　　沈哲杭正在办公室里看年终汇总，宋夜禾拿着一叠文件进来, 放在桌上：“沈总, 这是温总让我送来的。”
　　沈哲杭抬头, 看见是他之后笑道：“自从你当上助理, 温昀廷起码半个月没亲自上来送过文件了。”
　　“温总最近挺忙的，小事都交给我做了。”
　　温昀廷忙不忙他还不清楚？还不就是多个跑腿的自己懒下来。沈哲杭翻开宋夜禾送来的那份报表, 问：“在这里待得还习惯吗？”
　　“嗯, 习惯, 踏入社会的感觉真好。”宋夜禾恭敬站着, 姿势很端正，沈哲杭撑着额瞄一眼：“刚上班都会有种新鲜感，等你适应朝九晚五的生活, 没有大段的假期，因为工作问题无法想做自己的事, 就会感到厌倦了。”
　　宋夜禾想了想，可能还需要几年。他的目标很明确, 希望能经济独立, 彻底和那个冷血的家庭断开, 堂哥给他打开一条生路, 他一定要加倍努力。
　　简单问过几句情况，宋夜禾见没自己什么事打算回去继续工作。Monly正巧端着茶进来, 遇上他出来：“哎？夜禾你走啦？茶都泡好了。”
　　“谢谢Monly姐，”宋夜禾拿起一杯茶，笑容温和, “我带下去喝，午休的时候杯子洗好给你送上来。”
　　Monly把剩下那杯茶端给老板，抱着茶盘站在一旁笑：“夜禾这孩子真好，完全颠覆我对那些豪门少爷的印象了。”
　　沈哲杭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什么印象？”
　　“就是纨绔子弟蛮不讲理啊，仗着有钱嚣张跋扈……老板我没有说您，啊还有唯唯，你们都是特例。”
　　沈哲杭笑了，告诉她那些纨绔子弟才是特例。他们圈子里甚少有宋衍这种流氓，正是因为出身世家，反而会更注重影响，尽量不会做出给家族抹黑的事。
　　上流社会自成一个小圈子，只有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有矛盾就会有八卦。当真以为珠光宝气、觥筹交错之间都是在高谈阔论什么阳春白雪？恰恰相反，因为圈子小，有什么风吹草动传得极快，成为无聊的夫人们近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Monly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宋弟弟是她见过最单纯腼腆的Alpha，眼睛黑漆漆水灵灵的，小奶狗一般，撩得她又想谈恋爱了。
　　沈哲杭总觉得这话有些莫名耳熟，仔细回想，哦，刚见到林方唯她也这么说过。女人果真是善变的。
　　入冬之后沈哲杭又进入冬眠模式，睡得早起得晚，就想窝在被子里不起来。林方唯早晨起来帮他做早饭，门铃响起，明旭阳来接他去摄影棚。
　　“少爷，我在家躺得四肢都快退化了，幸好您开始复工，不然年底我得饿死。”
　　林方唯穿着围裙在煎培根，漫不经心回他：“你饿不死，你有大金毛呢。”
　　“……”明旭阳怒，别提曲正廉！他们目前只是朋友，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
　　培根鸡蛋煎好，林方唯连着盘子一起放进保温箱里，摘下围裙去换衣服。沈哲杭抱着被子睡得头发凌乱，半个肩头裸在外面，后颈腺体那里一圈牙印看得清清楚楚。
　　林方唯蹲在床边摸摸他的脸颊，把沈哲杭骚扰醒了，迷迷糊糊问：“几点回来啊？”
　　“拍个杂志封面，应该能赶回来吃完饭。”
　　沈哲杭头晃了两下，当做听到了，又埋到被子里。十点有一场会，他要珍惜宝贵的睡眠时间。
　　林方唯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直到明旭阳忍不住隔着一道门打电话来催，才把人给弄出来。
　　明旭阳一大早吃狗粮，心情很不爽：“你俩天天在一起，少亲热一阵不会怎么样。”
　　林方唯笑得坦然：“忍不住嘛。”
　　等到去接曾凯，祁向泉那家伙比林方唯夸张多了，搂着人当面亲得啧啧响，都没眼看了。
　　明旭阳那个恨，你们谈恋爱的了不起啊？！
　　沈哲杭晚上本来定了餐厅，和林方唯在外面吃饭，结果临时有个应酬，要去招待远道而来的合作商。林方唯一听，好吧，那他和祁向泉一起聚聚，排解排解他的情路不畅。
　　沈哲杭叫上温昀廷一起，温昀廷也和宋衍约好烛光晚餐，这下计划给打散，宋衍这家伙肯定要抱怨，撺掇他辞职去璀璨星娱做老板娘了。
　　“这个Peter先生什么时候不能来？提前打招呼怕浪费电话费？”温昀廷相当不满，沈哲杭给他一个白眼：“这话你当面问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搞突袭，跟领导突击检查一样。”
　　能让他们两位一起应酬的，不用问都知道是金贵人物。宋夜禾在开车，透过后视镜瞄一眼，轻声问：“沈总，等会儿我要上去吗？”
　　“上来啊，不然你在这里等着？这哪像话。”温昀廷拍拍宋夜禾的肩，“这次定的酒店我都没去吃过，咱们一起上去品品菜怎么样。”
　　“还行。”沈哲杭淡淡道。
　　“嗯？你又吃过了？”温昀廷翻出酒店信息，“不是吧？人家才刚开业没多久，离极星银河又不近，你还能有这个闲工夫专门去一趟？”
　　沈哲杭撑着额，对他笑。温昀廷两秒之后悟出来：“哦……又是林家旗下的是吧。”
　　看看，都不用疑问句，就是这么有自信。
　　“注册的新品牌。”
　　温昀廷感叹，他家都快把咱们这儿餐饮市场包圆了，给别人一条活路成吗？
　　“哎，他在演艺圈捞的金加上家底，以后赚得比你多，有没有危机感？”
　　沈哲杭觉得这个问题相当无聊，他需要什么危机感？林方唯还能变心不成，他敢夸下海口，林方唯就吊他这棵树上死绝了。
　　温昀廷也品过来自己的问题有毛病，沈哲杭能有什么危机感，反正都是在下面的嘛，是吧。
　　Peter先生从法国远道而来，还颇为热情，从酒庄里带来数瓶好酒，全部打开让服务员醒好。沈哲杭和温昀廷面面相觑，彼此心知肚明，今晚是不可能头脑清醒的回去了。
　　他俩难得在应酬的酒桌上喝到眼神迷离，全场唯一滴酒未沾的宋夜禾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把他们一起弄回家。
　　幸好堂哥一通电话及时救命，来把温昀廷先接走。剩下的沈哲杭，由他开车送回去。
　　宋夜禾扶着沈哲杭，沈哲杭身材清瘦体重也轻，担着他一点不费劲。弄到副驾驶上坐好，宋夜禾帮他系安全带，抬起头时和那张温和清隽的脸距离极近，再靠近一点就能触碰到薄唇。
　　他盯着沈哲杭，记起几年前初见时的宴会现场，这个男人翘着腿坐在那里，眼眸里一直盛着一股波澜不惊，配上平静淡雅的气质，在喧嚣的人群中太过显眼，如同一块温润美玉散发着淡淡光辉。
　　宋夜禾第一眼就瞧见了他。他跟着家人一起进场，走在最后面，忍不住盯着沈哲杭多看了几眼。婚礼仪式开始之后，大家都站好了，他的视线在人群里搜索着，却没看到那个气质温润如水的男人，心里隐隐感到失落。
　　当时宋夜禾快十七岁，但发育得晚，分化的尴尬期还没过去，个头娇小，被家里的亲戚挤到人群外，孤零零站着。后面不知是谁撞到他的背，宋夜禾向前倒去，给一只手拽住胳膊扶起来。
　　“没事吧？”
　　宋夜禾抬头，和刚刚一直悄悄关注的男人四目相对。堂哥走过来，勾住他的脖子，介绍道：“夜禾，这是沈家的少爷，沈哲杭。”
　　宋夜禾腼腆点头，沈哲杭淡淡一笑，浅淡笑意全部浮在眼睛里。他和宋衍在一起喝酒聊天，宋夜禾站在一边，不敢抬头盯得太仔细，只能用余光悄悄偷瞄。
　　沈哲杭说话的语气总是那么淡然，举手投足浑然天成一股贵公子的气势，他也的确家世显赫，听说不久就会接手极星集团，成为最年轻的CEO。
　　仅仅一面之缘，宋夜禾对沈哲杭萌生出好感，这种感觉不知是不是可以定义为“一见钟情”，总之宴会结束之后，他开始偷偷收集沈哲杭的消息，像是一个爱慕者在不知名的角落疯狂崇拜着，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几年。
　　“夜禾，开车吧。”沈哲杭眯着眼，轻声说。
　　宋夜禾回神，和他拉开距离坐回驾驶位，引擎点起之后，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按着沈哲杭给的地址把车开进南乔盛府，车停好之后，沈哲杭头偏着，脸色微醺，似乎已经睡着。
　　宋夜禾拉着胳膊晃了晃：“杭哥，杭哥。”
　　沈哲杭睁开眼，双眼迷茫明显没有对焦，手撑着座椅自己想站起来：“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宋夜禾哪里放心让他自己上去，下车之后架着胳膊去按电梯。沈哲杭哪怕醉酒也会保持着一定的理智，比方说不要他人帮忙、让宋夜禾早点回去，时间太晚也不安全。宋夜禾哭笑不得，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我是Alpha啊，走夜路没关系。把你送到家我就回去。”
　　站在防盗门前，沈哲杭在西装口袋里找钥匙，轻声嘟囔“下次要装密码锁”。声音带着鼻音，有些黏糊，眉头微蹙着，这副迷茫表情太过无辜，猛然击中宋夜禾的心脏。
　　宋夜禾视线低垂，心口快速跳动几下：怎么感觉杭哥这么可爱？
　　门打开之后，客厅一片漆黑，林方唯还没回来。宋夜禾一手扶着沈哲杭，另一手抹黑去开灯，结果沈哲杭没站稳，扒着他的胳膊坠下去，两人一起倒在地板上。
　　一片黑暗中，宋夜禾的唇擦过一块温热的皮肤，顿时怔住。手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触碰到沈哲杭的脸。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宋夜禾脸色涨红，赶紧爬起来把灯打开。沈哲杭侧身倒在玄关，胳膊像是给撞疼了，眉头一直拧着，嘴里冒着含糊不清的低语。
　　宋夜禾低头，听见他在唤：“唯唯，好痛……”
　　刚刚沸腾起来的热血渐渐冷却，宋夜禾把沈哲杭扶到沙发上，去厨房刚倒一杯水出来，门口又传来动静。
　　林方唯在换鞋，抬头看见他，问：“杭哥喝多了？”
　　“嗯，跟我堂嫂都喝多了。”
　　宋夜禾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林方唯进来之后坐到沙发边，伸手轻轻拍沈哲杭的脸：“杭哥、杭哥，回房间再睡。”
　　沈哲杭睁开眼，看见林方唯，蹙着眉靠在肩头：“不要，好痛。”
　　林方唯把他搂在怀里，语气又温又软，像是在哄小孩儿。问他哪里疼，怎么弄的，沈哲杭也说不清，还是宋夜禾道歉，没扶好杭哥，在玄关摔了一跤。
　　于是林方唯把沈哲杭抱起来，让他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不疼了，乖。
　　宋夜禾一直盯着沈哲杭，看着他被抱回房间睡觉。今晚又见到杭哥特殊的一面，不知为何，直面这种浓情蜜意的场景，心里酸涩却没有遭受打击，反而对沈哲杭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不小心亲到了。
　　宋夜禾轻轻触摸着唇，年轻Alpha的春心彻底萌动起来。


第90章 初雪
　　今年林方唯的生日不出意外又安排了跨年晚会，没办法, 谁让他的生日挨着新年呢？现在又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顶流小鲜肉里都有他的位置。于是沈哲杭翻翻日历, 准备改了给他过阴历的生日。
　　林方唯把他压在床上, 黏着脖子亲：“阴历的也不行，一月份要进组了。”
　　沈哲杭用食指梳着他的刘海, 让他出主意, 他想怎么过都行。
　　“真的？”林方唯眼睛亮起来, 沈哲杭有种不好的预感, 抢先开口：“别太过分啊，想清楚再说。”
　　林方唯表情无辜，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杭哥怎么这么警惕。
　　沈哲杭就是防着他出什么奇招，没想到林方唯只是想正常吃顿饭再去看场电影, 唯一的要求是想拍照发微博，露脸的那种。
　　在林方唯的微博照片里, 沈哲杭出镜要么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要么就是给贴纸挡住脸, 哪怕官宣也是两只手抢了风头, 根本也没什么两人的亲密合照。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哲杭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平时工作都忙不过来还想着CP营业？况且他们又不是一时炒热度才捆绑在一起, 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人哪来那么多心思给外人展现生活的一面。
　　不过既然林方唯提出来，沈哲杭也不好拒绝，试探着问：“只是想拍几张合照？”
　　林方唯用力点头, 嗯嗯嗯就是要合照，没别的想法了。
　　在林方唯生日的前一个周末，沈哲杭陪他一起吃顿烛光晚餐，两人再去电影院看夜场电影，回去路上牵着手，林方唯忽然拽住杭哥，偏头在唇上印下一吻。
　　“去年你过生日，我们也是这样子走了一路，”林方唯看着前方，“那边广场还有乐队，记得吗？”
　　沈哲杭点头，他当然记得，林方唯还唱了一首歌，闹着闹着就上热搜了。
　　现在时间太晚，冬日街头夜风凛冽，这条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他们两人在林荫道里拥吻。
　　沈哲杭怕冷，露在外面的鼻头冻得微红，尽管被林方唯拥着，半个脸颊还是给风吹得生疼。他拽着林方唯的风衣，低声问回不回去，要拍照就赶紧的，杵在这里干嘛？
　　林方唯抬头看着天空，轻声说：“杭哥，听说夜里会下雪。”
　　“……你别告诉我在等它下下来。”
　　“嗯。”
　　沈哲杭要回去，搞什么真是，要看雪回去不能看？哪有人站在大马路上昂着脖子等的？！
　　原谅他实在不懂什么浪漫情调，他只知道很冷，冻感冒了下个星期年终会议都没办法参加。
　　正在这时候，一颗小小的雪粒慢慢悠悠飘下来，轻飘飘随心所欲在空中舞着，掠过林方唯的眼前。
　　林方唯惊喜：“杭哥，下雪了！”
　　沈哲杭也抬头，又一颗雪粒飘下来，不一会儿洋洋洒洒结成片坠下来。四周寂静无声，他们两人也一言不发，静静听着雪落下的声音。
　　他们头顶上落了白，发梢、眉梢都挂着雪粒，林方唯终于拿出手机先拍几张雪景，再搂着沈哲杭拍几张。沈哲杭时不时昂头看着天空，他还是头一次这么仔观察下雪的场景，如果不是林方唯的话，或许这辈子也不会有这种亲近落雪的机会。
　　他总是太过理智，不懂什么诗情画意、风花雪月，无法想象漫步风霜雨雪是什么感觉。但和林方唯在一起之后，他的感性一点一点补足自己缺失的部分，带他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世间喜欢也许不止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破壁当啷响，还有隆冬夜墨轻羽雪，未若柳絮舞飞扬。
　　“想走回去吗？”沈哲杭笑着问。
　　林方唯握住他的手塞进口袋里：“杭哥想吗？”
　　沈哲杭已经动起来，说走就走。两人漫步在漫天飞雪里，看见对方头上的斑白，仿佛能想象到几十年后被岁月偷取青春的场景。
　　后来雪越下越大，林方唯怕沈哲杭生病，拉着他快步奔跑起来，躲进路边小店的屋檐下。
　　林方唯帮他掸掉头上的雪，沈哲杭打了一个喷嚏，鼻尖更红了。林方唯解开风衣外套，要把杭哥裹在怀里，沈哲杭才不肯，让他自己扣好了，再去住院他可没时间伺候。
　　今天出门没有带伞，这里离家只有一条街，但恶劣天气车也打不到，只能在屋檐下等着雪势转小，再走回去。
　　“我在英国念书的时候，遇到下雪天，经常一个人走回去。”林方唯靠着墙，轻声说，“那时候一直在想，会不会走着走着，杭哥会突然出现，帮我撑一把伞，像小时候一样牵着我回去。”
　　这个愿望在英国每个冬天都会反复出现，可惜现实残忍，他独自走过无数个下雪天，都没有等到过沈哲杭。想给他撑伞的人很多，但却始终不是心里最想要的那个。
　　沈哲杭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错失的那几年，什么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是他放开林方唯，是他因为性别分化对这段缘分产生质疑，他心里一直带着内疚的情绪，不论是之前，还是已经在一起，这句“对不起”一直横在心里。
　　“我想回来找你，但当时年龄太小，时机还不成熟。我希望回来就不要再离开，把你真真切切握在手里。”林方唯拉着沈哲杭的手，低头看着戒指，“现在终于做到了，杭哥，你可能想象不到我到底有多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沈哲杭摸摸鼻尖，鼻尖红着，耳尖也开始泛红：“你给了啊。”
　　他说不出口那句，生命中最好的就是你，但他知道林方唯一定懂。
　　果真，林方唯眉眼弯起，搂住沈哲杭：“这是我得到的最高评价。”
　　“Ｙ”“Ｘ”Ｄ”“Ｊ”。
　　雪越下越大，沈哲杭看看手机，夜里两点。幸好明天休息，否则的话赶什么早会绝对是要了他的命。
　　林方唯也等不下去了，脱下风衣罩着两人一起跑回去。沈哲杭让他慢点，腿还没好别摔倒了。林方唯笑了笑，拉着他跑得更快。
　　到家之后林方唯的两颊冻得通红，沈哲杭捧着他的脸搓了好一阵，回暖之后才放水让他去洗个热水澡。
　　趁着他去洗澡，沈哲杭打开林方唯的手机，把他拍的几张照片传到自己手机里。犹豫半晌之后摸摸鼻尖，自己编辑一条微博发出去。
　　就当是生日礼物好了，他知道比起那些贵重物质，林方唯一定更喜欢这种别出心裁的心意。
　　不过发出去没多久，沈总就后悔了。他一个老板，从来只关注股票和财经，什么时候开始弄起这些风花雪月了……沈哲杭捂住额，撤了吧又显得欲盖弥彰，等下林方唯看见了让他怎么好意思面对？
　　林方唯带着一身水汽出来，腰间围着浴巾在擦头发。沈哲杭把他叫过去吹头发，林方唯习惯性拿起手机，被一把夺走，放回床头柜上。
　　林方唯好奇抬头，沈哲杭视线飘忽：“别看手机了，吹过头发就睡觉。”
　　林方唯很听话，不看就不看。等到头发吹过爬上床，他又把手机摸来，打算睡前随便刷刷八卦。
　　沈哲杭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有些别扭：“我还没微博好看？”
　　林方唯惊喜交加，杭哥好主动啊，你比微博好看多了，你最好看！
　　“……”明明已经累得不行，还自作孽被压到身下。真是脸面害人。
　　又不知过去多久，沈哲杭被折腾得迷迷糊糊，趴在枕头上困得不行。林方唯揉揉他的头发，倚在床边再次习惯性拿起手机。
　　这次沈哲杭没有再拦着他，已经闭上双眼呼吸均匀了。
　　林方唯点开微博，接着发现微博又炸了。
　　虽然每天私信和艾特都是红艳艳的“99+”，但今天首页的状态都很疯魔，数名大V不睡觉在那边呼喊“比雪还绝美的爱情”，艾特林方唯和沈哲杭。林方唯感到莫名其妙，他还什么都没发呢，难道是被八卦媒体拍到了？
　　很快他就知道真相了。
　　沈哲杭在两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状态，排了一个九宫格出来，八张都是雪景，中间那张是两人拥在一起接吻的照片。路灯把雪花染成金色，纷纷扬扬落下，像极了飘落而下的金色礼花。
　　【初雪】
　　只有这简单二字，一切尽在不言中。“喜欢”之于众人，无外乎是我心中所有美好第一时间与你共享，比如今夜美丽的月色、比如烂漫初开的樱花、比如人间第一场初雪。
　　林方唯低头看着熟睡的沈哲杭，低头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
　　谁说杭哥一直不解风情？浪漫起来谁能顶得住啊。
　　不过放肆看雪的后果就是，而后几天沈哲杭开始感冒发烧，鼻水直流喷嚏直打，连班都上不了。温昀廷幸灾乐祸，让你秀恩爱吧，这就死的快了吧？
　　林方唯受邀去参加电视台的跨年晚会，走之前让杭哥在家好好休息，他今年接了两个台的晚会，30号在海南31号在厦门，还是压轴，估计要坐夜里的班机。
　　沈哲杭坐在床上裹着被子，让他去吧，夜里不安全，定白天的机票。反正他是不可能出门了，谁也别想让他从床上起来。
　　冬天是感冒高发期，Monly自请去照顾沈总，给温昀廷拦下来。一个孕妇自己还是高危人群呢，感冒发烧了药都不能吃，还敢往病人前面凑热闹。Monly急了，沈总只有她一个助理，总不能不管老板的死活吧？
　　温昀廷又不是要篡位，他是已经安排好了，把宋夜禾给派过去。告诉他几家常光顾的店，沈哲杭常吃哪几样，让他看着买就行。
　　宋夜禾手里拎得满满当当，用Monly给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道暖光。
　　宋夜禾走进去，轻轻敲门：“杭哥，杭哥？”
　　半天无人应答，他的手抵着门推开，轻手轻脚走进去。只见床上的被窝鼓成一团，沈哲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撮黑发露在外面。
　　宋夜禾没想打扰他，拿把椅子坐在一边，等他清醒。沈哲杭翻个身，贴着床沿，几乎快掉下来，宋夜禾看得心惊肉跳，却见那块隆起的被窝稳稳当当停在那里，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危险睡姿。
　　宋夜禾有些不放心，凳子拉得近了些，抵着床护着沈哲杭，防止他再翻身掉下来。沈哲杭的脸露出来，头上贴着退热贴，两颊烧得绯红，唇色也很水艳，像是抹了一层胭脂。
　　宋夜禾悄悄伸手，先是触碰到发梢，再到柔软的发丝，最后手指触到温热肌肤，轻轻抚摸。
　　沈哲杭烧得浑身燥热，宋夜禾的手微凉，像是一块温度适中的降热贴，让他下意识蹭了几下。
　　宋夜禾笑了，抚摸着沈哲杭的脸颊，眼神黏着他，愈发温柔。
　　他想要的不多，只要能在杭哥最需要的时候，安静陪在身边就好。


第91章 两个Alpha的吻戏
　　沈哲杭悠悠转醒，朦胧之间感觉床边有个人影。他下意识以为是林方唯, 手伸过去才想起来唯唯现在还在外地, 哑着嗓子问：“谁？”
　　“杭哥, 是我, 夜禾。”
　　沈哲杭撑着床坐起来，果真看见宋夜禾守在旁边。他把头上的退热贴揭下来, 宋夜禾已经倒好热水, 递到手边。
　　“你怎么会来？”
　　宋夜禾老老实实回答, Monly姐怀孕不方便过来, 堂嫂派我送饭的。
　　沈哲杭摸着额头，烧一听退下去。背后黏糊糊的，睡衣贴着肌肤难受无比。他现在就想洗个澡舒舒服服吃顿饭, 明天估计就能重新回公司上班。
　　他让宋夜禾先回去，宋夜禾很听话, 把东西放好就走。沈哲杭洗澡出来，只见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 还有一杯水和感冒药, 而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孩子还真乖巧。沈哲杭看看时间, 把客厅的电视打开, 边吃饭边听跨年晚会。期间完成了吃饭、吃药、修改合同等一系列工作，等到快十一点半, 终于看见林方唯出场。
　　三亚的气温将近三十度，林方唯一身夏装，和一个目前影视圈的当家花旦合唱一首歌曲, 结束之后林方唯给主持人留下来，提起今天刚好是他的生日，能不能把《曾经假如》再给大家唱一遍？
　　观众本以为这些都是电视台安排好的流程，兴致勃勃等着再次饱一遍耳福。谁知林方唯笑了笑，坦言这首歌是送给爱人的，只有他在现场才会唱。
　　两个主持人怪叫起来“唯唯真是宠妻狂魔”，不停撺掇他清唱几句。林方唯也不能不给电视台面子，无奈笑笑，清唱了两句，意思意思应付过去。
　　沈哲杭轻笑着摇头，林方唯情商虽高，但在某些方面很执拗，他不想做的事，管你有没有安排，说不答应绝对不会改主意。得亏是背后有人，否则这种不合作的性子早不知得罪多少节目组了。
　　十二点过后，林方唯才发消息来：【睡了吗？】
　　沈哲杭刚清醒没多久，一点也不困，干脆和林方唯打个电话。旁边是明旭阳催他上车的声音，明显能听出来他对夜宵也要吃狗粮的不满和怨愤。
　　“你助理好像很不满啊。”沈哲杭笑道。
　　林方唯看一眼明旭阳，捂着嘴低声说：“明哥的大金毛没拴好，跑回老家去了。”
　　“……”明旭阳坐在一旁甚是无语，你别挡着了，就这样咱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叫大金毛跑了？是他嫌烦把人给赶回去了！这两天心情不好、绝对不是因为身边没有曲正廉团团转、有点寂寞了！
　　31号在厦门，林方唯遇到一起来参加晚会的祁向泉。他们两个都不是压轴，下场之后祁向泉约林方唯在厦门逛逛，林方唯摆摆手，要赶回家，老婆生病在家呢，肯定想他想得不行。
　　祁向泉牙都快酸倒了，摆摆手让他赶快走，把曾凯留下就行。曾凯推推眼镜，问明旭阳：“帮我订机票了吗？”
　　祁向泉攥着曾凯的胳膊：“机票订了赶快退，阿凯跟我一起回去。”
　　明旭阳是金牌助理，早想到这一点，当然不会浪费钱替曾凯订机票，退票还要扣手续费呢。
　　谁知曾凯看看表：“那还不赶快定，我跟你们一趟飞机回去。”
　　祁向泉惨遭抛弃，也立刻改变主意，厦门不逛了，他也要坐同一班飞机回去。曾凯和明旭阳换个位置，坐在林方唯身边和他商量行程。人到中年正处在感情危机的“老男人”又开始吃味，强烈要求和林方唯换座位。
　　曾凯斩钉截铁拒绝，祁向泉只能霸占明哥的座位，中间隔着走道眼巴巴盯着他。
　　吃了双份狗粮的明旭阳愤愤换到后面去，飞机还没起飞，他拿着手机无聊摆弄着，想到今天十二点一过就是新年，万般“不情愿”发条信息给曲正廉。
　　【新年快乐。】
　　曲正廉很快回了：【新年快乐我的小明！我陪完爸妈就回去找你，最迟一个星期！】
　　【谁要你回来了？！滚吧滚吧】
　　恶狠狠回完这句，明旭阳把手机关机，唇角弯起。
　　林方唯看见这一幕，和曾凯交头接耳：“明哥那儿是不是快了。”
　　“可能吧。”
　　“等着明哥发红包，”林方唯瞄一眼祁向泉，笑道，“还有凯哥，你也要给。”
　　曾凯淡淡道：“不是吧，你和沈总才是最该给的。一个月赚的钱抵我和小明几年工资，还好意思剥削我们？”
　　“礼尚往来啊。”
　　“喂！林方唯！”祁向泉在对面打手势，跟我老婆保持距离！
　　林方唯充耳不闻，戴上眼罩睡觉。曾凯还帮他盖上毯子，照顾到位，成功逼疯祁向泉。
　　一月份《置换谋杀》两位主演重新进组，这一消息公布出去之后，粉丝们高兴坏了，张S一激动不已，停工几个月的剧组重新运转。电影终于重新开拍，并且也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从去年发生事故之后，张S一一直处在低谷中，整个人熬瘦十几斤，大肚腩都消下去，可想而知这大半年得多憔悴。
　　因为有过前车之鉴，沈哲杭对林方唯的动作戏非常注意，他在投资时和张S一谈好，不允许林方唯再有什么动作戏，不止是高危戏份，打戏也不可以，一定要要找替身。张S一立刻答应，就算沈哲杭不提，他也不敢再冒险，早早就为两位主演物色好武替。
　　拍摄进程顺利进行，半个月之后进入感情戏，两位演技在线的偶像兼实力派演员，却频频出现NG，浪费数格底片。
　　“你们要亲啊！把那种和老婆亲热的感觉拿出来，缠绵一点啊！”张S一拿着剧本在讲戏，表情夸张，“想想看你们是经历过生死的灵魂伴侣，再次见面彼此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这时候要表现出感情的渲染力啊！要吻，吻得很缠绵，吻得很认真！”
　　祁向泉和林方唯对视一眼，纷纷转过头。何苦为难他们两个Alpha，碰到嘴唇已经感到膈应，还要吻得很认真？这难度相当大好吗。
　　按祁向泉的话来说，他是标准的异性恋，林方唯还是好哥们，实在是难以下嘴。而林方唯则是笑了笑，坦言他虽然是同性恋，但也不是和谁都能同的，除了杭哥之外的Alpha，靠近半米之内都想揍人。
　　不过出于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剧本上的一切都要尽力完成，他们两人还是竭尽所能，希望可以把这段感情戏演好。但尽力是一回事，实际拍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当这一条喊了第十次“Cut”之后，张导心态要崩了，祁向泉和林方唯亲得也要崩了。
　　“咱们先不拍这一条，你们两个再好好培养一下感觉。”张S一背着手叹气，“就别当对方是兄弟，方唯，你想象一下亲的是沈老板；向泉，你想象一下亲的是曾凯，不就结束了嘛！”
　　林方唯和祁向泉对视，还没两秒两个人先笑出声，不行不行，差距太大，完全无法想象。
　　一干工作人员围观他们两人的尴尬吻戏，曾凯捂着嘴，居然也低头露出忍笑的表情。明旭阳拍了一段片花，传到网上去，配字――【大型吻戏车祸现场】。
　　两家粉丝快笑吐了。
　　【哈哈哈唯唯那什么表情啊！怎么感觉像是尝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啧啧啧，我们泉哥眉头皱的，感觉这不是在接吻，这是在上刑】
　　【次奥我越来越想看这部电影了，就想看他俩到底是怎么亲的哈哈哈哈哈】
　　【不是我说，两人互相嫌弃还抹嘴的样子，让我坚定了这俩这辈子也组不成CP的信念】
　　【[图片][图片]做了一个唯唯和沈总Kiss以及和泉哥Kiss对比图，大家自己品品吧】
　　【第一张图，那是爱人；第二张图，那是仇人】
　　【兄弟反目成仇第一条：我当你是兄弟，你居然想着啃我的嘴？！】
　　祁向泉也在看下面的评论，皱着眉问林方唯：“哎，你当时在想什么？表情那么怪。”
　　林方唯随口答：“好像是在想跟你亲完杭哥还会不会要我。”
　　“……”祁向泉炸了，“我还怕跟你亲完阿凯不要我了呢！”
　　曾凯附和点头：“嗯，差不多，正有此意。”
　　沈哲杭也看到了这条片花，说实话乍一看见林方唯和别人接吻，那感觉很是怪异。没有吃醋也没有不满，就是感觉很奇怪，再仔细研究一下，才发现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精华全在林方唯的表情上。林方唯微眯着眼，精致五官有些扭曲，沈哲杭能看出他想极力忍耐，但脸部的微表情却是不受控制的，就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山？与？
　　这怪不了林方唯，的确是从小养成的本能反应。林方唯小时候感冒喝冲剂就会露出这种表情，眯着眼不敢看，五官扭曲着，有点胆怯有点害怕又不情愿，仿佛勺子里放的是□□。
　　片花里的表情和那时候如出一辙，沈哲杭以为这么多年这种本能反应早已消失，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没想到这场吻戏又让林方唯原形毕露。这是一种赤/裸/裸不想面对的逃避，从眉毛到嘴角都在写着四个大字――放过我吧。
　　沈哲杭给林方唯发了一条消息：【嘴里含颗糖，吃药就不怕了】
　　林方唯收到消息，表情暖起来。每次吃药之前杭哥都会悄悄塞颗糖到他嘴里，教他压在舌根下，等冲剂咽下去之后迅速裹进嘴里，再苦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两天之后再次开拍这条吻戏，林方唯推开一扇门之后，祁向泉刚好抬头，四目交接，历经劫难重逢之后的两人拥吻在一起。张S一一直站在一旁默念：很好……对，就这样！感觉很对！再换个角度！
　　这一条终于达到张S一的预期效果，喊停之后，祁向泉推开林方唯，抹抹嘴：“你小子嘴里吃的什么啊？！”
　　林方唯很无辜：“薄荷糖啊。”
　　明旭阳低声和曾凯吐槽：“哇，唯唯要吃颗糖才能亲得下去啊，凯哥，跟祁向泉接吻有那么糟糕？”
　　曾凯推推眼镜：“可能吧，反正我是不会去主动亲他的。”
　　祁向泉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林方唯哭笑不得解释：“是这样的，我以前怕吃药……”
　　“别解释了！兄弟没得做了！”


第92章 暴露
　　年假之前，Monly站好最后一班岗, 年后正式回家安心养胎。听说她做产检, 怀的还是双胞胎, 沈哲杭和温昀廷分别包了两个厚厚的大红包, 祝她母子平安。
　　Monly一走，沈哲杭身边也没有合适的助理, 她极力推荐宋夜禾, 说宋弟弟细心谨慎又乖巧伶俐, 绝对能胜任照顾沈总的工作。沈哲杭对这个提议没有心动, 宋夜禾被安排在温昀廷那里，本意就是想和他拉开距离，尽管宋夜禾也没做什么, 老老实实上班，亲戚关系也不会带入工作中, 公私分明，是个懂事明理的好孩子。
　　听说他自从和家里闹翻之后, 已经几个月没回去, 也没有和家人联系过。两位哥哥对他的踪迹心知肚明, 但也不敢来找宋衍要人, 只能暗搓搓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把宋夜禾名下的信用卡全部冻结, 想逼他回来。
　　宋衍既然收了宋夜禾，自然是不会亏了自家堂弟，况且在极星集团做助理的工资也够宋夜禾生活, 压根就懒得理睬两个狂犬乱吠的哥哥。财经媒体不知从哪儿收到消息，爆出宋氏家族内部不和，直指宋夜禾离家之事，一时间大半个财经圈都知道宋家这个最小的晚辈离家出走给别人打工去了。
　　宋氏家族庞大，内部都是各立门户，只要刀没悬在自己脖子上都是不痛不痒的，哪怕是亲戚之间有热闹也照看不误。宋衍三叔家里丢不起这个人，宋茉主动过来一趟，笑靥明媚，坐下来和宋衍好好聊聊，想把宋夜禾接回去。
　　她比那两个哥哥要圆滑得多，话说得好听，以前是他们亏待弟弟，现在闹得家庭不睦心里很愧疚。现在想把弟弟带回去，保证宋夜禾回去之后会给他一部分公司股份，并且让他进入公司管理层，三个兄弟一起把家里的事业壮大起来。
　　宋衍冷笑，问她打算给多少股份安排什么职位。宋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宋衍摆摆手，让她回去吧，什么时候有诚意了什么时候再来聊。
　　他可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10%的股份是一部分股份，0.1%的股份也是一部分股份；进董事会是进管理层，做个部门里的小组长也是进管理层。话说一半藏一半，白纸黑字都能反悔更何况口头承诺，这次要放宋夜禾回去，肯定要给这兄妹三人给无声无息的弄死。
　　宋茉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之后暂时消停下来，将近年关估计也没功夫来料理家事。宋夜禾继续留在极星集团里，完全没有回去的打算。
　　沈哲杭感叹，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麻烦，人心不齐就容易弄出矛盾。不像他们家里，兄弟稀少亲戚疏远，且都定居在国外，因此沈哲杭身边没什么兄弟姐妹，从小遇到林方唯，才会当成亲弟弟一样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
　　林方唯过了元宵节重新回剧组，按着剧本进度再有两个月左右可以杀青。电影还没拍完，已经定档在暑期，网路上消息刚一公布，立刻就就给炒起来，明明还没来得及营销，莫名其妙上了热搜。
　　这主要归功于粉丝们的热情造势，这部电影一波三折，中途两位主演受伤住院，大家一度以为会遇到主演辞演、资金链断裂等一系列灾难后续。没想到不仅主演正常回剧组，赞助资金也十分充足，因此才让粉丝们更有信心，经过磨难的电影总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他们颇有信心，《置换谋杀》一定会成为一部年度经典佳片。
　　年后重新进组，林方唯又发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比方说祁向泉和曾凯手上多了一对戒指；明旭阳的大金毛又回来了，两人之间的互动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些温情；张S一红光满面，老婆怀孕了，家里今年会增添一个新成员。
　　又是一个新年，每个人的故事都在发生着不同的变化，都在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沈哲杭从人事部里重新调了一个助理过来，是个男性Beta。他没列什么特殊要求，拿着人事部递上来的名单随手一指，下午人事部部长就领了新助理来报道。
　　新助理姓何，在集团里待了两年，没想到有这个荣幸调去伺候老板，顿时受宠若惊，站在沈哲杭面前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
　　沈哲杭把Monly整理出来的一张纸递给他：“按着这个做就行。”
　　何助理双手接过，看见上面明明白白列着几点该做什么，什么时候泡茶什么时候买点心，事无巨细清清楚楚，最下面还有一条：【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可以找温总的助理宋夜禾帮忙，电话130XXXXXXXX】
　　何助理把这张纸贴在前台，一丝不苟按着表上的计划执行。但老板的行程说变就变，经常冒出些突发状况，相当考验应变能力，上任三天，何助理手忙脚乱，已经快崩溃了。
　　温昀廷风风火火上来：“怎么回事？Mr.Wood已经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人去接的？”
　　沈哲杭挑起眉，看向他身后的何助理。何助理赶紧打电话给司机确认，得到的结果是司机在另一个机场等着，并不是Mr.Wood降落的机场。
　　“我、我昨天特地确认过，真的没有弄错。”何助理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解释，沈哲杭端起茶杯抿一口，语气很温和平淡：“对，因为在早晨十点之前，Mr.Wood还没有修改航班。”
　　温昀廷捂着额叹气：“小何，这种重要客户的航班在起飞之前最少还要再确认一遍啊！”
　　“对不起对不起，温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安排司机去接Mr.Wood!”
　　“不用了，我刚刚让小张去接了，下次记好就行。”沈哲杭把杯子往前放了一点，“还有我平时喝的不是这种龙井，叶子要再小一点，重新泡一杯来。”
　　何助理赶紧拿了杯子退出去，温昀廷坐下来，语气很埋怨：“你看看多麻烦，让你用夜禾吧，还不肯。就算你随便要从人事部抓一个，也提前让人跟着Monly学一段时间啊，弄得现在手忙脚乱的。”
　　沈哲杭笑出声来，手托着腮，问道：“是不是很久没经历过这种混乱了？”
　　“……也就你心这么大还能笑出来，真弄不懂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给新人一个机会啊，锻炼锻炼。”
　　何助理正在茶柜里找小叶子的龙井是哪一袋，接二连三的犯错已经让他的自信心高度受挫，蹲在茶柜前面哭丧着脸，肩头垮着丧气不已。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上面那一格的棕色茶袋，何助理回头，看见宋夜禾站在后面。
　　“沈总平时喝的是这种，”宋夜禾把封口的夹子取下来，“你今天泡的是招待大股东秦老板的，他喜欢喝叶子稍大的龙井。”
　　何助理站起来：“宋先生，你懂得真多。”
　　宋夜禾笑了笑：“你待一段时间也会懂的。暂时记不住的话可以用便签纸贴上，这样就不会弄错了。”
　　他拿着水壶，泡茶倒水一气呵成，把茶杯递给何助理：“端去给沈总吧。”
　　何助理投来感激的眼神，端着茶杯去办公室，过了会儿又回来：“沈总好像不在，我敲门没人回应，还要继续敲吗？”
　　宋夜禾抬头看看钟，十二点了，他刚刚看过何助理安排的行程，接到Mr.Wood之后要去伯明翰餐厅就餐，所以中间空闲的一个多小时，极有可能是在小憩。
　　“你先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宋夜禾指指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就行。”
　　何助理走后，宋夜禾端着茶去敲门，等了片刻无人应答。他拧着门把手悄悄打开门，轻手轻脚走进去。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沈哲杭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耳朵里塞着耳机，在听轻音乐。他有时候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就会听听轻音乐，很快就能入眠，忙里偷闲小睡片刻。
　　宋夜禾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沙发边，蹲下来轻声喊：“沈总、沈总，杭哥。”
　　沈哲杭戴着耳机，已经沉入梦乡，宋夜禾轻微的呼唤只能当做是催眠的背景音。
　　宋夜禾依然蹲着，伸手轻轻拨一下沈哲杭的刘海，视线落在他白净的脸颊上，眼神倏而变得柔软。那次无意间的肌肤相亲还记忆犹新，唇上似乎一直残留着那种温热触感，导致他每次看见沈哲杭总是会有意无意往唇上瞄，幻想那里品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但是他不敢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他对沈哲杭的崇拜更多于喜欢，在心中沈哲杭就是一个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的Alpha，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我喜欢你，杭哥。”
　　宋夜禾轻声低语，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敢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给暴露出来。
　　沈哲杭没有听见，他依然闭着眼，这句表白划在小提琴悠扬的曲调里消失不见。
　　宋夜禾站起来，刚转身，和温昀廷诧异的目光对上。温昀廷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脚踏进来，显然是发现情况不对，硬生生把脚步止住了。
　　宋夜禾表情淡然，给温昀廷打个手势，有什么事出去说。
　　红木门刚带上，他就被温昀廷扯着领带一路拽到茶水间，温昀廷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温昀廷感觉自己的问题是废话，还能怎么回事，宋夜禾对沈哲杭有意思呗！刚刚那句表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听得清清楚楚的，那样小心翼翼，饱含着一种倾慕之情。可惜纸包不住火，还是被他给撞见了。
　　宋夜禾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低着头盯着脚尖：“堂嫂不是都看见了么。”
　　温昀廷倚着柜台，严肃盯着他：“夜禾，你应该清楚，哲杭有爱人了。他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你有再多的喜欢也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闻言，宋夜禾唇角勾起，笑容无奈又有些苦涩：“我知道啊，我只是想默默看着他而已，这样也不可以吗？”
　　就像是当年初见，沈哲杭扶住他，而后去和别的朋友谈笑风生，两人再无什么交集。宋夜禾却是默默盯着他的身影，视线一直没有移开。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角落里有一个少年，会把一个无心之举铭记在心，安安静静的喜欢他数年。


第93章 无法靠近
　　“这个你看一下，哪里要改赶紧告诉我。”
　　温昀廷把文件递过去, 拉开凳子坐下来, 让小何泡杯咖啡端进来。
　　沈哲杭看他一眼, 翻开文件夹：“你最近来得倒是勤快, 不让小堂弟跑腿了？”
　　温昀廷身体一僵，笑道：“跑一趟也没什么, 两步路的事。最近请个私教, 说我缺乏运动, 多走走是好事。”
　　“那你得去健身房啊, 天天办公室坐着不也是白搭。”
　　“……我就是这么说说嘛，你快看文件，我还有事呢。”
　　沈哲杭无语,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你找我批文件还催我快点，还不如让宋夜禾送上来呢, 不用看他杵在这儿无聊等着。
　　温昀廷是有意跑一趟，哪怕耽误时间他也不敢再让宋夜禾再找机会接近沈哲杭。自从那天无意间撞破他深藏的秘密之后, 宋夜禾在他眼中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 越靠近沈哲杭倒计时走得越快, 越让人心慌。
　　如果是个外人, 温昀廷完全可以大手一挥，直接辞了不痛不痒。但宋夜禾身份特殊, 且说白了目前只处在暗恋的阶段，还是那种潜藏在心底不想暴露的暗恋。少年身世坎坷心思敏感，作为堂嫂温昀廷也于心不忍, 但面对的又是多年感情的好友，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纠结不已，怎么弄都感觉处理不好。
　　所以温昀廷只能暂时把这件事藏着，既没有告诉沈哲杭也没有告诉宋衍，旁敲侧击让宋衍给三叔家里施压，尽快想办法让宋夜禾回去。宋衍感到奇怪，夜禾在咱们这儿不是住得好好的吗？你一开始还义愤填膺，让他一直别回去才好。
　　温昀廷嘴角微妙抽搐着，此一时彼一时，他怎么会知道宋夜禾对沈哲杭心思不纯？！如果早清楚的话打死都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沈哲杭，肯定随便找个部门，挤也要挤个位置出来。
　　他轻咳一声：“你看，他不可能一辈子不回去的吧？那毕竟是他家啊，真给他两个哥哥那么得意？”
　　宋衍沉思片刻：“也对，夜禾现在也长大了，就算是私生子家业方面也不能受欺负。不过这个得要时间，还是要把夜禾放在沈哲杭那里寄养一段时间。”
　　温昀廷没点得太明白，只说让他尽快就好，他虽说也是为了宋夜禾着想，但这底下还藏着一层防止好友感情翻车的私心。
　　宋夜禾依旧安稳沉默，最近还被温昀廷派去外地出差也没什么怨言。他早就想过如果感情暴露的话，肯定会遭到疏远，庆幸的是堂嫂并没有告诉沈哲杭，只是有意识的减少他们的接触，已经很顾及他的面子。
　　他风尘仆仆回到公司，遇到何助理正在白秘书的办公岁里手忙假乱找一份盖章的扫描件。办公室地上一片狼藉，连废纸篓都给翻出来，他放下包，问：“怎么了？”
　　“小宋回来得正好，赶紧找，老板急要的。”白秘书招招手喊宋夜禾过去。
　　何助理皱着眉焦急不已：“我又犯错了，昨天这份扫描件不小心和别的报表夹在一起让温总带走了，老板等会儿会议要用的，找不到我估计就要收拾包袱走人了。”
　　宋夜禾也把袖子卷起来一起蹲在地上找：“跟什么报表夹在一起？”
　　“第一季季度报表，当时温总下来之后拿给我，说是这份没用，要重做，我随手把它塞在废旧文件里，准备今天一起进碎纸机的。”白秘书说。
　　“没进碎纸机的话还好，我去找那边的。”宋夜禾站起来去找另一摞旧文件，说是旧文件实际上也就是这一个星期之内的产物，每张看上去都像是新的，白纸黑字都要仔细分辨。
　　又过去将近半个小时，何助理接到电话，是沈哲杭打的，问他怎么不在前台，去把阳台和走廊的发财树浇浇水。
　　何助理抓耳挠腮，找个借口说是下来拿快递，挂了电话之后站起来：“我得去给发财树浇水，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多谢你们帮忙，找不到就算了。”
　　他表情哀切，尽管做助理已经一个多月，还是大错小错不断犯错，工资比以前翻了两倍，可工作量也比以前沉重许多，已经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虽然沈哲杭什么都没说，每次犯错之后都是让他下次注意，但何助理心知肚明，还有几个下次？自己搞砸许多事情都感觉过意不去，干脆请辞算了。
　　宋夜禾站起来：“确定都在这里了？温总那里会不会有？”
　　“温总昨天递给我的是季度报表的文件夹，是一份完整的，中间没有缺页。”
　　“会不会温总已经把那张扫描件拿下来了？”
　　白秘书和何助理对视，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一般都不会轻易打电话给上司，特别是这种充满薛定谔可能的事件，都会更倾向于有利的做法。假设温昀廷并不知道这回事，但是他们问了，他知道扫描件不见了，不管后来会不会找到，都会产生一种办事不利的印象。
　　而且温昀廷现在还没回来，在外面忙着呢，贸然打扰这个锅更是背不起。
　　宋夜禾拿出手机：“我来打电话问一下吧。”
　　两人纷纷点头，宋夜禾和他们身份不一样，他去问的话那就可以当做是家事来处理，不必这么上纲上线。
　　于是何助理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手脚不安的等着，白秘书也暂时坐下，盯着宋夜禾。电话打通之后，宋夜禾问他三点的会议会不会参加，温昀廷说暂时赶不回去，让白秘书去记一下会议纪要，到时候摘抄成邮件发给他就行。
　　“嗯，好。沈总说昨天重做数据的那份报表，里面夹了一张扫描件，是要复印的。我们没有找到，您看见了吗？”
　　“那张扫描件要复印？我还以为特地把原件给我的，在我办公桌文件夹第三栏里面夹着，自己去拿吧。”
　　宋夜禾挂了电话，白秘书赶紧去温昀廷办公室，不一会儿拿着一张扫描件脚步轻松回来。何助理赶紧扫一眼，顿时松一口气，瘫坐下来：“可算找到了。宋先生，多亏你救命啊！”
　　白秘书也对宋夜禾投去赞赏的目光，从这种危急情况的处理就能看出他双商很高，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何助理一拍额头，想起来还要给树浇水的事，着急忙慌上去。白秘书倒杯水歇息歇息，宋夜禾说：“等下的会议我去吧？白哥你辛苦了，休息休息。”
　　白秘书巴不得在办公室里把这里整理干净，拍拍他的肩：“多谢啊夜禾，回来请你喝咖啡。”
　　宋夜禾拿着厚厚的会议笔记本，去楼上开会。何助理拿着洒水壶，正在给发财树浇水，宋夜禾看看表：“还没浇完？会议就要开了。”
　　何助理苦着脸，指指办公室，里面有客人，不敢进去，说不定及会议时间要往后延。
　　“什么客人？”宋夜禾好奇。
　　何助理神神秘秘说：“是老板的那位！我上来就看见他在办公室里面了，可能是刚来没多久，两人在里面说话呢，我连喊老板开会都不敢。”
　　宋夜禾笑了笑：“我去吧。”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推开一道缝听见有轻微动静流泻出来。
　　“喂……我等下要开会呀，别弄――”
　　宋夜禾一怔，沈哲杭的声音又黏又腻，带着一点喘息，而后又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知道，就想亲亲你，剩下的晚上继续。”
　　沈哲杭含糊不清的回答淹没在唇齿交缠中，还夹杂着林方唯低语，两人之间的亲昵让人眼红耳热。
　　宋夜禾悬在半空的手渐渐捏成拳，他低垂着眉眼，灌入耳中声音自带着画面，能描绘出里面在上演怎样的交颈缠绵。
　　他喜欢的人被另一个人拥在怀里，尽情绽放出他人从未见过的一面，只是想象，就已经口舌生苦，吞不下咽不进。
　　最后他还是轻轻叩响红木门：“沈总，会议快开始了，还有五分钟。”
　　宋夜禾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何助理终于给发财树浇完水，拿着笔记本同样在门外等着。片刻后沈哲杭出来了，两颊浮着薄红：“走吧。”
　　宋夜禾往办公室里看去，只见林方唯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脚边放着行李箱，看来刚从剧组回来，连家都没回。
　　一个半小时之后散会，温昀廷才赶回来，沈哲杭感到奇怪：“你不是直接回去了吗？还来公司干嘛？”
　　“你当我想？一份加密文件要传给经销方，我就赶回来开个电脑的。”
　　宋夜禾会议纪要已经做好，正好可以和温昀廷一起回去，温昀廷说：“今晚你哥不在家，咱们出去吃。”
　　沈哲杭和林方唯也要出去，去一家明星开的餐厅，对方给了林方唯四张招待券，让他带朋友一起去。这下刚好，四个人一起过去，一点也不浪费。
　　温昀廷嘿嘿一笑：“打扰你们约会有点过意不去。”
　　“那你下车啊。”沈哲杭不客气回道。
　　“……”温昀廷直呼没意思，还好兄弟呢，怎么说话的？我这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
　　四人一起去明星餐厅用餐，尽管林方唯戴着墨镜，刚进门就给认出来，粉丝一起挤过去尖叫着要签名。沈哲杭和温昀廷还有宋夜禾自觉后退，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让服务员找个包间，他们先进去。
　　温昀廷和宋衍在一起只被媒体围堵过，还没遭遇过粉丝围堵的情况，摸着下巴感叹：“你俩约会一次也不容易。”
　　沈哲杭已经坐下来脱掉外套：“还好吧，拍就拍吧，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哟，你看你坦然的，前两年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走一起都怕被偷拍。”
　　“你也说是前两年。”
　　服务员泡好茶，每人倒一杯，沈哲杭面前的杯子一直没动过。宋夜禾心思一动，借口出去一趟，找到服务员要壶热水，他特地带的茶叶来，给沈哲杭单独泡一壶。
　　“狮峰龙井？”
　　宋夜禾回头，林方唯倚着柜台看着他，虽然签名结束，但追星女孩们还是时不时投来心动的目光。
　　“嗯，出门带了一点。”
　　“你还真细心。”林方唯咬着墨镜腿儿，露出微笑，“不过杭哥离开办公室就不会喝这种了，会感觉工作还没结束。下次换碧螺春。”
　　宋夜禾动作一顿，林方唯已经先回包间了。他低头看着已经倒下去的茶叶，顿生出一种沮丧和失落感。
　　这就是关系亲疏远近带来的根本区别，他自以为可以了解沈哲杭，却远不如这个身边人通晓一切。哪怕工作上走得再近，也只是停留在固定范围，无法更加深入他的生活圈。


