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影后穿成女配[穿书]》作者:化形   文案   影后穿书后,搞搞小事业,拯救下苍生。   双御姐CP.   ------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女配 系统 穿书   主角:颜羽姬,言韫然   配角:新文:【穿成师娘的情敌后[穿书]】   一句话简介:亲亲大师姐   立意:不论何时何地,大义在先 第1章   颜羽姬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简陋的木质房间。   心,彻底沉入深渊。   真希望,睡一觉后,梦,就会醒。   自己还是那个独领风骚的霸屏影后。   抬手,遮住窗间泄进来的金色日光,狭长凤眸微眯,透着几分茫然。   听到窗外有人压嗓子叫她。   “师妹,你咋了?”   “是不是不舒服?”   声音充满爱的关怀,像助理在说话,被动听着的颜羽姬有些感动。   “师妹,你可不能有事啊!”哭腔都出来了,真同门情深:“你不干活,我们就没法偷闲啦。”   ……嗯?关爱神马都是假象。   颜羽姬捂着双耳眼一闭,还要死睡。   她,穿书了。   穿的还是一本古早种马文。   男主人设龙傲天,但凡性别为母的生物,见着他就走不动道。   各种掉智商地往上扑,成为花圃中争奇斗艳的一枝黄花菜。   而悲催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便是其中一枝,最后,争宠不过被花花们搞死。   好在,她穿来的这个时间点,剧情还未发展到二人湖中野合。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匡匡匡”   捶门声爆起。   颜羽姬蹙眉。   从外传来一道公鸭嗓的男声,听声辨岁数,估摸着有四十岁。   “屋里的,还带喘气不?这都第二日了,还想着偷懒呐?”   “瞅瞅这都啥时辰,太阳晒屁股了,我说,也该洗衣做饭了吧。”   窗外,是一阵慌乱逃离的脚步声。   “咕噜噜......”   颜羽姬压着扁下去的肚子,好饿。   修士的听力好,那饿肚子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更大力地捶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不然老子就踹门进来。”   正当他撸起袖子要踹门时,那潮湿上霉的木门,嘎吱嘎吱重响,从里打开,露出神情恹恹的女修。   “哟!”男修怪声怪气地吊嗓子,“一日不见,都不会笑了?”   伸头朝里瞅,眼珠子骨碌乱转,说着:“你别以为有几分姿色,掌门亲传弟子言师兄,就能看得上你这等烂货色。鸡配鸡,狗配狗,别白日做梦。”   顺手拍了把弹性十足的翘臀,速度快得让人没法避开。   怒火压下,颜羽姬垂眸,道:“待我洗漱一番,便去。”   男修嗅着手,放肆打量逆来顺受的女人。   “这就对了嘛,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男修叫陈平,资质平平,不过是【青云宗】一名不入流的低等修士,也就欺负欺负更弱的人罢了。   待男修离去,系统740很生气:【亲爱的颜羽姬姐姐,甩他耳光啪啪响啊,这搁我,我忍不了】   颜羽姬揉揉泛疼的太阳穴,没精气神地道:“饿饿,手会疼。”   740:【......】   宿主是向它撒娇了吗?是吗?   艹,一定是,就是。   呵!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了吗?   它金牌辣手摧花可不是浪得虚名,绝对不开后门,绝不。   【亲爱的颜羽姬姐姐,商城中有饭呦,请】   颜羽姬长睫微颤,抬眸看向面前浮现的面板,扫了眼琳琅满目的商城,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咕噜噜......”   肚子叫得更欢。   香辣羊蝎子、糖醋排骨、麻辣鸭头、无骨鸡爪、蟹黄豆腐、虾仁玉米......炖猪蹄、炒鸡胗、烤生蚝、冰啤配龙虾......   颜羽姬灼热的视线,落在那些对应的价格上,眨巴眼睛,弱弱地道:“没灵石。”   740一颗机心母爱爆棚;【我先替你垫上,过几日你再还我】   说完,觉得自己太没原则性,忙正色道:【以日计息】   颜羽姬眼底有笑意浮动:“你对我真好,谢谢你740.”   【甭客气,互帮互助嘛,你也要好好做任......】   740话没讲完,那含笑带阴风的话已响起:“谢谢你带我来这破地方。”   它听出了咬牙切齿。   系统740缩脖子,宿主明明还是一副纯良的表情,它却觉得嗖嗖的冷,忙裹紧不存在的花棉袄。   只见她斜睨那远去背影,漫不经心地道:“740啊,这人好好记在小本本上。姓甚名谁,事出何因,该受何法,可要列得清楚。”   740:【宿主,我是愈发喜欢你了】   “是吗?”颜羽姬眉梢微挑,眼眸流转间,看在740眼里,是人间富贵花的风情,她道:“迷恋姐姐,是件危险的事,但,我喜欢。”   周围有窃窃私语传来。   颜羽姬寻声看去,入目是一队仙气飘飘的……丑八怪。   这些人踏着小径石阶路过,目睹了刚刚一幕,对这个勾引言师兄的丑女人,她们嗤之以鼻。   “你们瞧见了吗,这颜师妹还真是来者不拒。”   “可不是嘛,和别人打情骂俏,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多贪心!”   “还好言师兄不收残花败柳,不然,我们得恶心死。”   “真够下贱的,作为男人,我都觉得她不知羞耻。”   “天生狐狸精,光站着就骚气冲天,呸!不要脸!”   “住嘴!”言韫然冷声呵斥,“还不走?”   众人一哆嗦,忙道:“好的大师姐,这就走。”狗腿快步跟上。   很快,这群人消失在颜羽姬视野内,也消失在云海深处。   此地又归于寂静。   青竹峰、大师姐?   男主他亲姐言韫然?   按照系统提供的剧情,与原主同个山峰的言韫然,会在一次仙魔战斗中,被魔皇抓走做炉鼎,男主知晓后,强占魔皇女儿,哄其里应外合,率正道人士灭魔道,然而那时,他姐不堪受辱,早已自缢。   他姐风华绝代,可惜只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下场贼凄惨。   算算时间,待男主门派大比装逼夺冠,魔道也该发动战争,祸乱修真界。   她啊,也该既来之则安之,寻个好地方修炼,确保自己能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活着,才有希望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什么都未带,直接跟随740指引,翻山越岭,来到青云宗的修炼堂,交一笔不菲的灵石,才得以踏入传送阵。   系统740,开开心心地在宿主账单上记录一笔借贷。   穷逼系统的攒钱史,它要升级要换虚拟皮肤,欧耶!   首次体验传送阵的颜羽姬,只觉天旋地转,心脏追赶着身体,身体脱离了魂。   落地时,人啪地摔在地面。   其声之响,修炼空间的众人忽楞,随后指指点点的嘲笑不绝。   他们还真没见过修士晕传送阵的,这要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颜羽姬甩甩眩晕的头,从容爬起,挥袖掸衣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淡然离去。   刚才放声嘲笑的人,无趣地摸摸鼻子,看着她走去的方向嘀咕。   “这师妹是谁啊?咋从来没见过?”   “看袖口暗纹,是青竹峰的人。”   “她去的方向,是精英弟子专属之所诶!”   “你们说,会不会是哪位师兄负了人家,追来这里要说法?”   “真有可能,不然一个小小炼气二层的低阶修士,怎么可能来咱们这地方。”   ……   740在她脑海中说着:【这些人嘴真臭】   颜羽姬不甚在意,同样意识回复:“和现实键盘侠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740狗腿一把:【真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影后】   颜羽姬:“拍马蹄上了,我这个影后,现在成一配角N,你说气人不?”   740不做声,它晓得宿主有怨气。   好久才嘟哝一句:【随机随你头上,谁让你被对家陷害,出吊威亚事故】   颜羽姬沉默。   她在圈内的咖位与流量,挡了别人的路,她不退,那些顶级资源,就落不到别人手中。   现在好了,她不仅不挡路,还被抓到一本书中,真TM的就是换个方式在拍戏啊。   超级VIP的沉浸式。   脑壳疼,气得脑壳疼。   不大会儿,人已至精英专属修炼区。   直白的讲,就是有后台的弟子,霸占灵气最浓郁之处。   她能来这儿,不过应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顾周遭好奇的目光,颜羽姬迳自踏入一座两同性共用的洞府。   法阵启动,隔绝所有窥视。   环视洞府摆设,是一层不染的简洁精致。   洞府深处,花草树木茂盛,水汽缭绕下有方温泉。   与原主那个小木屋比较,可谓一天一地。   抬手臂嗅嗅,醺得自个头脑发晕。   二话不说褪尽衣衫,踩着阶梯入温泉。   背靠玉石堆砌的石壁,十指游走,搓去黑泥。   “740啊,给我套合身的衣裳。”   系统740立马应着:【好勒,选便宜的,中等的,还是贵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740声音很亢奋。   一个看不见形态的系统,也会见色性奋?   颜羽姬眼不抬地道:“最好的。”   “中!”遇到对生活有品位的宿主,740很欢乐。   随着哗啦啦付款的声响,一套材质亲肤、做工精良的衣衫飘在空中。   从贴身小件到外穿,齐全得很。   颜羽姬抬手摸了摸,满意地点头,神色不明地扫眼面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洞府内,离着颜羽姬不过四五米的距离。   两人都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   颜羽姬下意识地环胸并腿,憋气缩入水中,只露出半颗脑袋。   来人正是言韫然。   对于这个勾引她弟弟的低阶女修,不厌不喜,是种对渺小人物的无视。   就如当下,不过是短短愣怔,很快移开视线,行至右侧石室,盘腿于蒲团上修炼。   瞧着石室的门落下,颜羽姬这才憋红脸地浮出水面。   快速游到侧面,背对着大喘气。   她倒不是害羞。   740:【嘻嘻,你脸红了。】   颜羽姬垂首,戳了戳:“这副身躯发育不良,让人看对A吗?” 第2章   温泉中。   颜羽姬撩水轻拍锁骨,一路向下,按揉肌肤,享受天然水疗。   通知系统740播放原主记忆,快进挑修炼有关的片段观看。   原主今年23岁,修为只有炼气二层,是同批弟子的尾巴。   天赋低,灵根杂,修炼进度如蜗牛爬。   一通浏览,大概了解该如何修炼。   依葫芦画瓢,集中心神,以灵力为基,催动法力。   竖起的指尖,隐隐有股奇妙的波动,感觉到灼热的暖意,像是指尖被含在口中。   好奇地凑头,不料“滋啦”一声,指尖凭空蹿出疯长的火苗,堪堪擦着鼻尖而过,吓得失声后仰,甩手入水。   心神一乱,法力消散,指尖火苗也随之熄灭。   此刻的颜羽姬,自觉狼狈又兴奋。   单手捂着如鼓擂动的胸口,喘息中发出低笑。   “三菜一汤,干饭!”   憋笑的740麻溜地付款,喜滋滋地在宿主账单上又添一笔,握小拳拳开心转圈!   遇到大手大脚的宿主,躺着挣钱的感觉真好!   颜羽姬歪歪扭扭地飞出温泉,稳稳当当地落地。   穿戴整齐,落座石凳。   垂首,嗅一桌热气腾腾的好菜。   朝右边的石室斜睨,眉峰微抬,唇边勾着一丝丝坏笑。   “740啊,来一份...麻辣小龙虾,味要足足的。”   740:【好勒!】   它正要付款,颜羽姬忽地改了主意,“不,换成老坛酸菜方便面。”   【这差得有点多啊!】740不解,【不是有碗米饭了吗?】   颜羽姬抬眸,“我有说给我自己的吗?”   【淦!你太...哎呦天哪,抠搜得哟!】   740反应过来了,这洞府里,能吃东西的,除了宿主,就男主他姐。   颜羽姬耸肩,慢悠悠地喝撒着香菜末的羊肉汤,“真鲜!”   740蹲面板上,托腮看宿主优雅地干饭。   小小的肚子,大大的食量。   它想将宿主喂成二师兄,年年月月积累的消费,它就发财啦!   觉得泡面时间差不多了。   颜羽姬擦嘴、起身,捧着一桶热乎乎的泡面,做贼似的来到右边石室前。   揭开盖子,对准门缝,红唇吹风,悠长的呼呼,助酸菜泡面味钻进室内。   740没眼看:【......】   这是人干的事吗?   盘腿修炼的言韫然,只觉空气里混杂数股怪味,其中一股特浓郁。   鼻翼翕动,细细辨别,不由自主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挥袖,面前出现一面铜镜。   光滑镜面里,无比清晰地浮现门外场景。   言韫然纤眉轻拧。   这颜师妹,是抽哪门子疯?   气息不足的颜羽姬,感觉脑颅缺氧,忙停止吹气。   挥手?动几下,才将泡面搁在齐腰高的石柱上,想了想,又改放到地面。   通过镜面,注视她一举一动的言韫然,纤眉深拧。   视线追随颜师妹落到石桌,瞧到品相极佳的三菜一汤,再对比地面的怪东西,唇微微抿了抿。   再次挥袖,收回铜镜,直接关闭嗅觉,心无旁骛地吸纳天地灵气。   饭后的颜羽姬,餍足地回到左边石室。   摒弃所有杂念,边摸索边修炼。   沉浸无人之境,不知光阴荏苒。   此处,是青云宗灵气最浓郁之地,修炼往往是事半功倍。   这具身体灵根杂,和那些单灵根或三灵根的修士比起来,修炼速度还是要慢上N倍。   当熟练掌握修炼之法后,布置了简易的聚灵阵,增加灵气浓郁度。   “干他娘的祖宗,是那个王八羔子在狂吸灵气?”   “奶奶个熊,是谁布的聚灵阵?”   “咳咳,谁这么没公德心,害老子差点灵力乱窜。”   ......   吵嚷嚷的精英弟子,各自踏出洞府,顺着灵气流动方向走去,齐聚在“春”字号洞府前。   直接法术招呼,五颜六色光芒打在结界上。   怒喊:“里面的人滚出来,修炼堂规矩不懂吗?你这是违规。”   秦鲁和身边师兄弟说着:   “咱们这地儿,都是老熟人,规矩都清得很。”   “半月前来了个生面孔,爷就瞧着她进去没出来。”   他这一说,有人恍然,猛拍手掌,“哦豁,来了新人,坏了规矩。”   转头朝众人高喊:“兄弟们,这儿来了个菜鸟,大家伙都拿出点暴脾气,教教菜鸟做事。”   众人兴奋地应声。   收拾新人,可是老人的爱好。   “好好招呼,给新人上一课。”   结界剧震,洞府晃动,尘土簌落。   二人中断修炼,从石室踏出。   在同个洞府,言韫然自然是第一个感知到灵气变动。   视线交汇时,深深看她一眼,随后拂去满身灰尘。   心念一动,人已消失在颜羽姬跟前,出现在洞府外。   “言师姐!”   “言师妹!”   男修们见她现身,忙收手,悄悄整理仪容仪表,大步上前说话。   “你们这是在做何事?”言韫然明知故问。   长相出挑的一位男修,推开挡在身前的人,折扇一打,说着:“初来乍到的新人,太贪心了,坏了这里的规矩。我等作为师兄师姐的,自然是要教育她一番。”   他的小弟附和:“没错,拉出来削一顿。”   众人或看戏,或漠不关心。   言韫然冷冷地瞥了这人一眼,随口道:“诸位误会了,是我在突破瓶颈,扰了各位修炼。”颔首垂眸:“实在抱歉!”   秦鲁跳出来,撞开那自诩风流的男修,笑嘻嘻与众人道:“原来是这样啊,兄弟们都散了吧。”   转回头,热切地盯着她,上前一步,问:“师姐这是要结丹了啊,好厉害!要多久才能突破?赶在门派大比前能行不?”   众修士竖起耳朵,伸头细听。   言韫然:“差些机缘。”   非青竹峰的修士暗松口气,她要是近期结丹成功,余下六峰,可都要被青竹峰压死。   三十岁以下结丹,在整个修真界那都是凤毛麟角,绝对的天道宠儿,宗门心头宝,得供起来。   慢悠悠出现在结界外的颜羽姬,双手环胸,含笑注视众星捧月般的言韫然。   啧啧,真没想到,男主他姐还是个活菩萨!   是一个美得连自己都要嫉妒的美人菩萨。   不愧是作者亲儿子的姐姐。   这长相、这身材、这气韵、这觉悟,两字形容:完美   问系统740:【你说,我要是改变她的命运,会如何?】   740懒懒地回着:【她不死,就有别人死,世界会自动修正】   颜羽姬:“那我就放心了!”   740诧异:【你不会为美色...不要命吧?还是为她一日千里的炉鼎体质?】   【那可是属于魔皇的啊,他打个喷嚏能淹死你】   生怕宿主胡来,急急提醒:【咱猥琐发育,别浪啊,后期任务繁重,要攒经济】   颜羽姬:“我心中有数,盘个修仙版娱乐圈,得心应手,你入股,姐姐带你飞。”   740欢呼:【姐姐威武,爱你么么哒】   开心地跳起肚皮舞。   颜羽姬放下手,垂首,抬眸,柳腰轻摇,长腿迈动。   修士哪里看过这么妖娆的步伐,一个个面红耳赤地拉扯,让前面没看到的兄弟滚一边去,将道让出。   她路过长得不错的美人跟前时,大方地送上妩媚的wink,惊得人连连倒退,随后低骂一声:“呸,狐狸精!”   目睹一切的言韫然,微微移开视线。   不正经!   已来到她跟前的颜羽姬,倾身低语,“亲爱的师姐大人,可是在心中说‘不正经’呢,嗯?”   740捂眼猛捶地,尴尬得脚趾扣出了三室一厅。   它现在想换宿主,系统霸霸来得及吗?   湿润的呼吸,喷薄在耳廓,蛮横地钻进耳道,激得浑身汗毛直立。   言韫然偏头,冷声呵斥:“退开!”   “师姐莫生气,你看......”颜羽姬从她头上捏下一片残叶,“美人应该时刻注意形象。”   说话间,人已退开。   两指一松,任由残叶飘落。   言韫然直直盯着她看。   不明这颜师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那竹叶,分明是她撕裂藏在手心,却非要演这么一出。   莫不是想通过自己,入弟弟的眼?   “你随我来!”   颜羽姬:“好!”   在众人好奇、八卦的目光中,二人踏过结界。   洞府内,言韫然转身,不料后面的冒失鬼直愣愣地撞来,拥在一起。   二人身高相差无几,疼倒是不疼。   “对不起,对不起,师姐我不是故意的。”颜羽姬慌乱地解释。   言韫然已抬在半空的手,僵硬地落下,“那你还不退开!”   “好的师姐!”颜羽姬忙不迭点头,耳朵擦着耳朵退开,搭在肩头的手也收回,无措地绞着手指,满脸羞红。   系统740呱唧呱唧鼓掌:【不愧是影后,无缝切换,色心一起,豆腐占尽】   言韫然瞧着忽然含羞带怯的颜师妹,神色莫名。   “我弟弟感情生活,通过我没有用。”   “???”颜羽姬神情一晃,正色道:“师姐莫要多想,今日的我已非昨日,乃绝情师太也!”   言韫然却是退后半步。   面对一个随时变脸的人,防备之心陡升。   “如此也好,我那弟弟多情,非良人之选。”   颜羽姬忍笑,“有你这么斩弟弟桃花的吗?”   言韫然朝洞府外走去,顿住,侧首道:“实话、实情。”   余音未散,人已消失眼前。   740:【快追啊!】   “想要攀登珠穆朗玛峰,便要有过硬的实力。”   “娇弱的花朵,只会折在半山腰。”   颜羽姬转身,走回左边石室,盘腿坐下。   修炼前,道:“你通过剧情检索明面上的所有美人,整理成档案。” 第3章   两月后。   颜羽姬出关,离开修炼堂,身后坠着位练气九层的“尾巴”。   她边走,边翻看美人档案。   视线本能地黏在美人图,之后才查看对应的个人信息,暗暗做评估。   740整理的这些美人档案,九成九是男主的花花。   作者亲妈给予各种迷人的特质,在外形上,一点儿都没亏待亲儿子的艳福。   美人千姿百态,谁看了谁不狂喊“我艹,我可以!”   颜羽姬低头滑动面板,经过青云宗广场时,半边身子被人狠狠地撞一下。   趔蹴倒退,差点一屁股砸在地面,猛地抬头看去。   “看什么看,走路不长眼吗?”   容貌娇俏的小姑娘,从里到外的尖酸刻薄。   颜羽姬视线越过她,落在后面一群人身上,聚焦众花围绕的一棵草。   她知道,这就是原主勾引过的男主。   按照剧情,再勾引一次,月下湖光激烈碰撞,成了。   俊美无双都不足以形容的帅,更是长腿公狗腰,硬件好得一夜战群芳。   不过,和他姐比起来,就要差点,气质落下成。   颜羽姬移开视线,正要抬腿离开,却被撞她的女人骤然拉住手腕。   甩了几下,也没甩开,反而感受到抓手腕的力道在加大。   忍不住想翻白眼,带着几丝无奈:“放手!”   “你让我放我就放?”娇俏姑娘暗暗加大力道,声量也调高:“撞人不会道歉吗?青竹峰弟子都这般没规矩?”   颜羽姬社会假笑:“好滴呀大姐,我道歉,这样可以了吗?”   “谁你大姐呢?我有你那么大吗?”   娇俏姑娘很生气,废物也敢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   颜羽姬扶额。   此时此刻,特想打憨逼作者,就不能把配角智商拉高一点吗?   这又坏又蠢的,都不忍弄死她。   逐渐围拢过来的修士,交头接耳,就差搬椅子坐那儿吃瓜。   “这谁啊?怎么惹咱可爱的容师妹?”   “容师妹撞了青竹峰师妹,在找茬!”   “放你娘的屁,容师妹柔弱不能自理,怎么可能有力气撞人。”   “就是,那叫找茬吗?分明是率真好不好?”   “容师妹奶凶奶凶的,好想揉她啊”   “天哪,她看过来啦,啊啊啊啊”   娇俏姑娘挥手,娇滴滴问:“师兄,你们说是不是她撞的我,是不是该诚诚恳恳地道歉?”   眼瞎了的师兄们,嗷嗷直叫:   “我看见了,就是她撞的容师妹。”   “快向小师妹道歉。”   “你个恶女人,怎么忍心对容师妹下手?”   “俺晓得了,一定是勾引言师兄不成,嫉妒小师妹才这般的。”   “没错,最毒妇人心,按头道歉。”   “撞人还一脸不耐烦,翻白眼,太欠揍。”   ......   “???”   颜羽姬风中凌乱。   抿嘴看着这群瞎眼的玩意儿。   这厚厚的滤镜,一点都不比疯狂粉的滤镜少!   乱糟糟的声音传入耳道,嗡嗡嗡得脑壳疼。   垂眸,甫又挑起,反手一折,卡嚓一声脆响,尖叫冲破云霄。   在这一刻,似乎云停了,风散了,人哑了,像是影片播放按下暂停键。   “都说放手呀,小妹妹怎就不听呢?”颜羽姬俯身,笑盈盈望着泪眼婆娑的姑娘,低声道:“姐姐不喜开万把锁的钥匙,可懂?”   娇俏姑娘呜呜抽噎,越哭越大声,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诉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言师兄的兴趣吗?师兄不可能喜欢一个又老有废的女人。”   说到这里,娇弱又期待地转头,询问:   “对吗,言师兄?”   谩骂的吃光群众虎躯一震,噤声静待言师兄回答。   不过,这个答案都不用想,他一定是向着自己的女人。   一直打量颜羽姬的言韫风,出人意料地道:   “颜师妹,这段日子去哪儿,怎不见你来寻我?”   颜羽姬:“......”   娇俏姑娘:“???”师兄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吃光群众:“???”不帮自己的女人,淦,果然是我辈楷模啊!   言韫风上前,目光灼灼地盯“呆愣”的颜师妹。   “师妹修为神速,不足三月,便连跳两层,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颜羽姬擦擦手,漫不经心道:“不过是笨鸟先飞罢了!”   言韫风:“师妹自谦!今日我刚好有时间,你我探讨一下修炼心得,走吧。”   话毕,便先迈步前走。   承包鱼塘的霸总,也没这么自大。   她可不是书中人物,会自动围绕他转。   颜羽姬摇摇头,用擦手娟子给娇俏的姑娘抹泪。   “好好的小姑娘,一开口说话,就让人岔气。”   “做个安静礼貌的小姐姐,会更漂亮哟!”   娇俏姑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表情似调色盘变来变去。   原是想打回去的,却沉迷在奇怪的柔和里。   只觉得好温暖好舒服,竟舍不得打破这份罕见的气息。   这种感觉,有点像已故母亲的感觉,差点鬼使神差喊一声“娘”   “送你了!”颜羽姬将手绢塞到她手中,施展御风术离去。   对740道:“将她从美人档案删除。”   言韫风不见垂涎他美色的师妹跟上,奇怪地回头。   瞧到的是低头盯手绢的容师妹,远看,是颜师妹潇洒的背影,不由愣了愣。   吃瓜群众的表情,也和他差不多。   都没想到言师兄主动邀请,会有女人不屁颠颠地答应。   对此,他们觉得这青竹峰弟子不识好歹。   而且,她竟将不要的手绢,当垃圾丢给小师妹,实在是太欺负人。   以后落他们手里,一定好好教训她。   回到青竹峰,推开原主的小木屋门,入目一片狼藉。   本就简陋的房间,经人为摧残,更显破败。   角角落落蜘蛛网随风飘动,处处皆是厚厚的灰层。   颜羽姬叹气:“没想到,有一天我沦落如此!”   740:【这一看就是人为报复,你麻烦了】   颜羽姬迈过门槛的腿,缓缓收回,道:“咱们去落日峰寻美人吧,这地儿以后不来了。”   740:【导航已开,走着】   颜羽姬刚转身,迎面射来一道风刃,忙侧身避开,可衣襟还是被划破。   740捂眼惊叫:【还好双A,不然球完啦】   颜羽姬瞥眼胸前外衣破口,冷冷盯着疾驰而来的陈平,暗暗蓄力。   “还以为你死了呢,敢耍老子,胆子够肥的啊。”   陈平经手下师弟告知,第一时间跑过来,还真让他给撞到。   “今日,我看你还能跑哪去。”   “哎呦,两三月不见,水嫩不少呀!”   他摸摸下巴,视线从头到尾来回扫视。   颜羽姬眸光流转,步步轻移,红唇噙笑。   陈平觉得平日里糙俗的颜师妹,突然就变得魅惑起来。   那修长的腿,交叉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碾得人想跪地狂舔。   更想违反门规,不顾一切地粗暴占有。   忽地,他双眼大睁,瞳仁折射出一道残影。   那残影由小到大,艳冶之容占满整个瞳仁。   长剑上挑,陈平整条右臂脱离身躯,血涌如注。   而他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因人,已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定身符定住。   此刻,他害怕了。   “你好大的胆子,宗门弟子不得...私斗相杀。”   “啧!”颜羽姬始终保持噙笑,染血的剑身,搭在他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乖,张嘴。”   陈平满脸拒绝,“你...你要干什么吗?”   “张嘴,伸舌头。”擦拭干净的剑,向脖颈靠了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怕修为突增的师妹报复下杀手,陈平胆战心惊地照做,舌头如蛇伸直探出。   就在这时,刚刚还笑的人,忽地探手,从下敲击下巴。   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大半截舌头生生被他自己猛然咬断,血淋淋掉落地面。   远处观看到这一幕的弟子,吓得脸色苍白,落荒而逃,就怕这颜师妹报复。   忙向大师姐禀报,告颜师妹残杀同门,将其废经脉,逐出宗门。   740呱唧呱唧鼓掌:【姐姐干得漂亮,快取储物袋,都是钱钱呀】   剑尖挑落陈平的储物袋,隔空取物。   强行抹去覆在其上的神识,搜刮灵石丹药等,放置面板仓库。   陈平已然痛得泪流满面,心如刀绞,目露食其肉喝其血的狠戾。   颜羽姬好心提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不要逼我起杀心。”   听闻这话,陈平直接晕厥过去。   不知是疼晕,还是气晕。   不多时,就有人受命来到此处,将等候的颜羽姬押走。   青竹峰大部分事情,都是大师姐替师尊在处理,上下皆是服气。   言韫然挥退左右,重新审视颜师妹,良久,开口道:“你性子变了。”   颜羽姬寻把椅子坐下,仰头,道:“师姐大人明察秋毫。”   言韫然跟随她侧身,面向镇定自若的人。   “明知故犯,同门相残,该当何罪?”   “亲爱的师姐,师妹已经手下留情啦!”   颜羽姬一副你不夸我的表情。   “难道你不知陈平的为人?没少骚扰修为低下的女弟子。”   言韫然:“这不是可以同门相残的理由。”   颜羽姬叹气,靠向椅背。   “那没办法喽,师姐想如何处罚我?是打算白日暖床呢,还是夜间暖......”   “放肆!”言韫然就没见过这么...不知羞的女人。   “不要生气嘛,师姐摒退左右,可不就是心里暗爽师妹我狠狠...教训陈平吗?”   颜羽姬说得笃定。   言韫然移开视线。   “胡猜。”   看也未看她,又道:“宗门有宗门的规矩,重罚可免,你...去外门吧!”   外门是群弱鸡中的弱鸡,她去了,就是称王称霸。   听到这么个好结果,颜羽姬轻笑出声。   “多谢亲爱的师姐大人。”   起身,绕至她身后,附耳道:   “作为礼尚往来,请师姐百年内不要突破金丹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言韫然向前一步,这才转身。   “你知晓什么?”   颜羽姬向后退,背在身后的手捏着数道符?。   一字一字道:“怀璧其罪。”   有那么一瞬间,感知杀气袭来。   言韫然盯着她看许久,这才松开衣袖里紧握的手。   “从此刻起,你暂且跟在我身边,但,罚不可免。”   “意外之喜!”   近水楼台先得月,兔子狂啃窝边草。   颜羽姬应该高兴的,可总感觉自己要被监视,就不太可。   试探着:“现在,我要去落日峰一趟,放行吗?”   果然,言韫然眸色微沉。   “何事?”   颜羽姬朝其眨眼:“人家寂寞,需美人暖床。”   红唇勾着魂:“要一起吗?” 第4章   回答她的,只有简短几字。   “到外头扎马步。”   颜羽姬一激灵,急了。   “唉,我......”   只是话刚蹦Q出两音,大师姐就已消失眼前。   下意识追出两步,哭丧着脸伸手拽空气,神情渐渐萎靡。   正想开溜,门外已有几名弟子现身。   那不声不响的注视,将逃路完全堵死。   740幸灾乐祸:【还浪不?为你点根蜡】   “我错了,真的错了!”   颜羽姬苦笑。   她不该满口骚话,特别还是对过分正经的御姐。   “自作孽,不可活!”   唉声叹气地迈过门槛,老老实实在殿檐下扎马步。   接受来往弟子的注目礼,窃听他们的低声交谈。   “这不是那谁谁...哦颜师妹吗?”   “她犯啥错了?”   “你还不知道吗?她把陈平整残废。”   “光明正大同门相残的…就是她啊,牛逼!”   “舌头都给人拔了,血腥得很。”   “可我听说的,是削一条手臂呀。”   “那都不重要,重要是她确实残害同门。”   “陈平那种欺负弱小的渣渣,活该!”   “这要是真的,向来公正的大师姐,怎只是罚她扎马步?”   “那还想咋的,扎马步很费腿和腰的好不。”   “就是,要不你来,还怪伤面子的。”   “别别,可不想被当猴围观。”   ......   颜羽姬一下一下垫着脚尖,缓解腿部酸疼。   侧首询问监视她的同门:“各位师兄师姐,她有没有说要多久?”   那些人瞅都没瞅她一眼,跟2G信号似的丢出一句:“半时辰。”   “啥?”   颜羽姬惊得直腰。   这里半时辰是现代一小时,她脑子被驴踢扁才会照做。   当即抬脚贴一道风遁符,化作流风遁走三千米。   “她人呢,人呢?”   “不过是炼气四层修为,她如何溜走的?”   “师兄,我瞅见了,是用符?跑的。”   “快去禀告大师姐。”   ......   落日峰,一如它的名字,是个看落日的绝好地点。   苍翠山间,彩霞如练,随云雾飘荡。   费了翻功夫上得落日峰的颜羽姬,一瘸一拐地蜿蜒而上。   只因风遁的高速,意外又不意外地崴脚。   740摇旗加油:【亲爱的姐姐奥利给,胜利就在前方,冲啊】   颜羽姬擦拭额上细汗,仰望目的地,发现自己还在半山腰,顿时泄气。   寻块平整石头坐下,打算拦人搭一趟顺风车。   “师尊,前下方有人。”   “有吗?为师没看到。”   暗自加快飞船速度,翘头拔起高度。   “是真的有人,还在捶腿挥手呢。”   软糯声音主人,扯着师尊流云广袖,双眼无辜又坚定。   “好好,为师真拿你没办法!”   调转船头,俯冲而下。   740:【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嗷呜~】   颜羽姬唇角微动:“你这是弱狼叫吧?”   740:“哎呀,是小白兔上门,让你快吃她”   颜羽姬:“……”   正想回话时,如扁舟飞船已横眼前,入目是两美人。   年纪大的那位,外表年龄已过三十五,属于中年组姐姐。   年纪小的那位,外表年龄十六七左右,属于鲜嫩多汁小妹妹。   起身,拱手作揖:“见过顾师姐。”   视线一滑,落至小白兔面上,泛起笑意,“唐绵师侄,你好啊!”   唐绵惊疑,先看了眼师尊,才轻声回着:“师…叔认得我?”   颜羽姬:“师侄纯良可爱,青竹峰弟子常私下讨论,皆对你喜爱得紧。”   唐绵脸微红,如果冻的唇瓣颤动,喜悦流淌于空气。   不好意思地绞手指,邀请道:“师叔可是累了?若不嫌弃,请到船上一坐。”   颜羽姬唇角笑意扩散。   “多谢唐师侄,多谢顾师姐。”   上船后,向740感叹:“不管在哪里,白幼嫩的杀伤力都极大。”   740非常认同:【哗啦啦小钱钱】   颜羽姬:“瞧着她,我都想成妈粉,为女鹅氪金冲榜。”   740:【母爱快收收,你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崽,何况姐姐恋爱过吗?激情过吗?】   颜羽姬唇角抽抽,“我对你也能产生母爱,这跟……”   740:【别吓我,咱俩隔物种呢】   颜羽姬自闭,跨频没法聊。   不消多时,飞船穿破层层云海,降落在一座独院前。   颜羽姬是被小白兔搀扶下飞船。   她瞧到一路暗暗打量她的顾师姐,拽着小白兔徒儿到一旁叮嘱。   只听顾师姐道:“这人修为低,你我又从未见过,想来是青竹峰某个不入流弟子,可不要被她花言巧语骗了去。”   小白兔:“师尊请放心,修为与人品不可挂钩,徒儿瞧着她就心生欢喜,一看就是个好人。”   顾师姐:“为师瞧她贼眼滴溜,一看就是不怀好意,透着狡猾和妖精气。”   小白兔:“师尊,你怎能如此坏想初次见面的人呢,这是不对的。何况这师叔不阿谀奉承,从容风流,一看就知心境高,与大多数人是不同的。”   顾师姐讲不过执拗的徒儿,警告地瞥眼赏花赏云的不知名师妹。   认定她,就是跟之前那些俗人一样,是来诓骗小徒儿,从这里讨修炼物资。   小白兔:“师尊忙了一天请回吧,徒儿要照顾师叔。”   瞬间,顾师姐心哇凉哇凉,看那不知名师妹就更不爽,拂袖而去。   实则隐匿,暗中观察。   瞧自家徒儿搀扶人进院,掏心掏肺嘘寒问暖,丹药呼啦啦往外倒,任由人选。   趴在墙头的她,气得牙疼。   好在这不知名师妹还有点底线,没不知耻地贪了。   “小师侄,过来姐姐这里坐。”   颜羽姬拍拍身旁的石凳。   唐绵乖乖点头,规规矩矩坐下,悄悄用余光打量师叔。   不巧和那狭长眼尾睨来的光芒撞上,害羞地低下头。   她发现这位师叔很特别,说不上来的特别,反正她很喜欢。   颜羽姬轻笑,抬头望着万里霞光。   好似随意地道:“这眼看就到饭点,小师侄饿不饿?”   “啊?”唐绵迷糊地抬头,慢半拍地做出反应,“那个...我这儿没饭菜。”   “小师侄晶莹剔透的,想来是吃空气!”   修士辟b,吸纳天地灵气,着实...浪费世间美食!   颜羽姬伸手,自然而然地点小白兔的鼻头。   “姐姐请你吃香喷喷的饭菜,想吗?”   受惊的唐绵浑身一缩。   可一听到“香喷喷”就飞快点头,圆溜溜的眼里满是期待。   “真可爱!”   颜羽姬挥袖。   740非常默契地伸出小手手,卡卡下订单,付款声哗啦啦响。   在唐绵视野中,石桌上神奇地出现一道道精致的美食。   盘碗精致,菜色鲜艳,气味飘香。   不由咕噜地吞咽口水,小眼神来回看师叔。   好想大快朵颐哦!   不仅是唐绵受不住美食诱惑,就连趴在墙头观察的顾师姐,也被飘香勾引到。   一边口舌生津,一边想着“敌方”有备而来。   颜羽姬开瓶茅台,细酒慢流入玉杯。   对快红眼的小白兔道:“趁热,慢慢吃,姐姐这里有很多,管够。”   “师叔姐姐真好!”   小白兔不再矜持,执筷对准兔头就下手。   一口咬下去,满口又香又麻,刺激味蕾疯狂起舞。   喝着小酒的颜羽姬,垂眸低笑。   小白兔吃兔头,还怪可爱的!   瞧她快啃完,执公筷夹一条牛蛙腿给她。   “呜呜呜~”   满嘴肉肉的小白兔发不出标准音,听来模糊一团。   圆眼儿弯成月牙,狼吞虎咽干肉肉。   好不容易咽干净,甜甜地道:“姐姐,真鲜嫩,还很滑!”   颜羽姬抬手摸摸小白兔脑袋。   “都说吃慢些,万一将自个噎死,你师尊岂不是要弄死我。”   已经跃下墙头,立在桃花雨中的顾师姐,暗哼一声。   “不会不会,我师尊可好了。”   小白兔有美食,也没忘记师尊的好。   颜羽姬噙笑,这小白兔单纯是单纯,可品行倒是上佳。   唐绵左手一只龙虾,右手一块披萨,吃得不亦乐乎。   鼻间酒香四溢,她蠢蠢欲动。   扭头对着细酌慢饮的师叔姐姐,道:“姐姐,我也想喝。”   “这个啊?”   颜羽姬晃了晃青玉杯,朝疯狂点头的小白兔摇手指。   “小孩子不能饮酒,上瘾伤身。”   唐绵不解:“既然伤身,那姐姐为何要喝?”   颜羽姬:“习惯了,以前压力大,不喝点睡不着觉。”   现在,那些压力都没了,可却开始怀念。   不由叹气,捏捏小白兔脸蛋。   “等你长大,姐姐再分你喝。”   “嗯嗯!”   唐绵深呼吸一口酒香,吧唧吧唧干饭菜。   等唐绵吃撑打饱嗝时,颜羽姬已经眸光涣散,醉了七八分。   头一歪,靠在小白兔肩头。   手足无措的唐绵,僵硬地挺直腰身不敢动。   “姐姐?姐姐?”   颜羽姬轻“嗯”应着,笑盈盈打量小美人儿。   雾面牛奶肌,那额间两小眉头一动,全是无辜和纯真,贼能吸引妈粉和爹粉。   她这样的五官和脸型,在娱乐圈格外吃相。   唐绵被师叔姐姐盯得害羞,弱声弱气询问。   “师叔姐姐,你这是......”   眼神灼热得让人心颤,像只流口水的大灰狼。   “小朋友,以后跟姐姐混,姐姐送你走花路,为你氪金为你匡匡撞大墙。”   颜羽姬醉糊涂了,母爱泛滥得不可收拾,她要送女鹅C位出道。   蹲面板的740,仰天长叹,猛拍额头。   唐绵听不懂后面的话,但晓得“跟姐姐混”。   便问着:“天天都有好吃的,管够?”   颜羽姬点头。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摸着圆鼓鼓肚皮的唐绵,为一口美食,爽快地将自己卖了。   气得顾师姐一口老血欲吐难吐,通过传音影符石,呼叫同批入宗门的言韫然。   竹林练剑的言韫然,接到顾瑶的呼叫,挽剑接听。   通过投影,瞧到的是逃跑的颜师妹,正对顾师妹的徒儿动手动脚。   她,果然是去了落日峰。   “师妹找我何事?”   顾瑶磨后槽牙:“你看看你们青竹峰女弟子,都跑到我这儿来诱拐傻孩子了。”   言韫然:“师妹这话怎讲?”   顾瑶深呼吸:“她先装瘸引我徒儿上当,又用美食诱我徒儿沉沦,现在,装醉占我徒儿便宜。”   言韫然揉眉心,眼尾半挑。   “师妹多心了,不过吃吃喝喝,两个女孩子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顾瑶放大投影,好让言师姐看清楚女弟子间橘里橘气。   “你那师妹一会摸摸手,一会摸摸脸,那如丝媚眼冒出的火,能将我那傻徒儿烧迷糊。”   通过投影,言韫然看着忽然压低声音说私话的二人,垂眸想了想,道:“感情好的女弟子,都是这......”   “住嘴!”   一声惊呼。   投影里的画面,是顾师妹着急忙慌将自家傻徒儿抱走,让颜师妹撅起的红唇落空,她迷糊地摔趴在石凳,竟是有几分无辜呆气。   小白兔挣扎着要去扶师叔姐姐,却被师尊紧紧摁住,急红眼。   顾瑶气急败坏,朝投影里的言韫然吼着。   “你好好管管门下弟子。”   “她这色模样,跨性别揩油都是小事,不用多久,我看她就该跨物种草莽。” 第5章   对此,言韫然只得派人去接惹事的人。   接到小任务的两名弟子,极不情愿地晃悠到落日峰。   一个犯门规、已被贬去外门的低阶弟子,有什么资格劳他们大驾。   颜羽姬离去时,似不经意地挥袖。   舒展的五指半握垂下,隐入流云广袖。   碍眼的人终于滚蛋,顾瑶黑成锅底的脸,才有些好转。   可瞧着自家小徒儿屁颠颠伸脖子,那不舍的模样,又让她闹心得如同得心肌梗塞。   唐绵握紧手心之物,喜滋滋转身,蓦然撞上师尊黑脸,顿时往后一退。   随后,眨巴圆溜溜杏眼儿,扬起甜甜笑容跑过去,抱着师尊撒娇。   另一边,被扔在空中飘着颜羽姬,春风为她免费做着狂乱的发型。   抬手挡风,对看犯人似的两位同门道。   “看片吗?”   两同门不搭理。   和一个低阶弟子说话,有失他们高贵的逼格。   颜羽姬自言自语。   “既然没人看,那我就自己看喽!”   手腕翻转,一枚录像石悬在掌心上。   打入神识,触发播放设置。   霎时,空中悬浮一块似32寸液晶屏的投影,画质清晰如4K,观感美妙。   投影画面,从道道美食落桌开始。   渐渐传出软糯少女声。   “师叔姐姐真好!”   “呜呜呜.....”   跟谁欠他们几百万的两位同门,上眼皮骤然一抬,眸光刷地亮起。   可依旧不屑一顾。   随着吧唧吧唧狼吞虎咽声绕耳不绝,情不自禁舔舔饥饿的嘴皮,飞快地偷瞥一眼。   不约而同想着:好香,好饿,好可爱!   偷看完,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不过三秒,又飞快地偷瞄过去,顺带瞅眼半阖眼眸的颜师妹。   瞅她没注意到,就放心地偷看。   越看越入迷,越看嘴角弧度裂得越大,笑成大傻子。   老父亲般的眼神,似被502胶水粘在小白兔干饭上。   就在这时,投影毫无征兆地停了。   画面定格,停得人抓心挠肝,浑身不得劲。   两人下意识朝颜师妹看去。   就瞧到人家醉醺醺地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犹犹豫豫地伸腿,麻麻溜溜缩回。   不由冷哼。   他们才不会踢醒她。   不看就不看,谁忍不了谁就是傻狗。   这时,定格的画面,闪烁雪花白光。   蹦Q出一行字:警告!警告!能量不足,请投灵石继续观看   二人歪歪头,斜瞥颜师妹。   见她没反应,二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悄摸摸地掏出两块下品灵石,试探着朝显示的能量补充入口投去。   颜羽姬唇角微动:有市场!   一阵小礼花绽放,能量补充成功,定格的画面动了起来。   二人相视一笑,刻意放慢飞行速度,乐呵呵地盯着投影观看。   用神识传音交谈。   “唐师侄好可爱哦!”   “跟我偷偷养的小白兔一样。”   “还别说,鼓囊囊双手护食啃,太形象。”   “满满的父爱无处安放!”   “呜呜呜”   “咋滴啦?”   “看着她,我想生女鹅。”   “你长得如此普通,生出来的崽子,跟可爱不沾边,别想啦。”   “瞅你那损色,还不如我呢,最起码我有对象,你啥也没有。”   ......   假寐的颜羽姬,也不知两师兄为何突然动起手,还殃及鱼池,把她给震出困阵。   若不是有修为傍身,她可能会摔成蒜泥肉酱。   拍着狂跳的心口,打算自个儿往外门溜去。   “想逃,你插翅难逃。”   刚还交手干架的两人,唰地一下出现在左右,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还不放心地,在后背贴一道定神符,彻底断绝她拿些小玩意诱惑的可能。   出现在竹林的颜羽姬,似条被冰冻的鲤鱼,躺在地上。   直挺挺地仰面,望着垂首瞧来的大师姐。   大师姐神情很平静,平静得她心里发毛。   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俗话说,会咬死人的狗不叫唤。   想到此,在绳索和定神符撤去的第一时间,嘴角一瘪,泫然欲泣。   委屈地道:“师姐,我被别峰的人欺负了!”   撸起袖子:“你瞧,都破皮了,疼!”   握着绳索的师兄随意一瞥,丢出一句:“可不是嘛,都结痂了!”   收起定神符的师兄补着:“矫情。”   “......”   颜羽姬起身,含泪望着酷酷的二人组。   大哥,求你们继续保持高贵的逼格,别TM搭理我。   两人异口同声告状:“禀告大师姐,颜师妹路途有逃跑行为。”   颜羽姬嘴角抽抽,问:“咱们...有夺妻之恨吗?”   两人看她一眼,默契地撇开视线。   朝大师姐作揖,眨眼消失在竹林。   竹林晚风徐徐,叶如剑飘,旋落发梢。   颜羽姬耷拉着脑袋,像是犯错的学生崽子,等候班主任训话。   740:【姐姐你怕个球啊,拿出你的霸气,直接干翻她,抢走储物戒,欧耶】   颜羽姬:“示弱是种战术,嘘,安静!”   好半晌,言韫然才开口。   “你都在想什么?”   颜羽姬还是耷拉着脑袋,摇摇头。   “唐师侄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   言韫然眉心是拧着的。   颜羽姬抬头,眼尾晕红一片。   “师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言韫然点头。   醉意未散的颜羽姬,甩甩脑袋,眯眯眼聚焦。   摇摇晃晃走近,问:“摆在师姐面前有两个人,一个是萌萌哒的孩子,一个是......”指着自己,“是我,假设必须亲一人,师姐会亲谁?”   言韫然:“胡言乱语,不存在假设。”   颜羽姬摇摇食指,“师姐已经点头,就不能言而无信,必须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   言韫然冷哼:“看来师妹清醒得很,从此刻起,就迁往外门。”   忽然听到这句话的颜羽姬,有些反应迟钝。   “师姐不是要我跟在你身边的吗?”   言韫然背过身,面向落日。   “师妹心思活泛,留在身边也无用。”   “宗门大比在即,你且到外门用心修炼。”   “若是有仙缘,也许师妹可代外门争口气,同内门弟子一较高低。”   颜羽姬眉眼微动。   “师姐说话艺术,当真是漂亮!”   “我这样的弱鸡,也就在外门还能逞点威风!”   740:【亲爱的姐姐别伤感,给你爱的抱抱,咱以后绝壁比内门牛】   颜羽姬上前两步,小声道:“外门月例少,师姐能不能给我些灵石,以后我会还的。”   740急了:【咱有灵石啊,姐姐你朝我借啊】   颜羽姬回它:“想要一个人对你日思夜想,就是要欠她钱,欠得越多越好。”   740恍然大悟:【难怪,我时时刻刻惦记宿主你呢!】   颜羽姬:“......”   言韫然回身,瞧着扭捏又可怜兮兮的师妹,问:“需要多少?”   颜羽姬问系统:“你想要多少?”   740嗷呜一声,欢快回复:【发发发】   颜羽姬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师姐,可以给我888枚灵石吗?我不介意有上品的。”   正想要调出下品灵石的言韫然,神识一顿。   面不改色地道:“抱歉,所有灵石皆被弟弟所挪用,是帮不上师妹了!”   言毕,还特礼貌优雅地颔首致歉。   万万没料到言韫然来这么一句的颜羽姬,呆若木鸡。   睫毛忽扇忽扇,透着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颜羽姬和系统对话:“她接的剧情不对啊”   740小手手一摊:【你不介意,她介意】   缓过震惊冲击的颜羽姬,恢复本性。   忽地闪现到近前,掌心滑向盈盈一握的纤腰。   感受腰间的柔软,感受腰侧的弧度。   纤薄得很,就是不知韧性如何?   并未躲闪的言韫然,审视着行为愈发诡异的颜师妹。   “你胆子不小。”   “雪山上的花,只有勇士才能摘下。”   颜羽姬的手不规矩,也很规矩,徘徊在别人能勉强容忍的范围。   侧脸虚虚贴着侧脸,垂眸斜睨至诱人犯罪的唇,缓缓向上移动视线,落到清亮的眸间,瞧到漆黑与深沉。   她的双眼,宛如深渊,宛如深海。   静谧之下,藏着未知的危险。   颜羽姬心神被摄,猝然退后,弯腰轻喘,一滴滴冷汗滑过鬓角。   却是发出低笑,骤然抬眸,狭长的凤眼燃起征服欲。   “我很想试试冰雪融化的滋味,一定美极!”   “颜师妹这番心思,若都用在修炼之上,想来修为不至于如此!”   言韫然探手,捏住下巴,微微向上一抬,拇指轻滑。   “师妹不仅性子大变,连带着肌肤也白皙细腻。”   “这打算是将里外都换个彻底,嗯?”   轻轻慢慢的声调,吓人也诱人。   740惊呆:【啊啊啊,男主他姐太恐怖啦】   颜羽姬握住她的手,缓缓直起腰身,不退反进。   “大师姐果然是大师姐,不声不响地分析得透彻。”   “这样的你,让我啊,更兴奋!”   捏着她的手,往下滑动。   狭长凤眸里全是挑衅,以及跃动着灼热的火光。   “日后,会越来越白皙细腻,师姐大人...定然会愈发垂涎。” 第6章   暮色霭霭,青竹峰的弟子瞧到一副怪异的景象。   那刚见过大师姐的颜师妹,衣衫凌乱。   扶着腰,流着血,满脸潮红地跑下山。   像是被谁辣手摧花过。   一时间,个个都是嗷嗷待哺的八卦脸。   “诶呦呦哟,咱们的大师姐被污染啦,心痛痛!”   “你们瞎比比,这一看就是被打成狗。”   “戚,一点幽默都没有。”   “我就爱想入非非咋了。”   “一想到正经的大师姐化身饿狼,就好激动撒!”   “闭嘴!谁再敢妄意大师姐,门规伺候。”   ......   离开青竹峰的颜羽姬,理理凌乱的衣衫,龇牙咧嘴地揉揉老腰。   她差点被男主他姐弄死。   还好溜得快,不然非得被一掌拍出黄白脑浆。   手腕翻转,掌心躺着悄摸顺来的腰牌,是属于言韫然的。   整好仪容,挺直腰板御剑而行。   飞跃云海,跨过悬崖。   穿过内外门大阵,降落凡人炊烟升腾处。   “你就是被内门贬出来的?”   说话的师兄,手里握着大鸡腿,啃得满嘴油污。   单腿搭在登记桌上,斜眼瞅没人陪伴的流放之人。   颜羽姬点头,递出自己的腰牌。   鸡腿师兄接过瞧一眼,直接捏碎。   手掌一挥,甩过去新的腰牌。   “以后啊,你就是外门弟子,眼里要有活,明白不?”   颜羽姬翻看新腰牌。   上面有名字、住址等信息,和现代的身份证相差不大。   鸡腿师兄敲敲桌面,咳嗽几声。   搓搓手指,示意她,上道地交点新人入门费。   奈何人专注挂腰牌、理流苏,根本就不把他放眼里。   “耳朵聋的?跟你说话呢,听不到吗?还以为自己是内门弟子呢?”   颜羽姬抬眸。   “你修为几层?”   鸡腿师兄哼笑一声,下巴仰起。   “师兄我呢,已经是炼气三层后期,马上就四层。”   “瞧你这狼狈样,想来被废经脉,或者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   “内门能来外门的,不是废物就是垃圾。”   “外门啊,可是被称为流放之地。”   颜羽姬竖起食指,微摇。   “姐姐不才,刚巧比你多一层。”   “啥,四层?”   鸡腿师兄一激灵,忙收回要上天的脚。   笑容满面地起身,差点绊椅子摔倒。   “师姐好,来别站着呀,都自家人了,快坐。”   颜羽姬吹吹手指,漫不经心道:“你刚才是想收好处?”   “瞧师姐说的,咋能呢,师弟不是那样的人,名声老好了。”   狂啃大口鸡腿,将鸡骨朝后一扔。   颜羽姬哼笑。   “你也是个人才,叫什么名字?”   “回师姐的话,师弟大名刘英俊,英明神武的英,俊美无双的俊。”   刘英俊拉袖子,狂野地擦油渍,帅气地甩龙须,撩发。   “师姐可叫我阿俊哥。”   颜羽姬:“如此普通的你,却如此自信!”   “......”刘英俊忍了。   颜羽姬:“不能说名字和长相一模一样吧,但也毫无相关。”   刘英俊手都在颤,他要忍不了。   啊啊啊啊啊。   叔可忍婶不可忍,事不过三。   颜羽姬:“正好缺个小弟,你要不要跟姐姐混?”   “不着急回答啊!三、二......”   都倒数上,还不着急回答,骗鬼呢?   刘英俊拱手作揖,“哥以后就跟你混,可要罩着我啊!”   闻言,颜羽姬垂眸隐笑,甫又抬起。   “既然要罩着你,就是自己人。”   “现在,给你职位晋升,请阿俊,暂时做我的助理之一。”   “助理之一?”   刘英俊脸皱成一团。   颜羽姬画饼。   “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能屈能伸嘴皮溜,晋升机会......”   刘英俊痛心疾首地抬手阻止。   “不是,师姐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为什么是之一呢?”   “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我看起来是废物吗?”   被连环追问陷入呆滞的颜羽姬,摇摇头。   “不,你很好,很棒,是个人才。”   “麻溜地把这养老工作辞掉。”   “啊?”刘英俊迟疑,“这差事老肥,油汪汪的,多可惜啊!”   颜羽姬转身,朝门外走去。   “跟姐姐混,别的不能保证,那灵石过手,绝对远比你现在所拥有的要多数倍。”   “你好好考虑一......”   “成。”   刘英俊还考虑个屁啊。   “你要是不行,俊哥我再仗势抢回职位。”   颜羽姬侧首,笑道:“我就喜欢你这脸皮,贼厚。”   刘英俊:“我也喜欢师姐慧眼识珠,眼光贼好。”   颜羽姬跨过门槛,朝后丢去一枚符石。   “里面都是些经纪人该学的行业知识,好好熟知。”   “姐姐这儿,不养废物。”   刘英俊抬手接住,刚要回话,那人已消失在霞光深处。   “今儿是啥日子,也不知要发财还是倒霉?”   继续坐回他的办公椅,腿习惯性翘在桌上晃悠,丢起粒花生米用嘴接。   好奇地激发储存知识的符石。   当一目几行后,整个人倏地弹起、坐正。   ――――――   740:【你要让那小子当你经纪人?】   颜羽姬:【能屈能伸嘴皮溜,修为低,好控制】   740:【我以为你会找个有身份的大美人、大帅哥】   颜羽姬:“我是找人踏实工作,不是养花瓶。”   740星星眼:【能碰到个搞事业的宿主,忒不容易,升级有望,呜呜呜】   颜羽姬:“放心宝贝儿,姐姐财色兼收,你要的都给你整,现在,咱能不颤导航如虫蠕吗?”   740搓小手手:【激动了激动了,作为回报,本宝宝使出吃奶劲,帮助炼器堂的人搞出仙版软件】   颜羽姬:“暂时做供万人在线冲浪的容量即可,一步步来。”   740:【明白】   御风而行的颜羽姬,跟随系统导航,出示言韫然的腰牌,穿过内外门大阵。   于高空,俯看那条出不去的尾巴。   被一位炼气期九层的修士跟踪,多少让人心里发毛。   要不是常年和狗仔斗智斗勇的经验和直觉,她也发现不了。   740:【姐姐,要处理吗】   “先搁着吧,咱们现在打不过人家。”   颜羽姬收回视线,享受自由飞行的感觉。   “我大中国都爱修仙,终于是梦想成真。”   “不用吊威亚的感觉,爽得你无法想像。”   -----------------------   一个半月后,外门。   唐绵已经是第三次跑来外门找人,刘英俊每次都被缠得脑袋大。   学了经纪人的行业知识,他下意识安抚焦躁的艺人。   可他也不知骗子颜师姐去哪。   她那宿舍,问过同屋的师妹,她人压根就没出现过。   唐绵耷拉着脑袋,揉着咕咕叫的肚子。   “肚子好饿饿,师叔姐姐你上哪儿啦?”   “你交代的舞,我都学好了!”   “不会被妖兽吃……”   “小朋友,嘀咕什么呢?”   正担心的唐绵猛地抬头,瞧着活生生的师叔姐姐,开心地扑上去抱住。   “饿饿,吃!”   “好好!”   颜羽姬揉揉双眼亮晶晶的小白兔,刚想拉她的手手,忙缩回、左右看,询问:“你师尊没在这儿吧?”   唐绵摇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   颜羽姬拉着小朋友,朝气鼓鼓啃鸡腿的刘英俊走去。   “阿俊啊,咱注意点形象,好吗?”   “好的!”   刘英俊立马将鸡腿丢飞,正正衣衫,清清嗓子。   “你再不回来,俊哥我就当你死外头,继续养老敲油水。”   下巴朝团队第一位艺人抬了抬。   “她是咱们团队第一位艺人吧,舞蹈我验过,完美。”   颜羽姬满意地点头。   “不错嘛!”   刘英俊撩龙须。   “那是,也不看俊哥是谁。”   唐绵拽着师叔姐姐的衣袖,夺回她的注意,摸摸扁扁的肚子。   “饿饿,姐姐。”   “好,咱们先吃饭。”   颜羽姬看向刘英俊。   “找个干净的地方,一起吃饭。”   “饭又不是没吃过,不急不急。”   刘英俊围着她转圈。   “说说吧,这消失快两月,去哪偷鸡摸狗?”   颜羽姬歪头,斜睨向他。   “第一呢,是请人开发两款APP。”   “第二呢,是努力修炼,现在炼气五层。”   “什么也别问,立刻吃饭,别饿着我家崽子。”   刘英俊满肚子的话含在嘴里,呜呜地说不出。   他想问那爱屁屁是个啥玩意。   更想问她吃啥灵丹妙药,一个五灵根的垃圾,不到两月又突破。   这些疑问,在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中,散到九霄云外。   他以前吃的是饭吗?   不,那绝对是猪食。   唐绵捧着快乐肥宅水喝。   圆溜溜眼盯在烤串上、牛排上、兔头上.....   好想多长一张嘴啊。   瞧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阿俊哥,她开始担忧。   担忧以后都有人和她抢食,而且人会越来越多。   小白兔心里的想法,明晃晃地挂在脸上,颜羽姬好笑地摇头。   凑过去轻声道:“崽崽放心,姐姐答应你的,好吃的,对你管够。”   唐绵“嗯嗯”点头。   喜笑颜开,散了小忧虑。   颜羽姬:“吃舒服后,姐姐带你去拍片,检验成果。”   咀嚼肉肉的小白兔,语音含糊不清。   “姐姐放心,我照着投影很认真地学,阿俊哥说比那些姐姐跳的还好看,是不是阿俊哥?”   刘英俊哪里有空回话,嘴里塞得满满的,只得“嗯嗯”应两声。   这饭菜,贼有味儿! 第7章   颜羽姬调出言韫然的腰牌,在手中摩挲。   白玉雕琢,微凉无瑕。   她都顺来一个半月,也不见男主他姐来要。   喝着小酒,问系统。   “她怎么不来找我呢?”   740在面板上打滚:【我不是她,不知道呀】   颜羽姬咬了口小白兔递来的木瓜。   “正常人不都应该火急火燎地找回腰牌吗?”   740:【她不正常呗】   颜羽姬有些认同,问快要埋在美食里的刘英俊。   “这段时间,还有别人来找我吗?”   刘英俊头也没抬,飞快摇摇头。   颜羽姬凑近些:“阿俊啊,你再好好想想,比如姓言的。”   刘英俊终于舍得抬头,张口就喷了她一脸食物残渣。   “你找你啊?”   颜羽姬闭眼后仰,赶紧施清洁术,离嘿嘿笑的他远些。   倒是小白兔歪歪头,想了想,道:“听师尊说,言师叔连宰三只火鸡。”   颜羽姬:“火鸡?还三只?”   小白兔啃着细根胡萝卜点头。   “这完了。”   颜羽姬浑身发寒,不禁一哆嗦。   “她这哪里是杀鸡啊,分明是杀鸡儆我。”   740托腮:【怕了?】   沉默一会的颜羽姬。   “觉得...更刺激呢,有木有?”   740忽地鸭趴,没了回声。   青竹峰。   “姐,听秦鲁那小子说,你的腰牌被人借去了?”   言韫风捏着茶盖,轻轻划了划茶碗,竖起耳朵细听。   言韫然端起茶碗,呷一口茶香。   “你就是为这事过来?”   “下月十五就是宗门大比,不好好在修炼堂修炼,还出来闲逛。”   言韫风放下茶盖。   “修炼枯燥泛味,总得时不时出来透透风,不然非得憋疯不可。”   言韫然摇摇头。   “你啊,也就是天赋好!”   “不然以你这心性,断然比不上一心向道的同辈弟子。”   言韫风不以为意。   “人从出生,便决定贵贱。”   “你我姐弟的天赋,是他人如何修炼,也无法追赶的。”   对此,言韫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淡淡地道:“这些日子,又听门人传你的风流韵事,月下湖光戏鸳鸯。”   “他们也是够嘴碎,什么都往你这儿传。”   言韫风不想被她唠叨,猛喝了口茶,脚底抹油。   “我回去修炼了。”   他离开青竹峰,在半道飞檐凉亭见到秦鲁。   “你小子怎么还在这儿?要是没事,一道喝酒去。”   正在咬笔头的秦鲁,闻声朝他看,拎着裳摆跑过去。   “你姐怎么说?”   “什么?”   忽地,言韫风想起来了,不由叹气。   “得,又被我姐转移话题。”   秦鲁嘀咕:“风哥,你真的是她弟弟吗?”   “嘿,找打是吧?”   言韫风大手拍在他肩头,直直往下压。   秦鲁斜着肩膀,面容痛得扭曲,连讨饶。   “风哥,疼疼,轻点。”   言韫风改揽肩膀,望向凉亭内的石桌上。   “最近又猫哪偷窥?写了什么?”   秦鲁转笔,颇为苦恼。   “前段时间冒出个新灵感,却不知该如何落笔,一直在跟踪素材。”   “只是这新题材以前没写过,不知两个人......”   他的两根食指竖起,往中间靠,指尖碰着指尖。   挤眉弄眼地道:“你懂吧!”   一看他这猥琐样,言韫风不懂才怪。   将人推开,往后退,指着他下面。   “你小子不会弯的吧。”   “我可告诉你啊,别把原型描到我姐身上,不然兄弟没得做。”   “文人的事你不懂。”   “放心吧,我只是找感觉哈。”   秦鲁转身跃入凉亭,收起本子。   “我要蹲素材去喽,走了啊。”   言毕,人御剑飞往内外门大阵,蹲守在灌木丛。   他有预感,那颜师妹很快就会再次出现。   果不其然,不消一刻钟,他蹲的素材又拿着言师姐的腰牌,顺利进内门。   内门弟子不得随意外出,外门弟子更是没有差事不得进入。   上次在修炼堂,言师姐主动帮忙解围,现在又纵容她进出内门。   要说这两人之间没得一点事,他死都不信。   他死也要死在两人床下,才能瞑目。   这次素材还带了两人,一路朝僻静之处走,最后停在仙人云台。   下有云雾苍翠,上有柔和金光。   是个可以肆意折腾的地方。   只见素材还不放心地在四周布下隔音阵,又在空中甩了几大块符石,不断地调整符石位置。   她在搞什么?   想要溜进阵内,又担心太近被发现。   颜羽姬余光扫他藏身之处,与系统说着话。   “还别说,就他这劲头,不当狗仔真可惜。”   740:【要雇他吗?养营销号?】   颜羽姬:“他来意不明,暂时不接触,等他露出意图,再做打算。”   740:【咱们现在有仙版抖音和微博,马上就拍视频,但也得自媒体号这些造海量内容】   颜羽姬示意小白兔到云台中央,“宝贝,先试跳一遍。”   这才回着系统:“推广就如钓鱼,肉有了,鱼也就上钩了。”   740:【姐姐的鱼是内门,还是外门】   颜羽姬:“外门,精准、便宜,可快速裂变。”   “你看看这唱跳怎么样?”   740乖巧蹲,看了一会儿。   【我要是导师,绝对给张S卡】   【动作流畅有力度、踩点精准,唱功虽有待加强,但胜在音质不错,糊弄外行妥妥的】   【关键是有观众缘,这也是你第一个选她的原因吧】   颜羽姬笑而不语。   740:【学习能力很强,自己一个人就将动作抠下,还青出于蓝胜于蓝】   “女鹅又萌又奶,还聪慧,简直就是小宝藏啊!”   颜羽姬和系统聊天同时,控制三台摄影石,从不同方位拍摄不同角度的画面。   “还好修为到五层,不然根本没有能力同时操作三台机器,太费神识。”   740:【姐姐,咱们得培养摄影师,还有导演】   颜羽姬控制C摄影石环绕时,控制A摄影石流畅推进,给小白兔的“鲸落”来个特写。   “是得培养,不然我自己没法演戏。”   “刚刚这个镜头如何?”   740盯着面板上三个显示屏:【后期剪辑调整下速度,配上音乐、虚拟舞台,绝美】   颜羽姬:“表情差了点意思,女鹅有点害羞,一会儿我去带她一遍。”   740灵光一闪,兴奋起来。   【要不,姐姐和她一起录制,年上&;年下很刺激有木有,吃她吃她】   颜羽姬立马击散它的兴奋。   “女鹅这年纪,搁在现代属于未成年,我是要进局子的。”   “你即便是个系统,也要如我般正经!”   740焉哒哒:【哦哦哦】可你也不是个正经人啊!   “姐姐,姐姐,我唱跳得好吗?”   小白兔的声音传来,已经一曲舞毕。   闻声,颜羽姬双拇指竖起,笑语:“棒棒哒!”   走进,捏着袖子擦拭女鹅小脸上汗珠。   “歇一会儿,我们面对面唱跳一次。”   唐绵又惊又喜,激动地咬着果冻般的唇瓣,满眼都是崇拜。   看着女鹅这可爱死了的模样,颜羽姬实在无法接受,按照剧情,女鹅会在宗门大比对男主一见钟情。   且非他不可,入种马花园,成为争风吃醋的一枝花。   不如...直接...给顾师姐牵红线。   我助攻她,她免费为我打工。   颜羽姬带着小白兔跳舞时,和系统聊上。   “宝贝啊,你说我怒斩男主桃花,好不好?”   740一听就明白了。   【你女鹅要是真钟意男主,宿主就别管啦】   【男主又帅又多金,天赋高活又好,也不算吃亏】   【咱尽量别破坏剧情,不然我都不知后面原剧情要崩成什么样】   颜羽姬想了想:“女鹅现在还没和男主撞上,一切都可公平竞争,顾瑶是有机会的。”   740:【行,那咱们说好哦,要是你崽子看上男主,姐姐别棒打鸳鸯】   颜羽姬:“好哒!”   唐绵经过师叔姐姐一带,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自己重新再唱跳,比第一遍更加沉浸。   在一旁观看的刘英俊,满脸陶醉。   从颜师姐带引唐绵唱跳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无意中抱住大金腿,心潮澎湃。   他已预感,自己要发财啦!   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能让大金腿嫌弃。   两支唱跳录制结束,颜羽姬立马返回外门。   连夜剪辑成片。   翌日,当她走出租住的独院,入目是撩龙须的阿俊。   只听他嚎一嗓子:“兄弟们,上场!”   一声得意的呼唤,乌泱泱人头冒出,跟泥点似的挤满空地。   “颜师姐,基础人群有了,现在开干吧。”   颜羽姬对他的执行速度很满意。   “影响力还是不错的嘛,看来这几年没白干。”   挥袖,一大堆如华为手机般的符石出现地面。   “那必须的。”刘英俊咳嗽几声,朝乌泱泱几千名弟子道:“帅哥们,咱也不废话,想看美女吗?”   泥点似的外门修士嗷嗷叫:“想!”   刘英俊:“美女们,想看八块腹肌大帅哥吗?”   泥点似的外门修士啊啊叫:“想!”   刘英俊更显激情澎湃。   “非常好!”   “家人们呐,现在,俊哥的老大颜师姐,免费赠送一人一部5G手机,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都排好队,免费领,不要灵石不要灵石,排好两队。”   修士们只觉得有趣,呼啦啦甩飞对方,插在最近的位置。   俊哥都说免费,即便不知那玩意怎么用,但光那符石本身就值不少灵石,领到就是赚到。   在众人你踹我我踢你时,刘英俊按照昨天颜师姐给的稿子,加以自己的修饰,顺滑地喊出。   “家人们呐,请看前方大屏幕!”   众外门修士应声而看。   好家伙,前方偌大的大投影,酷炫得很,人还贼好看!   “上面是咱们外门之花颜师姐,是她为家人们演示使用手机的教程,简单易懂。”   “只要注册仙版抖音、微博,就有灵石送,推荐亲朋好友还有灵石奖励,直接发放到账,随时可取。”   “有灵石不赚,吃饭不香,睡觉不香!想不想赚,大声告诉俊哥。”   众外门修士齐声呐喊:“想!”   “最最最重磅的赚钱方法来喽,家人们听好啦。”   “只要用手机随意拍摄一段15秒的短视频,上传仙版抖音,只要有人观看,你就可以躺着赚灵石,爽不爽?”   “爽歪歪!”有修士兴奋飞起来,大声询问:“俊哥俊哥,拍啥视频啊?”   刘英俊呱唧呱唧鼓掌。   “老弟,你问得好,问得妙。”   “吃饭你可以拍,睡觉你可以拍,嚎几嗓子可以拍,扭胯可以拍。”   “总之,只要你穿着衣服,想要咋拍就咋拍。”   “家人们,你们说简单不简单?”   “简单。”   “不抢是大傻B,冲啊!”   众修士兴奋得嗷嗷叫,直接飞过前方人头。   也不排队了,直接动手抢。   场面完全失控,刘英俊怕被误伤,赶紧溜远。   颜羽姬对这种场面,喜闻乐见。   周边数百个小型摄像符石飘在空中,记录热闹的画面。   系统忙得嗨皮,剪辑剪辑,就是无数个有趣的小视频。   这基础视频库,也就都有了。   当抢到手机的几千人登录抖音,他们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符石还可以这么玩啊!   兴奋地划拉小小的屏幕,观看数不清的视频。   都是他们刚刚的模样,觉得新奇得很。   还有更精致高清的舞蹈,美得哈喇子狂流。   有人自动按照大屏幕教程,拍摄小视频。   秒传到抖音平台,瞬间就被千人浏览。   同时在自己的个人账号,看到了灵石收益。   虽然很少很少,但只要观看的人越多,他相信得到的收益就越多。   不由得尖叫一声,欢呼地踢着旁边的同门,激动地展示自己的灵石。   越来越多的人现学现用,平台视频库飞速冲破万,还在不断增长。   在众人嗷嗷叫声里,刘英俊飞回来。   趁热乎劲喊道:“家人们,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躺着挣灵石的时代。”   “只要登录平台的人越多,观看的人越多,你们的收益就越多。”   “以后,就不必给内门弟子点头哈腰做孙子伺候,都给我老大颜师姐雄赳赳站起来,不鸟内门龟儿子,干干干!”   众外门修士竖手握拳:“颜师姐威武,颜师姐霸气,不鸟内门龟儿子,干干干!”   喊声冲天,直逼内门。 第8章   几日后的内门广场。   “哎哎,前面的让让,瞅一下。”   “滚蛋滚蛋,别妨碍老子看演唱会直播。”   “哎呀都别挤,晃来晃去看不清。”   “他们说的啥?啥是演唱会直播?”   “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   “快快,踹前面一脚,给爷让出位置。”   “艹你娘的,敢踢我,老子弄...啊是齐师兄啊,快过来。”   “这是符石?变异了?”   “落伍了吧,这叫手机,还是我花100枚中品灵石买来的。”   “100枚?你是个大傻叉吧。”   “我有灵石,乐意,咋的,反正你们没有。”   “就是,这手机有灵石还买不到呢,安静看直播,别吵吵。”   “唐师侄真好看!”   “那是,她可是我小师妹,咱们落日峰小甜心。”   “在手机上看起来更可爱耶,好想捏捏小脸蛋。”   “唱歌好好听哦,天哪,我感觉浑身软了。”   “冒出来的男弟子是谁啊?怎么能站在小师侄身边呢?”   “看服饰是外门弟子,此刻,想魂穿他。”   “外门弟子不配站在她身边,赶快下去下去。”   “啊啊啊啊,她好奶萌,爱了爱了。”   “你弄啥呢?”   “这就不懂了吧,刷礼物啊。”   “爱她就刷礼物,公主皇冠666走一波。”   ......   “你们在干嘛?”   一声严厉的冷喝,如雷炸耳。   正兴头上的修士,三魂七魄飞了大半。   反应快的,如老鼠躲猫般四散逃离。   反应迟钝的,被通教峰峰主堵个正着,双腿打颤地耷拉脑袋立着,等候被训。   “大老远就听你们吵吵,还不快拿来。”   通教峰峰主铁敢心,朝双眼乱瞟想溜的弟子伸手。   钱聚聚抬手,一点点地将手机递过去,要被拿走时,又猛地缩回。   “啪”   肩膀被血藤抽打的声响。   “师尊您别打了,给你给你。”   钱聚聚痛得龇牙咧嘴,将装满小师侄灵动舞姿的手机递过去。   铁敢心一瞧,本就够黑的脸成了黑人色。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简直是胡闹,怎能卖弄美色。”   “落日峰教的好弟子,蛊诱我门人懈于修炼,可恶至极。”   五指一握,将这方形的妖异之物捏成齑粉。   “有时间聚众消遣,没时间修炼,是不是活得太舒坦?”   “你们这群兔崽子,再有下次,全部送去剿魔。”   “还不滚回去修炼。”   被训成狗的弟子们,宛如死前得赦令,慌不择路跑了。   铁敢心冷喝:“钱聚聚你给我站住。”   已经要起飞的钱聚聚,满脸痛苦,僵硬地转身,熟练地跪地。   “师尊,徒儿我知错,只此一次,再无下次,师尊大慈大悲活菩萨,请宽恕徒儿。”   “你可闭嘴吧!”   铁敢心上前,将人如小鸡崽地拎起。   “刚才那东西哪来的?”   被扼住命运后脖颈的钱聚聚,如实回答。   “是外门弟子搞出来的,已经好几天了,现在特别火。”   “外门?知道是谁吗?”   铁敢心加大手劲,逼问这个不老实的徒儿。   “啊啊,疼疼!”   钱聚聚拍着师尊的手,快哭出来了。   “听说,是叫...颜羽姬的一名女弟子。”   “滚回去修炼,再看到你无所事事,抽死你。”   铁敢心将他扔远,甩出一道符?迎风变仙鹤,飞向外门。   此刻的外门广场,人山人海。   跟随音乐的节拍,摇摆身躯。   发出“哦哦哦”的欢呼。   双手作喇叭状,声嘶力竭尖叫。   “唐绵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唐绵唐绵,看我看我,啊啊啊啊!”   “崽崽崽崽,麻麻好爱你!”   “不行我要死了,哥哥粉变质,老婆老婆!”   女声:“老婆快看我,送你99捧鲜花,爱你哟!”   男声:“啊啊啊,老婆一起喝啤酒,99杯走起!”   颜羽姬:“女鹅女鹅,麻麻送你梦幻城堡,永远的小公主,么么哒,比心!”   ......   刘英俊也想送城堡,可是...哇地一声哭出来,他太穷了。   看向颜师姐的眼,像是燃烧熊熊烈火。   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笑盈盈的师姐,而是闪着光芒的灵石矿脉。   颜羽姬头也未侧,看着舞台朝他道。   “还有30秒,这段唱跳就结束。”   “你上去主持,让我家宝贝喝点水,歇一会。”   刘英俊一回生二回熟,摩拳擦掌地准备。   瞅准时机,飞上舞台。   和唐绵对个眼神后,张开双臂朝众修士打招呼。   “大家伙,我是你们的俊哥。”   “站在舞台上的感觉,真的超刺激,想不想上来感受一下?”   挥手:“我我我,看我看我!”   蹦跳:“俊哥俊哥,这儿呢!”   飞起:“我刷礼物了,选我选我!”   表白:“俊哥又帅又酷,看我看我!”   ......   刘英俊收到颜师姐搓手指的暗示,笑成财迷眼。   师姐就是师姐,太懂他心思。   “咱们就选七名,听好了啊,就七名。”   “俊哥就从弹幕上挑,看看谁是天选之子。”   “三、二、一,开始。”   此时,弹幕疯狂刷屏。   有人发送一组1314棒棒糖,数量十分吸睛。   刘英俊立马点名。   “谢谢仙草灵药的1314棒棒糖,恭喜你成为天选之子。”   弹幕立刻变成。   “啊啊啊,只有刷礼物才能选吗?”   “不然呢,当然是有付出的才能被注意啊。”   “我第一次感受到囊中羞涩,老子想挣灵石。”   “呦西呦西,套路来了!”   “我就一个抖币,我有机会吗?”   “不,老子就白嫖,就不刷礼物,哼!”   ......   很快,七名天选之人登上舞台。   首先发言的,是那名刷1314棒棒糖的男修。   颤手接过法木话筒,望着底下乌泱泱人头,紧张得有些口舌笨拙。   刘英俊上去搂肩。   “哥们别紧张,都是自己人,想啥说啥,和平常一样。”   “帅哥美女们,来给这哥们呱唧呱唧。”   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送走男修的紧张。   凑嘴对准话筒,舔唇镇静。   “我就不废话了啊,大家应该有认识我的吧?”   下面的修士应声,跳起来举手摇。   “我知道我知道,卖草药的师兄。”   “对对,物美价廉。”   “我前日才在你那儿买过一瓶洗髓丹,品质杠杠的。”   .....   男修腼腆地摸摸脑袋。   “看来大家都认识我哈,那就不多做介绍。”   一挥手,面前横着一排药草、丹药。   “咱都是熟人,就直说,咱上来,就是为宣传咱的药草。”   “有需要丹药或药草的师兄师姐们,现在购买,全部打9折。”   “共计1000份,机会难得。”   正在此时,润过嗓子的唐绵,在颜羽姬示意下,翩然飞入舞台。   随着她出现,一阵桃花雨特效纷飞,更衬得她如不谙世事的花仙子。   引得台上手足无措,台下骚动尖叫。   唐绵面带笑容,可实际她还是有些紧张,同样也很兴奋。   刘英俊:“绵绵啊,这位师兄想要卖这些仙草灵药,你挑一样,俊哥送给你。”   唐绵湿漉漉的圆眼眨动,透着几分怯生生。   “我...我都喜欢。”   奶奶的声音一出,满场的啊啊啊欢叫。   弹幕全是各种花式表白。   也不用刘英俊引导,他们自己就琢磨上如何用,一个比一个快地选择所需药草下单。   整整1000份,一分钟不到,全部售罄。   半年的销量,就这么轻松地全部卖出。   惊得仙草灵药合不拢下巴,他呆呆地转头,搜索颜师姐的身影。   对上他目光的颜羽姬,只是微微笑着。   740:【看这架势,五千份都能售罄】   颜羽姬:“时刻保持饥饿,营销之道。”   740:【现在平台日活跃五万,增长渐缓】   颜羽姬:“晚些时候,去内门调研反馈,再敲定铺向内门时机。”   740:【根据数据显示,除咱们自己刷的礼物,就数内门刷的礼物最贵】   颜羽姬:“青竹峰有一部,你说会是她们吗?”   740:【根据数据显示,并不是,而是通教峰】   颜羽姬:“通教峰啊,还真是出人意料!”   740:【你有担忧?】   颜羽姬:“铁敢心那老古董,怕是接受不了新鲜事物的冲击。”   740:【姐姐,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颜羽姬:“娱乐圈这块大蛋糕,我一人可吃不下。”   “有利可图,其它几峰峰主会有人支持。”   “接下来,准备好一份项目书。”   “最直接的,就是宗门大比,让他们享受到实实在在的收益。”   740蹬小腿腿:【姐姐,项目书我来做,数据我倍儿清】   颜羽姬:“宝贝儿,爱死你了!”   740捂脸:【人家会害羞的】   在颜羽姬看不到的地方,她刚刚聊到的铁敢心,隐身观察。   脸色铁青,隐忍不发。   青竹峰。   围坐在一起看直播的弟子,瞥到大师姐路过,忙挥手喊。   “大师姐,有新玩意儿,快过来一起看。”   言韫然脚尖一转,走了过去。   诸位弟子自动让出好位置。   陈冉:“这是颜师妹捣鼓出来的,有趣吧?”   言韫然:“还不错,挺新鲜。”   陈冉:“她是咱们青竹峰出去的人,还算有良心,主动送来解闷。”   言韫然:“她主动送你的?”   陈冉点头:“是啊......”忽地顿住,“不会没…送大师姐吧?”   众弟子齐齐看向她,十分诧异。   陈冉犹豫,握着手机好舍不得。   “要不要,这送...借给你玩几天?”   “不夺人所爱!”   看了一会儿,言韫然起身。   走了几步,转身问着:“你们觉得这新物件,好吗?”   众弟子齐齐点头:“非常好。”   言韫然:“哦,你们觉得,它好在哪里?”   众弟子你一句我一句。   “可以看帅哥,大长腿。”   “可以看美女,馋身子。”   “看五花八门的评论,骚话不断。”   “打发发呆的时间,贼解闷。”   “可以赚灵石。”   “还能学习。”   “对对,有同门传授修炼心得,受益匪浅。”   “还有符?师教如何画符。”   “就是视频时间有点短,分成好几段。”   “我觉得开直播比较好,可以直接弹幕互动,不懂可以直接问。”   言韫然唇角微弯,眉眼染上几分笑意。   “我也觉得该如此,你们继续,但不要懈怠修炼,晓得吗?”   众弟子拱手作揖,正色道。   “请大师姐放心,我等心里有数。”   言韫然回到日常办公之所,靠窗坐下。   揉着额角沉思,须臾,挥袖。   空中浮现一面铜镜,纤指轻触。   