第94章 最残忍的真相
　　后来那壶狮峰龙井还是让宋夜禾拿进包间，沈哲杭一看这茶色, 就知道是平时喝的龙井, 刚想说不用给他倒了, 宋夜禾拎着茶壶略过他的杯子, 给林方唯倒了一杯。
　　沈哲杭喝着柠檬水，露出满意微笑：“挺懂规矩的。”
　　温昀廷也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沈哲杭在外面从不喝龙井, 难道背地里暗暗跟踪过？
　　宋夜禾腼腆一笑：“刚刚在外面遇到林先生, 多亏他提醒。差点不小心犯错。”
　　“你也是好意啊, 这么有心。杭哥现在的助理就是夜禾？”林方唯问。
　　温昀廷赶紧解释：“不是不是, 你杭哥现在的助理是小何，一个毛手毛脚的新人。夜禾是跟着我的。”
　　“哦？新人能适应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我听说Monly姐刚做助理的前半年，一直想辞职来着。”
　　温昀廷点头, 那必须不能适应，沈哲杭想锻炼新人, 但是人家新人也不一定想接受这个锻炼啊！不过他也不敢再提把宋夜禾借过去的事，哪怕自家堂弟表现得再优秀, 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最安全。
　　沈哲杭撑着额, 悠悠道：“小何还是不错的, 工作态度很认真, 可以培养起来。”
　　温昀廷接下他的话：“是啊，从你这儿锻炼出来, 以后还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你这儿就是第一秘书培训基地啊。”
　　林方唯眨眨眼：“感觉在杭哥身边工作好像很辛苦，斯巴达模式？”
　　沈哲杭伸手在他的黑发上揉两下：“差不多，以后你不在演艺圈混了, 可以来体验体验。”
　　“嗯，我来伺候杭哥。”
　　温昀廷在对面捂着脸颊，牙都快酸倒了。宋夜禾唇角一直噙着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悄悄握紧。
　　人生二十多年，他鲜少会有嫉妒、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哪怕身世坎坷备受欺侮也都默默咽下，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人而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
　　他一直认为想要的不多，强压着内心的欲望，不能越过那堵道德的围墙。但这些放肆的甜蜜摆在眼前，化作荆棘的利刺狠狠刺进来，心墙渐渐裂开一道道细缝。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在饭店门口道别。温昀廷和宋夜禾打车回去，坐在车上，温昀廷说：“你看见了吧？他们两个感情有多好，针插不入水泼不进，还是早点断了念头吧。”
　　宋夜禾沉默，半晌之后才喃喃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之间距离太远。”
　　温昀廷叹气，搂住他的肩：“你还这么小，以后的人生那么长，还愁找不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宋夜禾轻轻摇头，他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从青春期到成年，懵懂的感情对象一直都是沈哲杭，实在想象不到还会有谁能比他更好，更让人心动。
　　回去路上是林方唯开的车，沈哲杭坐在副驾驶，闲闲看着窗外匆匆而逝的风景。林方唯这次出去一个多月，他没时间去探班，林方唯中途也没偷跑。这次回来休整几日，过几天要出发去外地拍摄最后的几段戏，《置换谋杀》才算是全部拍摄完成。
　　虽然分别的时间不短，但沈哲杭完全没有什么“小别胜新婚”的心态，毕竟和林方唯在一起几年，加上从小青梅竹马，心态已经完全过渡到老夫老妻的状态。
　　不过林方唯可不这么认为，对杭哥的爱意永远保持新鲜感，因此到了停车场，不肯下车，对着沈哲杭露出暧昧笑容。
　　沈哲杭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马上就到家了。”
　　林方唯把副驾驶的座椅放下，握着他的手在唇边轻吻：“到家就没气氛了。”
　　沈哲杭看看四周昏暗的环境，停车场里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灯光和偶尔冒出的脚步声，这种带着阴森恐怖的气氛是如何能心猿意马的？
　　林方唯的双眼含情脉脉，沈哲杭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想车震是吧？离家只有一百米不到你就非要打野战是吧？
　　“杭哥，听话，咱们动静轻一点。”
　　沈哲杭捂住额，小年轻真是花样多，家里的大床不香吗？非要窝在这种充满危险的地方，刺激过多小心弄巧成拙啊。
　　黑色商务车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微妙的晃动着，车窗贴着不透光的保护膜，凝着一层薄薄雾气。沈哲杭的额头和鼻尖冒出细密汗珠，林方唯低头，用鼻尖亲昵蹭着脸颊，被杭哥皱眉推开：“唯唯，起来了，热。”
　　林方唯还想温存一会儿，但车里不仅狭小闷热，经过刚刚的运动，还满溢着一股春情的味道，他鼻头皱了几下，终于舍得坐起来套上T恤，再给沈哲杭披上衬衫。
　　沈哲杭揉揉额角，浑身黏腻难受，躺在放下的座椅上不想动弹。林方唯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偏头看见沈哲杭还保持着刚刚那副姿势，披着衬衫蜷着身子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杭哥，要我抱你回去吗？”林方唯的小臂已经拦过沈哲杭的腿弯。
　　沈哲杭按住他的手腕，坐起来：“别，你身体还没好透呢。”
　　林方唯有些无奈：“都快一年了。”
　　那也不行。沈哲杭瞪他，已经穿上衬衫，十分钟之后，两人终于从车里下来，正巧这时保安拿着手电筒走来：“沈先生，林先生，还没上去啊？”
　　……沈哲杭尴尬偏头，编不出什么瞎话。林方唯握住他的手，笑吟吟编个下来拿东西的借口。
　　两人在家里团圆短短几日，林方唯出发去外地，他在家还没待够，这么快又要离开杭哥，眼中充满依依不舍。沈哲杭拉开他着腰的手，赶紧走吧，在家几天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在公司开会都昏昏欲睡。
　　温昀廷再次找到嘲讽的机会，让何助理准备一些肾宝给老板备着，早晚能用得上。耿直的何助理当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多家对比之后选了药效最好的一个牌子，还非常贴心的买了维生素、钙片等保健品，早晨泡好一杯茶，开水连着药也一起端上来。
　　“……”沈哲杭看着碟子里的药片无话可说，“何助理，你是认真吗？”
　　何助理顿时露出窘迫的表情：“沈总，这个、这个……我马上拿走，您别生气。”
　　坐在一旁的温昀廷凑过来看一眼：“哎哟，种类真丰富啊，比我那时候吃的还多，这个红色的，和我吃的那药特别像！哈哈哈哲杭，人到中年药注重保养啊，以后咖啡也别喝了换枸杞好了哈哈哈！”
　　沈哲杭把他的脸推到一边，还不都是你信口开河，害得这么老实的人完全当真了。
　　何助理站在那里局促不安，温昀廷早就笑得不行了：“哈哈哈哈真是个活宝，哲杭，你把他留在身边是不是就是为了解压的？”
　　何助理规规矩矩站着，不敢有半点怨言。当时温总表情认真，吩咐他去买药，他没有半点怀疑，完全当真了，结果现在才得知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就是副总故意调侃沈总的。
　　他心里也委屈，却又无可奈何。对于下属来说，老板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可能无视，毕竟关乎到自己的饭碗，还是不要妄自揣测，老老实实完成下达的一切指示就好。
　　沈哲杭拿起药片，问：“是什么药？”
　　“红色的是针叶樱桃提取的维生素片，淡黄的是钙片，胶囊是鱼肝油，剩下的那个是、是肾宝……”何助理观察着老板的脸色，看见他神色如常，心悬着还不敢放下来。
　　沈哲杭把两片维生素片挑出来，拿起水杯喝一口白开水带下去，剩下的推到一边：“维生素片就够了，别的不用，谢谢。”
　　何助理怔愣几秒，眼中带着感激：“是，多谢老板。”
　　“哲杭喜欢做事认真的人，继续加油吧。”温昀廷拍拍他的肩。
　　走出办公室之后，何助理猛然产生一种焕然新生的感觉。他可能不够聪慧也不够机灵，但只要肯脚踏实地的努力工作，也一定会得到老板的欣赏和青睐。
　　林方唯刚走一个星期，沈哲杭迎来今年迟迟未来临的易感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和一个Alpha在一起的缘故，信息素水平受到影响，他的易感期到来越来越迟，次数也越来越少。今年直到现在快半年过去，才迎来第一个易感期。
　　这个问题他和林方唯曾经谈论过，林方唯更特殊，他可以一年里面一次易感期都没有，并且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按着他的说法就是□□已经在沈哲杭身上得到很好的抒解，有没有易感期都不受影响，身体自身会自我调节，慢慢就把易感期给遗忘了。
　　沈哲杭将信将疑，真的可以这样解释？不过他也悄悄问过私人医生，他给出的说法是，Alpha不是Omega，易感期的确无足轻重，以后肯定也会随着人类的进化而逐渐消失。所以不必在意易感期的次数减少和时间间隔长短，只要身体没有产生其他影响，都不用担心。
　　往常这种时候，沈哲杭都会选择在家休息两天熬过去，但这两天刚好在开董事会，没办法请假。沈哲杭在公司里面状态不好，总感觉浑身燥热心情也烦躁，一个人闲下来之后极容易想起林方唯。
　　易感期就是一个给Alpha充分发挥想象的机会，生理上会为刺激快/感的形成分泌更多的信息素，沈哲杭趴在办公桌上，闭上眼之后，脑中都是林方唯带给他有关情/事的记忆。
　　他看一眼时间，现在正在午休，不知道林方唯是不是也在休息。他打个电话过去，是曾凯接的，声音很低，问沈总有什么事，唯唯还没有下戏。
　　听到林方唯还在忙，沈哲杭说没什么，就是打个电话问问，等他下戏再聊。挂掉电话之后，沈哲杭烦躁不已，想睡一会儿都静不下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何助理的声音响起：“沈总，您要的咖啡泡好了，还有温总这里有一份文件给您。”
　　沈哲杭坐直身体，揉揉脖子，哑着嗓子说：“进来吧。”
　　门打开之后，走进来的不止何助理，还有宋夜禾。
　　宋夜禾刚踏进办公室，就闻到一股烘干的薄荷草味道，Alpha信息素的浓度乍一升高，让他本能皱起眉感到不舒服。何助理是Beta，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把咖啡端给沈哲杭，先退下了。
　　宋夜禾走过来：“温总的飞机晚点了，董事会可能无法赶上，让我把要用的资料送来给您。”
　　越接近沈哲杭，这股味道越是甜到发苦，宋夜禾意识到这是沈哲杭的信息素味道，一瞬间心里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他赶不回来可以，但是要派一个人来抄会议纪要，”沈哲杭伸出手，“文件先给我看看。”
　　宋夜禾把文件递过去，触到沈哲杭的指尖，并不像平时那般微凉，再看看他的脸，耳根和脖颈都烧红着，白皙肤色被映衬得又红又艳。
　　他第一反应就是杭哥带病工作，关心道：“杭哥，生病了？”
　　沈哲杭摇头：“没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鼻尖一直萦绕着信息素的味道，宋夜禾也是Alpha，顿时明了――杭哥这是在易感期。
　　沈哲杭低着头，认真翻阅资料，确定没什么问题，把文件夹合上：“辛苦了。”
　　宋夜禾轻声答应，一瞬不瞬盯着他。沈哲杭和他的视线对上，只见青年的眼眸漆黑幽深，深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偏开视线，淡淡道：“没事先回去吧。”
　　宋夜禾手撑着办公桌，俯下身体，低声问：“杭哥，你在易感期？”
　　沈哲杭很从容的回答：“嗯，怎么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夜禾脸色微红，一瞬间心魔顿生，手小心翼翼摸上沈哲杭的脸颊，眼中一片深情：“杭哥，难受的话不用忍，我可以帮你……”
　　温热的手触碰到肌肤的一瞬间，沈哲杭条件反射躲开，往后退了一些，眉头也拧起：“夜禾，你越界了。”
　　宋夜禾怔愣片刻，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把手收回来，退后几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抱歉……”
　　沈哲杭盯着他，在易感期中Alpha对于另一个Alpha的忍耐度也会降低，刚刚宋夜禾接近的一瞬间，陌生的信息素迎面撞过来，让他全身汗毛全部竖起，进入一个戒备的状态。
　　宋夜禾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沈哲杭都不希望再有下次。
　　“我虽然和Alpha在一起，但也不是随便哪个Alpha都可以的。刚刚你靠近我的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沈哲杭问。
　　宋夜禾沉默不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想，要怎么对付这个Alpha才不会对我继续挑衅。”
　　宋夜禾抬起头：“我没有想要这么做――”
　　“你的确是没有，但这是信息素给我的反馈。双A之间的本能排斥，这是种族法则。”沈哲杭端起咖啡，轻描淡写道出最残忍的事实：“你不是林方唯，也永远无法成为林方唯。”
　　宋夜禾咬紧牙关，对着沈哲杭鞠一躬，再次道歉之后转身快步离开。
　　他失魂落魄晃过走道，站在电梯前，看着艳红的数字不断跳上来，思绪一片混乱。
　　种族法则。
　　本能排斥。
　　宋夜禾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前台的何助理吓一跳，悄悄探头张望。
　　林方唯只有一个，他永远也无法替代这个角色，永远只能活在痛苦的幻想里。


第95章 心理医生
　　自易感期的突发事件之后，宋夜禾非常自觉, 主动减少和沈哲杭的接触。办事依然勤快认真, 不过文件和合同都是交给何助理, 尽量不会踏进老板办公室和沈哲杭碰面。
　　那句“信息素的本能互斥”对他产生降维打击, 他不知道林方唯是用什么方法，让沈哲杭可以顺从接受他的信息素, 彼此之间相处和谐。就像是他的堂哥堂嫂, 两个Alpha亲密无间, 在他们家借宿的这段时间, 看见他们打情骂俏，几乎快忘记这是一对违反自然法则的双A夫夫。
　　温昀廷第一个察觉到宋夜禾的异样，虽然他的工作依旧完成出色, 但独处时安静不少，在家里尤为明显, 一个人吃饭看书发呆，像一块不会出声的背景板。
　　刚刚踏入社会的青年神经纤细, 心思敏感, 温昀廷猜想和沈哲杭有关, 某天和沈哲杭一起用餐, 试探着问：“哲杭，夜禾最近去你那儿多吗？”
　　沈哲杭切在切牛排, 瞄他一眼：“他是你的下属，去哪儿你不清楚？”
　　“我最近出差那么频繁，不在公司哪能看得见？别打岔别打岔, 说认真的。”温昀廷斟酌着措辞，“夜禾这个孩子吧，工作方面没什么问题，不过感情方面……有些不太顺利……”
　　“嗯，”沈哲杭点头，“他喜欢我的话是没有出路的。”
　　“……？”温昀廷抓住他的胳膊，“你知道了？”
　　沈哲杭让他放手，影响他切牛排了。他当然知道，宋夜禾没进公司的时候就清楚这个孩子对他抱有一定好感，只不过当时的感情尚在朦胧期，不像现在彻底发生质变。
　　温昀廷往座位上一仰，叹气：“亏我还想一直瞒着，敢情你早就知道了。你就直说吧，最近出什么事了？夜禾有些不对劲的，一个人独处时就像一个自闭儿童。”
　　沈哲杭把易感期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温昀廷听完之后沉默半晌才开口：“你这人啊，说温柔也温柔，残忍起来说出的话还真是不近人情。”
　　沈哲杭拿起餐巾擦擦嘴角，淡淡道：“长痛不如短痛，总比让他一直做着一场不会实现的梦要好。”
　　温昀廷托着腮：“你做得对，我前段时间和宋衍提过，让他尽快把他三叔那边的烂摊子收拾收拾，好让夜禾回去。”
　　“恐怕不容易吧？”
　　的确是不容易。三叔已经年迈，两个儿子看似掌权，实际上做主的都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宋茉。她跟个人精似的，肯定不希望宋夜禾分到一毛钱家产，不过有宋衍在里面施压，只能先应付着，迟迟未给出妥善的解决方法。最近媒体也消停下来，他们家公司股价平稳，宋茉反倒不急，就当宋夜禾是丢在外面的玩具，想要的时候再捡回来。
　　“夜禾从小命苦，爹不疼妈又死得早，这么多年都是在夹缝里生存，所以当我发现他对你有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把他赶出去吧真的不忍心。”温昀廷嘴里衔一根烟，递给沈哲杭一根，“你明白吧？他跟我还有一层亲戚关系，更加难办啊。”
　　沈哲杭明白，夹在中间最难做人的就是温昀廷，手心手背都是肉，处理不好就容易引起麻烦。但温昀廷肯定就向着他的，否则也不会找个机会跟他聊起这回事。
　　事已至此，两人也没有想要采取什么强硬措施，毕竟人家现在已经很自觉的主动拉开距离，他们再有什么激烈反应，显得太小题大做。
　　宋夜禾窝在沙发上戴着耳机边听音乐边看书，宋衍穿上外套，拿下他的耳机：“晚上你嫂子不回来吃饭，走，哥哥带你出去玩玩。”
　　宋夜禾笑了笑：“我在家点外卖好了，衍哥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嗨，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年纪轻轻成天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起来起来，”宋衍拽着宋夜禾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去换衣服，带你出去开开眼界。”
　　“衍哥……”
　　“怎么，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
　　十分钟之后，宋夜禾给宋衍拖出家门，无奈跟着堂哥一起出去“见见世面”。宋衍带他去的是一间私人会所，藏在闹市区的深巷里，门头别致低调古色古香，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民国遗址。这种会所没有像一般的娱乐会所从里到外装修得金碧辉煌珠光宝气，墙上恨不得刷上一层金粉才好。内里装修古典高雅，墙上的装饰格里摆放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名品，宋夜禾虽然不懂鉴宝，但也能看出这里的东西样样价值不菲。
　　“衍哥，这里是你朋友开的吗？”宋夜禾低声问。
　　“嗯，不是朋友哪能进得来？”宋衍敲敲宋夜禾的额头，“你以为这儿谁都能随便进的？别看门头不大，里面接待的都是大人物。”
　　门口站着接待美女，身着淡紫色旗袍，看见他们进来笑盈盈迎上来：“宋先生，您好。周先生已经在楼上等您许久了。”
　　他们两人给引到楼上，推开包间门之后，宋夜禾被一室灯红酒绿打个措手不及。只见包间里男男女女数十人，沙发上左拥右抱的男人看见宋衍之后伸手打个招呼：“阿衍！总算来了，现在想喊你出来一趟都不容易啊。”
　　宋衍走进去：“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哪能像你们这样成天风流快活。”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笑道：“宋总这是从良了，朋友聚会都躲着不敢来。”
　　宋衍对着包间里的嫩模和小明星指指点点：“你们这叫朋友聚会？整得跟选美大赛似的。谁带来的？一个个想害我回去跪搓衣板？”
　　包间里哄笑一片，穿着抹胸裙的小嫩模端着酒过来，想敬宋总一杯，给毫不犹豫推开：“去去去，边儿去，我要喝自己倒。”
　　美女满脸尴尬，又委屈退回去。一回头看见门口的宋夜禾，好奇问：“哎呀这是谁呀？怎么不进来的？”
　　宋衍回头，看见宋夜禾杵在那儿，招招手：“夜禾，快进来啊，杵在门口干什么。”
　　朋友好奇，怎么带了个愣头青来。宋衍说这是我堂弟，乖孩子，第一次出来玩，你们可别欺负他。左拥右抱的周先生一听，哟，还没开荤的小朋友啊，新鲜新鲜，对身边的美女昂昂下巴，让她去招呼小宋先生。
　　杵在这种糜乱气氛里，空气里漂浮的香水味快让嗅觉失灵，宋夜禾整个人都感到浑身不自在，与这里格格不入。他第一次跟着堂哥出来“见世面”，如果早知道是参与这种聚会，宁可安安静静在家看书，也不想此时此刻如此坐立不安。
　　“小宋先生，想喝什么？”美女笑靥如花，手中拿着酒杯，“这是刚刚调的长岛冰茶，来一杯吗？”
　　宋夜禾摇摇头：“谢谢，不必了。”
　　宋衍看见了，出声制止：“别灌他酒，醉了回去我可不好交代！”
　　众人哈哈大笑，在问是不是不好和老婆交代，周先生说：“那你今天过来是干嘛的？专门吃水果的？”
　　宋衍还当真拿起叉子叉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对，再点两个菜，老子晚饭还没吃，饿得要命。”
　　嫩模贴着宋夜禾坐着，宋夜禾老老实实双手摆在膝盖上，身边Omega的信息素味道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忍不住皱起眉。这时一道温和声音响起：“别为难这个小弟弟了，Linda，你坐旁边，给他自己玩吧。”
　　又一杯橙汁递过来，宋夜禾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润眼睛，眉眼一弯，柔和笑意挂在眼尾：“橙汁要吗？还是说帮你泡杯热奶？”
　　宋夜禾赶紧摇头，这么大人了出来还要喝热奶，说出去也太让人笑话。他接过橙汁喝一口，低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男人坐在宋夜禾身边，做自我介绍，“我叫池若琰，你呢？”
　　宋夜禾老实报上名字，池若琰依旧面带微笑：“挺好听的名字，你是宋家最小的小少爷吧？”
　　称呼一句“小少爷”都是给面子，他在整个家族眼中是最低贱的私生子，外人客气叫一声“少爷”，他可没把自己当成少爷，虚荣的空壳下是孤独无助的人生。
　　两人浅聊几句，池若琰的职业是心理医生，目前在一家鼎鼎有名的私立医院里就职。那家私立医院拥有极其顶尖的医疗资源，背后是一个大型医疗集团做支撑，几乎是专为富豪们开辟一条在阎王爷手下抢寿命的绿色通道，医院那颗灵芝草的标识也成为续命的依赖。
　　“你呢？在自己家族企业里工作？”
　　闻言，宋夜禾摇头，告诉他在极星集团里做助理。不是什么说出来响当当的职位，更不在家族企业里，池若琰没有多问，岔开话题：“这里是不是没你喜欢的类型？”
　　宋夜禾一愣，看了一圈包间里那些艳丽脸孔，长相都是上乘，却没有让他感到心动的类型。池若琰托着腮，温和一笑：“我来猜猜啊，你是喜欢风度翩翩温润如玉那一类的？”
　　宋夜禾惊讶：“……你怎么知道？”
　　池若琰耸肩：“看出来的，你对轻声细语的言辞很有好感。”
　　宋夜禾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温和的人很容易让人喜欢。”
　　“不过你从进门到现在，眉头一直皱着，我再猜猜看，是失恋了？”
　　宋夜禾苦笑着点头，池若琰和他面对面坐着，一手撑着额一手端着香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听你倾诉倾诉，当一个树洞。不开心的情绪最好发泄出来，否则憋在心里会非常难受。”
　　宋夜禾握着橙汁，看一眼四周嘈杂的环境，他和池若琰仿佛被一层结界隔开，喧嚣声在周围吵着闹着，却无法涌进来。表哥和那几位朋友去旁边打台球，那些花花草草在身边围着，他们两人无人问津，倒是免了麻烦。
　　“有兴趣聊一聊吗？”池若琰微笑，“我的门诊很贵的，今天和你有缘，超时也不收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聊天不聊点事出来怎么行


第96章 抉择与徘徊
　　池若琰愿意倾听他的故事，而宋夜禾恰巧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于是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之下, 如此嘈杂的环境之下, 宋夜禾开始和专业心理医生展开一场面对面的交流。
　　他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池若琰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头抬起来, 长久保持这种姿态, 心理也会变得自卑。”
　　宋夜禾这才第一次正式和池若琰产生眼神交流, 池若琰微笑点头：“很好, 就这样看着我，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池若琰的眼眸清澈透亮，像是饱含着一汪清泉, 加上他长相斯文白净，很容易博得好感, 不知不觉就让人放松下来。宋夜禾轻声说：“我喜欢一个人，喜欢好多年了, 但无法更进一步, 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静静观望。”
　　他说那人如何温润如何高雅, 举手投足每一个动作如诗如画, 在他眼中完美无缺，不食人间烟火。他说只想静静远观不会贸然唐突, 却抵不过贪婪的欲望，鼓起勇气迈出一步，瞬间便被打回原形。
　　“打回原形？”池若琰摸着下巴, “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难以接受的话，所以一瞬间看清事实了？”
　　宋夜禾笑了笑：“可能吧，让我认清最本质的隔阂，我才发现想靠近都是一种奢望。”
　　池若琰捏捏眉心，轻声叹息：“是Alpha吧？”
　　宋夜禾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这也能看出来？池若琰笑道：“你是Alpha，家世身份摆在这里，正常的Omega应该不会让你束手无策。再加上你说‘本质的隔阂’，我几年前听过类似的话，就是从你堂哥嘴里说出来的。”
　　当年宋衍看上一个Alpha，闹得满城风雨，就曾找过池若琰，询问他有关双A信息素互斥的相关问题。
　　“同性相恋在人类未分化出六性之前，有社会伦理的阻隔，但是分化出六性之后，面临的问题却比伦理阻隔要大得多。”池若琰两根修长手指轻轻搭在宋夜禾后颈的腺体上，“信息素是最有效的自然法则，六性的繁衍都应该遵循这个法则，虽然现在的技术可以打破常规，但是限制条件也很苛刻，所以你真的是选了一条Alpha最艰难的道路啊。”
　　那两根手指白皙修长，指尖微凉，带来的触感很像沈哲杭那双手。宋夜禾有一瞬间恍惚，下意识捉住，把手指裹进掌心里。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放开，露出尴尬的表情。
　　池若琰并不介意，继续说：“身为医生，见过的双A伴侣比你们普通人要多得多。他们绝大多数的问题也是出在信息素对斥方面，能克服的，可以好好过日子；不能克服的 ，最后都是分道扬镳。宋衍来找我时，我给他提供了几种方案，他选择了时间最漫长但最有效的一种。”
　　他拿出手机，把当时存档的几个方案点开。每个方案后面都标注了成功伴侣的人数和姓名，而最下面的那一个只有一对姓名，就是宋衍和温昀廷。
　　宋衍所尝试的方法类似于脱敏治疗，就是两个Alpha循序渐进习惯彼此的信息素，但这种方法具有很强的指向型和唯一性，只能针对一个特定对象，换做另一个Alpha的话又要从头开始。一辈子只为一个Alpha努力，是真正的“源自信息素的忠诚”。
　　“而且这种方法还是建立在一定感情基础上，通常情况下，没有一个Alpha会同意让另一个Alpha这样靠近自己的。”
　　宋夜禾的注意力在人数标注最多的方案上，问：“这个是什么方法？”
　　“这一个方案是绝大多数双A伴侣会选择的便捷通道，用药物来降低Alpha之间的信息素互斥。利用平衡剂调节信息素，这个没有特定性和唯一性，近两年技术越来越成熟，平衡剂很安全，几乎没有副作用。”池若琰托着腮，淡淡一笑，“不过你也无法适用，因为这种药物有民文规定，只能给有合法认证的双A伴侣使用。”
　　宋夜禾低头，轻声说：“我只希望在他的身边能不被排斥就够了……”
　　“有一个成语叫‘欲壑难填’，人的欲望永远也无法满足的。当你发现可以亲近之后，又会想要得到更多。”
　　宋衍和那帮朋友打球结束，开始喝酒吃菜，招呼池若琰：“若琰，过来喝酒了！”
　　池若琰抬手：“等会儿来。”
　　“你在那儿干嘛呢？给小朋友做心理辅导啊？”
　　“是啊，职业病犯了，”池若琰站起来，递给宋夜禾一张名片：“今天先到这里吧，有问题的话欢迎随时联系。”
　　宋夜禾收下名片，池若琰已经走开，和朋友们坐到一起把酒言欢。他一人沉闷坐着，还在回想刚刚的对话。两个Alpha想要在一起困难重重，更别提他隐瞒的那部分――沈哲杭根本就不是单身，他已经和另一个Alpha完成一段双A的历练，虽然不知道林方唯是用什么方法和他如此贴近，但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宋衍被灌了几杯，终于想起来还要照顾弟弟，把宋夜禾拖来吃点菜。手机响起来，宋夜禾拿起一看，递给宋衍：“衍哥，堂嫂的电话。”
　　宋衍瞬间酒醒，让朋友们安静：“我老婆来查岗了，你们都别说话！”
　　众人憋着笑，宋衍三令五申，统统闭嘴，才接通电话。损友果真不是一般的损，听见电话接通之后才开始起哄，一个个发出怪叫声。宋衍捂着话筒瞪眼，他今天出来只说聚会，没明说跟谁在哪儿聚会，温昀廷要是听见这边有什么不该有的动静，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果真，温昀廷在电话对面质疑：“宋衍，你在哪里？”
　　“跟夜禾快吃完了，正准备回去呢。”
　　周先生叫起来：“嫂子！我挑了几个新人带过来，个顶个盘顺条亮，你要过来一起玩玩吗？”
　　“……”宋衍拿起一片西瓜塞到他嘴里，让他别添乱了。
　　温昀廷刚想问宋衍去哪儿鬼混，宋衍装作信号不好：“喂？廷廷你听得见吗？喂？……我先挂了，有事回去说啊！”
　　他挂掉电话之后拽着宋夜禾起来：“夜禾，快快快，咱们先回去，你嫂子要发飙了。”又对朋友们恐吓，“妈的，改天再收拾你们这群王八犊子！”
　　回去是宋夜禾开的车，宋衍急于回去讨好老婆，不小心在漆黑的停车场摔了一跤。宋夜禾把他扶起来：“衍哥，你没事吧？”
　　宋衍龇牙咧嘴捂着膝盖：“没事没事，咱们快上去。”
　　开门之后温昀廷抱着臂在玄关等着，唇角挂着冷笑。宋衍见状，立刻装病，抱着腿不停哎哟，在楼下可能摔断了，要老婆抱一抱才会好。
　　温昀廷看见他的裤子都磨破了，不像是装的，宋夜禾也说在楼下摔了一跤，咚一声动静很大。
　　宋衍被赶到沙发上坐好，温昀廷把裤腿卷起来一看，果真膝盖那里已经破皮流血。他也顾不上生气，喊宋夜禾去楼上卧室，把药箱里的酒精棉签拿来。
　　宋夜禾找到消毒用品，刚想关上药箱，忽然看见下面放着一个药瓶，瓶身的英文标识有些眼熟。
　　他心思一动，悄悄把药瓶拿起来，看清那排英文字母之后，竟莫名紧张起来。
　　SAXRY，正是之前在池若琰的手机里看过的方案里列出的药品型号。
　　“夜禾，酒精找到了吗？”
　　“找到了！”宋夜禾手里捏着药瓶，思忖几秒之后放进口袋里。
　　宋衍坐在沙发上两手搂着温昀廷的腰说好话，温昀廷直翻白眼：“还敢蒙我，我都听出来那是谁的声音了！吃饭你吃到会所去了，能耐挺大啊？嫩模好不好看？腰细不细？”
　　宋衍竖起三根手指对灯发誓：“我绝对没有碰过他们一根手指头！夜禾可以作证。”
　　宋夜禾正好拿着酒精棉签下楼：“恩，堂哥很洁身自好，酒都是自己倒的。”
　　温昀廷懒得再问下去，半跪着帮宋衍的膝盖消毒。宋衍对宋夜禾悄悄打手势，让他先回楼上去，他等下要在这里身体力行来扑灭廷廷吃醋的怒火。
　　宋夜禾默默上楼回房间，关上门之后，从口袋里把那瓶药拿出来，打开笔记本，开始搜索有关SAXRY的信息。
　　池若琰所言不假，SAXRY这一类别的药物都是用来作为平衡剂调节Alpha信息素水平，说白了就是会抑制Alpha对同类信息素的接收敏感度。所谓的“信息素不会互斥”的原理就是因为敏感度降低，才不会轻易造成信息素水平波动，由此来缓和两个Alpha之间亲密接触产生的摩擦。
　　SAXRY药品近几年经过不断的更新研究，现在已经做到副作用几乎为0，且毫无依赖性，随时可以中断，成为许多Alpha情侣青睐的药品。不过宋夜禾手中的是SAXRY-Ⅱ，多了一个符号显然作用也会有所区别，但网上有关这个类型的信息很少，几乎没什么有价值，论坛里众说纷纭，又给它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宋夜禾拿出池若琰的名片，按着上面的手机号添加他的联系方式。好友通过之后，池若琰先发个笑脸，问他到家了没有，宋衍还好吗？回去有没有脱层皮。
　　宋夜禾告诉他没什么事，堂哥在楼下摔了一跤，上演一出苦肉计就把堂嫂给哄好了。他犹豫片刻，问出有关SAXRY-Ⅱ的事，池若琰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有二代SAXRY？那是没有对外开售的，只有美国的研究院才有。】
　　宋衍找个借口，说是找资料时随便看到的，想了解一下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池若琰很快回了：【区别大着呢，二代SAXRY是临床用于双A尖端生子技术的，一代是平衡剂，二代还有一个别名，“促子宫生长素”】
　　没想到误打误撞带上来的这瓶居然是价值不菲的促子宫生长素，宋夜禾看着手中的药瓶，一时间心情复杂。
　　【二代只能用作促子宫生长吗？】宋夜禾问。
　　池若琰说，抛开剂量谈效果都是耍流氓，虽然二代药效较一代提高很多，但少剂量使用下和平衡剂没什么区别，按着临床剂量服用才会有促子宫生长的效果。
　　宋夜禾又问他适用于平衡剂的剂量是多少，这次池若琰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你问这么仔细，真的只是找资料随便看到的吗？】
　　宋夜禾趴在桌上，捏着药瓶感到备受煎熬。
　　他站在欲望的悬崖徘徊，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第97章 主动探班
　　沈哲杭最近恰好安排出差，地点就在《置换谋杀》剧组目前的拍摄地。他没有提前告诉林方唯, 难得玩一回小心思, 想给他一个惊喜。到了目的地之后直接吩咐司机开去剧组, 光明正大去探班。
　　他和林方唯的关系天下皆知, 沈哲杭也懒得藏着掖着，从车上下来之后余光瞄见闪光灯亮个不停, 估计很快网上就会冒出最新的头条八卦了。
　　作为这部电影最大的金主, 沈哲杭人没露面, 他的车刚停下, 眼尖的明旭阳已经在窗户口瞧见了。他推推曾凯的胳膊，示意他看窗外，曾凯点头：“去准备吧, 唯唯马上要下戏了。”
　　明旭阳早就把需要用的东西拿在手里，这还需要提醒？他可是金牌助理啊！还顺便好心通知一下张导, 大金主来了，您老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接驾吧。
　　张S一正认真盯着摄像机的小荧幕, 眉头挑起来, 大金主驾到哪里需要他接驾, 需要的是他的爱妃到跟前伺候着。
　　沈哲杭给剧组人员引进去, 看见剧组的摇臂摄像机开着，林方唯还没下戏。张S一站起来, 提起一口气刚想叫停，被沈哲杭制止：“没事，等他们演完。”
　　他倚着柱子静静站在一旁, 第一次亲眼看见林方唯演戏，充满新鲜感观。
　　林方唯跪在一片倒塌的建筑物残骸里，正在寻找祁向泉。他的眉拧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俊脸左一块右一块布着灰青，黑发也被飞尘染成半白，显得狼狈不堪。但他的神情严峻，乌沉沉的眼珠里沉淀着将落的风雨，却旁观者的心和他同样悬着，在这篇废墟里努力寻找生命的迹象。
　　指头血肉模糊已经被鲜血染红，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努力搬开一块又一块碎石瓦片，终于看见一只手露出来，顿时睁大双眼，跪在地上用力掀开看似沉重的木板。
　　祁向泉被埋在下面，同样灰头土脸，眯着眼气若游丝，重见光明的一瞬间，林方唯的脸落在眼里。他的唇角弯了弯，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喘气声。
　　林方唯跪在地上抱住祁向泉，和他抵着额头，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他刚想呼唤剧中爱人的名字，视线不经意瞄见一张熟悉的脸，话头一转：“……杭哥？”
　　祁向泉眯着眼，心里顿生不满：我都要死的人了你怎么还能对着我叫出你老婆的名字？太伤人了吧！
　　反正这条已经NG，祁向泉精神起来，他刚想教育林方唯几句，只见林方唯已经甩开他站起来：“杭哥，你怎么来了？”
　　祁向泉回头，这才看见人家老婆真来了，正靠在那儿看他们两个生离死别呢。
　　沈哲杭也弯弯唇角：“来看看你。”
　　张导拍拍手，午休午休!大家该忙什么忙什么.明旭阳第一时间拿着湿纸巾来给林方唯擦擦这一脸的灰，不过林方唯顾不上自己，一直偏头盯着沈哲杭。沈哲杭抱着臂催他配合点，他就站在这儿，又不会跑了。
　　明旭阳用完湿纸巾又把毛巾拿来，把林方唯头上的灰也处理处理。林方唯低着头，晃着脑袋像是一只狮子狗在抖毛，把沈哲杭给都笑了，从明旭阳手里接过毛巾，自己帮他弄干净。
　　剧务来发盒饭了，发到林方唯这儿，特意多拿了一盒，递给沈哲杭：“沈总，您拿好！别客气！”
　　副导演在一旁咳嗽，这小子脑子真不好使，人家大老板看得上咱们的盒饭吗？！
　　没想到沈哲杭还真接了，淡淡一笑：“没拍戏也能领一份盒饭啊，算是赚了，谢谢。”
　　张S一背着手，想抽死剧务的心都有了：金主这是在暗示他们剧组花钱大手大脚！咱们平时可没这作风啊，每笔盒饭的开销都在账上！
　　沈哲杭和林方唯捧着盒饭去休息室了，半个小时之后，明旭阳进来收拾，顺便给沈总泡杯热茶。他进来时林方唯已经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头枕在杭哥的大腿上。
　　沈哲杭伸手拨弄他的刘海：“很累？”
　　林方唯点点头，端午节快到了，这两天大家都在赶进度，想在节前杀青。高强度的拍摄进度里，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恨不得每一幕戏都是一条过。但最后几幕偏偏都是长镜头，还有一段老大难的亲密戏份，就像刚刚那一幕，如果林方唯迟看见杭哥几秒，沈哲杭就能目睹两个Alpha之间的现场吻戏了。
　　拍摄到现在，祁向泉和林方唯的吻戏一直都是让张S一跳脚的部分。他们从起初的互相嫌弃，到现在驾轻就熟，比西天取经走九九八十一难还波折。起初两人都无法投入，没有实质性的感情波动，彼此信息素都处在一个平稳的状态，这一点放在平时是极好的，但张S一却说这样的表演无法带入感情，根本没办法抓住观看者的心，反而希望他们能产生一些实质性的冲突。
　　于是两人开始改变思路，不来电不代表不能擦出火花，两个Alpha以信息作为利器彼此挑衅，彼此的表演充满张力。这下好了，现场除了Beta之外都在遭罪，还有一次由于信息素出闸过狠，两个主演差点在片场大打出手，要不是工作人员上来拦着肯定要上头条。
　　张S一心力憔悴，亲密戏能拍成打戏他也是头一回见识。林方唯和祁向泉也很无辜，后来在片场不得不通过使用平衡剂来调节彼此的信息素，才把这部分给艰难的跨过去。
　　尽管两人戏里是拥有生死羁绊的爱人，戏外却是脱光了捆一起都硬不起来的好兄弟，据他们所说跟对方接吻的感觉就跟亲自己的手似的，还没拇指姑娘来得亲切。
　　幸好这部剧没什么大尺度床戏，否则对林方唯又是一种考验。不是每个Alpha都能接受另一个Alpha和自己贴身肉搏，比方说他只能接受杭哥，仅此而已。
　　“还有多久回去？”沈哲杭问。
　　林方唯说个大概时间，不过回去之后也不轻松，节后就要跟着剧组全国各地的跑宣传。这次他是主演，和上次的待遇又有所不相同，需要参加的宣传活动更多，连综艺那块都安排上了。
　　“杭哥呢？今天来出差？”林方唯握住沈哲杭的手，在手背上亲一口。
　　沈哲杭点头，今天是来考察场地的，工厂还没去，先来看你，开心了吧？
　　林方唯眉眼弯起，胳膊肘撑起上身去和他接吻：“当然开心，杭哥难得为了我愿意放下工作。”
　　说得好像多委屈你似的。沈哲杭闭上眼，两片唇瓣贴在一起轻轻碾磨着，把这个吻拉得更缱绻绵长。
　　两人正在休息室里浓情蜜意，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方唯啊，你充电器借我用一下――”
　　暧昧气氛骤然被打破，祁向泉顿时卡壳，对面正在接吻的两人投来一记瞥视，似乎懒得理他，继续忙活自己的。
　　“……”你们还能不能当我是个活人？
　　祁向泉走出休息室带上门，明旭阳在一旁幸灾乐祸：“让你偏要进去，怎么样？狗粮吃得撑不撑？”
　　“你说我跟他借什么充电器？他俩腻歪得我糖尿病都要犯了，”祁向泉把手机揣兜里，“阿凯、阿凯！我心里不平衡，要找你寻求心灵上的安慰……”
　　……明旭阳手指暗暗用力，快把装咖啡的纸杯给捏扁了：你们这些谈恋爱的人了不起？！片场里就不能矜持一点了？！
　　去看过林方唯之后，沈哲杭回去心里也没什么负担了。免得林方唯委屈得跟小媳妇儿似的，总是抱怨杭哥都不来探班，哪家谁谁谁又来剧组了，人家还挂微博秀恩爱。这次他去过一趟，相信有一段时间林方唯都没办法再拿这个当借口抱怨。
　　“沈总，茶泡好了。”
　　何助理端着茶盘进来，除了有龙井茶、艾草饼，还有一杯白水以及两颗红色的维生素片。
　　“嗯，谢谢。”沈哲杭先把维生素片吃了，他因为何助理傻乎乎的犯蠢，现在每天都得吃两片维生素片，当做养生。偏偏何助理当初考虑到性价比，买的还不是普通的分量，而是一大瓶，足足五百片的那种。每天两片，一个星期上班五天，他得连着吃一年才能吃得完。
　　耿直的何助理闷声闷气告诉他，这种维生素片很好，日期也很新鲜，距离保质期还有两年时间，老板请放心，一定吃得完。
　　沈哲杭托着腮，头一次感觉无话可说。好吧，吃吃维生素片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近这段时间感觉还不错，感冒都没怎么犯。
　　何助理拿着茶盘去茶水间，正好看见宋夜禾在里面泡茶。极星银河每一层都有茶水间，宋夜禾一般只有送文件的时候才会上来。何助理打招呼：“宋先生，来给老板送文件？”
　　宋夜禾笑了笑，拿着茶杯：“温总那里有贵客，上来讨点好茶。”
　　两人工作一段时间处得关系相当好，宋夜禾几次临危救命，让何助理对他感激涕零，就想着能找机会报恩。听见他要茶叶，立刻掏出钥匙把玻璃柜打开，拿出一个崭新包装的礼品茶盒：“这边这边，上个月有客户刚送给老板的，最好的几千一两，我也不懂，你自己挑啊！”
　　宋夜禾两根手指在茶盒里翻找一下，最后拿了一小袋分装起来的茶叶：“就这个好了，谢谢。”
　　“嗨，谢什么谢，温总又不是外人，这点小忙别客气。”
　　何助理把茶盒重新盖上放回玻璃柜里，宋夜禾眼尖瞧见上面那层的几个药瓶，问：“沈总现在每天都吃这些保健品？”
　　“只有维生素片每天吃，别的没有。”提起处理不掉的鱼肝油和钙片，何助理就感到沮丧，“怪我，一次性买这么多，沈总让我拿回去自己吃，给老人孩子都行。”
　　“那你带回去就是了。”宋夜禾笑道。
　　何助理一拍大腿，他哪里敢啊！当时是为老板考虑，买的这些都是顶级的品牌，一瓶抵他一个月工资了。他这种工薪阶层的普通百姓哪能吃得起？况且是他办错事，哪里好意思再占老板的便宜。
　　手机闹铃响起来，何助理一看，赶紧把茶盘扔水池里：“哎哟我要去前台打通知财务上来报账了！”
　　宋夜禾让他慢点，耽误一两分钟没什么事。何助理走后，他摸着下巴，伸手把那瓶维生素拿下来。
　　药瓶打开之后，一股针叶樱桃特有的清香飘出来，带着一点点酸味。宋夜禾倒出一颗维生素片，看形状大小以及颜色，都和SAXRY-Ⅱ很相似，不仔细看几乎辨别不出来。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SAXRY-Ⅱ的圆形药片在背面有一道凹槽，并且味道也没有针叶樱桃提取出的维生素片带着一股果香。
　　他看着手里的药片，眼眸倏尔沉下去，眼底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何助理回到茶水间，看见宋夜禾还没走，而是在慢悠悠的泡咖啡。
　　“还没回去啊？”
　　宋夜禾回头，端起咖啡笑道：“刚刚正好看到有这个牌子的咖啡粉，泡一杯不介意吧？”
　　何助理摆摆手，不介意不介意，你想泡几杯都行！
　　他问宋夜禾还要不要找什么东西了，不用的话他就把玻璃柜关起来了。
　　宋夜禾端着咖啡轻啜一口，轻声道：“关上吧，谢谢。”


第98章 解约
　　自《深山，在呼吸》的综艺之后, 网路上几乎没有再见到过顾南伦的消息, 今天打开微博, 猛然发现热搜第一名是：【顾南伦 酗酒伤人】这个显眼的标题。
　　明旭阳摸着下巴, 胳膊肘顶顶曾凯：“他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居然没先和公司那边沟通沟通。”
　　曾凯推推眼镜：“你看现在放出的信息都很模糊，在等着公司这边开价的。”
　　明旭阳结合顾南伦目前的情况, 充满怀疑：“公司还会费这个功夫帮他洗？”
　　曾凯淡淡一笑：“你说呢。”
　　林方唯和明旭阳都知道答案――不会。
　　顾南伦近一年几乎完全沉寂下来, 那次小助理也被换掉之后, 又和新经纪人产生碰擦, 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差，安排好的通告赌气不去，活动也推三阻四。许尧一肚子火, 大手一挥干脆停了他的全部工作，就等着合同到期解约。
　　距离他上一次上热搜已经是两年之前和林方唯的角色之争, 这次再看到他上头条，已经和演艺事业没什么关系, 而是因为酗酒和他人发生冲突的丑闻。
　　林方唯有些意外, 据他了解, 顾南伦相当爱惜自己的羽毛, 一直在努力经营着从偶像剧里沉淀下来的人设，希望能永远保持着王子般的优雅形象。但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 娱乐圈的顶流更新换代太快，谁也不能指望自己能一辈子守着一碗饭，在某一个领域站得多高也终归会有被挤下来的一天。
　　同等的, 有些可能沉寂几十年的艺人也会因某一部剧再度走红，开始自己事业的新一春。世事无常，所有的一切发生在娱乐圈里都是常态，因此许多处在底层的小透明相当坚信一个道理：只要好好活着，就有可以翻身的一天。
　　林方唯相信顾南伦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以他的性格和脾气，哪怕和璀璨星娱解约，也一定会想尽办法重新爬回娱乐圈上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暴自弃，像一个醉汉一样酗酒闹事。
　　“对方爆料的信息还不全，肯定有后续。”曾凯是了解一些内情的，“你们知道顾南伦打的是谁吗？”
　　林方唯摇头，明旭阳看着曾凯表情，挨个猜测和顾南伦曾经结仇的：“蒋愿？涂蓝生？总不至于是贺立辰吧。”
　　曾凯微笑，明旭阳顿悟，摊开手：“那完了，打了贺立辰，还不给他那帮老婆粉妈妈粉给咬死？顾南伦算是废了。”
　　林方唯虽然没有和贺立辰合作过，但在偶像剧这一块，曾经能和顾南伦抗衡分流的只有他。两人原先共同出演过同一部偶像剧，那时候就产生一种竞争关系，一个走的是精致王子路线一个造的是温和暖男的人设，彼此不遑多让。但顾南伦这两年太不争气，不断走下坡路，粉丝量流失过大。而贺立辰发展得如火如荼，如今已经包揽众多偶像剧大男主，粉丝量已经是顾南伦所不能企及的，根本不能站在同一个阶层比较了。
　　据曾凯所说，顾南伦停工许久心情郁结，外出喝酒刚好碰见贺立辰，两人发生口角之后，顾南伦借着酒劲对贺立辰大打出手。贺立辰只受了些轻伤，事发之后没有报警，不知道是不是打算和顾南伦私了，但几个小时之后，网上已经流传出顾南伦酗酒打人的消息，看来是动静太大不小心被拍到了。
　　“许总已经发了一顿火，不打算帮他收拾这个烂摊子，咱们就耐心等着对方下猛料吧。”
　　果真，不过一天，爆料工作室又放出几张细节图，明明白白看得出来和顾南伦纠缠在一起的是当红偶像天王贺立辰，并且还处在一个被动挨揍的状态。这下不得了，全网一下子炸开了锅，贺立辰的粉丝疯了一般卷起责问和怒骂的浪潮，要讨个说法。璀璨星娱也遭到波及，官博评论区给无情血洗。
　　不过公司出手也快，为了形象着想大晚上开会紧急处理，隔天发出声明，却并是不帮助顾南伦度过一劫，而是一条解约公告。
　　璀璨星娱已经等不到顾南伦的合约到期，直接借着这个机会公开解约，恨不得马上扔了这个烫手山芋。这条公告一出，网路上对顾南伦的骂声更加难听，对璀璨星娱这种明眼能看出来撇清关系明哲保身的行为还能闭着眼吹，赞其“大义灭亲”，可想而知顾南伦这次的事件造成的社会影响有多恶劣。
　　而顾南伦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声，微博评论关掉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璀璨星娱这颗大树，他已经无依无靠，这种风口浪尖更是没有人敢接手这种劣迹斑斑的艺人，基本上算是一颗火星子扑腾进水潭里，彻底熄灭了。
　　时隔半个多月，贺立辰的脸养好了，才出面做好人，坦然彼此之间都有些冲动，所以才造成这次的打架事件。他一直没有打算追究顾南伦的责任，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希望粉丝们都能放宽心，今后会给大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粉丝们心疼坏了，让他多多休息，还有不少也路人被他的温和大度圈粉。
　　贺立辰做了好人，赚了名声和人气，而顾南伦则是已经在娱乐圈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事已至此，闹了一个多月的伤人加解约的事件这才渐渐落下帷幕。
　　听八卦吃瓜的这段时间里，《置换谋杀》也终于杀青，并且林方唯已经跟着剧组一起开始全国跑宣传了。今年由于行程安排太紧，他没办法赶回来陪沈哲杭过生日，沈哲杭让他别把这些东西记在心上，这种小生日过不过都可有可无。
　　洛宁菁打电话来问沈哲杭回不回家吃饭，沈哲杭刚到家，晚上还想看会儿合同，拒绝了妈妈的好意。一个小时之后，家门被拍响：“沈哲杭，你开门啊！”
　　沈哲杭抬头，揉着额角，不是说了不回去了吗？怎么还专门赶来？
　　洛宁菁在门外拍门拍得很欢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看合同，你有本事开门啊！”
　　“……”沈哲杭把笔记本合上，“来了来了。”
　　在洛宁菁即将重复第三遍雪姨经典台词并且快要成功把保安引来时，沈哲杭终于慢吞吞把门打开。
　　洛宁菁手里拎着蛋糕，捧到面前：“生日快乐！”
　　“谢谢。”沈哲杭接过蛋糕，侧身让她进来。洛宁菁进门之后看见桌上的外卖盒子，问：“这是干什么的？”
　　沈哲杭不明所以，茫然回答：“吃的啊。”
　　“唯唯不在家你就点外卖啊？就不能自己去餐厅叫瓶红酒点几根蜡烛浪漫一下啊？”洛宁菁插着腰，相当理直气壮。
　　“……”沈哲杭懒得理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又去抱着笔电看合同。洛宁菁把蛋糕盒子拆开，插上蜡烛，喊沈哲杭：“哲杭！来吹蜡烛唱生日歌了！”
　　“你代劳吧。”沈哲杭头也没抬。
　　洛宁菁走过去，“啪”一声合上笔记本，沈哲杭终于抬头，看见她的脸色，无奈站起来：“好好好，我去吹蜡烛。”
　　洛宁菁顿时眉开眼笑，拖着他的胳膊把人按到桌子前面坐好，还拿出一个蛋糕店送的小礼帽，在沈哲杭的强烈拒绝下，自己戴上了。
　　她把客厅的灯关上，顿时屋子里只有蛋糕上的数字蜡烛发出跳跃的火光，沈哲杭站起来，想直接吹完了事，洛宁菁拦住他：“许愿、许愿！”
　　沈哲杭无奈，闭上眼很快睁开，刚准备吹掉蜡烛，无意间看见蛋糕上的字，顿时眯起眼。
　　洛宁菁望着他，听见沈哲杭问：“妈，你是给我过生日？”
　　“对呀，上面有生日快乐，没看见吗？”
　　“我说下面的。”沈哲杭指着下面那一排用红色果酱写的“早生贵子”四个大字。
　　“对呀，你快奔三的人了，早生贵子有什么问题？”洛宁菁也很不解，“生日快乐就不能祝你早生贵子了？”
　　沈哲杭皱着眉，已经不想再辩论下去，此时此刻只想赶快把蜡烛吹了把妈妈给打发回去。
　　蜡烛吹灭，洛宁菁打开灯，拉着儿子拍一张照才开始切蛋糕。沈哲杭不怎么喜欢吃甜食，蛋糕吃两口放旁边，洛宁菁这次没拦着，自己边吃蛋糕边刷微博，把刚刚拍的照片也放上去。
　　照片发上去没多久，就收到许多唯杭CP迷妹的回复，都在下面祝杭杭生日快乐，叫起来比洛宁菁这个当妈的还顺口。洛宁菁加的粉丝群也在讨论：
　　【今天沈总过生日诶，刚刚看到唯唯的丈母娘发微博了】
　　【嘤嘤嘤我们唯唯今天在海南参加点映，否则就能吃到夫夫狗粮了】
　　【淦，吃别人的狗粮为什么这么开心，自己撒狗粮不香吗？】
　　【首先，你要有个男朋友】
　　【啊，唯唯肯定要发微博，我在线等一个隔空示爱！】
　　这位迷妹和林方唯心有灵犀，因为当她说完没多久，林方唯就更新了微博。还是一张照片，在海边的沙滩上摆了一圈贝壳，中间是手写的生日快乐，艾特沈哲杭。
　　【啊！您点的狗粮已准时送到！】
　　【嗨，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个后续，我们唯唯是能错过杭哥生日的人吗？不是！也不能！】
　　【呜呜呜什么时候我也能每年都有人为我这样用心就好了】
　　【还是那句话，首先，你要有个男朋友】
　　【啊，真是太戳我了，虽然这个套路很常见，但是放在他们两人身上，我就觉得心要化了！】
　　洛宁菁也在尖叫：“哲杭！快看微博！快看！”
　　沈哲杭看个合同一波三折，不耐烦掀一下眼皮：“等会儿。”
　　洛宁菁干脆自己拿着手机过来，硬塞到沈哲杭面前：“快看快看，唯唯在海边给你摆了个贝壳阵啊！中间还写的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哦。”
　　沈哲杭看一眼，把她的手挡开：“知道了，我等会儿看。”
　　“你看，唯唯这么用心，你不回一下怎么好意思的？”
　　沈哲杭以不变应万变，还是那句话：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儿看。
　　他能等得了洛宁菁等不了，让沈哲杭把手机交出来。沈哲杭正在和温昀廷线上沟通修改计划，把手机递给她，又把密码给贡献出来，妈妈终于消停了。
　　洛宁菁那块蛋糕吃完，沈哲杭的合同也看完，合上笔记本。洛宁菁站起来拿起包：“妈妈先回去了，你和唯唯有空回娘家看看啊！”
　　“嗯好，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沈哲杭已经准备去开门了。
　　“时间这么晚都不知道留妈妈下来住一晚，养你还不如养个充电宝呢。”洛宁菁翻白眼，“充电宝能帮我充手机，你只会让我心肌梗塞。”
　　……？送走洛宁菁，沈哲杭松一口气，有这么一位老妈，早晚要给折磨致死。
　　他这才想起来林方唯在海滩边摆的那个贝壳阵，躺在沙发上点开看了下。看小图只能看见是一圈贝壳，点开之后才发现全是蓝色条纹贝壳，虽然大小形状都不同，但颜色却是极相近的。
　　沈哲杭笑了，他小时候去海边度假，经常带着林方唯一起去捡贝壳。林方唯喜欢那些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贝壳，他的爱好比较枯燥，挑的都是蓝色贝壳，并且上面都有条纹图案。
　　这么久远的事沈哲杭早就不记得了，也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偏执，不过看见这个贝壳阵，心里还是忍不住暖洋洋。林方唯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忆比他深刻多了，可能和杭哥在一起的经历都是最值得珍惜的回忆。
　　他点开下面的评论，都是粉丝在借楼祝他生日快乐，沈哲杭刚想转发一条，想起来刚刚妈妈在这里折腾许久，也许已经转发过了。
　　于是他刷新一下，看见自己账号转发的内容，嘴角微妙抽搐。
　　【生日愿望：明年希望是三个人一起过生日哦】
　　“……”沈哲杭已经不想再看评论，下面一定会有询问什么时候结婚是不是已经怀孕之类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林方唯打电话来，沈哲杭看着手机来电，翻个白眼，接通之后直接说：“那是我妈转发的。”
　　林方唯低沉的笑声顺着看不见的电波传进耳朵里，酥酥麻麻，让人听了头皮隐隐发麻。
　　“我知道，就是想问问杭哥，会有三个人一起过生日的一天吗？”
　　沈哲杭对答如流：“你生的话，可以不止三个。”
　　林方唯笑得更开心：“那杭哥等我，等我回去和你天天造宝宝。”
　　……？沈哲杭驰骋商场的精明大脑短路片刻，是不是无意间踩入了什么陷阱？