以指代笔,画下晦涩符文。   就在这时,在外门的颜羽姬,感觉腰间悬挂的白玉腰牌有异动,垂首瞧,又不见异样。   收回手的言韫然,慵倦倚窗,半阖美目,瞧着镜中景象。   以颜羽姬为中心,全方位大全景。 第9章   耐着性子看完群魔乱舞的铁敢心,给这破玩意带来的影响做出评价。   四个字:乌烟瘴气   他甩袖,去找外门大长老。   人刚到院子,就听到一阵老人怪笑。   视线扫去,树荫藤椅上,躺着醉醺醺的老头。   这老头就是外门主事的大长老。   此刻,正看完直播,抱着方形符石刷抖音。   察觉有人现身院子,扭头瞧。   “咦!铁峰主,来我这儿有何贵干啊?”   铁敢心说明来意,要求其管束门下弟子。   奈何这老头,早就被颜羽姬拜山头,是平台最忠实的粉丝。   闲来没事就刷几下,点点赞,嘴贫耍几句。   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帝王般的服务,美滋滋。   铁敢心气得手指发颤。   外门主事都被蛊诱,这还得了。   “既然大长老执意如此,就准备接受宗主的震怒。”   “唉唉,你别气啊,多大的事......”   大长老酒散大半,赶紧起身劝说,却没拽住人家一点衣角。   望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大长老猛拍大腿。   着急忙慌跑出院子,朝路过的弟子喊。   “你你你,赶紧去把颜羽姬给我薅来。”   “要快点!”   “哦哦哦,好的好的。”   那受惊的弟子,懵逼地快速转身,往回跑。   不多时,颜羽姬御剑落在院子内。   人还没站稳,一团黑影扑来,吓得她赶紧闪。   “哎呦!”   大长老扑在地上,啃了一嘴黄土。   “你个瓜娃子,也不知配合下老人家。”   “您急吼吼找我来,是要交代什么事?”   颜羽姬施展控物术,直接将赖在地上的老头提拎起来。   “哼!”   大长老就着她的力道,舒舒服服卧佛躺。   将快空的酒葫芦甩过去。   “先装满。”   颜羽姬接住葫芦,灌2斤茅台,推回去。   “现在,可以说了吗?”   大长老咕噜噜喝一大口。   “舒服!”   “通教峰峰主铁敢心,刚刚来找我。”   “说你不务正业,蛊惑人心。”   “娱乐至死,消磨意志。”   颜羽姬拧眉。   “这么快就盯上了!”   大长老瞧她垂眸忧思,看似浑浊的眼里闪过精光。   “那老小子还说,要禀告宗主,重重地治你的罪。”   打了个酒嗝,吸溜回鼻涕。   “但你别怕,有我这个外门主事的给你撑腰,绝对死不了。”   “顶多也就废识海,扔出青云宗。”   颜羽姬:“反应还挺激烈,难怪修为停滞不前。”   大长老握酒葫芦的手一紧。   “你嘀咕什么呢?”   颜羽姬摇摇头。   “多谢大长老告知,若无事,弟子告退。”   大长老挥手。   “滚吧滚吧!”   “慢着!”   颜羽姬顿足,静待吩咐。   大长老翻身,面向这脑袋怪奇奇怪怪的弟子。   “五日后,是咱们外门预赛,记得要参加。”   “每三年宗门一次大比,这关乎各峰资源、名气。”   “你如今是外门弟子,就要为外门的荣誉而死战。”   颜羽姬脑壳疼,着实为难。   “大长老,弟子是有心无力。”   “炼气五层的修为,碰上内门参赛选手,只有被虐的份!”   “比脆皮遇上铠还惨。”   大长老:“你可拉倒吧!”   颜羽姬:“......”   大长老打着哈欠。   “外门一直被压,就你这脑袋瓜子有点希望。”   “不管你使啥阴间招数,只要这次给外门捞回点面子,外门随便你祸害。”   翻身,飘回树荫藤椅上,挥手撵人。   “好...吧!”   颜羽姬勉勉强强答应。   “弟子尽力而为,但您也别抱希望。”   “毕竟,实力摆在眼前!”   “别打扰老头睡觉!”   大长老不耐烦地再次挥手。   须臾,低叹:“我相信你。”   风,送来充满故事性的苍老声,让颜羽姬觉得肩膀一沉。   问系统:“大长老有什么隐藏剧情?”   740摊手手:【剧情里没有描写】   青竹峰,竹殿外。   降落一道身影,朝从殿中出来的陈冉拱手作揖。   “请这位师妹代为通传,宗主邀请青竹峰峰主,即刻前往主峰。”   陈冉回礼,十分歉意。   “我家峰主云游四海未归,一切交由大师姐言韫然主持。”   来人早知是这般的结果,便说起宗主交代的第二番话。   “既然如此,便请言师姐代为出席。”   陈冉留个心眼,多问一句。   “师妹唐突,可否请师兄透露一二,宗主有何事商议?”   来人回着:“师妹且放心,各峰峰主都有通知。请不要误了时辰,师兄这就告辞。”   想了想,多透露一句:“是铁峰主引起的。”   陈冉拜谢:“多谢师兄!慢走!”   目送师兄飞入云霄,陈冉忙转身,登上台阶,疾走入殿。   匆匆行礼:“禀报大师姐,主峰刚有人来传信。”   坐于案前执笔的言韫然,抬眸。   “何事?”   陈冉上前两步。   “宗主邀请各峰峰主即刻到主殿。”   “青竹峰,由大师姐出席。”   “听送信师兄说,是铁峰主引起的。”   言韫然合拢竹简,淡淡道。   “好,知晓了!”   起身拂袖,玉足轻移。   “将此通行文书,即刻送给秦鲁,由他至外门寻颜羽姬,告知她铁...罢了。”   “让秦鲁出现在她面前即可。”   捏住通行文书的陈冉不解。   “秦鲁?颜师妹?”   她的疑惑无人解答,眨眼间,大师姐已消失殿中。   不敢耽搁,忙御剑寻秦鲁。   外门。   秦鲁一路询问,终于出现在颜羽姬租住的独院前。   暗道:这颜师妹真富啊,比内门弟子住得还舒坦   立在院墙上瞅半开的窗户,不见人影,便扯开嗓子喊。   “颜师妹何在,快出来迎驾。”   颜羽姬一脸黑线,从院外踢颗石子打他。   风声入耳,秦鲁闪避。   “哎呦,没打着!”   回身一瞅,惊得差点失足落下院墙。   “你怎么一个人站我身后?”   颜羽姬退回,幽幽地道。   “难道,我应该半个人站你身后?”   恰好一阵阴风吹过,凉得他汗毛直立。   “我有事找你。”   颜羽姬倚着百年枯树。   “等候多时!”   秦鲁:“......”   她这话什么意思?   颜羽姬见他眼珠乱转,询问:“师兄不是寻我有事吗?”   秦鲁摇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   “是言师姐让我来寻你的。”   颜羽姬浑身一紧,忙站直,下意识握住白玉腰牌。   “请说。”   秦鲁硬是从她的举动中,经由自己的联想,嗑出一丝半点的糖。   “言师姐让我出现在你面前,溜Q溜Q。”   “就这?”颜羽姬走近些,“你确定吗?”   秦鲁点头。   “我比你还希望言师姐能交代些话呢!”   “虽然,我也不明白言师姐为何差陈师妹寻我......”   颜羽姬抬手止住,神色一正。   “烦请师兄,细细将陈师妹所言转述于我。”   秦鲁跃下院墙,面露喜色。   “我也是这样要求陈师妹的。”   “陈师妹转述为‘将此通行文书,即刻送给秦鲁,由他至外门寻颜羽姬,告知她铁...罢了,让秦鲁出现在她面前即可。’”   颜羽姬瞳孔忽地放大。   自语复述:“告知她铁...罢了,让秦鲁出现在她面前即可。”   秦鲁见她来回重复这段话,颇为奇怪。   “其中有什么暗语吗?”   这话刚问出口,就瞧低头自语的颜师妹,骤然抬眸,眼里一片幽寒。   跟平时笑盈盈的模样,大相迳庭。   气势之强,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颜羽姬:“她知道你跟踪我的事情?”   秦鲁惊呆,双脚一软,差点跪了。   将头摇成拨浪鼓。   颜羽姬:“确定?”   秦鲁“嗯嗯嗯”点头。   啊啊啊啊,他暴露了。   不可能,这不合理,自己隐藏得多完美啊。   颜羽姬摩挲着玉牌,忽地轻笑出声。   那陡然展颜似盛放的牡丹,晃了秦鲁的眼。   只见她步履轻移而来,食指微勾。   红唇噙笑的模样,是四分柔媚,三分?艳,三分薄凉。   比狐妖勾人,比狐仙贵气。   正在他痴呆时,狐妖的爪子薅住了他的衣襟,忽地拉近。   “既然已经来了,就别走。”   连声音都勾魂得腿软,酥麻全身。   秦鲁害羞:“师妹你别这样,我还是个处男呢!”   狐妖的爪子一松,迷糊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脑子清醒过来。   颜羽姬扫过悬挂腰间的毛笔,侧首,朝蹲树杈上看戏的刘英俊道。   “阿俊啊,今天就让这位师兄做回主播。”   “主题,定位内门师兄传授绘制符?的诀窍。”   刘英俊跳下树杈。   “遵命师姐,保证榨干他。”   “嘿嘿!一滴经验都不剩。”   秦鲁瞧着这人猥琐的神情,配合着那令人想岔的话,就深深觉得,自己似乎入了色O狼窝,清白不保。   刚想溜,就被颜羽姬拦住。   “想跑?”   “师兄,可不要辜负大师姐的一片好心,送你出道。”   秦鲁坚决摇头:“不,我不想出道,我只想写话本。”   颜羽姬:“会绘画吗”   秦鲁点点头,又赶紧摇头。   颜羽姬眉眼微动。   “还真是送上门来的,最接近掌镜的人。”   “以后,师兄就改写剧本,做导儿。”   “是不是不明白?”   秦鲁似懂非懂,眼含求知欲。   颜羽姬:“简单地说,是将你写的话本,拍成有声影的动态画面。”   秦鲁:“就是把我脑子拍成小视频,跟绵绵跳舞那种一样的呗?”   颜羽姬:“想学吗?”   秦鲁双眼在发光:“想。”   “那就跟阿俊去做直播。”   颜羽姬看向刘英俊,神色凝重。   “可能内门会看到,那些娱乐性质的东西就不要出现。”   “重点在传授修炼学识,解疑答惑,可明白?”   刘英俊收起嬉笑之容,抓紧秦鲁的胳膊。   “我知轻重,不会拖后腿。”   颜羽姬:“给你们三分钟做准备,马上开播。”   刘英俊搂紧挣扎的秦鲁。   “你呢?”   颜羽姬摩挲玉牌,仰头望向主峰方向。   “我啊,也要开直播,会一会青云宗的大佬们。”   秦鲁吓得不挣扎了。   刘英俊心跳都停止了。   齐齐摇摇头。   一定是出现幻觉幻听。   颜羽姬不理二人,发语音给唐绵。   让其也开直播修炼,与外门弟子互动授课解疑。   随740指引,就近寻一处光线好的地方,布下隔音阵,开启直播。   740:【姐姐,所有数据监视中,符合内门正能量的直播和视频,已推置首页,其余限流】   颜羽姬:“宝贝儿,干得漂亮,项目书准备好了吗?”   740:【给我九分钟】 第10章   融于云海的主殿。   落日峰峰主姗姗来迟,引得众人不满地哼唧几句。   言韫然未语,收回视线静坐莲台。   长睫半垂,无限降低自身存在感。   “言师侄。”   铁峰主直直看向她,目光不善。   众人闻声,望向那名坐在青竹峰峰主位置上的女子,神情各异。   感念她师尊对宗门贡献,此不合礼,也未曾口头刁难。   言韫然拱手作揖。   “师侄,洗耳恭听。”   高位而坐的宗主,捋着胡须,对这不卑不亢的弟子十分满意。   青竹峰后继有人啊!   不愧是青云宗新一代天才!   又看向末尾卧佛躺的师弟――――外门大长老。   眉拧成结,无奈地摇摇头。   可不要步他这不争气师弟的后尘才好!   铁峰主冷哼。   “师侄代管青竹峰,可有尽到应有责任?”   言韫然眼眸如平静的海。   “铁师叔此话何意,还请明示。”   铁峰主的视线,从她波澜不惊的面容,扫向不坠挂件的腰间。   “你的腰牌呢?”   他这一问,众人朝着她腰间看去。   果然不见代表宗门身份的腰牌,不由大惊。   若是普通弟子的腰牌就算了,那可是相当于峰主的腰牌。   持有它,可随意进出青云宗任何地方。   若是被妖魔拿去,青云宗危矣!   言韫然微怔,垂首看向腰间,纤眉微蹙,似才察觉腰牌不见。   “适才来得急,匆匆更衣未悬挂在身。”   “多谢师叔提醒,是师侄沉稳不足。”   铁峰主握拳,瞧她睁眼说瞎话。   “当真如此?”   本就冷冽的声音就更冷,似冰坨子砸下。   “确实如此!”   言韫然拱手作揖。   精致无双的面容,淡淡的笑意飘浮。   “不知,是师叔在何处...近距离见过?”   落日峰峰主眼皮一抬,心下有些明了是怎么回事。   “要是隔着远,看相似的花了眼,可就要闹笑话。”   其他峰主打哈哈。   “铁师弟啊,休要乱猜。”   “你是不是欺负言师侄修为不如你。”   “一天天到处巡视,你不累师弟都替你累得慌。”   “哎呀,赶紧正事啊,言师侄还能看不住自己的腰牌吗?”   “是吧,言师侄?”   言韫然颔首。   “是!”   “你你们...是要气死我啊!”   铁峰主指着这群和稀泥的,气得差点翻白眼过去。   想要说“那腰牌被她送给外门弟子搞事”   又有些不自信,不自信自己是不是当真没看花眼。   就这一犹豫,外门大长老翻个身。   “有话快说,有屁快噗呲。”   “老头我还得回去睡觉呢。”   铁峰主丢去一个禁声术,懒得跟他废话。   正正衣衫,翻手,一块小小的长方形符石握于掌间。   几位峰主不解,眼底透着疑惑。   言韫然和落日峰峰主亦如此,似从未见过。   有人问:“这符石有何特别之处?”   铁峰主环视众人。   “外门的一个弟子,专门搞出来消磨门人意志的妖邪之物。”   未见过这物件的峰主一听,当即明白铁峰主为何如此生气。   搁他们遇到,也生气。   “这还得了,是哪个混账弟子。”   “心思如此歹毒,毁我门人向道之心。”   “若真消磨意志,可算得上其心可诛。”   “师兄且说说,如何妖邪之法?”   铁峰主将自己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分析弊害,一一道出。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所思所忧皆为天下人。   就差把这新出的物件,归纳为一等一的魔器。   众人一听,怒火蹭蹭地往头顶冒。   若那外门弟子在此,他们准是要一掌拍碎脑瓜子。   “此子之心,何其歹毒啊!”   “想我仙门大宗,竟出这么个孽徒。”   “若人人都沉迷娱乐,不思进取,岂不是要从根上亡我宗门。”   “师兄,这事你做得对,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师弟在此道歉了。”   “那弟子心思不纯,便废其识海,断其经脉,扔出青云宗。”   “没错,省得他出去还祸害天下人。”   铁峰主脸上有笑意了。   这几人总算不拖后腿,难得地与他意见一致。   正要让宗主下令时,被一道声音截住。   “听了铁师叔之言,师侄很好奇。”   “不如,就请师叔开启这妖邪之物,让我等一观。”   “也好让那心思不纯又歹毒的弟子,可以死得瞑目些。”   不紧不慢说话之人,正是言韫然。   落日峰峰主搭腔。   “还是师侄想得周到。”   “咱们习惯一言定生死,可也得让外门弟子死得服气些,不然.....”   瞧了眼乱翻腾的大长老。   “就该有人啊,胡乱传我内门欺负外门喽!”   几位峰主一听,是这个理儿。   齐齐将视线投向铁峰主。   “师妹说得也对,就让你们瞧瞧一群弟子是如何搔首弄姿,隔空勾引门人弟子。”   铁峰主操作小小的屏幕,特意做了投屏,好让大家都可以看到。   “女弟子扭啊扭就算了,男弟子也娘们唧唧地扭腰,成何体......”   他的话戛然而止,满脸惊色地划拉小小的屏幕。   “怎么会这样?”   “不对啊,这个画风不对?”   “你们等等啊,我找找,可能是我进错了。”   几人的视线,从大投屏上滚动的画面移开,转回划拉小屏幕的铁峰主,脸上渐渐出现失望之色。   “师兄,你怎么又搞这出?”   “瞧那些外门弟子多正经。”   “匆匆一瞥,比内门弟子还努力呢。”   “我刚刚的道歉收回啊,当我啥也没说过。”   “还有我,那啥废识海的,就当我噗呲噗呲。”   “要提前搞清楚嘛,这多亏咱们看了一眼。”   “是啊,还好我们讲证据,不然,那弟子死得冤。”   “我瞧着这物件,挺有意思的啊,这哪里能买到?”   “师兄不是说外门弟子搞的吗?差弟子去外门买啊。”   “铁师兄等等,那弟子怪好看的,剑舞得也不错,快划拉回去。”   ......   “你们可闭嘴吧!”   已经满脸汗珠的铁峰主,压低声音怒吼。   嘀咕着:“不对劲啊,明明进殿之前,我看还不是这样的。”   有峰主眼尖:“唉!这不是你那小徒孙嘛,越来越可爱。嗯不错嘛,是在授课吗?”   落日峰峰主笑眯眯,颇为骄傲。   回着:“正是我那小徒孙,应该是给外门弟子授课。”   有峰主赞着:“师妹你好福气啊,想想我那些徒子徒孙,别说授课了,能活生生把你气死再气活。”   落日峰峰主笑意压不住了。   “哪里哪里,师兄自谦。”   “我这小徒孙啊,自己都迷迷糊糊的,也就瞎指导,不过,这种行为,值得赞扬。”   言韫然听着几位峰主你一言我一语,静静地观看殿中央的大投屏。   波澜不惊的眸海,似有海风拂过,漾起圈圈赞许的涟漪。   740小手手狂舞:【哎呦!这铁敢心毅力好强哦,还划拉呢】   【不行不行,我得跟他拼手速,哼哼】   【啊啊啊,他是不是疯了,还死命往下划呢】   【再划,咱就要露馅了】   【呜呜呜,有的视频都重复2遍】   正在修炼新法术的颜羽姬,安慰道。   “没事儿,实在不行,咱们来个服务器崩了,出个维修公告。”   740旋转着更新数据,小手小脚忙得飞舞。   【嗯嗯,好办法】   大屏幕上快速滚动的画面,颜羽姬的半截身子已出现三次。   好整以暇坐着的言韫然,再次出言。   礼貌地喊脸黑红的铁峰主。   “铁师叔。”   铁峰主收手,循声看来。   言韫然:“这事有蹊跷,您可知那弟子是何人?不如寻来一问究竟。”   落日峰的峰主,用余光扫一本正经的师侄。   她今儿,算是重新认识光风霁月的青竹峰大师姐。   就她这脑子,青云宗所有的弟子,插翅膀都赶不上。   也难怪,被师姐委以重任,就差直接让出峰主位置。   顾瑶要是有她这脑子,也不至于徒儿是个傻白甜。   虽然,绵绵很可爱,但是...她想要言师侄这样的徒子徒孙。   唉,好徒弟都是人家的,人间实惨!   铁峰主气怒交加,浑身颤抖。   莫名地有种自己被耍的错觉。   手指停下的地方,刚好是那外门弟子的笑脸,越看越气。   这一哆嗦,指腹触碰到屏幕,进入正能量爆棚的直播。   大屏幕上出现的外门弟子,一身清爽整洁的外门衣衫,正努力修炼新法术。   底下弹幕评论狂飙,纷纷说修炼心得。   奈何是菜鸡互教,能有什么干货爆出。   稍微有点进展,满屏的点赞庆贺,看得主殿内的几位大佬抽嘴。   “哎呀呀,我我是真没眼看了,咱们青云宗弟子有这么笨的吗?”   “好家伙,如此简单的烈焰诀,被她这一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绝世难炼的功法,太丢人了,丢死人了。”   “哎呦我去,我滴天姥爷,急得我想穿进去替她修炼。”   “这是谁的弟子,想削死她!”   “咱青云宗要都是这样的,那完犊子了,自我毁灭吧。”   “还有底下那评论,一看就是菜鸡中的菜鸡。”   “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我想呼死...唉,有条有点东西的评论啊。”   “嗯,看来外门弟子也不全是废物嘛,还是有点东西的。”   “瞅瞅,这刚夸两句,评论就嗨翻天,也太没出息。”   “很菜,但很努力,多么励志感人啊!”   已面无表情的铁峰主,听着几位峰主的滔滔不绝,想时间倒退。   他就不应该找宗主,就不应该开会商议,就不应该拿出这破玩意。   不仅没得到销毁这玩意的令,还让几位猪队友自动投敌。   仰天长叹,闭眼摁关机。   生动欢快的大屏幕,倏然黑屏消失。   几位峰主不乐意了,差点飞起来抢。   “看正起劲呢,你干啥呢。”   铁峰主痛心疾首,指着这群被催眠的蠢货。   “看看你们,堂堂一峰之主,被人隔空控制脑子不自知。”   “娱乐至死,蹉跎时光,消磨意志。”   “照此下去,早晚离不开这妖邪之物,何来心思修炼,何来实力对抗妖邪,守护天下。”   几位峰主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不过,真的很有意思啊,还很实用啊!   忙甩甩脑袋,清醒清醒。   可脑海里,却是挥之不去的一群菜鸡互教。   身为青云宗的峰主,非常有必要及责任教导弟子。   等一会儿,得差弟子去购买这玩意。   为人师表嘛,当然得授课传业啦。   努力再努力,求教再求教的颜羽姬,磕磕绊绊地在大家支招下,终于将烈焰诀炼成,收到满屏欣慰的花花。   直到直播结束,她都没有等来大佬们的连线,不免有些小失望。   揉腿站起,扭腰绕脖子,活动筋骨。   感叹:“装白痴够累的!”   她一撤隔音阵,秦鲁兴冲冲扑过来。   “师妹师妹,我挣了好多打赏的灵石。”   “外门弟子也太可爱了吧,比内门弟子可爱多了。”   颜羽姬避开他,捏后肩解乏。   “你好歹是炼气九层,对外门弟子来说,那就是青铜里来个王者,能不嗷嗷追着你求带吗?”   “一字一句,都是少走弯路的干货,你应得的。”   秦鲁听得高兴,握着符卡美滋滋。   “好师妹,啥时候咱再直播,我还有很多经验和技能呢。”   颜羽姬觑他,眼眸流转间,眉尾微挑。   “我这儿有件隐秘的事,请师兄走一趟,事成,我带你挣条灵脉,如何?”   秦鲁“嗯嗯”点头。   “师妹请说,马上办。”   颜羽姬从怀中取出那块白玉腰牌,递给他。   “请师兄跑一趟,将此亲手还给大师姐。”   “就这么简单?”   秦鲁接过腰牌,妥帖地收好。   “要不要带几句私密的话?”   颜羽姬摇摇头。   秦鲁有些小遗憾,还以为能有啥腻歪情话呢。   揣着符卡,欢欢喜喜地飞往青竹峰。   言韫然未接秦鲁递来的腰牌。   “请师弟转告。”   “请神容易送神难。”   秦鲁懵懵逼逼地飞回颜师妹独院。   颜羽姬听了他的转述,眉头颤动。   “请师兄转告。”   “我请师姐大人喝啤酒。”   秦鲁吭哧吭哧飞往青竹峰。   言韫然依旧未接腰牌,漫不经心道。   “请师弟转告。”   “宗主已知我的腰牌失窃,若不想被按个通妖魔之罪,便需好好想想,是否只该请我喝啤酒。”   秦鲁歪歪扭扭飞向颜羽姬,啪地砸在地面,狂吐舌头大喘气。   再次转告言师姐所言。   颜羽姬接过白玉腰牌,摩挲纹路,垂首轻笑。   “有点意思!”   仰望云海深处的青竹峰,低语入骨。   “性致,愈浓了呢!”   秦鲁见她御剑而起,忙问。   “你要去哪儿?”   颜羽姬人已飞远,余音传来。   “青竹峰。”   秦鲁爬地伸手。   “......那你还让我跑成狗?” 第11章   颜羽姬飞上青竹峰,迳直来到竹苑,降落绿意盎然的院内。   踩着蝴蝶蹁跹的草毯,遥看一簇幼苗青竹。   通过枝叶的缝隙,捕捉融在绿意中的雪色。   简单的侧影,模糊得看不真切,却足以让眸海晃动星辰。   柔和的光,洒落在身,勾勒出淡淡光圈。   绕过还是幼年期的青竹,步至假寐的美人前。   风,吹起额前细软的碎发,似撩动一池金光荡漾,化作细密的吻,轻轻擦过柔嫩雪肤。   “请坐!”   这人慢悠悠的话,经由躁动的风传来,勾得心痒痒,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此刻,她很渴。   渴得想化身成色/狼,缠上去禁锢,掠夺香甜蜜汁。   长睫半掩,落座对面石凳,拂动袅袅茶烟。   捏起青玉茶杯转圈,平复喉间的紧涩。   “亲爱的师姐大人,细察入微呢!”   言韫然只是静静地瞧着她,未语。   似乎,连细微的神情都未变过。   颜羽姬心中微恼。   倾身,探手,覆在对方的手背。   那瞬间的丝滑软嫩,手似触电地轻颤。   “我从没有嫉妒过一个人。”   “如今,有了。”   指尖有自己的意识,轻轻的,来回的,微贴着雪肤滑动。   “那,便是你!”   手背上传来的怪异感,让言韫然抽手,抬起、探近、覆盖。   短短一瞬间,二人的手,调换了位置。   颜羽姬难掩惊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低笑。   曲起食指,指节轻磨掌心。   在那纤纤玉手受惊地逃离时,反手握住。   言韫然挑眉望向她。   “师妹的手,莫不是想要被烈焰诀再烧一次?”   受到威胁的颜羽姬,松了力道。   稍作解释:“那只是表演效果。”   取出白玉腰牌,细细把玩。   “亲爱的师姐大人,要如何,才肯收回呢?”   言韫然未正面回答。   “师妹可知,宗主令我监察。”   “这倒是出乎意料!”   颜羽姬起身,绕到她身后俯下。   “其实,师姐大人不必如此劳心费神。”   “只要你求我,便给你。”   湿热的呼吸扰耳,言韫然不适地歪头。   眸光斜睨而去,恰巧落在泛着水光的唇瓣。   像是晨间挂着露水的玫瑰,娇艳妖异。   微微一触,移开视线,落在柔媚的眼。   “若是,要你此刻自刎,可应?”   “你想要我死啊?还真是美人如蝎!”   颜羽姬本是虚虚挨着她,到此时,整个人不客气地贴上去。   从后拥住,发出喟叹。   “师姐可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嗯?”   言韫然没有回应,僵硬得有些不正常。   轻轻的一个吻,带着压抑的欲望落在脖间,似蜻蜓点水而过。   “为什么不躲?”   颜羽姬嗓音暗哑,下巴点在肩窝,蹭着弧形完美的锁骨。   言韫然淡淡地回。   “一则:颜师妹妖而不俗,分寸感还是有一丝半点。”   “二则: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无我者。”   颜羽姬将人拥抱得紧些,蹭蹭脸颊。   “学佛道四大皆空吗?”   “这让我想起西游记女儿国中的片段。”   “你可知女儿国国王的一段台词?”   言韫然喝着茶,静待下文。   颜羽姬挑起她的下巴,温柔地逼迫其扭过头。   “你说你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   “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言韫然:“首先,我并未紧闭双眼;其二,我确实两眼空空。”   颜羽姬:“......”   “这只是台词啊!”   言韫然挥开她的手。   “都一样。”   衣袍微动,缠在身后的人已被震飞。   落地稳住身形的颜羽姬,只觉喉间腥甜。   唇角溢出一缕血丝,滴落花上。   740捂眼:【姐姐要是真需要释放,咱换个人吧,男主他姐,你还是别想了】   颜羽姬:“不,她越是贵雅无瑕,我越是想要染指。”   “比我原身还好看的人,要如何放过她呢?”   “一定是现在这副身躯不可口,不足以挑动欲望。”   740出主意:【要不要换个方式】   颜羽姬:“你会吗?”   740骄傲:【好歹我也是个金牌系统,经历过N多宿主,都是经验啊】   颜羽姬:“说来听听。”   740陷入回忆,总结一步到位大骚招。   【下药、脱衣、硬上...搞定,啊啊啊,好兴奋】   “呵呵!”   颜羽姬擦去唇边残血。   “宝贝,她都比你相信我仅存的底线!”   740捂耳:【嘤嘤嘤】   回到石凳坐下的颜羽姬,望着对面优雅的女人,笑得莫名。   捏住飘落的竹叶,轻刻两行小字。   翻转,贴着桌面滑过去。   “既然,师姐大人不愿示弱,便将各自交换要求,写在竹叶上,递给对方。”   “这样,可好啊?”   言韫然眼神闪了一下,微微抿嘴,似有些羞恼。   指尖微勾,隔空摘来一片竹叶,刻下两行小字。   同样翻转,以气御叶,平稳地停在颜师妹手边。   “师姐真贴心!”   颜羽姬两指夹住,微搓,瞧到其上所刻之字句。   一:长视频平台   二:你挂职辅助,宗门独家   看完这两行小字,颜羽姬秀眉高挑。   定定地看向对面的女人,眼里惊讶和赞赏交织。   问740:“宝贝,她该不会也是穿书吧?”   740感叹:【地地道道原住民,我拿机格保证】   颜羽姬有些失望,怀着希翼想对个暗号。   “芜湖芜湖。”   对面的人毫无反应,只专心盯着那片竹叶瞧。   不死心地补一句:“泱泱华夏绝美大中国。”   这次有反应。   只是抬眸睨来的神色间,是一堆???号。   颜羽姬失落之情,面上难掩。   言韫然垂眸想了想,问。   “可是觉得我非你故国之人,而落寞?”   颜羽姬诚实地点头,瘪嘴难过要哭。   抓着她的手揉啊揉,幽幽道:   “亲爱的师姐大人,我好难过,要抱抱。”   眼眶里漫着水汽,欲落未落。   狭长眼尾,晕红如桃花,诱人得很。   “正经些!”   言韫然摇摇头,撇开视线。   继续盯着那片竹叶细看,思忖其上两行小字。   一:送你长视频平台(仙版腾讯)   二:让你弟弟与我签百年艺人全约   第一行小字,着实让她惊讶。   第二行小字,着实让她为难。   见她沉思,颜羽姬安静喝茶。   虽已凉,但,还是挺好喝。   740:【她会卖弟弟吗】   颜羽姬:“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可。”   740:【看来,都不用咱们费口舌,这事就成了,可以铺向内门啦!激动,灵石哗啦啦】   颜羽姬:“这还得多亏师姐大人啊,这眼光搁现代,也许是投资大佬。”   “好!”   言韫然思忖完毕,爽快地应下。   那一瞬间,颜羽姬双眼微眯,随后恢复笑盈盈。   自储物戒中调出合约,递过去。   “这是合同,我已盖章,就差他签字。”   言韫然接过,大致翻了几页,便合上。   “颜师妹是早有准备!”   “过几日签好,让阿风送给你。”   “不急,在下月十五前送来即可。”   石桌下的腿,脚尖翘起探过衣摆。   隔着柔软的裤料,蹭着修长的小腿。   言韫然的腿,往旁边移了移。   可对面之人的腿似黏人狗狗,随之跟上,愈发放肆。   捏着合同的手倏地握紧,瞧见她唇边残留的星点血迹,又缓缓松。   “适可而止!”   她的警告,听在颜羽姬耳中,毫无威慑力,可劲触碰底线。   “这要搁我们那地方,咱俩这会滚床单三百回。”   “若真能在那里遇到你,我兴许会为你公然出柜,退圈。”   “当然,前提是你在下面,哭红眼求我!”   “颜羽姬!”   言韫然纤眉拧着,隐隐薄怒散发。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青竹峰。”   “真是无情呢!”   颜羽姬收回脚,起身过去,将白玉腰牌系在她腰间,顺了顺金色流苏。   “现在,物归原主!”   直起腰时,面上笑意尽散。   “以后,可不要监视我。”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监视,毫无隐私可言。”   这是第一次,言韫然在她眼中看到冷漠。   没有调戏人的不正经,也没有面对唐绵时大姐姐般的柔和,更没有诱骗人时的狡黠。   只有目中无人的冷漠。   还不待细细再看,这人已御剑离去,走得干脆利落。   言韫然失笑。   真是个自傲又善变的家伙。   到底哪一层皮,才是真实? 第12章   外门广场,预赛。   “左边,啊啊啊左边啦,用盾挡一下啊!”   “麻蛋,傻比,这都能打输。”   “二愣子,劈山斧砍她呀。”   “又肥又蠢,速度又慢,垃圾!”   “这边7号台的是小学鸡打架吗?法术呢法术呢?”   “气死老子了,一个没押对,艹!”   “天哪!修士打架扯头发,来个雷劈死我吧。”   “是木头吗?光站在原地挨打,闪现一下好不?求你啦大哥!”   .....   台下候场区。   一群粉丝围着唐绵,而她正紧张兮兮地给师叔姐姐揉手、捶肩松筋骨。   “姐姐,9号台这场马上要结束。”   “上去后,要是打累了,就提前下来。”   “可别累坏了啊!”   迷恋上直播的秦鲁,觉得绵绵说得太委婉,头也不回地补着。   “要和你同台竞技的王霸,是个大狠人,和你一样炼气五层。打不过咱就投降,别被人废了手脚。”   刘英俊递水给她喝,也无比担忧。   “台上竞技,生死由命,全须全尾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废了,我以后上哪挣灵石去。”   颜羽姬活动十指,全身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和人打斗,怪刺激的!   “放心吧,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上去,我得让他叫爸爸。”   秦鲁直播间的观众,有不少是王霸的迷弟。   一听她如此大言不惭,当即狂飙评论讽刺。   “谁给她的勇气?”   “口气好大哟,还爸爸,咋不叫妈妈呢?”   “咱霸哥出诛魔任务的时候,她指不定在哪嘤嘤嘤呢”   “兄弟们,等她一上台,咱们直接喝倒彩。”   “虽然我很喜欢鲁哥,但是这次我绝对不刷礼物”   “刚刚有人录屏吗?”   “有啊,楼上想干啥子?”   “等她上台被霸哥揍哭,剪辑到一起,啪啪打脸。”   “好主意,就这么干,一会都注意拍摄啊。”   “来回播放颤抖,调整速度,做成鬼畜”   “哈哈哈,你们好狠啊”   “送她鬼畜区出道,欧耶!”   “快快,让霸哥和她连线PK”   “兄弟们快换直播间,连线开始了。”   “一定要倍杀断层,教育她谁才是爸爸”   “冲鸭!干干干!”   ......   秦鲁瞅着狂飙的评论,以及快速流失的观看人数,难过得一批。   “师妹啊,完蛋了,咱pk要被碾压。”   颜羽姬抬头,瞧向大投屏。   扬起笑脸,和对面的王霸挥手。   投屏里的王霸,鼻孔哼气,假装未看到。   想用美□□惑他,真是打错算盘。   对面的女修,一看就是众星捧月的废物。   怎么可能和他这种厮杀出来的修士比。   “9号台,第三十二场,准备。”   9号台锣鼓一响,两道人影相继飞上台。   开启的结界,也立刻合拢,避免法术误伤台下。   唐绵双手作喇叭状,朝台上呼喊。   “姐姐加油,姐姐赛高,你最棒!”   她的粉丝随爱豆,拉起横幅,挥舞满天红海。   王霸的迷弟们毫无应援准备,只能干瞪着对方摇旗呐喊。   输人不输阵,用更高的呼声盖过。   “霸哥加油,霸哥赛高,棒棒哒!”   9号台上,王霸手握玄级攻击性长刀。   “师妹,我这手中的刀,可不会怜香惜玉。”   指着面前肤白貌美的同门。   “你,认输吧。”   “以后,哥哥罩着你。”   “若是能跟上我的脚步,结道侣也勉强可以。”   “狂妄!”   颜羽姬侧身,挽了一个漂亮剑花。   时刻保持最完美的镜头角度。   “还没有人在我手底下,立着走下台。”   王霸撇嘴。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走路都费劲,还大言不惭。”   锣声再响,比试正式开始。   王霸摆出进攻姿势。   “不跟你废话,看招。”   长刀呼哧带闪电,朝装大尾巴狼的同门杀过去。   颜羽姬在颤抖,浑身都哆嗦。   不是紧张,是兴奋、刺激。   运转法力闪现。   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人已远远避开。   双手环胸站在台边,衣诀翻飞,一派高手风范。   王霸的迷弟们好气。   “啊啊啊,好气,这人太装逼了。”   “霸哥霸哥稳住,好好给她上一课。”   “装逼遭雷劈!杀呀!”   ......   在声嘶力竭呐喊的围观人群中,站着两位闻声而来的女子。   一身淡黄衣衫,与外门弟子的蓝衣相比,实在是过于鲜明。   其中一名女子,气质温婉,容貌隽秀。   似乎连不羁的风,都因她而乖巧。   自她出现,颜羽姬的视线,就自动被吸引。   若不是还在擂台,她定然已飞去,说什么也要把人签下。   这可是男主后宫的顶级花花,颜值、身材、气质,妥妥的神仙人物。   “师姐,你说二人,谁会赢?”   相貌清秀的女修,拽着温婉女修的衣袖,期待她的回答。   “论经验和实力,是那位男修。”   这温婉貌美的女修,是落霞宗的弟子,名唤萧?瑜,和言韫然都是年轻一辈中的天之娇女。   “啊,我还挺希望那女修赢呢!”   相貌清秀的女修,名唤李爱爱,落霞宗普普通通的一名弟子。   萧?瑜侧首,笑着问可爱的小师妹。   “为何?”   李爱爱边挥手加油,边回。   “她眼里有光啊,而且长得好看,感觉会勾人。”   萧?瑜细细打量,含笑道。   “确实长了一双含情目,眸光流转,多情柔媚,却又狂邪横生,难掩傲气。”   台上的颜羽姬,一直不敢正面交手。   兴奋的感觉渐渐消散,谨慎对待。   她手中的剑,同样是一把攻击性的玄级兵器,伤害额几乎相等。   看起来有胜算的地方,是脚上的一双掠风靴,速度比他要快上些。   王霸也自知速度稍弱,便一直不给她突进的机会。   仗著作战经验丰富,将人逼得满台乱窜。   直播投屏中,所有人都可见双方悬殊。   底下评论区,王霸迷弟舞得飞起,嘲笑似不废手地往外飙。   双方连线PK,也死死地碾压住。   满屏的飞船、鲜花、美酒不停歇,让对方更显冷清。   唐绵几人紧张得要死,原地不停地踏步,就怕颜羽姬是断手断脚下台。   王霸的迷弟们,朝拉横幅的一群白痴倒竖大拇指。   “就她这弱鸡,你们也好意思拉横幅。”   “就是就是,更大言不惭说让霸哥叫爸爸,打脸了吧,肿爆了吧。”   “女弟子就是不如男弟子。”   “同样都是炼气五层,被吊打,羞!”   “哎呀呀,这下啊,咱们霸哥有女儿喽。”   “兄弟们,美不美啊?”   “美得哥儿旋转飞舞,唉,爽!”   .....   原本应援的啦啦队,也悄悄收起横幅,一点点退出围观人群。   就算偶像用眼神可怜兮兮求他们,他们也坚决不出来呐喊,太丢人了。   刘英俊心有余悸地拍胸脯。   “还好还好,我没押颜师姐胜,不然,连裤衩都亏没了。”   扭头望着绵绵,满脸同情。   “唉!你还是太年轻,感情归感情,但不能乱押。”   “都提前跟你分析过双方实力,你还固执地押颜师姐,这下倾家荡......”   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紧张的唐绵,忽地跳起来欢呼,他连忙转回头看去。   被打得满台乱窜的颜师姐,正仙气飘飘地立在满是绿藤的擂台,笑看被藤条包裹成茧的王霸。   一派高手风范,帅得一批。   王霸被无数手臂粗的藤蔓禁锢,勒得全身扭曲变形。   歪嘴吼道:“你无耻无赖。”   “耍阴招有什么本事,小人行径。”   “有本事你把我放开啊,面对面硬刚。”   “你敢不敢?” 第13章   颜羽姬秀美微抬,歪歪头,笑语。   “输了就是输了,急眼也没用。”   王霸的嘴,被藤条堵了一半,愤怒地闷吼。   “要不是你偷偷布阵,我能输吗?”   颜羽姬故作惊讶,询问台下围观弟子。   “他不是凭实力输给我的吗?”   “今天呢,姐姐就给大家上一课。”   “打架呐,一定要......”指着脑袋,“用这儿。”   “所以这王师弟,输得不亏,对不对?”   “对对对!”   那些溜了的啦啦队,见势大好,跟猴子似的窜出,拉起横幅狂摇,卖力呐喊。   “颜师姐智勇双全,颜师姐顶呱呱,颜师姐棒棒哒!”   刘英俊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看着颜师姐牛逼,他应该欢呼雀跃的。   但,他赌输了,裤衩不保。   心痛想晕,直接倒靠秦鲁肩头。   “鲁鲁啊,俊哥倾家荡产了哟!”   秦鲁笑容满面,拍着他肩膀重击安慰。   “俊俊啊,不瞒你说,我悄摸押的是颜师妹。”   刘英俊愣了愣,随即哇地一声哭出来。   “到头来,没裤衩的是我一人啊!”   唐绵小脸红扑扑,轻声安慰着。   “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必太在意!”   “......”刘英俊瞅笑成一朵花的她,哭得更伤心了。   当结界一撤,颜羽姬不理王霸的叫喊,朝那欲要离去的温婉美人飞去。   “道友,请留步。”   落霞宗的两名弟子回头。   萧?瑜:“道友,可是有事?”   颜羽姬点头,步至一米的距离站定,拱手作揖。   “你好,我是颜羽姬。”   “请问,道友如何称呼?”   那李爱爱挡在二人中间,神情戒备,抢先回着。   “我们是落霞宗的弟子,追剿魔修路过此处,特来登山访友。”   颜羽姬扫了这护食般的女修一眼,视线越过她,落在温婉美人面上。   “不知有时间否,想与道友商谈一件秘事。”   