第99章 孤注一掷
　　《置换谋杀》在点映期间口碑呈现出一种两极分化的趋势，两位主演的演技无可挑剔, 悬疑烧脑程度也让众人大呼过瘾, 但最后的结局却引发诸多争议。因为结尾采用的是开放式结局, 一般死循环类别的悬疑片采用这种方式的结尾更容易让人产生意犹未尽的感觉, 但重点在于《置换谋杀》里两位主演明潮暗涌的感情线太牵动人心，双A之间超越信息素的羁绊, 再加上命运的曲折和无可奈何, 没有大段的互诉衷肠, 每一次亲吻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缠绵, 让剧外观众拎着心跟着生离死别庆幸流泪，轻易可以为这对CP尖叫鼓掌。
　　正因为这条比剧情更加颠沛流离的感情线，开放式结局才让一部分观众感觉无法接受。明明两人最后已经劫后余生, 但在末尾，一个渺小细节一闪而过, 决定命运的钟表又再次出现。导演我们好好谈谈，我不愿意再看他们杀来杀去了我只想看见他们两人能平平安安谈恋爱啊呜呜呜呜！
　　所以点映开始没多久, 网上就有各大网站的影人深度解析这部电影, 等到暑期上映之后, 彻底掀起一股揭秘狂潮。无数观影者化身成为名侦探柯南, 寻找片中一丝一缕的细节，剖析其中包含的阴谋论。
　　一部分人支持的言论是两位主角已经在一起, 打破轮回；一部分人支持的言论是他们还会进行下一个死循环，彼此都为了互救在另一个空间的爱人而继续相互折磨；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这是烂尾，张S一拍不下去了, 所以才随便弄一个结局出来糊弄人。
　　论坛上众说纷纭，这部电影网络评分一度冲到9分，又跌不少，再回升，最后停留在8.7的位置。
　　口碑两极分化，票房倒是实实在在的反映出观众的接受程度，在同档期的片子里排在前三，对于一个充满波折的电影来说绝对算是交出一份高质量的成绩单。林方唯的个人说明更新了，代表作里加上《置换谋杀》，知名大站做出年中人气统计，他已经排进现今娱乐圈综合人气指数的前十里。
　　沈哲杭作为最大的投资商，看到这部电影大获全胜也感到高兴。钱倒是小事，他高兴的是这是第一部 林方唯做主演的电影，入圈两年的蜕变，已经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站上顶流，有颜有实力，只差一个影帝的奖杯证明一切。 
　　算算时间，林方唯也快25岁，他说想在25岁之前拿到影帝奖杯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温昀廷进来，正看见沈哲杭在看电影的消息，手盖上去：“好了好了，稳赚不赔有什么看头。晚上逸林的王总请客，我们一起过去。”
　　“王临？他为什么要请客？”沈哲杭翻了下手中的行程表，确定没有提前约好。温昀廷扯了扯领带：“王总亲自打电话来，说是政府里的一个老朋友和他透露出一个还没对外公布的新规划，想和咱们聊聊。”
　　“那你去和他聊，干嘛拖着我。”
　　“……”温昀廷食指敲着桌面，“老板，要是极星集团里有我一半的股份，我绝对自己把这顿酒给解决了。人家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请沈总一起来呀，大家有钱一起赚呀。”
　　沈哲杭对逸林的王总并没有什么好感，主要是因为王临总是想把女儿塞进他们沈家，十次吃饭有八次带着女儿。沈哲杭心里厌烦，又不好表露出来，干脆吩咐下去，王临的邀约一概推了。这次多半是他没办法约到自己，才曲线救国找的温昀廷。
　　温昀廷作为公司副总，一切决策都是以利益为重，沈哲杭没那么八卦，懒得跟他提什么饭局带相亲的事，因此温昀廷还当大家合作关系相当愉快，理所当然答应王临，和沈总一起到。
　　“他有没有提这个规划大概值多少？”
　　“没有，可能是电话里说不清，都留着饭桌上说了。”
　　沈哲杭一听，表情更冷淡：“我晚上和唯唯约好……”
　　“哎哎哎你真想我一个人去刺探情报啊？”温昀廷抓住他的胳膊，“反正你回家也没事对吧？今晚林方唯去参加庆功宴，别以为我不知道。”
　　……真是后悔，为什么自己爱人在对方爱人手下工作呢？编个瞎话都没辙，行程摸得一清二楚的。
　　这一点沈哲杭可以去采访宋衍，相信他会说“我也是真么想的”。
　　晚上两人去应酬，王总总算没有带着自家女儿出席，桌子上还有几位政府官员，都是管招商规划的。王总让人上酒，不是什么飞天茅台五粮原液，而是一瓶瓶铝罐子装起来的酒，一人面前摆一瓶。
　　“咱们平时茅台喝多了没意思，这是我去草原带回来，够劲！”
　　温昀廷打开瓶口，一股冲人的酒精味儿飘出来，他立刻捂住鼻子：“这多少度啊？都快赶上工业酒精了！”
　　沈哲杭挑眉，王总这是打算把他俩弄倒了杀人越货？
　　王总赶紧说：“尝尝啊！闻起来冲特别好下口！一口抵半斤！”
　　规划局主任已经拿起酒杯：“沈总，喝一杯？”
　　沈哲杭和温昀廷面面相觑，今晚这又是回不去的节奏了，还没带助理，车谁开回去？
　　八点半，宋衍赶到酒店包间一看，尸横遍野。要不是王总也醉死了，真怀疑他是不是专门投毒来着。
　　规划局那几位领导有秘书弄回去，王总的助理在原地打转，还在想怎么把三位老板弄回去。宋衍来了，挥挥手，这里交给他了，你把你们老板管好就行。
　　温昀廷和沈哲杭一个趴在桌上一个歪在沙发上，宋衍啧啧摇头，你们这个酒量以后就别出来应酬了啊！真是愁死人了。
　　他拿起桌上的铁罐子一看，嚯，闷倒驴！这俩酒量平平的也真敢上，果真具有Alpha过人的胆量。
　　沈哲杭是彻底睡过去了，温昀廷尚残留一丝理智，否则也不会给宋衍打电话了。他眯着眼，看见宋衍之后抓住他的胳膊：“你、你把哲杭送回去……”
　　“好好好，廷廷你还能走……廷廷？”宋衍拍拍他的脸，温昀廷两眼一闭，支撑不住睡过去了。
　　“……”宋衍捞着腿弯把他打横抱起，宋夜禾在楼下挺好车刚上来，看见他抱着堂嫂，而沈哲杭还趴在桌上。
　　宋夜禾看着沈哲杭，轻声说：“堂哥，我送沈总回去吧。”
　　“好嘞，”宋衍不疑有他，抱着温昀廷下楼，“他醉成那样，你最好送到楼上啊！”
　　宋夜禾轻轻点头，走过去拉着沈哲杭的胳膊将他担起，去找熟悉的那辆黑色奔驰。
　　沈哲杭身体绵软无力，给他架着扶到副驾驶坐好，宋夜禾上车，帮他系好安全带。
　　“杭哥，来吃醒酒药。”宋夜禾晃着沈哲杭的胳膊，勉强把人晃醒，手中拿着两颗药片，放进他嘴里，用水灌下去。
　　沈哲杭眯着眼，看不清眼前是谁，迷迷糊糊对上漆黑的眼眸，充满安抚感，点点头又闭上眼。
　　宋夜禾熟练启动引擎，方向盘一打，离开停车场后往南乔盛府相反的方向驶去。
　　温昀廷被宋衍抱回家，宋衍气喘吁吁，这抱的是媳妇儿，换个旁人他早扔马路牙子上不管了。他把温昀廷放在沙发上，前忙后伺候小祖宗，煮醒酒汤拧热毛巾。
　　“廷廷，喝药了。”宋衍笑眯眯说道。
　　温昀廷半梦半醒，推开宋衍：“大郎，走远点……”
　　“……”宋衍拿他没办法，把媳妇儿抱在怀里喂醒酒汤，还不小心把温昀廷呛到，趴在沙发边不停咳嗽。
　　温昀廷抬起手背抹抹嘴角，倒是清醒不少，问：“哲杭你送回去了？”
　　宋衍抚着他的背帮忙顺气：“交给夜禾了啊。”
　　“……夜禾？”
　　宋衍点头：“是啊，怎么了？他送他老板回去，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发了！温昀廷猛然清醒，碗一摔揪住宋衍的衣领：“我不是让你送哲杭回去的吗！你怎么交给他了？！”
　　宋衍委屈，不明白媳妇儿为什么忽然暴怒，握着他的手：“我这不是赶着回来照顾你嘛……夜禾也不是不靠谱的孩子，送个人而已，能出什么事。”
　　温昀廷顾不了那么多，赶紧拿出手机拨号码，宋夜禾的手机打了三遍都无人接听，沈哲杭的也是。
　　“夜禾说不定在开车呢。”
　　温昀廷看看时间，问宋衍：“我们走的时候几点？”
　　“八点四十。”
　　“现在九点半了！那家酒店距离南乔盛府二十分钟要不了，开灵车也他妈该到了啊！”温昀廷摇摇晃晃站起来，宋衍伸手护着他：“哎哎哎别摔了别摔了，你急吼吼的到底怎么回事？”
　　温昀廷拿起外套，满脑子都是宋夜禾对沈哲杭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宋衍拉住他的胳膊：“廷廷你说话啊？这么晚去哪儿？”
　　“你继续打电话给宋夜禾！快点！”温昀廷在找车钥匙，平时都是放在鞋柜上，宋衍刚刚回来随手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他暴躁不已，“钥匙呢？！车钥匙扔哪儿去了？！”
　　宋衍还拿着手机在拨号，又赶紧到处找车钥匙，叫苦不迭。
　　一遍、两遍、三遍……宋夜禾还是没有接，宋衍正趴在茶几那儿看沙发缝，小心翼翼问：“廷廷，到底什么事了？”
　　温昀廷坐在玄关，整个人烦躁不堪：“我告诉你怎么回事！你弟弟看上沈哲杭了！你现在清楚了吗？！”
　　宋衍一愣，立刻爬起来，头不小心撞到茶几边角，疼得龇牙咧嘴。
　　“等等，你说清楚点……看上沈哲杭？他对沈哲杭有意思？！”
　　温昀廷不想理他，一呼一吸都带着沉重颤抖，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继续打，快点，我告诉你要是沈哲杭出事了，我们俩离婚！离婚你懂吗？！”
　　宋衍真是太无辜了，别人的事跟他俩又没关系，怎么好好就扯上离婚了？妈的宋夜禾到底滚去哪儿去了？！
　　温昀廷叼着烟，他想了想打给林方唯，接通之后听见背景音吵吵闹闹，不可能在家里。林方唯问他有什么事，温昀廷卡了壳，故作轻松：“没，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哲杭醉了。”
　　“那我马上就走，跟导演打个招呼。”
　　“哎哎哎！你这样可不太好啊，我打给你的意思是、是让你放心，我在这儿照顾哲杭，你不用赶，有我呢！”
　　林方唯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想：“嗯，那谢谢了。”
　　挂掉电话之后，温昀廷嘴里的烟吸两口扔了：“赶快想办法找到他们，林方唯要是知道他杭哥出事了，天就要塌了！”
　　宋衍憋着一肚子火气，宋夜禾电话打不通，他干脆打给交通局的朋友：“帮我查一辆车牌是沪AE880A的黑色奔驰现在在哪儿，快点快点！”
　　温昀廷低着头，烦躁抓一把短发。这都是什么事啊！夜禾我求你千万别糊涂，你如果对哲杭出手的话谁都救不了你了！
　　而宋夜禾此时正把车停在一处山顶，静静和沈哲杭靠在一起。沈哲杭睡得很沉，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他的电话又震动起来，宋夜禾瞄一眼，没有接，任由它一直响着。
　　沈哲杭呼吸均匀唇微张着，宋夜禾的手轻轻拨开他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的眼神描绘着杭哥的五官，从精致高挺的鼻梁一直勾勒到淡色的唇，沈哲杭骨相偏瘦削，却并没有刻薄感，可能是因为眉眼的弧度太温润，反而生出一种淡若清河的感觉。
　　他轻轻拉动沈哲杭的胳膊，让他的头顺势倒在自己肩上。沈哲杭并没有醒，只是动了两下，呼吸依旧均匀绵长。
　　宋夜禾抬头，透过天窗看着漫天的星子，这可能是他和沈哲杭靠得最近的机会，有且只有这么一次。从堂哥和堂嫂打那么电话过来，肯定在怀疑他对沈哲杭图谋不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把握现在，没有林方唯，没有任何人，夜幕下只有他和沈哲杭静静呆在一起，听着草丛里发出的蝉鸣。
　　电话又响起，这次是他三姐的，宋夜禾无奈笑笑，没有选择挂断，而是接起来。
　　“宋夜禾，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宋茉冰冷的声音响起。
　　宋夜禾语气不卑不亢，叫一声三姐，问她有什么事。
　　宋茉冷笑，这小子还好意思问有什么事？离家出走这么久，他们家不止在家族站不住脚，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要不是最近外界又开始传言宋家分家，佳禾地产股价动荡，持续跌停，她才不愿意打电话给这个小杂种谈条件。
　　“话不多说，你回家里，股份5%，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5%的股份并不算多，但也绝不是欺负人的程度，他们全家手里的股份加在一起不过50%，能有5%在手里，十分之一，能看出来宋茉的确是已经做出让步。
　　“分公司在哪里？”
　　宋茉报了一个地名，几乎隔了三个省，宋夜禾明白她是想借此把自己支出去，说起来是分公司总经理，可真正到了分公司，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就不得而知了。
　　宋夜禾声音低沉缓和，这是他和沈哲杭学的，讨价还价的时候故意把声线压低一度，给对方造成一定的紧迫感，语速还要不紧不慢，显得自己并不在意：“太远，我只能接受在总公司。”
　　宋茉深吸一口气，宋夜禾感觉她动怒了。果不其然，宋茉开始骂起来：“你算什么东西？！告诉你能给股份和职位也是因为宋衍那个流氓咬着不放，不然你以为我们家会让你沾一点家族企业吗？！你……”
　　宋夜禾掐了电话，手机扔到中控台上。经过这一年时间，他已经不再畏惧家里的兄弟姐妹。管他们如何张扬舞爪气势嚣张，他都视而不见，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拉起沈哲杭的手，看见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打从心底羡慕林方唯，羡慕他可以拥有这么好的人生，这么好的杭哥。
　　沈哲杭的手机也一直在口袋里震动，宋夜禾拿出来，看见来电的联系人是“唯唯”，轻笑一声又放了回去。
　　林方唯啊……
　　他自知无法成为下一个林方唯，不过此时此刻，是宋夜禾和沈哲杭在一起，而不是任何人。
　　时间差不多了，沈哲杭睡得还沉，宋夜禾关上天窗，车子重新发动，开上空旷寂静的公路。
　　“杭哥、杭哥。”
　　沈哲杭是被推醒的，睁开迷茫的双眼，看见宋夜禾的脸，打个哈欠：“是你啊。”
　　“嗯，堂嫂醉了，给我堂哥带走了。”
　　沈哲杭揉揉眼睛，又打个哈欠：“下次应酬要自己带酒，这些人都乱来……”
　　宋夜禾眼底闪着亮光，感觉杭哥真是太过可爱，笑道：“要我送你上去吗？”
　　沈哲杭摆摆手，自己能上去，就是酒劲还没过去，整个人头重脚轻，昏昏沉沉。他解开安全带，手扒着别扣，却发现打不开车门。
　　沈哲杭冲他昂一下下巴：“解锁。”
　　宋夜禾并没有按位于驾驶位旁边的解锁开关，而是静静看着他。
　　一瞬间，沈哲杭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宋夜禾缓缓靠近，带着一种压迫力，手抚上沈哲杭的脸。
　　沈哲杭皱眉：“想干什么？”
　　宋夜禾和他靠得极近，沈哲杭闻到一股白茶信息素的味道，上次这种信息素靠近时，他很快进入不应期，今天却没什么反应，仿佛信息素的阀门失灵了。
　　“杭哥，你看，你没有抗拒我。”
　　宋夜禾和他抵着额头，沈哲杭已经彻底清醒，眼神冷漠，淡淡开口：“哦，可能酒喝多了吧，鼻子里都是酒味，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宋夜禾笑了，杭哥撒谎的样子真可爱。信息素是靠着腺体控制，嗅觉只是为了分辨它的气味而已，真正会产生应激反应的只有腺体，绝对不会产生什么鼻子堵了闻不到信息味道就会和Beta一样感知不到信息素。
　　那外面还要卖什么抑制剂？干脆一人一个口罩，鼻子捂起来什么都闻不到不就得了。
　　沈哲杭观察着宋夜禾的表情，在猜测他下一步的动作，右手已经渐渐捏成拳。如果他打算偏头，做出一种想要亲吻的动作，那对不起，杭哥的拳头会把小朋友彻底从梦境中打醒。
　　但宋夜禾什么都没做，只是停留几秒之后退开，按了开锁键：“上去小心。晚安。”
　　沈哲杭狐疑下车，他去搭电梯，刚拿出手机，发现有数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温昀廷。
　　这是干什么？有什么急事要打这么多夺命Call？
　　沈哲杭回了一个电话，响了一声对方秒接：“哲杭！你现在在哪儿？！”
　　“在停车场啊，”沈哲杭看着小方屏缓缓下行的数字，“准备回家了。”
　　“你怎么才到家？！夜禾呢？他把你送回去的？”
　　“是啊，是他送我回来的，怎么了？”沈哲杭看看时间，“诶？十点了啊，夜禾是不是走错路绕远了？”
　　沈哲杭明显听到温昀廷大喘气的声音：“好，你先回家吧，好好睡一觉。”
　　沈哲杭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结合刚刚宋夜禾在车上的表现，刚想再问两句，温昀廷已经挂断电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静静停在那里，而车里已经空无一人，宋夜禾回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哲杭右手扶着脖子，暂时想不透，电梯“叮”一声响门缓缓打开，他抬起脚步踏进去。


第100章 心潮暗涌
　　宋夜禾回到家里，刚进门就被宋衍拽着衣领按在墙上：“你小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宋夜禾沉默不语, 片刻后才说：“走错路了。”
　　宋衍怒骂：“走错路？！老子连卫星地图都让人调出来了, 你他妈开车带着沈哲杭上山干嘛的？！看星星啊！”
　　没想到宋夜禾真的点头, 嗯, 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杭哥送回家了。
　　宋衍正在气头上, 被他这么一记直球打懵片刻, 很快反应过来, 揪着他的衣领拖进客厅, 摔在沙发上。
　　宋衍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小臂的肌肉微鼓着，他若是想动手揍宋夜禾, 保准能让亲爱的弟弟在医院里躺足半个月。宋夜禾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暴怒的表情, 轻声问：“哥，你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你嫂子要跟我离婚！”宋衍快气糊涂了, “那么多Alpha, 你他妈喜欢谁不好, 喜欢沈哲杭。他单身吗？！是能随便动的吗？！你对他出手, 林方唯知道的话弄死你都不过分！”
　　“一个沈家一个林家，你以为都好得罪的？！出什么事我都保不住你！”宋衍提着宋夜禾的前襟, 后槽牙磨出声，“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对沈哲杭做什么？！”
　　宋夜禾缓缓摇头, 即便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没有一句辩解。宋衍骂累了，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几口，收藏品茶叶当成白开水漱口。
　　温昀廷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宋夜禾一怔，脚步蹬蹬蹬跑到楼下：“宋夜禾！”
　　到底是自家弟弟，宋衍立刻拦住他：“骂过了骂过了，这小子没做什么，就是带沈哲杭上山去看星星，你看，小孩子的套路嘛……”
　　“我看你大爷。”温昀廷冷冷堵他一句，宋衍委屈闭嘴。只见温昀廷走过去：“哲杭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宋夜禾漆黑的眼珠抬着，看着堂嫂：“他一直在睡觉，我没有叫醒他。”
　　温昀廷捂着额，眉头拧在一起，似乎在考虑什么重要问题。宋夜禾观察着他的表情，平静问道：“堂嫂在想让我离开极星银河吗？”
　　温昀廷还没回答，宋衍已经怒喝：“废话！你小子胆大包天，谁还敢让你留在那儿？给我辞职报告打好了，滚家里面壁思过！”
　　本以为宋夜禾还会辩解挣扎，没想到他直接点头答应了：“好，我回家。”
　　他说的是“回家”，宋衍皱起眉，温昀廷也察觉出不对：“……回你家？”
　　宋夜禾点头：“对，三姐今天打电话给我，答应给我5%的股份和入驻总公司。”
　　“5%？宋茉倒是想得美，她手里有15%她怎么不吱声了？你这5%是他们全家每个人抠一点出来捐赠的啊？当打发要饭的吗？”宋衍坐下来，生气归生气，要事方面他还是一点都不含糊，“明天我找宋茉，最少也要8%以上，不然你别回去。”
　　温昀廷抱着臂，叹气道：“你在家休息几天，暂时别去公司，等你哥把事情谈妥了再说。”
　　宋夜禾不卑不亢：“嗯好，我能上去了吗？”
　　宋衍摆摆手：“滚楼上好好想想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妈的气得老子肝都疼。”
　　宋夜禾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低着头沉思。他并不后悔大费周章只是和沈哲杭看一次星星，一点越矩的行为都没发生，原本在他心中，只是想和杭哥靠得近一点，一次就好，只要一次就好。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给池医生：【人的欲望总是填不满的，所以远离才是最佳的选择】
　　池若琰很快回了消息：【打算放弃那个Alpha？】
　　宋衍露出苦笑：【嗯，我没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他这一步已经迈得够远，踩着悬崖的边缘，最终还是险险止住，没有坠入万丈深渊。
　　第二天温昀廷和沈哲杭一起吃饭，尽量装作神色自然，沈哲杭不经意问：“你昨天打那么多电话给我干嘛？”
　　“啊？”温昀廷浑身僵硬，“没什么啊，就是关心你有没有到家，想喊你看一下新修改的合同。”
　　沈哲杭放下筷子，右手揉着脖子：“哦，这样啊，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温昀廷尴尬笑笑，沈哲杭在小餐厅看一圈，只见何助理和白秘书坐在一起吃饭，好奇问：“宋夜禾今天没来？”
　　“……生病。”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感冒嘛，突发状况，早晨发烧爬不起来，我让他别来了。”
　　沈哲杭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昨天有点怪。”
　　温昀廷靠近他，轻声问：“他、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把我送回家之后，忽然靠近我，就像这样，”沈哲杭按住温昀廷的后脑，额头抵着贴过去，定定瞧着他，“然后过了几秒放开我。”
　　沈哲杭的眼神带着Alpha独有的攻击性，薄荷草的信息素味道漫过来，温昀廷皱起眉，浑身像针扎一般难受：“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怕我要误伤你了。”
　　沈哲杭立刻放开他，拉开到一个安全距离，温昀廷松一口气：“那你揍他没？”
　　沈哲杭缓缓摇头：“……没有，昨天可能酒喝多了，几乎没感觉到信息素的刺激。”
　　温昀廷偶尔酒喝多了也会感统失调，比如和宋衍第一次上床，那真是感统失调得太过分，让他为所欲为。他拍拍沈哲杭的肩，转移话题：“别多想了，他胆子小，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两人回到办公室里，何助理泡上茶水，给温昀廷准备的是他偏爱的特调咖啡。温昀廷刚把咖啡拿起来，看见何助理拿着白开水和小碟子进来，又取笑起来：“哎，你怎么还在吃啊”
　　沈哲杭丢给他一个白眼，把维生素片扔进嘴里。也不知道谁害的，那么大一瓶，现在一小半还没吃到，始作俑者还敢在这里放肆嘲笑，就该扣奖金降工资撤假期一条龙才对。
　　温昀廷看着他把那两片红色小药片扔嘴里，再喝一口白开水，猛然之间眼皮跳了跳，灵光一闪，脑中思绪万千，嘴里的咖啡一口喷出来。
　　何助理吓一跳：“温总您怎么了？！”
　　温昀廷扑到办公桌前，捏着沈哲杭的嘴强迫他张开：“快吐出来！快点！”
　　沈哲杭皱着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温昀廷焦急不已：“你咽下去了？！”说完他竟伸出手指去沈哲杭的嘴里掏，沈哲杭拉着他的手腕推开，揉着脸颊：“发什么疯？！”
　　“你还说我发疯？！你吃什么你就咽下去了？！何助理！”
　　何助理听到点名，浑身一激灵：“在在在！”
　　“快点把维生素片给我拿来过来！快点！”
　　温昀廷额头的青筋一下一下跳着，刚刚在食堂就该察觉到不对，沈哲杭贴着他的额头，居然没有半点不适，他对信息素的不敏感或许根本就不是喝多了，而是那个该死的SAXRY平衡剂！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子里生成，更可怕的想法也紧接着浮现：他家里就有SAXRY药品，还是二代，那种药品不止可以作为抑制剂，还能促子宫生长……一想到这里，温昀廷捂住额，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
　　沈哲杭也站起来，手搭在他的肩上：“昀廷，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他妈想死，”温昀廷按住他的手，“哲杭，你……你开除我吧，我没脸在你这儿待下去了。”
　　沈哲杭皱眉，到底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何助理捧着维生素的药瓶脚下生风回来了：“来了！维生素在这里！”
　　温昀廷来不及多说，匆忙把盖子打开，“哗啦”一下把维生素倒在桌上，一颗一颗拿起来仔细检查着，两双眼睛一起好奇盯着他。片刻过后，温昀廷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这就是维生素片？”
　　沈哲杭翻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呢？”
　　何助理手忙脚乱快哭了：“我、我真的没有害老板啊！”
　　温昀廷睁大双眼，彻底把所有的药片看过一遍，浑身放松下来，跌坐在椅子上。
　　不是。不是二代SAXRY，这一瓶都不是。
　　沈哲杭让何助理把桌上的药片都收起来，他抱着臂，居高临下看着温昀廷：“到底怎么了？”
　　温昀廷扯了扯领带，神经放松下来：“没什么，我怕你吃了平衡剂。”
　　“平衡剂？”沈哲杭有些迷茫，温昀廷给他解释一番，弄得沈哲杭更加迷茫：“你为什么会担心我吃了平衡剂？”
　　“……”温昀廷局促不安，他只是做出这种推断，怀疑宋夜禾换药。但实际上并没有，瓶子里的的都是维生素片，一颗都没动过。难道沈哲杭昨晚对信息素的不敏感真的只是因为酒后的感统失调？
　　温昀廷站起来伸个懒腰，露出故作轻松的笑容：“随便猜猜嘛，好了我先回去了。”
　　“你刚刚不是还要我开除你的吗？”沈哲杭慢条斯理拉开抽屉，“我可以接受，马上就给你手写辞呈……”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温昀廷按住他的手，“玩笑还开不得了？开除我谁给你当牛做马谁帮你跑东跑西？还手写辞呈，我连电子的都不接受！”
　　“谁让你刚刚犯病？这个月假期扣了，”沈哲杭吩咐，“小何，去把温总的考勤改成全勤，月底三天假期全取消。”
　　“……”温昀廷有苦说不出，我他妈就是造孽，就是造孽啊！
　　何助理看看温总，再看看沈总，这次是开玩笑嘛？我该怎么办？我要去取消温总的假期吗？
　　做助理好难啊。
　　温昀廷走后，桌上全部收拾干净，沈哲杭拿起维生素药瓶，盯着沉思许久。
　　为什么温昀廷会突如其来怀疑他吃了平衡剂？
　　温昀廷回家之后先上楼，第一件事就是去翻药箱。打开找了半天，心渐渐沉下来：没有。
　　那瓶没吃完的药没有了。
　　他的猜测是有可能发生的，SAXRY-Ⅱ不在药箱里，只可能在宋夜禾那里。
　　温昀廷在房里踌躇半天，上楼敲开宋夜禾的房门。宋夜禾一天都没出去，正在房间里看书，看见他有些诧异：“堂嫂？”
　　温昀廷示意他进去说话，关上门之后，问：“药在你那里吧？”
　　他开门见山，直接问药的事情，显然已经发现了SAXRY的丢失。
　　宋夜禾没回答，温昀廷当他默认了，又问：“你给沈哲杭吃了多少？”
　　“一颗。”
　　一颗？温昀廷不信，但宋夜禾抬头和他对视，漆黑眼眸一尘不染，不像在说谎：“只有昨天晚上那一颗。”
　　他打定主意想靠近杭哥，只要一次就好。所以昨晚趁着沈哲杭昏昏沉沉的时候，连着醒酒药一起喂了他一颗SAXRY-Ⅱ，然后带着他去山顶，靠在一起看了半个小时星星。
　　温昀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额不知该说什么，如果是一颗的话，按着时间推算，到中午药效没有过去也说得通。
　　宋夜禾笑了：“堂嫂，你不用太紧张，我不会对杭哥出手的。”
　　“他是我生命中最完美的存在，我不敢轻易触碰。”
　　说到这里，宋夜禾的笑容更甚，但却让人心生怜悯，既凄凉又带着自嘲。
　　温昀廷看着宋夜禾，这孩子本质不坏，工作能力也很卓越，可惜的是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做出什么会伤害对方的事，舍不得动那个人分毫。因为出身原因心里自卑，沈哲杭在他面前高不可攀，宛若神祗，他能做的只有亲吻他的脚面，来表达内心深处最崇敬的爱意。
　　温昀廷没有再说什么，让他好好休息，也没有要回拿瓶药，转身离开房间。
　　晚上他扒着枕头发呆，宋衍洗澡出来，喊媳妇儿帮他吹干那头扎人的短发。温昀廷心不在焉，宋衍偏头看一眼：“在想什么？”
　　“我在想……夜禾挺可怜的。”
　　宋衍不可置否，他一直觉得宋夜禾可怜，所以才会待他极好，甚至因为他和家里兄弟产生碰擦。只不过现在弄巧成拙，堂弟差点成为一个插足者，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没有继续再留他下来的理由。
　　宋衍盘着腿坐在床上：“我和宋茉那个丫头谈过了，宋茉答应给8%的股份，但要求是宋夜禾要出面澄清，否认分家传闻。”
　　“8%？真的愿意给这么多？”温昀廷惊讶。
　　“那是，也不看看佳禾地产现在股价跌得多厉害，今天又一个跌停，三叔嘴上都燎起一个泡了。”宋衍笑道。
　　温昀廷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着他，宋衍偏开视线：“怎么了媳妇儿？被你老公我英俊帅气的皮囊迷住了？”
　　“你心虚什么？”温昀廷一巴掌呼到宋衍的背上，“你动手脚的对不对？”
　　“哪有啊，咱们国家是法治社会我是守法公民……”
　　拉倒吧还守法公民？！就宋衍这样子，牛津那种高等学府都能教出来个流氓，还指望他能多纯良？！
　　“是你在压佳禾的股价。前段时间佳禾股价平稳，涨势渐渐转好就是因为你慢慢屯了一批在手里。最近媒体都消停了，忽然又开始折腾要分家的事，也是你让媒体引导舆论的。”温昀廷脸色很冷淡，“股价出现动荡，你见时机到了加一把火，把手里屯的那批全抛了，才让佳禾最近连续跌停，我说的对不对？”
　　宋衍拍手：“分析得真精彩！干脆你从极星辞职来我这儿当研究员好了，我们那个看股票的都没廷廷一半专业……”
　　“别废话，你砸了多少钱？”
　　宋衍继续装傻：“真没有啊，佳禾市值那么高，压它的股价多费劲……”
　　“说实话！”
　　宋衍见老婆发火了，低声报个数字。温昀廷一怔，提起一口气，海啸即将爆发。宋衍及时把老婆扑倒，又摸又亲：“时间不早了，我要上晚班了！今天不收费，肯定把客官伺候满意咯！”
　　温昀廷扑腾着手脚，被宋衍压着毫无还手之力，泄愤般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一个亿！能做多少事！败家玩意儿！


第101章 一星期时间
　　一周之后，宋夜禾和宋茉见面, 股权转让书已经准备好, 签字之后这8%的股权全部归他所有。总公司高管职位原本宋茉不打算让步, 但宋衍态度强势, 还大有继续压佳禾股价的意思。两个草包哥哥要和宋衍撕破脸，被宋茉拦下来, 为了大局着想, 忍气吞声答应, 并且承诺绝对不会刁难弟弟。
　　事已至此, 宋夜禾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回去。宋衍帮他全部打点好，嘱咐宋夜禾回去之后好好干，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他帮忙, 一个电话过来宋衍保证家里那三个挨个吃瓜落。
　　堂兄弟能做到这个份上，宋夜禾打心里感激, 重重点头：“谢谢衍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诶工作方面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这个感情方面吧……”宋衍摸着下巴, “你也长大了, 是该谈个对象。喜欢什么样儿的？哥哥带你张罗几个, 小模特有没有中意的？或者小明星？看上眼的就告诉我，有的是办法帮你牵线……”
　　温昀廷碰巧拿着文件路过, 冷笑：“小模特？小明星？”
　　宋衍追着他的背影上楼：“哎！廷廷你别误会啊，我这是给夜禾介绍啊，那些明星模特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廷廷……”
　　宋夜禾轻笑着摇头, 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拥有这样小打小闹又平淡温馨的爱情？
　　极星集团那边一直是以事假处理，宋夜禾有一段时间没去过公司了，辞职的事温昀廷可以帮他一手准备，根本不需要他露面。
　　但宋夜禾还想见沈哲杭最后一面。
　　他捏着打好的辞呈，穿上西装把自己收拾精神，问堂嫂可不可以跟他一起去公司。温昀廷摸着下巴，宋衍又骂起来：“有什么好见的？！越见越想！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去公司报道，别再……”
　　“好。”温昀廷开口，“我带你去上最后一天班。”
　　宋衍顿时偃旗息鼓，好好好，廷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意见！
　　沈哲杭正在办公室里看人事部长递上来的调动名单，门被敲响了，他没抬头，应一声：“进来。”
　　茶盘递到眼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茶杯拿起来端到面前：“沈总，茶泡好了。”
　　沈哲杭抬头，对上宋夜禾的清俊笑脸。
　　他拿起茶杯轻啜一口，将近半个月没有见到宋夜禾，关心一句：“感冒好了？”
　　宋夜禾揉揉鼻尖：“嗯，顺便处理一些家里的事，拖了这么久，抱歉。”
　　“我看到新闻了，佳禾发出公告股东重组，”沈哲杭把茶杯放下，“8%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你在宋家站稳脚跟，是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宋夜禾耸耸肩：“希望如此，多亏衍哥帮忙，我只有努力往上爬，才不会辜负他对我的期望。”
　　沈哲杭看着他，昨天刚看到佳禾的新闻，今天就见到宋夜禾，除了辞职道别也不会再有别的事。这也许并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但却是最后一次像这样保持着上下级的对话，沈哲杭让他坐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宋夜禾漆黑眼眸盯着沈哲杭，轻声说：“杭哥，我喜欢你。”
　　沈哲杭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淡淡点头。宋夜禾笑道：“不过我很胆小，害怕做出让杭哥讨厌的事，只能默默站在暗处看着你。”
　　沈哲杭撑着额，心里一直有个疑问盘旋着，今天难得有机会好好聊聊，干脆问出来：“你是不是动了我的维生素片？”
　　宋夜禾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沈哲杭：“药在这里。”
　　沈哲杭接过一看，药瓶上都是英文，他浏览起来并没有什么障碍，只不过遇到一些专有名字略感迷茫。但SAXRY却是知道的，前段时间在网上查过，是Alpha之间的一种平衡剂。
　　“这是二代SAXRY，堂嫂那里找到的，促子宫生长素，不过小剂量可以当做平衡剂。我有过这种想法，想给杭哥用平衡剂，这样我可以靠你更近一点。”宋夜禾的眼眸定定盯着他，“还记得那天吗？我靠近你，没有挑起信息素波动，因为我喂了你一颗平衡剂。”
　　沈哲杭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有些疑惑：“但你只是喂我吃了一颗平衡剂，什么也没做，就这么送我回来了。”
　　“我没想对杭哥做什么，我喜欢你，但是更尊敬你。”宋夜禾的视线落在药瓶上，“我害怕所有的弄巧成拙，会让你讨厌我。比起想靠近你，被你讨厌才让我感到恐惧。”
　　沈哲杭沉默着，摸着下巴有点像是在思考，许久之后才说：“你将来会是个很好的Alpha，会找到一个心爱的伴侣，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知道，”宋夜禾低垂着头，声音越发低沉，“如果，杭哥的身边没有林方唯，会选择我吗？”
　　沈哲杭托着腮，手中摆弄着药瓶：“不会。如果没有林方唯，我只会选Omega。”
　　坚定又干脆的回答。
　　林方唯是沈哲杭心里最独一无二的Alpha，双A相恋的这扇门，也只会为他而开启。
　　“我猜到杭哥会这么说，这个机会永远也只会留给林方唯，”虽然再受打击，宋夜禾表情却很平静，下巴微昂，看着那瓶药，“这瓶药留给杭哥，生日的时候杭哥不是说希望明年能三个人一起过吗？”
　　“啊，那个是我妈……”
　　“我感觉可以实现，毕竟你们那么相爱。”
　　宋夜禾眼中笑意温和，沈哲杭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又全部咽下去：“……嗯。”
　　时间不早，宋夜禾要去办离职手续，下午还要回家收拾行李。他站起来鞠一躬：“谢谢杭哥这段时间的照顾，今后可能我们会在生意场上见面，到时候我的表现也希望能得到杭哥的认可。”
　　沈哲杭点头，站起来伸出手：“今后希望和佳禾合作的时候，代表握手的是你。”
　　宋夜禾看着那只白净的手，记忆再一次拉远，脑中浮现初见时的画面。
　　他惊慌失措即将倒地，就是被这只手扶住，当时还没看见是谁，先看见捏住胳膊的手。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指尖微凉，透出一种淡淡的粉色。
　　他想，能拥有这么好看的手，这个人也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看的人。
　　宋夜禾眼眶微红，握住沈哲杭的手，很快放开：“嗯，我会努力。”
　　他走出办公室，迎面和何助理撞上。何助理小心翼翼问：“宋先生，我听说……您要走了？”
　　宋夜禾点头，何助理露出不舍的神情：“哎哟宋先生您这么优秀都要离职了，我笨手笨脚，真怕在这里过不久也要领到两个月薪水加一份辞呈……”
　　宋夜禾勾起微笑，拍拍他的肩：“杭哥是最好的老板，你跟在他身边很幸福，用心做就好。”
　　他回头看一眼办公室，今后再也没有机会推开这扇门，看见里面那个低着头工作的人，眉眼间氤氲着一团和气，抬头时浅淡微笑能消融一切冰川。
　　杭哥对那晚真的一无所知吗？
　　那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星空夜幕下的那段并肩静默，是宋夜禾值得珍藏一生的美好回忆。
　　林方唯到家的时候，沈哲杭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平时那样捧着笔电，而是翘着腿拿着一个小药瓶沉思。
　　他的脚步声让沈哲杭抬头，林方唯弯腰在唇上落下一吻：“在看什么？”
　　“夜禾离职了，留了一瓶这个给我。”沈哲杭把SAXRY-Ⅱ递过去。
　　林方唯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药，他心细活络，细想之下眉头皱起：“他给你吃的？”
　　“没有，”沈哲杭摇头，“他什么都没对我做，你别紧张。”
　　林方唯把药瓶重重放在桌上，捏着沈哲杭的下巴抬起，和他对视：“杭哥，我虽然一直希望你生一个，但那也是建立在完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而不是出现什么意外怀孕的狗血桥段。明天去抽血检查一下，看看你体内有没有平衡剂残留，我有点不放心。”
　　沈哲杭有些无奈，修长手指抚上他的手腕：“唯唯。”
　　“嗯？”
　　“你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林方唯怔了怔，坐下来看着他，点点头：“想。”
　　还真干脆。
　　沈哲杭垂着眉眼，又问：“你……是喜欢孩子还是想要个继承人？”
　　林方唯沉默片刻，沉声回答：“都有。”
　　沈哲杭眉头蹙着，他下班之后坐在这里一个多小时，盯着这瓶药发呆，就是在考虑这个严峻问题。
　　林方唯想要孩子的想法太干脆利落，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几乎无形中在他的背后推了一把，让他豁然开朗。
　　是啊，林方唯不单单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更关系到今后的家族事业问题。他们两个都是Alpha，林沈两家都是家里只有一根独苗，不像宋衍，还有个弟弟可以留下香火，他和林方唯在一起，等同于就是把林沈两家最后的根给撅了。
　　他们经历过退婚，后来又破镜重圆，双方父母虽然已经表态孩子的事不重要，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但林方唯心思细腻，也许是因为退婚给他造成的心里阴影太严重，而他也无法接受今后和杭哥会再有什么变数，所以如果他们能有一个孩子继承家业，那不论是对林沈两家、双方父母还是他们两人，关系都会稳固太多。
　　一瞬间，沈哲杭莫名感到心疼。他伸手抱住林方唯，靠着他的肩沉默不语。林方唯也搂着他在怀里，下巴贴着额头轻轻蹭两下。
　　沈哲杭很想告诉他，你在害怕什么呢？我们两人之间不需要这样啊，不论有没有什么继承人，我都不会离开你。
　　林方唯贴着沈哲杭的额头，落下轻吻：“我尊重杭哥的意愿，如果杭哥真的不想，我们也可以今后领养一个。”
　　沈哲杭垂着眉眼，林方唯怕他不高兴，把药瓶随手拿到一旁，哄道：“别想了，不生就不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没拿到影帝，我们证都还没领，以后想清楚也不急……”
　　“但是我快卡着年龄线了，”沈哲杭抬头看着他，“你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吧。”
　　林方唯怕他还会多想，笑眯眯低头去啃淡粉色的唇瓣：“过了就过了，顺其自然吧。”
　　“林方唯。”
　　林方唯停住动作，并不是他想止住，而是杭哥捧着他的脸，定定看着他：“你给我一个星期时间仔细考虑考虑。”
　　林方唯怔住，黑眸里蹿出喜悦的火苗。
　　“好。”
　　他答应极快，搂着沈哲杭，接着将他扑倒在沙发上：“咱们先来复习造宝宝的过程……”
　　“喂、你就不能回房间啊？……唔、等等，沙发上太窄了真难受――”
　　“杭哥抱着我，别掉下去。”
　　客厅只有一盏小灯亮着，灯光将两道身影打在墙上，影影绰绰重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弟弟下场
　　其实小宋弟弟出场的主要作用，是提醒杭哥是时候揣崽啦
　　我受不了了我啥也没写为什么又要锁
　　真的要让我封笔的AO3，重新出山嘛！！！


第102章 沉淀期
　　沈哲杭答应林方唯认真考虑生孩子的事，他就当真开始认真查找起资料。
　　其实不用他来找, 也会有热心人士主动递上来, 比方说经验丰富的温昀廷, 把家里那些宣传册, 需要用到的数据和药品，通通塞给沈哲杭, 生怕堆在那儿放坏了派不上用场。
　　看着温昀廷拿来的瓶瓶罐罐, 沈哲杭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每天吃药都是一大把一大把。原来除了促子宫生长素之外还有很多辅助药品, 用来调节身体其余器官的机能, 把Alpha的身体极大可能调整成适合受孕的体质。
　　这种前期准备工作一般在半年至一年间，如果超过一年指标还是跟不上的话，那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是温昀廷原来不幸遭遇的情况。听说还有一些Alpha更惨，初次做检查筛选就被发现萎缩子宫不适合再发育, 直接被医生宣判死刑。
　　温昀廷耐心告诉沈哲杭哪种药什么时候吃，沈哲杭额角跳了跳, 缓缓说：“我现在还在考虑阶段。”
　　“哎呀我还不了解你, 已经开始考虑那离答应就不远了。”温昀廷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说实话, 想要孩子真的要抓紧，心里建设做得差不多就行了, 反正都是要生的嘛，早生早解脱啊。”
　　“……”沈哲杭瞄他一眼，“一年前你还不这样。”
　　温昀廷怒了, 抓着他的肩摇晃：“这是我用亲身经历的血泪史给你的忠告！等你挣扎许久之后，兴致勃勃开始期待有个孩子，精心准备将近一年，烟不能抽酒不能喝，各种辛辣刺激食物一概不许碰，活得像个兔子。每天十点准时上床睡觉，保持良好作息。西药吃完吃中药，每个月做各种检查。折腾一番之后，医生告诉你完球，生不了，您还是当个Alpha独自美丽去吧，那滋味，啧啧啧――”
　　温昀廷咂嘴摇头，他深有体会，已经不想再回忆了。
　　沈哲杭眉头微蹙：“可是我还要再想想，我跟唯唯说好一个星期之后给他答复。”
　　“一个星期？”温昀廷感觉这话有点耳熟，悄悄八卦，“他爸妈是不是不说你答应生孩子就把水艳江南给你一半？”
　　沈哲杭微笑，他们格局才没这么小，他答应生孩子，林家所有东西全是他的。
　　温昀廷感叹，竖起大拇指：“厉害，你这一下子就成了两个集团的老总了啊！”
　　沈哲杭翻个白眼，开个玩笑就得了还当真。他考虑生孩子这回事父母双方没有一个知道，是他和林方唯私自约定，并且目前还停留在考虑阶段，没有正式下决心。
　　说起来是嘴边上一句话，但即将面临的问题很多，比方说他准备生孩子了，集团里这堆工作谁来接手？林方唯这小子一心就扑在他杭哥身上，肯定要做二十四孝老公兼准爸爸，不想离开杭哥一步，宣布退出演艺圈都极有可能。
　　温昀廷说这是瞎操心，他暂时无法主持大局不还有隐退的老董事撑着吗？大不了让沈桦和洛宁菁少出去旅游几趟，加上自己再辛苦一点多帮衬帮衬，集团也没面临什么财政危机投资风险，正常运营还撑起不起来？
　　沈哲杭翻个白眼，他是很谨慎小心的人，所做的决策都要为公司利益考虑。如果在自己回家生孩子这段时间集团发生什么重大失误，那怎么对得起那些信任他的下属和股东？
　　如果真的考虑清楚，决定要生了，也做过检查确定可以用药，沈哲杭会利用备孕这段时间尽可能把准备工作做完善，确保万无一失。到时候才准备告诉父母，免得手忙脚乱或是白高兴一场，以洛宁菁的脾气，儿子有孕她肯定要办酒席开派对来表达自己的欣喜，让她白忙活一场的话，估计后半辈子都要给念叨死。
　　在沈哲杭考虑的这段期间，林方唯也在咨询关于双A生子的问题。他第一个联系自己老板宋衍，通过宋衍和智圣医疗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搭上桥。这个医疗集团也是家族企业，医药世家，与上流社会接触颇多但不喜结交，想来也有道理，人家世世代代书香门第，和这些纨绔子弟格格不入，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
　　不过事事总是有特例，智胜医疗集团的老董事还没退下来，接班人已经选好了，就是老董事的二公子。偏偏这个二公子在国外浸淫多年，思想开放人也活络，回国就和宋衍这群公子哥打成一片，经常穿着白大褂去参加聚会，碰上什么打架闹事，他还能当个急诊医生现场救治。
　　智圣私立医院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最关键的是，这家医院和美国那边开发双A生子尖端技术的研究院有合作，基本上国内的Alpha伴侣考虑生孩子的话，没有比这边更专业的地方了。
　　于是在宋衍的牵线下，林方唯和医疗集团的二公子约定见面时间，地点随他选择，看他喜欢在哪里就在哪里。没想到人家很给面子，林家公子请客还用选什么别的地方，水艳江南还不够上档次？
　　既然定在自家酒店，林方唯提前跟夏月打好招呼，让她进一批最好的食材，要用来招待贵客。
　　夏月不知道有哪个贵宾要这么重视，还以为是要招待什么导演或者赞助商。转念一想，导演赞助商哪里需要自己儿子出面去招揽，他进演艺圈这么久，就没听过林方唯要去应酬什么富商的消息。
　　看见宋衍也来了，夏月猜测可能和璀璨星娱内部的事情有关，于是让港口那边把最新鲜的一批海鲜直接送来。澳洲帝王蟹八公斤一只、四个0级别的贝隆生蚝、野生加拿大象拔蚌，全部刚打捞上来没几个小时就被运到港口，绝对是顶级品质的食材。
　　宋衍和林方唯坐在包间里闲聊几句，时间差不多了，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衬衫长裤打扮优雅闲适的年轻男人进来，他的手臂还掸着白大褂，看来应该是刚从医院里出来。
　　“哟，你这是翘班来吃饭的啊？”宋衍问。
　　男人坐下笑了笑：“哪儿能翘班？我可是给老头子按着开会开到现在，午饭都没吃。”
　　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第一次见到宋衍，就是抱怨开会连饭都来不及吃，坐下来就要求上菜。
　　宋衍指着他，跟林方唯说：“看到没？这就是继承亿万家产的后果，饭都没得吃。走菜吧走菜吧，当老板早晚得饿死在会议桌上。”
　　林方唯喊经理走菜，宋衍给他们彼此做个介绍，这是林方唯，这是池若琰，大家见过一面今后就是朋友了，互相都别客气。
　　池若琰长相俊秀眉眼温和，和林方唯握手之后说：“你演的电影我都去贡献票房了，今天见到真人，果真没失望。”
　　林方唯笑了：“以后来找我，免费送票给你。”
　　宋衍拆了一盒烟，每人散一根，再开一瓶葡萄酒让服务员拿去醒酒，指着池若琰：“这位在法国深造多年，被带的只喝红酒和洋酒，那舌头灵的，沾一口就知道年份好坏，差一点的酒都别想蒙他。”
　　池若琰指间夹着烟，感到哭笑不得：“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又不是品酒师，还沾一口就知道年份。不过就是在那边跑的酒庄多，家里又包了一座，所以喝多了有经验。”
　　“你今天有口福了，猜猜开的什么？”宋衍敲敲装红酒的木盒子。
　　“不会是你去年在佳士得拍的那一瓶吧？”池若琰惊讶。
　　“那我哪舍得给你！那是我留着以后做传家宝的。”
　　池若琰笑着摇头，和林方唯吐槽：“一百多万的酒就拿来做传家宝，你老板也就这点出息，还不如给兄弟喝了算了。”
　　“今天开的是罗曼尼・康帝，97年的，”林方唯把烟叼在嘴里，空出一只手，从桌下拿出另一只木盒，“这瓶是贵腐甜白，喜欢的话送你，就当见面礼了。”
　　池若琰没急着收，正巧这时菜陆续上桌，看看这一桌菜，什么都好东西都端上来了，没五位数下不来。池若琰摸着下巴：“今天初次见面这么隆重，我有些受宠若惊啊。林兄弟是把水艳江南最好的都上上来了吧？”
　　不止是水艳江南最好的，应该是整个魔都最好的都在桌上。林方唯托着腮，笑容满面：“随便尝，别客气。”
　　酒倒好之后，池若琰鼻子一嗅，这酒没十几万也下不来。对方这么有诚意，他托着腮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都别客气。”
　　“不是告诉你了吗？他家那口子你应该知道吧？沈家的，两个Alpha准备生孩子，就指望你照应了。”
　　“这点小事还不简单，一句话的事，”池若琰端起杯子抿一口红酒，“让你家那口子抽空来趟医院，直接去副院长办公室找我就行。”
　　“诶？你终于抗争不过你家老头，离开心理门诊去做院长了？”宋衍调侃道。
　　池若琰叹气：“他再在医院住个十天八天，我得进院长办公室了。不过我的正经工作还是心理医生，副院长是个挂职。”
　　也就只有池若琰这种身份能把副院长当成挂职，不喜欢当领导就喜欢窝在心理科室里被领导。他家老头也拿他没办法，三个儿子只有这个最成器，还不什么都顺着他全凭他的喜好？他想待心理健康科就让他待着，让要签字的主任大事小事都往那儿跑，弄得智圣医院冷门的心理科比内科还热闹。
　　最近老头子身体不好，在医院里住院观察，天天唠叨池若琰不能这么松懈。无奈之下，池若琰只能门诊挂半天，其余时间都在副院长办公室里等着签字开会。
　　推杯换盏之间，林方唯问了一些有关尖端技术的消息，池若琰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的消息都是第一手的。最近研究院那里又有重大突破，去年实验的基因片段植入项目成功了，也就是说明双A生子不再只是局限于只可能生下二次分化性别为Alpha的孩子，还有可能生下Omega。
　　只不过这项技术还没有投入临床，连论文还没发出来，还在研究院里捂着。因此林方唯要尝试的话，估计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我去实验室那里看过，生下来的Omega各项体征都挺稳定的，与常人无异。”池若琰拔了一个蟹钳，用专用的小银勺慢条斯理把白嫩的蟹腿肉都给掏出来，“但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本身这项技术推出的时间也只有短短十年而已，所以生孩子还是要谨慎，如果你们考虑好了，欢迎随时去医院找我。”
　　他和林方唯彼此留下联系方式，那瓶贵腐甜白也带回去，这个朋友算是交上了。其实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他和沈哲杭往里面多砸些钱也能把生孩子的事弄得妥帖，但有一层人情在，关系立刻不同，有池若琰盯着，沈哲杭一定能平平安安顺利生产。
　　林方唯到家时脸色微醺，但神志十分清醒。沈哲杭刚洗澡出来，立刻被抱个满怀，抵在墙上接吻。
　　唇舌交缠间弥漫着一股红酒的芬芳，沈哲杭扒着他的肩，含糊不清问：“……去哪儿的？”
　　林方唯的手摸到他的小腹上摩擦两下，沈哲杭明白了，肯定是去见什么人，拜托人家生孩子的事去了。
　　他在心里叹气，这么积极，让他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亲吻之间彼此的身体渐渐燥热起来，沈哲杭的背抵着墙，按着林方唯的肩稍稍推开一些距离：“我刚洗过澡。”
　　林方唯捧着他的脸，咬着唇瓣不肯放开，如此耳鬓厮磨颇有一股缠人的味道。他还没洗澡，想拖着杭哥一起进去再去洗一次。
　　沈哲杭才不要再洗两个小时，到时候感冒还不知道算谁的。林方唯不愿意放开他，沈哲杭就在门口和他抱在一起磨时间，倍感无奈。进去不好吗？床上不香吗？站着多累，他只披着浴袍，背后贴着冰冷的墙面，都已经凉透了。
　　“杭哥，我今天打听过了，以前二次分化性别只可能是Alpha，现在可以有机会生出Omega的宝宝。”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觉得男孩儿女孩儿都行，只要像杭哥就一定很可爱。”
　　林方唯有些醉了，絮絮叨叨话很多。沈哲杭给他抱着，听他在计划未来着未来，也插不上嘴，只能轻声提醒：“唯唯，我还在考虑……”
　　“干脆生两个好了，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这样双方父母都不会有意见了。”
　　“……”沈哲杭被打败，一吻缄口，堵住林方唯喋喋不休的嘴。
　　“我明天开始想名字，想两个好听点的，你喜欢什么字？我留着备选……”
　　“……”沈哲杭拉着他的衣领，去洗澡，去洗澡成了吧？我陪你成了吧？爱洗多久洗多久。


第103章 决定
　　一星期转瞬即逝，沈哲杭夜里醒来, 睁着眼发呆。从来没有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他忽然有些后悔提出用一个星期时间来思考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 而不是一个月、半年或者更久。
　　他的手摸到小腹上, 脑中无法想象自己大着肚子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基于Alpha多年来形成的思想观念，怀孕生子都是Omega的活, 赚钱养家才是他们Alpha该做的事。现在他这个Alpha倒好, 一手给包圆了, 真是要赞一句能者多劳。
　　他一侧身, 林方唯的睡脸近在咫尺。林方唯睡眠浅，沈哲杭在怀里一拱，他就悠悠转醒。眯着眼对上清明的双眼, 靠过去吻吻眼皮：“不睡觉？”
　　沈哲杭摇头，醒了, 睡不着，想事情。
　　林方唯和他贴得更紧, 下巴磕在肩窝里, 鼻子离腺体距离很近, 总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薄荷草香气飘出来。
　　“杭哥猜猜我们的孩子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林方唯模糊低语着, “杭哥这么好闻，孩子的味道肯定也很好, 茶香、紫藤、米兰……都很香……”
　　沈哲杭无奈，这还能挑的吗？当是买香料吗？他抖了抖肩：“你喜欢Alpha还是Omega？”
　　林方唯闭着眼，声音越来越低：“Omega吧, 不容易被退婚……”
　　沈哲杭怔了怔，随即抱紧林方唯。
　　这件事始终是他的死穴，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反正早晚都会在一起，当年还整那一出退婚干什么？弄得他只要听到这俩字就心头一紧，愧疚感冒出，这辈子都好不了。
　　周末，林沈两人一起回林家，刚进大门就看见喷泉旁边几个佣人正带着一个小丫头在玩老鹰捉小鸡，小丫头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过来，刚好撞到林方唯的腿上。
　　林方唯将她抄起来抱在怀里，小丫头跑得鼻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伸手抱住林方唯的脖子，脆生生喊：“唯唯哥哥！”
　　林方唯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伸手捏捏软嫩的小脸颊：“七七怎么会来的？”
　　七七抱着俊美帅气的小哥哥，响亮回答：“爸爸和后爸今天有事，就把我送到月月阿姨这里啦。”
　　后爸？林方唯没忍住笑出声，看来祁向泉这个亲爹的扶正之路还有得煎熬。
　　七七又对沈哲杭张开手，要杭哥哥抱。沈哲杭从林方唯的手里把孩子接过去，抱进屋子里，夏月从厨房里出来，端着刚烤好的曲奇小饼干。
　　今天祁向泉和曾凯的确是有事，但也不是非把孩子抛下不可，会把七七送来主要是因为夏月主动联系，一段时间不见小丫头怪想念的。祁向泉一听，立刻做主把七七送来陪林夫人，他带着凯哥一起去二人世界了。
　　“你们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的？”夏月拿着手帕给七七擦干净小手，顺便问。
　　林方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递给夏月：“给你带礼物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夏月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一对耳环，镶嵌着两颗色泽浓郁纯净通透的祖母绿宝石，刻面复杂火彩明显，一看就知道是拍卖行出来的好东西。七七勾着脖子往盒子里看：“绿宝石！好漂亮！”
　　夏月虽然不像洛宁菁对购买装饰品有一种谜一般的狂热和执着，但女人都是爱美的生物，而且还是儿子送的东西，心里更加欢喜。她把盒子合上，笑道：“不年不节的，怎么好好的送妈妈这么贵重的东西？”
　　“杭哥正好拍了一颗10克拉的木佐绿，找人做的两副耳环，送给你和洛姨，”林方唯给了妈妈一个拥抱，“上次的酒席多亏妈妈张罗，辛苦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夏月拍拍儿子的背，“上次请的谁啊？那么大排场，还开了一瓶酒王。”
　　“酒王？”沈哲杭瞄一眼，第一时间就想到是不是拿的酒柜里的藏品。林方唯笑嘻嘻放开母亲，去搂沈哲杭：“就是那瓶97年份的，93的我没拿，怕杭哥生气。”
　　沈哲杭淡淡“哦”一声，其实拿93的也无所谓，但要看是拿去做什么，值不值得开这么好的酒。
　　夏月还等着儿子回答，林方唯不好透露是去咨询生孩子的事，只说请的一个朋友，在智圣医院工作。
　　沈哲杭那天也没细问他请的谁，听到“智圣”两个字，心里已经有数。夏月第一反应是林方唯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距离出事故已经过去一年多，看他能跑能跳的，与常人无异，难道最近发现有什么后遗症了？
　　林方唯见她脸色变了，拉住她的手轻拍：“妈，你别多想，我好好的没问题，是别的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夏月还心有余悸：“你可别吓妈妈，去年出事故我魂都快掉了，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林方唯让她放心，好事、肯定是好事。
　　夏月喊林方唯一起去花园里摘新开的栀子花；七七穿着新买的公主裙，扎了两个小马尾辫，满手的饼干碎渣，晃着两腿看动画片；沈哲杭一边用手机看邮件一边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小孩子的思路天马行空，刚刚还在说“这只熊真难看”，下一秒又问“企鹅是住在南极还是北极”，沈哲杭心思大部分都在邮件上，压根就没听到多少，迟钝反问：“啊？你问难看的熊住在南极还是北极？”
　　七七抱着靠枕歪头看着沈哲杭：“杭哥哥在工作？”
　　“是啊，跟你的爸爸和后爸一样，每天都要工作。”
　　七七噘起嘴：“可是他们都要出去，不能像杭哥哥一样用手机工作。还是两个人一起，爸爸去哪里，后爸就去哪里。”
　　沈哲杭忍着笑，不忍心告诉小丫头那就是两个爹想要把他撇开过二人世界。虽然孩子很可爱，但某些活动只适合两个亲密爱人之间进行，多个孩子不方便。
　　“杭哥哥和唯唯哥哥会不会有小宝宝啊？”七七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七七可以帮杭哥哥陪小宝宝，杭哥哥就能出去工作了。”
　　沈哲杭有些哭笑不得，揉揉七七的头发：“那先谢谢七七，七七真是个好姐姐。”
　　七七爬到沈哲杭腿上坐好，手舞足蹈比划起来：“我会给小宝宝穿好多好看的衣服，天天抱着他去逛花园、玩捉迷藏，还有好吃的东西都会分给他，带他一起玩……”
　　沈哲杭静静听着，脑海里仿佛也浮现出有个孩子的热闹场景。第三代的独苗，肯定是全家人的宝贝，一起围着护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活重心都会围绕这个孩子打转，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会被家里这些长辈给宠上了天。
　　“杭哥哥和林哥哥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啊？九月份我要上幼儿园啦，就没时间陪小宝宝啦。”七七拉着沈哲杭的胳膊，两眼流露出兴奋和渴望。
　　沈哲杭停顿许久才淡淡一笑，搂住七七：“那就明年吧，明年争取让七七见到小宝宝。”
　　推开的门带起一阵微风，风中卷夹着一股栀子花的清香。林方唯抓着一捧纯白的栀子花走进来，背后披着午后暖阳，越走近那股花香越浓郁。
　　沈哲杭思绪在飘飞，愣愣想：生一个信息素是栀子花香味的孩子吧，一年四季家里都像是今天这样阳光明媚的夏天。
　　回去路上，那碰栀子花给放在后座，还在散发着幽幽暗香。林方唯打着方向盘，在问杭哥等会儿想去哪儿吃饭，富春路附近有一家新开的川菜馆，明旭阳带着大金毛去尝过了，蒜泥白肉真是一绝……
　　“我们生一个吧。”
　　林方唯猛然踩了刹车，幸好这条路没有别的车辆，否则这样的急刹肯定要造成交通事故。他把车停在路边，定定看着沈哲杭：“……你说什么？”
　　沈哲杭轻咳一声，两颊还带着薄红，视线飘到窗外：“我说――生一个好了，正好给我爸妈找点事做。”
　　突如起来的惊喜将林方唯淹没，距离答复的时间还差最后一天，他还想今晚回去再和杭哥软磨硬泡，看看会不会让他松口。没想到杭哥居然提前答应了，还主动开口告诉他生一个吧。
　　林方唯解开安全带，扑过去把沈哲杭抱在怀里。这样还不够，将他压在椅座上深吻，腺体由于情绪激动散发出更多的信息素味道，和栀子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恍若置身在一片森林里。
　　“还在街上啊……唯唯！又想给拍到？”
　　沈哲杭喘息着，推开他的脸把自己松开两颗纽扣的衬衫领口给解救出来。真是的，停车场也就算了，大马路上算怎么回事儿？就不怕来个交警敲敲车窗，“同志，你们当街违法乱纪，请跟我们走一趟”，那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林方唯抱着沈哲杭，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沈哲杭的双手搭在他的背上，看见林方唯惊喜交加的模样，忽然感觉那些跨不过去的坎都能轻而易举越过，关于自尊心的挣扎都变得可有可无。
　　谢谢。林方唯在耳边轻声说。
　　沈哲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手臂收紧回抱住这个男人：“傻瓜。”
　　周一当天，林方唯带着沈哲杭去智圣医院。沈哲杭看着医院大楼上悬挂的招牌，问：“你是请哪个医生吃饭的？”
　　“心理医生。”
　　？沈哲杭还没想明白生孩子的事为什么要找心理医生，林方唯已经带着他去心理健康科了。
　　智圣这种专为有权有势的人群服务的高端私立医院，不论哪个科室病人都不会像公立医院那样人挤人，在排队的往往都是一些秘书、助理、佣人，给自己雇主做登记，然后医院安排医生亲自登门去看病。但心理健康科又是那么别树一帜，因为池若琰是拒绝登门看病的，想挂他的号就要来现场，除非他自己乐意，否则谁也别想行使特权。
　　因此在心理健康科的科室外，等待接诊的都是一些货真价实的贵客，政商两界都有，有几个沈哲杭还认识，碰面了不得不打声招呼。还有那么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在门外等着，他们不是挂号，他们是来找副院长签文件的。
　　林方唯和沈哲杭坐在外边没等多久，池若琰打开门，迈着悠闲的步伐出来了。外面等待的人群一起拥上去，七嘴八舌，安静走廊瞬间嘈杂起来。
　　池若琰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状况，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口袋，一个个回答：
　　“陈老板，我上次说了啊，是你儿子嫌我贵，不是我拿乔不肯看，你和他沟通好了再来找我。”
　　“邓局你的药还在海上飘着呢，到了我找人打电话通知你，估计还有个四五天吧，最近别往我这儿跑了。”
　　“心血管四级手术别找我签，直接去找老头子啊，就在对面六楼。”
　　“吴志桓……哦我想起来了，寰宇的总负责人是吧？你是他的助理啊？让他自己来啊，我这儿不上门的。坐飞机赶来的？那再坐回去呗，老板也不缺这俩钱儿是吧。”
　　……
　　沈哲杭和林方唯坐在那儿默默看着，池若琰神态悠闲，很快就把该解决的问题全部解决了。人群已经散开，签字的医生也拿着文件离开，池若琰对着林方唯招招手：“来来来，我们去那边聊聊。”
　　林方唯和沈哲杭一起跟着他去副院长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池若琰从白大褂里摸出烟，给林方唯散一根，没给沈哲杭，笑着解释：“要备孕的人了，这些都不能碰的。”
　　沈哲杭淡淡一笑，看着林方唯：当我面你抽，抽给我看看。
　　林方唯也笑了笑，乖乖推回去：“下次吧。”
　　池若琰看得好笑，顺手推开窗户通风：“家教有方。”
　　医院里是禁止吸烟的，池若琰这属于顶风作案，所以门也锁死了，不让他抽完这根烟谁也别想出去。
　　“沈总，你们打算生几个？”
　　沈哲杭还没回答，林方唯说：“生两个吧，一家一个。”
　　池若琰点点头，叼着烟在抽屉里的那堆文件夹翻找片刻，又问：“只要Alpha还是想要别的性别？”
　　沈哲杭上次听说现在可以生出Omega，有点好奇：“难度有区别吗？”
　　“有，基因植入片段价格更高，当然我知道你们不在意这个。单纯从技术难度方面来说，基因植入片段技术现在都是在实验室进行的，还没投入临床。那天我也和方唯说过，如果要试的话，你们应该是除实验组之外登记的第一对Alpha伴侣。”
　　“那成功几率是多少？失败的话有什么影响？”林方唯问。
　　“成功几率是50%左右，失败的话孕期前三个月就会自然流产。”池若琰找出一个透明壳的文件袋，递过去：“这是截止到今年六月份的实验数据，成功胚胎的发育情况都很良好，失败情况都是出现流产征兆，目前还没发现有别的副作用。”
　　沈哲杭拿起文件夹翻了翻，这些实验室的数据他也看不懂，只能看个大概。池若琰靠着桌子，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按照我的想法的话，现在最好不要尝试，可以再过两年，等到这项技术成果稳定，最好的情况能投入临床，到时候再尝试风险会低很多。”
　　过两年的话……沈哲杭掐指算算，到时候自己已经30岁了，基本上到了生子的瓶颈年龄，可能大概率会发生和温昀廷一样发生指标跟不上的情况。
　　而林方唯如果想要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Omega，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次性怀两个，一次性解决问题。
　　“不用这个吧，杭哥身体重要，孩子性别无所谓。”林方唯把文件夹推回去，却被沈哲杭拦住：“等等。”
　　沈哲杭抱着臂，淡淡道：“我觉得可以试试。”
　　两人一起盯着他，池若琰笑了，慢悠悠拍两下手：“我下午联系研究院，你们订张机票飞一趟美国吧。”


第104章 研究院之行
　　沈哲杭去美国的次数颇多，毕竟很多国际会议的举办点都在这个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 但他还从来没有和林方唯一起单独出行的经历。一方面是林方唯出道之后就在忙着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 通告就没间断过；一方面也是他公务缠身, 自己做空中飞人倒出飞来飞去。
　　两个男人都在为了事业奋斗努力着, 掐指一算，在一起的几年时里连一起出去游玩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这次倒像是找到一个好借口, 两人可以一起出去过一回二人世界。沈哲杭还没怀呢, 林方唯就把最近的通告全部推了, 他要是真的有了那还得了？林方唯退出演艺圈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至于扯不扯证, 林方唯已经不在乎了。如果有了孩子，就像祁向泉和曾凯一样，拥有事实婚姻, 走到哪儿都要被承认。要那一个小红本也就是面子好看而已，哪里比有个孩子更切实际？
　　林方唯忽然行程大动, 曾凯问他去美国是要去做什么，他没说实话, 回答的是：世界那么大, 我想去看看。
　　“……”曾凯面无表情推推眼镜, 明旭阳也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你从小到大到处旅游, 看得还不够多的？哪怕你就是说和沈总出去度蜜月我们都觉得更靠谱点。
　　于是林方唯顺着他们的话：“嗯，是去度蜜月, 顺便造个孩子。”
　　曾凯挥挥手让他去吧去吧，好在最近的通告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活动，都推了当是给他放年假。明旭阳一看这情况, 老板不忙活自己也清闲，跟大金毛一块儿去泰国看人妖了。
　　而曾凯这个需要赚钱养家的Omega(尽管祁向泉强调钱他来赚)，则是还需要每天往公司跑。他带林方唯三年，已经让他站在一线顶流，许尧又想给他找新活，派去带下一棵摇钱树。林方唯没什么意见，曾凯猜到他也不会有，现在这位少爷的工作状态像是养老，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江山美人都在手，还有什么好奋斗的既视感。
　　在美国落地之后，池若琰早已提前和研究院那边沟通好，派人来接引，领着他们一起去研究院见见那个通过基因植入片段技术生出的宝宝。研究院在斯坦福大学里，是由几个医疗集团一起出资开发，这里拥有最先进的基因工程项目，双A生子技术只是其中的一项分支而已，根本不足以惊奇，今后还会有更多的奇迹在这所研究院里诞生。
　　基因植入片段技术自五年前就被提出，三年前还是在兔子、白鼠身上做实验，直到去年，一个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自告奋勇，愿意亲自做人体试验，和他的Alpha伴侣率献身提供临床数据。大家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每天提心吊胆等着孩子出生，没想到初次实验就是开门红，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沈哲杭那天在智圣医院里看到的数据正是这个Alpha从怀孕到生子的所有数据记录。
　　天空一碧如洗，阳光灿烂绿草芬芳，一个金发碧眼的宝宝坐在院子里，胖嘟嘟的双手在草地上乱抓，水汪汪的蓝眼睛比爱琴海还要澄澈三分。他的第一性别为男，刚出生就做过基因检测，二次性别分化推算为Omega。
　　沈哲杭瞄一眼林方唯，他身边这个Alpha就是基因检测的受害者，推算是Omega结果跌破眼镜分化成Alpha。但研究院所使用的基因检测技术和普通医院又有所不同，普通医院不论是实验方法还是实验仪器都比研究院差几个档次。这里是从一个个基因片段进行分析，精准率高达99%，因此在做出基因检测是Omega之后，整个实验室当天响起狂彻的欢呼声，庆祝基因植入片段这项技术大获成功。
　　林方唯得双眼一直盯着那个孩子，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今后自己的宝宝会是什么模样。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把孩子抱来，他只有六个月大，还在哺乳期，身上飘着淡淡的奶味儿，看见沈哲杭和林方唯两个陌生人，一双大眼睛迷茫又无辜。
　　林方唯伸手摸了一下孩子金黄的头发，手感丝滑绵软，像是一把软黄金。不过他好像更喜欢沈哲杭，蓝眼睛一直注视着他，还伸出小手要抱抱。
　　工作人员微笑着把孩子递过去，沈哲杭小心翼翼将他抱起，又温又软的小小身体拱在自己怀里，一瞬间就把沈哲杭的心给撩动起来。孩子咿咿呀呀，双手在沈哲杭的脸上乱摸，还把圆嘟嘟的脸颊凑过来，亲了一脸的口水。
　　“出于严谨的实验态度，这项技术所有的风险性都写在报告。但从人性化的角度出发，这项技术我们希望更多人能信任，毕竟可以生出这样可爱的Omega宝宝，可能是曾经每一对双A伴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哲杭捏着孩子的小手，轻声回答：“是啊，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终于实现了。”
　　夜晚华灯初上，林方唯和沈哲杭躺在总统套房的大床上，两人并着肩在闲聊。他们明天会去见研究院的核心开发人员，可能还需要签订记录数据的条款，之前池若琰就提醒过，如果他们决定使用的话，那将会是除初始试验之外第一对吃螃蟹的Alpha，每一项临床数据都会十分宝贵。屿汐独～家。
　　林方唯一直在为杭哥考虑，最后一次问杭哥是不是已经确定要这么做。沈哲杭点头，没有半点犹豫。他是商人，已经习惯以小博大，在他看来有50%的成功率希望已经很大，而且今天见过那个孩子之后，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所有的心理建设全部做好。
　　第二天和研究所的核心人员谈妥之后，又经过一系列检查，折腾三天，得出的评测分很高。研究所数位博士捧着评测数据面露喜色，可能是极少遇到体质这么适合怀孕的Alpha，备孕的时间大概率可以缩短3~6个月。
　　沈哲杭也有点迷茫，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吗？注定了他这个Alpha将来就是要为生孩子做牺牲的，命运早就帮他备好了这扇门，就等着他缓缓推开。
　　沈哲杭难得沉默，问了一个很微妙的问题：“我生过孩子之后，会变成一个Omega吗？”
　　研究所的人员让他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基础性别是不会改变的，毕竟不是从腺体下手修改信息素遗传基因，只是从腺体之外的外部做一个微调。萎缩的子宫是在药物作用下生长，类似于一种激素，等到生过孩子之后，没有激素的刺激，子宫会逐渐萎缩到原本状态，变回一个没什么功能的器官。
　　林方唯笑出声，抱住沈哲杭：“杭哥是担心自己今后会变成Omega吗？”
　　沈哲杭翻个白眼：“又不是你生。”他的担心非常有理有据，这辈子算是栽了，跟一个Alpha在一起给一个Alpha生孩子，肯定希望这只是暂时的状况，而不是今后真的变成一个Omega随时担心意外怀孕。
　　在美国逗留一个星期，沈哲杭带着数份检查报告回国，其他的资料一起传回智圣医院那里，全在池若琰手中。他的备孕还是智圣医院负责，所有的基础检查也都是在那里进行，同步上传到研究院。等到指标可以跟上，萎缩的子宫重新生长成可受孕状态，再去实验室那里做基因片段的植入。
　　他们这次出行足够低调，既没有用私人专机也没有走什么特殊通道，但在回国航班还是遇上熟人，苏夙。
　　苏夙第一个看到的不是林方唯，而是沈哲杭。沈哲杭摘下墨镜捏捏眉心，手中拿着Pad正在看何助理整理出来的公司最近会议记录。座位旁边忽然站了一个人影，他以为林方唯回来了，顺手把墨镜递过去：“收起来。”
　　那人没敢伸手，一把清亮嗓音响起来：“沈总，好巧啊。”
　　沈哲杭抬头，对上一张面容精致的漂亮脸蛋，他记得这个Omega，和林方唯拍过MV，后来又一起上过综艺，名字是――
　　“苏夙？”
　　林方唯的声音响起，苏夙回头，微笑着招手：“方唯！你果真在，我看到沈总就猜到你肯定在。”
　　林方唯是去帮沈哲杭泡茶的，他知道沈哲杭不喝飞机上的廉价茶水，所以特地带了今年最新的雨前云雾，跟机组人员借开水泡给了一杯。他看见沈哲杭手里还拿着墨镜，于是一手递茶一手接墨镜，把沈哲杭伺候得好好的，半点不用烦心。
　　苏夙还站在那里，林方唯把墨镜往自己领口一卡，这才说：“真巧，来这边拍戏？”
　　苏夙弯起眉眼：“来拿奖的。”
　　他今年一月份发布的一首新歌风靡海内外，广受好评，获得了美国一个音乐协会的最佳作曲奖。虽然含金量抵不上格莱美，但也绝对是能拿得出手的。林方唯这两天光陪着老婆跑实验室，都没注意过这方面的新闻，笑了笑伸出手：“恭喜。”
　　“谢谢。”简短的相握之后，苏夙眨眨眼：“你和沈总……来度蜜月的？”
　　沈哲杭被一口茶呛到，偏过头咳嗽半天，林方唯把杭哥搂在怀里抚着他的背顺气：“差不多吧，我们一直都没时间出来玩玩，正好最近也不忙。”
　　沈哲杭止住咳声，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两颊浮着薄红，灯光之下冷白肤色透出一股珍珠般的色泽。他的眉眼平顺温和，眼神清明淡漠，眼底浮动着点点幽光，立体五官仿佛被一支画笔描过一遍，不食人间烟火。
　　苏夙看呆了。不知怎么的，这个Alpha由内而外透出的浅淡光华，透彻如清泉，温润如美玉，竟是任何一个Omega都比不上的。
　　片刻后才回神，苏夙连忙垂下眼眸，对着林方唯讪讪一笑，也没有多聊回了座位。
　　他坐在前排，坐下之后还时不时回头去看沈哲杭。沈哲杭的手撑着窗舷，眉眼低垂，应该是还在看手里的Pad。林方唯贴着他的耳边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哲杭发出轻笑，很快唇角和眉头又抹平，变回那副淡然姿态。
　　苏夙抱着自己的包，盯着前方的灯发呆。经纪人闻梓从洗手间回来，见他一直在出神，按住他的肩：“怎么了？”
　　苏夙愣愣摇头：“没怎么。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好像明白林方唯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Alpha了。
　　沈哲杭把Pad关上，不经意抬头，又和苏夙仓鼠一样亮晶晶的小眼睛对上。他把Pad也递给林方唯收好，低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方唯本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看，本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又起心思：“有东西。”
　　说完他凑过去吻吻杭哥的嘴角，沈哲杭乖乖给他在唇角舔一口，还以为是茶叶末沾在上面了。
　　“这边也有。”脸颊又给啄一口。
　　“啊，还有这里。”这次是下巴。
　　“……”沈哲杭推开他的脸，从挂在一旁的抽纸盒里抽一张纸在脸上胡乱擦擦扔进废纸篓里。
　　真是教不好了，逮着机会就占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唯唯：杭哥这么水润，我灌溉的好啊【狗头】


第105章 走红毯
　　池若琰拿着他们带回来的报告，还有研究院传来的部分数据, 摸着下巴眼神很微妙：“真难得啊,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评分这么靠近Omega的Alpha。”
　　沈哲杭在美国已经听过研究人员的夸赞了, 听说第一个主动申请做人体实验的Alpha评分已经很高, 但比他还低个几分，由此可见他这副身体是多么适合来接受这项高端技术。
　　但他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可自豪的, 一个Alpha, 体质居然会接近Omega, 这简直是对一个Alpha的降维打击好吗？
　　他瞄一眼林方唯, 林方唯小时候那么漂亮好看，活脱脱就像一个Omega，还从小经常被误认成女孩子。应该给他去做个评分才对, 说不定比自己还要适合怀孕生子呢。
　　林方唯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凑到耳边轻声说：“杭哥别看我, 我在英国读大学的时候做过评分估测，比你差几十分。”
　　沈哲杭皱起眉：“你去做这个干吗？”
　　林方唯露出讨好微笑：“看看有没有可能帮杭哥生一个呀。太喜欢杭哥了, 当时的计划是, 如果评分好的话, 我就拿着报告回来要杭哥再娶我。”
　　“……嗯？”
　　“结果评分很低, 被医生判死刑了。”林方唯拉住沈哲杭的手十指相扣，“所以我就想, 只能我娶杭哥，回来让杭哥生一个好了。”
　　……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这小子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打算, 而自己还很单纯的相信他回来就是为了进演艺圈完成自己的梦想，与之前退婚的事毫无干系？
　　沈哲杭捂住额，自从接手集团之后，第一次怀疑自我。当初警惕性为什么那么差？没有揭开林方唯的伪善外表下，现在可好，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池若琰开了一张单子，林方唯拿着单子去领药，办公室里只留下沈总和池医生两人。池若琰又把门拧起来，在办公室里抽烟，还好心问沈总要不要来一根，这可能是你接下来大半年唯一的一支烟了。
　　沈哲杭二话没说，接烟点烟，动作流畅无比。
　　两人随便闲聊，隔着浅薄烟雾，池若琰淡淡一笑：“我现在手里的一个病人，把你当做这辈子的白月光，他要是知道你准备生孩子，恐怕又要低沉失落一段时间了。”
　　沈哲杭思索几秒，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宋夜禾？”
　　池若琰点头，沈哲杭掸掉烟灰：“他生病了？”
　　“生理上没什么毛病，不过我的本职是心理医生嘛，心里有问题的一眼就能瞧出来。那孩子从小就生长在一个压抑的环境里，想要什么都求而不得，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憋出一点问题的。他不是回家去了吗？家里那边也不顺利，被两个哥哥外加一个恶婆娘姐姐刁难，就像是游戏的开荒阶段，艰难无比。”池若琰摊开手，“没办法，我只能叫他每个星期来我这儿听半个小时心灵鸡汤，然后我再听他倾诉半个小时心里对你的喜爱和挂念。”
　　沈哲杭感到有些尴尬，偏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池若琰的手搭到他的肩上：“哎，你躲什么，有人喜欢是好事啊。那孩子就是缺爱，所以弄得很自卑，小心翼翼的什么都不敢触碰。我在一步步引导他，希望他能树立一个正确的感情观，别误会啊，不是让他鼓起勇气来破坏你的婚姻，而是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夜禾感觉我很好，那只是他所看到的外表。和我深入接触之后他就会发现，我也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男人而已。”沈哲杭唇角弯了弯，把烟掐灭，“他会找到比我更好、更适合的那个人。”
　　“那当然，”池若琰双手插在白大褂里，微歪着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会让他感觉我比你更好的。”
　　沈哲杭盯着他望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方唯拎着一大包药回来，眉头挤出一条川：“池医生，你是不是开错了？药房告诉我这是一个月的药量。”
　　池若琰弯着眉眼：“就是这么多。”他指着沈哲杭，“你要盯着，让他全吃完，一个月之后来做检查，再开下一个月的药。”
　　“……为什么我的比温昀廷多？”沈哲杭看看他手中那一包，回想起温昀廷当吃时也是吃一把，但绝对没有眼前这一大包那么吓人。
　　池若琰解释，订制的方案不同，用量和药品都有所区别，放心吃，敞开了吃，绝对不会出问题。
　　晚上十点半，沈哲杭捧着笔电还在改合同，林方唯的手搭在笔记本的屏幕上，示意他该睡觉了。
　　“再给我半个小时。”沈哲杭眼睛都没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对面温昀廷不珍惜这仅有的讨论时间，还在那里插科打诨，问他怎么还不去睡啊，医生没叮嘱你早睡早起吗？你这样子哪里有一点要生小孩的自觉了？
　　林方唯也盯着他，眼神里蕴含的内容不用开口沈哲杭都能读出来：杭哥，该睡了，有我这个正宫娘娘陪你，快把合同这个小妖精赶走吧。
　　“再给我两分钟，这个条约看完。”
　　林方唯耐心等两分钟，一秒一秒数着，两分钟到了，不管沈哲杭有没有结束工作，把笔记本“啪”一声合上。接着又把药和水准备好，放在床头柜上。
　　“……”沈哲杭认命，抓起一把药放嘴里吞了。林方唯抚着他的背：“杭哥慢点，小心噎着。”
　　沈哲杭喝了好几口温水：“吃这么多我真担心会死人。”
　　林方唯笑出声，沈哲杭对自己的怀疑非常有理有据：“是药三分毒，我特意看了说明书，好几种都有副作用。干脆我这两天让律师准备一个遗嘱，我吃死了沈家的家产都归给你。”
　　林方唯笑得更欢乐，搂着杭哥拖到床上，别瞎说，他才不要什么家产，宁愿一起去下面陪杭哥。
　　老板去美国十来天，温昀廷终于见到他重新来公司上班了，一早就赶过来坐在办公室里蹭咖啡，冲着沈哲杭挤眉弄眼：“怎么样？”
　　沈哲杭语气淡然，没怎么啊，就这样啊，已经开始吃药了，一大把，比你的还多。
　　“评分怎么样？”温昀廷更关心这个。
　　沈哲杭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温昀廷当他是评分太低不想说，循循善诱：“哎呀没关系的，评分低是正常的，毕竟是Alpha嘛，只要不是低于68分都有希望的。我当时卡着线呢，也没被判死刑，别担心啊。”
　　“……90分。”沈哲杭真的是难以启齿，但难以启齿的原因和温昀廷说的不是一码事。
　　温昀廷怔愣几秒，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我的评分比你低了二十多分，看来怀不上也是命。”
　　别看温昀廷平时嘻嘻哈哈，但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很大，几乎可以算作降维打击。他表面看似云淡风轻，甚至还表露出一种不用受罪的解脱感，但每次提到生子这回事，不经意间暴露的一些细节，都可以看出他内心其实对于没能实现这个愿望而耿耿于怀。
　　在备孕那段期间，温昀廷足够认真仔细，从原先到抗拒到接受再转变为期待，艰辛走完这段心路历程，期待那么久之后又被打回原形，温昀廷只感觉造化弄人，被命运给狠狠玩弄了一把。
　　沈哲杭垂着眼眸，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温昀廷一拍大腿，又露出灿烂笑容：“你快生一个，不对不对，多生几个活泼漂亮的小侄子小侄女出来给我玩玩。哎哟我妈可喜欢小孩儿了，你家人带不过来送来给我，我爸妈也能帮你带，免费的不要钱！”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别到时候孩子送过去你家宋衍嫌麻烦，那我可管不了。”
　　温昀廷哼一声：“他还敢嫌烦？嫌烦就去睡一个月客房吧，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他？”
　　沈哲杭竖起大拇指，厉害，果真家教有方。
　　药吃了一个多月，沈哲杭既没被毒死也没出现什么副作用，做过检查之后又去开了一大包药。这次是沈哲杭自己去的，林方唯没有陪着，参加颁奖典礼走红毯去了。
　　《置换谋杀》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传来提名的消息，提名奖项多达十个，其中就有最佳男主角。这部电影是双男主，又都是Alaha，本以为只会提名一个，没想到迎来一次双男主提名。这种情况在金像奖并不多见，但以前也有发生过，所以祁向泉和林方唯两人既是搭档又是竞争对手，为这次金像奖挣足看点。
　　同期竞争的还有三位影视常青树，按年龄来算的话，林方唯不仅是这一届最年轻的影帝，更是近十届金像奖里最年轻的影帝提名者了。
　　曾凯在忙着沟通颁奖典礼的事项，明旭阳则是在帮林方唯挑走红毯的衣服。因为有祁向泉这一层微妙复杂的关系，所以主办方居雨惜彖然把这两人安排在一起走红毯。别人都是AO搭配干活不累，他俩倒好，两个Alaha一起走红毯，加上林方唯这个早就出柜了的同性恋，走完红毯肯定要有邪教冒出来。
　　“唯唯，这两件你挑哪一件？”更衣间里，明旭阳拿着两套西装询问。
　　林方唯这个正主还在那儿打电话，随手指了一件，明旭阳又拿出三条领带给他选，林方唯抬手让他等一会儿，去行李箱里翻东西。明旭阳还以为他要找出什么跟今晚颁奖典礼相关的东西，谁知道林方唯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念道：“杭哥，今天是周四，你晚上要吃桂圆银耳莲子羹，我马上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找人送一份过来。”
　　“……”明旭阳抓狂，“祖宗诶！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幕式了！您还在这儿关心沈总吃什么？！”
　　林方唯表情很无辜，颁奖典礼哪有我老婆身体重要？杭哥最近吃药吃的脸色不太好，要补补气血。
　　明旭阳一口血卡在喉咙里，我他妈都要给气吐血了！
　　等到林方唯电话打完，自己从头到脚挑一套出来，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俊美风流亮眼十足。曾凯点头：“很好，肯定能抢到一个不错的版面。”
　　“那是，我们唯唯这张脸，中外媒体哪儿都能打。”
　　开幕式现场，林方唯和祁向泉遇到，两人一个穿着纯黑西装一个穿着银灰西装，祁向泉摸着下巴：“你这是有意要和我组CP啊！”
　　林方唯笑了笑：“恐怕你忘了我们的吻戏是如何艰难度过的。”
　　祁向泉当然没有忘记，他和谁组CP也和林方唯组不了，两A相遇，一死一伤。
　　“祁先生、林先生！快准备出场了！”
　　祁向泉抬手示意，表示知道了。林方唯漫不经心整理着领带，上面的蓝宝石领夹在灯光下璀璨夺目，分外显眼。
　　祁向泉一惊：“兄弟，你藏着好东西要抢头版头条啊！”
　　林方唯微微一笑：“我对头版头条没兴趣，这是我老婆送的。”
　　说完他便走向会场，祁向泉莫名被塞一嘴狗粮，身为前辈居然落了下乘要跟在这个刚出道没多久的毛小子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有点晚了，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哈！


第106章 新晋影帝
　　通往颁奖典礼会场的那条道路星光璀璨，一条长长的红毯铺在脚下, 四周站满粉丝影迷和媒体工作者。祁向泉和林方唯两位颜值颇高俊帅惹眼的Alpha一同亮相, 脚步稳健, 不疾不徐走过红毯。
　　由于两人在演艺圈都是一线顶流, 主持人的稿子太长，走红毯的那点路程完全不够介绍, 两人在拍照区足足停留了三分钟以上。中途换了几个Pose, 祁向泉把胳膊肘搭在林方唯的肩头, 对着镜头露出优雅得体的微笑。林方唯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浑身弥漫着一股贵公子的气息，祁向泉调笑：“世家公子就是不一样啊，我要是不努努力跟你站在一起肯定被比下去。”
　　林方唯漫不经心回他：“这不是正常的吗？”
　　“你小子现在越来越嚣张了, 给你拿到影帝还得了。”
　　“我这是难得的嚣张，以后不一定会有这种机会了。”
　　他并不明确还会在演艺圈里待多久, 二十四岁，别人正在风华正茂事业刚刚起步的年纪, 他却开始做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打算了, 这次红毯走过去, 今后会不会再有机会走一次还是未知数。
　　颁奖典礼会场群星闪耀, 林方唯和祁向泉坐在张S一身旁，像是左膀右臂两个护法。这时走来一名带着墨镜留着一把长胡子的中年男人, 张S一站起来，和他亲切拥抱。他是安志怀导演，也是带着一部大热作品前来, 并且这次最佳导演提名也有他，和张S一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十几年的好友。
　　安志怀的视线落在林方唯身上，林方唯站起来，率先伸手：“安导，您好。”
　　简短握手之后，安志怀开门见山问：“明年还有档期吗？”
　　林方唯笑了笑，没有明确回答，安志怀会意：“我会和你的经纪人联系，希望我们明年能有合作的机会。”
　　安志怀走后，祁向泉摸着下巴调侃：“兄弟，你这是把明年的活都找好了啊。”
　　林方唯耸耸肩：“意外。泉哥这是在羡慕吗？”
　　祁向泉啧啧两声，他才不羡慕，他档期都排到后年了！
　　奖项依次颁发，《置换谋杀》已经囊括了四个奖项，张S一和剧组工作人员分别上台领奖致辞，下来之后张导辛苦奔波冒出一鼻子汗。但他的脸上神采飞扬，在这个获得荣誉的时刻，每一滴汗水都可以当做是喜悦的证明。
　　沈哲杭也在收看颁奖典礼的直播，他和温昀廷一起吃的晚饭，已经错过了走红毯那一段，打开直播看到的就是颁奖典礼已经开始。镜头不经意晃到林方唯身上，沈哲杭眯起来：领夹居然戴上了，这么信心十足？
　　此时正在颁发的是最佳导演奖，《置换谋杀》的导演张S一是获奖热门，不过金像奖的导演奖竞争相当激烈，同时提名的都是相当有分量的国际大导演，堪称神仙打架。颁奖嘉宾是吴爻，站在台上拿出信封，他说话俏皮，在场上拉了将近两分钟的家常，猝不及防报出获奖导演的名字：“第103届金像奖最佳导演奖，安志怀，《月光港湾》！”
　　众人猝不及防，安志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在助理的提醒下才缓缓起身。
　　张S一本次不幸陪跑，现场镜头第一个切给他，毕竟他是众多媒体宣告的无冕之王，谁也没料到是给别人陪跑做嫁衣裳。林方唯和祁向泉低声和张导耳语，像是在宽慰，张S一忽然哈哈大笑，鼓掌鼓得更用力。
　　其实现场是以下情况――
　　祁向泉：“张导，别生气，等会儿到后台我们去套他的麻袋给你出口气。”
　　林方唯低声附和：“对，专挑验不出伤的地方揍，报警都没辙。”
　　张S一吹胡子瞪眼：“往死里打！”
　　三人哈哈大笑，鼓掌鼓得相当卖力。
　　而下一个则是最受瞩目的奖项――最佳男主角。
　　主持人邀请颁奖嘉宾，西装革履的邵影在掌声中上台。他手里拿着信封，舞台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众人的视线也聚焦于此。他轻叹一口气：“这次没想到是作为颁奖嘉宾前来，怪我去年结婚，忙着跟老公恩爱度蜜月，懈怠工作，否则这个信封里可能还是装着我的名字。”
　　台下响起笑声，邵影继续说：“提到我的婚礼，大家应该还记得我被抢头条的悲惨遭遇吧？今天抢头条的那位也在现场，如果等下我看到信封里是他的名字，就当场撕毁，绝对不让他再抢一次头条。”
　　大家一起爆发出笑声，镜头切给林方唯，林方唯挥挥手，笑容略带挑衅。
　　“跟这位抢我头条的帅哥坐在一起的，还有我的师弟，真是不巧，他也在这次的提名名单里，”邵影扶额，做出一副忧愁的表情，“说实话，我还记得跟他第一次上综艺，被他无情陷害的场景呢，但是老板出门交代，颁奖典礼不能见血，所以如果是他不幸拿到小金人，那我只有回去再让他见血了。”
　　台下的祁向泉相当配合，拱手对着师兄求饶，求师兄放他一马。
　　在邵影三言两语的俏皮话之下，现场很快活跃起来。邵影人脉广阔，本次提名的演员和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联系，因此每个人罪状都给数落一遍，不论哪一个得奖，都有得罪他的理由。
　　看过大屏幕上的提名介绍之后，邵影挑起眉，把玩着手中的白色信封，眼神里透出邪恶：“让我来看看，最后会是谁，成为我今后报复的对象呢――”
　　修长手指拆开信封，邵影念道：“第103届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置换谋杀》。”
　　全场屏住呼吸，林方唯和祁向泉两人纷纷坐直身体，但是谁也没有站起来，彼此相视一笑。周围观众抓心挠肝，《置换谋杀》两个主演都在提名名单里，到底哪一位啊啊啊！
　　邵影叹气，语气略带惋惜：“看来这位注定是要抢我的头条的，《置换谋杀》，林方唯！”
　　林方唯一怔，现场已经响起潮涌般的掌声，他的脸也出现在巨大的荧幕上。
　　祁向泉睁大双眼，去拍他的肩：“方唯，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台啊！”
　　林方唯唇角弯起，站起身，祁向泉也站起来，给他一个拥抱。
　　“恭喜啊小子，带着小金人回家结婚去吧！”
　　林方唯眉眼弯着，大力拍拍祁向泉的背，表示感谢。
　　坐在家里的沈哲杭手中抓着水杯，都忘了吃药。他看着林方唯步伐矫健登上舞台，接过小金人和证书，现场纷纷扬扬洒下金色礼花，那一刻光华闪烁，万众瞩目，真正让世界聚焦于他。
　　恭喜你，真的做到了。
　　手机响起来，是妈妈的电话，接通之后洛宁菁在对面语无伦次，几乎快哭出来：“唯唯、唯唯拿到影帝了！啊啊啊我和你夏姨要乐疯了！你们想去哪里举办婚礼？想在哪里度蜜月？我最近就安排起来，争取在唯唯生日之前把酒席给办了……”
　　沈哲杭捏着眉心，语气很无奈：“妈，这个又不着急，你先冷静……”
　　“月月！月月！快点找一找有哪些适合举办婚礼的小岛，唯唯拿到影帝了，我要有儿媳妇了啊啊啊啊啊！……”
　　“……”沈哲杭挂掉电话，决定等她疯完之后再谈这些后续问题。
　　台上的林方唯已经开始致辞，先礼貌性感谢父母、感谢栽培他的张导、再感谢一下主办方和公司，最后顿了顿，缓缓说：“可能有人要问，为什么我没有感谢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位，我的伴侣，我的爱人。因为我们从出生到现在，度过二十几年的岁月，对彼此的了解深入骨髓，我们两人之间不必说谢谢。”
　　“我最好的一切都必然有他的参与，我不会说谢，只会给他我所拥有的这些，不论名誉地位还是这份荣光，他都是值得最好的。”
　　台下再次响起雷动般的掌声，沈哲杭默默盯着屏幕，片刻后才把药和着水吞下去。
　　真傻，你不是一直都在给我最好的么。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媒体记者们已经在采访区等待就绪，林方唯刚一出来，话筒全部塞过去，生怕抢不到一个好位置。
　　闪光灯亮个不停，记者们问了一些常规问题，问到“拿到影帝之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林方唯弯着眉眼，回答四个字：“娶杭哥啊。”
　　记者们发出意味深长的应答声，已经想好头条写什么了――《新晋影帝公布婚讯，手持金奖只为迎娶沈总！》
　　祁向泉在后面看向曾凯：“阿凯，我拿个影帝，你也嫁给我？”
　　曾凯冷笑：“嫁什么嫁，我说了要和你过一辈吗？”
　　“！我是七七的亲爹！”
　　“你去问问七七，她亲爹是不是早死了。”
　　祁向泉饱受打击一蹶不振，明旭阳摇头，明明知道凯哥就这脾气，还想不开往枪口上撞，这下好了吧，影帝没拿到老婆也没捞着，真是可怜。
　　本届金像奖完美谢幕，林方唯刚拿到影帝，头版头条已经安排上了，更有吹嘘过分的媒体，称这是近几十年最年轻的影帝，今后万丈星途不可限量。一时间林方唯炙手可热，原先还会遭受无脑黑粉的“花瓶”攻击，现在一座小金人让他们统统闭嘴，悲吟：我要，这键盘有何用？！
　　粉丝们陷入过年一般的欢喜气氛中，而年轻影帝的家庭氛围却是不太美好。
　　沈哲杭骑在林方唯的腰上，扯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娶我？你在外面乱说什么？！”
　　林方唯露出无辜表情：“……我就随便说说啊。”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以乱说吗？说好了是我娶你，你倒是下手快啊！”沈哲杭大怒，“孩子你自己生去吧！我才不做什么林夫人！”
　　林方唯搂着杭哥的腰不让动，好言好语哄他：“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马上就发条微博澄清是杭哥娶我，我做沈夫人，你是我老公行不行？”
　　“结婚我穿婚纱。”
　　“对外我都小鸟依人靠着你，绝对给足你面子！”
　　……


第107章 婚礼筹备
　　沈家和林家两个豪门世家联姻，沈哲杭和林方唯门当户对登对无比, 两人的结合完全可以当做世纪婚礼对待, 财经版面和娱乐版面都能霸占头条, 不来个大操大办怎么样都说不过去。尤其是在洛宁菁的热心参与下, 更是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不然怎么对得住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才娶进门的儿媳妇？
　　说的是娶儿媳, 不过洛宁菁和夏月心里都有数, 谁是在上面的那个一目了然, 只不过碍着沈哲杭的面子，才会按照小时候定的娃娃来兑现。否则的话跟沈哲杭这个自尊心极强的Alpha说，你去嫁给唯唯, 保准这个婚就不用结了，沈哲杭能当场掀桌子走人。
　　早会散会后, 温昀廷和沈哲杭勾肩搭背，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什么婚期？”沈哲杭的茫然绝对不是装的, 温昀廷还当他做朋友不够意思, 藏着掖着不肯说：“就是你和林妹妹的婚期啊！夫人可都打电话跟我打听我和宋衍结婚时去哪儿度蜜月, 你可别跟我装傻了，快说快说。”
　　说什么了？他和林方唯证还没领, 都奔着结婚去了？
　　“……我是真不知道。”
　　沈哲杭发誓他是真的不清楚什么婚期蜜月，最近都不敢接妈妈的电话，因为只要她打来, 必然是三两句话就要绕到结婚上面，怎么打岔都没用。
　　自从林方唯拿到小金人后，两家妈妈就疯了，美容不去街也不逛，半个月飞了六座海岛，去实地考察哪些度假胜地适合举办婚礼，为两个儿子的终身大事跑了大半个地球，操碎了心。
　　你们真的不用那么积极。沈哲杭捂住额，尽管抗议过多次，这件事并不着急，但是架不住妈妈和洛姨心情狂热热血澎湃，弄得跟她们要再婚似的，每一样都亲自盯着，事无巨细。
　　不止沈哲杭不急，林方唯这个准新娘也不着急，专心准备生孩子的事，订了一批育儿书没事就在家拿出来啃呢。
　　饭后八点，沈哲杭在看PPT，林方唯在看新买的那本《你的一岁宝宝（Alpha版）》。手机响起来，沈哲杭看一眼，推推林方唯：“你去接。”
　　林方唯正在奇怪怎么杭哥的电话要他来接，只见沈哲杭眼睛盯着笔电，头也不抬：“肯定是我妈的，你去接一下，应付应付结婚的事。”
　　林方唯从小就有一种神奇魅力，他长相漂亮嘴又甜，心思细腻听话懂事，深得中老年妇女的喜爱。长大之后也是如此，从那些夫人太太把他当做吉祥物来宠爱可见一斑。沈哲杭戏称他为“妇女之友”，自己妈妈这种宇宙级别难缠的女人，当然是交给他去处理最好不过。
　　林方唯乖乖接了电话，洛宁菁在对面问：“唯唯，哲杭呢？”
　　林方唯看一眼翘着腿坐在身旁的杭哥：“在洗澡，刚进去。”
　　“这小子怎么回事，我最近都没和他说上话，不管什么时候打电话都有事。上次在公司还是小温接的，说他泡咖啡去了，这小子还会泡咖啡？他要助理是干什么用的？借口都不会找，他是不是在侮辱我这个亲妈的智商？”
　　洛宁菁的抱怨尽收耳底，沈哲杭面不改色，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从小到大和妈妈斗智斗勇，就没有输过的时候。
　　“杭哥工作忙，最近都要加班，下半年极星有个娱乐场的大项目，抽不出时间。”林方唯说话很讨巧，“洛姨，您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来转达给杭哥。”
　　洛宁菁还能有什么事，她现在人在法国，打的是国际长途，在这边给他们定婚戒呢。过两天还要飞意大利，去找约好的设计师做几套高定西装。
　　婚戒的款式洛宁菁已经提前邮件传给沈哲杭，让他挑一挑。沈哲杭压根没空点开她的邮件，直接略过了。洛宁菁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回复，这才打电话来催一催。
　　沈哲杭点开邮件，把笔电屏幕放到林方唯面前，林方唯看了一下：“第二种吧，简单大方。”
　　“我和设计师说好在里面刻字的哦，是刻你们的中文名还是英文名？还是都刻？还可以写‘love you’、\'forever\'，要不要内戒一圈都刻满？”
　　沈哲杭表情严肃，对着林方唯慎重摇头。林方唯会意：“不用那么麻烦，就刻一个缩写就好，反正只有我和杭哥能看到。”
　　“那西装呢？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洛姨您自己看着办吧，我们没什么意见，相信您的眼光。”林方唯乖巧回答。
　　听到要定西装，沈哲杭把笔电放到茶几上，凑到林方唯的耳边，用气音提醒：“婚――纱――”
　　“……”林方唯搂住他按到怀里，开口，“您有空的话再看看定制婚纱可以吗？给杭哥做一套……哎哟！”
　　林方唯捂着下巴，一圈牙印清晰可见。低头就对上沈哲杭愤怒的眼神，还扬扬拳头，似乎在警告他再胡说八道小心杭哥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诶？要看婚纱？哲杭要穿婚纱？！”洛宁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他的主意吗？他是亲口这么说的？”
　　沈哲杭把林方唯推倒在沙发上，骑到腰上掐他的脸。林方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还要挡着杭哥的攻击，干脆把他脖子一勒，箍在怀里不给动：“口误口误，给我做一套，是我要穿。”
　　洛宁菁语气更加惊悚：“唯唯你要穿婚纱？！你比哲杭高骨架又比他大，作为亲妈，我还是感觉哲杭穿更好看诶！”
　　“……”沈哲杭张嘴，狠狠一口咬在林方唯肩头。
　　林方唯吃痛皱眉，低头吻吻他的眉心，认命说道：“洛姨，您没听错，就是我要穿。”
　　挂掉电话之后，林方唯低声问；“杭哥，你确定要我穿婚纱？”
　　“当然了，你自己说的啊，”沈哲杭挑眉，“这就是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说出口的承诺跪着也要完成。”
　　林方唯捧着他的脸在脸颊上用力亲一口，好好好，穿就穿，反正嫁给杭哥又不丢人。性别还未分化的时候就经常幻想长大之后能嫁给杭哥，虽然过程发生一些偏差，但现在这种结局，已经心满意足。
　　天气逐渐变冷，沈哲杭已经在家里裹着貂，而洛宁菁还在南半球露着腰，和夏月四处乱飞一个半月，终于定下来一个气候温暖宜人、风景如画又有顶级奢华酒店、娱乐设施丰富的小岛。
　　“……看看这树林、这海面，真是太美了！旁边靠着加勒比海，你们还能顺道去那里玩玩。”
　　“你有没有看到我发给你的风景照片还有酒店信息？我已经决定，租下整个翡翠海滩给你和唯唯办婚礼！”
　　沈哲杭戴着蓝牙耳机，手中转着笔，压根就没听进去多少。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最近新开发的□□项目上，洛宁菁的越洋电话已经打了半个小时，唯一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那句“包下整个海滩”。商人对金钱数字都是最敏感的，立刻问：“费用是多少？”
　　“费用你不用管啦，你们的婚礼交给妈妈，所有花费都不会从公账走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一下，那个尼加、尼加拉――”沈哲杭捏着眉心，半天没想起来那座海岛绕口的名字。
　　“尼加拉瓜瓜卡里多岛！”
　　“嗯，那个岛，在尼加拉瓜，”沈哲杭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这么远，你打算请多少人？”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站满整个海滩才好！”洛宁菁的声音充满兴奋，“我都跟经常一起做美容的几位太太打过招呼了！就当是请她们来旅游，让她们把家人一起带上！”
　　“……”沈哲杭粗粗算一下，场地费用、宾客费用、婚礼费用，再加上妈妈喜好奢华铺张浪费的性格，举行一场婚礼基本上等于集团一个季度白干。他开口劝道：“妈，婚礼只是一个形式，我和唯唯都不在意这些，别弄这么复杂了。”
　　毕竟是亲生儿子，洛宁菁一听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穿着波西米亚碎花裙戴着太阳帽正在翡翠海滩上漫步呢，赤脚踩在细软的白沙上，享受阳光和海风，越看越喜欢这个地方，甚至想把他们度蜜月也一起安排上了。
　　“你叫沈哲杭，不是省着花，妈妈要你出一分钱了？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和唯唯结婚就是了！”
　　沈哲杭无奈，倒不是说多小气舍不得这个钱，而是他感觉没必要。本来都打算像宋衍一样，老老实实在本地办个婚宴得了，哪里想到还要跑那么远，跑到那个尼加拉瓜、瓜什么来着的地方，一来一去最少也要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的工作量全部累下来，后面又要加班加点的赶工。
　　夏月叫洛宁菁去酒店里看菜单，洛宁菁连忙答应，对着电话说：“哲杭，你就别管了，把要请的客人列个名单给我，我得看看是租一个海滩还是连旁边的小群岛一起租下来。”
　　挂掉电话之后，沈哲杭想了想，拿起座机拨通林方唯的电话。
　　“唯唯，我妈要把我们卖去一个不知名的小岛，旁边靠着加勒比海，也许我们回不来就要去当海盗了。”
　　？林方唯看看手机，现在是早晨十点，杭哥是在办公室里看小说吗？
　　沈哲杭拿着听筒，可以把声音压下去，显得更加严肃低沉：“所以――我们逃婚吧。”
　　话音刚落，温昀廷拿着企划书进来，脸色惊悚骇人。
　　沈哲杭和他对视，刚站起来，温昀廷立刻蹿出去：“我要去跟夫人告密！老板不满意她的安排，要带着林妹妹逃婚！”
　　“！回来！”沈哲杭伸出尔康手，也没拦住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红木门敞开着，已经看不见人影。
　　林方唯在对面忍着笑：“怎么办，要我去宋衍家里灭口吗？”
　　沈哲杭捂着额，发出近段时间第一百零一次叹息：“诶……认命吧，我们就去尼加拉瓜那个什么岛上举行婚礼吧。”


第108章 扯证
　　林方唯在外地录节目，沈哲杭一个人在家, 今天把工作早早结束, 刚从冰箱里拿两个橙子出来, 打算自己榨杯果汁, 敲门声响起。
　　这么气势汹汹、富有节奏感，三秒不开门就会骂街的架势, 除了自己妈妈也没别人了。
　　沈哲杭去开门, 果真看见洛宁菁站在门外：“Surprise!”
　　她戴着太阳帽和墨镜, 身上裹着一件浅粉修身羊绒大衣, 露出的那一截下摆是……碎花长裙？！还赤脚穿着一双长靴，如此不伦不类的装扮，很难想象会出现在日常精细到每件衣服都要搭一套合适首饰的洛宁菁身上。
　　再加上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沈哲杭很确定妈妈刚下飞机，连家都没回, 打车直奔自己这儿来了。
　　洛宁菁走进来，踏入温暖如春的屋子里, 沈哲杭怕冷, 家里混装着地暖和暖气, 在冬天里享受最佳的采暖效果。此刻室温有26度以上, 沈哲杭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洛宁菁脱掉羊绒大衣, 果不其然，里面是一件短袖雪纺长裙，轻薄布料看起来清爽无比。沈哲杭瞄一眼窗外寒风萧瑟, 忍不住打一个哆嗦。
　　“呼，下飞机冻死我了，幸好机场的免税店有大衣卖。”洛宁菁在沙发上坐下，沈哲杭怕她受凉，又去把温度调高两度，问：“刚从哪边回来？”
　　“斐济啦，和月月去那边玩了几天。”洛宁菁拿出手机，招招手，沈哲杭走过去，被她拉着坐在身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带你和唯唯一起去亚萨瓦度假？就在我们买的那片海滩，那里的水很清澈、沙子很柔软，还有很多好看的贝壳。”
　　沈哲杭当然记得，亚萨瓦群岛是不接待儿童的，为了带两个孩子去打发无聊的暑期，洛宁菁干脆买了一片海滩。整整一个夏天，沈哲杭带着林方唯在海滩疯玩，白天捡贝壳、浮潜、冲浪，晚上悄悄坐游艇去礁石小岛捉螃蟹，一个暑假过去，回国的时候两人都晒成了印尼土著。
　　不过自从林方唯去英国之后，沈哲杭便没有单独去过亚萨瓦，私人海滩每年都有专人打理维护，只要支付一定费用就行。沈家父母有时间会去放松放松，沈哲杭兴致缺缺，一个人孤零零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成年之后工作繁忙，更是与度假无缘。
　　洛宁菁带回的照片里，那片海滩还像是十几年前的样子，海和天一碧如洗，细若白金铺成的绵软沙滩，葱葱郁郁的棕榈树，天堂之景也不过如此。
　　“的确是很久没去了。”沈哲杭摸着下巴，“有机会的话真想带唯唯再去那里玩一个夏天。”
　　“一个夏天是没可能了，不过十天半个月还是可以的，”洛宁菁拉住沈哲杭的手，“我和你夏姨商量过了，婚礼在尼加拉瓜举办，然后你们直接坐私人飞机去亚萨瓦度蜜月，那里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想待多久待多久，玩过瘾再回来。”
　　十天半个月？沈哲杭刚想说时间太久，洛宁菁截住他的话：“别管什么工作不工作，交给你爸去处理。自从你接手极星之后天天四处奔波，明明才二十多岁心态比你爸还老成，这几年辛苦你了，放个长假也不过分，是吧？”
　　父母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了。沈哲杭不抱希望的问：“真要去国外结婚吗？”
　　洛宁菁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必须去！老娘我所有的场地定金都交了，三百多万花出去了，违约不退的！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和你爸再结一次婚，剩下的费用全是你付。”
　　沈哲杭沉默，点点头：“放心，我们一定去。”
　　洛宁菁眉开眼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详细记录着婚礼各种所需物品，完成的都已经打上一个钩。沈哲杭只看了一眼，头晕眼花，唯一可以明确的是两位妈妈动作很快，已经完成80%，估计下个月可以收尾。
　　“婚期定在明年三月份怎么样？我去找大师算个好日子，大吉大利。”
　　“三月份？”沈哲杭去倒了一杯橙汁，“可不可以提前？放在唯唯生日怎么样。”
　　“我也很想提前啊，我恨不得你们马上结婚，但是很遗憾，赶不及。”洛宁菁食指戳戳沈哲杭的肩头，“主要耽误在婚纱上面，我已经加钱让他们赶工了，但最快也要到明年二月份之前。”
　　沈哲杭怔住：“……婚纱？还真定了？”
　　洛宁菁翻个白眼，那可不，找的是米兰时装秀的设计师，曾经为英国王室做过婚纱，设计图纸出炉之后数位工匠纯手工制作婚纱，几个月能赶出来已经很不容易。
　　沈哲杭一口果汁喷出来，高定婚纱是由大量的纯手工制作而成，手工抓褶、手工制花、手工钉珠、手工烫钻，甚至细至毫厘的丝线，每一处精致细节的处理，都融入设计大师和工匠的心血和精力。仅仅是一般的高定婚纱已经价值不菲，而按着洛宁菁的手笔，用料绝对都是最顶尖的，婚纱上烫的钻和宝石随便一颗拿出去都能买一叠婚纱了，这么一件纯手工婚纱用天价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Ｙ”“Ｘ”Ｄ”“Ｊ”。
　　洛宁菁抽一张纸给儿子擦擦嘴角，沈哲杭深沉开口：“……妈，唯唯不是女人，婚纱也只能穿那么一次，这么浪费真的犯不着。”
　　“没事，婚纱的费用是你夏姨出的，她让我转告你，他们家陪嫁就这一件婚纱了，以后留着当传家宝吧。”
　　沈哲杭捂额：“……我们争取以后能有一个一米八的女儿。”
　　洛宁菁优雅一笑，也去吧台那里坐着，从杯盘里拿出一个高脚杯递过去。沈哲杭倒上果汁，引来她的惊呼：“诶？！我才发现，你居然没喝酒啊？酒柜空啦？”
　　“……没，不想喝而已。”沈哲杭怕她看出什么，又补充一句，“有点累了。”
　　洛宁菁拍拍儿子的脸颊：“你怎么回事？还是我儿子吗？以前我让你少喝点，你自己弄个酒柜。后来我不管你了，这才几年，居然累到不想喝酒，你还行不行啊？年纪轻轻就不如我这个老太婆了。”
　　沈哲杭抗嘲讽能力一向很强，挡开妈妈的手：“您是女英雄，我跟您当然不能比。什么时候回家？”
　　“不肖子，妈妈才来多久就赶人，”洛宁菁抬手看看表，“现在十点还没到啊，来来来，再给你看看我们定的西装，定了四套！款式特别好看……”
　　“嗯，好，下次看。”沈哲杭敷衍点头，“我叫家里司机过来接你。”
　　洛宁菁怒了，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不说想死妈妈了，居然没坐一会儿就要赶人。果真养儿无用，还不如养块海参，一怒之下煮了炖人参还能益气延年呢。
　　直到临出门，洛宁菁都在唉声叹气：能怎么办呢？自己生的儿子，只能忍着呗。幸好我很快就会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媳妇了，在儿子这边受的气都可以从儿媳妇那里找到安慰。
　　沈哲杭坐在吧台，打电话给林方唯：“你逃不掉了。”
　　“嗯？”
　　“她们定了一件纯手工天价婚纱，以后留着当传家宝的。”
　　“……”林方唯沉默几秒，“我们以后能生出一个一米八的女儿吗？”
　　---
　　今年生日，林方唯推了所有电视台跨年晚会的邀请，沈哲杭也推了公事，两人打算好好过一过二人世界。
　　曾凯最近帮林方唯安排的行程已经很松散，听说跨年晚会也不去了，只是“嗯”一声，什么也没多说。明旭阳最近工作太轻松，冬天又是一个囤肉的季节，不知不觉长胖几斤，一听又要放假，不禁悲从中来：今年这么多假，年终双倍奖金还会发吗？
　　大金毛曲正廉狗腿无比：“公司不发我给你发！我给你两亿、给你发好几次……哎哟！”
　　明旭阳揉揉拳头，一头恼火：再说黄段子别怪他大义灭亲报警了！
　　12月30日当天，阳光明媚灿烂，沈哲杭的家里悄然一片。由于前一晚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男人干柴烈火、妖精打架弄到太晚，以至于大好的天气爬不起来，一睁眼太阳都升到头顶上去了。
　　沈哲杭心里记着事情，难得没有睡懒觉，拿起手机看过时间之后，推推林方唯的肩：“唯唯，起床了。”
　　林方唯搂着他，显然昨晚耕耘过度体力透支，掀开眼皮模糊不清嘟囔：“……再睡一会儿。”
　　沈哲杭靠过去，在耳边低声说：“你再磨蹭一会儿，民政局就要关门了。”
　　林方唯猛然睁眼，翻身坐起来：“……民政局？”
　　沈哲杭唇角噙着笑，慢条斯理穿衣服：“怎么，你不想领证了？那就睡，继续睡，正好外面那么冷，我还不想出门呢。”
　　什么都能耽误，领证这种大事怎么绝对不能儿戏。林方唯赶紧爬起来穿衣服，还小心翼翼瞄着杭哥。他还以为今天跟往常一样出去吃饭约会，谁料到保留节目会这么激动刺激？
　　“要先回去拿户口本吧？”林方唯套上T恤问。
　　沈哲杭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本户口本。这还需要操心？他上个星期就回一趟家全拿来了。
　　看来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林方唯心里喜滋滋的，一想到今天就能和杭哥正式盖戳成国家法律承认的伴侣，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喜气，肉眼可见围绕的那一圈小白花。
　　他在洗漱台对着镜子刷牙，沈哲杭走到门口倚着墙，手中拿着一听罐装牛奶，拉开拉环喝一口：“打扮帅一点哦，就按着你拍杂志那样来。”
　　林方唯叼着牙刷，含着一嘴的白沫：“你要什么样的都行。”
　　“扎两个小辫子也行？”
　　“杭哥喜欢的话我就扎。”
　　这么干脆。沈哲杭笑了，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去外面找一本杂志，翻开到中间两页连版：“这样的就行了。”
　　林方唯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前几年第一次在国内拍杂志的那张长版面。
　　杂志上的林方唯有那么点霸道总裁的味道，镜子前的林方唯拉着沈哲杭，把他堵到洗手台，手随意把刘海耙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低声问：“杭哥喜欢这样的？”
　　沈哲杭盯着他的脸，“扑哧”笑出声，戳戳他的脸颊：“有牙膏。”
　　林方唯尴尬，拧开水龙头把牙膏洗掉。沈哲杭的手勾着他的衣摆向上撩，露出马甲线、胸肌，停在锁骨下方：“我喜欢这样的。”
　　林方唯眼眸黯了黯，抓住那只细白手腕：“杭哥别撩我，不然你今天出不去了。”
　　沈哲杭挑眉，本想再逞两句口舌之快，想想历史种种惨痛教训，还是放弃拨撩小狼狗。
　　换好衣服之后，沈哲杭开车载着林方唯，向民政局出发。路上他掏出一枚刚刚从牛奶罐子上开下来的易拉罐环，郑重其事看着林方唯：“愿意嫁给我吗？”
　　林方唯弄不清状况，这是在求婚？用易拉罐环？
　　“不愿意就算了。”沈哲杭打转向灯要调头了。
　　林方唯扯过易拉罐环飞速套在无名指上，亮在沈哲杭眼前：“我嫁，说什么都嫁。”
　　沈哲杭淡淡一笑，心情不错：“那好，领到小本子之前可别摘下来。”
　　民政局自从开放周六登记结婚的举措之后，工作日的人流量大大减少，但也不可小觑。林方唯一贯墨镜手套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沈哲杭倒是无所谓，就这么大刺刺暴露在众人视线里，反正他也没什么马可以掉。他们在窗口填表，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刚上班的小姑娘，平时可能不追星，林方唯摘了墨镜也没认出来这是谁。倒是被他手上那个易拉罐环吸引，笑道：“戒指好别致啊。”
　　林方唯瞄一眼沈哲杭，开始编一段凄惨的爱情故事。是啊是啊，我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相依为命不少年，哪怕身无长物一无所有，只有一个易拉罐环当戒指也会不离不弃。把小姑娘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看见性别那一栏填的还都是Alpha，帮着问主管这种情况能不能申请双A贫困补助政策。
　　主管脸都要绿了，补助什么？看看那个男人手上的表！够你几辈子工资了！小丫头平时不看微博吗？跟你卖惨的那个是大明星啊，最近刚拿影帝了！装什么悲惨人设，等下去拍照片肯定要引起骚动，我才是要哭了好吗？！
　　果不其然，拍照时所有装饰物全部除掉，林方唯瞬间掉马，被迷妹围着要签名。主管早有准备，安排几个保安去保驾护航维持秩序。沈哲杭闲闲坐着，照片交给小姑娘，两本小证打印好，敲上钢印。
　　沈哲杭看着结婚证，他和林方唯的名字摆在一起，是法律承认的一对伴侣。直到这一刻，才有一种脱离单身的真实感，今后的人生都会有另一个人陪伴着一起走下去，再也不会孤单。
　　林方唯终于把热情的粉丝给劝退（保安有一半功劳），重新戴好墨镜，回到沈哲杭身边。沈哲杭拿着两个小本，昂着下巴：“叫声‘老公’听听。”
　　林方唯乖乖叫一声，沈哲杭心满意足，勾着新媳妇儿的小指往回走。新媳妇儿靠过来，低声说：“晚上在床上，你也叫叫给我听哦。”
　　沈哲杭：“……”