李爱爱原本还挺喜欢她的,可她一来就色眯眯盯着师姐,就特讨厌。   “没有时间,不想商谈,师姐咱们走。”   萧?瑜歉意地颔首,就要跟随师妹的力道迈步离去。   “请等一下。”   颜羽姬背在身后的手,朝追上来的刘英俊几人做手势。   几人一瞧,就明白了,手脚麻利地将碍事的女修拉走。   萧?瑜细眉微蹙,满目不解。   “颜道友,这是何意?”   颜羽姬取出手机,展示她仙版抖音和微博,简单讲述未来娱乐多元化,行业发展、盈利模式、人力资源等。   短短三分钟,做了一份粗略的PPT演讲。   最后,发出诚恳的邀请。   “以道友的气质样貌,我必定将你打造成全修真界最炙手可热的巨星,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你疯狂,为你痴迷。”   “希望,我有这个荣幸,可招道友入我公司。”   认真听完的萧?瑜,垂眸沉思片刻。   “容我些时日考虑。”   “待我离开青云宗,再给道友明确答覆。”   颜羽姬挥手,空中出现一款水滴形的钻石腕表。   740超级兴奋,喜滋滋在宿主账单上蹦Q,记下大笔借贷。   开心地道:【姐姐,你真的是舍得下血本,尚美啊,这老贵啦】   颜羽姬与它说:“美人,都值得更好的!”   这款熠熠生辉的腕表一出现,见到它的人,无不发出赞叹,双眼牢牢地被吸住。   实在是太漂亮、太精致!   做工如此精细的物件,萧?瑜见到它的第一眼,便心动了。   可心动归心动,无功不受禄。   “此物新奇贵......”   不待她说完,颜羽姬已笑着近身,动作轻柔地抬起她的左手。   “道友玉骨凤姿,我一见之,心中欢喜难掩。”   黑绸表带缠绕手腕。   “初次见面,便想送你一件礼物,思来想去,也就这条腕表,可稍稍配得上道友。”   “可用它,观昼夜时辰,一目了然。”   “不要拒绝我,好吗?”   萧?瑜玉容泛起薄红,似微醺美态。   她还是头一次,被同性如此近距离,如此露骨地赠送礼物。   还被握着的手,僵硬地不知该如何动。   瞧着她那真诚、含笑的双眸,竟是不自觉地点头。   颜羽姬心情大好,笑着侧首,示意已然呆傻的几人,将那女修放了。   那女修得自由,狠狠地瞪这群流氓土匪。   快速跑回师姐身边,气呼呼地盯着那块昂贵的物件。   好想扔掉,太碍眼啦!   萧?瑜颔首辞别,领鼓着腮帮的师妹,往内门方向行去。   待人走远,刘英俊伸手在颜羽姬眼前晃晃。   “回魂啦,人影都没啦!”   秦鲁围着她打转,双眼冒星星。   “师妹啊,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够直白啊!”   眼珠一转,坏心浮现。   “不过,你扭头看看绵绵,她都快哭了!”   颜羽姬侧首,小白兔泪眼鞯赝着她,眼眶都红了。   忙上前两步,柔声哄红眼的小白兔。   “姐姐给她的那是假货,不值钱,也就看着好看。”   唐绵抽噎着,“真的?”   颜羽姬捏着她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神色柔和真诚。   “特别真!”   “乖啦,不哭啊!”   “姐姐带你回去吃饭,好不好?”   一听到吃的,唐绵破涕为笑。   牵着师叔姐姐的手手,快步往独院走。   跟在身后的秦鲁和刘英俊,对视一眼,张口无声。   一个在说:绵绵真好骗!颜师妹是个大骗子!   一个在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离去的萧?瑜,在半道遇到来接她的言韫风。   言韫风知晓她喜和姐姐相聊,便和以往一样,带她去见姐姐。   青竹峰,竹苑。   言韫然:“好久不见,?瑜!”   “是啊,韫然师姐。”   萧?瑜瞧到她时,步伐变得轻快。   待好不容易至跟前,小心翼翼控制不可告人的情丝,如同许久不见的故友应着。   三人落座,把酒言欢。   谈各自近段时间的日常、修炼,再聊聊修真界的一些逸闻趣事。   打理竹苑的低阶弟子,竖耳偷听。   余光也偷瞄过去,瞧见一位温婉美人,给人感觉像那初夏的午后。和大师姐是两个类型,美得各有千秋。   但要说谁更美,那一定是大师姐。   修真之人洗筋伐髓,肌肤大多很好,模样自然都不太差。   见过很多美人,她们都可用现有的词语来描绘、赞叹。但唯独面对大师姐时,他们词穷,只觉世间万物的比喻,都难以表述一二。   萧?瑜左手别发至耳后,宽袖滑落臂弯,露出一截莹白手腕,更露出那块高级感满分的腕表。   言韫风眼中一亮,放下酒杯,握住手腕细看。   “这物件倒是新奇,是从何处得来?”   言韫然也注意到了。   赞着:“极为相配!”   萧?瑜不着痕迹抽手,伸到言韫然跟前。   柔声细语地对二人说着:“这是初次见面的一位道友所赠。”   言韫风剑眉一挑,首次心生危机感。   “不知是哪位道友?我倒是想要结交一番。”   萧?瑜:“青云宗外门的一名弟子,颜羽姬颜道友。”   “你们可听说过此人?”   “她很特别,又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   言韫风低笑,暗松口气。   “原来是她啊!”   “她确实热...情似火。”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言韫然眉眼微动,扫二人一眼。   视线再次从那质感极好的物件上滑过,不动声色地饮茶。   萧?瑜想和言韫然多说说话,便随口问着。   “韫然师姐,你可晓得颜道友?”   言韫然转着白玉茶杯,唇角噙笑,定下评语。   “一个性情恶劣的人!” 第14章   二人闻言,皆有些意外。   这还是头一次听她如此评价一个人。   言韫风口中说着:“恶劣不至于。”   心里则想着:也是奇怪,怎么不来缠着他了?   难道,是我不帅了吗?   萧?瑜摸着熠熠生辉的表盘,垂睫想了想。   有些不好意地道:虽只见过一面,观那颜道友也算热忱之人,想来,你二人之间...可能有误会。”   言韫然没错过她的小动作,似不经意地询问。   “她可是要你签约入公司?”   萧?瑜点头。   “颜道友向我简单说了说,觉得挺新奇。这一路过来,见到不少人都握着块方形符石,似乎确实如她所说,是一片蓝海。”   言韫风从储物戒中调出新物件,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确实挺新奇,让无聊的修炼生活,有了不一样的水花。”   言韫然微搓指腹。   “听说你发的视频,收到不少点赞?”   “姐你连这也知道啊!”   言韫风进入抖音,展示他拍摄的两个作品,有些骄色。   “简简单单,抖音一哥的王冠就落到头上。”   “全宗门最受欢迎男修,有人说我这是宗门顶流。”   言韫然垂首欲饮茶,问。   “想成为全修真界的顶流吗?”   萧?瑜瞳孔颤动。   韫然师姐这语气,怎么和颜道友说的一个味儿?   言韫风欲要说“想”,忽地散了话音,满脸奇怪地盯着自家姐姐看,剑眉挑起。   “姐,你很奇怪!”   言韫然眸光斜睨而去。   “成为修真界顶流,可为宗门带来更大的收益,你作为宗主亲传弟子,是不是该作出奉献?”   “如此,可还觉得奇怪?”   言韫风忙摇头。   “为宗门奉献,我义不容辞。”   言韫然手腕翻转,掌心上空出现雪白合约,隐隐有法纹流动。   迎着二人疑惑的目光,慢悠悠道。   “这是成为顶流的必要程序,艺人合约。”   “是宗门商议后,特意为你准备。”   “弟弟,你可不要辜负宗门的期望!”   言韫风接过合约翻阅,越看脸越黑。   若递过合约的不是亲姐,他早一脚将人踹飞。   捏着合约的手,青筋暴起,忍着掀桌的怒意,不满地质问。   “你就这样将你亲弟弟给卖了?”   “还是一百年?”   “这哪里是艺人合约,分明是卖身契。”   “我不同意,我不签。”   言韫然不理压抑怒气的弟弟,转而看向若有所思的萧?瑜。   “?瑜,颜师妹的邀请,你可应了?”   萧?瑜理了理垂落胸前的两缕发丝,询问:“韫然师姐,你和颜道友...是什么关系?”   言韫然微怔,未料到她会如此问。   答道:“合作关系。”   萧?瑜见她说得坦然,暗怪自己多心。   韫然师姐光风霁月,一心向道,又怎会受外门弟子的吸引。   “既然师姐看好,我就安心了,回头应下。”   她说话柔柔软软,更显得人温婉娇柔,这让言韫然不忍,怕她被颜师妹欺负。   “这事还得你自己考量,如今是在摸索阶段,未来如何,难说。”   萧?瑜笑着摇摇头。   “我相信师姐的判断,再者,我确实也看好。”   言韫然:“若是以后做得不开心,或是被谁欺负了,随时传音给我。”   原本想掀桌的言韫风,听到这儿,马上改主意。   “姐,我刚才细细一想,既然是为宗门做奉献,这合约我签下。”   扭头看向萧?瑜,目光灼热。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萧?瑜垂首,似在害羞。   “多谢言师兄!”   ----------   外门颜羽姬的独院。   王霸气冲冲地踹门而入,吼着:“颜羽姬,你给我滚过来。”   坠在他身后的外门弟子,兴奋地看热闹,探头探脑跟一只只小仓鼠似的。   门砸在地面,激起尘土飞舞,毁了一桌美味佳肴。   颜羽姬揉揉鼓腮帮的小白兔,起身瞧着怒气冲冲的王霸。   “怎么,输不起?”   王霸双手环胸,鼻孔哼气。   “你之前不是连烈焰诀都不会吗?还是我好心教你。”   “今日你使诈,赢得不磊落,霸哥我瞧不起你。”   颜羽姬哭笑不得。   “难道,进步神速也不行吗?”   忽地似想到什么,走近一步。   “你是不是押自己赢,结果全输了?”   被人笑盈盈戳穿的王霸,冷绷的脸裂开,红成猪肝色。   吼着:“放屁,没这么回事。”   后面看热闹的“小仓鼠”们,伸脖子嗷嗷吼一句。   “就是这么回事,我们也输啦。”   “闭嘴。”王霸恼羞成怒,转身朝外吼,“滚蛋!”   颜羽姬憋笑。   “那...你来此想怎样啊?”   王霸触到她忍笑的模样,冷哼着撇开视线。   生硬地道:“重新打一架。”   “要是你输了......”声音减弱:“还我灵石。”   “要点脸吗?”   他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吓得他后脖子一凉,忙让开道。   不用看,他都知道来人是谁。   外门的大姐大,顶顶有名的跃龙队队长,是外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人。   忙拱手作揖:“屠师姐好!”   屠烨看都未看他,朝被内门弟子护在身后的颜羽姬走去。   秦鲁取下腰间悬挂的毛笔,灌入法力疯长如剑,戒备地挡住屠烨。   院外围观的弟子,呼吸一紧,暗戳戳爬墙探头,交头接耳地悄声语。   “啊啊啊,这是要外门大战内门弟子了吗?”   “唉你说屠烨师叔能干过鲁哥吗?”   “两人都是炼气九层,我看悬?”   “屠师姐身经百战,内门娇草不够揍的,一定能赢。”   “要不要赌一局?”   “你还有灵石吗?”   “.....想哭,呜呜呜”   屠烨眉头一皱,止住脚步。   “我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谈合作。”   颜羽姬从秦鲁身后冒出头,粉白指尖点她后面。   “什么合作?你们气势汹汹的,吓得我腿软。”   屠烨朝后一看,她的六名队友,个个像是来报杀父之仇。   “你们干嘛呢,是来打架的吗?”   她的队友委屈,嘟囔着:“咱这不是习惯了嘛!”   屠烨咳嗽一声,颇有些尴尬,朝颜羽姬拱手作揖。   “我们跃龙队有很多物资,需要出售。”   朝后挥手,她的六名队友甩出几十个储物袋,齐刷刷砸在颜羽姬几人面前,喂了几人一嘴的尘土。   秦鲁麻溜地跳开。   外门弟子当真是粗鲁,一点文雅样都没有。   颜羽姬抹了一把脸,擦下一层黄土,嘴角微微抽搐。   她可以不合作吗?   屠烨:“还请颜师妹策划,将这些东西销往内门,价格尽量高点。”   爬墙头蹲着的外门弟子,补道:“越高越好!坑死他们。”   秦鲁和唐绵瞪大眼睛。   没看到内门弟子在此吗?   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吗?   颜羽姬施展控物术,取过其中一个储物袋查看。   740:【妖兽身上的炼器材料,还有草药、丹药,以及各种法器,这一看都是战利品】   颜羽姬和系统聊:“这跃龙队怎么样?”   740:【跃龙队是外门传承的一种精神,有鲤鱼跃龙门之意,也是超过内门弟子之意。历来外门弟子中最强的前七名,可进入跃龙队】   颜羽姬:“很厉害啊!”   740:【都是拿命拼出来的,死亡率极高】   颜羽姬:“难怪杀气那么盛,吓得我腿发软,呼吸都不舒畅。”   屠烨见她不说话,上前一步,拽过储物袋。   “合不合作,给个痛快话。”   颜羽姬盯着她打量,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从手臂开始,一路摸到人腰背去,看傻一群人。   “肌肉真紧!充满力量!我喜欢!”   唐绵扯扯师叔姐姐的袖子,小脸皱成一团。   “姐姐,你这样占人便宜不好!”   没看到人家那眼神,都快杀了她吗?   个个都凶凶的,一看就不好惹。   颜羽姬朝担忧的小白兔眨眼,随后歪头看向后面几人。   跃龙队的人,被那时刻泛水光的眼一瞅,就觉得浑身跟没穿衣服似的,不自觉往后退半步。   只见她满意地点头,笑盈盈道:“你们只需给主播正常佣金,平台就不收抽成,但作为交换条件,需要你们陪......”   话到这里一顿,跃龙队的人又齐齐往后退,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怪异。   三男修抓紧衣襟:“我们可不卖身啊,你想都别想。”   三女修双手护在胸前:“流氓,色胚!”   颜羽姬茫然,“你们想什么呢?”   无辜地眨巴眼睛:“我只是想要让你们陪练啊!”   听到是陪练,众人都松口气。   也不怪他们多想,谁让她色眯眯地乱摸,能不想歪吗?   还以为是要陪/睡呢!   屠烨觉得陪练可行,但也要征求队友同意。   扭头,眼神询问,得到队友齐齐点头。   这才对颜羽姬道:“我们下手没轻没重,只能保证你不死不残。”   颜羽姬迟疑了,垂眸沉思。   良久,才坚定地道:“好,你们使出浑身解数揍我!”   “但是,千万不要让我毁容,身上一丝丝疤痕都不行。”   跃龙队:“......”   那还陪练个屁。   接下来的日子,外门演武场,法术眼花缭乱,哭啼不断。   跃龙队的人出手,一开始还束手束脚地压实力,被她不知死活地嘲笑后,发了狠地将人压着打,打得浑身伤痕累累,哀嚎不歇。   看得王霸大呼爽,天天跟在后头开直播。一点点将赔了的灵石,又从她身上挣回来。发展到一时半刻不见她,就茶饭不香,日夜蹲守才踏实,做梦都是哗啦啦的灵石打赏。   笑醒,一抹嘴角,口水一堆。   颜羽姬被跃龙队压着打的视频和直播,天天挂在抖音和微博首页,已到内外门无人不知的地步,成为每日必看的解忧宝藏。   又看直播的陈冉,紧闭一只眼。   “颜师妹这是咋了?怎天天被人追着打?”   “我都不忍看,跟耗子被鹰爪拍似的,可怜。”   言韫然在翻看下面呈报的信,眉心始终微蹙。   陈冉伸脖子,扫了开头。   “先前派去的人,没解决?”   言韫然轻轻“嗯”一声。   陈冉扫到信上所写,师弟们已殉职。   “不是一群低阶妖兽袭村吗?怎么会这样?”   再细细往下看,字迹愈发潦草,出现一抹血迹,不由大惊失色。   “竟是筑基中期的酰他们一个没回来?”   言韫然收起这份信,放在书案左侧。   “回来一人,未入内门,已死。”   从书案右侧取新的奏报翻阅,吩咐道。   “你去抽调一队人,两刻钟后,随我出发。”   陈冉马上收起符石手机,神情凝重地飞出大殿。 第15章   当颜羽姬知道言韫然下山,已是乌云过月。   这消息,还是顾瑶来抓亲徒儿透露的。   拖着被跃龙队揍得青紫的娇躯,火急火燎御剑飞往桃村,主要是逃避跃龙队惨绝人寰的陪练。   说好是陪练,但有深更半夜突袭的吗?   认真负责得过分,她完全受不住,只能逃了。   路过一处山洞时,进去换下外门蓝衣,换上风流飘逸的红衣。   对镜自赏,细细描眉扫妆。   红唇愈艳,眼尾晕红,衬得人更魅。   740小手手揉眼,它也会困的,需要睡觉觉。   躺在花生粒大的摇篮里打哈欠,搞不懂宿主大半夜发啥情。   男主他姐又不懂欣赏,人家是两眼空空呢,比圣僧还不染情爱。   黑布隆冬摸进桃村,处处风吹枝摇,黑影重重,只觉阴森得很,起了身鸡皮疙瘩。   别处一声枝丫折断,都能吓得颜羽姬一哆嗦。   进村前的妖娆风流,都成了现在的战战兢兢猫着腰。   颜羽姬和系统聊。   “大师姐在哪儿?”   740咂嘴打呼呼。   【不知道啦呀,姐姐自己找嘛】   颜羽姬握着长剑,缩头缩脑地往远处亮灯的屋群走。   风吹着红灯笼摇曳,不见人影,倒是有几分鬼片里的鬼气。   这么一想,就觉得背后有东西。   脑海里立刻浮现披头散发的女鬼,白衣的那种,半边脸血肉模糊,伸出手来挠你脑袋瓜子。   将自个吓到的颜羽姬,猛地回头,瞧到空空如也的夜色,刚松口气,肩头就被拍了一下。   吓得一声尖叫,胡乱挥剑砍去,法力乱窜削断枝丫簌簌。   “砰砰砰”   心脏如鼓擂动,似要蹦出胸腔。   原来只是一只飞禽落肩飞走,周围没有人,也没有鬼影。   颜羽姬颤音:“宝贝,你唱歌给我听嘛。”   740的瞌睡虫被她叫没了。   【想听什么歌,姐姐】   颜羽姬牙关互磕哒哒哒。   “什么都好,只要有熟悉声就行。”   740从曲库里搜寻,挑了一首宿主听过的,载入它的声乐程序,抱着小小白哼唱。   有熟悉的声音分散注意,颜羽姬总算没那么害怕。   可腿还是软的,走路带颤。   听到狗吠声,也动听得想哭。   忙一口气飞奔过去,蹿到窗前猛转身,跟被鬼撵似的。   “谁?”   慌乱的女声自屋内响起,惊得周围房间灯火通明。   火把跃动的红焰,照亮窗前忽地挺直腰身的颜羽姬。   此刻,有了人气儿,她腿不软了,胆儿也回来了。   “诸位师兄师姐,晚上好!”   卫师姐凑近,瞧着一身红衣的美人。   “你是颜...师妹?”   换身衣服,人显得更妖。这大晚上不细瞧,还真瞅不出来。   颜羽姬点着自己的漂亮脸蛋,示意是真实的皮囊,不是妖魔假扮。   “是我,大师姐在哪儿?”   “大师姐已经休息,勿扰。”   卫师姐说话时,还在左左右右打量她。   “你怎么换这么招摇的颜色?太妖太艳了。”   “好师姐,卫师姐最好啦!”   颜羽姬扯着她的袖子晃,甜腻腻地撒娇。   “就告诉我大师姐在哪间屋嘛,我追了一路,差点就被鬼怪吃掉,现在还怕怕。”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嘴甜。”   卫师姐念在她给青竹峰送了不少手机的份上,就悄悄指了指。   “别跟大师姐说,是我告诉你的啊,回去你请我吃饭,不得敷衍,知道吗?”   颜羽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同样小声语。   “师姐最好啦,么么哒!”   那撅起的水润红唇还在脑海,可人已如燕雀腾空飞去,卫师姐嘀咕一声:“小妖精,乱勾人!”   “亲爱的师姐大人,快开门迎接我!”颜羽姬扒门缝,压低声音唤着。   屋里漆黑,也没半分动静。   但颜羽姬就笃定人在屋里头。   “外头这动静,师姐已察觉,就快放我进去嘛,这么多师兄师姐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还是没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大师姐负心女,留信让我跟来,又不放我进屋。”颜羽姬胡言哽咽,鼻音闷闷,听得不远处偷瞧的同门泪目,有种大师姐渣了颜师妹的错觉。   声声哀怨低回:“你好狠的心,如此更深露重,竟舍得让我吹凉风。想我一身伤痛未愈……”   门嘎吱开了。   颜羽姬忙止住声音,闪身进去,反手关门落门栓,动作行云流水。   “噗呲”   瘸腿木桌上,残烛窜起火苗,照亮破败木屋,显露出静静瞧她的大师姐。   烛光柔和昏暗,模糊了太多细微神情,以至于生出恍惚,恍惚得以为她是等夫归家的妻子。   言韫然:“不好好待在宗门,跑出来做什么?”修士竟怕邪魔鬼怪,狼狈不堪。   颜羽姬快步走去,倏地在面前站定,不舍搅乱这镜花水月。   “担心师姐大人有危险,就跟来了喽,人家好想你嘛。”   言韫然:“私自离宗……”   话没说完,怀里就多个柔柔软软的女性身躯,侧头靠肩,温热的唇瓣,带着轻浅的呼吸落在脖间。依旧是一触即离,只是交颈微微摩擦,那柔软的身躯也随之起伏、蠕动。   “亲爱的师姐大人,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嗯~但不要交给别人去罚,好吗?”   那一声轻吟,有着难以言说的性感,性感到垂眸去瞧,入目是娇艳无双。唇红齿白,眸光柔媚如水,?艳得让世人生出畸念。   只可惜言韫然不在此列。   “你几次三番接近我,有何所求?”   颜羽姬侧首,鼻尖虚虚蹭过脸颊,落在她的鼻尖打圈圈。   “这还不够明显吗?”   视线落在精致的唇瓣,那么的细腻光滑,色泽那么的鲜艳,连呼吸都那么香甜,蛊惑着人想粗暴地霸占,更深入探究。   目光灼灼上移,互视。   “我想睡你啊,我亲爱的师姐大人!”   呼吸交错,却只有一个人的急促。   言韫然:“我不喜欢女人。”   颜羽姬不甚在意。   “这会更刺激!”   “想不想与我试试,又香又软,尝尝?”   言韫然抬手,指尖抵在她的肩头,一点点将人推开。   “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顺着她力道退开的颜羽姬,唇角含笑,握住她的手,向下侧移。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呢?”   “感受到了吗?为你变小石子!嗯~别动!”   将要抽离的手按回,咬唇忍耐乱窜的酥麻。   “整体,是不是…比以前大了些?”   言韫然聚集掌间的法力,终究没有发出,垂眸间,神色有几丝无奈。   “放手!”   颜羽姬倒是听话,乖乖地松手。   腿一迈,又软倒在怀里,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我这些日子过得可惨了,昼夜被打,浑身青紫,命都去了半条,帮我揉揉嘛!”   言韫然的手,被她带着揉腰,神色莫名。   “实际打斗经验见涨,反应速度更快。”   “障眼法,可这,你也不会在宗门大比上走多远。”   颜羽姬笑得愈发真实,搂紧细软的腰肢,仰头嘬了嘬下颌,留下一片水光。   “怎么办,我越来越为你着迷,想娶你回家藏起来。”   言韫然收回揉腰的手,落在愈发白皙的脸颊,得到似猫儿一般的蹭掌心,以及湿热的吸吮。   眸海泛起细微涟漪:“你可知,我为何纵容你如此放肆?” 第16章   “自然是贪恋我的美色。”   颜羽姬咬了下指尖,缓缓退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朝她笑得暧昧。   盯着指尖的言韫然,似乎没有回过神,鸦羽般的长睫倾覆,昏黄烛光里瞧不清瞳仁颤动。   难得有些呆萌地抬头,望着恶劣的女人,纤眉拧了又拧,似怒非怒。   “二十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纯呢,那是欲望啊!”   颜羽姬心尖都酥了,好想将人揉到怀里欺负。   可话音还没消散,她就没有歪心思,忙正色站直,随时准备跑路。   只见沉默不语的男主他姐,周身空气以一种压缩方式流动,温度也骤降,那刺骨寒意扑面袭来。   小心翼翼道:“我也很好奇,师姐大人是出于何种心思,纵容师妹到如斯地步。”   忽地,那一圈空气急速压缩,迅速转化成水,似一条有生命的小溪流环绕手指,荡去微凉液体。   目睹这一幕的颜羽姬,如玫瑰般的唇瓣微张,倒也松口气。   原来只是清洗手指,还以为要谋杀呢。   指尖一甩,环绕的小溪流化作水雾消散。   言韫然睨着刚刚要跑路的人,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弯。   真不知该说她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待你进入玲珑塔顶层,也许你会知晓一二。”   “先天至宝玲珑塔,青云宗秘宝?”   颜羽姬草草看过剧情,这个有关挂逼男主的法宝之一,她还是知晓的。   言韫然审视她。   “看来,你知晓的事情还挺多。”   颜羽姬扶额遮眼微垂首。   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知道你会死得凄惨,以及这个世界的结局。   抬头时,猝然撞进她那危险的眸海,只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是光的,一点隐私都没有。   这种感觉,超级讨厌。   哼哼!再厉害,还不是作者笔下的工具人。   以后,还得看我心情来搭救。   也就等于颜羽姬比言韫然牛逼,始终是在上面的那一个。   这般自我安慰,总算有被爽到。   “我要睡觉,想和我躺一起吗?”   这屋里就一张1.5米的床,一个人还行,两个人睡就挤了。   言韫然望了她一眼,下巴微抬,指向侧边。   “你,凳子。”   “啊,师姐大人说什么呢?”   颜羽姬怎么可能让自己坐凳子,长袖一挥,木床上出现三床被褥,一个枕头。   两床铺的,一床盖的,清一色骚包的红。   言韫然瞧着她铺床,又舒舒服服窝进香软的被窝,一时间无语凝噎。   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真的是缺点远远多过优点,毫无风度。   这一夜,颜羽姬窝在被窝睡得沉,偶尔翻身踢被子。   这一夜,言韫然坐在木凳浑身疼,时时留意桃村,以防起异象。   鸭趴的740瞅一眼,顿时觉得,自己的情商都比宿主要高一万倍。   这要是换个人,哪里容得她鸠占鹊巢,早一巴掌给拍外面去。   也就男主他姐胸襟宽广,不与她计较。   就这样要是能脱单,简直天理不容呀!   唉!真为宿主着急,这要咋整哟!愁人呐!   翌日,颜羽姬醒来,迷迷糊糊在床上滚半圈。   睁开眼时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桃村,还以为又穿了呢。   一次穿书,就让她落下后遗症,心晃晃荡荡,没个安稳落处。   打开房门,迎接她的是风沙走石,乌云滚滚,犹如人间地府。   桃村的白日,竟是阴气更甚。   那些路过的活人,面色惨白如纸,还咧嘴朝她打招呼,友好得□人。   “仙人,你醒了啊!”   循声望去,左侧出现的是名驼背的老奶奶,银发乱糟糟。   那声音苍老嘶哑,音波传入耳,极为不舒服。   颜羽姬朝地面瞅一眼,瞧到有影子,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缓缓降下。   剧情里关于工具人言韫然桃村的剧情,只是因她受伤,口头交谈一笔带过,并没有描写具体情节。   颜羽姬拱手作揖。   “婆婆好,您可瞧到屋里的另外一名女子?”   老奶奶颤颤巍巍挪步子。   “她一早就带人诛妖去了,咱们这地方不太平。”   颜羽姬:“您可知她朝哪个方向去了?”   老奶奶朝四周看了看,都指了指,觉得都不对。   “是我老糊涂,想不起是哪个方向。”   “仙人饿不饿,我烙饼给你吃。”   颜羽姬摸摸扁扁的肚子,摇摇头。   “多谢老人家,还不饿。”   “您可以和我讲讲桃村的事吗?”   “这里最近都发生了什么?怎感觉有些阴森?”   老奶奶要找个地方坐下,行动不便,颜羽姬就上前搀扶一把,也跟随坐在木墩上,听老人家娓娓道来。   “这事啊,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造孽啊!”老奶奶叹息,陷入回忆。   “咱们桃村,虽算不上世外桃源,但也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可有一天,有外人进村,是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   通过老人家断断续续的讲述,颜羽姬大致拼凑出桃村生变的原因。   两年前,民风淳朴的桃村,来了一名漂亮的小姑娘。当时,所有人都不知这姑娘是桃妖所化。   她游历来此,只是想在此安家数年,待养好伤,便离去。   养伤期间,与照顾她的待嫁姑娘生了情愫。二人情窦初开,眉目情浓难掩,不经意间的触碰与对视,都是粉色泡泡弥漫。   村里的人眼不瞎,日子久了,就察觉出不对劲。   惨剧,也就开始了。   桃妖生得漂亮,漂亮的姑娘到哪里,都会有人惦记。自从两位姑娘相恋传开,倾慕者的爱意变成了恨意,邪恶开始滋生。   村里的那位待嫁姑娘,被逼匆匆出嫁,桃妖去求无果,日渐憔悴。   可那出嫁的姑娘,并没有得到夫家善待,将她当牲畜一般奴役施暴。桃妖再去,想将人私下带走,然而那出嫁的女子因父母的原因,挥泪拒绝。   二人私下见面,被心怀恨意的人撞见。趁着桃妖不备,将那出嫁的姑娘绑走,藏了起来。以此要挟桃妖,桃妖手段用尽,寻找无果,只得就范,被辱。   日子一天天过去,桃妖只能靠着那恶人传来的信物坚持,只盼望心爱的姑娘能好好活着。   直到有一天,已假意倾心的桃妖,终于等到那恶人掉以轻心,尾随他到一处地窖,见到的场景,让她当场发了疯。   地窖内臭气熏天,她心爱的姑娘大着肚子不着片缕,尸体腐烂变色,鼠蚁啃噬爬蹿。   那恶人是来清理尸身的,不料桃妖跟踪来此,心知必死,便将他所做的混账事一一道出,不断地刺激桃妖。   原来,他也用同样的方法逼那出嫁的姑娘就范,囚禁她在此,侵犯她的同时,更是丧心病狂地以她当货物做交易,换取钱财。   暗无天日的地窖,人来人往,只有一盏孤灯相陪,握着偶尔传来桃妖安好的信物苟活。   她想逃,想出去,她求那些人,可没有人愿意真心帮助她,哄骗后反而嘲笑她天真,辱骂的话一箩筐。   那出嫁姑娘大出血临死前,都在求人。已不奢求再见,传个口信也好。   桃妖疯了,杀红眼。   可在面对心爱姑娘的家人时,她心软了,转身时,得来的是匕首穿心。   村子就那么大,谁家里多块石头,都晓得一清二楚,又怎会不知男人间传来传去的那点事,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   桃妖一死,村民们很快恢复如常,偶尔当闲聊会私下谈起。   只是,他们并不知晓桃妖之前的事。桃妖受伤来桃村前,是因不愿嫁给性子暴虐的跹,这才逃了出来,伤重路过桃村。   跹爱慕桃妖,求而不得,难以放下,几番寻找,终于来到桃村。   听闻桃妖悲惨,便控制低阶妖兽,伪造妖兽袭村,想折磨死这群村民。   桃村乃属青云宗青竹峰辖区,遇妖兽袭击,自然派人去求救。 第17章   两个女孩子落得如此结局,颜羽姬唏嘘不已。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总有这种恶魔。   在四周随意转转,遇到如鬼般的村民搭讪,也有意识地绕开。   笑容面具的背后,是何种丑陋,谁有晓得呢。   越走越偏,竖耳探听,未搜集到方圆几里的大动静。   按理说,修士和妖兽打斗,不说地动山摇,最起码五光十色法术嗖嗖才对啊。   正想御风踏上绿叶桃枝,一阵阴风吹来,不仅汗毛直立,连周遭的环境也变了模样。   宛如时光回溯,从夏返春,绿叶变满枝桃花,粉粉白白煞是好看。   “幻境?”   颜羽姬蹙眉,警戒起来。   长剑出鞘,点落一簇桃花,纷纷扬扬洒下,真实得可怕。   后面有脚步声,轻盈的,是属于女子的步伐。   转身瞧去,入目是身着粉衣的姑娘。   大约十七八岁,青春貌美,可比那些综艺选秀的小妹妹要美上数百倍。   这粉衣姑娘好似没有瞧到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路过。   面带笑容,灿烂夺目,竟是人比花娇,视之难移。   随着这道身影转身,好奇地跟上。   走了数十步,周遭的环境又陡然一变。   桃林不在,换成了草地。   两位年轻的女孩并肩行走,皆不敢直视对方,忍不住偷瞧一眼,若撞上对方视线,就会害羞地垂首。   颜羽姬跟随在她们身后,仿佛回到高中时期。那个年纪的女孩,充满单纯与懵懂,是那般的青涩,尤为动人。   嗯~她也曾青涩过!   走着走着,场景再次发生转变,是那待嫁的姑娘被父母鞭打,逼迫她嫁人。血与泪融成一体,瘦弱的姑娘固执地不屈服,直到父母以死相逼,才痛哭应下......   颜羽姬在幻境中,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两位姑娘的遭遇。她们心系对方,被恶人欺骗,为对方宁愿牺牲自己,那么笨,却又那么令人心碎。   直到那桃妖被人从身后刺穿心脏,不断变化的幻境,终于消散。颜羽姬早已泪流满面,哭得稀里哗啦。   刚巧,言韫然就站在她跟前,想也没想扑过去,抱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大哭。   带着温度的眼泪和清鼻涕,一股脑全部蹭在人家脖颈、衣襟上。   言韫然微怔,想要推开她的手,改为轻怕哭颤的背部,似哄孩子一般。   “怎么不知自己破幻境呢?”   声调,带着几分无奈。   颜羽姬扭身子不听不听,抱着人哭个不停,双眼儿肿成红灯泡。   “我要弄死他们。”   鼻音厚重,泣不成调。   一想到两位姑娘的悲惨遭遇,眼泪就止不住,不要钱地往外流,哭嗝一个接一个。   “他们死了,活着的也只剩半条命。”   言韫然犹豫了下,还是为她顺着后背,真担心她哭岔气。   “我有一样东西要送你,停一会儿再哭。”   翻手,掌心出现一颗妖丹。   她身后的师弟师妹们:“......”   啊啊啊,大师姐怎么可以将跹丹送外人,那可是筑基中期的妖丹啊,比筑基丹要好一万倍。   嫉妒羡慕恨啊。   也想哇哇大哭!   颜羽姬抽噎着抬头。   “那我歇一会儿,呜呜呜,可眼泪止不住嘛!”   又埋头掉泪,断断续续地道:“她...们好惨,比...骗...我眼泪的...电影还惨。”   根本就没注意到妖丹,哭得不可自拔。   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言韫然实在嫌弃,暂时收起妖丹。   “再哭,便把你这丑兮兮的模样拍下,让所有人都瞧见。”   卫师姐等人,见大师姐收起妖丹,暗道:还好还好   她的话到颜羽姬脑海中,化为红色加粗的“爆丑照”三字。   忙抹泪擦脸,红肿着眼瞪她,控诉她不会哄人。   瞧到负伤的师兄师姐们,视线又落到言韫然这女人身上,雪衣染血。   “疼不疼?”   说着话,人已转到她身后。果然如剧情中所写那样,背部有爪痕,是被踝Ψ缢伤。   卫师姐很自责。   “大师姐是为救我,才被跹打伤。”   若是可以,她宁愿自己当场就被跹杀了,也不愿大师姐冒生命危险,替她挡下致命一击。   颜羽姬知她自责,随口道:“没事,她现在死不了,师姐保护师妹,应该的。   脱下薄纱外衣,披在腰身挺直的女人身上。   嘀咕着:“后面都血赤糊拉,还端着做什么。”   自然地牵起手。   “走,我带你去疗伤。”   言韫然抽手,定定看她一眼。   侧身,面向虚无一物的半空,缓缓道。   “桃妖,还不现身。”   桃妖不是死了吗?   颜羽姬疑惑地顺她视线看去。   半空中出现一道虚影,像是随时会散在天地间。   “魂魄?”   细细再瞧,在她心脏位置处,滋养着另外一道魂魄。   这是以魂养魂?   言韫然叹息。   “桃妖,此一生,阳间已毕。”   视线落在她的心脏位置。   “莫要再夺他人精魂滋养,若强留,她不入轮回,再无来世。”   桃妖哭了,小心翼翼捂着心口,哭得悲戚,又有几分疯癫。   “人害我,我为何不能害人?”   “只要千年一过,她便能重塑肉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言韫然:“修士能活千年者,寥寥无几,又何况是魂修。”   “桃妖,我怜你遭遇,不愿毁你魂魄,一切到此为止,放手吧!”   桃妖摇头。   “你让我如何放手?”   “这些人欺我辱我,阿欣更因我惨遭劫难,让我如何放?”   “我要把他们永生永世禁锢于此,偿还罪孽。”   卫师姐上前,捏法诀。   “我等同情你,但绝不容忍你祸乱一方,伤害无辜之人。”   “生死以定,还不速速踏黄泉,入轮回。”   桃妖笑得凄惨,隐匿魂魄,消失在众人视线。   声音自四周传来,辨不清她在何方位。   “我并不愿害人,而是人,逼着我作恶。”   “入了轮回,她不是她,我不是我,舍不得!”   颜羽姬沉默地站在一旁,只是安静地盯着言韫然。   很想知道,她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是直接将一意孤行的桃妖诛灭,还是...还是什么?倒是想不出。   瞥见卫师姐及其他弟子,戒备地探查四周,以防突袭。   而言韫然长睫半垂,微微搓着指腹,不知是在想什么。   阴风阵阵,乱了她的衣衫裙摆。   须臾,才见她抬眸。   “桃妖,我可为你二人施下往生结,让一切到此为止,好好把握来生。”   “不可!”   卫师姐等人大惊,异口同声阻止。   “此妖罪连他人,枉顾无辜者性命,不必再怜。”   言韫然抬手,阻止同门规劝。   “我意已决。”   桃妖忽地现身,就在她跟前,几乎是紧紧贴着。   言韫然神色不变,挥袖,击退激动难抑的桃妖。   被挥退的天妖,下意识护住心口。   “你说的可当真?”   “你真愿意动用禁术,助我二人留存记忆,来世相见?”   言韫然点头。   “休想!”   卫师姐等人齐齐出手,十几道法术破空疾驰,朝桃妖所在之处轰砸。   即便桃妖再可怜,却也不能让大师姐动用禁术,遭受反噬。   那桃妖时刻戒备,及时逃离原地,再次隐匿起来,同时启动双重幻境。   霎时,天地漆黑,不见日月星辰。   言韫然第一时间拉住颜羽姬,将人带到身侧,指尖金光涌动,点在她的眉心。   短短一瞬,颜羽姬恢复清明,跟狗皮膏药样贴在她身上。   面子什么的,都没小命重要。   还是现代大中国好,只要没天灾人祸,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修仙什么的,要是能回去,再也不幻想了。   言韫然拍拍她的手,示意人放轻松,无果后,微不可见地摇头。   这样的人,当真可堪大用吗?   除了脑袋瓜异于常人外,简直...一无是处。   言韫然:“桃妖,过来!”   已厌恶人族的桃妖,对这一身白衣的绝美女子,倒是有几分莫名的信任。也许,是因她那淡淡的悲悯,如庙宇中的佛。   在远处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现身走近,深深一拜。随后,轻轻地移出心爱的姑娘,满眼,皆是绵绵爱意。   颜羽姬松开手,闪到一边观看。   瞧着言韫然周身渐渐泛起金光,无数d符凭空凝结,以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转,一点点飞入两道魂魄之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捻诀的言韫然,面色愈发苍白,翕动的唇瓣,唇色肉眼可见地暗淡。   慢慢的,溢出的细小汗珠汇聚,不断地滑过下颌,滴落入泥。   在此刻前,颜羽姬只是对她有性趣。   因她生得好看,像是女娲为世间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远远地区别于随手丢的泥点子。   可现在,心湖泛起涟漪,不再是见色起意,而是有了几丝真情实感。   也不知过去多久,往生结终于施展完毕,她却一口血喷出。   触目惊心的红,灼伤了颜羽姬的眼,忙飞过去将摇晃的人接住。   紧紧抿嘴,略有责备,望着那互有感应的两道魂魄,化作叹息。   言韫然实在是无力,只得靠着颜羽姬。   “桃妖,去吧!”   桃妖抱着心爱的姑娘,于眉间落下一吻。   