第109章 新春
　　“各项指标增长都不错，看来你的身体果真很适合这项技术啊。”
　　池若琰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 手一指夹在里面的B超单, 递给沈哲杭：“看看对比, 这是九月份第一次做检查, 子宫只有一颗冬枣大小，容量连1ml都不到, 现在已经长大许多, 有4ml了。”
　　“是……长得很快的意思吗？”沈哲杭蹙眉。
　　“不是很快, 是相当快, 而且发育状况也很好。”
　　林方唯对沈哲杭露出崇拜的眼神：杭哥果真很厉害！
　　沈哲杭轻咳一声，显然对于一个Alpha在这方面占据优势没什么好自豪的。池若琰拉开抽屉，拿出一封推荐信函：“你们可以动身去美国了, 这个月就把基因片段移植的小手术做了吧。”
　　“这么快？”沈哲杭诧异，“上次研究所那里推算, 应该要到明年三月份以后。”
　　“对，正常情况的确是需要那么久, ”池若琰笑眯眯的, “你天赋异禀嘛, 子宫生长时间短, 整体的备孕时间理所当然会缩短了。放心，数据我已经全部发给研究所那里了, 也是和他们沟通过之后才做的决定。”
　　于是在一月中旬，林方唯陪着沈哲杭再次光临斯坦福大学研究院。来接机的工作人员这次再见到沈哲杭，已经换上一种崇敬的眼神, 抵达研究院之后，沈哲杭在办公室里和负责人单独聊天，外面则是挤满了数十名科研工作者，好奇往玻璃墙里张望。
　　？沈哲杭回头，透过玻璃墙看见外面那些穿着白大褂探头探脑的人群，深感不解：“他们为什么都要盯着我？”
　　负责人轻咳一声：“因为你在他们眼中是最珍贵的样本……哦不不不，是客人。”
　　“……”我听见“样本”了，难怪会被当成大熊猫一样围观，敢情这些见多识广的研究人员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适合受孕的Alpha是吗？
　　沈哲杭冷着脸：“哦，那就好好记录吧，希望能对你们今后的实验有帮助。”
　　负责人大喜，握着他的手不停感谢，甚至得寸进尺征求意见，可不可以把他生子的数据当做案例写进论文里进行发表。沈哲杭严肃拒绝，开玩笑，这群人尝鲜不够，还要发表出去带着整个学术界一起看热闹，他一个Alpha丢不起这个人。
　　基因片段移植听起来高端且深奥，但实行起来并不复杂，甚至连刀口都没有留下。沈哲杭睡一觉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要不是因为麻醉药效还没过去，他当场就能下地走路，再去楼下绕着花园跑一圈。
　　“这就是高端技术，科技造福人类啊。我们这里可是全美乃至整个世界范围内最高级的生物研究所，研发出的技术当然不是外面那些普通医院可以比拟的。听过那句相声没有？‘今天做手术，明天就上班’，咱们这个不用明天，下了手术台就能跑能跳的，还没有什么副作用，很完美吧？”
　　笑嘻嘻的黑发男人就是那个Omega宝宝的另一位父亲，中国基因工程项目派来合作的研究人员。他的伴侣是他亲手移植的基因片段，从怀孕开始的数据也是他一直跟着记录。不出所望生出一个聪明伶俐的Omega宝宝，如今才一岁不到，已经可以扶着东西走路了，还会叫“爸爸”“妈妈”，比许多同龄孩子都要聪慧许多。
　　男人翘着腿，坐在一旁闲聊：“听说你想生两个是吧？”
　　沈哲杭点点头：“最好能一次性生两个，不用再受第二次罪了。”
　　“那我让智圣那边给你多开一种促进排卵的药，这个药对胃肠道会有刺激，如果你有短期的食欲不振，不用感到奇怪，大概过半个月就会自行消失。”黑发男人托着腮，“要是生一对龙凤胎，又能刷新我们的实验数据了。”
　　“……你们就是把我当成样本了。”
　　男人冠冕堂皇的解释，怎么能怎么说呢？我们可没这想法，我们就是很纯粹的想创（研）造（究）奇（数）迹（据）！
　　沈哲杭一身轻松从手术室里出来，林方唯赶紧迎上去：“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吗？”
　　沈哲杭揉着脖子，他唯一的感觉就是手术室的床太硬，睡得脖子有点疼。
　　黑发男人站在手术室门口挥挥手：“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们能带来好消息！”
　　今年的新春在一个雪天迎来，不过沈哲杭只能在朋友发的视频里看看雪景，此刻他正裸着上身，穿着一条沙滩裤，躺在海滩椅上晒日光浴。
　　“你不在国内真是可惜，这雪是近十年最大的一场了！快看快看！”
　　视频里，温昀廷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被他用夸张手法形容成“鹅毛大雪”，听他说上次见到这么大的雪还是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了。
　　沈哲杭拿起一杯果汁，非常没有感情的敷衍：“哦，好大的雪。”
　　“啧啧，你这个在无人小岛度假的资本主义不会理解这种情怀！”
　　沈哲杭摘下墨镜，感到很冤枉：“也不是我要来的，夏姨盛情难却，不来怎么好意思。”
　　除夕之前夏月主动把两家人一起打包去南太平洋的一座小岛，海岛面积不大，岛上有一栋别墅和一个休闲娱乐的球场。后面是一座小山，树木环抱了半座海岛，从空中俯瞰像是一轮弯月。
　　这里是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夏月只留了几个佣人和家庭医生在别墅里伺候，一家人享受这悠闲舒适远离尘嚣的假期。
　　温昀廷才不听他的解释，他痛斥着资本主义奢靡浪费、贪图享受的风气，狠狠挂断视频。转头就去找宋衍商量，家里太冷，想去他名下的小岛上度假，玩到春节之后再回来。
　　林家夫妇和沈家夫妇坐小飞机去附近的小岛参加一个篝火盛会，沈哲杭兴致缺缺，和林方唯留在小岛上看家。他被太阳烤得昏昏欲睡，忽然一只湿漉漉的手摸到肩头，他回头一看，林方唯摘掉浮潜的面镜和呼吸管，露出一口白牙。
　　紧接着他举起右手，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一个贝壳，纯净的浅蓝色，不论是形状还是颜色，都比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来得好看。
　　沈哲杭坐起来：“在哪里找到的？”
　　“浅滩，我游了好久，只找到一个。”
　　贝壳大多数是红色、黄色和白色，以前沈哲杭捡的那些贝壳只有在表面上有一些蓝色印记，上面还有条纹，而林方唯带回来的这个则是真正的蓝色贝壳，和这片碧蓝海水相得益彰。
　　“带回去做个纪念，正好我的书桌上缺个装饰品。”沈哲杭在脚边的小箩筐里翻找着林方唯的战利品，“怎么没捉螃蟹回来？晚上还能吃海鲜。”
　　不是林方唯没有捉，而是看见的都太小了。这片海域的浅水滩里没什么长得特别大的可食用海鲜，倒是海螺和贝壳都挺漂亮，所以林方唯捡了不少回来，打算回去给杭哥串个风铃挂在办公室里。
　　他脱掉脚蹼，和沈哲杭挤在一张沙滩椅上，拿起对讲机让佣人送一条毛巾过来，再加一瓶防晒霜。刚刚杭哥一直躺在这里，最少有半个小时，背后都已经晒红了。
　　佣人把少爷需要的东西送来，沈哲杭趴在椅子上，下巴垫着手背，闭上眼：“上个钟。”
　　“好嘞。”海滩技师小林眨眨眼，把防晒霜涂了满手给他推背。他抚摸的手法很不正经，从肩头到后背，沿着蝴蝶骨打一圈，再往上游走。在背后摸一圈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把手伸到前面去。沈哲杭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是对客人性骚扰啊。”
　　林方唯低头笑道：“新项目，不要钱，老板来免费体验体验？”
　　沈哲杭哼一声，松开他的手腕，任由那两只手在身上点火。林方唯见杭哥眯着眼，心思一动，悄悄把沙滩裤往下拉，沈哲杭惊觉：“喂！大白天还真耍流氓啊？”
　　林方唯整个身体覆上去：“杭哥一直躺着都不运动，对身体不好。”
　　沈哲杭挣扎：“有人！”
　　“没人，海滩就我们两个。”林方唯抬头看看相距甚远的别墅，“佣人也看不见。”
　　沈哲杭不听，多次警告再玩火他就要生气了，小小的沙滩椅在两个人成年男人的武斗中不堪重负，“咔嚓”，两条腿在沙地上跪倒，光荣退役。
　　“……”沈哲杭把林方唯推到沙滩上，“让你作孽。”
　　林方唯笑了笑，丝毫没有毁坏东西的愧疚感，拉着沈哲杭一起滚在沙滩上。滚了三圈，低头去接吻，亲了一嘴的沙子。
　　他抬头看看广阔的海滩，目光集中在几块大礁石上，把沈哲杭拉起来：“杭哥，去那边。”
　　沈哲杭不情不愿的，就不能回别墅？水床不舒服吗？大白天的，不怕天空出现直升机航拍吗？
　　显然林方唯并不害怕，沈哲杭脚步很慢，他干脆捞着腿弯把人抱起来，躲到礁石后面，先用海水帮杭哥身上的沙子洗干净。
　　新鲜美味的食材，不需要任何调味料的辅助，只需过一遍水，就能发挥最本质的味道。
　　沈哲杭全身燥热头昏脑胀，贴着礁石也无法缓解。礁石后面背着太阳，但却感觉比刚刚烈日当头还要炙热，清凉海水不停拍打着脚踝，幸好还有林方唯扶着他的腰，不至于整个瘫到水里去。
　　他抬头看一眼碧蓝天空，幕天席地，耳边是沉重呼吸，让他分不清到底是身处在海边还是炙热的火山里。
　　堕落，太堕落了。
　　沈哲杭闭上眼，沉醉在堕落的深渊里。
　　双方父母从相邻的小岛回来，带了许多当地美食，兴冲冲叫两个儿子下来吃饭。林方唯开的门，只打开一道缝：“不吃了，杭哥下午吃饱了。”
　　“那唯唯下来吗？有非常美味的烤肉哦~”
　　林方唯弯弯唇角：“我也吃饱了。”
　　门刚关上，林方唯就被一枕头砸中，沈哲杭脸颊浮着薄红，拧着眉怒骂：“谁吃饱了，我吃什么吃饱了？！林方唯你再这么口无遮拦试试看！”
　　林方唯把抱枕往床上一丢，刚穿上的T恤又脱下来。原来杭哥还有力气骂人啊，看来是我伺候得不到位，怪我、怪我。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小狼狗的夜宵从去年吃到今年。


第110章 突如其来
　　婚期经过洛宁菁去拜托的大师测算，最后确定在3月29日, 那天宜嫁娶, 和两人的八字相合, 结婚之后小两口一定情比金坚恩恩爱爱。
　　沈哲杭从不迷信这些东西, 听妈妈说算命的大师天生眼盲心不盲，只报了生辰八字, 就把两人的性格、生活经历说得分毫不差。洛宁菁故意没有说性别, 结果老师傅也说这对Alpha是天造地设的姻缘, 上辈子未了结的情缘这辈子续上, 会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洛宁菁当初因为性别分化让两个孩子退婚，错在她身上，没几年就感到后悔不已。这次特地问老师傅在未分化之前能不能测出来二次分化的性别, 老师傅说这些跟着八字都是天定的，是可以推算出来的。洛宁菁惊喜不已, 想等沈哲杭和林方唯以后有孩子了，找老师傅来测一下今后的性别。
　　沈哲杭听得只觉得好笑, 基因检测这种建立在科学上的技术都有出错的时候, 算命能有多准？
　　不过他也不想扫了妈妈的兴, 先答应下来。反正有孩子还早, 说不定等到生下来的时候洛宁菁已经把这回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新年之后，林方唯终于打算重新接一部戏, 他问过沈哲杭的意见，想不想让他继续拍戏。毕竟影帝已经拿到，林方唯心里没有什么遗憾了, 只要杭哥说一句不想他出远门的话，他肯定二话不说天天在家守着杭哥，陪他一起备孕。
　　沈哲杭一脸莫名其妙：“你去拍戏就是了，待家里也陪不了我什么，你不出门我还要出差呢。”
　　……所以有一个事业心极强的伴侣就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人家都是老婆缠着不让老公走，恨不得天天撒娇黏在一起；他们倒好，杭哥每天看电脑的时候比看自己长得多，有时候还怪他在家晃着碍眼呢。
　　于是和颁奖典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安志怀导演见过一次面之后，林方唯打算接这部戏，又是主演男一号。安志怀听说林方唯要结婚了，特地把开机时间定在四月份之后，给他好好度过新婚蜜月再进组。
　　三月上旬，洛宁菁飞一趟意大利，千里迢迢把定制婚纱给运回来。当晚一个电话，把儿子和儿媳妇召回家，有要事宣布。
　　“我知道了，在路上了，快到了。”沈哲杭接到第三个夺命连环call，催促林方唯，“开快点，再拖下去我妈要念叨死。”
　　林方唯瞄着后视镜，手稳稳打着方向盘：“我不敢开快，怕杭哥不舒服。”
　　沈哲杭脸色不好，今天一直在开季度大会，忙到饭都没来得及吃，到了晚上已经饿过头。空腹坐在车上，一个转弯险些把他转吐出来。林方唯吓一跳，车速没敢再超过60迈，安安稳稳把杭哥带回去才最要紧。
　　“没事，我吃点饼干垫一下。”沈哲杭慢条斯理拆了储物箱里那袋芝士饼干，这还是曾凯的小女儿七七给的，一直放在林方唯的车上没动过。
　　吃了两块，沈哲杭把饼干重新封起来。他对零食没什么偏好，坐在车里颠簸着，吃进去的东西又硬又干，更加难受。同时心里也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像是一只手在里面掏来掏去的，淘米似的。
　　沈哲杭皱着眉额头贴着车窗，多年来第一次体会到晕车什么感觉。
　　一个急刹车，沈哲杭抽一张纸捂住嘴，发出轻微干呕的声音。前方发生事故，林方唯也是不得已才踩了刹车，赶紧偏头去看他：“杭哥，你没事吧？”
　　沈哲杭摇摇头，就是胃里有点难受罢了，下车之后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半个小时过后，车终于在别墅门口停下。沈哲杭走下车，脸色苍白如纸，王叔迎上来，结果少爷一句话还没说，转脸就快步走到花园小树下去吐了。
　　林方唯无奈笑笑：“晕车了，正难受呢。”
　　沈哲杭把还未消化的芝士饼干给吐出来，再带出一些酸水，才算是好受一点。林方唯递给他一杯佣人刚刚倒的温水，沈哲杭漱口之后把杯子还给他：“没事。”
　　走进别墅之后，洛宁菁的叫声响起：“哲杭！唯唯！快来看婚纱！真是太美了，我都想再结一次婚了啊啊啊啊！”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叫我们回来的？”
　　洛宁菁点头，不然呢？这不是要紧的大事吗？
　　沈哲杭脸色更加难看，刚刚才吐过浑身难受，他坐到沙发上，挥挥手让林方唯去伺候自己妈妈，他已经折腾不动了。
　　王叔让厨房为少爷准备饭菜，洛宁菁拉着林方唯去参观婚纱。林方唯从小生活在豪门里，奇珍异宝见得多了，可眼前的婚纱还是让他感到惊讶。主要是上面装饰的宝石和钻石太多、太闪，每一颗都是货真价实的珍品，胸前装修的是鸽子血吧？那么大一颗，掉了多心疼。
　　“我特地让设计师做成可调节的款式，”洛宁菁拎拎抹胸和腰围，“这两个地方都是可以调节的，今后要是你们生个女儿，就不怕婚纱穿不起来啦。”
　　这样的设计极好，就算将来没有女孩子继承，在拍卖会上转手也相当方便。
　　洛宁菁还撺掇着林方唯去试试，林方唯百般推辞，还是没能逃过中年妇女的魔爪，给拽去更衣室里。沈哲杭一碗热腾下肚，发现妈妈和林方唯都不见了，他站起来：“他们人呢？”
　　王叔在一旁低着头：“夫人带着小林少爷去更衣室了。”
　　“……”妈妈还真是积极无比，沈哲杭把碗放下，“收了吧。”
　　王叔看看桌上的菜只动了一部分，饭也剩下半碗，问道：“少爷，您不再用点？”
　　沈哲杭摆摆手，抽出一张纸擦擦嘴：“晕车还没好呢，胃里难受，吃不下。”
　　他坐在客厅里拿本杂事翻一翻，依然蹙着眉，手也搭在胃部。可能也有那个促进多排卵药物的影响，否则以前他开会折腾一天都没事，今天出什么贵难受到现在？
　　二十分钟过后，洛宁菁忽然冒出来：“哲杭，快看！”
　　沈哲杭抬头，林方唯穿着奢华的洁白婚纱，别别扭扭走过来。可能裙摆太长了，他踉跄一步，要不是洛宁菁扶着，就要给绊个狗啃泥。
　　眼前的新娘高高大大，脸虽然无懈可击，但是一马平川的胸部和肌肉紧实的胳膊显然不会把他和较弱女子联系在一起。婚纱在灯光下太闪太夺目，沈哲杭眯着眼，恍惚生出一种在教堂的错觉。
　　“怎么样？好看吗？”洛宁菁得意问道。
　　沈哲杭刚想说“好看”，一开口胃一阵翻腾，他赶紧抽出一张纸，把干呕给压下去。
　　“……”洛宁菁遭受打击，林方唯也有些苦恼：果真穿婚纱是个错误的决定，居然把杭哥都给恶心吐了。
　　沈哲杭把胃部的不适感压下去，赶紧解释：“妈，你别误会，我是晕车还没好。这件婚纱真漂亮，唯唯挺好看的，真的。”
　　终于把洛宁菁哄得脸色转好，沈哲杭盯着林方唯，脑中总是出现“肌肉新娘”四个字，忍不住偏头笑出声。林方唯也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今晚他们就在别墅里住下来，沈哲杭身体抱恙，洗过澡之后早早窝在床上。林方唯坐在床边摸着他的脸颊：“杭哥，还不舒服吗？”
　　沈哲杭点头：“就是难受，可能和那个多排卵的药有关。”
　　“不是半个月不良反应会自然消失吗？”林方唯想了想，“而且上个月好像也没这样。”
　　上个月沈哲杭有些食欲不振倒是真的，但很快好转，能吃能睡，跟没事人一样。
　　“今天开会一直空腹的啊，”沈哲杭抱着枕头，漫不经心推了推他的胳膊，“没事啦，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林方唯心疼，低头吻吻他鼻尖：“以后在公司多忙都要吃饭，可别拿身体开玩笑。”
　　沈哲杭搂住他的脖子在唇上啃一口，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爱操心。
　　结果这种不适感在未来几天不仅没有好转，还愈演愈烈。早晨林方唯醒过来，身边的床铺已经冷了，卧室自带的洗手间里传出一阵阵干呕的声音。
　　林方唯赶紧去洗手间，看见沈哲杭弯腰对着马桶，吐出来的都是黄色的胆汁，抬头时眼角泛着红。
　　“把你吵醒啦？”沈哲杭嗓子沙哑，拧开水龙头洗一把脸。
　　林方唯帮他拿毛巾，满脸担忧：“杭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沈哲杭犹豫片刻，摇头：“不用了吧，我就是早晨和临睡前难受些，其他时间都还好，胸口那里偶尔堵着，有点闷。”
　　“你工作太辛苦了，饮食也不规律，说不定把胃都弄坏了。”林方唯抱着他，轻声哄，“听话，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别让我担心。”
　　沈哲杭沉默片刻，揉揉他的头发：“再说吧，这个星期有董事会，不能耽误。”
　　“那周五之前，没好的话咱们就去医院。”林方唯偏头，在脸颊落下一吻，“你生病我心疼，乖。”
　　到公司之后，沈哲杭的脸色也不好，开会期间一直拧着眉沉默不语。高管们纷纷都在揣测快要结婚的大Boss遇到什么事心情不好，一个个战战兢兢，生怕不小心触到老板的逆鳞。
　　温昀廷也发现他的状态不好，散会之后跟着去办公室：“怎么了你？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沈哲杭瞄一眼，扯扯领带：“就是胃不舒服。”
　　“这你可得放在心上啊，凯恩集团的那个张总，上个月查出来胃癌，晚期！”温昀廷表情夸张，“我去医院看过他了，做化疗都瘦得脱形了，你赶紧的，不舒服就去看，别小病拖成大病。”
　　“……你嘴里能有句好话吗？”沈哲杭翻个白眼，“我每年体检都没病没痛的，充其量就是个胃炎。”
　　“哎哟这要没事儿不好吗？去看去看，”温昀廷拿起内线打电话，“小何！给沈总行程调一下，这个星期空一天出来！”
　　沈哲杭觉得他小题大做，刚准备把内线按了，想起林方唯的话，还是作罢。
　　直到星期四，沈哲杭一早醒来还是吐得昏天黑地，嘴里散发着丝丝苦味。林方唯说什么都不肯再拖了，强行把杭哥带去智圣医院，走后门直接去找池若琰。
　　池若琰正在坐诊，小护士进来，说有人找，姓沈。他还奇怪，今天又不是开药检查的日子，刚走诊室就给林方唯拉住：“兄弟，帮忙找消化科做个检查。”
　　“消化科？”池若琰低头观察沈哲杭的脸色，“怎么脸色这么差，什么毛病？”
　　沈哲杭捂着嘴不想说话，林方唯皱着眉神情凝重：“吐了有一个星期了，吃东西也不行，刚刚早晨又吐了，胃里空的，都是黄胆汁。”
　　池若琰蹲下身，让沈哲杭把嘴张开，看看舌苔：“不应该啊，药物副作用不会忽然出现的，早就该有反应了。”
　　“可能是胃炎，能查的都查一遍吧，我不放心。”
　　“好好好，”池若琰摆摆手，亲自领着他们去消化科。走到半道，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观察着沈哲杭。
　　沈哲杭一脸迷茫：“怎么了？”
　　“除了会吐，还有什么反应吗？低烧，嗜睡之类的现象。”
　　“还好吧……低烧没有，精神不好，懒是肯定的。”沈哲杭绝对不会承认他这么大人了就是改不掉爱睡懒觉的毛病。
　　池若琰摸着下巴：“先验个血吧。”
　　林方唯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人家好歹是医生，自然比他们这些外行要懂。他陪着沈哲杭去抽血，一刻钟不到，池若琰在化验室那里看到电子报告，大步走出来：“幸好我没带你去查胃镜吧！”
　　沈哲杭目光疑惑，林方唯一怔，忽然也扭头盯着他。
　　池若琰抱着臂，轻声叹气：“我问一下，你们两个――是不是从来没有避孕过？”


第111章 喜讯
　　和林方唯在一起的这几年，小雨衣使用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方面是沈哲杭不喜欢, 另一方面是林方唯懒得戴, 反正两个Alpha嘛, 犯不着那么小心翼翼, 又不会怀孕。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备孕，沈哲杭在吃药的途中理所当然认为体内子宫生长的时间段也是不可能怀孕的。林方唯拿到影帝之后通告又不怎么去, 年轻力盛又貌美如花的小狼狗谁能顶得住？温存的频率自然而然增高。关键是这两人都毫无自觉, 丝毫没有考虑到会不会弄出人命这个问题。
　　于是当池若琰提起, 沈哲杭摸着下巴, 手指竟然在轻轻颤抖。
　　林方唯隐隐猜到有这个可能，他也紧张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有了？”
　　“你们自己去看看血项报告，HCG都过一万了, 这哪是刚有的，起码都得一个多月了。”池若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猜到这两人也是意外怀孕的受害者，无奈叹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啊, 上床就像喝白开水, 我以为不用叮嘱, 大家都知道用杯子, 谁想到你俩是直接对着水龙头的啊。这下好了吧，人命关天啊。”
　　沈哲杭脸色惨白, 靠着椅子不想说话。林方唯虽然脸皮厚，但被当面这么调侃脸上还是挂不住，轻咳一声：“要不要再做别的检查确认一下？”
　　“当然要了, 跟我去影像科，”池若琰弯身看着沈哲杭，“还能走吧？要不要给你用病床推着？”
　　沈哲杭摇头，缓缓站起来，他一直犯恶心，手下意识捂着胃。池若琰让小护士去倒杯温水，宽慰道：“孕吐嘛，每个要生孩子的人都会经历这段艰难过程，三个月之后就好了。”
　　……三个月？掐指算算都要过夏天了，沈哲杭两眼一抹黑，最近这状态别说三个月了，三天都撑不过去。
　　林方唯扶着他，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仿佛沈哲杭已经大腹便便要临盆了。沈哲杭太阳穴突突跳着，嘴里在嘟囔：“怎么就有了呢。”
　　林方唯也很无辜：“……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他刚接了新剧，现在推掉还来得及吗？
　　到影像科之后，沈哲杭进去做B超，科室医生是个个头高挑的长发美女，每次都是她负责沈哲杭的检查，今天见到他还有些意外：“沈总您怎么来了？我记得您下次检查是在四月份。”
　　沈哲杭有些难以启齿：“……随便查一下。”
　　美女没有多想，沈哲杭躺下之后，她拿着探头在腹部一扫，露出惊讶表情。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脸几乎要凑到屏幕上去，沈哲杭看见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放弃治疗了：完蛋，是真的。
　　“沈总您运气真好啊，是双胞胎哦。”
　　沈哲杭再次怔住：“两个？”
　　美女点点头：“对啦，两个孕囊两个胎芽胎心，不会错的。”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一次性有了两个，应该是说他运气太好还是身体太好呢？
　　他拿着报告打开门，对上林方唯紧张又担心的眼神，俊脸紧绷绷的，眼巴巴盯着自己。
　　沈哲杭把B超报告丢给他，看着池若琰：“产检什么时候开始预约？”
　　沈哲杭不鸣则已，一炮双响。
　　林方唯手里拎着一堆新开的药，还有一叠保健手册、产检表，晕晕乎乎回了家。
　　沈哲杭脸色疲惫，在玄关弯下腰要解鞋带，林方唯已经先一步蹲下去，帮他把鞋带解开，鞋子脱掉捞着腿弯抱到客厅去。
　　沈哲杭感到哭笑不得，干什么啊这是，连这种小事都要亲自上手，他还没到那种地步吧？
　　林方唯把杭哥放到沙发上，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抚摸着他的脸。手渐渐下移，来到小腹这里，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和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
　　“真的有了。”林方唯低头咬着他的耳尖，“杭哥知道具体时间吗？”
　　“还敢说。”沈哲杭耳尖泛红，掐指一算就是春节在海岛那段时间怀上的。那段假期不用工作，他和林方唯24小时腻在一起，在没什么娱乐设施的孤岛上能做什么呢？还不就有空滚床单，滚完睡床单。
　　新年都是在床上跨的，还指望他们那几天的娱乐节目有多丰富？
　　意外怀孕在现代的开放社会不算什么，坏就坏在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半个月之后他们要去尼加拉瓜结婚，这么一段长途旅行，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吃得消？
　　林方唯的手指在沈哲杭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滑动，轻声说：“告诉他们吧，把婚期推迟，推到三个月之后。”
　　“哪能那么容易？”沈哲杭靠着沙发叹气，“请帖月初就发出去了，请的全是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有不少人特地把时间给协调好，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怪就怪请帖发得太早，意外发生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找不到一个好的应对方式。沈哲杭肚子里有两个孩子，Alpha有孕本就不易，万一出什么意外，要把责任归在谁身上？
　　林方唯眉头一直拧着，沈哲杭抬头吻吻他的眉心：“别着急啊，我感觉还行，其实知道不是其他毛病反而松了一口气，有孩子是件高兴的事，你怎么反而这副表情？”
　　林方唯把头垂在他的肩头，闷闷开口：“怪我。”
　　“对，怪你不戴套。”沈哲杭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啃着唇瓣，“也怪我糊涂，居然会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说出去我面子往哪儿搁？”
　　这句话终于把林方唯逗笑，唇角弯了弯：“杭哥的面子我来给，只要安心生孩子就行。”
　　这下可好，备孕的药还没吃完，直接过渡到吃安胎的药了。林方唯担心突如其来的怀孕，之前吃的那些药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谁知池若琰让沈哲杭继续吃二代SAXRY，一直吃到三个月之后再换别的药。
　　Alpha和Omega体质上有根本区别，前期不好好保养的话会有流产的风险，促子宫生长素也是在促进孕酮的分泌，所以林方唯这次干脆多开几瓶，把后续的用药一起开回来。不过别的药则是全部停下，每天只要吃两颗红色的小药片就好。
　　即使少吃一把药也抚慰不了沈哲杭被孕吐折磨的心情，晚上煮海鲜粥，锅盖一揭喷香四溢，沈哲杭也只吃了半碗，碗一推，不舒服，想上床休息。
　　现在他就是祖宗，国宝级人物，林方唯立刻把他哄上床，自己钻研起孕夫食谱。顺便发消息给曾凯；【凯哥，安导的剧我不接了，违约金不用璀璨星娱出，直接从我的户头里划吧】
　　曾凯直觉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林方唯虽然工作不积极，但所有的通告要么不接，接了就会认真完成。月头刚签合同，开机发布会下个月就要举行，这时候说推了，绝对是有什么隐情。
　　曾凯打电话来，林方唯看一眼已经睡着的杭哥，去外面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
　　林方唯喜滋滋的：“杭哥有了。”
　　镇定如曾凯也难免惊讶，有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方唯很肯定的回答他，是的，不仅有了还是俩。
　　曾凯震惊，他也是头一次听说Alpha怀孕的，还是双胞胎，跟着林方唯真是长了不少见识。他点点头：“我明白了，那边我去交涉，可以透露沈总怀孕的消息吗？”
　　林方唯想了想：“可以和安导说明原因，暂时别宣扬出去。明天我们见一面吧，在公司。”
　　挂掉电话之后，身后响起沈哲杭的声音：“新电影推了？”
　　林方唯回头，看见他站在房间门口，一脸倦容。
　　“想在家陪你。”
　　沈哲杭打个哈欠，手捂着嘴，脸色依然很差：“没必要啊，我也有工作，不可能天天呆在家里的。”
　　林方唯就猜到杭哥会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希望杭哥能表现得柔弱些，最好能拉着他的手撒娇，求唯唯在家陪着，不然会很寂寞。事实证明都是他想太多，沈哲杭天生就不是恋爱脑，缺乏浪漫细胞，备孕之前想到的是工作问题，怀孕之后第一个考虑的还是工作问题。
　　林方唯走过去抱住他，亲吻着额头：“我不想有遗憾。”
　　他想表达的是不想错过沈哲杭孕期这段宝贵的时间，以后宝宝生下来，问起妈妈怀孕时的辛苦过程，到时候一听爸爸在外面拍戏，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林方唯自己都感觉对不住孩子。
　　沈哲知道他心思重，这辈子所有的关爱都放在自己身上了，也不强求：“好好好，随你吧，违约金别让璀璨星娱付了，咱们自己的事不能害宋衍。”
　　这是自然，沈哲杭考虑到的林方唯也顾虑到了，明天去公司就是解决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沈哲杭去上班，林方唯开车送他过去，直接把人送到办公室去。何助理见老板依然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小心翼翼问：“林先生，老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情况有点特殊，你要好好照顾他，”林方唯看了看茶水间，“别给他泡茶和咖啡，换成牛奶。中午弄些清淡的菜，看着他，让他尽量多吃一点。”
　　沈哲杭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好了好了，唯唯你去公司吧，我没什么事。”
　　林方唯弯腰，捧着他的脸在侧脸亲一口：“有事打电话给我。”
　　他出门时跟温昀廷碰上，温昀廷见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感到好奇：“出什么好事了？林妹妹笑那么开心。”
　　沈哲杭拉开抽屉，把需要处理的文件拿出来，轻描淡写说：“哦，没什么，我怀上了他挺高兴的。”
　　温昀廷愣在原地，几秒之后指着沈哲杭手指轻轻颤抖：“你你你你有了？！真的假的？！这才多久你都怀上了？！”
　　沈哲杭揉着额角，刚想叫他声音小一点，吵得耳朵疼，门口又传来杯子在地上打碎的声音。何助理手忙脚乱收拾洒了一地的牛奶，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到。
　　“你们声音再大一点，全公司都要知道了。”沈哲杭撑着额，“小何，中午我想吃……”
　　“我知道！我马上去查孕夫食谱！老板您等等，我去整理一份菜单给您！”
　　何助理刚走，紧接着温昀廷也气势汹汹转身，沈哲杭问：“昀廷，你干嘛去？”
　　“去改行程啊！该死，我这个月又要通勤了，”温昀廷回头指着他，“你那些要出席的会议都改成我去，你就坐在办公室里老老实实看看合同改改文件就行了，千万别到处乱跑动了胎气啊！”
　　“……”沈哲杭叹气，一个个的都要做什么，怀个孕而已，有必要这么紧张？
　　他在昨天刚检查出来之后惊慌片刻，不过很快镇定下来，睡一觉醒来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反倒是身边人一个个大惊小怪，是我有了还是你们有了？比我还紧张。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周五晚上林方唯载着沈哲杭回沈家别墅，把自己父母也叫来，要改婚期。
　　洛宁菁和夏月面面相觑，洛宁菁提心吊胆问：“唯唯，怎么忽然要改婚期了？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帖都发出去了啊。”怎么办好担心儿媳妇后悔啊，是不是不想嫁了？
　　夏月也感到惊慌：“杭杭，是你的意思吗？咱们有事好商量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是不是又要退第二次婚了？
　　林方唯笑了笑：“妈，洛姨，你们别紧张，先坐下来。”
　　洛宁菁和夏月互相扶着彼此坐下，沈父把报纸折起来，林父也放下杂志，四双眼睛一起盯着他们。
　　“是这样的，出了一点小意外，婚期不得不推迟。上个星期杭哥不是不舒服嘛……”
　　沈哲杭不耐烦挑起眉，这小子平时口齿伶俐得很，关键时刻怎么那么多废话？要铺垫到什么时候？双方父母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种事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于是很干脆的打断：“我怀孕了。”
　　别墅里静默一片。
　　洛宁菁目瞪口呆：“哲杭，你、你说你――”
　　夏月也震惊不已：“唯唯你、你把你杭哥，肚子、肚子……”
　　林方唯挺自豪的，没错，就是我把我杭哥肚子搞大了。
　　半分钟后，别墅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声。
　　“有了有了！哲杭有了！啊啊啊啊月月我要做奶奶了！不对，是外婆，我要做外婆了！”洛宁菁抱着夏月喜极而泣，夏月也很激动，“没想到居然这么快，我们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他们都已经要生孩子了！太好了，终于不用担心唯唯没人要了……”
　　沈父和林父这两个中年男人一直沉默着，和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为什么是我儿子怀孕了？”沈父发出灵魂拷问。
　　林父也深感不解：“是啊，不是唯唯嫁给哲杭的吗？”
　　“王管家！去挨个打电话！我们婚期往后推！快快快，不能让我儿子肚子里的球出一点意外！”
　　“夫人，我们要对外宣布少爷的喜讯吗？而且有几位大人物可能需要您亲自打电话……”
　　“老林，老林！联系店里最好的师傅，让他别掌勺了，今后哲杭的一日三餐都归他负责！”
　　“……哦。”
　　“沈桦，明天你就去公司，把哲杭给换回来，别让他那么忙那么累，客户你去见应酬你负责，听见没？”
　　“……嗯。”
　　沈哲杭微弱抗议：“妈，你们别这么小题大做……”
　　“不行！”洛宁菁和夏月异口同声，指着沈哲杭，“你，在家好好养胎！”
　　林方唯搂着杭哥劝道：“听话，在家乖乖休息吧。”
　　……沈哲杭看着别墅里嘈杂哄乱的场景，忍不住扶额，感到两眼一抹黑。
　　疯了，天要亡我。


第112章 越狱
　　沈哲杭和林方唯婚期推后，各位收到请帖的嘉宾们又接到洛宁菁的电话, 三月底不结婚了, 具体什么时候再举行婚礼还不确定, 请大家耐心等电话, 尼加拉瓜三日游肯定去得成的！
　　众人既困惑又好奇，倒不是在意海外旅游, 而是这两个在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联个姻怎么如此曲折。听说以前小时候定娃娃亲, 到十几岁的时候退婚了；现在破镜重圆, 都已经定下婚期, 就差临门一脚又忽然推迟，婚礼还遥遥无期，难道这两家的联姻就是一个打不破的诅咒吗？
　　不仅是他们在胡思乱想, 报纸媒体也在胡乱猜测。财经杂志阴谋论，放出联姻消息是不是就是为了抬一波股价, 为沈家的娱乐城项目打基础；情感博主从两个Alpha的角度辩证分析，双A结合有违种族原则, 这两个优秀的男人一定是及时清醒回头是岸；娱乐媒体则在自己的八卦领域大放光彩, 颠倒黑白, 直言这两人没有感情, 政治联姻而已，私底下各自玩各自的, 也许是某些利益条件谈不拢，所以放弃了联姻。
　　加上最近极星集团前任董事沈桦频繁出没总公司，而沈总已经大半个月没露面, 财经报纸打出一个大大的标题：【现任董事被剥权？极星集团即将变天！】
　　洛宁菁拿着报纸，气到脑淤血：“这帮人是闲得没事做吗？！一个个都在胡说八道，哪来的什么感情问题、哪来的什么利益条件？还集团变天，我们极星好得很！每年环比增长都在30%以上！说大话之前也不看看财务报表，是不是要我赶尽杀绝让他们统统倒闭？！气死我了！”
　　沈哲杭倚在床上（并非自愿），盖着毯子看育儿宝典（完全被逼迫），淡淡道：“这不是正常的吗，有孩子的事又没有公布出去，只能乱猜了。”
　　洛宁菁惊叫，这怎么能公布出去？你头三个月最关键的时候，万一有人对你意图不轨怎么办？害你流产怎么办？
　　沈哲杭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图谋不轨害他流产，谁这么无聊？害他破产都比害他流产可信度高。
　　洛宁菁是一个神奇的女人，她在这种狗血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她发散思维，想象出林方唯的迷妹、沈哲杭的竞争对手、他们两个Alpha的暗恋者等等等等，会对沈哲杭做出各种各样的伤害，害他肚子里两个孩子生不下来，含恨终身。如果不是年纪大了，她作为唯杭CP的中流砥柱，完全可以以文会友，在网络世界留下一篇篇旷世奇作。
　　洛宁菁把报纸折起来，叉着腰：“等你肚子大了，看他们还N瑟什么，还能说什么废话！”
　　“嘴长别人身上，管他们说什么，别在意了。”
　　“你――”洛宁菁刚想指责儿子“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话锋一转，“你不生气是极好的，身子要紧。”
　　沈哲杭手里的书又翻一页：“是，皇后娘娘。”
　　房门被推开，林方唯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穿鹅黄色开衫的小女孩儿。沈哲杭放下书，微笑：“七七，你来了。”
　　七七大力挥手：“杭哥哥！洛阿姨！”
　　洛宁菁赶紧站起来：“哎哟小公主来啦！来给阿姨亲亲！”
　　林方唯把七七抱给洛宁菁，走到床边弯下腰：“杭哥，上午怎么样？”
　　“哦，你两个小时之前出去什么样我现在还什么样，”沈哲杭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托着腮，“床都没下过，我感觉再这么下去，再过半个月我的四肢就要退化到婴儿水平了。”
　　林方唯低头吻吻他的额头：“陪你去花园走走？”
　　沈哲杭还没说话，洛宁菁反驳：“不行！马上到吃营养餐的时间了，吃完之后要睡午觉，睡过午觉再下楼。”
　　“哦，睡过午觉又要吃水果，然后就是晚饭，接着我要休息了。”沈哲杭往床上一瘫，瞄一眼林方唯，“坐牢也不过如此，人家犯人还有放风的时候呢。”
　　洛宁菁骂沈哲杭这个小没良心的，谁坐牢像他这么舒服？天天几个人伺候，水艳江南的大厨全天候折腾他一个人！喝水都是递到手边，所有吃的用的全是最好最精细的，要什么有什么，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哪个坐牢跟当皇帝似的？
　　沈哲杭摆摆手，别再提吃饭的话了，他孕吐难受得要命，吃不下还要强迫进食，填鸭子也要喘口气啊。
　　林方唯露出无奈笑容，揉揉他的头发，沈哲杭往毯子里一拱：“算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们就这么喂吧，到时候生不下来别怪我吃太多。”
　　“呸呸呸，什么生不出来？我两个孙子平平安安多财多福，吐了重说。”
　　洛宁菁下楼去看看营养餐，见她一走，沈哲杭翻身起来，揪着林方唯的衣领，咬牙切齿：“林方唯，我是怀孕不是瘫痪了，你那时候腿断了我都没这么关着你！告诉你，想办法让我回家，再在这儿住下去我要疯了！”
　　林方唯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杭哥，我在努力。昨天刚和洛姨提过，结果被我妈骂一顿，给我扣的罪名是‘置孕夫安危于不顾之地’，差点要给我开批斗大会。”
　　“……”沈哲杭崩溃，额头青筋跳动着，“我不管！再这样下去我就拿护照出国！孩子生下来之前谁也别想看到我！”
　　林方唯大惊失色，将他一把抱住：“杭哥别冲动啊――出国可以，带上我。”
　　七七歪头看着两位哥哥，奶声奶气问：“杭哥哥要出国吗？”
　　沈哲杭深知这是个给洛宁菁用美食和小衣服收买的小叛徒，轻咳一声：“没有，开玩笑的，七七可别和洛阿姨乱说啊，不然杭哥哥会死得很惨。”
　　七七眉眼弯起，趴在床边托着腮：“不会乱说啦，我喜欢杭哥哥，也喜欢杭哥哥肚子里的小宝宝。”
　　看着单纯可爱的七七，沈哲杭眉眼倏尔软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嗯，哥哥会生一对小宝宝，到时候都认你做姐姐。”
　　又在家瘫了两天，沈哲杭实在受不了，开始自己制定出逃计划。
　　全家上下都是妈妈的眼线，林方唯虽然站在他这边没有叛变，但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求人不如靠自己，关键时候还是要自救。
　　沈哲杭一边听《孕妈课堂》，一边拿着笔在写自己的求生之路。洛宁菁见他如此认真记笔记，也没有去打扰，心里欣慰：儿子从小到大都没心没肺的，终于有点要当妈的样子了。
　　林方唯去洗澡时，沈哲杭打电话给温昀廷，温昀廷感到惊奇：“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快给折磨致死，”沈哲杭低声说，“明天你过来一趟，带我出去。”
　　“……我带你出去？你要越狱！”温昀廷叫起来，“夫人会要了我的命的！不能为了你一时的潇洒把我搭进去吧？”
　　“少废话，”沈哲杭声音压得更低，“你来不来？你如果不来，收拾包袱滚出极星，做你的老板娘去。”
　　“……现在是大老板做主！”
　　“呵，我罢免一个副总还要经过他老人家同意？”
　　温昀廷泪目，和老板硬碰硬就是鸡蛋碰石头啊！他始终弄不懂沈哲杭不好好在家安心养胎，总是要出来做什么，他们家里跟皇宫似的，难道是出来微服私访？
　　沈哲杭咬牙：“你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亲身体验一下，就知道这个年代皇帝是不好当的。”
　　林方唯洗澡出来，沈哲杭坐在床边帮他吹头发，吹完之后低声在耳边说：“唯唯，在这个敌军阵营里，只有你是自己人，明天昀廷过来，我们一起回家。”
　　林方唯抓住他的手，感受到一股谍战片的氛围：“杭哥……你已经做好打算了？”
　　沈哲杭用力点头，脸色凝重：“我要――回公司，夺权，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方唯搂着他滚到床上：“好好好，但是答应我不能太累，出差就别去了，可以吗？”
　　这一点沈哲杭自己也会注意，关系到孩子，孰轻孰重心里有数。他趴在林方唯身上，低头亲一下他的额头：“知道，我真的在家里闷得不行了，而且孕夫也要适当活动不是？真跟我妈她们一起哄，估计得把我喂到两百斤。”
　　“杭哥两百斤也可爱。”林方唯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上，“这里有感觉吗？”
　　“有什么感觉？”沈哲杭拍拍他的脸颊，“孩子他爸，你醒醒，我才两个月左右，还早呢。”
　　林方唯嘿嘿一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杭哥大肚子的情形，到时候可以贴着他的肚子听见宝宝的声音，想想都令人激动。
　　“孩子想叫什么名字？”沈哲杭戳戳他的额头，“你这么闲，没事翻翻字典给孩子取名字好了。”
　　林方唯早就选好几个备选字，不过还是要看生下来的孩子性别是什么，沈哲杭枕着他的胳膊：“要我说就简单好记的，大的叫‘一一’，小的叫‘二二’，多方便。”
　　“……”林方唯低头吻住他，这种问题还是不能和杭哥讨论，今后孩子懂事了说不定要被自己的小名气哭。
　　第二天温昀廷忍辱负重，来到沈家大宅。洛宁菁热情招待他进来，问他怎么会过来。温昀廷心虚，编个借口，说是负责沈哲杭怀孕生子的池医生要他今天去医院抽血，做一项检查。
　　洛宁菁迷茫：“咦？两个月要做检查？没听哲杭和唯唯提到啊。”
　　温昀廷冷汗都下来了：“……Alpha怀孕嘛，特殊啊，做的检查多。池医生联系不到哲杭，怕耽误了，所以拜托我通知到位。”
　　“电话也打不通？”
　　“没人接，现在哲杭的电话比中南海领导还难打呢。”
　　洛宁菁没有多想，理所当然认为是儿子经常睡觉，接不到电话。于是上楼去叫沈哲杭下来，出去做检查。
　　沈哲杭还窝在被子里，洛宁菁把他叫醒：“哲杭、哲杭，小温找你有事，快别睡了，起来吧。”
　　沈哲杭不动声色，慢吞吞爬起来，林方唯早晨出去了，按着他的吩咐偷偷把衣服全部带回家。穿好衣服之后，沈哲杭下楼，看见温昀廷，两人确认过眼神，点点头，在沈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渡出去。
　　车是温昀廷开的，洛宁菁还吩咐了检查结束就回来吃饭，沈哲杭才不理睬，马上直接回家去了，才不要再进监狱！
　　“你看你这弄得跟美国大片似的，有这么恐怖？”
　　沈哲杭胳膊撑着车窗：“你试试就懂了，这段时间真是快把我憋出毛病，明天我就回公司把我爸赶下台。”
　　温昀廷在心里给老董事点蜡，真是可怜，刚刚才重操旧业没一个月，又要被儿子赶回家养老。
　　车在南乔盛府停下，林方唯早就在家等着，沈哲杭踏进家门之后长出一口气：“可算回来了。”
　　林方唯从身后圈住他：“杭哥，晚上出去吃饭？”
　　沈哲杭眼睛亮起来：“好，我要吃水煮鱼！”
　　下午，洛宁菁见沈哲杭还没回来，在别墅门口等半天。打电话给林方唯，无人接听，打给沈哲杭，直接关机。她派人出去找，结果说在一家川菜馆外面看见沈少爷的车，两人正在里面吃水煮鱼呢。
　　洛宁菁火山爆发，这是越狱了？！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夏月哭笑不得，劝她消消气。哲杭对工作那么上心的人，在家里憋那么久肯定受不了，别管他了吧，有唯唯看着，只要他平安就好。
　　“两个小兔崽子！”洛宁菁气炸，“不管他们了！咱们进去吃饭！”
　　沈父在公司里戴着老花镜看合同，忽然总裁办公室门被推开，沈哲杭一身正装，单手拎着西装外套，往衣架上一挂。何助理在后面跟着，面色惊恐：“沈总！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在家休息吗？”
　　“哦，休息够了，回来看看，”沈哲杭站在红木桌前，敲敲桌面，“爸，您老一把年纪了，退位让贤吧。”
　　沈父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欢喜，摘下老花镜拿起包，一刻都不带犹豫的。
　　沈哲杭坐下来，手中转着笔，把父亲没有看完的合同继续完成。
　　何助理在一旁泪目：我们老板，太过敬业！是我们当代年轻人的典范！我要向他学习！


第113章 揣崽的夏天
　　沈总阔别公司数天，又重掌大权, 集团基层议论纷纷, 弄不懂上层在搞什么。只有上层自己清楚他们在搞什么：怀孕的老板不甘寂寞, 夺了老董事的位置, 老董事还喜滋滋的，恨不得早点把这块烫手山芋给扔回去, 终于可以回去继续抱着手机下象棋了。
　　由于老板有孕在身, 大股东们也不好意思让他多加操劳, 平时屁大的小事都要来公司里折腾一番, 感觉自己出钱就是大爷，把大股东的位置当成太上皇来看待。而如今居然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了，股东之间有什么矛盾也内部消化, 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温昀廷惊奇，难道吆吆老板怀孕还有促进集团和谐发展的作用？
　　沈哲杭耸耸肩, 他也不清楚，总之最近风平浪静, 叔伯们都很懂事, 集团上下一派和谐就对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 私底下沈夫人挨个打过招呼, 笑容满面：我们家哲杭怀孕不容易，身子弱啊, 你们最好能不让他操心就别去多烦他呀，要是他怒了乏了肚子里的孩子跟着一起受累那多不好是吧，到时候大家闹出矛盾, 我找上门给你们难看也不太好是吧哈哈哈。
　　股东们纷纷汗颜，沈夫人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是巾帼不让须眉，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她也是世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像是一把朝天椒，和沈桦结婚之后，集团的事平时不出面，但一旦出手那绝对是要见血的。现在年纪大了，直接化身成魔鬼椒，让她儿子怀孕期间不好受，她能让他们这些股东这辈子没好果子吃。
　　所以众人纷纷“好好好”“应该的”“没问题”，对世侄相当照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绝对不会让沈总为难。
　　而这一切沈哲杭都给蒙在鼓里，自他逃家之后，洛宁菁没再打过电话给他，也没有和林方唯联系，什么东西都让佣人送来，显然还在生这两个兔崽子的气。
　　林方唯那部新戏始终没有推掉，安志怀对他太过中意，听到要解约急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直强调“没关系”，甚至可以等他有时间再把这个剧本拿出来拍，男主角的位置会为他一直空着。他一直不肯接受违约赔偿，表示可以无限延期，直到林方唯空出时间为止。
　　林方唯无奈，一直负责交涉的曾凯也感到为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显得太不识抬举。曾凯推推眼镜：“唯唯，要不等沈总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再复工吧，安导盛情难却，又是影坛的老前辈，也不要太驳人家面子。”
　　林方唯同意了，回去告诉沈哲杭。沈哲杭相当尊重他的决定，甚至撺掇他马上进组，他一个人在家也完全没问题。
　　“杭哥天天看到我已经厌烦了吗？”林方唯故作可怜，盯着沈哲杭。
　　沈哲杭盖住他的眼睛：“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上班能像我一样积极就好了。”
　　林方唯立刻搂住沈哲杭，杭哥上班积极，我上杭哥，等于我上班也积极。
　　“……”沈哲杭懒得理他，这几年越来越油嘴滑舌，不知道跟谁学的。
　　气温渐渐升高，沈哲杭捱过三个月，孕吐虽有好转，却并没有完全缓解。早晨林方唯醒来，依然能听见洗手间那里传来干呕的动静，过去一看，沈哲杭抬起头，眼眶泛红，看上去可怜又憔悴。
　　林方唯倒一杯温水给他漱口，沈哲杭擦擦嘴角：“我这体质真是糟糕，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吐一次，下次检查问问池若琰，不会是要一直吐到我生为止吧？”
　　林方唯摸着他的背轻抚：“我看过网上有反应激烈的，说是连饭都吃不下，杭哥现在好歹白天都能吃得下，后面情况应该会更好。”
　　幸好沈哲杭白天胃口不错，饭量增大，水艳江南的主厨还是伺候他一个，每天早中晚三顿加上饭后水果、甜点，都是做好了夏月派人送过来。一个星期七天每天不重样，连带着温昀廷和何助理也一起鸡犬升天，每天不去吃小食堂，窝在办公室里蹭沈总的孕夫餐。
　　林方唯最近的通告接的都是当天能来回的，外地的录影棚一概不去，一两个小时的车程都不行。外地的节目组都在流传他拿到影帝架子大了，请都请不动。但他们也只敢背地里嚼舌根，台面上还是客客气气，人家有那样的家世背景，又有璀璨星娱撑腰，不接通告怎么了，就是躺在家里天天挥金如土都够撑几辈子。
　　而林方唯常年长草的微博反而活跃起来，最近分享转发的都是一些孕期相关知识，粉丝们疑心重重又忧心忡忡：怎么回事这是，这是在暗示什么？莫名其妙看起孕期知识，是我们唯唯揣崽了还是唯唯让沈总揣崽了？
　　两A床上争斗，必有一个在下。这对Alpha上下关系一直存在着争议，唯杭CP和杭唯CP常年决战紫禁之巅，本次因为婚期推迟的迷雾，加上林方唯又推了电影、不解通告日常不露面，天天分享孕期知识，两家CP粉再度拔刀相向，据理力争到底是哪个Alpha有了崽。
　　【要我说，沈总那个小身板，不是他怀还能是谁？】
　　【呵，唯唯可是要穿婚纱的，如果这都不算受，我有什么好悲哀】
　　【穿婚纱就是受了？大吊萌妹没听说过？我们唯唯身高一米八攻气一丈八！】
　　【我相当赞同，只要是攻，女装我也可！】
　　【你们都太天真，沈总那么大一老板，他要不争取个上位面子上抹不过去啊！】
　　【霸总霸总，就是狂拽酷炫且霸道，你们见过几个霸总带球的？】
　　【楼上的，你很快就会亲眼见证这个奇迹[狗头]】
　　【我是唯唯亲妈粉，爱他就让他受，这是百年不变的真理】
　　【跟楼上意见相悖，我是主攻的！专业吃攻三十年，为我家儿子找儿媳妇已经成为我的毕生追求[狗头]】
　　【我也是亲妈粉，我也想让他受。但是，看看新出的写真集，那整整齐齐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我为杭哥的腰感到担忧】
　　沈哲杭正在吃十几种坚果拌在一起的营养餐，看见这条回复停下动作，叼着勺子对林方唯招招手。
　　林方唯正在跑步机上慢跑，家里不是特别大，不能专门空出一个健身房，所以他只买了一架跑步机回来没事跑一跑。看见杭哥对他挥手，立刻按了暂停，边擦汗边走过去：“怎么了？”
　　沈哲杭冲他昂一下下巴：“脱。”
　　林方唯手搭在运动裤上，准备往下拉。沈哲杭赶紧阻止：“干什么干什么，让你把衣服掀起来！”
　　林方唯相当无辜，早说啊，那么直接，他还以为杭哥忍耐太久终于要对他辣手摧花了呢。
　　沈哲杭的想法相当单纯，只是看见粉丝提到腹肌所以心血来潮想研究一下感受一下而已，谁能想到竟林方唯这么不经逗呢？小伙子成天在想什么，没个正经。
　　只见林方唯眼神飘忽、脸色微红，呼吸略微急促，沈哲杭顿时无语，手在腹部用力拍一下：“想什么呢你。”
　　林方唯哭笑不得，抓住他的手：“杭哥还怪我，没事把我叫过来，只准你乱摸不准我给你反馈了？”
　　沈哲杭翻个白眼，慢条斯理舀一勺坚果碎塞进他的嘴里：“再废话就让你肾虚。”
　　林方唯嘴里嚼着坚果，内心无比渴望：别光说不练啊，我的大X已经饥渴难耐！
　　可惜也只能内心蠢动而已，沈哲杭非常冷淡的要去睡午觉了，留着血脉偾张的小伙子一个人在客厅，把荷尔蒙都挥洒在跑步机上。他原本就性/欲淡薄，和林方唯在一起之后才渐渐改善，但自己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怀孕之后孕激素压抑了信息素，更加无欲无求，心如止水泛不起一丝波澜。
　　林方唯悻悻去浴室，二十分钟之后，从卫生间出来，表情有些狼狈。看见杭哥躺在床上，因为睡姿不佳，那截又软又白的腰、笔直修长的腿都露在外面，恨不得扑过去为所欲为一番才好。
　　林方唯叹气，走过去把毯子盖好，坐在床边抚摸着他的脸。谁让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杭哥呢？哪天沈哲杭如果变得热情积极，恐怕自己才是真的会受到惊吓。
　　早期的各种检查已经结束，出来的结果也很好，并没有什么高危项目需要慎重检查。两个孩子在肚子里也长势喜人，池若琰拿着B超单，再次感叹：真是从来没见过怀孕这么顺风顺水的Alpha，其实你应该分化成Omega才对吧？
　　“……”沈哲杭用报告挡住脸，Alpha做到这个份上，真是丢人、太丢人。
　　他走出诊室，碰上身穿休闲服的青年坐在那里戴着耳机听歌，仔细一看，是宋夜禾。
　　大半年不见，宋夜禾这孩子变得成熟不少，可能是在佳禾那里不断经历勾心斗角，被浸淫洗练出一股商人的味道，哪怕穿着休闲服，眉宇之间还是隐隐透出一种肃杀气息。
　　他原先一直闭着眼，感觉有人停在自己面前，睁开眼之后看见沈哲杭。
　　宋夜禾惊讶，连忙站起来：“杭哥。”
　　沈哲杭笑了笑：“真巧，今天来喝池医生的心灵鸡汤？”
　　宋夜禾腼腆一笑，把手中的书往后藏了藏，沈哲杭眼尖，看见那是一本有关如何与Alpha处理人际关系的书。
　　“杭哥来做检查的吗？”宋夜禾早前就已经听说沈哲杭怀孕了，真心为他感到高兴，连心底那股隐约的失落感都改盖过去。
　　“昂，马上回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池若琰站在诊室门口，手插着口袋：“夜禾，进来吧。”
　　宋夜禾对沈哲杭点点头当做道别，走进诊室里。关上门之后，池若琰帮他倒一杯茶，观察着他的表情，笑道：“这么久过去还是第一次碰见沈总吧？心里什么感觉？”
　　宋夜禾接过茶杯：“看到杭哥现在这么幸福，真的挺开心的。”
　　“哦？我还以为你要吃醋难过呢。”
　　宋夜禾笑了：“我很清楚自己对杭哥的感觉，敬仰更大于情爱，幸好当初没有对杭哥做什么，否则我会悔恨终身的。”
　　能这么想就对了。池若琰瞧见他拿在手里的书，问：“怎么买这本书的？你要去追哪个Alpha？”
　　宋夜禾顿时脸红，匆忙把书放进包里，池若琰端着茶杯翘着腿，默默咂嘴：看来还是得加快进程啊……这单纯小孩儿又被哪个Alpha勾走了？改天要和宋衍打听打听。
　　“如果感到手足无措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问题我都会尽力帮你解决。”池若琰微笑。
　　“……嗯，谢谢。”宋夜禾轻轻点头，池若琰也没说什么，按下计时器。
　　宋夜禾险险松一口气，小心翼翼瞄着池若琰。幸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编一个瞎话给圆回来。
　　要追的那个Alpha，不是近在眼前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我写什么东西了要给锁三次，只是杭哥去摸摸唯唯的腹肌而已……好吧，JJ你狠，我删了行了吧[抱拳][抱拳]