随后,朝言韫然再拜,起身时,视线扫了眼颜羽姬,带着只有姬崽才能感应到的祝福。   颜羽姬在她转身时,不由自主地开口。   “有些时候,你以为的保护并不是保护,狠绝一点,也许是条生路。”   那桃妖一顿,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懊悔与自责交加。   “可我…不敢赌!”   渐渐走远,过阴阳,踏黄泉。   来生,她定然会护好心爱的姑娘,不让她再受半点苦。   跹被诛,桃妖走了,笼罩在桃村的阴森鬼气消散,那些活人重回阳光下。   颜羽姬低叹:“你与她们非亲非故,何必做到如斯地步!”   言韫然搭着卫师妹的手,缓缓站直。   “我是青竹峰大师姐,这是我的责任。”   颜羽姬笑了,捏着柔软绢帕,为她蘸去面上汗珠,以及唇边血迹。 第18章   对于她的举动,言韫然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忽然觉得这人的神情,与此刻之前,存在略微差别。   稍稍别开脸,将那颗筑基中期妖丹送给她,便交代卫师妹善后桃村事宜,带着几位同门回宗。   “看上我家大师姐了?”   卫师姐歪头,瞅她那直勾勾的眼神,人都飞入云霄,还舍不得收回。   “美人配美人,绝,对吗?”   颜羽姬扭头,朝她眨眼。   有被电到的卫师姐,忙退后一步。   “不是师姐我打击你啊,你们之间......”   斟酌用词,不想太打击她。   “你知道云和泥吗?”   颜羽姬:“差得有这么多吗?”   卫师姐掰手指,数清楚。   “你看啊,咱们从肤浅的外在开始。”   视线上下来回一扫。   “你完败,没有任何异议吧?”   颜羽姬:“......”   底气不足,好气啊。   但要保持得体的微笑。   卫师姐:“修士呐,最重要的是天赋,五灵根废物vs单灵根天才,是不是完败得毫无异议?”   颜羽姬:“......”   嗯~无法反驳呢!   微笑要保持不住啦!   卫师姐暴击加强:“这修真界,长得好看、天赋又好的女孩子,不少吧?男孩子也乌泱泱的。”   “最关键,你性别不占优势。”   “咱大师姐未来呐,随其自然地是下一任青竹峰峰主,数百年后,按照她的修炼速度,人可能早就飞升,即便大师姐不想飞升,留在此界,那也是超越宗主的存在,你那会儿,早就六道轮回一遍了吧。”   颜羽姬:“......”   得体的微笑裂开了。   扭头就走。   卫师姐伸手喊她。   “别走啊颜师妹,要去哪儿?大师姐不是让你消化完妖丹再回去的吗?”   颜羽姬头也不回地御剑而起。   “我要找地方闭关。”   卫师姐扯嗓子喊:“你留下吃的呀,饿啦!”   颜羽姬C形飞回,匆匆留下一桌美味佳肴,快速离开桃村。   至昨夜换衣服的山洞,插下数十道三角小旗,连布两道法阵。   手里握着妖丹,琢磨着言韫然那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剧情里,这妖丹可是她自己用的,立刻结丹成功,顺利得毫无波折,让那些被雷劫劈成狗的修士泪流满面。   先天至宝玲珑塔吗?   呵!这女人是想要我宗门大比,挤进前300排名,再入玲珑塔。   文武大比,可不比高考轻松啊!   现在,她就相当于转校生,且是空降到高考,根本就没有幼小初高的教育。   这要怎么和人拼啊?   连学渣都算不上呀!   摇摇头,抛开杂念,吞妖丹入腹,一点点消化。   日升月落,待她再出来,已是宗门大比前一日。   而她的修为,托言韫然的福,消化妖丹,稳稳地升到筑基期。   为外门捞个好面子,是没问题。可若是要打入前300名以内,没有把握。   “颜师姐,你可终于回来了!”   说话的是名外门弟子,有些面熟,但记不得名字。她刚到租住的院子门口,就被他蹿出来叫住。   颜羽姬收剑落地。   “有事?”   那弟子回。   “俊哥几人被青竹峰人带走,还有大长老让你回来,马上去见他。”   “知道了,多谢师弟。”   颜羽姬疑惑青竹峰的行为。   也不知是不是言韫然趁她不在,偷挖墙脚,该不是想把她架空,踢出局,独耍吧。   各种小猜疑在心中乱飞,来到外门大长老的院子。他一天到晚都在树荫下躺着,跟那儿是块风水宝地似的,不见挪窝。   “弟子,见过大长老。”   卧佛躺的大长老,鼻鼾阵阵,但...眼是睁着的,滚圆滚圆的。   “我滴妈呀,那青竹峰天才没骗过我,你真的到筑基期了!”   颜羽姬:“你跟她做了什么不厚道的交易?”   大长老:“瞧你说的,我这不是为你好嘛,将外门弟子都借给她去搞项目。”   颜羽姬:“项目?”   大长老:“你不是帮人家整了什么腾讯平台吗?宗门是要看收益的,没有内容,当然是筹备项目,准备造内容啦。”   颜羽姬感叹:“这真是资本家和个人的区别,这速度这反应,世界50强必有身影。”   大长老飘过去,围着她打转,眼神很是幽怨。   “好弟子啊,以后有好东西,可要紧着外门来啊,你帮她们整长视频平台,怎么也得把外门带进去,有好处一起分啊。”   颜羽姬:“我现在的公司呢,您是股东之一,和内门合作呢,是以公司的名义,得到的分红呢,就是咱们公司的收益,也就有您的份,便是外门的份。”   闻言,大长老脸上的笑皱,能夹死蚊子。   “颜颜顶呱呱!”   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   “明日就是大比,可要好好给咱们外门长长脸!”   颜羽姬点头。   “弟子定会尽力而为。”   大长老极为满意。   想到那群鼻孔朝天的家伙会吃瘪,就觉得爽快。   “走,老夫带你去内门演武场摸敌情。”   “顺道小试一把牛刀,但要掩藏实力,明日再爆发,我得下注,押你赢哦。”   颜羽姬跟随大长老穿过内外门结界,降落在内门演武场。放眼一望,到处人头攒动,热闹无比。   外门大长老不顾旁人打量,大摇大摆地坐到内门高层区域,还回头朝不动的颜羽姬喊。   “宝贝颜颜,快来这儿,视野好,还有灵果吃。”   自己先拿一个灵果,大咬一口,美得直晃动。   “真甜,快来!”   大片区域的视线,齐刷刷投在颜羽姬的身上,尴尬得想遁走。   保持得体的微笑,从容不迫地顶着大佬们的威压前行。   只要我不表现出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这场面,都是小意思,万众瞩目是常态。   “那俩人是谁啊?”   “不认识,但服饰是外门的,谁给的勇气往那地方钻的?”   “那小老头,是外门大长老,是咱们宗主的亲师弟。”   “听说,很久以前,也是修炼天才。”   “后来呢?”   “这就不知道了。”   “那女弟子,我知道是谁。”   “谁啊?”   “你不看抖音的吗?”   “她就是修为低,被人追着到处打的啊,可火了,你竟然不知道?”   “那么低的修为,怎么敢往峰主们的身边走,谁给她的胆子啊。”   “没看那一个个眼神,都快把她活剐了吗?”   “要是我,早腿软趴下。”   “外门弱就算了,还不懂人情世故,没救了!”   “能跟在峰主身后的,哪一个不是亲传弟子,修为杠杠的。”   “她啊,这是自取其辱!”   ......   颜羽姬刚迈进大佬区域,就被一道声音止住。   “你就是那个连烈焰诀都不会的弟子?”   说话的人,是明知故问的铁敢心。   他不能轰外门大长老,还不能吓退个小弟子啊。   这外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什么地方都敢上。   颜羽姬浅笑着,直视这个看她不顺眼的老古董。   “多谢铁峰主挂心,烈焰诀弟子已掌握,请看!”   说着,掌心蹿出条火蛇,如绸带飘荡,朝铁峰主晃去。   快到的时候,犹如法力失控,火蛇猛地变大、炸开,火星子刚好溅落在离铁峰主一步之距,未沾染他人。   场面一度鸦雀无声。   颜羽姬不疾不徐,拱手作揖。   “弟子修为不精,吓着诸位峰主,实在抱歉。”   “我想铁峰主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一名外门小弟子计较,对吗?”   其他几位峰主,被她这先发制人一架,还真没法再呵斥。只好饮茶、看戏。   铁敢心气得太阳穴突突狂跳,暗暗磨着后槽牙。   这妖里妖气的弟子,绝对是故意的。   不仅制造邪物,蛊惑宗门上下,还当面挑衅他,实在不可饶恕。   大长老瞥他一眼,提高嗓子叫喊。   “哎呦,咱们铁峰主是想以强欺弱吗?”   “不就是来这吃个灵果吗?内门就这点肚量?”   面上笑嘻嘻,朝不卑不亢还使坏的颜羽姬招手。   “你们瞅瞅,可把我家颜颜吓坏了,来来,吃个灵果压压惊。”   众人腹诽:“......”   她那样子,有半点吓坏的吗?   敢这么和铁峰主对仗的弟子,也就她一人了吧。   “这弟子有点刚啊!”   “这下完蛋了,以后绝对要被穿小鞋。”   “弟子怎么能得罪峰主呢?”   “她是不想混了吧?”   “敬她是一条好汉,做了我想做不敢做的事,牛逼!”   “我瞧她那松弛状态,怎么像是故意的啊,一定是我的错觉。”   “自信点,她就是故意的。”   “那这不是虎吗?” 第19章   刀尖跳舞的感觉,颜羽姬此刻是体会到了。   来自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差点双膝一软跪了。   “你...筑基期?”   铁敢心收回威压,神识探查,来回确定数遍,脸色精彩纷呈。   “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筑基,毫无道理。”   几位峰主一听,忙用神识探查这个外门弟子。   确实是筑基期!   若是没记错,这弟子不是修炼废物吗?怎么转眼,修为就蹭蹭飙升,都赶上他们的宝贝弟子们。   这速度,快得超乎想像,有点接受不过来。   一定是假的,假的,不可能是真的!   想着自己门下一堆炼气期弟子,就心情复杂。   落日峰峰主询问:“这小弟子可是有何机缘,或是...秘宝?”   她这一问,几位峰主的耳朵,自动竖起,齐齐看向拔木塞,咕噜噜喝酒的外门大长老。   鼻间酒香漫来,未饮,已享受到愉悦的击喉感。   心中皆是感叹:好酒啊!   铁峰主吞咽口水,强制自己别开视线。   他是一个自制力很好的修士,不会受外物引诱。   外门大长老再次招手,屁股挪啊挪,挤走旁边的精英弟子,示意颜羽姬同坐。   “我家颜颜啊,可是个宝藏,我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几位峰主也不在乎他此刻说什么,灼热小眼神就留意葫芦口。   暗自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应该是内门的。是掏灵石买呢?还是直接开抢?   梅兰峰峰主是个爱酒之人。   “对对对,你的弟子最好!”   “这酒...是哪儿酿造的,怪香!”   外门大长老:“别伸脖子,过来一起坐,都是我家颜颜送的。”   梅兰峰峰主坐过去,眼巴巴盯着颜羽姬。   他身为一峰峰主,不可能主动开口向弟子讨要,就盯着她瞧,瞧到她主动上道为止。   颜羽姬:“......”   感觉自己是个行走的酒庄。   认命地购买一瓶,递过去。   梅兰峰峰迫不及待地暴力开瓶,低嗅一口酒香。   “酱香突出,幽雅细腻。”   忙调出酒杯,细酌慢饮。   “酒体醇厚,回味悠长!”   其他峰主余光瞥了又瞥,矜持不动,等待邀请。   可等啊等,心都快被猫爪挠穿,也没见有人开口。   便更加端起架子,冷着一张脸,专注地观看演武场赛前切磋。   这个弟子很不上道,难道不明白孝敬师长吗?   见者有份晓得不?怎能如此不周到。   又瞥眼美得把眼眯没了的梅兰峰峰主,只觉得他可耻,竟然朝一个外门弟子要东西,鄙视他,看不起他。   像是感受到几位同门的怨念,梅兰峰峰主后知后觉地想要分享。   “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顺滑留香。”   “见者有份,都品品!”   被邀请的几位峰主,勉为其难地各自接了一杯,神色柔和不少。   酒水入喉,心间一颤。   好酒啊!这必须得归内门所有!   得让这小弟子交出秘方,限量生产,专供高阶修士饮用。   梅兰峰峰主:“怎么样?”   几人对视一眼,神情平淡。   “一般般吧,还行。”   嘴上说着还行,手却很实诚,都会自己倒酒了!   这其中,不包括铁敢心,他就是馋死,也不可能喝这酒。   为掩饰喉咙吞咽的动作,开口找话题。   “你来内门做什么?”   这话,问得是外门大长老。   外门大长老:“我家颜颜比你们弟子快一步筑基,带她来瞧瞧,我这可不是炫耀啊!”   几位峰主和跟随的内门精英:“......”   你大可不必说出来,你得瑟模样,看得出就是在炫耀。   落日峰峰主:“我家顾瑶啊,是同批弟子里最先收徒,沉稳可靠。诸位师侄以后教徒,遇到困难,可以来请教的,是吧瑶瑶?”   盯着颜羽姬看的顾瑶一激灵,胡乱地点头。   她发现,这颜师妹又好看不少,可能是筑基洗筋伐髓的效果。   格外忧心自家傻徒儿,会迷迷糊糊被拐跑。   梅兰峰峰主:“我也有好徒儿,齐行,勤奋流和天赋流综合体,宗门万千少女的男神,在场的同辈弟子,没一个能在修为上比过他。”   被师尊拉着的齐行,朝诸位峰主作揖。视线滑过颜羽姬时,透着不屑和高傲,像只雄赳赳的大公鸡。   他也确实有傲的资本,宗门大比屈居第二,第一自然是挂逼男主。   铁峰主看不惯齐行,不需要理由,瞧他就是不顺眼。   “徒弟呢,还是要看品性的,我这徒儿贪玩是出了名,也不见他修炼,可修为莫名其妙就蹭蹭地涨,实在是令人费解。”   钱聚聚一脸懵逼。   什么叫不见他修炼,是谁天天拎着他后脖颈,血藤鞭伺候着。   还修为蹭蹭涨,那不都是你逼出来的吗?   ......   后面各峰主,越夸越偏,吹牛逼都不敢像他们这样胡言。   关键是他们敢吹,跟随的弟子却不敢听,只觉得羞耻感爆棚。   大家同宗,互相是个啥鸟样子,都一清二楚。   忍受不了嘴嗨的师尊们,纷纷要求下场切磋。   颜羽姬也飞过去,忍受不了各峰主都一副我家弟子最优秀的神情语调。   这场景,就好比孩子父母聚会,挑个优点夸成一朵花,非得把对方压趴下才行。   既然是赛前切磋,大家目的在探对方虚实,熟悉招数,也就没有打得你死我活,算是比较得体地点到为止。   颜羽姬挨个和几位峰主最器重的弟子交手,大概也清楚彼此间的差距。   一个个的,实力都比她强。   这要是明日大比,运气不好,首轮就对上他们,那必然惨遭淘汰。   齐行折扇一打,风度翩翩地路过她身侧,压低声音。   “现在知道差距了吧,不要以为进入筑基期,你就能与我们同等。”   “听说,言师姐将筑基中期妖丹给你了。”   颜羽姬挑眉:“青竹峰有你眼线啊,手够长的!”   齐行:“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哦豁,这是情敌啊!   颜羽姬来了兴趣:“你向她表白了吗?表白要趁早,不然容易被截胡!”   齐行:“......你干嘛朝我笑,表不表白跟你有关系吗?”   能尊重我一下吗?我很认真地在警告你。   颜羽姬一脸真诚。   “看你样子,没表白吧,要写情书吗?我可以代你执笔,替你转交给她。”   齐行凑近些:“真的?”   不是说,这颜师妹和言师姐在桃村同住一屋,还搂搂抱抱的吗?   她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那么回事?   颜羽姬:“当然,我从来不对人撒谎。”   齐行想了想:“你都会写什么情书,挑一段给我听听?”   颜羽姬:“亲爱的师姐大人,最初喜欢你是见色起意,但追你......”   “停停!”齐行忙转头看四周,声音更低了:“我可告诉你,那不是见色起意,这不行,换一个。”   颜羽姬:“自从我认识你,所有人都黯淡了。”   齐行:“不行不行,太普通了,要有浓浓的感情在里面。”   颜羽姬:“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漂亮,而是......”   齐行再次打断:“这太假,不漂亮,我喜欢个屁啊!”   颜羽姬步下擂台:“你真是比甲方还能挑,你想要什么样的?”   齐行跟着她走,回着:“需要有情感的,动人的,撩人的,一听就会爱我爱得要死要活那种。字数少一点,越少越好,显得我很霸气。”   “呵呵!”颜羽姬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句:“女人,看我,姐愿意把命都给你。”   “漂亮啊,就是这种感觉!”齐行来回念叨几遍,悄悄说:“我觉得配上动作会更好。”   颜羽姬:“什么动作?”   齐行:“说话时,把她推到墙上,笼罩在怀里,更有感觉对不对?”   颜羽姬不语,为他鼓掌。   果然,壁咚是通用的。   顾瑶问低头刷抖音的钱聚聚,“你觉不觉得,齐行现在有点奇怪?”   钱聚聚匆匆看了一眼。   “是有点奇怪,他私下里不是说要教训颜师妹的吗?怎么跟人家走了?”   顾瑶看着走远的两人,叹道:“可能,也被忽悠了吧!”   “这是100枚中品灵石,你可要尽心把情书送到。”   齐行自己将情书修修改改,润色再润色,终于满意地递给颜羽姬。   “记得,明天把言师姐的回信给我。”   颜羽姬毫不客气地收下灵石,捏着情书扬了扬。   “一对一专送,童叟无欺。”   “那我等你消息!”   齐行挥手,目视她转身,去往青竹峰。   期待又紧张,他终于迈出表白第一步。   喊着:“可一定要多夸我几句啊,谢谢师妹!”   颜羽姬:“放心,绝对声情并茂!”   青竹峰,竹苑木屋。   言韫然推开蔷薇窗,眸海倒映逆光站着的人。   “听说,你是来给我送情书。”   “是代人跑腿,是吗?” 第20章   她的声音清越沉稳,好似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颜羽姬敏锐地听出些许不同。   “想听吗?”扬了扬手中情书。   言韫然定定地看她好一会儿,像是要将人看穿,随后,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好啊,请!”   清浅的笑意,不达眼底,泛着如月光一般的凉。   颜羽姬心咯登一下,保持镇定。   “你不想知道是谁的吗?”   言韫然说得随意。   “谁都一样。”   颜羽姬走近一些,隔着窗,视线描绘这女人的完美五官。   收起那封本就不打算转交的情书。   “我那朋友问:大师姐有没有喜欢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言韫然眉眼微动,说话时,有几分漫不经心。   “男生和女生没有区别,我心向道。”   对于这个回答,颜羽姬不满意。   “怎么能没有区别呢?女生香香软软的,你摸摸,又滑又嫩。”   贴在一起,明明就很舒服嘛!   被动抚摸她脸颊的言韫然,细细感受指腹传来的温软。   “确实细腻不少!可这,与我何关。”   视线从水润的红唇上移开,撞上水汪汪的双眸,看到瞳仁中自己的倒影,清晰得让人有些着迷,像是会溺进去。   这时,颜羽姬却放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开始谈公事。   “我来此,还有一事想询问大师姐。”   她的话题转得突兀,言韫然有些不适。   收回手,垂眸,用绢帕擦了擦。   “想问,调用秦师弟等人的事?”   颜羽姬点头。   言韫然撩起眼皮。   “师妹需要记住一点,他们包括你,首先是宗门的人,才会是你们自己。”   颜羽姬不适应私人财产被充公的感觉,有些不舒服。即便,以这个世界规则来说,她是对的。   “能脱离吗?”   她这话一出,言韫然重新审视眼前的人,须臾,缓缓道。   “我知你对上无敬畏之心,想来从前,也是一方人物,未料到,你这般心无所归。”   “也罢,若想脱离宗门,你一可投敌,二可残杀同门,三可自愿请离。”   颜羽姬:“自愿请离,可有附加条件?”   言韫然:“无。”   “这么容易,一点挑战感都没有呢!算了,我还是留下来,心归大师姐!”   背靠大树好乘凉,颜羽姬还是清楚的,有得有失。   眼前这人变脸快,心思跳动快,和常人平行线不同,她就像是不断起伏的曲线,随时都会脱离固有的预想,让人难以把握她的心思。   言韫然不太想和这人见面,觉得有些废脑子和精神。   颜羽姬嘴角一瘪,开启委屈巴巴的模式,伸手拽着要转身的人,捏衣袖摇啊摇。   “日后,能不能不要擅自调用我的人?”   “事先你得向我报...与我温柔地商量一下,好不好嘛?”   言韫然觑她一眼,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些。   “如此这般,若你公司招了数千宗门弟子,可是要宗门派遣他们行事前,都需先通过你?”   “你可有想过,你私人的公司人员和宗门弟子重合,该如何调控?”   颜羽姬捏紧衣袖,她是忽略了这一点。   沉思片刻,道:“你可是想要我与宗门达成全方面合作,深度捆绑,便不存在弟子重合一说。”   言韫然任由她捏着衣袖。   “这是目前较为合适的方法。”   “若无宗门支持,你的想法再好,也得不到长久发展。总有强大的势力后来居上,抢走你的创意,阻断你所有前路。   颜羽姬听完,是真的委屈了。   她就没被人这么强迫过,又气又恼。   感觉自己的公司被人抢走,自己变成打工仔。   “我就晓得你们啊,最终会踢走创始人,所以核心程序,炼器堂那些修士根本不知晓。”   呵,好歹我原来的世界比你们领先无数倍,公司那点宫廷计,门儿清。   言韫然面上不见讶异,只道。   “出人意料。”   这“人”不知是说她自己,还是那些个峰主。   740:姐姐,这些人果然不可靠   颜羽姬:“利益面前都是鬼,个个贼能算计。”   740:这下好了,该等他们来求我们啦,舒服   颜羽姬:“我以为这些人会等到有剧播出,见利再踹,没想到这么心急,自始至终都没把我放眼里!”   740吸溜灵果气味:他们把路走窄了,待以后,他们想见姐姐,排队三天三夜都等不到呢   颜羽姬:“刚刚言韫然也提醒了我,咱们的员工,应该放在外面,散修无门无派。”   740:什么时候脱离宗门   颜羽姬:“最起码得金丹期,不然出去,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指不定要被谋财害命。”   颜羽姬抬头,朝见她不语而面露疑惑的人笑笑。   “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样子,宗门想将我当成普通弟子奴役,是不可能。”   转身走几步,侧身。   “我随时可以自请离宗,这修仙界也不是只有青云宗一方势力,我瞧着落霞宗就不错,大师姐觉得呢?”   言韫然揉额,微微叹气。   “给我些时间,你也要在明日崭露头角。”   颜羽姬低笑,逆光的侧脸散发愉悦。   “一定给你增加说服的筹码。”   “回见!”   颜羽姬前脚刚走,陈冉就抱着鹿崽崽过来。   “大师姐看起来心情很好啊,是因为颜师妹吗?”   言韫然摸摸七色鹿崽崽的小脑袋,鹿崽崽软软地叫两声,萌得人心要化成水。   “是位有意思的人,挺不错!”   陈冉跟着大师姐蛮久,对她还是比较了解。   “看得出,你浑身都飘着对她的欣赏!”   “说来也奇怪,这颜师妹和以前真的大不一样。”   “现在越看,越是喜欢。”   言韫然逗弄鹿崽崽,没有接这话,转而道。   “我要闭关几日。”   “麻烦师妹照看,告知参赛弟子,尽力就好,万不可伤了根基。”   陈冉应下,遂即面露喜色。   “可是要结丹,需不需派人护法?”   言韫然把玩鹿崽崽小蹄子。   笑着:“不必!”   翌日,宗门大比正式开始,在内门演武场。   宗门各峰主、长老都到齐,宗主也来了。   颜羽姬第一次瞧到元婴期的修士,就朝宗主和另外两位长老多瞧几眼。   和公园练太极拳的老头区别不太大,只是精神更好,更仙风道骨。   许是她的打量太过直接,其中一名元婴期长老,忽地朝她放开丁点威压。   似铺天盖地的海水涌来,具有排山倒海之势,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掠夺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反应够快,她就要啪地跪下,行五体投地的大礼。双膝压弯,心脏也砰砰跳,冷汗湿透衣衫,极为狼狈。   “你怎么了?”   刘英俊忙扶住她,甚是担忧。   “哪里不舒服,怎么回事?”   颜羽姬运功抵抗,遥望元婴老怪。   这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威压。   不就是多看几眼,有必要吗?如此小肚鸡肠,毫无高手风范。   似乎读懂她眼里的腹诽,那元婴长老散去威压,与一旁的宗主说着话。   “那女娃娃,就是搞出新物件,让韫然那孩子上心的人?”   宗主扫了眼外门弟子方向,瞧着被一堆人围着的颜羽姬,朝周师叔点头。   “那孩子跟着折腾,铁峰主都快恨死她了,没少在我这儿告状,让收缴那些个符石手机。”   周老怪掩在袖子的手,正握着一块符石手机。   “不要扼杀年轻人的创意,但也不要太放纵弟子们沉迷。”   宗主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经韫然那孩子的演说,大家都乐意让宗门多个挣灵石的路子。”   笑呵呵地补着:“似乎前景不错,连我啊,都有些心动。”   “那孩子画大饼的能力,着实厉害!”   周老怪捋着长须,悄悄打量那女娃娃。   心性倒是不错,可惜是个五灵根。   身上残留跹的气息,想来是消化筑基期以上的妖丹。   颜羽姬长睫微颤,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监视,悄悄朝元婴老怪那儿瞥几眼,没发现异样。   不会跟言韫然一样吧?   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这跟摄像头有得一拼。   这时,刘英俊兴奋的声音传来。   “到我上场了,你们给我加油啊!”   外门啦啦队一展横幅,握手加油打气。   “俊哥去吧,咱们外门输人不输阵,奥利给!”   刘英俊拍他们脑袋,笑骂。   “我还没上台开打,就断定我会输啊。”   转身看着颜师姐,做壮士不复还之悲壮。   “我去了!”   6号擂台,外门对上内门,惨之又惨,直教人不忍去瞧。   外门啦啦队缩头不举横幅,呜呜咽咽地闭声。   内门弟子嗷嗷叫,对着外门弟子一顿嘲笑。   “哦哦哦,外门一群菜鸡!”   “这外门每年都疯了吧,这都啥垃圾啊!”   “不说身法吧,连下盘都不稳,弱不拉几的!”   “人家这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应该鼓掌,来给呱唧呱唧。”   “哈哈哈,好像沙袋啊。”   “还别说,挺经打的。”   “以后啊,咱们内门可以发布肉包陪练任务。”   “好想法,我觉得不错,可比自己单练有意思多了!”   “咋还抱上腿了呢?”   “修士打架,怎么跟凡人界街头无赖一样呢!”   “搁我直接认输,这死皮赖脸抱着,难看死了。”   ......   颜羽姬捂着眼,不忍看刘英俊肿成猪头的脸。打人不打脸,这些修士不讲武德啊!   没过多久,就到轮到颜羽姬上场。   可惜她运气不好,首轮对上的,就真的是内门精英弟子,幸运的是,对方是齐行。   两人一开始都没有法术攻击,直接近身打斗。齐行惦记回信,压低声音询问。   颜羽姬将准备好的伪造回信,交手之际转到他手中。   得了回信,齐行匆匆一扫信角,瞧到熟悉的字迹,信以为真。按照事先谈好的条件,二人磨磨唧唧地打成平手。   等他下了擂台,找个没人地方偷偷看信时,发现自己被骗,上面只是几首诗歌。   愤怒地砸树干,震落树叶似雪花飘落。   “颜羽姬,你给小爷等着,竟敢耍我。”   “一定让你竖着上擂台,横着下去。”   “气死我了!”   连打几个喷嚏的颜羽姬,嘀咕着:“一定是有人暗恋我!”   外门参赛弟子共计有100人,算是外门的尖子生,可一轮下来,算上颜羽姬,只活了七个。   下午第二轮开始,颜羽姬是外门七人里最后上场,倍感压力山大。   因为,前面六个人,全被内门弟子给秒了。   外门弟子把所有期望,都投在她身上。   “颜师姐加油,我们相信你!”   颜羽姬脚步沉,肩膀也沉,怕自己让他们眼里光亮熄灭。   请不要给我加油,这会儿,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刘英俊龇牙咧嘴,虚虚捂着被揍肿的脸。   “颜师姐,你可要为师弟报仇啊,好疼好疼。”   说着说着,眼泪流个不停,经过伤处,就更疼了。   是真他妈的疼!   开直播的王霸伸头。   “咱外门就活你一根独苗,你瞅瞅直播间弹幕,所有人都指望你,可不要萎啊!”   “家人们是不是?给咱们颜师姐加个油,鱼干飞船走一波。”   “投喂投喂,感谢雪山飞孤,感谢哥是传说,感谢姐是女王.......”   其他外门弟子,捏肩捶腿,双眼泪汪汪地瞅她。   “师姐,只要你这场能赢,以后我就是你死忠粉,绝不爬墙。”   “能不能让外门腰杆直溜一回,就看你的啦。”   “你不仅是咱外门一枝花,还是外门的希望,努力,加油。”   “颜师姐,你听听内门弟子都在喝倒彩,可要硬气一回啊。”   “来来,先补充补充营养。”   “对对对,这是咱们筹灵石买的灵果。”   “快吃几口,我这可是昨夜放树梢,让其吸收月光精华,一定老灵了!”   “还有喝点药水,可以暂时增强功力,不知管不管用。”   “这是大力出奇迹药丸,保准力大无穷。”   “颜师姐,来,快吃药药!”   ......   颜羽姬不想拂她们好意,但是,也不想吃喝这些东西。可不想吃坏肚子,在擂台上出丑。一一谢绝,赶紧脱身,飞上2号擂台。   她的对手,是筑基初期大圆满、臂大腰圆的壮汉,身形像健美教练。一瞅,就是很厉害的人物,感觉他一巴掌挥来,就能把她拍飞。   颜羽姬拱手作揖。   “外门弟子,颜羽姬。”   对面“健美教练”回礼,开口如狮吼。   “玄天峰弟子,张横。”   他这一抱拳,还配合着自创的跺脚,顿时,擂台是地动山摇,人如不倒翁摇晃。   颜羽姬稳住身形,甩甩嗡嗡的脑壳。   好家伙,这一开口,就差点将她送走。   这还这么打,直接说话音攻,就胜一半。   颜羽姬再作揖。   “还请师兄,手下留情,咱们点到为止。”   张横看了眼台下恶狠狠的齐行,转回头。   “放心,不拧下你脑袋,留下手脚就行。”   顺着他的视线,颜羽姬也注意到人群里的齐行,那瞅向她的眼,感觉在冒绿光,跟夜里蛰伏的饿狼一样,吓人得很!   扶额,有点后悔诓人100枚中阶灵石。   现在还回去,还来得及吗?   “颜师妹,要专心,嘿!”   张横那一声吼,颜羽姬心凉半截。   中气十足,基础扎实,抛去本身修为,还附带音攻伤害,实在有点难搞。   提起十二分心神,谨慎对招。   台下外门弟子的心,揪成一团,搓手抖腿,似热锅上的蚂蚁。   “颜师妹能行吗?”   被询问的人也不知道,没底气地回。   “应该能行吧!”   旁边人接着。   “外门就剩她了,行不行也得行。”   “越往后,修为越高,还有筑基中期的,要是不巧遇上,咱们外门又是被群嘲的一天。”   “别说那么远了,今天能把这场过了再说。”   “加油助威吧,擂台上打不过,咱也不能在助威上落下风。”   “男生队,女生队,舞起来!助威队,要听到你们呐喊声!”   “收到,拿不到排名,也得收割一波打赏走。”   “直播跟好!”   “收到!”   “唢呐起!”   “收到!”   “干!”   “干干干!”   训练有素的三队,马上干起来,稳稳地以声势,压倒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不屑一顾,他们靠得是实力,才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张师兄,好好教教外门菜鸡。”   “告诉她们什么是实力!”   “速战速决,打出咱们内门风采!”   ......   渐渐的,他们觉得有点不对劲。   张横并没有将人三下五除二解决,连面上的神情,都变得认真。   难道是跳舞、唢呐的效果?   他们可是内门,任何方面都不能比下去。不就是扭来扭去的嘛,整得谁不会似的。   依葫芦画瓢一上手,唉!有点难度,手脚跟不是自己的,引来外门嘲笑。   擂台上打得难解难分,擂台下争得面红耳赤。   这片的动静,将其他擂台的弟子都吸引过来,人挤人地叠起,组成拔地高的人墙,将2号擂台围得水泄不通。挤不上去的,只能一群群地围在一起,用手机看起直播。   “不成样子,这都什么乱糟糟的。”   铁峰主注意到这边动静后,脸都要绿了。从谈论声里,得知擂台上,有那妖里妖气的弟子时,拍案而起。   “我说什么,有她出没的地方,这些弟子都不正常。”   指着一群同门。   “以往,何时出现过这乱七八糟的情景,都跟打鸡血似的。”   说着话,就要过去维持秩序,几位峰主出声的出声,拉他的拉他。   “哎呀呀,别气啊,弟子们开开心心多好。”   “是哈,闲着也是闲着,就更加乐呵一点嘛。”   “淡定啊,咱不急,来喝酒,消消火。”   顺手接过,刚要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酒也是那女弟子送的,气得瞪眼。转头要斥责师弟,发现人家手拉着他,眼睛却黏糊在那破玩意上,全是乌烟瘴气的唱跳。   “你们...你们真是要气死我了。”   落日峰峰主安抚着。   “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师兄就让弟子们快乐一天。”   梅兰峰峰主砸吧嘴,回味悠长酒味,真是饮过齿颊留香。   “忍一忍,做为师长要懂...张弛有道。今日让他们乐一乐,明日狠狠...地修炼就是。”   铁峰主最后扫了眼那群叠罗汉要上天的弟子,半推半就地坐下,看了眼笑眯眯的几人,举举手中酒杯。   “这可是你们求我喝的啊!”   几人笑语:“是是是,请咱们铁峰主赏脸。”   “哼!”铁峰主抬袖,避开几人视线,一饮而尽,咕噜入喉,嘀咕:“也没尝出个味来!”   却也不好意思再讨要,端起架子,看下面演武场。   围观人墙交谈。   “这场,保不齐外门就胜了。”   “我也有这种预感,你瞧那颜师妹的身法,敏捷、轻盈,而张师兄虽实力强,打出的伤害高,可经不住对面速度快,不断地消耗他的体力。”   “从交手开始,就没硬抗过,都是以防御和偷袭为主。”   “要不是张师弟眼力好,看破她布下暗阵,指不定现在就被捆成狗。”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外门预赛视频,她好像也用过这招。”   “你们有没有发现,她灵力好像无穷无尽,每次打出伤害度都差不多,不像张师弟那般有下降。”   “打架,就讨厌这种狗的,她不对面跟你杠,老是找机会阴你一把。”   “有力无处使啊!”   “这要不速战速决,她能生生耗死对方。”   “有变化了,快看。”   ......   “天石坠!”   张横站在擂台边缘,掐诀呐喊声中,在颜羽姬上空,形成一圈锥形石堆,根根闪着寒光,呼啦带风朝下激射。   唐绵握拳于胸,紧张呼喊。   “姐姐!”   刘英俊挣扎起来:“颜师姐!”   外门弟子不舞了,维持各样姿态瞧擂台上的场景,像是被摁下定格键。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颜师姐完了。   外门依旧是弱鸡中的弱鸡,依旧被内门继续看不起,丧气地低下头,浑身都没了斗气。   唐绵的唇在颤抖,自言自语。   “姐姐一定可以的。”   “不会有任何问题。”   短短6秒,天石坠消散,露出擂台上的情景。   期待不同结果的众人,瞧到外门弟子趴俯在地,以手撑地,缓缓起身。同时,她全身线条绷紧,似乎随时会发动攻击。   “差一点点,就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师兄下手够重的啊!”   外门弟子跳跃起来,拥抱在一起,发出欢呼。   “颜师姐加油,你一定行的。”   张横盯着她四周的碎片,眉头一皱。   “你竟然有抵御筑基中期的防御盾。”   颜羽姬站直,忍着五脏六腑的不适,理理衣服。   “外门的好东西多着呢,不必惊讶。”   外门弟子应声:“就是,外门好东西多着呢!颜师姐威武,棒棒哒,爱你!”   内门弟子嘘声:“切,吹得牛皮都破啦,啥家底没点逼数吗?”   颜羽姬对镜,整理下发型,将凌乱的发丝一缕缕捋顺,朝擂台外勾唇。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外门弟子嗷嗷叫。   “颜师姐外门一枝花,天下最好看!”   颜羽姬收回视线,神色忽冷。   “现在,该我表演了。”   张横刚想说她狂妄,就见一道平平无奇的符?飘在空中。随着法力涌入,散发金光,化作一柄金色长剑,似有龙吟传出。   观看台上,张横的师尊握着符石手机惊坐起,手都在颤抖。   “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然有金丹中期全力一击的剑符。”   “她知不知道对面的只是筑基初期?”   “这一剑下去,擂台她都能给劈碎了。”   擂台周围的内外门弟子,呆若木鸡。   内门弟子只觉得,这颜羽姬是作弊,法宝作弊,壕无人性,羡慕得红眼。   外门弟子只觉得,她们外门瞬间高大上起来,透着一股金色光芒,真壕!   身处擂台上的张横,瞧着对面颜师妹不是开玩笑,惊得抹一把冷汗。   “师妹你冷静下,刚才是师兄下手重了,你淡定啊!”   朝后面退,背部紧紧贴着结界。   “有话好好说说!”   见纤纤玉手已握上金灿灿的剑柄,忙开口。   “这场师兄认输,咱点到为止,不伤和气啊!”   他都如此说了,可对面的人似乎不为所动。   眼里是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忙扭头,对外面裁判急喊。   “2号擂台,张横认输。”   艹,出装作弊,干不过。   内门对外门认输,这绝对是青云宗史上的第一回 。可张横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口水淹死,这颜师妹要是咬牙闭眼地虎起来,他可就得头身两开花,血溅擂台,英年早逝。   那裁判一瞅,忙出声。   “2号擂台,外门弟子颜羽姬胜出!”   这声出来,张横大松口气。   颜羽姬微笑,眉眼弯弯,跟刚才完全两个样子,神情无缝切换。   “啊,吓着啦?”   “刚刚是唬你的啦,我们外门弟子,可是很讲武德!”   张横铜铃大眼,似要爆出。   此时此刻,他真想冲过去,一刀把她削了,怎么可以这么可恶。   完蛋了,他伟岸的硬汉形象,碎一地。   唐绵和刘英俊第一时间冲过去,当人从擂台上下来,忙过去扶着。   “有没有伤着啊?”   “内伤严不严重?”   颜羽姬想说她现在是强撑的,可人山人海的,她习惯了保持仪态。示意二人松手,朝热情呐喊的人弯起嘴唇、挥手打招呼,一套女星标准动作行云流水。   唐绵二人紧张兮兮地跟在她身侧,见她这模样,也不敢多问,收起关切之意。唐绵体贴地召出飞船,让师叔姐姐坐进去,载着她飞回落日峰,找师尊给看看。   颜羽姬在落日峰,被精心照料,灵丹妙药全下了肚,不算重的内伤,经过一夜调养,迅速恢复。   诶!她都不想去外门了,那儿的灵气稀薄得呀,和内门一比,惨啊!   同样都是宗门弟子,区别待遇太大,实力啊,实力!   第二日,也不知是不是昨日她高逼格的法宝吓着人,她竟被安排和炼气期弟子竞赛。   如此,她也就不使用任何法器,一场场有惊无险过去。越走越顺,越打越起劲,这可苦了那些内门弟子。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堂堂内门弟子,被外门弟子当众拿来练手,还是在擂台上,气得想抱头哭。   太委屈啦,她竟然以强欺弱,无耻无耻,太无耻!   到第三日,只要再打一场,她就能进前300名,有进玲珑塔的资格,也就不打了。   