第114章 任劳任怨
　　端午将至，沈哲杭和林方唯提前打电话, 会一起回家过节。洛宁菁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询问两个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傲娇的沈夫人还在因为招呼也不打就越狱的事而生闷气, 眼看着端午佳节即将来临, 正准备撺掇老公去打个电话问问，没想到儿子居然主动要求回家, 低声下气态度极好。
　　“嗯嗯, 你们一起回来啊, 这个……”沈父小心翼翼瞄一眼老婆, 只见老婆抱着臂昂着下巴，立刻说，“你妈还在生气呢, 说了不准你们进门。”
　　！洛宁菁急得拍沙发，话都不会说, 这么多年老板怎么当的！
　　沈父相当无辜，你这阴晴不定的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贸然答应下来不顺你的意你又要生气, 猜老婆的心思可比猜竞争对手的心思困难多了。
　　沈哲杭淡淡道：“哦, 这样啊,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免得我妈气出几条皱纹, 几十万的美容白做了。”
　　洛宁菁抢过手机，吼道：“沈哲杭！你给我滚回来！我不是要见你，我是要见我孙子！”
　　沈哲杭唇角弯起：“好, 肯定回去。”
　　端午节当天，林方唯和沈哲杭拎着孝敬父母的礼物回家。洛宁菁早就在门口等着，管家则是站在小道尽头的电子门那里，拿着望远镜，看见少爷的那辆宾利已经经过第二道岗哨，赶紧通知夫人：“夫人！快到门口了！”
　　洛宁菁赶紧拎起裙摆跑进别墅里，蹬蹬蹬上楼，嘱咐老公：“等下他们进来了就说我还没起来！”
　　“……”沈父手中的杂志翻一页，真是好面子，儿子回来明明盼得不行，还要端着架子，早晨八点起来化妆的是谁？
　　沈哲杭走进来，林方唯跟在后面。他脱掉薄外套，露出里面宽松的T恤，肚子已经隐约可以看出一点弧度。可能是怀着双胎的缘故，四个月就开始显怀，再过一个月肯定怎么样也藏不住了。
　　“爸，我妈呢？”
　　沈父瞄一下楼梯，轻咳一声：“在楼上，还没起呢。”
　　林方唯惊讶：“洛姨还没起来？快中午了。”
　　沈父重重咳嗽几声，他当然知道快中午了，你们妈妈的妆都快掉了要重新补呢。但是碍着老婆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她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做饭，让咱们随便对付对付。”
　　那可太好了，沈哲杭还巴不得呢，悠闲拿起淡绿茶吹吹上面的茶沫：“别叫我妈起来了，反正她又不用上班，给她好好休息。”
　　洛宁菁在楼上焦急等着，怎么这两个小兔崽子还不上来请安的？非要老娘病入膏肓了放在心上？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悄悄打开门站在楼梯口张望，沈父瞧见她了，叹气：“下来吧，他们不在。”
　　“嗯？他们去哪儿？！”洛宁菁提着裙摆快步跑下来，沈父指指后花园，“去后面了。”
　　“……”洛宁菁叉着腰，“没关心我怎么样？”
　　“关心了啊，儿子体谅你生气辛苦，让我们不要打扰你，给你好好休息。”
　　洛宁菁气急，端起一杯花茶一饮而尽：生这个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生块叉烧，吃下肚好歹能抵饱。
　　沈哲杭和林方唯在后花园里晒太阳，他指挥林方唯去摘些花，到时候拿去讨好自己妈妈。不过一会儿，林方唯摘了一捧五颜六色的花回来，什么月季、玫瑰、芍药、鸢尾，花园里在开的都没逃过他的毒手。他在沈哲杭的头顶上抚一把，离开时沈哲杭的鬓边多了一朵白蔷薇。
　　沈哲杭回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灿烂阳光下，他的肤色透亮，比白蔷薇还要素净三分，发丝黑亮眼眸透润，加上身怀有孕，仿佛一块美玉经巧手打磨，正在散发着淡淡光辉。
　　林方唯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吻上柔软的唇：“名花配美人，真好看。”
　　“要配也是配你啊，”沈哲杭勾勾手指，林方唯低头，任由他把那朵白蔷薇别在自己耳尖上：“不许拿下来。”
　　林方唯耸肩，好吧，杭哥不让拿就不拿，他开心就好。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沈哲杭自己欣赏还不够，偷偷拍张照片发微博，带着全国人民一起欣赏家里这里名花。
　　照片的背景是水草丰美的沈家后花园，林方唯弯腰，一手捧着花，一手正在摘一朵矮牵牛，黑发掩映之间，那朵白蔷薇分外显眼。
　　【啊，沈总这是在宣告什么？】
　　【这张照片的解读应该是：名花早有主，你们休想松土】
　　【我家的美人，你们就看着眼红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沈总戴会更好看？人美（受）花更娇！[口水]】
　　沈哲杭把评论这条的无辜妹子给拉黑了。
　　千万不要惹孕夫，哪怕他是霸总，怀孕期间也是会有小脾气的。
　　林方唯捧着花回到客厅，一袭青色真丝裙的洛宁菁坐在那里拿着小挫刀挫指甲。沈哲杭脚步悠闲，声音也慢悠悠的：“妈，唯唯给你送花来了。”
　　洛宁菁轻哼一声傲娇昂着下巴，让王叔找个花瓶来把花全部插起来。
　　沈哲杭走到面前，洛宁菁才发现他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惊讶：“都这么大了？”
　　“快五个月了。”
　　“我怀你的时候五个月都看不出来，”洛宁菁看看他的脸色，语气稍缓：“在家养得还不错，脸上都有些肉了。不过脸色还不是特别好，病恹恹的，晚上我让大厨每天给你加一份红枣银耳百合汤，补补气血。”
　　“还加啊？”沈哲杭数数现在自己每天的菜单，赶紧摇头，“别了别了，您给我安排的食谱几乎每隔两个小时就要进食，我虽然怀两个但也不是怀的小猪仔啊。”
　　眼看了洛宁菁又要发作，林方唯拉住他：“嗯，好，谢谢洛姨。”
　　“还是唯唯听话。”
　　沈哲杭无奈，他听话让他吃啊，又不是他肚子里有两个球吃不下睡不着了。
　　当晚红枣银耳百合汤就送到家里，用白茶盅装着，放在保温食盒里还有余温。沈哲杭拿给林方唯：“来，你要的汤来了。”
　　“杭哥，”林方唯揭开盖子，“我喂你吃好不好？”
　　“不行，”沈哲杭拍拍圆润的肚子，“吃不下，他们俩说的。”
　　林方唯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一阵，结果什么也没听到。他抬头看着沈哲杭：“还不会动吗？”
　　“不会吧……没感觉到。”怀孕这么久，沈哲杭只感觉自己长了一坨不断增大的赘肉，传说中的胎动半点感觉也没有。
　　所以直到现在，他还一点孕夫该有的母性都没表现出来。换做Omega的话，出门可能会很注意护着自己的肚子，沈哲杭也护着，不过他不是害怕孩子出什么问题，而是怕被别人看出来引起异样的眼光。
　　还有在办公室里，有时候处理公务太专注，何助理送来的饭菜来不及吃，全部摆冷掉了。他也不在意，等到处理完工作感觉肚子里空空的，才开始吃冷饭冷菜。被何助理看到几次，差点跪在地上，求老板别这么敬业，多少顾着点肚子里未来的小太子（公主）。
　　等到天气进入炎夏，沈哲杭的肚子像是吹了气的气球，这一个月不停疯长，出门是怎么也藏不住了。天气炎热，沈哲杭身子重怕动，干脆把办公场所挪到家里，每天让何助理把需要处理的文件一起送来，除了产检之外，几乎不怎么出门。
　　林方唯倒是出去得挺勤快，因为沈哲杭不想出门，想吃什么都打发他出去买。虽然有外卖，但那也只适用于白天，半夜三点有几家店开门的？偏偏沈哲杭经常半夜里醒过来，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林方唯任劳任怨，大半夜开着车在整个市里乱晃。
　　几次三番之后，媒体拍到当红顶流林方唯深夜开车出入各种地方，有时候是去24小时便利店，有时候是去酒吧，还有一次是去酒店，在里面待了大半个小时，出来时换了一身衣服。
　　外界纷纷揣测林方唯经常深夜出没为哪般，是不是终于和沈总闹掰，耐不住寂寞深夜出门猎艳。去酒店那次连衣服都换了，更是被八卦媒体们称为“感情危机的实锤”。
　　吃瓜群众看热闹，知道真相的人都清楚林方唯冤得要命。沈哲杭想吃什么东西，他一开口，林方唯是绝对不会让老婆孩子饿着的。大半夜要吃冰激凌，点名要某个品牌某个口味，可惜那个品牌的直营店不是24小时的，全市全门店这个点没有一家营业，林方唯四处找朋友，后来才在一间酒吧里找到存货。
　　去酒店那次更离奇，沈哲杭突发奇想要吃春卷，韭黄的，别的馅都不行。于是林方唯只能去自家酒店，把大厨揪起来，现包现炸。他担心杭哥等得急了，自己帮着大厨一起弄，结果弄的衣服上都是面粉印子，只能换身衣服拎着炸好的春卷回去。
　　所以说眼见不一定为真，那些所谓的香艳故事，背后说不定都隐藏着凄惨的真相。
　　林方唯拿着手机，这两天头条都是在编排他的花边新闻，沈哲杭也在看，吃着他半夜弄来的粘豆包，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哎，以后要不你半夜别出去了，夜宵下一碗方便面就行了，我能对付。”沈哲杭说。
　　林方唯立刻皱眉：“这怎么行？方便面不准吃，没营养。”
　　沈哲杭把最后一个粘豆包吃完，擦擦手：“不过你最近总是被拍到，名声不好嘛。反正我是不会出面帮你解释的。”
　　“……”林方唯搂住杭哥，翻身滚到床上，“没事，我的名声毁坏了，杭哥就来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沈哲杭半推半就的，哎哎哎怎么回事，有孩子呢。林方唯咬着他的耳尖，把声音压低下去：“快六个月了，医生都说可以了啊……杭哥不愿意？”
　　沈哲杭脸色泛红，他是不会承认也有那么一点旖旎心思，于是也不说话，当做默认了，两人拉拉扯扯滚做一团。
　　意乱情迷之时，沈哲杭忽然睁眼，推推林方唯的肩：“等等。”
　　林方唯的头埋在他的肩窝拱着，还等什么？等不了了。
　　“喂……你等等啊。”沈哲杭掐了一把他的肩，见林方唯还是搂着他不肯放手，翻个白眼，对着脖子一口咬下去。
　　林方唯吃痛皱眉，终于抬头，委屈看着他。
　　沈哲杭戳戳他的额头：“刚刚动了。”


第115章 终于暴露
　　大床上，两人搂在一起来, 准备进入生命大和谐。沈哲杭忽然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刚刚动了”, 还能有什么, 只能是他的肚子动了啊。
　　林方唯惊喜, 手贴在圆润的小西瓜上，眼巴巴盯着, 等待见证奇迹的时刻。大约过去五分钟, 忽然感到手心被撞了一下, 那感觉相当微妙, 林方唯猛然抬头：“真的动了！”
　　沈哲杭哭笑不得，还能骗他不成？他之前就感觉到孩子在动，但是不明显, 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次才真的确定。
　　林方唯惊喜不已, 甚至想发个微博庆祝一下，给全国人民分享他家宝贝们的初次胎动。结果给沈哲杭一把夺过手机, 赏了一个爆栗：“想暴露我怀孕了？！”
　　林方唯摸摸额头, 杭哥真是傲娇, 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的。以后孩子出生了, 还不就暴露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纸根本包不住火。
　　孩子生下来是一回事, 被发现怀孕又是另一码事，总之沈哲杭是不愿意让别人对他的孕肚评头论足的，这是一个带球的Alpha最后的倔强。
　　于是林方唯只能发一条很隐晦的微博解解渴, 一副文艺青年附身的姿态――【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他想表达的是孩子动了，就像是一滴春雨打在他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这是生命的象征。但是网友们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并且吃瓜群众明显领悟不到文艺的精髓，看见这句歌词，瞬间开始发散思维；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呜呜啊唯唯你和沈总肿么回事啊！沈总已经是你留不住的小幸运了吗？！】
　　【救命，从今年婚讯推迟开始，每一次冒出的新闻都在考验着我的心脏，我磕的CP难道就要糊了吗？！】
　　【不对，有内情，想想看前段时间沈总才秀过恩爱，哪有那么快就分了？！（自我催眠）】
　　【球球你们辣，要结婚快结婚，要分手快分手，我真的遭不住这三天一雷两天一糖的刺激啊！】
　　【这是钝刀杀人，要离还是咋滴，你们说句话啊！！！】
　　林方唯也无奈，看看床上大肚子的孕夫，正在拿着手机看热闹。能怎么办呢？自己挑的Alpha，跪着也要宠啊！
　　池若琰安排的四维排畸在周末，沈哲杭想改时间，毕竟节假日人多，他一个男人大着肚子太过显眼。但是周末那天是美国研究院特地派人来给他做检查，带来的仪器也更精密，可以把孩子每个细节都给照清楚了。于是冒着可能掉马的风险，沈哲杭戴着帽子、墨镜、口罩，穿着宽大的外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去智圣医院做产检。
　　到了科室之后，他摘下墨镜，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黑发男人笑起来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正是在研究院帮他做手术的科研人员。他看见沈哲杭之后也感到惊讶：“肚子这么大了啊！看来两个宝宝都长得不错，这次我来顺便要帮你抽血，带回去做样本。”
　　沈哲杭躺在检查床上，探头在肚子上游走，男人盯着屏幕，眯起眼：“不止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啊，一个男宝一个女宝哦。”
　　林方唯也凑过去，看着土黄色的画面，惊讶：“这是男孩子？长得好像杭哥啊。”
　　沈哲杭也看了一眼，顿时无语：你是怎么从这种模糊不清的画面里看出长得像我的？
　　况且能看出孩子长得像谁，这应该是他们妈妈那个年纪的中年妇女才必备的技能吧？！怎么你的口吻那么娴熟？沈哲杭又躺回去，反正他是看不出谁像谁，生下来像谁也无所谓。
　　“都挺好的，不管是面部还是四肢，都长得不错，”男人笑道，“你真的很厉害，比我老婆怀孕状况还要好。”
　　“……谢谢。”这种夸奖沈哲杭已经不想再听到了，天，难道他真的是一副Omega的身体，一不小心分化成了Alpha吗？
　　四维检查结束之后，林方唯护着沈哲杭去停车场，刚准备上车，沈哲杭忽然感觉旁边有东西闪了下，抬头一看，瞟到角落里亮起的闪光灯。
　　沈哲杭震惊，一把抓住林方唯的胳膊：“被拍到了。”
　　林方唯捏着方向盘，表面忧心忡忡，内心欢天喜地：可算拍到了，你们这些八卦记者业务能力真是不行，带着杭哥产检这么多趟，现在才拍到！
　　这也不能怪记者，智圣医院是出了名的隐蔽性极高的私人医院，没什么能耐的记者根本连大门都进不来。就算侥幸混进来，被这里膀大腰圆的保安逮到也是没好果子吃，揍一顿都算轻的，反正楼上就是医院，不打死都能拖上去抢救。沈哲杭和林方唯每次都是开车进去，然后从停车场上车，医院外面根本蹲不到，这次还是因为林方唯近段时间八卦不断，主编感觉这条新闻跟下去有价值，才让人冒死潜进来，一定要拍到独家新闻。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记者终于拍到关键性的一张：沈哲杭上车时外套没拉严实，露出来的孕肚圆滚滚，起码得有六个多月。他欣喜若狂，天呐，这大半个月终于没白蹲，这下可以升职加薪了！
　　沈哲杭抑郁，仿佛已经能想象全民讨论“Alpha霸总怀孕带球”这一热门话题。林方唯在开车，观察者杭哥的脸色，还装模作样问：“我去查一下是哪家媒体拍的，让他们压下来不要发？”
　　“压什么压，有那几十万不如省下来给孩子买奶粉呢，”沈哲杭揉揉额角，“算了算了，这两天别叫我看微博，免得我心情不好把手机砸了。”
　　林方唯抿着唇，在偷笑。沈哲杭看见了，伸手想敲敲他的额头，想了想，改为捏捏挺翘的鼻尖。
　　果不其然，八点刚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爆出一条新闻。照片配图是沈哲杭正在上车的图片，圆滚滚的小肚子像是只篮球。这条标题也写得非常抓人眼球――【婚期推迟因怀孕！罕见Alpha怀孕奇闻！ 】
　　沈哲杭真的不太想打开微博，他知道外界肯定都处在震惊之中，上一次被报道出来的Alpha怀孕生子还是几年前了，身份普通的Alpha有孕都要被大做文章，更别谈他这个有曝光率的集团老板了，足够震惊商娱两界。特别是林方唯的粉丝，唯杭CP粉再次过年，这一记实锤直接把杭唯CP粉给捶到土里，一个个对人生感到迷茫、彷徨，不敢置信。
　　全民都在热切关注沈哲杭肚子里的崽，而沈哲杭淡定无比，不是怀了个孩子吗，你们那么大惊小怪，到时候生两个出来是不是要吓到内分泌失调。
　　某港台著名深夜八卦节目最近一直围绕他们两人的恋情展开讨论，在爆出怀孕消息之后，嘉宾们声称完全没想到这对双A之间最后居然会是霸总怀孕了，还含沙射影特指一下前两年结婚的另一对双A伴侣，现场猜测立Flag，下一个要怀孕的就是璀璨星娱的霸总宋衍。
　　温昀廷在电话对面笑得天崩地裂：“哈哈哈你真没看到宋衍的脸色哦，跟锅底一样难看！这败家玩意儿当时就把上个月刚拍回来的古董砸了，要不是我拦着，他都要跨海去找人家麻烦！”
　　沈哲杭倚在沙发上，捧着肚子接电话。两个孩子正在胎动活跃的时期，在肚子里翻跟头，闹得他浑身难受。他只能借由八卦分散分散注意力：“就该这样，你去给那边媒体偷偷打钱，让他们多编排编排宋衍。再拉上你婆婆一起看节目，他们二老不是抱孙心切吗？说不定看你这边没希望了，就去打宋衍的主意，劝他生一个。”
　　这一点温昀廷压根没想过，让宋衍生孩子？还是饶了他们这个风雨飘摇的小家吧，他那个暴躁脾气，床上就没让过谁。别看宋衍平时把温昀廷捧在手心里说什么是什么，一旦有关上下问题，说一不二，两人处在暧昧期那会儿，任凭温昀廷磨破了嘴皮子都不曾动摇过。
　　这种大灰狼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了，哪怕他已经被驯服，成为家养的宠物，但体内那股野性本能是不会改变的。
　　外界闹得沸沸扬扬，家里与世隔绝，沈哲杭跟没事人似的吃吃喝喝，苦的还是林方唯，半夜出门买东西都要被堵。这次不是记者，是粉丝，不知道他们组织了几个队伍在离南乔盛府最近的7-11门口轮流蹲守，总算守到林方唯出来帮老婆觅食，一股脑儿全部涌上来，像是丧尸出笼。
　　“唯唯！唯唯出来了！”
　　“圈内最年轻的新手奶爸！我们的心都要萌化了！”
　　“唯唯!快康康我们！我们准备了横幅，恭喜你喜当爹了！”
　　？林方唯摘下墨镜，只见两个姑娘拉开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唯唯人生小登科，心想事成喜当爹！】
　　“……”林方唯尴尬笑笑，回去要让明旭阳教教这群粉丝语言的艺术。
　　粉丝们可不是空手而来，每人都带着礼物。他们一看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饭圈团队，一个个自觉排好队伍，拿着等待签名的号码牌（海报、写真集），等着爱豆在上面留下爱的笔迹。一手交签名一手送礼物，东西太多了还帮林方唯搬到车上，再对着几百万的豪车流一番口水。
　　林方唯抬起手腕看一下时间，抱歉笑笑：“不好意思，要回去了。”
　　粉丝们相当善解人意，哎呀唯唯赶紧回去吧，沈总和肚子里的孩子在家里嗷嗷待哺呢！放心我们为你准备了很多孕夫零食，绝对可以满足沈总的胃口！
　　林方唯和他们道谢，挥挥手准备开车回去，不知是谁问了一句“杭杭怀了几个呀”，他随口回答：“两个啊，龙凤胎。”
　　小粉丝们像是中了沉默技能，深夜的街头寂静一片。
　　不过几秒，爆发出欢天喜地的欢呼，把7-11的店员都引出来围观，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林方唯坐在车上点起引擎，才想起那则新闻报道似乎只透露了杭哥怀孕，并没有透露怀了几个，这算不算是自己主动送人头？
　　到家之后，林方唯分几趟才把东西一起拿上来，沈哲杭抱着臂站在房间门口，目瞪口呆：“……出去抢劫的？”
　　“遇见粉丝了。”林方唯擦一把汗，从成堆的礼物里挑出一袋孕夫零食，递给沈哲杭，“尝尝看，听说很好吃。”
　　“听说？你的小粉丝里还有当妈的？”沈哲杭拿着零食，弯腰去翻其他东西，肚子大了够半天也够不到，手往旁边一偏，把那条奇葩横幅给抽出来了。
　　“杭哥！”林方唯没拦住，沈哲杭已经打开横幅，盯着上面的字怔愣几秒，随即大笑出声。
　　林方唯坐在地板上捂着额，就不该把这个拿上来。
　　“小同志，喜当爹是什么意思？”沈哲杭拍着林方唯的肩，“你粉丝是不是不愿相信你年纪轻轻已经成为孩子他爸，非要给你安个接盘侠的身份？还喜当爹，哈哈哈我要发个微博嘲笑一下……”
　　林方唯爬起来，把沈哲杭打横抱起，发什么发，有空发微博不如让我饱餐一顿来抚慰受伤的心灵。
　　沈哲杭捶着他的肩，你心灵有什么好受伤的？肚子里的两个哪个不是你的？！
　　林方唯就爱听这个，他很快就要拥有一双儿女了，杭哥生的，满足，太满足。


第116章 11月11日
　　时间一晃，夏天也在眨眼之间从指缝里溜走, 沈哲杭换上长袖长裤, 不得不出去运动。
　　按着池若琰的说法, 他到了孕晚期, 要经常走动走动，不然到时候不好生产。这时候肚子已经大到看不到脚面, 沈哲杭站在玄关, 林方唯蹲下来帮他换鞋子：“杭哥今天的目标是多少米？”
　　“……”其实我一米也不想逛。
　　林方唯系好鞋带, 扶着他出门：“那就绕半圈吧, 也不远。”
　　不远？都够他走一个小时了。沈哲杭懒得吐槽，他肚子里两个孩子都快长到五斤，加上羊水的重量, 现在身子重得走两步就开始喘。这只是在所有难以忍受的选项里最轻的一条，更难受的是肚子太大顶着胃, 吃不下又饿，晚上睡觉也四肢酸痛, 脚还会浮肿, 真是尝尽Omega的疾苦。
　　每到被折磨得睡不着时, 沈哲杭就要怀疑人生, 再回想一下自己决定生孩子那时候的坚定不移，得出结论――一定是中了林方唯的美人计, 才会脑子坏掉答应做这种赔本生意。
　　而林方唯自知理亏，杭哥都为他生孩子了，他还有什么不能为杭哥做的？从九月份开始通告全推了, 彻底进入新手奶爸状态。曾凯和明旭阳很自觉，没有打扰他，两人手里都有公司安排的人要带，抽时间还会上门来探望探望。
　　沈哲杭不愿意回别墅住，洛宁菁只有顺着儿子，隔三差五过来，什么好的都往他们这里送，比刚怀孕那会儿喂得还凶。沈哲杭吃胖了二十斤，身体明显圆润起来，脸却还是没什么肉感，下巴颌尖尖的，单看脸的话估计没人相信这是一个怀了双胞胎的孕夫。
　　曾凯的小女儿早已成为两家妈妈宝贝的小公主，平时休息不是往沈家跑就是往林家跑，洛宁菁没事带着她到处乱晃，连去儿子那里也把七七捎上。
　　“七七啊，你喜欢杭哥哥肚子里的小宝宝吗？”洛宁菁指着沈哲杭的肚子问。
　　七七连连点头，托着腮大眼睛眨啊眨。她不敢用手去碰杭哥哥的肚子，每次过来都是搬个小凳子，盯着沈哲杭，看宝宝在肚子里打架，把肚皮踢得乱动。
　　沈哲杭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因为某次带七七去动物园，熊猫在睡觉，她就是这副姿势，坐在那里一直等着。
　　大熊猫半天都不动，杭哥哥的肚子一直在动，比熊猫好看多了。来自七七小朋友的真实内心。
　　后来她不知从哪儿听说“胎教”一词，每次过来拿着一本小故事书，要给未出生的宝宝念童话故事。
　　沈哲杭撑着额，耐心听她读《三只小猪》。他很喜欢七七，希望自己的女儿长大以后可以像她一样可爱，七七却摇头，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缺点：“我经常惹爸爸生气、还要买好多零食和玩具、在幼儿园里也有很多不喜欢的小朋友……”
　　沈哲杭笑出声，把她搂到怀里：“这些都不算缺点，七七已经很乖了，像个小大人一样。”
　　七七昂着下巴，骄傲道：“对呀，我是要做姐姐的！以后帮杭哥哥照顾宝宝，陪他们一起玩，每天去接他们放学，大了之后帮他们找男朋友女朋友，再帮他们带宝宝！”
　　？沈哲杭摸着下巴沉默，这孩子思想真是前卫，才多大年纪，都开始想着带下一代了。
　　他和林方唯聊起这回事，林方唯并不觉得奇怪：“这不算什么，我听泉哥说她在家努力撺掇凯哥再生一个，小丫头太寂寞了，希望能多些兄弟姐妹热闹热闹。”
　　“那曾凯答应了？”
　　“怎么可能。”
　　曾凯的事业心和沈哲杭有得一拼，他现在可是圈内口碑第一的经纪人，人脉深厚交际圈广阔，目前圈内几个顶流几乎都有他参一手，特别是林方唯，完完全全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忽略林方唯自身的背景和光环，曾凯挑通告的眼光也是相当厉害，近几年他的身价水涨船高，多少人托关系求凯哥抛出橄榄枝。三十而立的年纪，正处在事业巅峰期，这时候激流勇退去生孩子？想想都不现实。
　　况且他也已经有了七七这个女儿，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完全没有再生第二个的想法。
　　祁向泉听说林方唯即将有一对儿女，羡慕得不行，恰好七七也在撒娇闹着要小弟弟小妹妹，祁向泉趁热打铁，和曾凯商量再生一个，结果给曾凯一句话堵回来：“生什么生，要生也不会跟你生。”
　　晴天霹雳，祁向泉那颗心玻璃心碎得哗啦哗啦，在破镜重圆的苦情道路上继续挣扎着。
　　双胞胎的预产期在11月25日，刚到月头，沈哲杭便开始浑身上下不对劲。也许是孕晚期心情容易紧张的缘故，整个人吃不下睡不着，又坐立不安，经常半夜里醒来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方唯夜里醒过来，房间里一片漆黑，一睁眼就看见一道人影在床头杵着，当即给吓得睡意全无。他开了灯，看见杭哥抱着臂像是在沉思，搂住他的肩：“怎么了？”
　　沈哲杭眉头微蹙，轻轻摇头：“没什么，睡不着而已。”
　　他心情烦躁，胸口像是闷着一股火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林方唯观察着他的脸色，把他抱在怀里宽慰：“还有二十多天，卸货就好了。”
　　卸货哪里好了？卸货才是噩梦的开始。他已经被提前灌输过带孩子的种种考研，是曾凯和他普及的，第一条就是断夜奶之前别想睡一个整觉。
　　第一条完完全全把沈哲杭劝退，他可是把睡懒觉当成嗜好的，不给赖床也就算了，还不让人睡个好觉，这得多遭罪？
　　林方唯哭笑不得，手摸到他的胸口：“人家是要喂奶的啊，杭哥你有吗？”
　　“……没有。”
　　“对啊，这里那么平，挤都挤不出来，拿什么喂啊。”
　　“没办法，我是男人，又是Alpha啊，”沈哲杭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他的手，“还有，咱们在讨论严肃正经的问题，你在乱摸什么呢。”
　　林方唯讪讪收回手，杭哥现在像只刺猬，豆腐都不给吃。
　　虽然突破种族法怀孕了，但双A生子技术还没有那么神奇，并不能把Alpha彻底改造成Omega。池若琰上次检查时已经提醒，奶粉要买了啊，别稀里糊涂的，该囤的一起囤起来。
　　这哪里需要他们操心，在沈家的别墅里，空出一个大房间堆着婴幼儿用品，都是成双成对的。洛宁菁这个购物狂还在不停往里塞，每次出门回来都像是把母婴商品街给洗劫一遍。
　　林方唯陪着沈哲杭在床上坐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开车带他去智圣医院。池若琰还在家里睡觉，给林方唯一个电话吵醒，迷迷糊糊问：“什么？你老婆不舒服睡不着？哎这你要我怎么办，我管心理辅导不管孕期心理健康啊……”
　　在他打电话的期间，沈哲杭合着衣坐在贵宾室的小沙发上，终于渐渐睡过去。
　　林方唯挂了电话，蹲在杭哥身旁。沈哲杭自怀孕以来脸色一直不好，哪怕一天几顿精心喂养，也没补出一个好气色。日光灯下，脸色几乎白到透明，昨晚熬一夜，眼下的乌青异常明显。
　　他凑过去亲亲杭哥的额头，把他搂进怀里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太过心疼所爱之人，导致心里猛然产生那么一点迷茫：当初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想要孩子？只有他们两人不是也挺好的吗？
　　不论今后家族会有什么继承问题，那都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他只要杭哥好好的不就行了吗？
　　他一手搂着沈哲杭的肩，另一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感觉孩子在里面动了一下，心里又涌过一道暖流。已经走到这一步，今后家里会多出两个小家伙，想想看未来热闹的场景，似乎再多的苦难都可以一笑而过。
　　池若琰赶到医院一看，这两人在贵宾里靠在一起睡得正香呢，他忍不住叹气，真是交友不易，难得休假还把他折腾来医院跑一趟。沈哲杭率先醒来，迷茫睁眼，发现自己靠在林方唯怀里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打个哈欠，精神还是不怎么好。
　　池若琰坐在那里看杂志，见他醒了，站起来：“来都来了，正好把检查做了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沈哲杭点点头，小心翼翼把搂在肩头的手拿下来。池若琰笑道：“你小老公对你够上心的啊，你状态有点不好看他紧张成什么样。”
　　沈哲杭脸色微红，伸手揉揉林方唯的头发，没有把他吵醒，轻手轻脚跟着池若琰一起去做检查。
　　结果做完B超之后，池若琰摸着下巴，轻声说：“你这个――看来要剖啊。”
　　“……剖？”沈哲杭怔住，撑着身子坐起来，“要开刀？”
　　“对啊，有一个胎位不正，前段时间我还以为能转过来呢……现在都固定下来，基本没有变的可能了。”池若琰看看表，“你等等，我去找妇产科的主任，她要是说没希望，那就只能剖了。”
　　沈哲杭一个人坐在那里，林方唯找过来，看见杭哥盘腿托着腮又在沉思，走过去：“怎么了？”
　　沈哲杭看他一眼，不太想说话。林方唯有种不好的预感，池若琰推门进来，耸耸肩：“没辙，看来要委屈你了。”
　　“……”沈哲杭瞪着林方唯，林方唯十分无辜，出什么事了？
　　池若琰安慰他，没办法的嘛，本来双胞胎顺产就困难，人家Omega顺产的概率也不高，大家都是剖的，谁让你要生两个的……
　　沈哲杭有点暴躁：“他妈的不是我要生两个！”
　　林方唯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一阵心虚，把杭哥按在怀里讨好：“是我是我，咱们就生这一次，没以后了，杭哥乖。”
　　沈哲杭扯住他的衣领：“林方唯！我二十几年连阑尾都没开过，为了你肚子上要开那么长一道口子！”
　　羽。希。椟。佳。
　　“我知道我知道，杭哥委屈你了，我的错，怪我、怪我。”
　　“你今后如果敢对不起我，我就让你尝尝看这种痛苦！”
　　林方唯搂着他在脸颊上亲个不停，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敢对杭哥不好，心都恨不得掏出来给他才好。
　　池若琰躲在一边，哎哟怎么回事儿，还以为要来一场虐心的打斗，你们就是来虐狗的吧？
　　今年11月11日，在这个单身狗落泪的节日，林方唯跳出来，在微博上狠狠洒了一把狗粮：
　　【母子平安】
　　图片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宝宝面对面睡在一起，两只小粉拳互相靠着，林方唯和沈哲杭的两只手搭在他们肩头，围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终于把两个双A整出来孩子了，非常满足
　　快要完结啦，心花怒放


第117章 儿女双全
　　沈家降生一对双胞胎，还是龙凤胎, 一时间各大媒体的头条都被这条喜讯占据.金融界和娱乐圈纷纷献上祝福, 林方唯发的状态被疯狂转发, 评论都破了十万, 一时间把人家明星恋爱、结婚、分手的新闻都给挤下去，成功霸占头条长达三天。
　　智圣医院安保措施再良好也抵不住想要挖到独家的媒体方方面面的渗入, 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潜伏进来, 装成病人、医生、护士, 比那时候林方唯骨折住院声势还要浩大。
　　洛宁菁为了让儿子和孙子孙女好好休息, 干脆把这一层全给包了，从家里调来十几个保安守着病区门口，不是面熟的医生护士一概不让靠近, 一只苍蝇都别想进来。
　　记者们咬着手帕眼巴巴盯着盯着玻璃门：人家有钱就是任性啊，防护这么严实, 谁能有本事打探到里面什么情况？
　　午后阳光倾洒，病房里寂静无声, 林方唯守在床边削苹果。沈哲杭一觉醒来, 手扶着额：“几点了？”
　　“下午三点, 杭哥再睡一会儿？”林方唯帮他掖掖被角。
　　沈哲杭另一手在吊消炎药水, 单手撑着床想起来，他每动一下, 腹部便感觉像裂开似得，疼得五官都揪在一起。今天是破腹产第七天，情况已经好转许多, 刚生完那个晚上，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预产期还没到，但是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了，否则的话他也不想选择光棍节这天作为两个孩子的生日。中午推进的手术室，下午三点不到已经出来，当时沈哲杭状态还挺好的，还能和林方唯说笑。痛苦是麻药过去之后，后肚子上那道十公分的刀口火烧火燎般疼痛，上面还压着一个沙袋，整个人动弹不得。
　　沈哲杭晚上开始发烧，烧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时间没到又不能喝水，嘴唇越舔越干。他天生对疼痛的耐受度很低，镇痛棒那点效果根本不起什么作用，整个人像是被丢在火炉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方唯一直坐在旁边守着，孩子并没有和沈哲杭待在一起，而是抱去另一间病房里喂奶，这里静悄悄的，给刚刚生产的孕夫一个安静休息的环境。身为孩子他爸，林方唯从孩子抱出来之后只看了一眼，剩下的时间都在病床边陪着杭哥，看着他闭着眼憔悴得模样，心疼得要命。
　　那一夜沈哲杭时而迷糊时而清醒，但是一句话也不想说，第二天中午才退烧，帮他做手术的医生来查房，掀开被子按按伤口，险些把沈哲杭给疼晕过去。查过房之后，医生让护士来把管子拔了，告诉他晚上试着下床走走吧。
　　“……？”沈哲杭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医生给他一个很肯定的眼神，必须要下床的，早下来早好，躲不过的。
　　天知道沈哲杭连坐都坐不起来，动一下都感觉肚子要裂开，还下床走走，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沈哲杭不愿意，林方唯也舍不得。晚上池若琰来看过一趟，苦口婆心劝，老躺着不行啊，不利于伤口愈合，况且管子都拔了你不能不去洗手间吧？来来来，让你小老公扶着你，下床走两步，这点痛算什么，哪个Alpha像你这么虚弱的？
　　沈哲杭怒了，用仅存的一点力气辩解：“哪个Alpha像我这样受罪的？！”
　　林方唯再度心虚，一个劲给杭哥认错道歉，杭哥我错了，咱们不要孩子也不该让你生，我有罪。
　　沈哲杭倒是没冲他发火，尽管疼成这样，憋着一肚子火想骂人，也没对林方唯说过一句重话。因为他躺在床上挺尸的期间，感受着地狱般的煎熬，忍不住想，如果换做是林方唯受这种苦的话，他是万万舍不得的。他从小护着林方唯，一护就是十几年，磕着碰着他都心疼，更别说让他经历这种痛苦了。
　　上次林方唯出意外，沈哲杭在手术室外面心慌意乱六神无主，宁愿用自己的一切换他平平安安。所以说生孩子的重任还是他来吧，哪怕过程很痛苦，他也不要痛在唯唯身上。
　　沈哲杭坚持到第三天早晨，因为生理的迫切需求，实在坚持不住了，决定下床。他被林方唯架着缓缓站起来，脚刚沾到地，立刻软下去。
　　林方唯紧张不已，赶紧扶住杭哥：“杭哥，你还好吧？”
　　沈哲杭捂着小腹缓了好半天，低声问：“古代的刑罚，腰斩，是不是就这感觉？”
　　林方唯哭笑不得：“杭哥别乱想，很快就会好了，再忍忍。”
　　果真，最困难的就是刚下床的第一步，后来每一天都在不断好转，但沈哲杭属于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的类型，哪怕他能自己下床，他也不会起来自己找不痛快。由于这一个星期的折磨，沈哲杭开始暴瘦，肉眼可见的掉肉，下巴比怀孕之前还要尖。
　　林方唯把苹果切成小块喂他，沈哲杭边吃边问：“孩子呢？”
　　“在隔壁，洛姨在哄呢，要抱来吗？”
　　沈哲杭点头，自己生的两个崽最近也只见过几面，他一直处在虚弱状态，只想休息睡觉，压根带不起来。既不用他喂奶也不用他抱着哄，两个妈妈把这些事全包了，只要沈哲杭安心躺着把自己顾好就行了。
　　林方唯去隔壁病房，过了会儿自己抱着一个蓝色的包被进来，而洛宁菁跟在后面，抱着一个粉色的包被。
　　“醒了啊，有没有舒服一点？”洛宁菁伸手探一下他的额头，“还好，这两天都没发烧。”
　　沈哲杭坐在床上，看一眼她怀里的宝宝，洛宁菁把孩子递过去：“你能抱吗？刀口现在疼不疼？”
　　“还好。”只要不让他动，坐在这里的话一般没多少痛苦。
　　孩子在包被里睡得正香，像只小猫似的，洛宁菁说：“你女儿可乖了，吃过就睡，特别听话。楼下单人病房也有一个和你差不多时间生的，好像是市局里哪位领导的夫人。她家孩子闹得不行，吃过奶不睡觉，要人抱着哄，夜里我们在看楼上都能听见哭闹声……”
　　沈哲杭抱着自己女儿，伸手轻轻碰碰她的小脸，指尖触碰到柔嫩的肌肤，孩子动了一下，睫毛轻颤小嘴咂巴，依然在沉睡。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里蔓延，直到这时他才真正产生一种身为人父的感觉。林方唯把儿子抱来，一左一右两个孩子围着沈哲杭，小小软软的身体飘着奶儿。
　　他感觉命运十分奇妙，自己是一个Alpha，居然剩下和另一个Alpha血脉相连的孩子，还是两个，至今都感到无法置信。
　　洛宁菁指着小儿子说在：“你看，这孩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样，喜欢把两只小手竖起来。”
　　沈哲杭看半天，始终没有发现哪里像自己了，他问林方唯：“你觉得像我吗？”
　　林方唯非常坚定的点头，像，非常像，跟杭哥小时候一样可爱。
　　沈哲杭翻个白眼，拉倒吧，真是肯说的，这家伙比自己还小三岁呢，他能知道自己在婴儿时期的模样？
　　又说到女儿，洛宁菁更加高兴：“小丫头遗传到唯唯的五官了，今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门被推开，黑发男人走进来，笑容满面：“看你状态不错啊，两个孩子也很好，名字取了吗？”
　　沈哲杭看向林方唯，林方唯摇摇头，他最近心都拴在杭哥身上，哪有时间给宝宝想名字。
　　“那现在可以取了，知道性别也方便些。”黑发男人手插在口袋里，“研究院那边基因检测的结果出来了。”
　　“分化性别是什么？”沈哲杭问。
　　”一个Alpha一个Omega，”他拉开蓝色的包被看一眼，“你儿子是Omega哦。”
　　沈哲杭一怔，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宝宝。这个被父母说长得像他的儿子，居然是――Omega？！
　　林方唯则是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是Omega啊，太好了。”
　　“……”沈哲杭咬牙，“长得像我会分化成Omega，你怎么那么开心？！”
　　人生处处充满意外，像林方唯的女儿，还是个Alpha，这是宿命的不可抗力还是基因的魔力？
　　“我们研究院还是第一次采集到双胎推算性别不同的数据，给这项技术的研究带来跨越性的发展。为了表达对你们的感谢，以后你们生还需要生孩子的话，我们研究院会提供所有服务，全部免费。”
　　“……谢谢，不必了。”这个提议沈哲杭并不心动，他可没想过再生一次，这种罪受一次已经够了。
　　温昀廷来看望沈哲杭，被拽着吐槽最近受的苦难：“第二天让我下床你知道吗？这哪是生孩子，上刑场也不带这么折腾的啊。我告诉你腰斩差不多就这感觉，区别就在于腰斩马上就解脱了，我还要继续熬下去，熬到现在伤口还在疼……”
　　温昀廷听得心惊肉跳：“真的假的啊？我看宋衍认识的朋友里也有Alpha生孩子，好像没这么痛苦的。”
　　“别人生几个？”
　　“……一个。”
　　“那不就得了，”沈哲杭总结，“说真的，你不能生是上天对你的眷顾，你要是尝过我这种痛苦，肯定孩子刚生下来就要和宋衍离婚。”
　　温昀廷心有余悸：“……真是可怕啊，还好我不用生，让我开刀之后第二天下床，我选择死亡。”
　　但是看见两个睡在摇篮里的孩子软软糯糯，那么可爱，温昀廷又有些羡慕。他伸手去逗男宝，孩子猛然睁眼，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小小手指抓着他的手不放。
　　温昀廷心都要化了，任由孩子抓着他的手指，感叹：“痛苦是暂时的，快乐是一辈子啊。你小时候长这么可爱啊？”
　　“不知道。”沈哲杭揉着脖子，“他们都说像我，我看不出来。”
　　“是像你啊，五官脸型都像你。”温昀廷又去看女宝，“这个是真正的林妹妹了。这两个孩子完美继承你们俩的基因优势，儿子像妈女儿像爸。”
　　沈哲杭想让他闭嘴，他最近情绪不佳，还没从儿子是个Omega的打击里缓过来呢。
　　林方唯今天去公司里发红鸡蛋，到晚上才回来。病房里灯已经关上，沈哲杭和两个孩子都在睡觉，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先看看宝宝，再趴在床边盯着杭哥。
　　他想，爱人情深儿女双全，家里三个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美满人生也不过如此。


第118章 反攻之心
　　又过一个星期，沈哲杭和两个孩子一起出院, 回到沈家别墅。
　　家里多了一对宝宝, 全家人一起围着两个孩子转, 压根就不需要沈哲杭多操心的。明明是他的儿子女儿, 自己这个当爹的抱到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也就算了，还在坐月子需要休息, 没想到林方唯跟他一样可怜, 也难以从爹妈和岳父岳母手里抢到孩子。
　　林方唯站在卧室的半圆形露台, 眼巴巴往花园张望。夏月和洛宁菁在举办下午茶会, 请的都是关系不错的夫人太太们，一起来看看家里这对粉雕玉琢的宝贝，颇有一股炫耀的味道。
　　夫人太太们围着两个宝宝夸个不停, 说是从未见过这么标志好看的孩子。洛宁菁自谦，哎呀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家孙子孙女也就一般般吧，没什么可夸耀的。
　　这些只是场面话而已, 沈哲杭是了解自己妈妈的, 就是一个虚伪无聊且小心眼的中年女人, 典型小女人心理。他敢打包票, 谁要是当着她的面说两个孩子丁点不好，沈夫人绝对会让她们了解被豪门夫人的怒火支配的恐惧。
　　林方唯探头探脑, 给沈哲杭实时转播：“王夫人把左左抱起来了。”
　　“幽幽在钱太太手里。”
　　“现在交换了，又给洛姨和我妈一起抱走了。”
　　左左和幽幽分别是儿子和女儿的小名，沈哲杭嫌麻烦, 当初在医院登记名字，两个孩子睡在他左右两边，他就随口报了一个“左左右右”。洛宁菁得知之后骂一顿，把女孩儿的小名改成幽静的幽，也默认这是两个孩子的小名了。
　　沈哲杭相当无辜，早就让你们考虑名字，又推给他来取。好吧，沈哲杭按着自己的想法取了两个最简单的名字，还招一顿骂，招谁惹谁了？
　　林方唯一向是杭哥最好的捧哏，不仅毫无意见还声称这两个小名“简单有特色”，弄的一家人十分无语，感觉这两个当爹的没有一个靠谱。
　　“洛姨在喂左左喝奶粉，幽幽哭了，要抢奶瓶。”
　　沈哲杭悠闲躺着看杂志：“你干脆下去得了，在上面看着不难受吗？”
　　林方唯撇撇嘴，他不是不愿意下去，而是夏月说了，这是她们女人的聚会，男人不给参加。孩子除外，左左是小天使，在他长大之前什么活动都带他一份。
　　林方唯走到躺椅那里，伸手摸着沈哲杭的肚子：”刀口还疼吗？”
　　“你不提就不疼，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沈哲杭放下杂志，掀开睡衣看了一眼，只见下腹部能看见一道清晰的伤口，颜色还很鲜艳，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渐渐变为白色。但是它永远不会消失，一辈子都会铭记一个Alpha为了生孩子所留下的印记。
　　林方唯细细抚摸着这道刀口，靠过去吻住杭哥。他的手挑开睡衣渐渐上移，沈哲杭喘一口气，按住他的手：“干嘛？对我一个肚子开刀元气大伤的产夫动手动脚，良心过意得去吗？”
　　林方唯笑了，鼻尖亲昵蹭着杭哥的脸颊，低声诱惑：“我就摸摸，什么都不做。”
　　可拉倒吧，我才不上当。沈哲杭拨开他的手，林方唯这小子蔫坏，他是什么都不做，他把火点起来之后又不能灭，让沈哲杭自己难受着，饱受煎熬。
　　林方唯委屈，不能吃也就算了，摸还不给摸，杭哥真是残忍。
　　在林方唯又一个生日来临之际，他终于在微博上晒出宝宝的最新照片。左左和幽幽靠在一起，两个孩子圆滚滚的，小手又白又嫩，像两截嫩藕，让人想咬一口。
　　【今年是四个人一起过生日。】
　　粉丝都在下面落泪，宝宝们要不要这么可爱啊，这么小就能看出来颜值巨高，睫毛像小刷子一样，长大之后都是绝色美人好吗？！
　　【啊，搞不到唯唯，唯唯的宝宝我也可以！】
　　【二十年我等得起，未来岳父大人我先叫为敬！】
　　【这就叫什么？我无法成为你的爱人，但是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呜呜呜两个宝宝太可爱了，我已经能想象将来会卷起什么样的风浪了】
　　沈哲杭目瞪口呆：“……二十年？你的粉丝都好有想法啊。”
　　林方唯笑出声：“他们愿意等，也要看我同不同意啊。”
　　沈哲杭趴在枕头上看着他：“怎么，你还要干涉自己孩子的未来？跟我们一样定个娃娃亲啊？”
　　林方唯感觉也没什么不可以，毕竟他和杭哥就是最好的例子，证明了并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会擦肩而过，而是可以相守一生。
　　“唯唯，”沈哲杭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幸好你回来了。”
　　如果林方唯没有回来，没有这么坚定的继续在一起的信念，他们不可能会有现在这种结果。他做不到主动去追回遗失的感情，若不是林方唯走完九十九步，只等他伸出手，也许他们这对青梅竹马最后也会无疾而终。
　　林方唯将他搂紧，蹭着额头：“杭哥本来就是我的，跑不掉的。”
　　唇又贴合在一起，唇齿交缠间，暧昧气氛不断攀升。房间里渐渐漫上一股薄荷草的味道，林方唯鼻尖动了动，低声问：“易感期？”
　　沈哲杭抱着他的脖子，脸颊已经被熏出一种醉酒的暖红。
　　生过孩子这一个多月，沈哲杭所有的药全部停掉，孕激素渐渐退去，信息素重新主导一个Alpha的生理，哪怕带着一道那么长的口子，该来的易感期也不会迟到。
　　这次的易感期时隔两年之久，气势澎湃来势汹汹，沈哲杭一个不留神，就被席卷进去。他抱着林方唯，身体燥热不堪，闻到林方唯的信息素味道根本受不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被撩得软得像滩水。
　　林方唯伸手去碰一下杭哥的额头，就被抓住手腕贴着脸颊厮磨。沈哲杭的鼻尖在他的腺体那里拱来拱去，可能还受体内未收缩的子宫影响，他就像一个正在发情期的Omega，对伴侣展现出热烈的渴求。
　　林方唯搂着他心思蠢蠢欲动，却什么都不敢做。杭哥刚生产没多久，出院时池若琰再三叮嘱，一定要禁欲，这时候Alpha的身体是最脆弱的，滚床单容易落下病根。他一直牢记着，两人之间耐不住了也只是互相帮助而已，根本不敢越界。
　　但沈哲杭现在的表现简直像在逼他犯罪。他最喜欢的杭哥，一向倔强不服输的杭哥，自尊心极强的杭哥，对他展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是个Alpha都会吃不消的吧？更何况他对杭哥毫无抵抗力，只感到口干舌燥欲罢不能。
　　林方唯定定心神，搂着沈哲杭，亲吻他汗湿的额头：“杭哥，听话，你身体不行，乖。”
　　沈哲杭体内压着一股邪火，烦躁不堪，他翻身将林方唯推倒，拍拍他的脸颊：“最关键的时候用不上，要你有什么用。”
　　“……”林方唯拉着他的手，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英雄无用武之地”。
　　“池医生只说你不能对我做什么，没说我不能对你怎么样吧？”沈哲杭修长手指挪到林方唯的领口，挑开，“看来这是上天给予我的大好机会，唯唯，你就乖乖躺好了，我不会弄疼你的。”
　　林方唯意想不到，已经生过孩子的杭哥反攻之心居然还是没有破灭，现在还在熊熊燃烧着。他无奈叹气，没办法，谁让他宠杭哥呢，杭哥都给他生孩子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来吧来吧，只要杭哥开心就好。
　　三分钟过后――
　　“嘶――”沈哲杭捂着小腹，缩在床上，“不来了！他妈的肚子都快破了！”
　　林方唯哭笑不得，从身后把他圈住：“真不来啦？”
　　还没到第一步呢，衣服才脱掉，沈哲杭刀口一阵抽痛，当场阵亡蜷成一颗虾仁。
　　沈哲杭脸色很难看，瞪一眼林方唯：“你别得意，等我好了，好了我就让你尝尝厉害――”
　　林方唯搂着他在侧脸亲个不停，嗯嗯嗯，我等着，杭哥好了肯定让你下不了床。
　　―――
　　冬去春来，左左和幽幽已经能在床上滚来滚去，林方唯和沈哲杭坐在床上，护着他们防止掉下去。七七这个小姐姐坐在中间，拿着小摇铃逗两个宝宝：“左左，看姐姐的手，看见了吗？这是摇铃――摇铃――”
　　左左伸手去抓，挥下来一不小心打到幽幽的脸，顿时房间里爆发出响亮的哭声，沈哲杭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光速下床抱着她在地上走来走去。林方唯冲到门口悄悄打开门看一眼，低声报告：“洛姨没听见，我妈也没上来。”
　　沈哲杭松一口气，家里这两个祖宗，但凡谁哭了，只要他和林方唯在场，必然都是他们的锅。被数落是轻的，怕就怕翻来覆去的唠叨，住在家里这段时间沈哲杭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过他也没提出要回去，因为很清楚自己和林方唯两人是搞不定这两个孩子的。说不定在孩子上幼儿园之前，他们要长期和婆婆还有妈妈在同一个屋檐下处着。
　　幽幽拽着爸爸的衣领，终于不哭了，沈哲杭把她交给孩子的另一个爹，伸个懒腰：“她们今天还没上来要孩子，真是稀奇啊。”
　　都已经摆在他们身边一个小时了，绝对破了这几个月的记录。
　　七七在和左左玩摇铃，脆生生回答：“我在下面看见洛阿姨和夏阿姨一起弄一件白色裙子，上面亮闪闪好多宝石，超级漂亮！”
　　沈哲杭一怔，顿时想起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看向林方唯：“……是你的那件？”
　　林方唯捂额：“杭哥不要提醒我这回事，我已经快忘了。”
　　没错，他们的婚礼延期许久，转眼间已然过去一年。洛宁菁天天忙着两个孩子，生活十分充实，没想到还能腾出手来料理他们的婚礼。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三月份，还差二十多天，就是去年该结婚的那个日子了。
　　林方唯抱着幽幽，问：“洛姨是要我们举行婚礼吗？”
　　沈哲杭摸着下巴：“我不知道啊，我妈想一出是一出，她都把婚纱找出来研究了，这个可能性极大。”
　　七七一听婚礼，顿时欢喜拍手：“我要去我要去！ 杭哥哥和唯唯哥哥的婚礼一定很棒！”
　　沈哲杭摸摸她的小脑袋：“让七七做花童好不好？”
　　“花童？”七七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啊眨。
　　沈哲杭笑容狭促，指着林方唯：“就是跟在你唯唯哥哥身后，帮他拎婚纱拖尾，也可以拎着小篮子，在前面撒花。”
　　七七惊喜：“好啊好啊！我要看唯唯哥哥穿婚纱！”
　　“……”林方唯单手抱着幽幽，另一只手按着杭哥的后脑，在唇上咬一口。
　　沈哲杭在他的胳膊上揪一把，孩子还在这儿呢，能不能收敛一点？
　　正在他们打闹的时候，洛宁菁推门进来：“哲杭！唯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沈哲杭和林方唯同时看过去，洛宁菁弯着眉眼，张开双手：“你们延期许久的婚礼，今年终于可以举行了！今年我请大师重新算过日子，摆在4月15日，开心不开心？惊喜不惊喜？”


第119章 婚礼前夕
　　尼加拉瓜瓜卡里多岛，穆库尔度假酒店。
　　沈哲杭正躺在偌大的露天泳池里享受一个宁静的午后, 这里景色优美风景如画, 抬头便可看见碧蓝如洗的天空, 海水清澈透亮, 海浪声和棕榈树的响动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天然乐章。
　　穆库尔度假酒店坐落在翡翠海滩, 是当地第一奢华的度假酒店, 以独特的六合一水疗以及风情万种各具特色的别墅屋风靡世界。这里包含豪华水疗中心、私人海滩俱乐部、高尔夫球场、朗姆酒品酒屋、雪茄屋等等, 为旅客提供受奢华悠闲的度假生活。
　　现在整座度假村都被包下, 入住在这片海滩的全是来参加林沈两家联姻的客人。这里原先只有少量的别墅屋，去年洛宁菁交涉过后，负责人同意临时扩建客房, 但时间有限，只能尽量保证环境和设施让各位住客满意。不过没料到婚期延迟, 洛宁菁和夏月又投了一笔钱，刚好可以让度假村有时间和资源充分扩充住房。今年再次过来, 终于足够把请来的贵客全部留在翡翠海滩。
　　除了父母邀请的那些上流社会的豪门家族, 林方唯也邀请了几个圈内好友, 包一辆豪华客机把他们全部打包来瓜卡里多岛。邵影、祁向泉、苏夙、吴爻……这些名字随便一个都是现今圈内数一数二的知名人物, 如此星光闪耀，数家媒体咬咬牙, 砸钱给自家记者出公差，争取抢到独家头条回来。而一些没什么经济实力的小工作室，只能咬着手帕, 含泪看着他们公费旅游还能抢到独家。
　　此时瓜卡里多岛的气温正值盛夏，海水凉而不冰，阳光温暖刺目，沈哲杭倚在泳池边，拿起一杯独具特色的甘蔗之花朗姆酒尝一口，整个人轻松惬意，犹如身处在世外桃源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温昀廷穿着一条泳裤，肩上担着一条毛巾，蹲在池边：“你还真是悠闲啊。”
　　沈哲杭两手随意搭着池壁，懒洋洋反问：“不然呢？”
　　“去忙你的终身大事啊。你这个要结婚的在这里休息，我们这些来参加婚礼的反而跟着忙活。”温昀廷跨进泳池里，倚在沈哲杭身边，“可算是从夫人的魔爪里暂时逃脱了，让我歇歇。”
　　“我妈让你做什么了？”沈哲杭好奇。
　　温昀廷抓着他的胳膊，表情惊恐：“你肯定想不到，夫人要我去试菜！试菜！”
　　？沈哲杭感到不解：“这还不是美差？”
　　试菜，品尝各种美味佳肴，听起来像是美差，所以温昀廷起初受到邀请还很高兴，但到了现场之后，才发现事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
　　试菜，也要分是试什么菜，谁做的菜。是洛宁菁亲自下厨的，应该叫“试毒”才对。
　　沈夫人突发奇想，霸占了酒店后厨，每位大师傅发一百美金放他们一个下午的假，然后自己和夏月留在那里捣鼓下午茶。她做糕点，夏月打下手，一个电话把温昀廷叫过来试菜。
　　夫人的命令温昀廷不敢不从，反正宋衍去和那些世家朋友联络感情，他一个人在套房里闲着也是打游戏，于是欣然前往。结果洛宁菁笑眯眯端出来一盘颜色墨绿形似马卡龙的糕点，告诉他这是“抹茶马卡龙”，温昀廷脸色一变，捂着自己的胃暗暗叫苦。
　　“味道怎么样？”洛宁菁葱玉般的食指点着下巴，“这个颜色不太好，可能味道也有所欠缺。”
　　“夫人您太谦虚了。”温昀廷态度卑谦，这是放了多少抹茶粉才能造成这种入口到处蔓延着苦味的神奇问道啊，这哪里是有所欠缺，简直难以下口。他还不敢说实话，怕触到前总裁夫人的逆鳞，只能悲催的逆来顺受着。
　　幸好夏月看不下去，拦住好闺蜜，她来亲自做甜品，这才避免了第二天报纸头条是《众夫人不幸命丧翡翠沙滩》的人间惨剧。
　　沈哲杭听完，哈哈大笑：“也就你有这个胆子，我可没命去消受我妈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好了好了，看在你吃了那么多黑暗料理的份上，给你一杯酒清清口。”
　　温昀廷没接，他胃里正难受呢，水都装不下，更别提酒了。他用胳膊肘撞一下沈哲杭的肩：“哎，你过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紧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沈着杭撑着额，“你结婚之前很紧张？”
　　“当然了！”温昀廷表情夸张，“举行婚礼前一天晚上，我一夜都睡不着！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想的是为什么我竟然要嫁给一个Alpha。后来终于有了困意，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给一个电话从床上抓起来，化妆师造型师来折腾我了。”
　　沈哲杭耸耸肩，那没事，他不会这么想的。孩子都生了，哪还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况且――也是他娶林方唯，就算新婚前夜有人睡不着，那也该是准备穿婚纱惊艳全场的林方唯才对。
　　温昀廷还特地去找池若琰请教了一些如何消除婚前焦虑的方法，打算来给好兄弟分享分享，不过见他这个样子……好吧，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们两人泡在泳池里，林方唯正在和圈内好友一起聚会。幽幽给婆婆和奶奶带着参加女人们的沙滩茶会，林方唯就带着左左，来参加属于男人们的聚会。
　　左左已经五个月，可以靠着小软枕坐一会儿。他穿着一套海绵宝宝系列的短袖短裤，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左右张望，苏夙和邵影以及明旭阳围在身边，心都要被这张粉嫩的包子脸萌化了。
　　“天呐，唯唯，你儿子要不要这么可爱啊？这小脸肉嘟嘟的，真想捏一把。”邵影伸出食指轻轻拨着左左两颊的软肉，左左抓住他的手指，直接放进嘴里吮吸起来。
　　林方唯赶紧哄道：“左左，不能吃叔叔的手，快点把嘴张开。”
　　左左看看爹地，乖乖张开嘴，邵影笑道：“他还没长牙呢，像是在吸奶嘴一样。”
　　邵影把手指拿出来，左左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小嘴微张着，表情呆萌。苏夙捧脸尖叫：“我受不了了，真的是太萌了！左左以后会分化长Omega是吧？这得迷死多少Alpha啊！”
　　“应该吧，99%会分化成Omega。”林方唯话不敢说太满，他自己就是一个基因推算错误的典型案例，研究院那里也说准确率在99%，还保留着那1%的误差交给变化多端的命运。
　　吴爻站在导演的角度，问：“方唯，有没有打算让你儿子跟你一样进演艺圈？从童星开始，有兴趣的话以后我给他安排角色。”
　　明旭阳提醒：“吴导，你可别忘了，这孩子已经是个富三代了，他可是有林家和沈家两个庞大的集团等着继承呢，到时候哪有时间拍戏。”
　　祁向泉哈哈大笑，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已经规划好如此沉重的未来。左左长得像沈总，今后是不是也要和沈总一样成为一个霸道总裁？
　　随他吧，林方唯说。现在谈论将来还太早，他只想看到两个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就够了。
　　傍晚，林方唯抱着左左回居住的别墅屋，幽幽已经给送回来，正扒在沈哲杭身上，伸出胖胖小手够他手里的玩具。每次幽幽的手即将抓到，沈哲杭都会将手臂抬高一点，幽幽趴在爸爸身上咿咿呀呀的叫，使出吃奶的力气要抢到小玩具。
　　沈哲杭另一只手捧着笔电，在处理公务。他用这种方式陪着幽幽玩了有十分钟，一个分神，幽幽终于抢到玩具，第一件事就是塞嘴里，弄得上面都是口水。
　　“幽幽，东西不能放在嘴里。”沈哲杭抽张纸给女儿擦擦嘴，玩具拿到旁边，“这个问题已经说了很多遍，为了让你长记性，爸爸要没收你的玩具。”
　　玩具被拿走了，幽幽急得哇哇大叫，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沈哲杭充耳不闻，手指点着笔电的触控屏，继续看合同，淡淡道：“你还可以哭两分钟，等爸爸这一页看完，还听见你的哭声，以后都没有玩具了。”
　　幽幽似乎听懂了，哭声渐渐停止，趴在爸爸身上用他的衬衫领口擦口水。
　　林方唯笑出声，沈哲杭带孩子的方式就是标准的理性派，不管宝宝多大，遇事都是按着大人的解决方式来处理。也许是长久做老板的缘故，他的执行力相当强，说一不二。
　　他说可以让孩子再哭两分钟，那这两分钟里孩子无论怎么发脾气他都不会动怒。一旦超过限定时间，沈哲杭就会采取措施，譬如说警告幽幽今后都没有玩具，他敢保证幽幽最起码在一个月之内是别想再看到任何自己喜欢的小东西的。
　　相较于沈哲杭，林方唯要显得感性得多。他没有给过两个孩子任何处罚措施，主要是从来也没有对他们生过气，但沈哲杭做的决定他都会支持，还帮着一起执行。某次左左在地上捡东西吃，被沈哲杭看见了，最喜欢吃的苹果泥一个星期都不给碰。每天看着姐姐吃果泥，左左都会哭闹，林方唯抱着他很有耐心的说，以后不能在地上乱捡东西吃，要听爸爸的话，再忍忍吧，乖。
　　不过整个家里除了他们俩，剩下的长辈全部都是以溺爱为主。特别是洛宁菁，完美诠释什么是“隔代亲”，什么是“无理由护短”，她只要听见两个孩子因为某些小事遭受处罚，立刻来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两个宝宝非常喜欢婆婆，巴不得二十四小时和她粘在一起，每次被抱去爸爸和爹地的房间都会小手挥啊挥，露出依依不舍的可怜表情。
　　沈哲杭感叹：自己妈妈果真永远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不论是在他的成长道路上、感情之路上，还是现在教育下一代的路途上。
　　“聚会玩得开心吗？”沈哲杭合上笔记本。
　　林方唯抱着左左坐在床边，幽幽看见爹地，刚刚在爸爸那里受到委屈，嘴扁了扁，还未哭出声，林方唯已经开口：“幽幽，哭的话玩具就要全部没收了哦。”
　　幽幽眨着大眼睛，把头扭过去不看爹地。如果她再大一点、会吐槽的话，肯定要把爹地这种妻奴行为给痛斥一百遍。
　　左左很贴心，从爸爸身上滚下去，滚到床上找姐姐。沈哲杭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笔记本也放到一边，一回头就被林方唯吻住。
　　“杭哥，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
　　沈哲杭的手指探进他的T恤领口在锁骨上划动：“紧张啊？我打电话给温昀廷，让他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林方唯的手也不老实，去摸杭哥的腰，贴在耳边轻声说：“对，我是紧张啊，杭哥安慰安慰就会好很多……”
　　沈哲杭按住他的手，低头看看床上两个孩子，使个眼色。林方唯立刻爬起来，一手一个抱在怀里，带他们去找亲爱的婆婆和奶奶。
　　过了会儿林方唯回来，卧室的灯已经全部关掉，只有露台外连接的水疗池的墙壁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幽幽蓝光。
　　沈哲杭在那里等着他，林方唯游过去，从身后把他搂住，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杭哥第一次主动愿意在外面。”
　　沈哲杭红了耳尖，警告他再不闭嘴就洗洗睡吧。
　　洗当然要洗，洗完再睡杭哥。
　　也许是夜色太过动人，喘息声回响在别墅屋的各个角落。明月从树梢爬上头顶，沈哲杭又困又累，趴在藤椅上问：“明天还要不要结婚了？！”
　　林方唯在他的肩头亲一口：“要啊，很快结束，再给我五分钟。”
　　……
　　沈哲杭眼皮都快抬不起来，迷迷糊糊想这已经过去多少个五分钟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只知道睡了没多久，门就被拍响：“哲杭！起床了！快起来换衣服化妆做造型了！”
　　“唯唯！你也是！你的更复杂，你们两个快点开门！”
　　沈哲杭被无情挖出温暖的被窝，两眼无神坐在镜子前面，屋子里一下子站了七八个人围着他，等着折腾沈总，让他成为全场最靓的新郎。
　　“看看这脸色，不是让你们昨晚早点睡的嘛！”
　　“……”沈哲杭轻咳一声，“有点紧张，睡得迟了。”
　　他实在是没脸说出口是和林方唯滚床单滚到太迟，洛宁菁知道的话肯定要摔了手中的护肤品。
　　“你也会紧张啊？哈哈哈哈……”洛宁菁笑声十分狂浪，“妈妈看着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会紧张，你不是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嘛，沈总？”
　　“……”


第120章 Happy Ending
　　婚礼的举行时间是下午一点十五分五十八秒，洛宁菁找的大师算的时间精确到秒钟, 而作为坚定的执行者, 洛宁菁七点不到就把儿子儿媳给拖起来, 宁愿他们坐在那里等着, 也不愿错过关键的一分一秒。
　　沈哲杭搞不懂妈妈的想法，被拖起来之后, 坐在镜子前双眼无神起码一个多小时, 才渐渐清醒。八点左右, 该弄的全部结束了, 他一个男人，也不需要怎么打点，皮肤又白又细, 上粉底反而掩盖住原有的光泽。化妆师拿着粉底，语气羡慕嫉妒恨, 对于一个男人拥有这样白皙细致的皮肤而感到分外不满。
　　”差不多了吧？“头发吹完之后，沈哲杭站起来, 洛宁菁帮他别上胸花, 打量着儿子, 十分满意：“不愧是我儿子, 真是好看，随便收拾收拾就能吊打杂志模特, 绝对是全场最帅的Alpha！”
　　沈哲杭漫不经心理着袖口：“那当然。唯唯呢？”
　　“唯唯在你夏姨那里，放心，你夏姨一定会把他打扮成全场最美的新娘！”
　　“……”不知为何, 听见这一说法，沈哲杭并不心动，反而有种在心里为林方唯点蜡的冲动。
　　肯定不是穿个婚纱那么简单，他都给折腾一个小时，更不要说林方唯，能在中午之前弄好就不错了。
　　他猜得不错，林方唯正在另一个别墅屋里和自己妈妈讨价还价。
　　“妈，真的不用涂眼影，我不是女人，不用这些复杂的步骤。”
　　夏月无辜眨眨眼：“可是涂眼影会显得眼睛大啊，唯唯你乖乖的，自从你长大之后，妈妈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那种小时候帮你打扮的乐趣了。”
　　林方唯瞄一眼她手中的假发：“还有，我真的不用戴假发，穿婚纱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不用这么较真。”
　　夏月噘起嘴，怎么能不较真？婚姻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怎么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
　　造型师也在劝道，都穿婚纱了嘛，要做就做足全套啊，来来来，我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嫁给沈总！
　　“……”林方唯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冲动，答应杭哥穿婚纱举行婚礼。
　　――――
　　沈哲杭一身笔挺西装，意气风发出现在酒店大厅。温昀廷吹一声口哨：“哟，真不错，人逢喜事精神爽，新郎倌真是精神。”
　　“那是当然，谁会像你一样紧张得睡不着，”沈哲杭嗤笑，“真是没出息。”
　　“！你得意什么？！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起来那会儿面如菜色，昨晚就算没有紧张到睡不着也是做坏事做到大半夜吧？！”
　　“……”沈哲杭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小蛋糕塞进他的嘴里，让他闭嘴。
　　温昀廷把蛋糕吐出来：“今天我什么都不想吃，胃里难受。”
　　沈哲杭看着他的脸色，相比昨天显得更差，似乎来瓜卡里多岛之后，就没见他的脸色缓过来。
　　“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公司重担现在都在你身上，扛不住的话跟我说一声。”沈哲杭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看你这状态，就跟我们极星集团长期虐待你似的。”
　　倒不是因为工作原因，在沈哲杭快生产一直到孩子三个月那段期间，工作压力要比现在大得多。当时恰逢年底盘点，他把沈哲杭的工工作一起包揽，连续出差一个多月都没歇过，但也没像最近这样，整个人浑身不舒服，吃不下睡不着，肉眼可见瘦了一圈。
　　“昨天回去之后还有点低烧，哎哟真是，我这是不是水土不服啊？”温昀廷摇头叹气，“难得公费度假，我还身体抱恙，凄惨，太凄惨。”
　　沈哲杭从口袋里摸出烟，给他发一根。温昀廷摆摆手，也没有抽的意思。沈哲杭刚把烟点起来，烟味才飘出来，温昀廷喉头一紧，偏头捂着嘴发出干呕的声音。
　　沈哲杭睁大双眼，温昀廷抽张纸擦擦嘴角，骂一声：“草，别不是真的胃出问题了吧？我这么年纪轻轻的，可千万别弄个什么胃癌出来啊。”
　　“……别瞎想，”沈哲杭宽慰道，“你这样子不像是胃癌，倒像是有了。”
　　这可比胃癌还惊悚，温昀廷表情惊恐，打开他的手：“瞎说什么呢？！我又没继续吃生长素，早就停药不知道多久，还有了，上哪儿有去？”
　　沈哲杭耸耸肩，他也只是随便开个玩笑而已，有了不好吗？满足你一直没能生一个的遗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温昀廷摸着下巴，手指心不在焉盘弄着茶杯。忽然想到什么，他的脸色脸色渐渐凝重，拍一下大腿：“草！宋衍这个王八蛋！”
　　他站起来，咬着牙：“你忙你的，我去一趟当地的诊所。”
　　――――
　　宋衍和池若琰正坐在朗姆酒屋里品酒，池若琰翘着腿，轻笑：“你还真给他吃了？”
　　“死马当活马医嘛，三代刚刚研发出来，正好帮你们研究院试试功效啊。”
　　“那最近感觉如何？”
　　”不知道啊，”宋衍耸耸肩，“我没当回事，也没告诉他。每天都加在牛奶里面，幸好三代是冲剂，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哄廷廷再尝试尝试呢。”
　　池若琰笑道：”三代较二代功效又好很多，见效时间也短，按着你找我拿药的时间，真能怀上的话现在也差不多有了。”
　　宋衍心态很平和，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父母那边在弟弟宋离成家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他已经做好领养一个孩子的准备，最近都在看属下收集的福利院资料了。
　　电话响起来，宋衍拿出来一看，站起来：“廷廷来电话了，咱们收一收，婚礼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宋衍接了电话，拿起酒杯把最后一口朗姆酒喝下去：“喂？廷廷你在酒店吗？我在酒屋呢，等会儿就到。”
　　温昀廷不知道说了什么，宋衍给朗姆酒结结实实呛了一口，随便抽张纸擦擦嘴角：“你、你说什么？！”
　　池若琰在对面，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多彩，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宋夜禾走进来，刚好和急急忙忙离开的宋衍撞个正着，他好奇问池若琰：“衍哥怎么了？”
　　池若琰微微一笑：“你们宋家有喜事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
　　下午一点整。
　　穆库尔酒店的高尔夫球场给布置成婚礼现场，搭起的小舞台相当漂亮，司仪在和沈哲杭交代婚礼流程，还准备好婚礼演讲稿致辞，沈哲杭扫一眼，很冷淡霸道的说：“太长了，后面的都不要。”
　　“啊？沈总您看从哪儿开始不要？”
　　沈哲杭手一指，司仪沉默。不愧是霸道总裁，相当惜字如金，他指的就是第一句“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后面的，通通不要全部砍掉。
　　“有什么问题？”沈哲杭问。
　　“……没有。”
　　沈哲杭点点头，头顶的阳光太灿烂，照得他有些发晕，他扯了扯领带，心想：林方唯怎么还没来？
　　温昀廷一脸怒气回来，沈哲杭把手里的捧花暂时给他拿着，动手整理一下领带，随口问：“去看过了？怎么说？”
　　温昀廷附耳在他耳边低语，沈哲杭一怔，上下打量着他：“恭喜恭喜，让他爹妈准备好股份转让书吧。”
　　温昀廷要炸了，恭喜什么？！他要什么股份转让书？！现在只想勒死宋衍那个王八蛋！
　　下午一点十五分。
　　现场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洛宁菁掐着表，等到五十八秒，手一挥：“时间到了！婚礼开始！”
　　乐队开始奏乐，司仪拿起话筒，慷慨激昂邀请数位嘉宾见证这场世纪婚礼鱼西犊家。沈哲杭站在小舞台那里，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想快点见到林方唯，赶快把仪式结束，他好回去休息休息。
　　终于，林方唯在一片掌声中千呼万唤始出来，沈哲杭一抬头，看见他穿着洁白耀眼的婚纱缓缓走来，七七拿着小花篮，在前面撒花，众人目瞪口呆，接着传出一阵喝彩声。
　　明旭阳张口结舌：“这、这是唯唯？？？”
　　曾凯推推眼镜，沉默片刻：“……昂，是他，现场有媒体在吗？明天的头条又是我们的了。”
　　沈哲杭站在那里，目光直视前方，等待着他的新娘到来。这种画面、这种场景，不知为何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很早之前就在幻想，在梦里已经娶过林方唯无数遍。
　　不错，当他从小知道唯唯是未婚妻的时候，就已经幻想过将来举行婚礼的场景。这种观念植入思想中十几年，哪怕后来遭遇退婚的波折，也一直在潜意识中没有抹去，他想娶的依然是林方唯，只有林方唯一个。
　　林方唯渐渐走到面前，他蒙着一层头纱，隐约可以看见精致的下颌线条。唇比平时的颜色稍艳，是涂了口红吧？没想到还真的当作新娘一样精心打扮一番。
　　沈着杭微笑，伸出手，把他的新娘给接过来。林方唯低声说：“杭哥，这次我牺牲大了。”
　　沈哲杭也在司仪的介绍中低语：“活该，谁让你要穿婚纱的，结束之前都老老实实穿着吧。”
　　司仪拿着话筒，将他们两人从青梅竹马到相知相许的心路历程和嘉宾们介绍一遍，字正腔圆引人入胜，现场居然有不少脆弱的女人们拿出手帕擦眼泪，纷纷为这天造地设的爱情而感动落泪。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洛宁菁和夏月一手抱一个，把左左和幽幽抱上来，戒指就挂在他们的脖子上。沈哲杭笑了，摸摸左左的头发，把属于林方唯的戒指拿下来。林方唯则是低声和妈妈抱怨：“妈，你怎么把孩子抱来了？给他们看见我这样子多尴尬。”
　　夏月笑眯眯的，轻声说：“没事，咱们可是全程录像的，留作纪念今后放给孩子们看。”
　　“……”林方唯认输，从幽幽脖子上把戒指摘下来，司仪说“请新郎给新娘戴上相伴一生的证明”，他握住沈哲杭的手，把戒指套上无名指。
　　嘉宾们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妥，沈哲杭一怔：“……应该我先给你戴的，是我娶你好不好。”
　　林方唯温吞答一声，和杭哥道歉，是他太激动了，听错了。
　　“请新郎亲吻新娘！”
　　沈哲杭掀开头纱，一只手扶到他的后脑，往前一按，唇上一热，尝到一股口红的香精味道。
　　林方唯的黑眸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故意使坏，沈哲杭在他的唇上咬一口，林方唯并不反抗，反而按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头顶飘下礼花彩带，氢气球在绿地上放飞，洛宁菁和夏月抱着孩子，女英雄沈夫人的眼眶已经红了：“月月，我盼了这么久，终于把唯唯盼成儿媳妇了！”
　　夏月也感动落泪：“是啊，他们两个终于在一起，咱们两家是这辈子也割不断的缘分了，真好。”
　　祁向泉从身后悄悄搂住曾凯：“阿凯，咱们也补个婚礼吧？这是我欠你的。”
　　曾凯瞄一眼，低声说“哪有时间”。祁向泉欣喜若狂，终于听到了“不愿意”之外的回答，时间怎么没有，为了老婆通告全推了都没事！
　　宋夜禾怔怔看着这一幕，池若琰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在耳边说：“你最喜欢的杭哥终于结婚了。”
　　宋夜禾脸色微红，轻声说：“……是最崇拜，不是最喜欢。”
　　“嗯？”
　　“我有更喜欢的了。”宋夜禾摸摸鼻尖，和池若琰的视线对上，更加紧张。
　　池若琰略感惊讶，手从他的肩头滑下，在人群里抓住他的手。
　　”这次不会再摔倒了，我牵着你。”
　　看着身边都是成双成对，明旭阳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浑身不自在。曲正廉的脸忽然从脑海里冒出来，明旭阳轻笑着摇头，真是的，怎么这种时候想到他了？他要跟来，被自己一口回绝，现在怎么反倒希望他在身边碍眼了？
　　手机响起来，明旭阳拿出来一看，正是刚刚在想的大金毛。
　　“小明！我现在就在瓜卡里多岛！就算你不让我来，我还是跟来了。你现在在哪里？！翡翠海滩给围起来了我根本进不去啊！花钱也买通不了……”
　　明旭阳哭笑不得，心情却忽然好起来：“白痴！你怎么自己过来了？！这里给沈家包场了，你以为你花几个钱就有用了？在度假村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林方唯手里拿着捧花，背对着众人，数三声扔到人群里。终于完成任务之后他迫不及待扯掉头纱，把一旁无聊站着的沈哲杭打横抱起：“杭哥陪我去换衣服，我真受不了了，这婚纱真难受。”
　　沈哲杭给他抱着一脸懵逼，看见众人微妙的眼神，立刻怒了：“你放我下来啊！到底谁娶谁啊？！林方唯你是不是又要死了？！……”
　　“杭哥别计较这些细节了，大家都清楚嘛，可哥可妻嘛……”
　　捧花被苏夙接到，他欢天喜地蹦起来：“我拿到了我拿到了！是不是今年我要脱单了啊！太棒了！”
　　他往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别人，回头一看，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没受伤吧？”
　　男人摇摇头，唇角勾起：“没事，你是不是――苏夙？”
　　“哎？你认识我？”
　　“嗯……我很喜欢你的歌，”他粲然一笑，“可以做个朋友吗？我是林方唯的表哥，程染。”
　　苏夙愣愣盯着他，原来是唯唯的表哥啊，难怪和他的眼睛那么像。
　　他握住对方伸出的手：“你好，我是苏夙，请多关照。”
　　……
　　爱情的故事不会结束，每天都会有新的感情在不断绽放出萌芽。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结束！终于写完这篇，这种平平淡淡的爱情，是我最喜欢的日常
　　后面会更番外，会把几个副CP的故事写一写，想要的都会有


第121章 番外 万有引力（一）
　　“阿泉，这是带你的经纪人, 曾凯。”
　　祁向泉站在公司分配的公寓里, 一回头, 看见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男人走来。他个头中等身材清瘦, 五官端正清冷，镜片后的一对狭长眼眸, 对着祁向泉打量一番, 抱着臂淡淡一笑：“宋总新挑的？眼光不错。”
　　带着祁向泉来公寓的负责人搓搓手：“哪儿啊, 许总签的。原来在一个小工作室, 许总感觉是根好苗子，交给你打磨打磨。”
　　他对祁向泉使眼色：“阿泉，还不快叫人？这可是咱们璀璨星娱的凯哥, 老板手下的得力爱将，今年金像奖颁奖典礼看了吗？影帝就是咱们凯哥捧出来的。”
　　曾凯对这些光辉历史淡淡一笑, 祁向泉挠挠短发，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凯哥。”
　　叫过这一声, 祁向泉的演艺生涯正式交到曾凯手里。
　　祁向泉二十岁选秀出道, 至今已经二十四岁, 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几年, 出过两张专辑，上过几个综艺, 也演过一两电视剧。但显然这些都没能让他火起来，四年过去，祁向泉被人记住的依旧是选秀时那个长相出挑的大男孩儿, 除此之外再没有让人记得住的作品。
　　小工作室资源有限、团队的策划和营运也不行，连遇到什么危机情况，公关处理能力都是倒数。在更新换代极快的演艺圈里，祁向泉还没被大浪淘沙掉，都是多亏了他还看得过眼的个人能力。被许尧看上也是意外，他参演的那部剧的男一号是璀璨星娱目前力捧的新星，探班之后许总在剧组里稍作停留，相中祁向泉，现场挖人，问他要不要来璀璨星娱。
　　祁向泉并不是绝情不念旧的人，当初选秀之后也没有得到什么广泛关注，小工作室愿意签下他，还用仅有的资源“力捧”，绝对是看重他的。但人往高处走，这间小工作室实在是能力有限，几年过去，他混得不瘟不火，合同也快到期，是时候该择良木而栖了。于是爽快答应许尧的邀约，两个月之后来璀璨星娱报道，正式成为璀璨星娱的艺人。
　　负责人走后，曾凯坐下来，从包里抽出一张表，递过去：“这是纪律表，我带你的期间，必须全部遵守上面的条例。有些事该听我的不许有任何异议，否则的话出现什么意外，我是不会帮你善后的。”
　　祁向泉草草扫一眼，对面那人表情高冷，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我不好惹，你最好听话”的气息。祁向泉倒是没多关注纪律表会限制多少自由，而是心里在想：大家只是初次见面吧？这人怎么这么冷漠……还这么强势，肯定是个大A主义Alpha。
　　“许总暂时没有指定助理给你，所以你的一切生活也是由我负责。为了方便照顾你，我会住在这里一段时间，直到你的助理到来为止。”曾凯推推眼镜，“刚刚我转了一圈，两个房间，我比较中意朝南的那间。”
　　祁向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笑道：“那凯哥你就住那间呗，我住另一间。”
　　曾凯淡淡点头，站起来：“我回去一趟，把生活用品拿过来，你先自便。”
　　直到曾凯离开，祁向泉挠挠后脑勺，才开始仔细阅读这份“纪律表”。看了几行，他撇撇嘴：什么嘛，简直和奴隶条约差不多，难道这也是璀璨星娱的造星套路之一？
　　不过曾凯在圈子里小有名气，自从他踏入经纪人的圈子之后，目前已经带出几个现今圈内的大热流量，不可小觑。祁向泉以前听工作室的老板提到过，从业几年，他挑通告的眼光太毒，找资源的本事也是一等一强，他们这些“前辈”在他手里吃过不少亏。
　　祁向泉耸耸肩，算了，反正已经落到他手里，干脆先蛰伏一段时间看看，不行的话再自求生路。
　　当晚，曾凯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住进来，顺手又给祁向泉一张表，告诉他同居期间哪些事要注意。祁向泉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强势Alpha，脾气再好都憋不住，忍不住吐槽：“凯哥，也不是我逼着你和我住在一起，这是公司分给我的公寓诶……”
　　曾凯拿出手机递给他：“你可以打电话给许总，把你的不满全部倾诉出来，许总一定会帮你妥善解决。”
　　“……”祁向泉摊开手，我认输，我认输。
　　曾凯用两天时间将祁向泉的资料了解清楚，第三天把他约到公司里，许尧也在现场。曾凯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发展路线我重新规划过了，以前祁向泉涉猎的方面太多太杂，不如先专心走好一条路。往大荧幕专精吧，我昨晚打电话给秦方，他的新剧本有一个主配还没定下，我感觉还不错。”
　　“你感觉不错就让他去试呗，”许尧拍板了，“人交给你，行程你安排，不用回我了。”
　　祁向泉有些懵：“啊？让我去演戏？我只演过偶像剧……”
　　“那两部剧我看过，你的戏感还不错，比唱歌好，”曾凯合上文件夹，“你不是科班出身，要补的东西也多，课程我会帮你联系。”
　　祁向泉的确不是什么正统的上戏、中戏、北影等等名校毕业，甚至连大学生都不是，高中毕业之后就已经辍学在酒吧驻唱了。相较于演戏，他更喜欢唱歌，否则也不会去参加歌唱类的选秀节目，出道也是先发行的专辑。听见曾凯说他戏感不错，祁向泉有些郁闷：“……我更喜欢唱歌。”
　　“喜欢和事业有时候不一定能并存，这个世界上很少有把兴趣当成事业还大获成功的人，”曾凯的态度相当理智冷淡，“如果你想唱歌的话，以后我会找机会让人帮你做一些EP，满足你的爱好，现在――乖乖去演戏。”
　　许尧完全相信曾凯，也说：“阿凯肯定是为你好的，你放心，听他的不会出错。”
　　祁向泉当然明白曾凯所做的决定必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他无从选择，只能服从。回去路上，他和曾凯一前一后进门，忽然问：“凯哥以后真的有机会让我唱歌吗？”
　　曾凯没回头，问：“你不相信我？”
　　祁向泉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总有一种命运交由他人掌控的感觉。璀璨星娱是他们以前那个小工作室只能望其项背的存在，他们有一套熟练的造星套路，只要服从他们的安排，一切都会很顺利。
　　但总觉得似乎失去了一些最重要的东西。他进演艺圈的初心到底是什么？连自己都变得迷茫。
　　后来的一个多月，祁向泉的生活被大量课程占满，曾凯作为他的经纪人兼临时助理，不止什么都一手包办，还会做几道家常菜。虽然谈不上是厨艺达人，不过祁向泉有时候回来太晚，家里也总是有一口热饭。
　　试镜之前，祁向泉拿到剧本，揣摩一下即将试镜的这个角色。他对演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到现在也领悟不到曾凯所谓的”戏感好“到底体现在哪里，心情难免有些浮躁。想和曾凯聊聊，才想起来这个工作狂Alpha还没回来呢。
　　曾凯比他忙多了，他手里不止祁向泉一位艺人，只不过现在两人同居，所以大部分的行程都会先替祁向泉安排好。这种重心的偏移，导致影帝产生一些不满，甚至有一次从演播厅出来，打电话给曾凯要他来接，那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
　　曾凯当然不会去，把这一切交给助理，但也不能太忽略影帝的感受，这两天特地抽出时间去探望一趟。
　　祁向泉自己对着镜子对戏，门口传来动静，他走出来，看见曾凯在玄关换鞋。
　　“凯哥，你回来了。”祁向泉走过去，还没靠近，曾凯伸出手拦住他：“等等。”
　　祁向泉感到奇怪，曾凯两颊熏红，镜片之后的眼眸带着水汽，一股杜松子酒的味道悠悠飘来。他关心道：“凯哥，你喝酒的？”
　　曾凯皱着眉，几秒之后才迟钝点头：“嗯，今晚有应酬。”
　　他可能真的喝得有点多了，手扶着门框撑着换鞋，滑下来几次。祁向泉好心扶他一把，却被猛然推开，他一头雾水，自己也没做什么，凯哥怎么反应这么大？
　　曾凯急急忙忙脱了鞋，都来不及换上拖鞋，跑回卧室去。祁向泉心里有些恼火，压着脾气，跟过去好言好语问：“凯哥，你没事吧？帮你倒杯水？”
　　“……没事，我睡了。”曾凯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虚弱又飘渺。
　　真是不识好人心。祁向泉本来就对曾凯的强势隐隐有意见，只不过碍于他是圈里前辈，又和自己处在同一屋檐下，才会关心一下。他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讨好的人，既然热脸贴了冷屁股，翻个白眼“切”一声，自己回房去看剧本。
　　第二天他已经把这回事忘到脑后，和曾凯碰到面，神色如常打招呼。曾凯可能是一夜宿醉，脸色不太好，见面之后点点头，问他剧本看得怎么样，有没有准备好试镜。
　　“其实我心里没什么底，”祁向泉是个乐天派，无所谓笑道，“过不了就过不了呗，只能说明我不是演戏这块料啊。”
　　他观察着曾凯的脸色，以为这个高冷的男人会说“那我带不了你，另请高明吧”，没想到他拍拍祁向泉的肩，宽慰道：“这个角色竞争激烈，如果过不了的话也正常。没事，不用灰心，还有其他的机会。”
　　祁向泉略感惊讶：“啊……嗯，好，谢谢凯哥。”
　　曾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咳一声：“昨晚我不是故意的，酒喝得有点多。”
　　祁向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呢，没想到等到一句道歉。他心情瞬间好转，大大咧咧搂住曾凯的肩，眉眼弯起：“没事的，男人嘛，这还不是正常的？别介意，我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曾凯瞄一眼肩头的手，淡淡一笑：“嗯，谢谢。”
　　祁向泉一直预感自己可能与这部戏无缘，没料到试镜还没结束，就被导演相中。导演站起来，台本卷起来指着祁向泉：“不错！就决定是你了！”
　　直到离开摄影棚，祁向泉还有些云里雾里，上车之后，曾凯伸出手，笑道：“恭喜，这是成功的第一步。我有预感，这部戏会让你火的。”
　　祁向泉握住他的手，这个男人的手纤细修长、很有骨感，肌肤却是极细腻的，握在手中像是一块暖玉。
　　他一直喜欢板着一张扑克脸，哪怕是微笑，也只是略带浅淡的笑容。但只要唇角一勾，刚冷的眉眼就会变得柔软，眼尾也微微弯起，笑起来很好看。
　　一瞬间，祁向泉冒出一种古怪的念头：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能多看看这个男人的笑容而努力一下吧。
　　后来的大半年，祁向泉在这部戏里花尽心思，认真揣摩剧本，每天去片场之前都会一遍又一遍认真对台词，还拉着曾凯帮他一起对戏。他自进组之后，曾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几乎没有离开过，说来也怪，公司要给他配的助理一直没有到位，还是曾凯事业生活两手一起抓，深夜看剧本饿了，总是他带着美味的夜宵敲开门。
　　曾凯买了小龙虾，和祁向泉一起坐在酒店的套房里吃龙虾。他戴着手套，剥小龙虾的动作很熟悉，虾肉放在碗里，自己一直没有尝一个。祁向泉两手油汪汪的，用胳膊肘撞一下他的肩：“凯哥，你吃啊，我自己会弄，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小孩儿一样。”
　　祁向泉在拆着虾尾，笑道：“在家剥习惯了，我有个弟弟，很喜欢吃龙虾，在家里都是我剥给他吃。”
　　“你还有弟弟？多大了？”
　　“明年就二十了，”曾凯顿了顿，“他和我差七岁，从小也是我带他比较多，跟我很亲。”
　　提到家人，曾凯的眼眸变得柔软，祁向泉擦擦手：“真幸福，我是独生子女，爸妈还离婚了，从小就不怎么管我。”
　　“我妈妈在国外，重新嫁了一个老外；爸爸在我上大学之前死了，没人帮我交学费，所以大学都没上成，”祁向泉伸个懒腰，“听起来挺可怜的吧？但是我觉得还好，我妈每个月都会往我卡里打钱，也不会管我，吃喝不愁人身也自由，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曾凯默默听着，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弟弟并不是亲弟弟。”
　　“啊？”祁向泉怔了怔，曾凯淡淡一笑：“我是被父亲收养的，当时他和第一任妻子没有孩子，收养了我。后来离婚之后和现在的妻子在一起，生下我弟弟。”
　　“所以你好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并不可怜，”曾凯把最后一个虾仁放进碗里，摘下手套，“不过没关系，这些只是往事而已，人不必在意出身，只要能做出成绩，取得一番成就，出身问题也不足以诟病。”
　　也许是童年的境遇比较相似，祁向泉对曾凯产生一种亲切感，他搂着曾凯的肩，哥俩好一般靠在一起：“凯哥，你放心，这部戏我一定好好演，等我红了，绝对不会忘了你。”
　　曾凯笑出声，剥好的那碟虾肉递给他：“吃吧。”
　　――――
　　后来不出所料，这部戏播出之后，祁向泉一夜蹿红。之前他也并不是默默无闻，但在娱乐圈里无足轻重，仅仅凭借着这个配角，几乎造成碾压主角的轰动。曾凯接到众多电话，通告、代言一窝蜂涌来，他很担心突如其来的蹿红让祁向泉无法站稳根基，因此帮他挑选通告更加用心，也无数次叮嘱他一定要谨言慎行，谦卑行事，做好自己就行。
　　同时他对粉丝后援会的管理也很严格，粉丝连累正主的例子见过太多，祁向泉在他手里，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一时间，曾凯比之前更加繁忙，祁向泉也是如此，两人白天出去开工，晚上回去之后，各自回房睡觉，想聊几句都没时间。
　　这样繁忙的生活给祁向泉带来的是走向顶流的光辉和赚得盆满钵满，他不再是之前默默无闻的那个选秀歌手，跻身娱乐圈大热流量，但是比起演戏，他还是更喜欢唱歌，难得休息下来，还抱着吉他写谱子。
　　“凯哥，”祁向泉叫住曾凯，曾凯今天难得休息，脸色充满疲惫：“怎么了？”
　　祁向泉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抱着吉他弹一首曲子，兴致勃勃问：“好听吗？”
　　曾凯眼神微妙，摸着下巴问：“你写的？”
　　祁向泉大方点头，对，我挤出时间写的，也算是目前唯一的乐趣了。
　　曾凯看着谱子，忽然拿起笔，在下面填了一首词。祁向泉挤到他的身边，亲眼看着他写下一句句歌词，惊讶于凯哥的才华横溢，每一个用词都能精准表达他的心中所想。词写完之后，曾凯递给他：“再唱一遍试试？”
　　祁向泉弹起吉他，看着歌词，起初还有些磕磕碰碰，后来却顺畅到歌词像是从嘴里滑出来。也许是因为这是曾凯写的，相当符合他的创作心境，才能产生这样神奇的共鸣。
　　曾凯翘着腿，静静听着，一曲终了，说：“挺好的。”
　　等到他的夸奖，祁向泉心满意足，几天之后，曾凯某天晚上回来将近半夜才回来，换成他把祁向泉叫过来扈薄。
　　他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里，点开之后，祁向泉听了几秒，渐渐惊讶：“这是――”
　　“你写的那首曲子，我找人做了一个编曲，可以给你录一张EP。”他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好指到十二点。
　　“生日快乐。”他说。
　　祁向泉呆愣数秒，自从记事之后，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收到如此特殊又充满人情味的生日礼物。
　　曾凯观察着他的表情，眉头渐渐蹙起，推推眼镜：“我没记错吧？身份证上是今天……”
　　话未说完，他被推倒在沙发上，唇上一热，视线里只有祁向泉高挺的鼻梁和长而浓密的睫毛。
　　曾凯蹙着眉，一条灵活舌头顶开牙关滑进来，在口腔里扫过一圈，将呼吸抢夺一空。曾凯伸手推着他的肩，手腕也被捏住，严严实实按在沙发椅背上。
　　空气中渐渐弥漫上一股充满攻击性的金属味道，那种嚣张的信息素接触到腺体的一瞬间，曾凯睁大双眼，睫毛颤抖几下，反抗的力道渐渐减小，身体软下去。
　　与此同时，杜松子酒的醇香在满室铺开，祁向泉抬起头，眼中充满震惊：“凯、凯哥，你是――Omega？”
　　曾凯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着，强行拖入发情期。他的眼眸湿润，脸颊浮着暖红，衬衫领口也因刚刚的挣扎而散开两颗，露出笔直漂亮的锁骨，招摇吸引着Alpha的视线。
　　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手指颤抖着揪住祁向泉的衣领：“你既然知道我是Omega，还不去房间里拿抑制剂？！”
　　祁向泉没有离开，而是把他抱得更紧。
　　他在耳边轻声说，有我在，怎么舍得你用那种伤害身体的东西？


第122章 番外  万有引力（二）
　　杜松子烈酒味和强烈的金属味纠缠争斗，最后渐渐归于平息, 房间里信息素的味道缓缓消散。
　　祁向泉蹭着曾凯那段白皙脖子, 在腺体的位置亲昵厮磨着。他的脸上带着Alpha身心共同达到高潮的饕足感, 还没来得及和曾凯黏糊多久, 已经被推下沙发，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曾凯撑着身子坐起来, 披上自己的衬衫, 尽管他的眉梢眼角依然带着□□之后的倦懒, 但眼神和表情却是十足冰冷。祁向泉摔下来不小心撞到胳膊肘, 疼得龇牙咧嘴，抓住他的胳膊：“阿凯……”
　　“别这么叫我，大家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曾凯语气淡然, 穿上衬衫，一颗一颗扣好扣子。他一直保持着镇定自若, 但祁向泉却清楚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淡定，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颤抖, 一颗扣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扣起来。
　　祁向泉站起来, 把牛仔裤捡起来套上, 他观察着曾凯的脸色, 总感觉他似乎处在暴怒之中，现在暂时的和平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曾凯扶着沙发站起来, 拿起包，似乎要出去一趟，祁向泉拉住他：“凯哥, 你要去哪里？……不在家休息休息？”
　　曾凯拨开他的手：“去买避孕药。”
　　祁向泉怔住，仿佛才意识到他是个适龄婚育的Omega，刚刚还肆无忌惮的毫无保护措施，顿时感到窘迫。他按着曾凯的肩让他坐下来：“我去吧，你、你现在出去不太好。”
　　他像是屁股着火似的，赶紧溜出家门，曾凯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许尧，跟他说暂时带不了祁向泉，号码已经按下去，又锁屏作罢。
　　祁向泉带着七八种药店医师推荐的Omega专用避孕药回来，曾凯已经不在客厅，回房去了。祁向泉杵在门口，隔着一道门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应该是在打电话。
　　他站在门外静静等候一刻钟，直到曾凯打完电话，才敲门：“凯哥，药买回来了。”
　　过了会儿门被打开一道缝，曾凯冷漠清隽的脸露出一半，祁向泉把袋子递过去：“店员推荐好几种，我也不知道哪种有用，全买回来了……”
　　“谢谢。”曾凯接过袋子准备关门，祁向泉按住门板：“凯哥，今天的事真的是意外，我本来不想……”
　　“没什么，”曾凯冷冷打断，“我没怪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想早点休息。”
　　听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祁向泉心情大好，推开门靠得更近：“凯哥，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控制不住对你出手……”
　　曾凯的手抵着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向前，保持在一个礼貌的距离：“你最好别有这种念头。”
　　“……？”祁向泉眼神中浮现迷茫的神色。
　　只见他靠着门框，双臂优雅交叠在胸前，淡淡一笑：“我不会和你产生工作之外的感情，今天的事，我也只是把它当作经纪人份内的工作，偶尔一次帮助雇主排忧解难而已。”
　　祁向泉怔住，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唇抿成一条线。
　　“还有，我刚刚和许总沟通过，你的助理最迟下个星期就会到位。特意给你挑了一个听话又好看的Omega，满意了吧？”
　　――――
　　曾凯承诺的助理在周一果真到位，是一个大眼睛白皮肤，个头只到祁向泉胸口的男性Omega。他刚刚大学毕业，在璀璨星娱做实习生，没想到居然获此殊荣来给当红小生做助理，见到祁向泉激动不已，先跟他要个签名珍藏起来。
　　“小夏，以后祁向泉的生活方面都由你负责，这里是公司名下的公寓，正好还有一间空房，你住在这里方便一些。”
　　祁向泉皱眉，反驳道：“哪里还有空房了？”
　　“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等下就回我自己的家。”曾凯的手搭在夏未肩上，“这里什么生活用品都有，直接拎包入住，今晚就可以住进来。”
　　夏未忙不迭点头：“是，凯哥，我一定会照顾好泉哥的。”
　　听见曾凯要走，祁向泉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却没资格说什么，连挽留都难以启齿。不久之前，他算是半强迫的要了曾凯，Omega一直都是社会中的弱势群体，遇到对自己不想沾染的Alpha，远离是最好的选择。
　　“你真的要走？”祁向泉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合上行李箱的曾凯。
　　曾凯只是扫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森森森我不想留在这里，至于为什么，我想你都清楚。”
　　祁向泉有点焦急，他是真的对曾凯有意，否则也不会控制不住要把他带上床。他又不是什么□□熏心的Alpha，出道几年一直洁身自好，绯闻几乎为零，草粉睡粉更是无从谈起，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是真的想要和他好好发展。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一晚的肌肤相亲被曾凯当作工作份内之事，甚至还专门帮他找个漂亮的Omega助理来满足他的生活需求。天知道他哪里需要什么Omega，他只是想要曾凯而已。
　　祁向泉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曾凯并不怕他，站起来和他对峙。他比祁向泉只矮几公分，身材却要清瘦许多，西装包裹之下的那一截腰纤细又充满韧性，一只手臂就可以带进怀里。
　　“凯哥，我是认真的。”祁向泉站在面前，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四目相接，曾凯没有逃避，严肃正经道：“我没有质疑你的感情，不过，这只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接受的必要。”
　　祁向泉抓住他的手腕：“你别这么早下定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认真追你一回，到时候你真的不喜欢，再拒绝我可以吗？”
　　曾凯不是不讲理的人，相反，还非常民主的赞同他的提议：“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对你还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话，今后大家最好不要再提起这回事，否则我会和许尧申请换人，不会再带你。”
　　祁向泉心里一喜，握紧他的手：“好，就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我绝对不会再骚扰你。”
　　――――
　　这三个月的约定，堪比签了一个对赌合约，为了抱得美人归，祁向泉对曾凯嘘寒问暖，只要一闲下来就和凯哥粘在一起，还主动调换角色，变成他来照顾曾凯，吃的喝的用的什么都让夏未准备两份，时常让人怀疑到底哪个才是正主爱豆。
　　夏未起初还感到疑惑，明星和经纪人关系都这么要好的吗？直到某天祁向泉要在家自己做甜品给曾凯尝尝，要他帮忙打下手。夏未厨艺不精，蛋糕更是没接触过，正在按着网页指导打奶油，终于忍不住问：“泉哥，蛋糕咱们可以出去买啊……这也太费功夫了吧？”
　　祁向泉在研究怎么做裱花，回道：“出去买多没诚意，明天可是他的生日，要让你凯哥感受到我的爱啊！”
　　夏未手一抖，瞪大双眼：“……你的爱？”
　　祁向泉也惊讶：“你不知道吗？我在追你凯哥啊。”
　　“……”夏未表情惊恐，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从来没人告诉过我啊！既然你和凯哥是这种关系，为什么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凯哥要叮嘱我什么“照顾你的生理健康”？！
　　夏未沉默，表情悲怆打着奶油，祁向泉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给他写个什么好呢……‘宝贝儿你最美’好了。”
　　……我一定是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娱乐圈人气明星X冷淡干练经纪人的玛丽苏剧本。
　　祁向泉费了好大功夫做出一个看上去卖相不算过关的蛋糕，兴致勃勃约曾凯来家里。曾凯推说有事，赶不过来，祁向泉急了，凑不要脸装病，让夏未给曾凯打电话，他不来的话自己就要死在公寓了。
　　夏未拿着手机颤颤巍巍拨通曾凯的号码：“喂、喂……凯哥，泉哥他、他生病了，高烧93度8……不不不，39度8！你能来一趟吗？”
　　“我今晚要和制片人见面，他病得这么严重，怎么不去看医生？”
　　夏未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泉哥现在正在对面盯着我呢，我哪敢说他活蹦乱跳的爬起来能打死一只老虎？
　　夏未结结巴巴扯谎：“就、就是泉哥他想等你来，你不来他药都不肯吃。”
　　“哦，那就不吃吧，死了你别通知我，直接打电话给殡仪馆。”
　　曾凯挂了电话，祁向泉盯着夏未：“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打电话给殡仪馆。”
　　祁向泉叫一声，捂住额倒在沙发上。被打击过头了，站起来在客厅里绕两圈，然后让夏未出去买几瓶冰啤酒回来，准备借酒浇愁。
　　夏未头一次做助理，没想到就摊上这回事，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似得，买了啤酒回来还要陪自家爱豆不醉不归。结果他从小滴酒不沾，一杯倒的酒量，没喝两口便醉死在桌上，还要祁向泉把他拖回房间里安顿好。
　　祁向泉一个人在看综艺节目，拿着啤酒瓶，想的都是曾凯。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冷淡的Omega呢？他摸摸自己的脸，这张脸在现今演艺圈里绝对是能打的行列，虽然出道之后从未买营销炒作过什么“神颜”，但好看是绝对的，不然也不会从选秀节目里脱颖而出，打倒数个资本培养的练习生。
　　他从小好看到大，多少Omega都是倒贴上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怎么对曾凯就一点没有吸引力呢？
　　正在他纠结曾凯到底喜欢什么样类型的Alpha，门口传来动静，祁向泉抬头一看，居然是工作狂Omega来了。
　　曾凯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他皱起眉捂住鼻子：“你喝酒了？小夏呢？怎么没拦着你？”
　　祁向泉还没从见到心上人的冲击中缓过来，指着房间愣愣回答：“醉了，去睡了。”
　　“……”曾凯走过去，拿起一个袋子，把茶几上空掉的啤酒瓶一起装起来，“你明天有通告，今天怎么能喝酒？去不了怎么办？有点名气就开始飘了？”
　　祁向泉盯着他的背影，曾凯依然是西装革履，但没有穿外套，白衬衫扎进西裤里，把那截细腰给勾勒出来。他全身都很清瘦，唯独臀上有肉，捡瓶子时腰弯下去，屁股翘起来就想让人产生拍两下的冲动。
　　“叫我来什么事？”曾凯瞄一眼桌上的蛋糕，“你做的？”
　　祁向泉点点头，曾凯淡淡一笑：“真难看，以后别做了，我想吃自己会出去买。”
　　“不一样的，”祁向泉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生日快乐。”
　　曾凯动作一顿，片刻后才记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不知道祁向泉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多半是翻自己身份证看到的。曾凯想告诉他今天并不是自己的生日，那只是身份证的日子，他也不清楚真正的生日在什么时候，所以从来没把今天当回事。
　　桌上那个样子丑陋的蛋糕，估计口味也不怎么样，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真是肉麻恶心。但一想到是他亲手做的，那番话还是被咽下去，曾凯低声说：“谢谢了。”
　　“我刚刚一直在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Alpha，这样我好按着那个方向去努力，毕竟时间可不多啊……”祁向泉的脸贴着曾凯的腰蹭了蹭，“你告诉我，我不想错过你，真的不想。”
　　曾凯低头，注视着那双搂在腰际的手，很想像前段时间那么干脆告诉他“我们不可能”，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他扒开祁向泉的手：“你醉了，现在去睡觉，明天的通告不能耽误。”
　　祁向泉点点头，手撑着茶几站起来，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脚步不稳。曾凯扶住他，把他带回房间，往床上一扔。
　　曾凯把被子放下来，手腕忽然被拽住，整个人被拉着滚到床上。Alpha的呼吸带着酒气，贴在耳边，轻声说：“我好喜欢你啊，喜欢你的信息素味道，喜欢你工作的认真表情，就连你冷冰冰的样子都爱死了。”
　　曾凯推着他的脸，把头偏开：“我不是那种喜欢听情话的Omega，你这招留着用在别人身上吧，先放开我。”
　　祁向泉不肯，都把人带到床上了，哪有让他穿着衣服下去的道理。
　　衬衫被拉着扯着，扣子解得嫌麻烦，干脆撸着下摆被推到腋下。曾凯急了，咬牙警告：“祁向泉！你要是再敢继续我跟你不会有结果的！”
　　祁向泉动作停下，表情略带可怜，看着他：“……那我不做下去，你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祁向泉摸着他的腰，喃喃自语：“……就当我醉了好了……”
　　曾凯抬手挡住眼睛，脑中思绪混乱。他作为一个Omega，在混乱的娱乐圈里从业几年，接触过的Alpha数不胜数，都能和平共处，为什么唯独到了祁向泉这儿就出岔子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到祁向泉，他这种Alpha，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偏偏要和以工作为中心又不解风情的人纠缠在一起，令人费解。
　　半夜两点，夏未揉揉眼睛起来放水，出门就和刚从祁向泉的房间里出来的曾凯撞在一起。夏未瞬间清醒：“凯、凯哥！”
　　曾凯点点头：“酒醒了？”
　　“呃……嗯。”
　　曾凯教育道：“你作为他的助理，怎么能任他胡闹？成年人适量饮酒没什么，但是他明天有通告，就算要放松也应该等休假的时候。”
　　夏未站得笔直，不停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下次一定劝住泉哥。他怎么样了？睡了吗？”
　　“……睡了。”曾凯揉揉脖子，表情疲惫，“我回去了，通告在下午，中午就要把他叫起来，让他清醒清醒。”
　　夏未连连答应，凯哥嗓子沙哑，眼睛还有点红，是熬夜熬的吧？最近肯定很累，还要来照顾泉哥……
　　曾凯拿起外套准备离开，顺手把空的啤酒瓶带下去扔掉，看见桌上的蛋糕都没动过，鬼使神差拿起勺子舀一口放进嘴里。
　　蛋糕接触到舌头的瞬间，巧克力粉甜到发苦的味道席卷整个味蕾，没想到这个蛋糕外表难看也就算了，味道居然更加难以忍受。
　　果真难吃。曾凯放下勺子，唇角微微弯起。


第123章 番外  万有引力（三）
　　跨年之前，曾凯帮祁向泉新接一部刑侦题材的网剧, 主演男一号, 开机定在年后。现今各大平台都在自制网剧和综艺, 某些作品的质量比电视台更高, 制作也更加精良。祁向泉接的这部剧正是如此，曾凯已经精心考察过, 拿到剧本之后直接拍板定下了。
　　祁向泉对曾凯的安排一向毫无异议, 他说演什么剧就演什么剧, 他说上什么综艺就上什么综艺, 比一般艺人要乖顺许多。曾凯眼睛毒，几乎没有看走眼的时候，而且他拿着经纪人的工资, 一个顶三个，做什么都是尽心尽力, 个人能力极强，让人充满安全感。
　　这只是其一, 最关键的是曾凯现在可是他的心头肉, 心完完全全当成老婆来看的, 为讨他的欢心当然什么都会尽量服从。虽然还没确定关系, 不过自上次生日过后，祁向泉上瘾了, 又三番五次把人带上床。一回生二回熟，曾凯似乎也默认这种□□关系，只是苦了夏未, 刚毕业的小孩儿面嫩，每次凯哥留下过夜，在家里碰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凯哥，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答应我？”祁向泉侧躺着，手撑着额，另一手拨弄着曾凯汗湿的刘海。
　　曾凯摘掉眼镜之后，冰封的锐利感瞬间削弱许多，加上被灌溉多了，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种别样的风情。他懒懒趴着，眼尾挑起瞄着祁向泉，哑着嗓子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祁向泉感到莫名委屈，搂住他的肩：“咱们都睡这么多回了，也该给我个名份吧……”
　　曾凯让他打住，知不知道什么是成年人的交往，讲究这个就别那么冲动搞一夜情啊，他可是很怕麻烦的。
　　祁向泉俯视着他，曾凯这个Omega只比他大两岁，但却成熟许多，可能在他的思想里两人这样亲密无间也只是一种互相慰藉，形同于“炮友关系”。
　　不过祁向泉想要的远不止这样，他握着曾凯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好，我会继续努力，在期限之前让你心甘情愿的答应。”
　　今天的通告录制结束，祁向泉回到后台伸个懒腰，夏未早已把准备好的温水递过来：“泉哥，辛苦了。”
　　祁向泉双眼在休息室扫一圈，问：“凯哥呢？”
　　“凯哥被制片人拉去叙旧了，刚刚才离开。”
　　祁向泉没说什么，他去一趟洗手间，路过一间办公室，听见曾凯和制片人的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
　　“你手里的艺人都挺不错的，今天来的这个也是。”
　　“他条件好又肯努力，年后王导的新剧找他做主演，你等着看吧，还能火一场。”
　　制片人的笑声传来：“你的能力圈子里有目共睹，哪个Omega能有你这么强势啊？现在找到自己的Alpha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曾凯沉默几秒才回：“没有，暂时没这打算。”
　　“连个有好感的也没有？”
　　“忙，哪有时间弄这些，清心寡欲惯了。”
　　祁向泉在门外捏紧拳，清心寡欲？在床上软成一滩水的也不知道是谁。喜欢够不上也就罢了，连有好感都算不上，可见这个Omega不仅外表像高岭之花，连心都是冷的，自己把他揣在心窝子里，都没能捂热了。
　　三月之约还有十几天，祁向泉捂住眼，这次输惨了，输得什么都不剩。
　　曾凯从办公室出来，和祁向泉面对面遇上，他推推眼镜：“来找我的？”
　　祁向泉扬起微笑：“是啊，想和凯哥一起回去。”
　　――――
　　自那天从节目组回去之后，祁向泉缠着曾凯的频率更高，经常不由分说把他拖回公寓，就像是一只狼把自己的猎物拖回窝里。
　　曾凯感到头疼，他是Omega，和强悍的Alpha体质还是有区别的，时常产生一种把他蹬下床的冲动。但祁向泉最近却没有再提起什么能不能接受他的话，直到三月之约最后一晚，祁向泉约曾凯吃饭，包下一家档次极高的花园餐厅，位于大型酒店的顶楼，旁边就是地标灯塔和游泳池。
　　从透明的落地玻璃俯瞰下去，整个霓虹闪烁的都市尽收眼底，祁向泉手撑着栏杆，问：“好看吧？这里的夜景最棒了。我长这么大只来过一次，跟我妈，然后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就在这里跟她求婚。”
　　曾凯不动声色问：“你妈妈答应了？”
　　“对，她答应了，然后去了国外。”祁向泉叹气，“我当时太小，什么不懂，也不知道妈妈答应那个老外之后，再也不会回来。心里一直想的是，这里真是太漂亮了，我以后如果有喜欢的人，也会在这里跟他求婚。”
　　祁向泉从怀里拿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戒指。他递到曾凯面前，笑道：“凯哥，我真的喜欢你，嫁给我好吗？”
　　曾凯看着那枚造型简单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眉渐渐挑起来：“没想到你会直接求婚。”
　　“对，我也没想到，昨天还没这想法呢，”祁向泉耸肩，“想到咱们还要谈恋爱那么麻烦，不如干脆求婚比较好。”
　　“祁向泉，我带你才只有一年多，我们连情侣都算不上，求婚？”曾凯笑容浅淡，伸手把敞开的丝绒盒盖上，“还没到这一步。”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是哪一步？”祁向泉捏住他的手腕，下了重力，“我有多喜欢你，你心里都清楚，如果真的不愿意接受我，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和我上床的？！”
　　曾凯偏开视线，头一次面对如此直白的质问，他的耳尖悄悄泛红，甩开那只手：“什么心思？是我主动献身的吗？可笑。我只是以为这样做，可以让你身心舒畅，提高你的工作状态，看来是我错了。”
　　“……提高工作状态？”祁向泉怔住，“你一直都把这种事当成是工作？……难道你带的所有Alpha，都有这种待遇？”
　　这种质疑已经对一个Omega产生侮辱性，曾凯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很快又将这股情绪压下去，唇角弯了弯：“随你怎么想。”
　　他推了推眼镜，态度极其冷淡：“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答案，那就这么认为吧。后天的访谈准备一下，我先回去了。”
　　曾凯转身准备离开，祁向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张起来：“凯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表达能力有问题、你别误会――”
　　曾凯抬起手臂，挡开伸来的手，食指戳中他的胸口：“祁向泉，你最好记好了，你只是我带的一个艺人而已，我们除工作之外没有任何感情关系。如果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马上申请给你换经纪人。”
　　祁向泉一时语塞，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直到人影已经消失不见，才颓然坐下。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夏未最近感觉他家艺人和他家经纪人不太对劲，年前两人还如胶似漆，祁向泉三句话不离凯哥；年后进组形同陌路，相对无言，连公事都是通过他来转达。
　　“小夏，明天有支广告，让祁向泉准备一下。剧组那里我已经请过假，今晚别睡太晚。”曾凯看着手表，“明天我九点之前来接你们，务必把他全部收拾好。”
　　夏未苦着脸：“凯哥，我搞不过泉哥啊，有时候根本叫不起来……”
　　“叫不起来就一桶水泼过去，他保证会清醒，”曾凯拿起车钥匙，“我要走了，晚上还有应酬，等会儿下戏你送他回去。”
　　“哎凯哥，你又有事啊？好久没去我们那儿了……”
　　曾凯一个字――“忙”，回答所有问题。祁向泉下戏之后，化妆间只有夏未一人，问道：“他呢？”
　　“凯哥――忙……”夏未尴尬笑了笑，“泉哥，咱们吃过再回去？”
　　“嗯，好，”祁向泉拿起手机一看，“哎哟我还不能跟你吃饭了，朋友约我出去。”
　　“朋友？圈内的？”夏未提醒道，“明天有一支广告，不能玩太晚，要早睡，九点凯哥就来……”
　　祁向泉单手拿着外套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小小年纪和老头子一样唠叨，小心没人要。
　　约祁向泉的是在同一个选秀节目里认识的朋友，杜h，选秀出道之后没有继续发展自己的星途，而是成为影帝的助理。当时在节目组里，就属他和祁向泉关系最好，两人经常出来小聚，不过现在祁向泉红了，见面的次数也少，上次一起喝酒还是半年之前的事。
　　杜h见祁向泉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憋得抓心挠肝的：“你说啊，你祁大帅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事业问题？感情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祁向泉撑着额，轻轻摇头：“难啊，感情难，事业难，都难。”
　　他的感情对象也是扶持事业的伙伴，现在彼此之间像是陌生人，他每天见到吃不到，心情不好肯定是会影响工作状态的。。
　　“你说感情难，我不清楚。但是事业难，可就让我不信了啊。怎么了我的大红人？现在圈里流量比你能打的可没几个啊，你那个经纪人厉害，”杜h竖起大拇指，“连我老板都说从曾凯手里出来的没有一个不是大红大紫，你有什么可难的？”
　　“你老板？”祁向泉笑了笑，“影帝啊？”
　　“是啊！”杜h点头，“曾凯不是带过我们家老板的嘛，现在换了经纪人，我们老板经常念叨着什么时候能把他再弄回来……我都听见三五回了。”
　　“哦，”祁向泉又给自己倒一杯酒，“不可能，我不会放他走的。”
　　杜h怪叫，这话说的，像是不肯放对象走似的。他笑完之后，压低声音靠过来：“不过说真的啊，曾凯是真厉害，他一个Omega，比Alpha自保能力还强！你看哈，这人不仅长得好个人能力又强，完全不用做幕后经纪人是不？以前也不是没人要睡他，导演、老板、投资商都有，不过没一个成功的，哎哟这Omega到底是得多难搞哟……”
　　祁向泉怔了怔，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我们老板啊！”杜h感到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祁向泉突如其来心情大好，“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夏未在家里等得焦急无比，终于，祁向泉来电话了，给他一个地址开车来接。春寒料峭，夏未裹着羽绒服小心翼翼去接泉哥，生怕会被媒体拍到他深更半夜出没这种敏感场所。幸好祁向泉也很自觉，帽子口罩墨镜戴得严严实实，还裹着一个不知道跟谁借的大衣，蹲在马路牙子，站在眼前都认不出这是当红顶流祁向泉。
　　上车之后，祁向泉摘了墨镜，心情不错还在哼歌。夏未问：“泉哥，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哦，没什么，就是了解到一些八卦而已。”祁向泉揉着额角，“明天早晨九点之前要起来吧？诶，真是的，就不能排在下午。”
　　夏未看着他熏红的脸颊，自己在胸口画个十字，明早能把泉哥弄起来，玄，真玄。
　　第二天一早，果然不出所料，夏未快把门拍散了，祁向泉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看看表，在门口发出凄厉的叫声：“泉哥！马上凯哥就来了呀！他会暴怒的！火山喷发！世界末日！……”
　　终于，房间里传来祁向泉懒洋洋的沙哑嗓音：“来了来了，这不是准备起来了嘛……哎哟头疼，能不能请个假？”
　　他这边刚醒，那边曾凯已经来了。夏未在门口双手绞在一起，一副“我尽力了”的苦逼表情。曾凯才不会那么费那么力气要敲开他的门，他直接开门――这所公寓每个房间的钥匙他都有，就是防止会发生这种状况。
　　他推开门走进去，只见祁向泉还昏迷在温暖的被窝里，站在床边把他晃醒：“起来，快迟到了。”
　　祁向泉依然闭着眼，没什么反应，曾凯皱眉，弯下腰仔细检查人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没料到刚靠近祁向泉，就被一把搂住拖到床上。
　　曾凯猝不及防被偷袭，站在门口的夏未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转身把门给关上，默念“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苍天啊，你们俩要滚床单也看看时间啊，金主爸爸不会等你们几个来回的！
　　祁向泉搂着曾凯，脸颊蹭着他的额头：“凯哥，我好想你。”
　　曾凯脸都绿了，咬牙切齿：“祁――向――泉，没死你就快点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起来，你听我说几句话。”祁向泉抱着曾凯，伸手摘掉他的眼镜，曾凯的轻呼声还未发出，便被一吻缄口，压在床上吻到气短。
　　这一吻把曾凯攒足的力气都给卸了，祁向泉扣着他的手腕压在床头，低声道歉：“那天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把身体关系和工作混为一谈，我没有想要侮辱你，抱歉。”
　　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面颊上：“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不用定期限，我想追你，想一直追你，三个月不够再来三个月，直到你答应为止。”
　　曾凯被强健手臂桎梏着，动弹不得。他闭上眼，想起刚刚入这一行没多久的时候，看上他的导演和老板没十个也有八个，还有圈子里示好的艺人也不在少数，他全部视而不见，不论和谁，都保持在一个礼貌距离，绝对不会越矩。
　　人生中第一个男人现在就压在他的身上，第一次就是在外面的沙发上。如果说是为了事业牺牲到这种地步，他完全可以靠着资本C位出道躺着数钱，还犯得着作为一个经纪人这么辛苦的混在风起云涌的圈子里？
　　为什么偏偏是和他纠缠在一起，一个比自己小还不怎么懂事的男人……曾凯的手爬到他的肩头，狠狠捏一把：“先起来，你还要不要开工了？！”
　　祁向泉摇头：“你不理我我就不放开你，大不了我退圈，不做艺人了。”
　　曾凯简直要给气笑了：“你不当明星，我还有带你的必要？你还能捆着我继续追我？”
　　祁向泉一怔，眼睛亮起来：“凯哥，你答应了？！”他忙不迭爬起来穿衣服，“我立刻把自己收拾好，等我五分钟！”
　　曾凯坐起来，把衬衫整理一下，再把扔在一边的眼镜重新戴上，又恢复到平时波澜不惊的冷淡表情。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切物体都被赋予相互的引力，也许他和祁向泉之间，存在着一种别样的万有引力。