待她上7号擂台,底下外门弟子摇旗呐喊,舞得更起劲,喊得都破音了。   外门弟子马上进入前300名,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后谁再嘲外门是垃圾场,他们就有回怼的底气。   王霸和秦鲁直播开启,聚焦7号台,直播外门弟子的历史时刻。瞧着屏幕上飞起的礼物,笑得合不拢嘴,吐沫横飞地互动唠嗑。   围观的人群里,立着一名断臂的青云宗弟子,朝已交上手的颜羽姬露出邪笑,有一种即将报仇的痛快感。   宗门是不可以同门相残,但擂台上死人每年都有,救都来不及救。能死在擂台,也是她的福气。   在7号擂台,颜羽姬的对手,是陈平的表叔陈章。在通教峰修炼,天赋不错,进入筑基期多年。剧情里,这人是仅次于齐行的第三名。   740开始紧张了,小短腿哒哒地在面板上走动。   他筑基中期,还有地级中阶的双法宝傍身   感觉咱们要凉凉,呜呜呜   颜羽姬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如此差,这么多人里,竟然精准地碰上陈平他表叔。若不是740提醒剧情,她都快忘了有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看陈章的神色,那要替侄子报断臂、断舍之仇的意思,明显得不要不要的。每每错身之际,都能感受到想要弄死她的深寒杀气。   从比赛开始,颜羽姬就一直被压着打,出招十分被动。刚躲过土刺,就遇到雷击,完全没有喘息的空间,来很好地还击。   若使用剑符,几乎会带走她所有灵力,要是被他用法宝挡住,那她就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做案板上的活鱼,等人卡嚓剁头。   躲闪不及时,被一颗辟里啪啦响的雷球击中,整个人浑身冒闪电地倒飞,狠狠地砸在结界,重重摔在擂台石板。   外门弟子双手握成拳,紧紧地盯着她,就瞧着闪现过来的内门弟子,一脚将人踹起,跃到空中踢飞到另一侧。   摔在石板上的颜羽姬,脑袋嗡嗡,有一瞬间双目失明。   唐绵直掉眼泪,朝擂台上喊着:“姐姐,咱们快认输!”   这可把顾瑶心疼坏,遮住她眼睛,轻声哄着。   这实力根本不对等,同门之间完全没必要硬撑下去。   发现身旁有人,侧头一看,竟然是言师姐。   “你出关了?金丹期?”   言韫然微微颔首,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7号擂台。   刘英俊双手作喇叭状,喊着:“师姐,咱们过几年再来,这次就算了。”   想要赢的外门弟子,瞧着被打得都快站不起来的颜师姐,红着眼,朝她摇摇头。   “颜师姐,打到这里可以了,不稀罕进前300名。”   瞅着那内门弟子,凝结了突刺,忙朝裁判呼喊。   “7号台快喊停,这样会出人命的。”   裁判很无奈,上了擂台,只要不认输,他不能中断比赛。每次都有一两个死倔死倔的弟子,因各种乱七八糟原因,不肯认输。   观看台上,落日峰峰主发出叹息。   “看这情形,外门大长老又得失望了!”   其余几峰峰主也道。   “这弟子是肉眼可见地有进步。”   “要不是灵根太杂,也是棵好苗子。”   “昨日的比赛我也关注她,挺聪慧,在擂台上就学起对手招式,还用对方擅长的招式,将人打败,可让那些弟子恨得牙痒痒。”   “是有点欺负人!”   “不过,我还挺喜欢的,是块好石头。”   “打磨打磨,兴许就变成玉了呢!”   “也不知那小老头,给她怎么洗脑了,这般死倔!”   周老怪瞥他们一眼。   心想着:这些人怎么当上峰主的,光修炼,一点都没修脑子呗   那叫颜羽姬的机灵弟子,明知对方杀气腾腾,还不认输地周璇,必定是有赢面的把握。   他也很好奇,这小弟子要如何翻盘,不会再拿出一道更厉害的符?吧。   颜羽姬倒是想要使用更高阶的法器、符?,奈何一是她修为低,二是太他妈的贵,那数字后的一串0,实在太吓人,J贵。   周老怪瞧着瞧着,瞧出一丝名堂来,不由轻“咦”一声。   这小弟子竟然是藉机布阵。   擂台上布阵的很多,但都没有她的这个奥妙,连他也有些看不懂。若不是一直关注她的动作,也会毫无察觉。   对面的陈章冷笑,向发丝凌乱的人爆喝,发出致命一击,结束这场猫逗老鼠的游戏。   颜羽姬抓紧时间,飞快地捏诀,十指成残影,低呵:“起!”   当法阵升起时,周老怪霍地站起,眸光大盛,喃喃低语。   “竟然是天级弑神阵。”   青云宗护山大阵?   是数万年前第一任宗主所创,后人无法参透的弑神阵?   宗主和几位峰主一听,立马起身望去。   想要去将人拉下,可不敢触弑神阵之威。只能眼睁睁瞧着7号擂台,淹没在迷雾尘屑里。   见到这一幕,青云宗高层失神地跌回座位。   弑神阵内,别说是小小的筑基期,就是化神期修士,都照样绞杀无误。   短短一瞬间,他们像是做了一场梦,梦到有弟子施展弑神阵,又眨眼瞧着她形神俱灭。   这种陡起陡落的感觉,到最后像是生了场大病,只觉得整个人空空荡荡。   7号擂台化为齑粉,围观弟子纷纷逃离其周围,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   刚刚爆发的能量,实在是太惊人,腿软得直立不起。   寂静,静得其它擂台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停下比试,呆呆地望着剧变后的7号擂台。   尘埃未散,从中踏出一人,却是青竹峰大师姐言韫然。   雪衣染尽鲜血,像是白雪点缀簇簇红梅,惊艳又凄美!   她怀中,窝着生死不知的颜羽姬。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稍稍松口气,除了咬牙切齿的陈平。   他目视偏心至极的大师姐,抱着那小贱人离开,视线转回擂台,尘埃迷雾散去,那里空无半人,只有浓厚的血腥味,盘旋未散。 第21章   颜羽姬一直昏迷着,后面前300名修士的文试没参加,宗门最终发布的排名里,她是第300名。   那日,言韫然将人抱回,在竹苑木屋找了间房安顿。泡药浴喂灵丹,总算将要和阎王喝茶聊天的人拉回。   青云宗高层也松口气,那连亲传弟子都舍不得给的好补品,乐颠颠地送往青竹峰,交在言韫然手中,婆婆妈妈地千叮咛万嘱咐,生怕颜羽姬这宝贝疙瘩有半点意外。   内门精英弟子们,瞧到自家师尊爱上青竹峰,偷摸一探听,得知好东西都给了颜羽姬,顿觉失宠,磨刀霍霍等她醒。   其中顾瑶是最心塞。   师尊惦记颜师妹,傻徒儿寸步不离颜师妹,就她孤零零地没人爱。想找言师姐诉诉苦吧,人忙完公事忙颜师妹,压根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姐妹谈心,就更孤单。   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在内门精英弟子的怨念中,颜羽姬终于苏醒。   醒来的头半个时辰,她似乎回到原世界里的众星捧月。一群人围着她嘘寒问暖,张张都是笑脸,跟盛放的花儿样。   这种熟悉的感觉,真好啊!   众人瞧她刚醒,精神还不是太好,也就克制地没多问,也没多待,刷个笑脸圆润消失。床边,就留下红眼的小白兔,还有幽怨的顾瑶。   她的眼神太直勾勾,颜羽姬想忽视都难,讪讪地抽出被小白兔握着的手。   “言韫然呢?”   顾瑶剥葡萄皮,喂傻徒儿多汁果肉。   “如今魔道愈发猖獗,言师姐忙着处理辖区事物。”   揉揉自家亲徒儿的脑袋,乌发细细软软的,好萌。   颜羽姬有被狗粮J到,移开视线,落到日光正好的外头。树杈上,坐着蚩尤的坐骑,正抱着嫩竹吧唧吧唧。   “她伤得重吗?”   顾瑶剔葡萄籽的手一顿。   “没你重,养养就好,但也够吓人。”   “她一身血抱你出来时,我都快吓傻了。”   抱抱眼眶又红红的傻徒儿,轻声安抚。   “没事啦啊,不哭不哭,你师叔命硬着呢!”   颜羽姬知她没大碍,浑身轻松不少。瞧顾瑶这般宝贝小白兔,探手拽拽她衣袖。   “嘘嘘!”   顾瑶也不明白她噘嘴“嘘嘘”啥,却也倾身过去,侧耳。   颜羽姬低语:“咱家小朋友,有没有在宗门大比上,看上什么青年才俊?”   顾瑶瞥眼自家傻徒儿,心情低落,酸溜溜道。   “青年才俊没看上,妖精倒看上了?”   颜羽姬:“???”   这不可能啊,剧情里是看上挂逼男主,一见钟情的呀!   “不会吧,是哪妖精抢了咱家小朋友?”   顾瑶心塞塞,瞅着明知故问的人。   “除了你还有谁,我那傻徒弟眼里都快没我了!”   颜羽姬:“......”   感情那妖精是我啊!   “你可别误会啊,要是你贼心惦记,可不能不温不火地耗着,要主动出击,不然小白兔就该被外面大灰狼叼走。”   “你瞎说,没这么回事。”   顾瑶觉得脸起大火,赶紧挥手?风。   “这里有点热哈,我先出去凉快凉快。”   啊啊啊,颜师妹竟然知道我惦记自家傻徒儿!   呜呜呜,没脸见人啦!   一无所知的小白兔,也不知师尊和师叔姐姐说什么悄悄话,见师尊红着脸出去,犹豫一下,朝师叔姐姐打声招呼,迷迷糊糊地跟出去,差点撞上得空过来的言师叔。   听到动静的颜羽姬,立马妖娆装睡。   言韫然进屋,瞧着的就是眼皮下眼珠骨碌乱转的人。走过去,坐床沿,捏起她的手腕细细探查。   “没什么大碍,明日直接去玲珑塔。”   颜羽姬嘟嘴,握住她要缩回去的手,一根根地把玩纤长的手指,蹭了蹭光滑的指头。   “我现在浑身疼,可不可给我揉揉?”   “就一下下嘛,好不好啦?”   言韫然垂睫,盯着醒来就不老实的颜师妹,想要拒绝的话,对上那娇气的模样,鬼使神差地问着。   “哪里疼?”   瞬间,颜羽姬就精神了,忽地又柔弱下去,翘起兰花指捏飞盖在身上的被褥。   “人家哪里都疼!”   娇柔又甜腻的声音传入耳,言韫然手指不由自主地蜷曲。   “好好说话!”   颜羽姬挪啊挪,腰身紧贴臀部。   “人家为了你,差点命都没啦!”   “你不应该来点奖励吗?”   言韫然敛眸,本就蜷曲的手指搭进掌心,努力忽视过于亲密的接触,朝外移了移。   “既然你如此精神,就与我说说弑神阵的事情。”   颜羽姬假装未听到,手支撑起身,忽地发出痛呼,欲跌回去时,被言韫然接住。   “哪里不舒服?”   淡淡关切的声音入耳,得逞的颜羽姬双手一勾,缓缓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   “师姐大人真好看!”   视线从深邃的眸海划过,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落在温软的唇瓣。水水的,嫩嫩的,特别适合接吻。   看着看着,呼吸渐渐急促,喷薄而出的鼻息,都变得有些重。   “言韫然!”   声音透着情欲的暗哑,每一个音调,都染上缠绵的气息,入了言韫然的耳。   原来,普通的名字被不同的人叫出,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托在她后脖颈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动,换来愈重的呼吸。瞧着玫瑰般的红唇轻启,散发出诱人的清甜。瞳仁里倒映的?艳,越来越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融,微微撇头,避开玫瑰般的唇。   颜羽姬顿住,没再进一步,含笑打量满目懵懂又疑惑的人。   这是一个没有探索过自己身体的女人,干净纯洁,拥有成熟女人的身体,却没有相媲美的情爱欲望。   这搁在现代,那绝对是稀有物种。   就拿她自己来说,身处俊男美女的娱乐圈,即便不恋爱不结婚,可还是有成年人该有的欲望,也曾自给自足。   颜羽姬忍着乱窜的欲望,柔声询问。   “可是不适应?”   言韫然眉心蹙起,不语。   一点点缩回手,直起腰身。   “我不喜欢这样!”   浓睫遮住生根发芽的不知名情愫,眨眼间,又恢复如初,平静而深邃。   “可我喜欢啊!”   颜羽姬起身,俯贴薄背,圈着柔软的细腰,陡生一种拥有世界的满足感,温香软玉也不足以形容,只想再将人拥抱得紧些。   “就像这样简单地贴着,我就想立刻把你压下,肆意折磨。”   卷起晶莹剔透的耳垂,微微一抿,话语的末段,是含糊不清的呢喃。   刹那间,陌生的感觉流遍全身,经脉内的血液骤然加速,像是冲开新的世界。   言韫然倏地握紧手,微仰着头,长睫脆弱地颤抖。   偷溜而出的单个呼吸音,短短的,急促的,虚幻得不像来自她本人。   那是陌生的、猝不及防的生理反应。   贴附着的颜羽姬听到了。   喉头滑动数次,压下心头躁动的野兽,艰难地退开,趴俯床边,平复每个细胞的叫嚣。   “背部有点酸疼,帮我揉揉好吗?”   耳垂凉凉的言韫然,抬眸睨向娇慵的颜师妹,好似刚刚一幕,并未发生过,都是幻觉。   沉思良久,似是想通什么,直接起身离去。   听到渐远的脚步声,颜羽姬忙睁含情目。   “师姐大人你怎么走了呀?”   雪衣隐没门口,消失在视野内。   空气里流动的暧昧气息,也随着那片雪衣而消散。   指腹触碰着红唇,轻轻揉动,悸动仍旧,好想解衣翻云覆雨啊!   “我会让你主动的!”   正经又纯洁的大师姐,我想你为我堕落欲海啊!   忙着写剧本的秦鲁,也不知言师姐怎么了,让他去和刚醒来的颜师妹谈工作。   边走边嘀咕:“这也太着急了吧,颜师妹哪里有精神头谈事,得静养呀!”   当他敲门进屋,发现自己多想了,颜师妹红光满面,可比他熬夜赶工的苦逼强太多。   颜羽姬单手支撑着侧脸:“你好憔悴。”   秦鲁非礼勿视,咳嗽清嗓。   “这还不是被逼的呀,赶剧本,赶得头都快秃了。”   “哦剧本写得如何?”颜羽姬抬手,“给我瞧瞧。”   秦鲁从储物戒中调出磨得差不多的剧本,搁在平放的掌间。   “格式是按照你给的那堆资料来的,故事内容是我之前写的小说。”   颜羽姬从第一页翻看,连续瞧了几页,这才点点头。   “不错嘛,你真的是天赋流,难怪言韫然将你推给我!”   “除了剧本,她还筹备了什么?”   秦鲁拉过椅子坐下。   “资金、剧组、演员全部敲定,就差我这儿磨好本子,便可以开工。”   颜羽姬:“这速度够快的啊!主演都有谁啊?”   秦鲁脑袋似乎弹出一个问号。   “你不知道吗?”   颜羽姬:“我应该知道吗?”   秦鲁挠挠头,不解。   “女二是你啊,言师姐没跟你谈过吗?”   颜羽姬愣怔,脑袋似乎停止运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指了指自己。   “我...颜羽姬...是...女二?不是女一?你确定吗?”   呵!开什么国际玩笑!   秦鲁摇摇头,回得肯定。   “我非常确定,女一定的是咱公司的艺人萧?瑜,言师姐亲自邀请的,待定了开机时间,就传信让人过来。”   颜羽姬捂着心口,有点被气到呢。   “合同签了吗?”   秦鲁取过自己的剧本,宝贝地捧在手心。   “应该还没有吧!”   “不过也快了,听言师姐的意思,你从玲珑塔出来后,咱们这边就可以开机。”   “言师姐不确定电视剧这种新娱乐,大众的接受度如何,决定边拍边播,用十几集短剧试试效果。”   颜羽姬唉声叹气,像朵失色的玫瑰花。   “她倒是厉害,还很超前。”   “可为什么我不是女一呢?明明那些东西是从我这儿传出去的呀!”   秦鲁忙摊开剧本,指着女二的剧情,认真安慰。   “你看啊,女二剧情很带感的,戏份一点都不比女一少。”   颜羽姬问他,又侧过头去。   “她为什么不定我是女一呢?”   秦鲁再接再厉:“颜师妹你瞅瞅,只要演得好,说不定人气会反超女一哦。”   颜羽姬:“她为什么不定我是女一呢?”   秦鲁觉得自己白说了,大幅度抿嘴,瞪着心思飘远的颜师妹。   “回神啦,你好好瞅瞅剧情嘛,我可是因为你,对女二人设改了又改,一点都不比女一剧情逊色。”   颜羽姬撩起眼皮,看向他,秦鲁觉得颜师妹终于听进去,欣慰的笑刚浮现,就死死凝固。   只听哀怨低回又起:“她为什么不定我是女一呢?难道我不是最完美的吗?在她心里,我竟排不上第一?不是她的心尖尖?”   秦鲁阵亡:“......”   默默哭着飘走。 第22章   翌日,阳光大好,能将人晒秃噜皮。   青云宗内门广场,前299名精英弟子已等候在此。   “好热啊!”   “那外门弟子咋还不来!”   “快甩冰块给我抱抱。”   “这架子也太大了吧,都快到点了,还不出现,要死啊!”   “人家现在可是师尊们的心头宝,可比我们重要多了,压轴出场呢!”   “不就是会天极弑神阵嘛,再让我研究几年,说不定我也会呢。”   ......   习惯掐点上班的颜羽姬,秉持不迟到,但绝不早到的大众法则,撑着伞、喝着冷饮,施施然御剑而来。   在几百道要杀死她的视线中,同吸溜西瓜汁的外门大长老,降落人前。   优雅地打招呼:“诸位下午好!”   拱手作揖:“见过宗主,及诸位峰主!”   视线从青竹峰一扫而过,脸上笑意愈盛。热浪滚滚的天气里,瞧见雪衣,浑身就清清凉凉。   内门精英弟子抿嘴,社会假笑,回礼。   “下午好!”   内心则是:好个屁,没看到劳资都快自燃了吗?   铁峰主一直盯着大石钟,就等着她迟到,好当众一顿训。   如今她卡着时间出现,已打好的数千字腹稿,没了用武之地,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既然人已到齐,便从左侧开始,逐一进入玲珑塔。”   话毕,望向飘浮云朵上的宗主。   宗主翻手,掌间出现先天至宝玲珑塔,嘴中念念有词,挥袖甩去,那小巧的玲珑塔落在广场中央,迎风狂涨,符文流动,天龙环绕,祥云不请自来。   在大家注意力被拔地而起的玲珑塔吸走时,颜羽姬晃悠到青竹峰的位置,规规矩矩地立着,只用视线骚扰长身玉立的大师姐。   连背影都这么绝!   慕了!   别说是修士,就是凡人被色眯眯盯着,也会有察觉。   言韫然垂在腿侧的手,玉指捏诀。   颜羽姬的腰间小嫩肉,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痛得咬紧牙关,本就水汪汪的眼更湿,泪珠儿晃晃荡荡。   陈冉小声询问:“颜师妹,你怎么要哭了?”   颜羽姬仰头,逼回要跑路的泪水,努力弯唇角。   “被波斯猫挠了一爪子。”   蹭伞遮阳的陈冉,扭头四看,广场上有人无猫,连坐骑也没多出根猫毛。   颜师妹还真是随口胡诌啊!   想要再说些什么,宗主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此乃我青云宗至宝,内有七层七世界,尔等入内,自寻机缘,得远古神兽追随。”   七层玲珑塔的第一层,两扇玄铁错金银的大门缓缓开启,显露水波荡漾的结界。即便看不到里头情景,却也因扑面而来的远古气息,灵魂颤栗。   铁峰主高声语:“大家逐一进入。”   左侧开始,获得资格的弟子,从各自峰主身后走出,躬身行礼,怀揣砰砰跳的心脏,朝散发致命诱惑的入口而去。   最后踏上符文流动石阶的颜羽姬,向言韫然望了一眼,便扭头迈进光圈,两扇门也随之合拢,隔绝微微溢出的远古气息。   第一层显示人数:300   显示在外的缩小版头像,实时地根据各弟子的行进而移动。   落日峰峰主瞧着同门。   “也不知这次,是否有人能上到第七层?”   梅兰峰峰主:“在咱们印象里,也就韫然师侄能至顶层,这次嘛,我瞧着韫风那孩子气运好,兴许也能和他姐姐一样。”   铁峰主斜睨几人一眼。   “若这样说,我那徒儿钱聚聚也是气运者,天赋不比旁人差多少,凭他聪明才智,旁人能去得,他也不会落后。”   玄天峰峰主摸摸腰间,掏出一壶灵泉,咕噜解渴。   “搁谁弟子差似的,机缘这个东西玄之又玄,去几层又能怎样,还得看最后带出来的本命神兽是什么。”   逍遥峰峰主挥袖,白云遮阳,投下大片阴影。   “我对弟子们也没什么期盼,带出一头三足金乌,足以!”   几峰峰主齐齐看她,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做梦。   逍遥峰峰主捂嘴笑:“有一只火凤凰,也可的!”   “卡嚓、卡嚓......”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几位峰主循声望去。   磕着奶油味瓜子的外门大长老,与几人大眼瞪小眼,随后,忙朝整袋瓜子“呸”一口。   “瞅啥瞅?”   几位峰主对这人的行为,无语至极。   不就是吃的嘛,至于如此粗鄙吗?   难道他们是哪种夺人口食之人吗?   外门大长老还真怕他们不要脸地凑过来,忙飘到言韫然那孩子身边,背对几人盘腿坐。边卡嚓卡嚓嗑瓜子,边刷抖音。   余光瞥见这女娃娃目不斜视,神情淡漠地瞧着先天至宝玲珑塔,眼珠一转,压低音量询问。   “小师侄啊,你前段时间又进顶层,是不是瞅见啥了不得的场景?”   言韫然垂睫,甫又抬起,侧向外门大长老。   “师叔是知晓什么吗?”   外门大长老变出一堆吃的塞到她手中,讨好地央求。   “好师侄,你就告诉师叔吧,这些好吃的都给你。”   言韫然扫了眼包装稀奇古怪的东西,精致的两眉头微微蹙。   “这也是颜师妹给师叔的。”   外门大长老笑呵呵点头。   “可好吃,下酒绝了!”指着不同的袋子,“这是卫龙辣条,这是香辣素牛肉,这是凤椒鸡爪......”   他还没介绍完,早已竖耳偷听的梅兰峰峰主,拎着酒壶飘来。   “好师侄啊,这些气味浓重的小食物,吃了对身体不好,你觉得呢?”   言韫然微微颔首,在外门大长老气呼呼瞪眼中,将一堆食物递去。   不太想瞧见这堆零嘴。   至于原因,不清楚。   哪料到这二人一动不动,在她跟前吃吃喝喝,还啧啧有声地评论哪个味道更好些,甚至嗦红油乎乎的手指,毫无形象。   各种气味望鼻间飘,微侧头!   梅兰峰峰主见她干坐着,如老僧入定,便开口道。   “师侄你年纪轻轻的,这般老成不好,瞅瞅我那些瓜娃子,个个没心没肺的多好!”   “还有你师尊也是,说是云游四海,这么多年了,就把大大小小事压你身上,太不厚道,没有为人师长的样子,等她回来,得好好说说她,这是剥夺弟子的快乐青年期。”   满嘴大辣片的外门长老,浑浊眼里闪过暗光,吧唧吧唧咀嚼的动作也顿住。   瞅眼面含浅笑的师侄,嘟嘟囔囔地拉着梅兰峰峰主回去,一屁股坐在几位峰主中间,难得大方地主动招待几人,吃美味零嘴。   也许整个宗门,除了这女娃娃,就他晓得青竹峰峰主已入魔,自囚青竹峰深处。想起仙魔两道的恩怨、战争,不由暗暗叹息。   招呼几人吃东西时,余光瞥向那道单薄的身影,疼惜一闪而过。   很多年前,她也无忧无虑地天真烂漫,肩上没有沉重的担子,也不必思虑未来。   可自她师尊伤重入魔,自她第一次步入玲珑塔后,像是忽然间长大,从小大人变成了真正的大人。   不断真香的铁峰主,辣得直喝水,抬头时,瞅见玲珑塔二层亮起。   “快看,有弟子上二层。”   几人抬头瞧,面色神情各有不同。   玄天峰峰主正啃鸡爪,酸溜溜地道:“不愧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如此短的时间,就上了第二层,比他姐姐的速度还要快。”   落日峰峰主剥开心果。   “姐姐那么优秀,弟弟哪能差啊,这次啊,我瞧着顶层是稳了。”   逍遥峰峰主靠在她肩上,张嘴吃开心果。   “修仙界几大仙门,要说人才多,还得是我们青云宗,好苗子一茬一茬!”   又过一会儿,紧随其后的,是排名第二的齐行,这让梅兰峰峰主笑不拢嘴。   “齐行这孩子啊,就是争气,不错不错,很有我当年的一点点风范。”   几位峰主最得意的弟子,都相继踏上二层,唯独铁峰主得意弟子不见动静,他就有点老脸挂不住。   瞧着几人笑呵呵的脸,如坐针毡,瞅到外门大长老时,忽地有些心理平衡。   不还有一个没上去嘛!   那弟子也就运气好了点,瞎猫撞上死耗子,逮住天极弑神阵,天赋差得一塌糊涂,他得意弟子还能比不过她。   想法刚滑过脑海,就听到几声不约而同的“咦”声。   忙抬头瞧去,那女弟子的头像,蹦Q上了二层,而他的得意弟子,还龟缩在一层,顿时脸黑如锅底,仿佛能刮下一层灰。   第一层考的是修仙知识,这让空降的颜羽姬头疼,握着毛笔不知该如何落。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有点深奥难懂。   先写了自己会的,至于不会的选择题,直接使用三长一短选最短的学渣大法,后面实操大题,有宝贝系统的辅助,也磕磕绊绊地顺利完成,卡个及格分数,获得通往二层的资格。   后面几层,都是在测试综合实力,与妖魔鬼怪相斗,寻找各自机缘。   越往上,难度越大,已经不是实力好就可通过,没有运气加成,便是元婴老怪来,也上不得。   通过的人越来越少,到第六层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人还留在塔内。其中就有颜羽姬,这让外门大长老抬头挺胸,似年轻十几岁。   秦鲁早已出来,他感觉自己在里头过了半年,可出来后,发现一天未过完,日头依旧高挂。便在一旁打坐,看看到底谁能走到最后,是否又有大气运者出现。   在他身后,浮着一头毕方神兽,形如独角仙鹤。这便是他在玲珑塔里的机缘,是他的本命神兽。   越到最后,几位峰主就越紧张,这不包括铁峰主,因玲珑塔里,已没峰下弟子。他黑沉着脸,通教峰弟子大气不敢喘,耷拉着头安静如鸡。   不知何时,已然离去的宗主,出现在云层上,身旁还有周老怪。   塔外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塔内的时间,在飞速流动。   第六层,正上演大屠杀。   背靠背的几人都杀红眼,浑身的血凝固一层又一层,完全看不出本来样子。   四周,是杀不完的魔道,在她们脚下,是如山的尸骸。有魔修、奇形怪状魔族、妖兽、恶鬼......   “我坚持不住了,对不起各位!”   一声声起,一道道身影消失在第六层。   当他们出现在塔外时,已然昏死,隐隐浮现的神兽盘旋守护,散发逼人威压。   提前出塔的内门精英,瞧着不成人样的同门,羡慕又庆幸,最后都化作祝福。   周老怪捋着胡须。   “若那小弟子上到第七层,老夫就要收她做关门弟子。”   宗主想了想,道:“且看她的神兽如何,若是三足金乌这种级别的神兽,是该重点培养。”   先天至宝玲珑塔上,显示的人数只有2,缩小的头像里,有他的亲传弟子。   “韫风这孩子,再历练历练,若能像韫然,我也放心将宗门交到他手中。”   周老怪:“我瞧着韫然那孩子,更适合做下一任掌门,也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   宗主:“她到底是女娃娃,结婚生子后,心思难免会飘,男娃娃更注重事业。”   周老怪摇头,不与他在此事上争论,俯看下方安安静静立着的人。觉得有人眼瞎,现成的继承人不要,非得费力巴拉培养一个。   有青竹峰小弟子急速飞到她身边,匆匆躬身行礼,小声禀报。   周老怪施顺风耳一听,知晓是青竹峰辖区有魔物出没,屠戮一镇。   得禀报的言韫然,转身与陈冉交代几句,火速御剑离宗。 第23章   幽幽夜色,先天至宝玲珑塔第七层,骤然亮起夺目光芒。   众人先是一激灵,后是张大嘴,透着不可思议。   因塔上显示的2张缩小人像,竟是同一时间蹦Q到第七层。   要说内门弟子言韫风,去到第七层,那是可以理解、有预料的。但外门弟子废物灵根,也上了七层,绝对是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   外门大长老,也呆愣住。   他只是要颜颜挣个面子回来,上到第六层已经是惊喜中的惊喜,这第七层他只是幻想一下,没想到成真了!   猛喝一口茅台,清醒清醒!   我滴乖乖!腰杆必须得直溜!   塔内第七层,与第六层魔物充斥不同,它干净明亮,宛如水天一色的幻境,充满静谧与圣洁。   不知过去多久,灵泉滋养两具伤痕累累的身躯,散去一层又一层的血污,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最先醒来的是言韫风,入目是纯净的环境,不染纤尘,宛如憧憬的仙界。想起姐姐说过的话,晓得这就是玲珑塔第七层。   一跃而起,凌空而立。   他的修为已自行突破,丹田中金丹流转,已是金丹修士。高兴过后,才想起同在六层并肩作战的颜师妹,仔细打量周遭环境。   并没有见到除他以外的人。   难道,颜师妹也止步在第六层?   对此,心中难免升起遗憾。   收起情绪,转身寻找属于他自己的机缘。   另一边的颜羽姬,无声无息地躺在灵泉中,若不是染血的长睫微颤,便像极一具冰凉的尸体。   740趴面板上,飘到她耳边小声喊着。   姐姐,醒醒,咱们到第七层啦   颜羽姬安安静静地躺灵泉,毫无回应。   740出绝招。   快起床啦,要赶通告,顶奢蓝血代言哦   颜羽姬依旧当个睡美人。   740琢磨一下,觉得这个肯定行。   再不起来,我要曝光你起床照,送你对家   颜羽姬手指翘了翘,薄软透粉的眼皮下,眼珠儿在动,但依旧醒不过来。   740靠在耳蜗里冥想,小手手一拍,有了。   姐姐姐姐,再不醒来,老婆就没了哦   老婆没了?   我有老婆吗?   我结婚了吗?   脑海里闪过一道雪衣,霍地睁眼惊坐起。   “言韫然呢?”   740:咱们还在玲珑塔里,这是第七层   大脑似乎重启,迷迷糊糊地划拉灵泉,瘪嘴不开心。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见那女人了!   缓缓起身,感叹第七层果然够壕。   外面争破头的灵泉、灵石,在这里随处可见。   “小风风呢?是按照剧情在走吗?”   740:这会儿估计在收服天龙   “果然是天道之子,直取天龙。”   按照剧情,收服天龙后,下一步就是玲珑塔认主。   颜羽姬伸个懒腰,在自个身上东摸摸西摸摸,确认伤口愈合,没留丁点凹凸不平的瑕疵,才放心地收手。   “宝贝,导航玄黄湖。”   740:搞定,走着   踏波而行,来到玄黄湖。   停下脚步,立于禁制前。   抬手拍拍,如触碰水幕。   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透明禁制破开一个小口,化作流光入湖。迈步走向湖中古老的祭祀台,半步一阶,七步灯火亮。   明明看起来只有区区百阶,然而踏步在上,才发现其中有蹊跷。   百阶已过,却似没有尽头,回头而望,两排灯火摇曳,如长长的火龙伴随身后。   日月星移,没有尽头的长阶上,一道孤影默默地走,身后是不断亮起的灯火。   740躺面板上打呼呼,圆滚滚的小肚皮起起伏伏。   醒来,迷糊糊瞅一眼,见还没走完,又翻身睡去。   这地方,要靠意志和心境,它帮不上忙,只能靠宿主自己。   颜羽姬已经很久没有回头,她只是朝着前方迈步,重复着单一又机械的动作。   这若搁在原来世界,她一定要骂这样的人是脑子有病,需要治疗。可现在,她倒是想骂,却早已没了脾气,日复一日地往前走,没疯,已是世界第一大奇迹。   从满怀希望到暴躁,再到麻木,归于平静,步步坚定。   也不知过去多久,再次迈出的脚,终于落在圆形祭台,稳稳地踩实阴阳太极图。无数符文、图形自脚底升起,点亮整个祭台。   繁星点缀,线条交错,如身处广袤无垠的夜空,伸手便可摘星辰,挥袖可覆灭银河系。   淡定无比的颜羽姬,忽地哭成狗。   她终于走出那傻逼玩意的长阶,去tm的心静如水,姐姐现在只想回归人群,抱着美人感受体温。   抽抽噎噎地解题,重新排列星辰图位,眼前这破玩意,完全是数理交叉考核。榨干最后一滴知识,星空有了变化。   360度大全景下的仙魔战场,而她宛如身在其中,本能地发起攻击。   法术穿透影像,目标魔物不受半点影响。   这都是假的。   紧绷的神经松懈,查看循环播放的几秒画面。   短短的几秒动态画面,是由两段场景叠加组成,相似,也不相似。   她在上面看到龙傲天男主言韫风,脚踏天龙救世,劈开虚空,带领残存的人类,离开被魔化的地方,去往新世界。   这是原书剧情,非常符合。   只是另外一段虚些的画面,就有点搞不懂。   上面是红衣如血的自己,如日月凌空,美得惨绝人寰。   我承认我很好看,但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面?   原主也只是个早死的女配,根本不可能......   画面上的自己,霸气侧漏地和魔道大boss打起来。谁输谁赢不知道,画面太短又凌乱,根本不晓得结果。   抹去坠在长睫上的泪水,望着两段重叠的动态画面,陷入沉思。   须臾,丧丧地唉声叹气!   “宝贝,言韫然那女人是不是看到这个,才没把我踢飞的?”   740托腮,它也在很认真思考呢。   不是的姐姐,主要还是她不讨厌你   颜羽姬眸光一亮,又暗下去。   “那还是有丁点这个原因!”   “人家头一次追人,有点被伤到!”   宿主声音那么凄婉,740心揪揪地疼,正想安慰,却听她声音来了个大转弯。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得寸进尺些啊!”   “要是再过火一点,同床共枕不是梦啊!”   “太可惜,没把握住,浪费大好春光啊!”   740眨巴眼睛,稍稍浇几滴冷水。   现在也不迟啊,只要你有胆   颜羽姬美梦幻灭,捏着星辰当弹珠玩。   “我还是更在意小命,但,也要好好被补偿。”   “真是令人期待呢!”   颜羽姬离开玄黄湖前,将那区区百阶砍得稀碎,才心情舒畅地踏波而行,去寻找她的本命神兽。   希望是个美貌与实力并存的神兽!   赏心悦目!   路过一处郁郁葱葱的竹林,坐在石头上歇歇脚。   欣赏纯净无污染的风景,取了一杯热牛奶和奥利奥饼干,慢悠悠地果腹。正端着玻璃杯喝牛奶时,脚边,凭空出现一只肉乎乎的国宝熊猫,眨巴自带黑眼圈效果的圆眼,在扒她裤腿。   小小的、肉乎乎一团,黑色的绒毛还带着灰色,幼小得还没断奶。   晃了晃玻璃杯,奶香四溢更浓。   “想喝吗?”   也没想过让这小可爱回答。   熊猫崽崽软软的前肢,抱着这人类的细长小腿,好似怕她跑了。后腿蹬蹬地划拉,费吃奶的劲儿,才爬过膝盖,气喘吁吁地一屁股瘫坐腿上,奶声奶气地张嘴。   “想!喂喂!”   颜羽姬又惊又喜,微微抿了口热牛奶,感觉温度小崽崽能接受,便递它嘴边。   “你还会说话啊?还是实体?”   “好可爱啊!”   熊猫崽崽的肉乎乎爪子,搭在这人类的爪子上,捧着玻璃杯咕噜咕噜喝,没空回答。   颜羽姬眼里都是心星星,揉揉小家伙脑袋,捏着软乎乎的小耳朵搓。   “这里面的神兽,也没见过会说话,小家伙是怎么会的?”   熊猫崽崽眨巴水灵灵的黑眼圈圆眼,一本正经地道。   “人类,我不是小家伙,我已经活了好几个万年了哦。”   “你应该,对我用尊称,称呼我为女王大人。”   “噗呲”的笑声溢出。   颜羽姬没忍住,继续捏还透着粉色的小黑耳朵。   “对不起啊,你奶声奶气地说老成的话,有点被笑到。”   熊猫崽崽气呼呼地用眼神威胁这个人类,落在颜羽姬眼里就是奶凶奶凶,可爱死了!   掏出手机比剪刀手,与怪可爱的小家伙来个九连拍。   牛奶喝光光,意犹未尽,更馋了!   小家伙眼巴巴赖在腿上,颜羽姬戳戳它小肚子。   “你知道这层还有没有厉害的神兽,不算天龙。”   熊猫崽崽直勾勾盯着她看,自带黑眼圈效果的圆眼,流露出受伤的信息,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颜羽姬:“???”   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怎么有种罪恶感呢?   “我不问你了,快回家,你妈咪会担心你的哦!”   说着话,将小家伙抱放地上,顺手拔了根竹笋给它。   “快回家去吧!”   740趴在面板上看戏,捂住嘴偷笑。   宿主自己招惹的,就自己受着吧。   果然,颜羽姬刚抬脚走,那肉乎乎一团就黏上来,四肢缠在细长小腿上。   奶声奶气地道:“人类,我选中你了。”   颜羽姬:“???”   甩甩腿,未将还没断奶的小家伙甩落。   应该不是要做我本命神兽吧?   这念头一出,吓了一跳。   她是要找本命神兽作战,不是要当饲养员。   熊猫崽崽扭胖乎乎小身躯,顺着腿往上爬,被颜羽姬捏住后脖颈,给提拎到空中,四肢乱蹬,奶声奶气控诉。   “你欺负熊猫,放开我,放开我!”   颜羽姬当真手一松,头也不回地赶紧御剑远离竹林。   要是真被一只没断奶的熊猫单方面结契约,她非得哭死。   随便一只带翅膀的,都比这货要强。   和人干架的时候,别人是各种威风凛凛或漂亮的厉害神兽,而她是头只会喝奶奶、啃竹笋的熊猫,是想直接笑死敌方吗?   等熊猫崽崽长大后,只会爬树遥望远方想念蚩尤吗?以及如此绝美的我,搭配一只肥胖胖的大熊猫?   那场面,绝对辣眼睛。   身后是奶声奶气的呼喊,似乎越来越近,正想设下结界阻挡时,一缕金光缠绕手腕,闪烁几下,隐入肌肤不见踪影。   完球了!   颜羽姬生无可恋地低头,瞧着水中倒影,还好头顶没飘浮一只熊猫,不然,她立刻将自己溺水而亡。   熊猫崽崽哒哒地跟上,滚到她脚边,就开始要爬腿。   颜羽姬问系统。   “能解除不?”   740在面板上打滚。   不能呢姐姐   颜羽姬叹气,提拎着小家伙在空中晃着,第一次想吃熊掌。   是清蒸呢,还是红烧?   熊猫崽崽委屈巴巴地缩爪子,用水灵灵圆眼特无辜地看她,似乎颜羽姬才是那个强迫人的坏蛋。   “小家伙,你都会什么技能啊?”   能放个火,也勉强接受。   熊猫崽崽摇着毛绒绒脑袋。   “会喝奶奶,会啃竹子,会自己洗澡澡。”   颜羽姬:“就这,没有了吗?”   熊猫崽崽:“睡觉觉,算不算?”   740在面板上捂着小肚子打滚,宿主遇到坑货啦。   路边的崽崽不要捡,危!   颜羽姬欲哭无泪,干巴巴哼笑两声。   “小家伙,你要告诉我,你不会长大,永远都这样,对不对?”   她真不想来个现实版的美人与野兽,辣眼睛。   熊猫崽崽点头,张开两前肢。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要抱抱,不要捏后脖颈!”   颜羽姬现在想吃了它的心都有,还抱抱,哼!   “小家伙,跟着姐姐呢,就要学会自己走路。”   戳着小肚皮威胁:“不然,把你剁了,炖汤!”   熊猫崽崽抱头咦咦地哭,不掉泪那种。   后肢软哒哒地迈开,晃动肉乎乎的小身躯追赶。   当她出现在塔外,已是新的一日,晨光熹微。   众人因她的出现,霍地一下站起,正想要询问得了什么顶级神兽时,从她后面哒哒地跑出只黑白团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哇地一声大哭。   众人的神态一致地张大嘴,完全想不到上到第七层的弟子,最后带出来的是这么个玩意。   他们山上就有啊!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同情。   落日峰峰主打破寂静,有些难以置信地求证。   “颜师侄,这是你的...本命神...兽?”   众人盯着她,希望看到的是摇头否认。   颜羽姬盯着爬起来揉眼眼的小家伙,发出长叹。   “说来话长,都是泪,不说了不说了!”   众人又是更深的同情,如有实质地漫来,纷纷安慰几句,让她不要太难过,就当宠物养。   云层上的宗主和周老怪,都有些失望。   开始担心起还未出塔的言韫风,要是他也弄一只普通的兽兽,他们可能会一病不起。   宗主瞥向周老怪:“还要收关门弟子吗?”   周老怪连连叹息,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弟子不是大气运者,罢了罢了!”   “这也是奇怪,这玲珑塔第七层,就从未听说过有次一点的神兽,更未听说过有这种普通妖兽!”   宗主眉心一跳:“莫不是已无......”   话未说完,立即口喷一抹老血,吓得周老怪忙将人扶住,警惕地搜查四周。   “怎么回事?”   宗主颤着指尖,指向下方广场中央。   周老怪望去。   最后一名弟子从塔中出来,身绕天龙,如战神降临人世,威压骇人,几位峰主连连倒退,运起法术抵抗。   虽然只是短短两息,内门精英全部跪趴在地。   不是他们想跪,而是腿软不听使唤,比元婴老怪的威压还要厉害。   然而,奇怪的是,颜羽姬竟然没受半分影响,轻轻松松站在原地,只有衣诀微微翻飞。她的脚边,坐着哭哭啼啼的熊猫崽崽,刚刚是真摔疼了,正给自己吹呼呼。   众人来不及注意颜羽姬的异样,那威压已散去,挂逼男主身后的先天至宝玲珑塔,忽地变小,飞入男主的手腕,隐没踪迹。   刚喘过气的众人,惊得眼珠都要掉了,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维持更加震惊的神色抬头,朝云层上的宗主瞧去。   宗主嘴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孽徒”两字,便晕了过去,是被气的。   他只是让弟子们去寻机缘,没说把他的宝贝也给霸占了去,还是认主,没法抢回的那种。   周老怪忙掐他人中。   言韫风也深知自己这事干得不地道,可不是他主动的呀,忙伸手高声喊,解释着。   “师尊,你听我解释,是这玲珑塔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我,强迫结契的,我一点都不想要。”   刚醒转的宗主,又心肌梗塞脑溢血狂飙,晕死过去。   他活了这么久,还不如一个弟子,没脸啦!   众人也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   羡慕嫉妒恨!   啊啊啊啊!   言韫风很无辜:“......”   真是事实啊,我也很无奈!   对于言韫风的话,颜羽姬是百分百信的,低头瞅瞅小家伙,她也是被强迫的。   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风风,我相信你,只是你太凡尔赛了!”   不待言韫风说话,她人已飘走,落到陈冉跟前。   “我一出来就没瞧到她,去哪儿了?”   陈冉觉得颜师妹和进塔之前相比,又有些不一样,五官越来越精致,皮肤白嫩得能掐出水。   “大师姐去牛家镇......”   颜羽姬接道:“魔物屠镇?魔道开始进攻了?”   陈冉:“你怎么知道的?魔道还没.....”   话没说完,人就化作流光,朝牛家镇的方向而去。   言韫风见颜师妹离宗,也顾不得晕死过去的师尊,朝陈冉疾步走去。   女弟子见着俊美如神的言韫风,早已是芳心砰砰跳,要不是几位峰主还在,她们早就不顾矜持,嗷嗷叫扑上去。   陈冉也是心砰砰跳,玉容染上薄红,眸含一江春水。   他是要来跟我说话吗?   走得这么快,是急不可耐吗?   啊啊啊,好害羞啊!   言韫风急急询问:“刚刚颜师妹问你什么?她去哪儿?”   陈冉是春水变寒冰,红晕褪去,脸煞白,幽怨地瞧着他,似在看薄情郎。   有些酸酸地道:“去牛家镇,有魔物出现,危险!”   言韫风心生担忧,匆匆与几位峰主告别,拿着出宗腰牌,火速离宗。 第24章   牛家镇三里外,熊猫崽崽跟不上,哭哭啼啼控诉快没影的人类。   “你欺负我腿短,咦咦!坏人!”   留意后头动静的颜羽姬,认命地飞回,降落草地,提拎起肉乎乎的小家伙,搂在怀里给它擦眼泪,当人类婴儿哄着。   “乖啊,不哭!”   熊猫崽崽眼泪汪汪,伸出自己肉乎乎的爪子。   “红通通,吹呼呼!”   软软的小奶音,直教人心柔成一滩水。   “好,你就持萌而娇吧!”   颜羽姬边走边吹呼呼,顺便施水球术裹住毛绒绒四肢,震荡着清洗一遍。   被人类伺候舒服的熊猫崽崽,开心地埋头蹭,不哭了。窝在香软的怀里,晃动着干干净净的小爪子。   “饿饿,要喝奶奶!”   颜羽姬取了740提前准备好的奶瓶,吸口热牛奶试温度,才递给小家伙。   前爪捧奶瓶的小家伙,有了这人类的示范,含住奶嘴吸吸,开心地晃后爪。   还未进入牛家镇,远远地就感受到魔气肆意。原本多彩的小镇,经破坏摧残,似乎只有黑白色。   行走街道,魔物窜动,偶有人类惨叫传来。   竖耳探听,四周有各种OO@@的声响。   循最近一处声响,飞跃屋舍,立于院落上空,俯看下方景象。满院的尸身,七零八落扯得稀碎,数量如此之多,想来是一家老老小小,无人逃出,与鸡鸭狗一锅端。   发出动静的是一头魔物,身高不到成年男人的腰,套穿青黑铠甲。模样不尽人意,类似牛头羊身,不知是老牛出轨了羊,还是羊强了牛。   在这魔物抬头的瞬间,一颗火球从天而降,将它和院子吞没,嘶哑的惨叫未散开,就已成灰末。   长剑出鞘,循着人类求救声飞去,所过之处,魔物头身两开花。   干净利落的出手,落在暗处某道黑影的眼内,正想暗算时,又有该死的人类修士到此。   白光显身,是追来的言韫风。   那暗处的黑影纤细,全身笼罩在一片黑雾中,唯有一双眼露在外头。瞧到玉树临风的的男修时,暗红的双目忽地亮起,像是血夜里盛放烟花。   颜羽姬回身。   “这里交给你了。”   言韫风上前。   “你去哪里?”   “找你姐。”   颜羽姬御风而起。   “我姐也来这里了?”   言韫风想要跟上去,却因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类而停步。找姐姐固然重要,但他也没法见死不救。在玲珑塔的那段时间,让他相信颜师妹是值得交付的同门,能力更是值得相信。   颜羽姬在镇内转了一圈,都没有见到要找的人。   她到底上哪儿去?   “宝贝,剧情里面作者有描写到吗?”   740检索过剧情很多遍,都没有。   书里她是一个背景板的工具人,作者不会太过详细描写   按照剧情,她这次会失踪半年,再出现就是仙魔正式交战   颜羽姬散开神识,再次搜索,依旧无果。朝镇外飞去,路过镇外断桥,顺手救起一名被食人花追赶的小男孩。   差点丧身魔物之嘴的小男孩,扑过去抱住欲要起飞的仙人。   “仙人,你要去哪儿?不要抛下我。”   颜羽姬垂首,瞧着吓破胆的小孩。   “你有没有见过穿白衣的姑娘,比你想像的还要完美。”   小男孩狂点头。   “只要仙人带上我,就告诉你。”   颜羽姬眉头一皱,倒也未多说,直接将人提拎起,御剑而起。   “指路。”   这简洁的二字,似乎是裹着冰渣子,刚觉得安全的小男孩浑身一抖,老老实实指路。他是真的看见了,没有说谎。脖子被衣领勒着,要不是用手拽着,估计会被勒死。   颜羽姬按照小男孩指的方向,边飞边以神识查探两侧。飞出二十多里,才在左侧方向探查到波动,忙加速赶去,远远地就瞧见那道纤细的身影。   “此处已安全,你速速离去。”   刚落地的小男孩,蹲在地上抱着她的腿,死命摇头。   “我所有认识的人都死了,仙人不要赶我走,我腿脚麻利,端茶倒水,收拾屋子都可以的,求仙人收留。”   颜羽姬:“好,你放手,乖乖找个地方躲着,我稍后来接你。”   小男孩还是不放手,急得颜羽姬想踹他。小男孩怕这仙人跟大人们一样,都是随口诓骗小孩子,说话都不算数。   “你发誓。”   “呵!”颜羽姬脾气躁了,控制力道一脚踹开,“找个地方躲起来。”   放下喝奶奶的熊猫崽崽,迅速朝言韫然疾驰而去。   小男孩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要追,仰头望着空中迅速离去的仙人,急得直掉泪,脚下一绊摔在地,这才歇了追赶的心思。   扭头去看看那黑白团子,却见它如泡泡炸开,瞬间消失在原地。   目瞪口呆地爬到石缝里蹲着,看远方打斗。   这可是仙人和魔族打架,传说般的存在。   那白衣仙人,是昨夜追击数百魔修出的镇子。   当时他睡得迷迷糊糊,被惊天动地的打斗惊醒,瞧着仙人一剑怒斩十几个魔修,简直如天神降世。   便决定,他也要修仙,不惜一切地要报仇。   不断增加的魔修,眼看着就要将奋战一夜的女修拿下,却骤然冒出一位杀神,跟他们刨了她家祖坟似的。   浑身冒着炙热的火焰冲来,长剑挥舞,如死神的镰刀;兵器相交发出的铿锵,如夺命丧钟,无情地收割生命。   她的到来,在言韫然的预料之中,也是预料之外。   玲珑塔对于普通弟子来说,是无比艰险,可她做到了。   第七层神兽结契,彼此间是可以感应。   颜羽姬隔着魔修,远远朝她喊问。   “你怎么样?”   言韫然:“你来得很及时!”   颜羽姬也不看她,专心四周如蝗虫的魔修。利用自身五灵根特性,施展相应的法术克敌。   这些魔修还真没见过五灵根修士这么硬的,竟然直接冲过来正面刚,下手又快又狠,跟大多数女修比起来,简直就是杀神。   也没见过哪个五灵根修士,法力运转如此顺滑。   五行灵根不是垃圾吗?   此刻身在战圈的颜羽姬,算是清楚原剧情里,言韫然消失半年的原因。被这么多魔修围剿,她不是被抓,就是重伤施展秘术逃离。   自己要不是买了高阶防御系战甲,冲进战圈的那一刻,就要被绞成碎片。   魔修们法术齐出,大招一个接一个轰下,却不见这女修受伤,跟铜墙铁壁一样密不透风,完全对她造不成有效伤害,气得破口大骂。   当然,防御再强,颜羽姬也不敢托大地站在原地。   法术伤害可以避开,但物理伤害还是能震伤她。   言韫然经历一夜奋战,灵力几近枯竭,若是颜羽姬再晚来片刻,她便支撑不住。   “小心!”   瞧到颜羽姬防御战甲出现裂痕,知晓落败就在眼前,持剑劈开隔在二人间的魔修,飞过去合在一处。   “白泽,出!”   一声低喝,本命神兽自她身后浮现,首次参战。   圣洁的白光乍现四溢,像是要将天地照亮。柔和的光芒充斥这片空间,像是可洗涤人心,产生一种在天堂的错觉。   白泽展翅,凝气为羽,成千上百的羽,如箭疾射。瞬间,这一波羽箭,直接带走半数魔修,其余受伤魔修暂退。   这是颜羽姬首次见到言韫然的本命神兽。   白泽,虎首龙身凰翼麒麟角,浑身雪白。   她在原来世界,从渊鉴类函看到过描述:白泽,能言语,王者有德,明照幽远则至。   “白泽!竟然是白泽!”   被白泽冲杀败退的众魔修骇然,却又不畏死地发起攻击。   白泽出,圣人降世。   这对整个魔道来说,都是一种必须扼杀的危险。今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人斩杀于此,绝不留下隐患。   “此人,断不可留。”   “不惜一切,杀了她。”   “密信魔皇,必杀。”   “该死!”   颜羽姬转身,朝喊话的那名修士冲过去,体内五行同时运转,施展出五行轮回神光。合为一体的五道光柱,瞬息而至,将范围内的所有物化为齑粉,成功阻截刚发的密信。   五行轮回神光范围外的密信,却已遁入远方。   “铛”的一声金属相撞,在颜羽姬身后响起。   她被人偷袭了!   回首而望,刚刚若不是言韫然及时出手,就要被人一刀劈成两瓣。   “多谢!”   “跟在我身边,尽量不要散......唔!”   言韫然忽地趄趔、闷哼。   及时将人抱住的颜羽姬,发现是白泽受到攻击,致使与其结契的言韫然受伤。   攻击白泽的人,并不是先前这波魔修,而是骤然出现、瞅准时机,朝白泽发动致命一击的元婴魔修。   若是普通神兽,此一击下,定然溃散难凝。   可即便是强如白泽,受这元婴老怪偷袭,也是身躯被重创。   残存的数名魔修,爬到元婴老怪身边,庆幸元婴老怪及时出现,不然,他们也得死在白泽爪下。   “多谢老祖相救。”   元婴老怪:“一群废物!”   枯槁的手指张如爪,直接吸取他们的修为、精魂为己用。眨眼的功夫,地面多了几句皮包骨的干尸。   “抱紧我。”   言韫然当机立断,欲施展禁术逃离。   “好!”   颜羽姬迅速搂住纤腰,紧紧抱住。   “诶咦!”   一个急促、短暂的奶嗝,轻轻地响起。   那名要对二人下杀手的元婴老怪,法术还没凝结呢,人就被神秘力量振飞,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重重地砸在远处山壁,硬生生留下一道人形凹槽。   下一秒,只有拳头大、黑不溜秋的小人,从凹槽内飞出,尖叫着遁走。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颜羽姬有些懵圈。   堂堂一个元婴老怪,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死了。   这个世界的元婴修士...这么弱的吗?   言韫然也被惊着,与她对视一眼,朝反方向看去。   入目是一只走路都不稳的熊猫崽崽,含着奶嘴喝奶奶,晃动着肉乎乎的身躯,迈着软哒哒的后肢,蹬蹬地跑过来。   颜羽姬心情复杂,复杂到弯腰去伸手,想要亲亲小家伙。   然而,那小家伙只是将奶瓶递给了她,扭身躯抱住言韫然的腿,咦咦地往上爬。   颜羽姬:“???”   小家伙,你认错人了吧,我在这儿呢!   言韫然将爬得吃力的小家伙抱住,笑着逗它,看也不看傻愣的人,问。   “这是你的本命神兽?”   颜羽姬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不是!”   伸手将卖萌的小家伙提拎回来,戳着它q弹的小肚皮。   “那是属于我的,不许再有下次,知道吗?”   “诶咦!”   熊猫崽崽喷了她一脸的牛奶,赶在被揍之前,闪到漂亮姐姐怀里,蜷缩成一团打起呼呼,还透着粉的小鼻子,冒出一颗小气泡。   “呵!秒睡!”   颜羽姬被气得哭笑不得。   想要将它抱回,却被言韫然躲了过去。   颜羽姬:“???”   我这是双失宠吗?   “别跟小家伙计较!”   言韫然忍笑,单手抱着软乎乎的黑白团子,用绢帕给委屈的颜师妹擦脸。   “这小家伙我在第七层见过,但它没选我,这说明,它还是最喜欢你。”   颜羽姬很有自知之明。   “它就是嘴馋。”   待她收回手,似笑非笑注视。   “你是不是该和我交代些事情,嗯?”   她这一问,言韫然知晓她去过玄黄湖,见过发生在未来的场景。   “我第一次瞧时,见到的只有一个片段。”   颜羽姬知道,那是原剧情的结局。   言韫然:“可前不久,我再看时,上面叠加了一段。”   颜羽姬:“上面是我,所以,你认为只要我踏上祭祀台,也瞧到那段画面,我便有可能是应劫而来的救世主,可以阻止这个世界生灵涂炭,才......”   后面的话,颜羽姬没说出口,却以一种“我不说你懂的神情”睨着她,等待回复。 第25章   无言沉默后,二人望着远处露头的小男孩,他跌跌撞撞地跑来,朝她们挥手呼喊。   步调一致地朝前走,似老友间聊天。   言韫然:“你想我如何回答?”   以指代笔,落纸成字,将牛家镇的情况,汇报宗门。   颜羽姬:“只听实话。”   言韫然:“你知道答案的。”   颜羽姬:“我本是想要得寸进尺些,却又觉得没意思。”   言韫然侧目,唇角噙笑。   对于她的人品,还是有些许把握。   颜羽姬也侧头去瞧她,笑了笑。   “我呢,一直是被人宠着长大的,从来都是别人追着我跑,所以,更喜欢喜欢我的人。”   原本打呼呼的熊猫崽崽,肉乎乎小身躯一抖,忽地闪回到她怀里,砸吧嘴软糯糯哼两声,再次呼呼大睡。   她的这句话,言韫然听懂了,唇角的笑意变浅,遂即恢复正常。   小男孩跑到二人身边,眼巴巴地望着答应他的仙人。已打定主意,要是她敢失言,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哭死给她看。   颜羽姬没给他这个机会,拎着他上飞船,三人朝牛家镇飞去。   几息之间,已至魔气肆意的镇子,降落在言韫风跟前。   跳下飞船的小男孩,没想到镇子里还有活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小伙伴。两孩子见面,相拥在一起,哭得不能自已。   颜羽姬在男主走过来时,问着。   “怎么样?有问出些信息吗?”   言韫风:“刚将人搜集到一起,还没来得及问。”   颜羽姬错开他,走到老幼病残的十几个百姓跟前。   “你们,谁来说说,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都快吓死了,还能记得啥。本来也两眼一抹黑,对突来横祸,不知原因是那般,皆是将头摇成拨浪鼓。   “我知道!”   那小男孩举手,擦泪跑到她眼前,仰头求关注。   颜羽姬垂首。   “小细节也不要放过,从头到尾慢慢说。”   小男孩“嗯嗯”点头。   “我经常和小伙伴钻狗洞掏鸟窝,就有瞧到有陌生面孔来镇里,不是过路客,是在镇里住下的,常常贼头鼠脑地到处转悠,可也没啥意外出现,就是昨天,也不知是咋回事,镇子里凭空出现许多奇形怪状的魔物,还好我机灵躲了起来,却看到那些魔物大杀四方,昏天暗地的...家人都死了,就在我眼前,呜呜呜。”   颜羽姬手搭在他头顶,揉了揉。   “后来呢?”   小男孩:“后来我就跑出镇子外,躲在狗洞边的灌木丛里,就遇到你。”   不知何时站至身侧的言韫然,淡淡地开口。   “魔修建传送阵,魔物从西庭魔洲传来。”   “直达东傲神洲,两洲之间横跨冥渊洋,这是大手笔啊!也不知这是个例呢,还是...只是开始呀!”   这样的大手笔,会在东傲神洲不断出现,就跟土拨鼠一样从地底冒出。颜羽姬虽然知道剧情,但这种事情没法阻止。   言韫然觑她一眼,垂睫轻叹。   “按最坏结果应对吧!”   瞧到自家弟弟眼睛落在颜师妹身上,不由得微皱。   “稍后,青竹峰有人来接管这里,你们谁留下?”   话出口后,有些恼。   自己是希望颜师妹一块回去吗?   言韫风秉着女士优先,看向颜师妹。   颜羽姬漫不经心,看东看西,就是不看她。   “我留下,找个魔物谈心。”   言韫风:“姐,我也留下,防止暗处有魔物偷袭。”   言韫然扫眼越挨越近的两人,轻“嗯”一声。   “也好,你们自己多加注意!”   走了几步,想转身说什么,却抿嘴作罢,化作流光远去。   颜羽姬遥望直入云霄的流光,无意识地揉着肉乎乎、毛绒绒的黑白团子。直到小家伙蹬腿,才收回视线。   “我随处走走,打扫下战场。”   言韫风:“行,有事你吱一声,我马上去增援。”   那小男孩跑过去拽她衣袖,打定主意黏上她,走哪跟哪。   “我也要去,这地儿我熟,也许能用得上。”   颜羽姬扯回衣袖。   “你眼光倒是优秀!”   “行吧,也算是有缘!”   这小男孩的小伙伴想要把他喊回来,又怯生生地不敢出声,眼睁睁瞧着唯一的小伙伴消失街角。   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傻啊,这么危险地方,他还到处乱跑。   小男孩就紧紧跟随仙人身后,半步不敢远离,时刻关注仙人的神情。瞧她盯着削成两截的魔物不动,就大着胆子捡起一把寒气魔刀,对着那魔物一顿刺。   颜羽姬:“???”   他这是干嘛呢?   不至于对个已死的魔物泄恨吧?   小男孩见仙人神色有变,以为她不满自己干得不够卖力,就更加使劲地对着魔物一顿砍,剁得稀碎。   还把稀烂的魔物翻个身,两面剁,成了肉酱。   颜羽姬抽嘴:“你要做肉馅包吗?”   恨得要喝其血,吃其肉?   小男孩愣了愣,恍然大悟。   “我这就去和面,很快的,仙人你放心。”   颜羽姬将要撒腿去和面的小男孩揪回来。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小男孩挠头。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颜羽姬指着那魔物青黑的脑袋。   “把它脑子敲开。”   小男孩也不问为什么,换一把大锤子,铆足吃奶的劲头,狠狠地朝那独眼脑壳砸去。   “吨吨吨”的声音,传得老远。   “这脑壳比石头还硬!”   刚探头的一株食人花,目睹这残忍的一幕,本是想要将这人类孩童给吞了的,瞧到那掌心玩火的女人斜睨来,就瑟瑟发抖地缩回尸堆,嘴一歪,装死。   敲得胳膊酸疼,终于碎了独眼脑袋,从黏黏稠稠里扒拉出一颗宝石。幽绿幽绿的,还挺好看,应该能卖上不错的价格。   搁衣服上擦擦,递给仙人。   颜羽姬凝了个水球,荡涤魔核。   “吞了它。”   小男孩瞅着飘在空中干干净净的宝石,瞳孔地震,忙捂住嘴摇头。   “仙人,你是不是要杀我?吞宝石,会死人的。”   颜羽姬敲着他脑袋。   “杀你需要大费周章吗?”   “快点!”   “也对哦!”   小男孩将信将疑地握住宝石,深吸一口气,猛地含进嘴里。   “呜软的?糖果吗?咋没甜味,凉飕飕的。”   没几下就囫囵吞枣,下了肚。   颜羽姬:“小肚子有没有感觉?”   小男孩摇摇头。   “这玩意能吃啊?也就是能果腹。”   转眼,瞅瞅满地的魔物,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   “不能浪费,要不要都敲了?”   颜羽姬没回话,就静静地注视他,看看会不会发生异变。   剧情里,魔物之间是会互相蚕食,其实就是为了脑子里的魔核,其中能量可以增加魔物的实力。没有灵根的凡人食用,有一定几率会出现异能。   她现在,只不过是把属于后期的剧情,提前到现在,这也是她目前能做的事情,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有一线生机。   “啊!”   小男孩惊慌,摸着越来越鼓的肚皮。   “我是不是怀孕了,要生...魔物?”   瞧了眼那丑出天际的怪物,他脸煞白。   颜羽姬的手,覆在他肚上,渡过去一股灵力中和魔核能量,直至被人体吸收。   “你试试凝神发出攻击。”   小男孩握紧双手,努力去凝神,忽地,从头顶冒出一朵花,娇小的、脆弱的,风一吹,还掉了一片花瓣。   颜羽姬忍笑,撇开视线,不忍看这滑稽的画面。   “挺好,挺好!”   走到装死的食人花那儿,伸腿踢踢颤抖的根径。   你踢任你踢,动一下算我输。   食人花舌头吐得更长,装死它是职业的。   颜羽姬笑了,指尖的火焰跳动得更欢。   “再不起来,我可要喂你颗火球,替你瘦身。”   “不要。”   装死的食人花,立刻支棱起来。   “你想干啥勒,怎么可以欺负花花呢?”   颜羽姬:“......给你两个选择。”   食人花蹦Q起来,根茎乱舞。   “俺不要选择,拒绝交谈,要杀要剐你随便,俺是不会背叛魔皇大人。”   颜羽姬放火烧它叶子。   食人花倒在地上,滚动灭火。   “选择也不是不可以,你先说说。”   颜羽姬:“选择一,背叛魔皇,做我内应。”   食人花大脑袋昂起来。   “你做梦,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选第二个。”   颜羽姬:“好,选择二,背叛魔皇,做我内应,随叫随到。”   食人花立即弹起,在原地转圈。   “哪里有选择是一样的,你这是跨种族欺负花花。”   颜羽姬掌心的火愈盛,似乎下一刻,就落到它身上,直接烧成灰。   “选二是你自己选的,我可没逼你。”   食人花大嘴紧闭,准备偷溜。   颜羽姬二话不说,直接单方面结不平等契约。   “以后你不是食人花,就是一朵花。”   食人花怒了,血盆大口张开,吼道。   “我吃荤的,劳资是食人花。”   颜羽姬挥挥手,散去血腥味。   “你们魔物不是可以互相蚕食的吗?”   “你懂我意思吧?”   食人花被这可恶的人类扼住命运的后勃颈,张牙舞爪半天,却不能对她造成半点伤害。   被结不公平契约,伤害她就是成吨成吨伤害自己。   “这话,你咋想出来的呀?”   “人类修士都这么无耻的吗?”   “山上的笋都让你夺完。”   颜羽姬笑盈盈,弹着枝叶。   “现在,我想知道你所知道的任何事情。”   食人花义正言辞。   “不可能,威武不能屈,有本事你直接杀了我啊。”   颜羽姬点头,投以欣赏的目光。   “非常好,那我就直接搜神。”   笑容友好,声调柔和。   “放心,我是不会杀搜魂后傻花的。”   食人花一想到,自己会浑浑噩噩游荡,可能被人类毒打,也可能被同类吞吃,就浑身一激灵。   “俺瞧你貌美如花,咱俩也算亲戚,自家人,也是可以透露些的,你想问啥,俺就答啥。”   “绝对保真!” 第26章   颜羽姬:“别乱攀亲戚!隔着太阳系呢!”   这食人花怎么看都不是老实那一挂的,还保真,信它个鬼。   抛去一块空的玉简:“信不过你的嘴,将记忆复刻到这里。”   食人花伸出细枝卷住玉简,贴大脑门上。   “人与花之间,能有点基本的信任不?”   “咱以后也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   “彼此狼狈为奸,互通有无,对吧?”   颜羽姬嘴角抽抽,懒得搭理它,视线落在抡锤的小男孩身上。   一锤更比一锤强,欢欢喜喜地收集魔核,待食人花将记忆复刻完,周围魔物都被砸了遍,满满一布兜的魔核。   颜羽姬得了玉简,挥手让食人花自个野去,又转悠些地方,瞧传送阵被言韫然毁得彻底,这才带着收获满满的小男孩往回走,与青竹峰的人会合。   小男孩配合她的讲解,示范食用魔核,他除头顶的小白花外,掌心可以生长出血藤,看得众人怀疑人生。   凡人看到了希望,而修士觉得世界变了。可不管怎么说,这对人类来说,是件大好事。   这种凡人食用魔核变异,只是增加武力值,并不能如修士那般飞天遁地,渡劫飞升,寿命也与常人无异。   颜羽姬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出,对小男孩语重心长鼓励一番后,就御剑回宗。托人将玉简送一份给言韫然,便满山峰去寻漂亮弟子,提前下手签在公司囤着。   当然,在满山峰溜Q前,她主动递交天极弑神阵修习方法,备注上心得,还有注释,至于他们是学会还是学废,那就跟她没关系。   三日后,收到言韫然传信的萧?瑜,出现在青云宗。   这绝对是颜羽姬有史以来最赶的一部电影...哦不,是电视剧。   开机前一天签合同,还是和几位主演坐一屋,同一时间签约的,而言韫然那女人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节约时间,定妆照也一起打包完成。   这要搁在原世界,自己不发火,经纪人也早掀桌子,将这样的制片人直接拉进黑名单,永黑。可搁在这里,她不仅没发火,还签的是女二的合同。   呵呵,只要实力够,配角也能干成主角,忍了这女人的安排。   谁叫自己馋她呢!   男主是言韫风,女主是萧?瑜,自带好感外挂。   这部剧的收视率,她根本不用担心。即便是初次制作,只要有男主在,自带的主角光环,就能让这部剧泛起剧烈水花。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但面对是这本书里的挂逼,万一演技也是天赋流,或者观众也是独爱花瓶,她就是演技强到破天,也干不过作者亲儿女。   于是,拿到剧本后,立即回外门租住的独院,谢绝一切访客。合衣靠在床头熟悉剧情,默背明天开拍的剧情台词。   这剧本的名字回家的诱惑。   当她第一次镇静拿过剧本时,脑海里飘过的台词是:你好骚啊!   随意翻开几页后,不是姐妹为爱决裂和渣男渣得明明白白,而是真假千金的戏码,同样是又骚又渣。   女主真千金流落凡人界,历经磨难回归修仙界,手“撕”假千金、嬴得亲生父母的喜爱。当然,这过程是离奇又曲折。   天不亮起床,独自默戏一遍,随后泡个澡,敷面膜、手膜,出门前精细地化个心机淡妆,气色好得不得了。   刘英俊打着哈欠晃悠到她院子外,迷迷糊糊地和墙缠绵,还想再睡个回笼觉。听到脚步声接近,半眯着眼去瞧,登时精神大振地站直,直勾勾盯着从头到足透着水润的颜师姐。   人还是那个人,五官也没变,就是觉得更精致,颜值蹭蹭地往上飙,连气场也更强,像是要上战场厮杀的女王。   可不就是要上战场厮杀嘛。   对手戏的主人公,可是自带光环的,她得时刻保持最完美的状态。并且,这是异世界头炮,自然格外重视。   这种采用边拍边播的方式,对于后续剧情,其实是会有影响,根据观众反应,适当调整剧情,增加或删减不同角色的戏份。   刘英俊擦了擦嘴角,整个人陷入兴奋中。   她到现场时,墨绿腕表上的时针,刚好落在08:00.   而现场的工作人员,在07:30就全部到齐,等待主演们过来。他们已经训练许久,但这是首次正儿八经地开工,激动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颜羽姬不是最后一个到的主演,是第二个。第一个是萧?瑜,正笑嫣嫣地朝她打招呼。   好看的美人,往那一站就是最亮眼的风景,笑起来后,仿若天地失色。   颜羽姬似乎能体会到原剧情里,挂逼男主的艳福。   有点慕,是怎么回事?   回以微笑,步伐不由加快些。   萧?瑜颔首:“颜道友...老板好!”   现在她是颜道友公司的艺人,按照经纪人刘英俊的说法,应该唤她为老板。   颜羽姬端详她,唇角愉悦地勾起,由衷赞叹。   “?瑜长得真好看,整个江南的温婉,也不足体现你的美!”   握着她的手,情真意切地表达喜爱之情。   “如果有天使降临人间,那一定似你,我的心,为你沉醉。”   追求萧?瑜的修士无数,但没谁会这么露骨,与不要脸地直接上手。可她言笑晏晏,神情干净,还是同性,这让人无法将她与流氓这词绑定。   萧?瑜害羞地低下头。   “还是颜...老板你风华绝代,我心折服。”   ......   本来就激动的工作人员,忽地看到两美人亲密无间,还大胆地表白,觉得自己目睹一场爱情的诞生,眼里闪烁熊熊八卦之火。   检查监视显示屏的言韫然,直起腰,视线越过八卦魂的工作人员,扫了眼像是在发粉光的两人,精致的眉头微微颤动,敛眸,俯身继续检查其它拍摄器械。   一旁的顾瑶凑头,小声低语。   “我就说过你这颜师妹不老实吧,瞧到没,这都直接上手了,我瞧着要再熟悉几天,温温柔柔的的萧道友,就该跟我那傻徒儿一样,被她弄得五迷三道。”   如今的顾瑶,是这剧的统筹。   “这剧情里,她俩可是有大量对手戏,万一两人看对眼,那男主也太可怜,cp间少了粉红泡泡。”   言韫然只是听着,未搭腔。   她在想,让颜师妹也演戏,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蹲在地上吃肉包蘸辣椒油的秦鲁,嘿嘿一笑,小说里私货就不少,改编成电视剧,他更是加了不少私货,两个美人你侬我侬。   呀呀呀呀,太他妈的刺激啦!   等剧播完后,他要专门剪辑两美女的片段。   男主?不好意思,亲爹不认!   现场做好调度,站位调试后,开拍时,时间在八点半了。   今天拍的第一场,是男女主首次见面。只因人群里多望了你一眼,爱情的小火苗biubiu炸裂,从此念念不忘,情丝躁动,再也容不下第三人。   本来这场戏,不是剧本第一幕。   剧本里,开头的剧情,是男主顾辰和假千金苏雨霏的订婚宴,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人人祝福。   因假千金是女二,这开机的第一场戏,自然要落到男女主身上,以及群演更少,新手剧组能更好地上手。   男女主初见,那一定要唯美,唯美到连观众都能认同这就是爱情的开始,不结婚都没法收场。   仙气飘飘的真景,可控的法术灯光,自带光环的俊男美女。   四个字形容:赏心悦目   颜羽姬就坐在监视器前,喝着鲜红的西瓜汁,瞧着质感满满的画面。   美!真美!人和光影都绝了!   当然,不包括演技。   大多新人演员的必经过程,木呆、过猛、油腻、面瘫或瞪眼   路过群演,或走或飞。   飞那是真的在飞,不必如现代拍戏那样吊威亚,灵动、飘逸,氛围感自然而然就有,不用后期各种调色啊特效等。   颜羽姬咬着吸管,侧头,瞧亲自监工的言韫然。   这女人眼光就是毒辣,两人几乎是本色出演,贴合角色,扬长避短。   这女人的侧脸线条,真的好绝!   想拥有!   看着看着,有种异样的口渴,身心燥热,某些地方似触电地酥麻。   在她察觉到注视,要侧头过来时,淡定地移开视线,一副姐姐专心看男女主演戏的模样。   言韫然的视线,落在咬粉色吸管的颜师妹身上。非常确定,刚刚这人是在注视她。淡淡地扫一眼冒着水珠的透明塑料杯,微微抿嘴移开。   顾瑶给自己加了个降温术,凉凉的小风吹着,舒服得很,要是有冷饮喝,就更好了。   视线时不时朝躺在折叠靠背椅里的颜师妹看去,幽怨地瞅着那带碎冰的西瓜汁。   好想喝!   这念头刚出,不知从哪儿耍回来的熊猫崽崽,背着迷你小竹篓,咦咦地爬到颜师妹大腿上,累坏地瘫怀里,奶声奶气地提需求。   “剥笋笋!”   “渴!”   颜师妹对它,那真是有求必应啊。   就瞧着她拿出个硬壳的大果子,指头一戳,钻出个小洞口,插根打圈圈的吸管。   顾瑶知道,那就是绵绵说的椰果。   她们这个地方不产的,稀缺货。   在熊猫崽崽捧着椰果吸溜时,颜师妹从竹篓里取出幼嫩的竹笋,纤长的手指剥落一层层皮,显露出脆嫩的笋,投喂到张嘴的熊猫崽崽口中。   顾瑶被刺激到了。   人不如熊猫系列,惨啊!   挪了挪,挨过去坐着,?风故作随意地道。   “这夏天,是越来越热了啊!”   我都表现这么明显,颜师妹应该懂了吧。   颜羽姬眼皮也没抬,应着。   “可不是嘛,还是修士好啊,随时可降温!”   现代那夏日炎炎,主演有助理伺候,最糟糕的是群演,热到头晕目眩,看着怪可怜。   顾瑶:“......”   我不是让你感叹啊!   “就是容易口渴,内燥,是吧言师姐。”   唉!为了一口喝的,是真的拼了!   “不渴。”   被叫到的言韫然,头也没回,与秦鲁一道盯着监视器,随时与三位摄影师沟通。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拍摄,整个剧组都需要磨合,虽有瑕疵,但整体是不错的。   顾瑶捂着心口,算是白叫言师姐了。正打算挪回去时,嘴边多了一杯草莓汁,里头飘着碎冰,凉气直往鼻间冒。   沁人心脾的凉意啊,舒服!   抬头,是颜师妹笑盈盈的模样,只见她道。   “听绵绵说,师姐喜欢草莓,喏,试试这杯草莓奶昔,应该会喜欢吧!”   此刻,顾瑶觉得颜师妹是天使,不木,很奸。   试探着抿一口...嗯...眼里都是光...好喝!   “师妹真好,超级好喝呢!”   颜羽姬眉眼弯弯,笑容那叫一个甜。   “师姐喜欢就好!”   秦鲁趁要拍下一个景别的空隙,朝后伸头。   “师妹,我也要。”   瞅眼熊猫崽崽双爪捧着的椰果。   “喝椰汁,爱你!”   迅速喝上椰汁的秦鲁,发出喟叹,转头瞧。   “言师姐,你不喝吗?”   言韫然面无异色,一如往常。   “不渴。”   颜羽姬唇角微弯,假装未听到,逗弄萌萌哒的小家伙。   秦鲁闻言,沉思良久。   不喝和不渴,是不一样的情感呢!   双眼一亮,作恍然大悟状。   “也是啊,言师姐连风靡宗门的手机都不用呢!果然是不为外物所动,工作至上,师弟佩服!”   言韫然凉凉地斜睨他一眼,似乎是在说:多嘴!   这就有点刻意,极其可疑。   顾瑶也咂摸出点不同寻常,按照两人这关系,按理说不应该的啊,除非...瞅唇边笑意加深的颜师妹...除非有奸情。   哦豁!因为不被特别对待,所有...我去,顾瑶惊了,觉得自己发现不得了的真相。   于是,她乐出声。   自家傻徒弟安全了!   她也就放心了,瞬间觉得颜师妹真的是太顺眼,决定考虑颜师妹之前的提议,去她公司当经纪人,还能时时刻刻照看傻徒弟。   两位主演一同走来,想要看看表演成果。   萧?瑜:“韫然师姐,能看看刚刚拍摄的吗?”   言韫风:“不用忐忑,一定是很美的。”   言韫然往旁边移移,让出些空间。   “秦导,你回放一下。”   吸溜椰汁的秦鲁,对这新颖的称呼不太适应,特别还是被颜师姐叫出来,就更反应滞后。   “好好好,马上!”   萧?瑜和言韫风挨过去,四人凑在监视器前。   言韫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发现,在屏幕里的自己,帅得更加惊天动地。随便一个画面,都精致得毫无瑕疵,用秦鲁的话来说,那就是天生适合吃演戏这碗饭。   萧?瑜瞧着不同景别的自己,觉得熟悉又陌生,很奇妙的感觉。摄影师真的很会拍,构图唯美有意境,是真的好看。   对于自己升起这样的想法,害羞地垂睫,悄悄看向韫然师姐,轻声询问着。   “韫然师姐,我和韫风都是头次拍戏,你觉得好...看吗?”   手指微微缩起,对她的回复充满紧张和期待。   言韫然点头,面上是惯有的浅笑。   “两位都很贴角色,不需焦虑,放开演就好,大家都在摸索阶段。”   所以,我不会对你们有过高要求,入眼即可。   后面的颜羽姬歪头,盯着这女人纤细的背影,露出猥琐的笑在顾瑶眼里是这样的。   暗暗决定,出场就要让她惊艳、移不开目光,哭着喊着求自己做下部戏的女主,而自己,要倨傲地不屑,无情拒之。   想想就很舒服呢!   陷入自我臆想的颜羽姬,发出一阵低笑,前面的几人循声看来,一脸的问号伺候。   颜羽姬微微眯眼,狭长的眼尾就愈显勾人,朝几人解释。   “想到有傻子做白日梦,不厚道地笑了。”   可不是嘛...嗯...白日梦真香! 第27章   这场初遇,“女主落下吊坠,被男主捡到,为后续认亲埋伏笔。”差不多拍了两小时。   颜羽姬就在监视器后头瞧着,不发表任何意见,静静地欣赏纯天然美颜。   不用化妆,不存在卡粉,也没有现代毛孔粗大、痘痘等问题,扛得住超清镜头。   这视觉享受,绝了。   如此能打的颜,搁现代,鸡血粉丝们能分分钟吹爆热搜。   掏出符石手机,面朝前置摄像头,左左右右侧脸检查。从下颌起,到发际线,寸寸观赏。   嗯...颜值还有进步空间,目前还算满意。   言韫然不期然转身,就会瞧到老神在在躺靠椅子里的人,双眼发光,一脸陶醉。   嘴角不由抽搐两下,出声提醒。   “马上下一场,你准备下。”   真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好哒,亲爱的师姐大人!”   颜羽姬抬头,朝她送去一个飞吻,起身时,已然正正经经的,不见轻浮之色。   “服装组的人呢,给朕更衣!”   待她换好戏服,一身红衣出现众人视线里,只一眼,她们便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女二苏雨霏,张扬、霸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被风吹起的墨色发带,都透着股仙门大小姐的肆无忌惮。   一颦一笑,皆是目中无人的高傲;眸光流转间,倾泻而出的是薄凉与漫不经心。   言韫然微怔。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样的颜师妹,才是她本来的模样,平日里的随和,是带着面具的假象。   结束拍摄的男女主,转头就瞧着从法屋里走出来的颜羽姬,皆是心咯登,刚升起的成就与喜悦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不用入镜头,两人就知道自己刚刚的小得意,是多么地可笑。瞬间,心情就低落起来,很想要重新拍摄。   张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颓然耷拉脑袋,似被烈阳爆哂过的花朵,焉得无精打采。   颜羽姬来到呆愣的言韫风面前。   “顾辰,她是谁?”   那种垂眸、用鼻孔看人的姿态,简直是苏雨霏本人啊。   言韫风喉头滑动,有那么一瞬手足无措,似乎是自己在外拈花惹草,被正宫给撞见,有点大舌头地慌乱解释。   “这是童千雅,我的...我的朋友!”   说完话后,他懊恼地想直接咬舌自尽。   慌个屁啊,自己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都怪颜师妹不按常理出牌,还没开始呢,就入戏来唬他。   她这一开口,众人双目大睁。   原来演戏和演戏是有区别的。   这咬字,这声调,这气息,太他妈的可了!   刘英俊激动地握拳踢腿。   什么叫抱大腿,这才是抱大腿,他看见成堆成堆的灵石在朝他招手。   三位主演聊天的时候,秦鲁眼里在发光。   他的首部处女作,稳了。   要是男女主演技有她一半,那就更好。可同时也发愁,按照颜师妹这气场,完全是将男女压着,可不太妙啊!   朝言师姐看去,正巧与她投来的视线相撞,在彼此眼里都瞧到愁意。   萧?瑜去换装时,颜羽姬与几位摄影时低声交谈。   “一会儿,按照我说的来拍摄。”   几位摄影师都是新手,没什么意见,爽快地点头。   颜羽姬转身,对着望向她的言韫然二人,无声说话。   “一会儿,我来调度,听我的。”   言韫然二人也没意见,想知道她能搞出什么花样,也许有惊喜呢。毕竟,在这方面,颜师妹懂的要多些。   同个地点,只是女主童千雅遇到的人不同。   女主童千雅第二次来到仙门,这时候她已被亲生父母认亲,即将回归亲生父母身边,但来接她的人,是那个占据了她本来应有人生的苏雨霏。   苏雨霏从小就是父母掌心宝,千娇万宠的天子娇女,可有一天,所有人突然告诉她,她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是从小被调换的,她的人生是偷来的。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周围的人跟她开玩笑,无法接受。   