第124章 番外  万有引力（四）
　　因为一部刑侦剧，祁向泉彻底火遍全网, 一时间风光无限, 走哪儿都能看见这部剧, 看见这个长相风流英俊又演技在线的男人。相较于之前的配角, 这次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主角，他与另一位男主角虽然在剧中一直保持着兄弟情, 但观众们却最擅长寻找基情磕CP, 两人的粉丝风风火火搞起同人, 无数妹子脑补着一个个发糖瞬间。
　　不过剧集结束之后, 为了避免捆绑销售，祁向泉主动避开通告，减少同镜, 但对方似乎有继续炒作的意思，被铁面经纪人曾凯给毫不留情回绝了。夏未和祁向泉悄悄耳语：“凯哥一定是吃醋了, 毕竟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泉哥你和别人的绯闻呢。”
　　“真的？”祁向泉顿时兴奋，“你凯哥跟你透露过什么？”
　　夏未摇摇头, 没有没有, 凯哥哪能说这些, 都是他看出来的。电视剧刚结束各个综艺跑宣传那阵子, 祁向泉在台上录节目，曾凯就在后台看着, 做到互动节目，他面无表情盯着两人搂在一起，夏未总感觉下一秒凯哥要抄着啤酒瓶上台了。
　　庆功宴当天, 祁向泉被灌了不少，夏未这个一杯倒不省人事，后来是曾凯把他们送回去的。他把祁向泉弄上床，祁向泉拽着他的手拉进怀里：“阿凯……”
　　“叫凯哥，说了没那么熟。”
　　“阿凯……”
　　“……”曾凯无奈，和喝醉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他给祁向泉搂在怀里，呼吸之间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酒气，手撑着床拍拍他的脸颊，“放开，我帮你去弄醒酒汤。”
　　祁向泉要什么醒酒汤，曾凯就是万能仙丹，什么病痛搂着他就全好了。
　　“我们算不算在谈恋爱？”祁向泉嘟囔。
　　曾凯嘴唇动了动，那句“不算”在舌头上滑过去，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这时候说了他也听不进去。
　　曾凯用两年时间又捧红一个一线顶流，一时间在圈内名声大噪，多少传媒公司来挖他的墙角，或者是出资要给他做独立工作室。曾凯全部婉拒，宋总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是不可能会离开璀璨星娱另立门户的，让大家别白费心思。
　　按道理说，许尧应该把他抽回来再去造另一棵摇钱树，但总公司那里完全没动静，过了三个月，是曾凯自己主动回去，点名要求带另一个新人。
　　当时宋衍也在，深感意外：“这么快就不带祁向泉了？那小子不错啊，你怎么就要找下家了呢？”
　　曾凯笑了笑：“他的发展不需要我再引路了，只要头脑清醒不出什么岔子，在圈子里地位肯定能稳固下来。”
　　宋衍摸着下巴，许尧两手搭在一起笑眯眯说：“阿凯，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找你吗？”
　　“为什么？”
　　“因为祁向泉之前来过，他的合约快到期了，续约的条件是你必须继续做他的经纪人。”许尧感叹，“这小子精明啊，他知道他现在正在红透半边天的时候，是我们看他脸色，就为了留住你，续约合同现在还没签呢。”
　　曾凯愣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胡闹。”
　　宇YU溪XI。
　　宋衍开口了：“他是胡闹，当着我的面敢提这种要求，就冲他这胆量，我答应了。”
　　“……”曾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老板，想了想说道，“我可以继续带他，但是同时我也要带另一个，不冲突吧？”
　　――――――
　　祁向泉还不知道曾凯已经开始着手带一个叫罗溪的新人，只是发现他最近变得繁忙起来，通告都是夏未陪他过去。明明对方是经纪人，他才算是“老板”一类的人物，经济人安排他的行程，他也应该对经纪人的去向一清二楚。
　　但曾凯是普通的经纪人吗？不是，他可是祁向泉定点标记，对标“老婆”这个位置的，问他他只说忙，说了和没说一样。直到一个星期之后，曾凯带着一个相貌清秀的Beta过来：“罗溪，这就是你偶像，祁向泉。”
　　名叫罗溪的半大孩子连忙拿出纸笔：“您、您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祁向泉诧异，接过纸笔，目光落在曾凯身上。曾凯介绍道：“这是公司的新人，现在正在做练习生。”
　　罗溪很懂礼貌，站得笔直：“前辈，我叫罗溪，也在凯哥手下，请多指教！”
　　……也在手下？祁向泉眼皮跳了跳，曾凯直视着他的目光，毫无畏惧，仿佛这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
　　罗溪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很快便有助理接他回去，祁向泉倚着门笑道：“真好啊，这孩子才刚进公司吧？助理经纪人一应俱全，我当初才只有一个胳膊呢。”
　　“……正好公司招了一批新人，资源富足。”曾凯抬起手腕，“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你要去摄影棚，早晨八点就要出发，也早点休息。”
　　“小夏，”祁向泉忽然吩咐，“下去买瓶维生素饮料，等会儿跑步喝。”
　　夏未见气氛不对，早就想找借口蹿了，忙不迭逃出屋子。曾凯推推眼镜：“有什么要问的就直说。”
　　祁向泉渐渐走近，直至眼前，低声问：“你怎么会带新人？”
　　“我是经纪人，带新人难道不应该？”
　　祁向泉皱起眉，曾凯应该只会留在他身边，暂时都不会带新人了，这是宋衍亲口答应的，许尧也在现场，他们作为老板没理由会反悔。
　　”是我和老板主动要求的，罗溪他……”曾凯斟酌着措辞，“比较特殊，我受人之托，要照顾他。”
　　祁向泉又问是受了谁的托付，曾凯又不愿意多透露，他现在手里卡着两个艺人，还有一个是刚刚起步没基础的新人，后续准备参加一个偶像选秀节目，什么都需要他来打点，根本没时间在这里和祁向泉纠缠为什么会再带新人的问题。
　　况且他也没有丢下祁向泉，把他转手给别人带，这人应该也不会多计较的吧？
　　但事实恰恰相反，祁向泉相当在意，他想把曾凯留在身边，而捆住他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专心致志只做自己的经纪人，甚至不惜去威胁璀璨星娱的高层。
　　其实这么做风险性极大，娱乐圈发展至今，已经出现一套成熟的造星套路，而璀璨星娱更是深谙其道，宋衍手里根本不缺摇钱树，像他这样突然火起来的明星在强大的资本面前不值一提。因此祁向泉看准时机，在自己最有价值的时候提出这个续约要求，抱着搏一下的心理，幸好他目前也算是璀璨星娱的中上产值，宋衍给他面子，一口答应了。
　　但让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曾凯居然会去主动要求带新人，这是什么意思？他已经觉得自己到了离开的时候？他才刚站上顶流多久，这边就迫不及待的脱手了。
　　祁向泉让夏未去打听打听罗溪，结果得到的消息是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练习生，合约也只签了一年，像他这种底层的小透明璀璨星娱里多如虾米，根本无足轻重，连许尧也说不清楚原因，祁向泉弄不懂，曾凯是受了谁的拜托必须要去带他的？
　　祁向泉心里焦躁，那边偶像选秀的录制已经开始，曾凯在祁向泉这里露面时间更少，几天才来一回，让祁向泉恍惚生出一种之前那个影帝的错觉。
　　夏未隐隐担忧，泉哥最近情绪不佳，开工的状态也不好，他悄悄打电话给凯哥，拐弯抹角希望他晚上过来一趟。话说得隐晦，还不就希望他能留下来过夜？
　　常言说得好，AO之间，没什么事是一顿啪不能解决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曾凯晚上来得很迟，听说是陪那个叫罗溪的小孩儿练舞练到现在。祁向泉本来见到他挺开心的，听到这回事，心里顿时光火：“你最近就一直这么跟他耗着？有必要那么上心？”
　　曾凯推推眼镜，很冷静分析：“这个偶像选秀，入选的选手背后都有金主和团队，二十多个资本在里面竞争一个C位出道，就算是我，也没把握保证他顺顺利利夺冠。”
　　“没把握的可能不是你的能力，是上头愿意砸多少钱吧？”祁向泉拉住他的手腕，带进怀里，“我看过他前两期的基础数据了，表现太过一般，按着我选秀的经验，估计第四轮、第五轮就要刷下来吧。”
　　曾凯皱眉：“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别弄得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是，现在的资本更加厉害，粉丝操作也更统一，但是个人能力是不会变的。他仅仅是个Beta而已，长相平平，表现一般，根本没什么吸睛点，你觉得老板会愿意在他身上砸钱帮他操作数据？哪怕是你带的，老板都不一定给面子――”
　　”别这么说罗溪，”曾凯拉开他的胳膊，站起来，“他是天资一般，但是很努力，像你这种什么都有的，别随便评价他。”
　　祁向泉心里的火腾一下熊熊燃起，曾凯带他的这两年，他们从未这样面对面发生过冲突，而今天却是气氛剑拔弩张。尽管曾凯平时也是面无表情，但从他的眼神里能察觉到隐隐怒气。
　　“我什么都有？我参加选秀的时候你知道什么？连买衣服的钱都是和朋友借的，”祁向泉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嗤笑，“这个罗溪，有你这样的经纪人，背后还有那么大一个公司撑腰，我呢？我是单打独斗自己闯进四强的！可惜决赛内定给一个带了两百万进组的男人和一个歌手前辈的什么干女儿，票数还做得漂亮，只差两票，真是可笑。”
　　“你只是看到我签璀璨星娱的时候，仅有的那么一点点人气和经验，没看到的是我刚入圈的狼狈样子，凯哥，你这不也是随便评价我吗？”
　　曾凯沉默不语，他放在身侧的手张合几下，偏头垂下眼眸：“……你最近状态不好，今晚要我留下来吗？”
　　祁向泉怔住，还是第一次曾凯主动要求，他刚想答应，又听他说：“不过我待不了多久，晚上必须回去。”
　　“必须？”
　　“……罗溪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去看看。”
　　祁向泉咬牙，赌气一般不去看他。曾凯一见这情况，也犯不着自己留下，离开房间之后，在走廊里碰到夏未。夏未端着杯子出来倒水的，见他要走，慌忙问：“凯、凯哥，你要回去？”
　　曾凯瞄一眼，轻描淡写道：“昂，他今天没兴致，我最近忙，也不想。”
　　“……”是没兴致吗？是你们吵架了吧？夏未汗颜，曾凯又说：“他如果真的心情不好，就让他停工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别因为这个理由打电话给我，我是他的经纪人，没义务陪他睡觉。”
　　夏未脸色刷一下红到耳根，忙不迭和曾凯道歉，送他出门之后，再看看泉哥紧闭的房门，感觉日子真是相当不好过。
　　祁向泉半个月都没见到曾凯，他从外地刚回来，在车上用小号刷微博，瞧见罗溪发的一张舞蹈室的照片，照片一角暴露了曾凯半张脸。他心痒痒的，终于耐不住性子，让夏未去他们练舞的地方，他悄悄看一眼。
　　此时天色已晚，舞蹈室黑漆漆的，只有一间屋子的灯亮着。祁向泉戴着墨镜，走到门口听见曾凯的说话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软：”别紧张，刚刚那一遍跳得很好，你的毛病就是容易怯场，明天和子明搭档，别被他的气场压倒。”
　　“凯哥，我感觉我真的不行，我、我都想退赛了……”
　　祁向泉悄悄探头张望，瞳孔皱缩。
　　舞蹈室里曾凯和罗溪抱在一起，罗溪比曾凯稍矮，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肩窝里。曾凯则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小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哪怕真的被刷下来也没事，有我呢，帮你换条路，别担心。你想混娱乐圈，我会尽一切所能帮助你。”
　　罗溪的脑袋轻点两下，忽然抬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一口：“谢谢哥。”
　　曾凯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你这孩子……”
　　他仅仅只说了几个字，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厌恶，仿佛这个动作习以为常。
　　祁向泉默默捏紧拳，转身快步离开。上车之后，墨镜往后坐上一扔：“开车。”
　　“泉哥你见到凯哥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让你开车！”
　　夏未吓一跳，缩缩脖子，默默点起引擎。
　　祁向泉抱着臂，看着窗外的天空，阴沉幽暗，没有一颗星子，是即将下雨的征兆。
　　他的心情比这如墨的夜空，还要阴鹫三分。


第125章 番外   万有引力（END）
　　祁向泉原先一直闹不明白为什么曾凯莫名其妙会去带新人，从舞蹈教室回来之后, 心里终于渐渐明了。
　　一个Beta啊……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也能成为他的情敌？祁向泉轻笑摇头, 完全想不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人在自己身边待了两年, 怎么会给个半路杀出的Beta给弄走了呢？
　　他们虽然没有明确关系, 但维持着身体关系怎么说也有一年多了。尽管他一直感觉这个Omega冰冷强硬，但人都是感情动物, 睡了那么久, 怎么样都该有点特殊感情的吧？况且他什么都顺着曾凯, 也没有再惹他生气, 若不是忽然冒出来一个罗溪，他现在应该也是搂着心上人睡在这张床上，而不是一个人躺在这里胡思乱想。
　　祁向泉找朋友去打听罗溪在节目组里的情况, 果真和他猜想出入不大，罗溪在一群Alpha和Omega里显得相当普通, 观众眼缘不佳、表现平平，第二轮就该刷下来了。制片人看的是曾凯和璀璨星娱的面子, 尽量让他撑到十强, 这样面子上也过得去。
　　仅仅是十强, 已经如此勉强, 祁向泉捏紧拳，越来越相信曾凯是因为喜欢, 才会尽心尽力去帮这个天赋欠缺的孩子。他忍着不去找曾凯，也不让夏未打电话给他，单方面表示自己不高兴, 在冷战。
　　结果可好，曾凯压根就没当回事，祁向泉没打电话给他他也不主动过来，都是发消息和夏未联络，确定祁向泉平安无事，正常开工就好。电视台的熟人和祁向泉打趣，怎么，最近另结新欢了啊？总见不到你经纪人，以前不都是形影不离的嘛？
　　祁向泉冷笑，这话说得不错，的确是另结新欢，他这个旧爱被抛在一边，已经许久无人问津了。
　　他还以为曾凯要等罗溪给刷下来之后才有时间过来一趟，没料到周末那天，祁向泉难得没开工在家休息，睡到日上三竿，一出门就看见曾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翘着腿在翻一本杂志，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服，显得更加年轻俊秀。祁向泉打开冰箱开一瓶冰可乐，语气冷淡：“你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曾凯把杂志合起来，“说了一大早别喝冰饮料，对胃不好，忘了吗？”
　　“哦，没人在旁边唠叨，当然记不得。”
　　曾凯知道他在赌气，这段时间太忙，的确是□□乏术。罗溪的状态一直不好，学习能力一般，临近赛期还会过度焦虑紧张，晚上要靠吃安眠药才能睡得下去。那天多吃了一片，曾凯到的时候叫他没反应，顿时背后冷汗冒出来，差点把人带去医院洗胃。
　　他心疼这个孩子，想过劝他放弃，一开始就看出罗溪并不适合吃这碗饭，虽说勤能补拙，但这个圈子的天道不是一定酬勤，综合因素太多，他如果真的选择这条路，将来会过得相当辛苦。
　　可是他没办法，来自那个女人的要求太强势，曾凯第一次拒绝帮助罗溪进娱乐圈，已经给指着鼻子骂得很难听，第二次再拒绝，是今年新年，年夜饭都没吃就被赶出门。直到父亲好言好语恳求，曾凯才答应带罗溪在娱乐圈闯荡。
　　造星流程再熟练，也要基于有一定优异的先天条件，像祁向泉，凭着那张脸，帮他铺条路就能扶摇直上。罗溪没有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只能多费些心思，幸好许尧还没找他谈发展问题，不然这日子更难过。
　　他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罗溪那边，不得不委屈祁向泉，今天周末，特地抽空过来，看看这个闹别扭的男人消气了没。
　　祁向泉把可乐喝了一半，曾凯走过去从他手里把易拉罐拿走：“我来做早饭，等会儿再喝。”
　　曾凯去厨房穿上围裙，拿出冰箱里的鸡蛋、火腿还有昨天的剩饭，他正在切葱花，一只胳膊横在腰际搂紧，整个人被温暖的怀抱包裹。
　　“凯哥，我不想吃炒饭。”
　　曾凯偏头瞄一眼：“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
　　另一只手又拉开休闲服，伸进去肆掠，曾凯回头，被吻个正着。
　　他眯起眼，心想祁向泉还真是胆大，没看见自己手里还拿着刀吗？
　　说好的早饭直到下午都没吃成，夏未今天有事出门，回来一看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葱，以为泉哥还没起来，敲了会儿门才听见有人应门，还不是泉哥，是凯哥的声音。
　　夏未隔着一道门猜想发生了什么，白皙小脸刷一下红了，赶紧蹿回房里不敢打扰。
　　祁向泉压着曾凯，捏着他的手指把玩：“凯哥，罗溪那里带得还顺利吗？”
　　曾凯趴在枕头上，闭着眼淡淡回答：“还好吧，一开始都会比较累，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很好的顾及到你。”
　　“我这里倒是无所谓的，什么都安排得很妥当，不用担心，”祁向泉俯身，亲吻着他的耳尖，“你知道的，从带我到今天，什么都不用多操心，既不会给你找麻烦，也不会没用到要你抱着安慰。”
　　……曾凯睁眼：“你看到了？”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两人同时问出口，曾凯嘴唇嚅嗫几下，才发出声音：“没什么关系，朋友的弟弟而已。”
　　“朋友的弟弟？那你有必要照顾到这种程度？”祁向泉扳着他的肩翻过身，让他面对面与自己对视，“我认识你两年，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你喜欢他？”
　　肩头被掐得生疼，曾凯眉头蹙起，拨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无聊？他情绪很紧张，我安慰他而已，在你眼中就是喜欢了？”
　　祁向泉一怔，随即露出微笑：“是啊，他那种程度哪里谈得上什么喜欢，你连和我上床，都没说过喜欢我呢。”
　　曾凯静静注视着他，祁向泉的手抚摸着他的脸，眼神温柔，不过却看不见里面含着爱意，而是暗藏着嘲讽。
　　“凯哥，我从来没见过你对谁露出那种柔软的表情，说实话，我真的很嫉妒。”
　　“你说一句，说一句心里有我，哄我的也行。我这么喜欢你，看见你对别人那么温柔，快疯了。”
　　曾凯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祁向泉等了片刻，知道不会等到自己想听的，叹气做罢。
　　“你就是这样，一直都这样，知道我一直都会等你，所以有恃无恐。”
　　他低头吻住柔软的唇，唇齿交缠间，用了点力咬住下唇，曾凯闷哼一声，被子里的身体再次被打开，迎来毫不留情的掠夺。
　　“唔――你轻点――”
　　曾凯皱着眉，终于忍不住出声，祁向泉仿佛是在发泄着怒气，不管不顾，捏着他的下巴把舌头填进去，在里面翻搅着。下唇好像被咬破了，曾凯的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他也倔强无比，任由祁向泉折腾，再也没被逼出任何声音。
　　那天自始至终，祁向泉也没问出什么。哪怕曾凯撒个娇，他都愿意自欺欺人，相信凯哥对他是有感情的。曾凯走的时候他在装睡，听见他在门外哑着嗓子和夏未交代事情，一口牙都快咬碎。
　　――――
　　没半个月，那个偶像选秀节目，发生一点小意外。
　　罗溪和另一个Alpha选手陆睿发生冲突，在训练室里产生摩擦，晋级的节骨眼曝出这个消息，对他产生极大的影响。陆睿背后的团队隶属于另一个中型传媒公司，他本人在节目中人气很旺，和罗溪的粉丝群体不是一个层次的。发生冲突之后，报道里含糊不清，具体原因没有明说，只有罗溪动手打人的截图，一时间在这个节目的话题下引发出巨大的讨论声。
　　其实罗溪很无辜，会发生冲突也是由于对方主动挑衅，说他只是个没什么能耐的Beta，靠着曾凯和背后的公司才一路走到现在，不然连海选都进不了。罗溪面红耳赤，一直忍着没有动手，直到对方搭着他的肩，在耳边问：“哎，你是不是跟那个有名的经纪人睡过了啊？我看见你们在舞蹈室里搂搂抱抱的，你还主动献吻……他是Alpha吧？你一个Beta，是卖屁股上位的？”
　　罗溪睁大眼睛，顿时怒不可遏，一拳挥过去，哪里顾得了训练室里的摄像头，不偏不倚给精准拍下来。对方有意要搞罗溪，报道发出的时间很迅速，避轻就重，绝口不提冲突原因，在加上有力的控评，等曾凯知道的时候，外面已经铺天盖地的声讨罗溪了。
　　璀璨星娱有圈内数一数二的公关团队，但许尧却觉得没有保他的必要，一口回绝曾凯的要求。撤一条热搜现在的市价最少都在六位数，对方工作室手段很到位，词条热搜话题榜一样不落，不加水军的费用，一天都要个上百万。而对于罗溪这种没什么产值的练习生，公司完全没有出手的必要，没有撇清关系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最后这场风波以罗溪道歉加退赛告一段落，曾凯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过段时间打起精神再帮他安排别的通告。他虽然一直都知道陆睿因为罗溪有背景看他不顺眼，但没想到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搞出这些事，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祁向泉正在跑步机上慢跑，曾凯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抱着臂等他跑完。
　　祁向泉按下暂停，擦擦汗走下来：“怎么有空过来？我看到新闻了，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曾凯冷着脸，把文件袋甩到他的身上。祁向泉解开线圈，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都是自己和另一个男人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
　　“这个男人是陆睿团队的人，你怎么会前两天和他出去喝咖啡？”
　　祁向泉耸耸肩：“认识啊，我们以前在同一个公司，见个面聊两句不奇怪吧。”
　　曾凯眯起眼，走过去拎住他的衣领，低声问：“祁向泉，我只问你一句，罗溪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祁向泉唇角微勾：“你觉得呢？你觉得有的话那就有吧，反正你都让人调查我了，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看法，是吧？”
　　“我知道你对罗溪有意见，但我不愿意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曾凯难得无法保持冷静，“你之前，有和他见过面吗？有聊到我吗？”
　　祁向泉盯着他，沉默片刻后回答――“有。”
　　曾凯被他的理直气壮气得咬牙切齿，下一秒，一个耳光已经甩到祁向泉脸上。他的声音因为怒极，在轻轻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毁了罗溪？他本来就容易自卑，有一些心里障碍，这次在网络上被围攻，几乎整个人都被打击到自闭！舞蹈室的事也是你说的吧，祁向泉，你好，你好样的。”
　　祁向泉右脸颊火辣辣的疼，唇角发麻，反而轻笑出声：“他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心疼了？”
　　“是，我心疼，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曾凯已经放开他，推推眼镜，“明天我会和公司申请，不再做你的经济人，你想留在璀璨星娱就续约，不想留在这里就另寻下家，反正以你现在的人气，肯定也不愁资源。”
　　“我带了你两年，没想到会是这样收场。祁向泉，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这辈子我都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曾凯把文件袋里的照片收拾好，准备离开，快走到门口，祁向泉在身后问：“凯哥，我们算是分手了吗？”
　　曾凯没有回头，低声回答：“都没喜欢过，算什么分手。”
　　那扇门关上之后，曾凯一瞬间卸了力气，手撑着墙，受到这么大的刺激，胃里翻江倒海，逼得他只能弯着腰蹲在地上干呕出声。
　　他不愿意是这种结果，只要祁向泉摇头说一句“没有”，他也会选择相信。可惜这人跟他一样倔强，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再也没有以后了。
　　曾凯走后，祁向泉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沉思。夏未瑟瑟缩缩递来一个冰袋：“泉、泉哥，敷一下脸吧……”
　　“嗯，好。”祁向泉接过冰袋，按着右脸，想起和以前同事前不久在咖啡馆的见面。
　　“我们是真看那个罗溪不爽，什么玩意儿啊，凭什么进十强？他一个beta，还白白占着一个晋级名额，害我们公司另一个新人都给刷下来了，”同事忽然问，“阿泉，曾凯不是一直带你的吗？怎么好好的去带他了啊？”
　　“公司的决定，可能看好他吧。”祁向泉说。
　　“屁！他有什么能力能给你们璀璨星娱看好了啊？哎跟你说个事啊，我听人说的，在舞蹈室里看见他们两个人搂搂抱抱，还亲上了！你说他们两人是不是……”
　　同事笑容暧昧，祁向泉却一下子把脸沉下来，咖啡杯重重掼在桌上：“曾凯是我的经纪人，你还敢当我面编排他？罗溪只是个孩子而已，所有参赛人员里面就他年龄最小，你们怎么好意思要弄他的？”
　　同事吓一跳，赶紧道歉：“哎哟哎哟，我嘴贱，说错话了，你现在是大明星啊，可不敢惹……行行行，咱们不聊这个行了吧？”
　　祁向泉捂着冰袋，露出苦笑，问：“小夏，没有你凯哥，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留在璀璨星娱吗？”
　　夏威局促不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这个……我很喜欢泉哥，您要是不在璀璨星娱，那我也不留在这儿了……”
　　祁向泉抬起头，盯着窗外叹气：“……好吧，那我们就离开吧。”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可惜自己一直追逐等待的感情，最后却连一句分手都算不上。
　　――――
　　“后来怎么样啦？”七七捧着腮，趴在枕头上眨着大眼睛问。
　　祁向泉摇着扇子：“后来啊……你爸爸就怀了你啦，可是不告诉爹地，幸好爹地一直没放弃，等啊等，等到七七三岁，再遇见爸爸，想尽办法把他追回手里，现在就有机会哄你睡觉了。”
　　“好复杂的感情啊……比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还复杂……”七七打个哈欠，“爹地你用力一点，风好小，七七都热得睡不着了。”
　　祁向泉哭笑不得，摸摸女儿的额头，正值盛夏，偏偏今晚这一片区用电负荷超标，电路正在抢修中，只能苦了大家在闷热的夏夜靠扇扇子捱过去。
　　曾凯洗澡出来，擦着头发，放低声音：“七七睡了吗？”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小姑娘，这一秒已经呼吸均匀了。祁向泉站起来，帮七七把小毯子搭着肚子，轻手轻脚下床。
　　他伸个懒腰，把曾凯拉过来啃一口，曾凯动了动肩，擦头发呢，胡闹什么。
　　祁向泉主动把毛巾拿过来帮他擦头发，曾凯问：“情史说完了？”
　　“嗯，差不多了，说到分手了。后来咱们不就三年没见了嘛，你都没跟我说过，到底什么时候发现有孩子了？”
　　曾凯的手摸到小腹上：“……就是去过公司之后，头晕，又一直在吐，去了趟医院。”
　　祁向泉低头看着他：“那时候我还没和公司解约吧？你就没想过要告诉我？”
　　“告诉你？”曾凯瞥一眼，“你一直怀疑我和罗溪之间有问题，我主动告诉你，你怕不是以为我在找接盘侠吧？”
　　祁向泉尴尬，耳根有些烧红。他过了一年多才偶然得知罗溪是曾凯的弟弟，不是亲弟却胜似亲弟，曾凯从小带他，感情也不一般。当时之所以他没透露，是因为罗溪天生敏感自卑，就害怕别人误会他是以哥哥的关系才进的公司，没想到最后还是因为这一点和别人起冲突，退赛之后几乎没有再闯荡演艺圈的心思，回去做上班族了。
　　因此祁向泉相当后悔，没想到因为小舅子和老婆闹得分崩离析。听说曾凯不知为何也休息一年多才回去重新开工，当时祁向泉只顾着吃醋，还以为他都在陪罗溪，哪里能想到那一年里曾凯怀孕了，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做检查，包括最后去医院生孩子，也都是一个人。
　　头发擦到半干，祁向泉从背后抱住曾凯：“老婆，对不起，是我错了。”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从你怀孕开始从头伺候到尾……”
　　曾凯让他打住，他现在正在事业黄金期，生什么孩子？况且年龄也大了，七七三岁的时候都没想着生，几年过去，七七都上小学了，更没有生的想法。
　　祁向泉就是这么幻想一下而已，他有七七一个女儿已经足够，没有强求着一定要生二胎的想法。“叮”一声，空调的指示灯亮了，客厅的灯也亮起来，曾凯站起来去调温度：“来电了。”
　　“嗯，这下七七可以睡个好觉。”祁向泉搂住他的腰，在耳边低声诱惑，“我们回房间？我最近一直在外地，想死你啦。”
　　曾凯被他逗笑：“我现在身价可高了，你想睡我，支票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了！”祁向泉随口问一句，“你发情期过了吧？看看，在外地只能用抑制剂，在家多好，有我这个Alpha抚慰你……”
　　“……没有。”曾凯的表情渐渐凝重，“还没有来。”
　　“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双双沉默，曾凯第一时间就要穿衣服出去，祁向泉动作比他快：“我去买我去买，你在家等着。”
　　十分钟过后，祁向泉风风火火回来，买了好几个不同牌子的验孕棒，一起递给他。
　　曾凯抱着臂坐在沙发上，脸色一直不太好，一把夺过袋子，瞄一眼祁向泉。祁向泉背后发凉，冷汗一阵一阵冒出来。
　　卫生间的灯亮着，祁向泉一直在回想，最近都用套的啊，啊不对，好像有一次忘了。不过就一次诶，哪那么容易就有了？
　　这种台词说出口，是要被打上渣A标签的。
　　过了十分钟，卫生间的门“哗”一下被拉开，曾凯沉着脸出来，把验孕棒扔过去：“你到底要害我意外怀孕几次？！”
　　祁向泉怔了怔，心里乐开了花，冲过去将他一把抱起：“有了？真有了啊！哈哈哈让林方唯那小子再得意，我也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啊！”
　　曾凯气急，捶着他的肩：“你放我下来！疯不疯？真是要命。”
　　快入夜，林方唯的手机响起，左左揉揉眼睛爬起来接的：“喂？”
　　“哎？是左左啊？你爹地呢？”
　　左左看看大床，只有他和姐姐在，打个哈欠，嗓音软软糯糯的：“爹地和爸爸出去玩啦，每次都把我和姐姐丢在家里。”
　　祁向泉大致明白怎么回事，成年人嘛，有孩子之后都是找着时间亲热的。他轻咳一声说：“左左啊，你七七姐姐要有小弟弟小妹妹啦，我们家也要有两个宝宝了！记得告诉你爹地，最近曾叔叔要休假。”
　　左左半梦半醒的，轻声嘟囔：“哦，七七姐姐有两个孩子，知道了……”
　　挂掉电话之后，幽幽也被吵醒了，把弟弟拽过来并着肩靠在一起：“谁啊？”
　　“好像是七七姐姐的爸爸，说七七姐姐有两个宝宝了。”
　　“哦，七七姐姐真幸福，男朋友还没有，都有宝宝了。”


第126章 带孩子的一天
　　温昀廷手里拿着签字笔，盯着城市综合体的工程图纸, 抬头问：“你觉得哪里要修改？”
　　“我是仙女, 左左是侍卫, 小逍是国王, 幽幽来当皇后怎么样？”
　　“我才不要幽幽当皇后，左左是皇后。”
　　“哼, 我也不要当宋逍的皇后, 不喜欢这种小孩子！”
　　沈哲杭摸着下巴, 手指着图纸某处：“这里吧, 让设计师改一下，改成双子桥，放高一点。”
　　“看我的魔法弓箭！目标, 林左左！”
　　“……宋逍，你干嘛总是针对我啊……”
　　“是啊, 经常欺负我弟弟，你要叫左左哥哥的！”
　　“双子桥？原先是设计的地下通道, 双子桥好像更高端一些啊, ”温昀廷把意见写下来, 又提议, “那这个隧道也不要了，改成玻璃栈道？”
　　“幽幽像个老巫婆, 还是左左可爱。”
　　“小逍，怎么能这么说幽幽？快点和幽幽道歉。”
　　“对啊！快道歉！不然我揍你了哦。”
　　”姐姐、七七姐姐，算了……”
　　沈哲杭撑着额, 在嘈杂的办公室里集中注意力实属不易，忽然办公室爆发出哭声，袖子被拉住：“爸爸！宋逍是坏蛋，他说我是老巫婆，还亲左左！”
　　小孩子的眼泪说来就来，沈哲杭放下笔，把女儿抱到膝上哄。那边宋家的小太子正霸着自己儿子，吧唧又在脸颊上亲一口。
　　温昀廷怒了：“宋逍！你干什么呢？！快放开左左。”
　　宋逍吐吐舌头，他比左左和幽幽小一岁半，个头也矮一些，垫着脚才能抱到左左哥哥的肩，就这样还要逞强，冲着温昀廷做个鬼脸。
　　就在温昀廷愤怒的要打电话给宋衍，给这个小混世魔王家法伺候，Monly适时端着下午茶进来：“左左，幽幽，七七，小逍，一起来吃蛋糕咯！”
　　左左和宋逍动作最快，幽幽一见有蛋糕立刻不哭了，从爸爸腿上下去，几个孩子围着Monly，终于迎来片刻的安宁。
　　沈哲杭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只见地上散乱着各种玩具、图书，墙上也被涂上小恐龙以及看不懂的抽象画，连发财树都没能幸免，被当作热带丛林，盆里埋了几个乐高小人。
　　他忍不住叹气，带着孩子上班真是太累了。而且还不是一个，是四个。他家两个，曾凯家一个，温昀廷家一个，幸好Monly没把她的女儿带来，不然还会更热闹。
　　“刚刚说哪儿了？改玻璃栈道是吧？”温昀廷正在找刚刚记录的东西。
　　沈哲杭松了松领带，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谈了，下次再说。这几个小鬼在这里，背景音都是他们吵闹的声音，根本静不下心。”
　　温昀廷觉得很有道理，他早就感觉不适合继续办公了，可惜老板坐着还没动，他哪好意思主动罢工？这才一直硬着头皮探讨工程图纸。
　　Monly见老板站起来，主动去把桌子收拾好，幽幽发现爸爸休息了，高声问：”爸爸！你能陪我读英语故事吗？”
　　左左也轻声细语开口：“爸爸，吴老师说要拍视频。”
　　吴老师是国际幼儿园的园长，原来是沈哲杭小时候的带班老师，十年前荣升园长。沈哲杭和林方唯带着孩子去报名，一提名字，这位圆脸的中年老师立刻想起来：“哦哦哦！是杭杭啊，多少年没见过你了，那时候才一点点大，就跟你家两个孩子差不多高……”
　　她的视线又落到林方唯身上，林方唯没有摘掉墨镜，怕引起骚动，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吴老师，我是唯唯。”
　　吴老师又想起来，那时候沈哲杭上小学了，但每天来定时定点来接一个漂亮孩子，正是林方唯。不关注娱乐报道的吴老师不仅没认出眼前的林方唯已经成为两届影帝在手的当红巨星，还不知道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心里只是在奇怪那时候柔柔弱弱的孩子怎么长得这么高这么结实，比沈哲杭还像个Alpha。
　　幼儿园的作业基本都是用来折磨家长的，特别是国际幼儿园，从小班就是双语全科教学，读英文故事不稀奇，从小班到大班读了多少篇了。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林方唯陪着，他有耐心陪孩子，读故事还会带着他们玩游戏，不像沈哲杭，说读故事只读故事，读过完事儿。
　　所以在目睹几次沈哲杭的敷衍行为后，洛宁菁在心里感叹：幸好娶的是唯唯，要是和某个Omega结婚，当爹的这么不上心，估计得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闹了。
　　因此孩子出生六年，沈总真正带过的时间屈指可数。身为老板，沈总工作繁忙，生了孩子之后，更加忙得脚不沾地，让人怀疑是不是想借着工作逃避带孩子的责任。
　　林方唯相当体谅老婆，只要他在家里，都是他陪着两个孩子玩，老师交代的什么手工作业也都是他这个做爹地的陪着完成。在国际幼儿园的家长群里掉马之后，许多家长等着盼着老师布置视频作业，这样就可以在群里见到帅气的林爸爸了。
　　遇到去外地出通告，或者接新戏进剧组，林方唯不在家里，沈哲杭都会非常自觉带着孩子回别墅，把孩子交给他们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
　　今天会出现这种意外状况，是因为夏月和洛宁菁飞去国外一起参加一个大学闺蜜的婚礼，家里只剩下沈父一个。想到自己爸爸在带孩子方面的粗糙（小时候吃过不少刻苦铭心的苦），沈哲杭不得已，咬咬牙决定――带孩子来公司上班。
　　于是沈总干净整洁清静幽雅的办公室一去不复返，今天又多了混世魔王宋小少爷，更是热闹得像一锅粥。从早晨开始，沈哲杭便感觉头要给吵得炸掉，温昀廷也是如此，两个Alpha拿着办公文件交换带孩子的心得，彼此诉苦。
　　“你家一个，我家两个，谁比较惨？”沈哲杭率先出招。
　　“靠，我家这一个不抵得上你家两个了？不，三个都不止，整个宋家都没这么闹腾的。”温昀廷从容接招。
　　“两个孩子没有一个像我的，左左像唯唯，这还不错，幽幽像我妈，是不是噩梦？”
　　“呵，你说的好像我儿子像我似的，我从小，懂事听话！从不闯祸！就说双A生子不靠谱吧，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要塞回去！”
　　两败俱伤。
　　三天过去，沈哲杭从未这么迫切的想念过自己的妈妈。她们再不回来，自己要被带娃生活给折磨到谢顶。
　　手机给温昀廷拿着，沈哲杭把左左幽幽一边搂一个，拿着故事书字正腔圆毫无感情的阅读。左左和幽幽语言天赋很好，几乎不用看书也能听懂故事大概内容。这终于是才上小班的宋小魔王的知识盲区，他拉着爸爸的袖子问：“爸爸，沈叔叔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寓言故事，想听的话回去让你爹读给你听。”
　　宋逍像是听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赶紧摇头。不了不了，让他那个大灰狼一样的爸爸读故事？他觉得自己像是小红帽。
　　经历过读故事、玩乐高、捏彩泥种种“折磨”，沈哲杭看看时间，收工，回家。
　　他带着两个孩子去水艳江南吃饭，店里上到负责人下到领班，没人不认识这是他们少东家的孩子，正统小太子和小公主，客客气气领着去包间用餐，走的时候还打包了几份精致点心当夜宵。
　　民以食为天，两个孩子长得白白胖胖水嫩可爱，小脸蛋肉嘟嘟，一掐都能出水，林家餐饮集团里的几个大厨功不可没。
　　两个孩子还精神奕奕，沈哲杭想起前两天拖到十点半才哄睡着的悲惨经历，于是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去室内的儿童游乐场，消耗他们旺盛的精力。
　　期间幽幽看见弟弟被别人欺负，彪悍小姑娘一个箭步冲过去动手揍比她高半个头的小胖墩，完美遗传到了洛宁菁的女侠做风。
　　沈哲杭坐在游乐场外，给林方唯拍视频，顺便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能录完，夜里到家】
　　听见他要深更半夜回来，沈哲杭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劝他算了，坐白天的班机回来。他明天再带孩子上一天班，见到林方唯就可以解脱了。
　　时间一到，沈哲杭把左左和幽幽叫出来，开车带着他们回家。
　　家里多了两个孩子，南乔盛府的大平层明显感觉不够住，毕竟当初也没想着把婴儿房给空出来。客厅倒是很受孩子们的欢迎，足够大，在里面架一个复杂的赛车跑道都不在话下。
　　宋夜禾主动送了几个佳禾名下的楼盘资料过来，有意要送一栋房子给杭哥，庆祝他儿女双全。但沈哲杭在自己家里住惯了，也懒得费事搬家，于是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在楼上又买一层，上下打通做成一套复式别墅。
　　左左和幽幽的房间在楼上，卧室一起搬上去，楼下的房间一个当成书房一个改成玩具屋。上下两层加在一起面积有四百多平，当沈哲杭发现家里的玩具总是收拾不完，总是有种乱糟糟的感觉，抬头看着屋顶，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再买一层才够。
　　踏进家门，沈哲杭快要累垮，还要哄两个孩子睡觉。左左和幽幽已经有性别的意识，沈哲杭也给他们分两个小床睡，自己坐在中间看着他们入睡。
　　他托着腮打个哈欠，只想洗个澡赶紧爬床。左左侧身裹着小被子，轻声说：“爸爸，你去洗澡吧，我们自己睡。”
　　幽幽眨眨大眼睛：“爸爸你快去吧，我来哄左左。”
　　儿子女儿这么懂事，沈哲杭笑了笑，站起来：“那你们可要乖乖睡觉啊，爸爸现在去洗澡，出来之后要看见你们已经在梦里坐云霄飞车了哦。”
　　左左和幽幽脆生生答应，沈哲杭把门带上去洗澡，二十分钟之后关掉花洒，听见外面传来OO@@的动静。他担心是不是进了外人，草草套上衣服，拉开门一看，客厅的灯亮着，两个答应他好好睡觉的孩子，去玩具屋里偷偷拿玩具了。
　　幽幽抱着她最喜欢的丁香小熊，笑得眉眼弯起：“爸爸，我们在做梦，是梦游。”
　　说完拉着弟弟光着脚跑回楼上卧室，左左依依不舍回头：“姐姐，我的超人还没拿……”
　　“不能拿超人啦，爹地不在家，爸爸揍我们的话都没人帮忙。”
　　“……可是我觉得爹地在家，他会帮着爸爸一起揍的……”
　　沈哲杭无奈摇头，跟着他们上楼：“左左，幽幽，你们赶紧乖乖睡觉，爸爸很累了，明天还要上班。”
　　“爸爸你睡你的啦，我要拿我的超人、蝙蝠侠、绿巨人、钢铁侠――唔――”
　　幽幽捂着弟弟的嘴：“嘘，等爸爸睡了，姐姐帮你去拿哦。”
　　“……”
　　所以能和这两个小鬼好好相处的老公、妈妈还有婆婆请快点回来吧。
　　――――――
　　相较于沈哲杭的无可奈何，宋衍家就显得简单粗暴得多――
　　“宋逍，我劝你五分钟之内给我爬床睡觉，否则的话我就打电话给你爹。”温昀廷这个管不住孩子的Alpha每次只能用他另一个爹来威胁，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孩子性格越来越像宋衍，小小年纪天不怕地不怕，成天淘气得把家里闹翻天了。
　　宋逍还坐在地毯上拼车模，抬头盯着爸爸，眼睛亮晶晶的：“我才不怕！爹地现在在美国，根本赶不回来！等过几天，他肯定会忘了！”
　　“真的？”温昀廷点开手机，按下刚刚的录音，宋逍稚嫩嚣张的声音传出来，那句“我才不怕”叫得尤其大声。
　　温昀廷冷冷一笑：“等他回来，我就放给他听，你小子到时候别躲啊。”
　　宋逍秒怂，灰溜溜爬起来自己洗脸刷牙，一边洗漱一边嘟囔“我绝对不是你们亲生的”。温昀廷在身后喊：“出来把车模收起来！我去传文件，出来如果还看见地上乱七八糟的，揍你揍定了！”
　　五分钟之后，温昀廷出来，看见地毯上干干净净，混世小魔王的房间已经熄灯。
　　“昂，还挺听话的。没事，我怎么管不住他啊？我生的我还管不住？……谁用你吓他啦，我有那么无能？我靠着个人魅力就征服小逍了！”
　　他挂了电话，回头就看见宋逍明目张胆从房间里出来的身影，拿起没拼完的那盒车模。
　　“……”
　　所以能治得住这个小鬼的孩子他爹快点回来吧。


第127章 小剧场合集
　　1.宠物
　　明旭阳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正在看报纸, 曲正廉帮他端茶倒水外加捏腿, 殷勤无比堪比伺候老佛爷。
　　曲正廉长相硬气端正, 五官算不上精致, 但却看上去异常舒服，特别是笑起来, 显得尤为憨厚, 配上他的发色, 就像是养了一只大金毛。
　　明旭阳拆了一袋手指饼干, 突发奇想在曲正廉眼前晃了晃，再扔过去。饼干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曲正廉跳起来接个正着。
　　“……”我好像真的养了一只金毛。
　　曲正廉把饼干丢进嘴里, 心花怒放，媳妇儿真贴心, 喂我吃饼干的方式真特别！
　　2.表白
　　宋夜禾做好万全的准备，打算和池若琰正式表白。
　　今天是他们做心理咨询的日子, 宋夜禾已经做好打算, 等到计时开始之后, 助眠音乐响起, 就当作自己被催眠，然后和池医生表白, 这样就算被拒绝的话也不会太尴尬，可以说是梦里睡糊涂了……
　　“来啦。”池若琰手托着腮，笑眯眯看着他。
　　宋夜禾点头, 坐在沙发椅上：”开始吧。”
　　“每次都是催眠治疗，多没意思。咱们今天玩点别的，来不来真心话大冒险？”
　　“……啊？”
　　宋夜禾双手抓紧膝盖，异常纠结，池若琰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两个人还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屿汐独～家。
　　池若琰把手里的牌洗好：“抽中鬼牌就输了哦。”
　　结果坑人坑己，池若琰这个游戏黑洞，第二张就抽中鬼牌。
　　“我选真心话，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
　　宋夜禾捏紧双手，轻声问：“你……有没有喜欢的……”
　　“我喜欢你。”
　　！宋夜禾呆愣数秒，后知后觉被抢先一步表白了，脸色渐渐涨红。
　　许久之后――
　　宋夜禾：“如果选的是大冒险呢？”
　　池若琰搂住他的肩：“那我就亲你呗。”
　　3.新剧本
　　林方唯被退婚蛰伏五年归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挽回自己的前夫。
　　沈哲杭一直把他当作弟弟来看，但是两个Alpha之间仿佛存在着一种磁场，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会相互吸引，彼此感情不断升温中，却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忍痛分手。
　　在此之前，沈哲杭已经有了备孕的打算，最后一夜缠绵，分手之后却不幸中标，生下两个Alpha的血脉。
　　几年之后再次相遇，沈哲杭依旧单身，身边多了一个孩子；而林方唯却已经有了爱人，家庭和睦，这段感情该何去何从？
　　――――以上来自吴爻的新剧本的框架
　　林方唯翻了翻，头一次对吴导产生质疑：“……吴导，你写的这不是我的故事吧？”
　　“哎呀艺术源于生活嘛。”
　　“可是也没源于生活啊，我怎么可能和杭哥分手？”
　　“意外、意外啊！”
　　“没有这种意外，我不会和杭哥分手的，”林方为把剧本前几页折起来，“从这儿开始，就能HE了。”
　　“……”
　　这还拍什么拍。
　　4.小魔王
　　宋逍会长成现在这么一棵气势汹汹的歪脖子树，宋家功不可没。
　　宋衍出生是含着金汤匙的太子爷，宋逍更夸张，含着钻石汤匙的小太子。双方父母只宠这一个独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加上亲爹宋衍各种亲身示范如何做一名纯种霸道总裁，使这个孩子从小便成功走上一条比他爹还霸总的道路。
　　比如温昀廷在买东西，小小年纪的宋逍从口袋里姿势帅气掏出一张金卡：“刷我的卡！”
　　“……”温昀廷把这孩子揪过来，在柜姐们疑惑的目光中尴尬离开。
　　再比如他在学校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致辞，第一句话就是：“小的们，跟着爷以后吃香喝辣享尽荣华富贵！……”
　　“……”温昀廷再上台去把他揪下来，然后拎着他去校董办公室道歉。
　　还有打架闹事之后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尽管不是他挑事）、被老师罚到门外站岗干脆翘课（尽管学习成绩还不错），温昀廷时常怀疑，他这个在学生时代那么积极向上的优异学生，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儿子？
　　一定是宋衍的基因有问题。
　　不过一山更有一山高，一物还需一物降。
　　温昀廷：“小逍，明天去参加生日宴会，你要穿这套黑色的小西装哦。”
　　“不喜欢，难看死了，我要穿牛仔裤。”
　　生日宴会当天，沈哲杭的小儿子林煦织穿着白色的小西装，大眼睛白皮肤，包子脸一掐能出水，粉嫩可爱像个小天使。
　　他看着宋逍，软软说：“我以为你今天会穿西装的哦，牛仔裤不太正式啦……”
　　宋逍立刻让爸爸的司机把自己送回家，光速换上黑色小西装回来。
　　林煦织弯着眉眼：“很好看，黑色好适合你哦。”
　　晚上回去，宋逍拉着温昀廷的衣角：“爸爸，我要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换掉，换成黑色的。”
　　“……”
　　5.十年人生
　　十年后――
　　林方唯息影了，四届影帝功成身退。
　　沈哲杭成为两个集团的总裁，依旧每天忙到脚不沾地。
　　温昀廷回到璀璨星娱做副总，名副其实的幕后老板娘。
　　宋衍男人四十一枝花，依旧有小明星往上贴，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
　　祁向泉有两个女儿，人到中年依旧活跃在影视圈，为女儿们打拼。
　　曾凯又做回他的经纪人，在宋衍的授意之下终于离开璀璨星娱，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明旭阳带着他的大金毛一起加入，和曾凯打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
　　宋夜禾成功上位，成为佳禾最大股东，第一件事就是集团内部彻底换血，肃清高层的腐败风气。
　　池若琰和宋夜禾结婚之后，第三年领养了一个有先天听力障碍的孩子，当成手心里的宝贝。
　　每个人，都值得拥有平淡却让人向往的幸福生活。
　　――-
　　附加小剧场
　　”喂，叫你们班林煦织出来。“
　　靠窗坐的男生一抬头，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孔。他个头高挑，制服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胳膊搭在窗台将光线都给挡住，浑身散发出一股霸道Alpha的气息。
　　在这所国际学校，几乎没人不认识高二的宋逍，上至校内领导，下至保安后勤，听到宋逍的名字都会头皮一阵发麻――宋家正统太子爷，从小到大都是混世魔王，小学、初中、高中都被老师誉为“动手能力”最强学生，制霸全校无人敢有非议。
　　虽说是校霸，但宋逍从来不会欺软怕硬，相反还很保护本校学生。外校的小混混来找茬，只要被他遇见，无一例外都是一顿暴揍伺候，因此他在本校信众还不少，大多数学生都把他当成保护神一样的存在。
　　男生赶紧站起来，喊道：“林煦织！林煦织！有人找你！”
　　在教室最里面的后排，慢吞吞站起来一个人影。清瘦孱弱，脸只有巴掌大，可能刚刚在睡觉，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揉揉眼睛打个哈欠，缓缓走过来。
　　宋逍看见林煦织心跳就开始扑通扑通加快，林煦织步子慢悠悠，每一步都跟踩着他的心尖似的，终于从教室里出来，看见宋逍对他露着一口小白牙挥手：“左左。”
　　“你怎么过来了？”林煦织上下打量着他，“好像今天没打架。”
　　宋逍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带就搂到怀里。他比林煦织高了半个头，上初中时还没这么明显的差距，性别分化之后，宋逍就跟雨后春笋一样一个劲的往上拔，现在高二，已经可以毫不费力把林煦织扛在肩上。
　　“想你了呗，特地来找你的，”宋逍在走廊左右张望，“沈幽不在吧？我听说她今天出去比赛了。”
　　林煦织轻轻摇头：“不在，姐姐这几天都没来学校。”
　　宋逍松一口气，林煦织的双胞胎姐姐沈幽绝对是所有男人的噩梦，容颜娇丽脾气火爆，也就她能把宋逍给按在地上揍，还是个弟控，人生使命就是保护好弟弟这个Omega，不让任何别有意图的Alpha靠近，第一个防的就是宋逍。
　　趁着沈幽不在，宋逍拉着林煦织一路走到学校的小花园，林煦织被他拽着走，一脸茫然：“喂，你找我有什么事啊？午休快结束了。”
　　宋逍说有事，还是大事，一刻也不能耽误。
　　他们在人烟稀少的花园角落里停下，宋逍问：“你要出国了？”
　　林煦织揉着手腕：“嗯，下半年会去意大利，不参加高考了。”
　　宋逍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感，两手撑在他的身侧，居高临下看着他：“……可以不去吗？”
　　林煦织眼中一片迷茫，不太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对于他们来说，出国深造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宋逍以后肯定也是要出去的，为什么要他留在这里？
　　“不是，不应该这么说，”宋逍咬了咬唇，露出焦躁不安的表情，“我的意思是，可以迟一点吗？等我一起。”
　　“等你？你才高二诶，等你的话我要在国内浪费一年时间。”林煦织依旧茫然，小心翼翼问，“还有，我为什么要等你啊？”
　　“……”宋逍第一次品尝到无语的滋味，林煦织长相出众成绩优秀，唯独在感情这方面太过迟钝。能为什么？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说“等我一起”，还能有什么特殊原因？
　　“你想知道为什么？”宋逍问。
　　林煦织刚点头，双肩已经被按住，眼前的Alpha以一种强硬的攻势靠近，将他压在小花园的石柱上亲吻。
　　不同于青梅竹马打闹嬉戏在脸颊上留下的轻吻，这个吻含有的□□意味太过浓重，林煦织睁大双眼，愣了数秒之后才想起来挣扎，可惜牙关早就给撬开，舌头都给缠着纠缠几回了。
　　“喂――宋！唔……宋逍！――”
　　Omega的拳头在肩头捶了几下，可惜宋逍不为所动，自己亲够了才把人放开，笑道：“知道为什么要等我了吧？”
　　林煦织小脸涨得绯红，他肤色很白，对比之下显得脖子和锁骨那一片尤为通透。他用力推开宋逍，擦擦嘴角，一向温和的好脾气也忍不住怒起来：“你干什么你？！好好的发什么疯？竟然、竟然……”
　　“吻你啊，对着喜欢的人控制不住不是正常的吗？”宋逍非但没有愧疚感，还舔舔唇角，伸手捏一把林煦织的脸颊，“你这么可爱，一个人出国被别的Alpha拐走怎么办？我要跟你一起去。”
　　林煦织紧张不已，他和宋逍从小一起长大，听他说了无数遍的“喜欢左左”，都只是当成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随着岁月的沉淀，宋逍竟然是真心的？这怎么回事，这真是、这真是――
　　太好了。
　　猛然意识到心里冒出的喜悦火花，林煦织捂住嘴，视线偏开，贴着圆柱紧张到肩头轻轻颤抖。
　　宋逍以为他在害怕，语气缓下来：“左左，我是真的喜欢你嘛，暂时没办法接受也没关系，你会爱上我的。”
　　“……真是霸道。”林煦织软软抱怨，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宋逍抬起头：“你要回去上课了吧？不打扰你了。”
　　“你不回去上课？”
　　宋逍扯了扯领带，单手勾着外套：“去啊，格斗实践课嘛。”
　　猜到他肯定又要去惹事，林煦织叹气，宋逍战斗力极强，以前还会担心他打架闹事会受伤，结果这小子毫发无损，现在连一句”注意安全“都懒得说了。
　　他一整个下午心不在焉，放学回家之后，沈幽第一个从楼上冲下来，抓住弟弟的胳膊：”左左！今天宋逍那小子来找你的？”
　　林煦织尴尬点点头，沈幽眯着眼：“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
　　林煦织紧张不已，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宋逍、宋逍就问问我去意大利的事，没有别的了。”
　　“哼，他关心你去意大利肯定没好事，你可千万别信他。”
　　林煦织点点头，找个借口慌里慌张回房间。
　　晚上，林煦织深思熟虑许久，去书房找爸爸。
　　沈哲杭坐在椅子上看书，林方唯帮他捏肩，两人有说有笑，老夫老妻十几年感情依旧亲密无间。
　　“爸爸，爹地。”林煦织走进来，带上房门，沈哲杭问：“怎么了？找爸爸有事？”
　　林煦织点点头，轻声问：“我……我可以延迟出国的时间吗？”
　　沈哲杭和林方唯对视，林方唯坐下，对着他招招手：“左左，来爹地这里。”
　　林煦织乖乖走过去，林方唯揉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可以告诉我们理由吗？”
　　林煦织咬着唇，想随便编一个借口，但对上爹地漆黑幽深的眼睛，顿时什么谎话都说不出口，红着脸轻声回答：“是宋逍啦，他、他想和我一起去意大利，让我等他一年。”
　　沈哲杭观察着儿子的表情，这张和自己相似的小脸飘着淡淡红晕，眼中蒙着迷雾，好似情窦初开，雪落枝头。沈哲杭渐渐惊讶，拉住他的胳膊：“那小子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果真，林煦织脸色涨得更红，捂着嘴不肯说话。沈哲杭脸色阴沉，拿起手机要打电话给宋衍，被林煦织焦急拉住：“爸爸！别告诉宋叔叔，我、我自愿的……”
　　“……”
　　沈哲杭和林方唯双双沉默，没想到自己家精心养的白菜，就这么给宋家的小混球给拱了。
　　沈哲杭咽不下这口气，改天还是把宋衍约出来，语气冷嘲热讽，已经把左左出国的日子延期，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们准备好聘礼八抬大轿娶我们家儿子吧！
　　宋衍一口茶喷出来，一张老脸挂不住，回去之后揪着宋逍的衣领让他跪下，从房间里拿出一根半指宽的皮带。
　　宋逍不服：“我哪舍得对左左做什么啊！就是亲一口而已！”
　　宋衍愣住：“啊？只是亲了，没上人家？”
　　宋逍悻悻点头，他喜欢左左那么多年，可不是闹着玩的，得不到他的允许才不会这么禽兽。
　　宋衍把他拉起来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道：“你这小子进度不行啊，想当年你爸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人气简直爆棚！勾勾手指什么样的小姑娘钓不到？根本……”
　　他忽然感觉到后背传来锐利的目光，宋逍还在追问：“根本什么？”
　　“……根本不懂爱情！只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宋衍抄起皮带，“你小子要死了啊，多大了就敢早恋，还调戏沈叔叔家的儿子，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宋逍抱头逃蹿，这都什么跟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昀廷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父子追逐，从心底发出呵呵冷笑。
　　男人啊，呵。
　　作者有话要说：　　彻底完结啦，感谢追到这里得朋友，大家下一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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