苏父母是真心爱这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可毕竟是从那么一点点的小不点,含在嘴里养大,感情不可能说没就没。瞧她伤心难过,心疼得不得了,以至于面对陌生的亲生女儿,他们在感情上,无法给予新女儿过多关爱,只想要自己养大的女儿高兴。   童千雅没有等来亲生父母的迎接,等来的是一袭红衣的苏雨霏。她张扬、夺目,活得高高在上,似乎她肯多看你一眼,你都该欣喜若狂,是种荣幸。   遇上她,自行惭愧陡生。   可这,本该是自己的人生!   恨吗?是不恨的,自己很清楚,这不是她的错。   而苏雨霏瞧到突然冒出来真大小姐,很想一剑劈了她。围着她细细打量,在隐秘的角度时,眼里闪过惊艳。   这个父母的真女儿,竟然比她好看那么一点点,心情不爽,不爽的结果,就是从后一掌将人拍飞,力道用的不大,死不了人。   童千雅的修为不如她,更未想到这人会突然背后下手,毫无防备地飞出去,但人没摔落在地上,是落到一个人的怀里,而这个人,竟然就是下手的苏雨霏。那如血的红唇,扯出恶魔般的笑,蹦Q出来的话,也恶劣至极。   “这就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呵!真够弱的!”   手一松,直接转身就走,轻飘飘的话,传到跌在地上的童千雅的耳中。   “以后在这个家,你要听我的,否则...我弄死你。”   童千雅吃痛地揉着手臂,起身掸衣,隐忍着情绪,垂首敛眸,远远跟在红衣身后,去往对她而言,陌生无比的新家。   对于从小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她来说,是充满期待和希望。只是,这第一天,她就察觉到凉意,满心的期待淡了许多。   她的亲生父母,竟没有来接她,就这样不期望她回归家庭吗?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做吗?那为什么还要认她归家呢?   遥望远方云海深处,发出一声轻叹!   初次见面,二人这个仇,在苏雨霏单方便作死下,就牢牢地结下。   “卡!”   秦鲁卷着剧本,烦躁地敲着木桌,视线在两演员身上来回扫。   他就知道,演技不对等情况下,会出现巨大的分割感,太他妈的出戏。女主人设再好,也经不起这样被全方位碾压,一部剧的成功,是所有人的功劳,而不是单靠一个人。   颜羽姬在他喊“卡”的时候,闪现到萧?瑜身旁,拉着她看后背。   “有没有伤到?”   “我下手重不重?”   萧?瑜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受伤,随后,脸上是深深歉意。   她自己能感觉到,自己演得辣眼睛,完全接不住颜道友抛来的戏,根本不知该如何做反应。   颜羽姬轻轻地拥抱她,笑着道。   “这只是简单过一遍,接下来,我会表演你的戏份,咱们慢慢来,以你的天赋,不出几天,便能做到游刃有余。”   萧?瑜听得心里暖,明明自己比她大,却是被逼照顾,回身道谢。   暗暗下决定,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不能拖后腿。   颜羽姬拉着她。   “走,到监视器那儿看回放,注意我的表演,你暂且先模仿。”   萧?瑜点头。   她知道,这是最快速的方法,再深点的东西,就需要自己多加琢磨。   颜羽姬朝几位摄影师招手。   “都到监视器前,一起看回放。”   监视器前,众人围一起。   颜羽姬看向秦鲁:“一会儿,我演童千雅,演示一遍。”   再看向几位摄影师:“镜头是构成视觉语言的基本单位,两段画面之间的两个镜头,一定是相互关联且流畅,它是叙事和表意的基础。”   “镜头,它是活的。”   “这个镜头,拉镜的速度过快,再缓一点。”   “这个镜头,跟镜的速度跟不上演员,演员都快出画了,注意下。”   “这个特写的推镜,很不错,是谁拍的?”   掌3号摄影机的李映忙举手。   “是我。”   颜羽姬扫了他一眼,高高瘦瘦的男修士,还挺白,有艺术气息。   “嗯,不错,收工加鸡腿!”   李映:“???”   啥意思?多吃个鸡腿吗?能换全羊腿吗?要烤的,皮焦黄那种。   颜羽姬继续看着监视器。   “这个没有明确目的性的摇镜,就大可不必。总体来说,大家做的还行,新组刚成立,都没系统性地培训过,能做到这样,已是不错。”   “接下来,为了这部剧,我可能有比较独断的地方,你们就勉强受着,要抱怨,等戏拍完,学成出徒,再来跟我抱怨,明白吗?”   几位摄影师,忙不迭点头,又快速摇头。   这颜师妹姐认真起来,别看她嘴角还挂着笑,可实际严肃得不行。   颜羽姬拍拍手,同时直起腰身。   “各就各位,干活。”   一群人迅速散去,到自己位置上站好。   颜羽姬:“收音话筒不要举得离演员太远,音不对,和摄影师好好协调下。”   法术遥控收音杆的小哥忙应着:“收到!”   秦鲁瞧到颜师妹ok的手势,扯开嗓子喊着。   “来,准备开拍,都精神起来。”   “三、二、一,action!”   试演童千雅的颜羽姬,顺着一阶阶石阶走。遥望高处的双目中,含有对亲生父母的期待,以及紧张。跟拍她的1号摄影机渐渐地向上拉镜,落到她上后面,露出前方全景,对面飞来的萧?瑜,刚好入画。   ......   监视器前的秦鲁,眼睛盯着屏幕,和身旁站着的言韫然说话。   “还是师姐看得准,这女二号,确实只有颜师妹能演出那嚣张跋扈!萧道友模仿了,还是不像,没那股劲儿。”   “颜师妹这变脸如变人的功力,厉害呀!这就是我笔下的童千雅,演技这技能,当真是神奇!”   “嗯!”   言韫然盯着近景里的颜羽姬,她被苏雨霏击落在地后,那吃痛又隐忍的神情,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屏幕上,她甚至瞧到淡淡的委屈一闪而过,情绪层次分明,收敛着,更教观看的人心疼。   这就是感染力吗?   有的人像一本奥妙无穷的书,越往后翻阅,越有不同的发现。   对言韫然来说,突然出现的颜羽姬,就是这样的一本书。   她在期待着,期待着更多。   原本计划今天能拍个2页纸的戏,却因这番现场手把手的教学,一个镜头、一个动作地细扣,重拍了男女主初遇的戏份。   拍完后,光线也不行了,直接收工。   刘英俊笑着飞到空中,扯开嗓子喊。   “大家有空的,都别溜啊,咱颜老师给大家准备好海鲜自助餐,地点就在外门海鲜自助馆,今晚不要灵石,随便敞开了吃,可劲造!”   众人闻声,喜与疑并起。   “多谢颜老师,一定吃到你哭穷,哈哈哈哈!”   “都有什么海鲜?”   “鲍鱼龙虾帝王蟹,有不?”   “海鲜自助馆,咱没听说过?”   ......秦鲁一一回着。   言韫然将熊猫崽崽递给颜羽姬时,询问。   “海鲜自助馆?”   颜羽姬接过享受美人怀的小家伙,边气鼓鼓挠它,边回着话。   “开餐饮啊,我华夏几千年的饮食文化,八大菜系,定然是要在这里大放异彩。我呢,图省事,就先直接上自助,菜样多,选择多,吃得更开心。”   言韫然点头,不多问她话里的华夏之类的,只是道。   “既然如此,便让宗门入股,支持你的餐饮馆开遍修仙界。”   颜羽姬侧移,挨近她,悄声说。   “西庭魔洲那边,我也要开的。”   言韫然:“宗门没能力在那儿给你撑腰。”   颜羽姬:“没关系,我有办法。那玉简你看了吗?那地方遍地都是魔物,可都是具有能量的食材啊,吃了大补。咱们东西两边的食材,可以互调,利润会很客观的哦!”   言韫然脑海里飘过一人高的螃蟹,再看看笑盈盈算计的颜羽姬,就产生一种魔物...可怜的感觉。   秦鲁走过来,给熊猫崽崽剥笋,朝刚刚嘀嘀咕咕两人道。   “说什么私房话呢?”   “今天高兴,晚上喝酒啊,不醉不归!”   暗暗朝颜师妹挤眼,笑容有点猥琐。 第28章   这也是海鲜自助馆第一天开业,所有员工都是外门弟子,他们正咧嘴观看内门弟子狼吞虎咽。   颜师姐说了,第一天免费,这是宣传。她们食材好,调料好,口碑顶呱呱,客源就会如流水哗啦啦。   她们看到的是胡吃海喝的内门弟子吗?   不,是蹦Q的灵石。   掏光他们的储物袋,欧耶!   刘英俊拎着啤酒瓶,吨吨吨半瓶下肚,指着路过的、端一摞海鲜的家伙们。   “吃多少取多少啊,管够,但不要浪费啊!”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嗝!”   脚步不稳地打酒嗝,差点摔倒,被啃羊排路过的王霸扶住。   王霸是跟着跃龙队的人来的,要不然他还不知呢。看来,是他消息不灵通,鼻子不够奸,才没第一时间闻到风声。   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尾随,蹲住她,一手消息必须是从他这儿出的。   找到颜羽姬几人,偷偷地拍摄,发布到抖音和微博,顺便给她软文宣传海鲜自助馆开业了,算是饭钱。   颜羽姬对镜头的敏感,是他想不到的。他的偷偷摸摸,和现代狗仔一比,那完全是正大光明。知道王霸在偷拍,就故意往言韫然那边靠,微微倾身,造成错位的亲吻状。   言韫然不解,她突然靠近是为哪般,深邃的美目里盛满疑问。脸与脸之间,隔着比较大的距离,也就由她去了,未刻意躲避。   王霸瞅着镜头里的侧脸,好像是两人亲上,惊得差点握不住手机。   瞳孔地震后,盯着言韫然那张不可侵犯的脸,实在想爆头颜羽姬。转个角度,放大细看,原来是错位啊,那他就放心了。   颜羽姬低头刷手机,两个软件来回进,刷新王霸的账号娱圈扒婆。   食指划啊划,都过去五分钟,还是没有吻照爆出。   言韫然注意到她的动静,也瞥到她微微嘟嘴,垂首,轻声询问。   “怎么了?不高兴?”   颜羽姬点头,盯着突然转过头去的王霸看。   她主动给料,这都不抓拍下,实在是有辱狗仔之名,太没用!   王霸觉得自己被发现,赶紧低头狂塞培根,待注视消失,才遮遮掩掩地又望过去,继续偷拍。   过一会儿,灵机一动,直接改成抖音直播,俊男美女吃饭,那迷妹迷弟绝对是嗷嗷叫啊,打赏绝对狂刷。   “啊啊啊,是我男神,哥哥好绝啊,连吃饭都那么帅气,送桃花酿99”   “不愧是亲姐弟,都那么的优雅,自带贵气,鱼干666”   “啊,秦鲁那小子也在,怎么老找大师姐喝酒,好烦他呀”   “他不会惦记上大师姐了吧,我淦,劳资打瘸他的腿。”   “就是就是,大师姐是大家的,谁也不能独占,梦想不能灭。”   “你们都爱亲姐弟,那我抱走颜师妹,越来越好看,嗷嗷嗷”   “今天我看过颜师妹的拍戏花絮,真的是气场全开,杀死我了。”   “楼上楼上,我也看了,闪闪发光,好御!”   “我已经关注她的微博,有九宫格自拍,超美的哦!”   ......   有点小醉的言韫然,对于大家的敬酒摆手。   按以往,自然不会有人不识趣地往上凑,可今晚不知是怎么了,在秦师弟带领下,个个都没眼力见,轮流着找各种借口举杯。   盛情难却,陆陆续续喝了不少。   颜羽姬可不想自己惦记上的人醉酒,瞧见她眼底有薄醉弥漫,忙挡酒,还暗暗瞪秦鲁一眼。   端着酒杯的秦鲁表示:太委屈啦!   隔壁桌坐着的齐行,也不知脑子抽什么风,直接拎一瓶红酒过来,后面跟着他的一群喝上头的小弟,瞎瘠薄起哄。   “颜师妹啊,他们的酒你都喝了,咱齐师兄的酒,你也得喝哈。”   “来来,换杯子,倒酒!”   “愣怔干啥,快快站起来啊,还等着咱齐师兄给你倒酒吗?”   “嘘!别大声说...说话,对待美人要温柔,懂不,我来倒酒。”   “就是就是,没看到颜师妹…醉得靠大…师姐肩上了吗?”   “滚犊子!”   齐行一脚将站不稳的跟屁虫踢开,对颜羽姬耸肩,一脸歉意。   “都是不懂事的家伙,师妹不要在意,咱们经过玲珑塔的互帮互助,也算是朋友,喝一杯吧。”   酒水哗啦啦地倒满两个杯子,溅起细小的水珠飞出杯口。   齐行举起满满的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啥话也没说,直接咕噜几口喝干净,看得颜羽姬一愣一愣。   “你小子干嘛呢?喝这么快,要死啊?”   齐行扫过她启合的唇瓣,上面附着水分,诱人得紧。眸光一暗,转身直接走了,留下颜羽姬满头问号,歪头看向言韫然。   “不会...还为我骗他100中品灵石...生气吧?”   言韫然没有错过齐行那一瞥的眼神,也就醉眼鞯难帐γ每床磺濉R约溉硕云胄械牧私猓这是男生要追女生的别扭行为。   颜羽姬:“不至于啊,我...我都道过歉,要还给的他,是他不要的,对吧小风风?”   微微皱眉的言韫风点头。   他总有一种,属于自己的女人,被小瘪三给惦记上的感觉。现在的他,有些后悔当初颜师妹勾引他的时候,竟然眼瞎地没顺水推舟。   言韫然扫视一圈,见大家都吃喝得差不多,也该散了。   “时间不早,明日还有事要做,我先带着颜师妹回去,你们,也不要太晚。”   秦鲁忙应声。   “好的好的,我们再耍半时辰就散,绝对不会耽误明日早起。”   言韫然又与几人简单聊几句,便扶着攀附在她身上的颜师妹,离开海鲜自助馆,踏着月色将人送到独院,移到床铺上躺着。   刚要走,就被拉住袖子,一点点地又被握住手。劲道不大,虚虚的,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霸道。   言韫然垂首,目视醉醺醺的人。   “放手!”   颜羽姬:“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好不容易没有电灯泡,良辰美景下的卧房,两人都喝了酒,要是不干出点事情,那自己是真的不行。   “你都多大了,还如此无赖!”   言韫然拍拍她的手,示意松开。   “早些休息,明天还得你现场......”   “嘘!”   颜羽姬不爱听这些,摇摇晃晃起身,随时要摔倒的样子,幸好有人善心地虚扶,才稳稳地站在她跟前,凑头细细瞧如隐在云雾里的人。   这张脸,实在是好看。   想要看得更清楚,就往前进一些。   “有那么多人说你美,师姐大人可觉得自己美?”   正常人应该不会这般问,虚扶细腰的言韫然,还是头一次听到。   想了想,如实回答。   “这是事实,并不在意。”   颜羽姬低笑,缩肩窝进她怀里,鼻尖蹭着修长的脖颈,感受细腻与温软。   “那师姐说,我美吗?”   美吗?   言韫然垂首,视线自上而下打量颜师妹,现在的?艳,已然如日月凌空,浑身散发的光芒,没有几人能忽视。   颜羽姬久久得不到她的回答,不满地张嘴,撕咬细腻可口的肌肤。   “你这是忽视我吗?”   唇齿索求,留下濡湿与淡淡的咬痕,粉粉的,像是一朵朵被春雨打湿过的桃花。   声音柔媚如水,染上些言韫然不懂的调调,想要推开她,却莫名地使不出力道。连因虚扶她而贴在腰侧的手,也有几分自主意识,在某一刻微微移动。   “你,自然是美的!”   颜羽姬稍稍扯开些距离,搭在她肩头的手上移,圈住脖颈,鼻尖点着鼻尖。   “那你喜欢吗?”   直视双眼,问得很认真,没有一丝丝玩笑。   言韫然撇头,错开过于浓厚的酒香,异样起伏的心跳,才恢复如常。   “很晚了,你还是早些...唔!”   她瞪大双眼,眼波急速震荡,遂即,将人震飞。   “颜羽姬,你放肆!”   匡当砸在木墙上,整个房屋都晃荡起来,要不是那人愠怒下还控制力道,就要连人带屋一起毁灭。   这次,她是真的生气,颜羽姬感受到了。可那又如何,亲到就是赚到,受点小伤算什么。   见她要走,忙闪过去,将不设防的人掳回,双双陷入松软的被褥上,红白交相辉映,极艳极美。   将其双手扣在头顶,按入枕头,俯身低语,声声入骨。   “并非我放肆,而是师姐太诱人,我非坐怀不乱的君子,面对师姐,只想分分钟与你共赴巫山。”   言韫然手腕疼,精致的眉头蹙起,忽略那不堪入耳的话语,羞恼交加。   “颜羽姬,不要让我错看你,还不放手。”   身,承载了一个人的重量,极为不适,压得喘不过气,难耐地扭了扭,示意她赶紧起身。   “别动!”   这一扭,让贴着她的颜羽姬有些特别的难受。很听话地松手,人却没有起来,反而软软地窝着,尽显慵懒。   “师姐,人家刚刚被你震伤,这儿抽抽的疼。”   刚刚那么震出去,五脏六腑有被伤着呢。   执手:“你用灵力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内脏龟裂。”   ......   言韫然不知所措,耳尖罕见地充血,粉红得惹人爱怜。崭新、别样的感觉,由点而起,从末端毛细血管窜动,直达同样跳动的心脏,留下微末痕迹。   “是啊,对大师姐这样的正经人,知羞耻,可是吃不到你的香甜。”   颜羽姬狭长眼尾,因笑意而微微上勾,配着因醉酒而晕红的眼,媚态愈浓,像是一只祸乱世间的妖精,魅而邪。   言韫然错开视线,瞧着屋顶。   “颜羽姬,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并不想伤你。”   声音少了些许柔和,多了几丝冷意。   颜羽姬不喜欢她这样子,委屈巴巴地扭动。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还不正眼瞧我啦!”   言韫然睨她,不知这人委屈劲是哪儿来的,明明该委屈的应该是自己啊!   颜羽姬依旧按着她的手,任性地打圈圈,柔柔地开腔,却是倒打一耙。   “是你在占便宜,我都还没怪你呢,你就对我冷脸啦,吃亏的是我耶,又不是师姐你!”   言韫然竟觉得她这鬼说辞有理。   似乎,确实是自己在占便宜,若不是自己纵容,也不会有如此场景。对于颜羽姬这个人,她是不讨厌的,相反,欣赏愈多,纵容愈多。   起伏的软绵,像是一团云有了温度,浇上了牛奶,从灵泉中浮出,又让这云变了形状,以全新的方式,开启别样的触感。   掌心似被烈焰灼烧,偏偏又有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言韫然想,自己是堕落了!   也许吧,言韫然垂睫、敛眸,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陌生的感觉是奇妙的,也是突然的,也是不可控的,更是难以启齿的隐秘。想要如往常一般清心,灵台澄澈,然而她发现,此时此刻,竟然做不到。   神经末梢在颤抖,在叫嚣,那不属于她的感觉,自行生成。   恍惚中,耳畔低语又起,轻轻缓缓的、绵绵不绝,诉说着她听得懂却又听不懂的絮语,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蛮横地冲开她的世界,肆意灌入无数新的小知识。   眉睫颤动,是茫然,是懵懂。   十指相交,动作缓慢而温柔。   迷迷糊糊间,只听妖精般的人轻语。   “我牵引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因被锁,来回修改两天,已乱七八糟、七零八碎,移步专栏有惊喜 第29章   言韫然猛地抽回手,震惊已难以来形容此刻的神情,且不仅是耳尖充血,连脖颈都像是裹上岩浆,通红极了。   不知衣衫覆盖的身躯,是不是也如此!   这样的反应,落在颜羽姬的眼里,痴痴地笑起,垂首啄啄唇角,克制住奔腾的欲望,翻身侧躺,将眼眸含着水雾的人圈入怀。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真的是稀有动物啊,得保护起来,看得我都不忍心染指你啦!”   “感觉自己好邪恶呢!”   言韫然蜷缩起手指,又慌张地舒展开。   她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侧头,对方的呼吸就落在唇边,滚烫无比,似乎蒸发了周遭空气中的水分,让空气变得干燥,呼吸变得困难。   她应该避开的,应该将人扭了脖子的,更应该早早地杀人灭口的。   颜羽姬瞧着她眸光急速变换,察觉到丝丝危险,忙可怜兮兮地讨饶。   “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保证,下不为例!”   “你要是生气气,就轻轻抽我吧。”   “是要打左脸,还是右脸?”   “别太用力,手会疼!”   言韫然没有打她,也没有训斥她,眸海重新恢复平静,似乎已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幕。   这种平静,颜羽姬只感受到山雨欲来,心慌了,只求风雨温柔些。   下一刻,她的身体不能自主控制,转眼的天旋地转,人已倒吊在空中,捆住她的,是肆意生长的藤蔓。   颠倒的世界里,是白衣乌发的背影,正渐渐远离。   门开了,卧室里就剩倒吊的人,呜呜呜欲喊,却张不开嘴,被施了噤声术。   第二日,所有人都看得出颜羽姬神情萎靡,焉了吧唧地躺在折叠椅里,数百围观弟子就问刘英俊了。   “俊哥,颜师姐咋的啦?”   刘英俊摇头叹气,不语。   他要如何说,说自己一早去找她,发现人被吊在空中,那小模样比这憔悴多了,要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呢,当时,可吓得他一屁股坐地上,差点尿裤。   拍完一场戏的萧?瑜,与呼叫她的粉丝挥手打招呼后,从储物戒中挑颗灵果,洗净递给颜羽姬。   “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哪儿不舒服?”   颜羽姬无精打采地啃着灵果。   “也不知是怎么了,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藤蔓吊在空中,吓死人啦!”   “要是那藤蔓有点坏心思,你就见不到我了呢!”   “藤蔓?”   萧?瑜眸光闪了闪。   “昨晚,是韫然师姐送你回去的,是不是耍...酒疯啦?”   “啊?”   颜羽姬吃惊,灵果也不啃了,瞟了眼言韫然的背影,悄悄说话。   “是她送我回去的?”   萧?瑜点头。   “我属于喝酒就断片,什么都记不得。”   颜羽姬似松口气,装模作样地拍拍心口。   “吓死我了,还好是言师姐,不然我还以为是哪个臭流氓盯上我,变态地恶作剧呢,好吓人哟!”   监视器前坐着的言韫然,蜷缩的手指轻颤。   萧?瑜不疑,安慰后怕的颜羽姬。   “在宗门内还是安全的!何况是韫然师姐送你回去。”   “以后啊,你在外头可不要饮酒,不安全,被谁占了便宜,你都不知该找谁报仇。”   颜羽姬格外乖巧。   “嗯嗯嗯!?瑜说的是!”   “?瑜真好,人美心善!”   “你这张嘴啊,还好是女子,不然得祸害多少小姑娘。”   似乎从首次见面开始,这人的嘴就特能说,还甜!若是自己也能像颜道友一样,应该能和韫然师姐走得更近一些。   想到这里,将唯一用灵泉泡着的灵果取出,正犹豫着要如何给韫然师姐时,被一只手截胡,抬头瞧去,入目是笑容灿烂的她弟。   言韫风口干舌燥地走来,就瞧着?瑜心有灵犀地取出灵果,铺面而来的灵气,让人浑身舒坦。咬一口,果然清凉多汁,蕴含的灵力,也比其他灵果要多得多。   “?瑜,你真好!”   很用心地,似乎是用灵泉泡过的。   萧?瑜面上挂着笑意,垂眸掩去低落。她好希望,朝着她笑、取走灵果的这个人,是韫然师姐。   微不可见的叹息,飘散在空气中。   是痴心妄想呢!   言韫风停下咬灵果的动作,担忧地询问。   “怎么突然叹气了?”   萧?瑜摇摇头,抬眸时,眉眼都是温柔。   “没事!”   坐一边吃瓜的颜羽姬,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就问系统。   “宝贝,这俩人之间,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我怎么嗑不到甜甜的粉红泡泡呢?”   740满面板打滚。   有吗?不挺好的吗?这双箭头明晃晃的呀,剧情里也是甜甜的   颜羽姬“哦”一声,只道是自己多想了。?瑜是男主后宫中人气最高的一位,不至于有啥单箭头的问题。   “两位主演准备,要开拍喽!”   秦鲁伸头,提醒二人赶紧麻溜地回现场,缩回头时,瞧到言师姐纤眉紧蹙,光洁的额头也浸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细碎光线照耀下,显得瞩目。   “大师姐,你生病啦?”   “没有,你盯好现场。”   言韫然小腹下抽抽地疼,一阵阵地,简直要人命。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避都避不了。   “你怎么了?”   颜羽姬的雷达就装她身上,快步过来至跟前,俯身细细打量。这人本就白皙的脸,此刻白得不正常,眉睫微动,透着股淡淡的脆弱感。   言韫然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连余光都没带瞧她一下,视线依旧落在监视器上。   颜羽姬直接上手,触手冰凉。   “这大夏天的,手怎么这么凉?”   刚巧言韫然小腹下又抽疼,挺直的脊背忽地一缩,想要去揉的举动虽小,却也被颜羽姬察觉到,恍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附耳低语确认。   “大姨妈...哦不,是月事来了?”   言韫然余光觑她,微微点点头。   “你跟我来。”   颜羽姬牵着她远离现场,甩出一张小屋符?,灌注灵力迎风而涨,将人带进去。   “是第一次来就疼痛的吗?”   言韫然点头。   “那还好,原发性,好好护理没什么问题。”   颜羽姬取出系统发来的热水腰带,在她腰间比划。   “前后都有热水,会暖融融。”   言韫然垂首,望着俯身给她系新玩意的人,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   “这是夏天,很热的。”   “而且,前后凸着,不太好!”   颜羽姬一愣,抬头,打趣她。   “没想到,咱们师姐大人是有偶像包袱的呢!”   “我没有,这不好!”   言韫然手搭在前面热水袋上,真的是暖融融的,透过衣衫、肌肤,直达经脉,烫得有些舒服,拧着的眉也渐渐舒展。   “好好好,你没有!”   颜羽姬和系统要了暖宝贴,然后解自己的腰带、脱外衣。   言韫然刚舒展的眉,又拧起,移开视线。   “你这是做什么?”   颜羽姬动作不停。   “给你做示范,如何使用啊?不然,我要脱你衣服,亲自给你贴,你当我是佣人啊,还得给你宽衣解带呢!”   “这是暖宝宝,会发热的,贴在衣服里面,没有人看得见。”   言韫然抿嘴,眸海里似有幽怨之色闪过,想说什么又止住,只静静地瞧她,将那薄薄的小物件贴在雪白的里衣上。   学着她的样子撕开暖宝贴。   “你背过身去!”   “别害羞嘛,我都让你看了,你也该让我看啊,早晚都得让我看了去。”   颜羽姬小嘴叭叭的,可人还是听话地转过身。   言韫然不理她,将这暖宝宝围着腰下贴一圈,系好腰带。须臾,就有热热的暖意传出,小腹下也好像没那么疼。   “好了。”   待她转过身,唇角弯了弯。   “谢谢!”   颜羽姬捏着一盒布洛芬凑近,噘嘴要亲亲。   “看我这么乖的份上,奖励个吻好不好,嗯”   脸越凑越近,被纤薄的手拂开。   言韫然嗔她一眼,似乎是在说不正经。   “我不介意,再吊你一晚上。”   挂好腰牌,理顺金黄流苏。   颜羽姬当即就委屈了,拽着人家衣袖摇晃,泫然欲泣地进行控诉,活像对方是个负心人渣。   “你怎么可以那样呢,趁着人家酒醉迷糊,竟将人家倒吊,那很难受的啊,怎么可以那样欺负人家呢!”   言韫然:“你真不记得了?”   颜羽姬茫然啊、疑惑啊、无辜啊,湿漉漉的凤眸幽幽瞧着她。   言韫然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   欲要转身出去,想了想,还是提醒。   “很早就想对你说,你这些东西,尽量不要出现,怀璧其罪。”   颜羽姬无所谓地耸肩,凑上去将人圈住,越来越泰迪化,恨不得双腿都缠上去。   “我来这里就够委屈的了,还要畏畏缩缩,那多憋屈啊!”   “面对修为更高的人,我一可以跑路,二可以同归于尽,可舍不得亏待自己,活着嘛,自然是讲究一个舒服,你说对不对?”   呼吸漫来,和昨晚的酒香不同,可一样灼热得让人不适,似有电流窜过肌肤,奇怪得很。   “很有道理!”   言韫然再次拂开她凑近的脸,   “不要嘛,唔,要亲亲,要抱抱!”   颜羽姬是愈发喜欢逗她,喜欢那种被无形中纵容的感觉,瞧她要恼怒时,又正经地扬扬手中的药盒。   “一日两次,一次一粒,若不是疼得很,尽量别吃。”   待她接过,直接毫不留念地走了,根本不给别人说教或感谢的机会。   言韫然后脚跟着出来,瞧到的是颜羽姬被一堆弟子围着。有一名弟子似乎是叫王霸,二人在说什么采访的事情,听着听着,似乎是她想要签下他,专职做营销号。   凑头嘀嘀咕咕,越挨越近,也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实在是......言韫然觉得小腹下更疼了。   闹心地撇开视线,却瞧到黑着脸走来的铁峰主。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红锁真的尽力了,从昨晚锁起,改了一天,改到没处下手,笑哭10086   感谢支持,想看评论呀!   今天可以拥有你的彩虹屁吗?   随机爱的小红包掉落 第30章   铁峰主处理完辖区内一批魔族,心情正不爽着,回峰又发现弟子懒怠偷闲,气是不打一处来,顺着直播追现场抓人。   手掌血藤疯长,在空中抽出巨大的声响,环视四周,吼着。   “钱聚聚,你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怒吼,犹如惊雷炸在耳边,吓得所有人心惊肉跳,三魂七魄飞半数,呆呆地停止动作,愣愣地转头瞧他。   “啪嗒”   物品掉落的轻微声,在此刻寂静的空间,显得无比清晰。   所有人循声望去,瞧见衣袖暗纹是通教峰的数名弟子,正尴尬地猫腰笑着。钱聚聚麻溜拾起手机,嚎一声“快跑”,贴一张风遁符在足,迅速消失众人视野里。   和他在一起耍乐的弟子,可就没他那么壕,反应也没那么快,慢半拍地御风而起,被疯长而来的血藤挨个抽落,惨叫声此起彼伏,看得颜羽姬捂眼,遂即又稍稍张开指缝。   铁峰主下手那真是重啊,完全不顾及弟子颜面,抽得尘土、枝叶乱飞,抽得几人涕泗横流,满地打滚。   来围观拍戏的数百弟子,随着那血藤落下,也一缩一缩的,仿佛那血藤是抽在他们身上。   “铁师叔!”   言韫然飞身上前,拱手作揖。   “这儿,今日是宗门拍戏之地,若师叔想要教训峰下弟子,还请换个地方。”   说话间,已施下一道结界,挡住再次抽下的血藤。   “言师侄,你这是当着门人弟子的面,要与我作对?”   铁峰主这会儿,是在气头上,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随时会发起攻击。   言韫然再次拱手作揖,姿态恭敬,却又不卑不亢,知礼行礼,优雅得体。   “铁师叔误会了!”   铁峰主握紧血藤,怒斥。   “那还不退下。”   颜羽姬眉头一皱,欲要过去理论,脚抬起又缓缓放下。   此刻,自己若过去,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老古董,莫不是因为峰下弟子在玲珑塔收获差,所以变本加厉地督促弟子修炼,连跑出来偷闲的时间也不给?   按照他那尿性,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大师姐!”   “你...你别走。”   通教峰几名弟子,期期艾艾地望着言韫然挺直的后背,就怕她会往旁边退。   言韫然未动,神情平静地直视铁峰主。   今日之怒,有部分是冲着她来的,又怎可弃之不管。视线扫过他衣摆的血迹,垂眸,低叹散于心底。   铁峰主气得鼻孔冒粗气,藤鞭指着她,怒得颤手。   “你好得很啊,现在都敢忤逆我了,钟师妹教的好弟子啊,越来越目无师长,成天摆弄这些浪费时间的破玩意,诱导门人弟子贪图玩乐,荒废学业修为,简直其心可诛!”   围观众人觉得,这话说得属实过分了,他们要听不下去啦!   “宗门有宗门的规划,若师叔有意见,可再次向宗门申诉。”   言韫然心静声淡,波澜不惊,扬手时,一纸经由宗主盖印的批准书飘起。   “这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场地使用批准,复制一份送于师叔。”   “不必。”   铁峰主是了解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对她是又怒又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不能对师叔辈服软吗?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们几个,还不滚过来。”   “成天东窜西窜的,筑基了吗?外面魔物频现,你们出去能对付吗?能活着回来吗?一帮昏头昏脑的瓜娃子,傻不傻啊?”   言韫然撤了结界,侧移,立于一旁。   几名弟子缩头缩脑地走过去,不敢直视自家师尊,就怕对上眼被揪出来开刀。可有个贼眉鼠眼的弟子没忍住,抬头观察他的神情,被逮个正着。   铁峰主气没处撒,朝这不成器的弟子一脚踹过。   “沉河你这傻小子,资质比不上你钱师兄,还成天跟着他瞎混,一点儿都不知上进,你个蠢货。”   倒霉蛋沉河跪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暗自骂自己是大沙比,明知师尊在气头上,还抬头去看。   可同时,对自家师尊也生起怨恨。   为什么别峰弟子可以肆意玩耍,就他们通教峰不行,成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弟子就没有人权吗?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和时间吗?   “你们几个,回去好好闭关修炼,要是这段时间,让我瞅见你们再偷懒,非抽死你们不可。”   铁峰主的血藤,抽打空气炸裂,又瞪眼长身玉立的言师侄,拉着脸走了。   言韫然揉揉太阳穴,眉眼微动,发出轻叹,看向监视器前的秦鲁。   “继续。”   秦鲁起身拍拍手,喊着。   “都别愣着,各部门准备下,收收心神,准备开拍。”   颜羽姬与腿打颤的王霸聊几句,将人交给刘英俊后,快步朝监视器那儿走去,挨着神情淡淡的人坐下。   安安静静地看着监视器,余光时不时扫向她,关注她的神情转变。半晌过去,也不见人家有异样,依旧是认认真真地监督工作,瞧到不合适的地方,会轻声慢语地细细指出。   被盯得久了,言韫然侧首。   “你有事?”   颜羽姬托腮,笑问。   “我刚刚没有过去,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言韫然不解她为何要这般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   “铁师叔他看你不顺眼,你不过去是对的。”   颜羽姬叹气。   理智和感情是不一样的呀!   “小事上,我会理智原地蹲;大事上,我会挡在你身前。这一点,你要信我。”   言韫然长睫倾覆地点头,唇角染着笑意。   “我相信你。”   “现在,麻烦颜师妹好好地帮着我盯现场,不要让首部剧太差!”   “好!”   颜羽姬收回视线,认认真真地瞧着监视器,有不尽人意的地方,立刻喊卡,重新再来过。将一些现场实战经验,细细说与秦鲁听。   这些都不是简单书本或课堂上能学来的,秦鲁竖耳听得认真,有些不懂的地方,也及时询问,边拍边吸收现场知识。   颜羽姬现代接触的都是名导,受熏陶良多,搁在这儿使用,绰绰有余。   “卡!”   “顾辰,你神情姿态不对。”   言韫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顾辰就是他。   “啊?”   颜羽姬:“现在才第一集 ,你们第二次见面,不要搞成已三生三世缠缠绵绵的,好吗?你们之间还不熟悉,陌生感要出来,况且你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稍微微守点男德,不要那么渣好吗?按照剧情,这里你要有些愧,情感挣扎,注意下距离,收敛点。”   言韫风抿嘴嘟起,微微垂着头。   守屁的男德,只有女德好嘛!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训,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颜师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颜羽姬直接弹了一颗石子过去,砸在他肩处。   言韫风垂着的手握成拳,认真地点点头。   对戏的人是萧?瑜,他一时就激动了,一激动就想亲近再亲近。这是男人的本能,不能怪他,换谁来,谁也经不起美色诱惑。   颜羽姬:“千雅,刚刚你抗拒是有了,但小羞涩要出来啊,你面前这个顾辰,人中龙凤,帅得一塌糊涂,你初见他时,就有点惊艳的,被他撩的时候,你心跳如鼓,又要装作淡定。”   “好的。”   萧?瑜及时给予回应,她还真怕颜道友也丢颗石子砸来。   颜羽姬望向3号摄影机处。   “那个加鸡腿的,三脚架调高一点,卡得半身位置很尴尬啊,别那么色!”   “我有的名字,李映......”   李映脸爆红,支支吾吾解释不清,干脆蒙头使唤助手调三脚架。   他才不色呢。   嘀嘀咕咕:“色人才看镜头色,哼!”   颜羽姬耳朵一抖,想回头弹他颗粉笔头时,被言韫然瞥了一眼,马上扬起甜甜的笑容,专注正事。   “拍特写的时候,打光板角度再倾斜一点,注意亮度。”   打光板的弟子挥手。   “好勒!”   颜羽姬打个响指。   “来,都准备下,马上重拍。”   已准备好的众人逐一应声。   “我准备好了。”   “嗯,我也好了。”   “可以了。”   ......   “三、二、一,开始!”   场记板儿响,现场除男女主,其余工作人员陷入无声状态。围观的数百弟子,在结界外蹲看,揪着向日葵拔颗瓜子嚼吧,接头交耳。   “没想到这玩意,还是个技术活!”   “我觉得我比言师兄演得好!”   “你可拉倒吧,长得如此潦草,就别如此自信好吗”   “去去去,狗嘴吐不出象牙。”   “萧?瑜真的好绝,瞅瞅那身段,那明眸善睐,呦呦,魂都被她勾走了。”   “看起来也挺平易近人的,你说我要去表白,她会拒绝我吗?”   “她会不会拒绝不知道,但有人会把你腿打瘸,是确定的。”   “下场戏是谁的?还是这俩的吗?”   “我早上瞅过通告单,下场戏是颜师姐和萧?瑜的。”   “真的啊,两美女啊,同框就好嗑!”   “我也是我也是,要是能亲亲,就更妙啦!”   “我打算建个两人同框的账号,只发她两个人。”   “同道中人啊,我也有这个想法。”   “好好,那咱俩私下多交流。”   ......   顺水吞下一颗止疼药的言韫然,耳尖微微抖了抖,侧瞧,却与颜羽姬视线对个正着。   “怎么了?”   颜羽姬稍稍移开些监听耳麦。   “是哪里不对吗?”   抬手,捏着柔软绢帕,擦去薄薄的一层汗珠。   言韫然摇摇头,收回视线。   边瞧着监视器,边想着铁峰主的事情。到底是一峰之主,刚刚是有些落他的面子,回头准备些礼物,亲自送到通教峰去,以后也能稍微安生些。   颜羽姬不喜欢被她忽视,倾身过去。   “是在想铁峰主的事情?”   言韫然有些吃惊,这人的洞察力也过于好了些。   “师叔也是恨铁不成钢,心疼弟子!修炼不抓紧,出去就要丢命!”   手搭在小腹下,克制地微微揉了揉。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错了,不应该......”   颜羽姬:“你没有,你一直做得很好!”   言韫然脑海中闪过魔物出没,各峰弟子不断地往外送,而她对这一切只能看着,深感无力,不由自嘲地笑笑。   “也许吧!我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门长远的宗门事业,可以不断地带来丰厚收益,换取修炼资源,而如今这个时间点,我是不是过于心急了?”   颜羽姬此刻好想将人搂在怀里,好好抱抱,却碍于满场的电灯泡,只得作罢。   “远见与目下,是相悖!越往后,仙魔两道战事频发,处处乱做一团,资源紧缺,有钱在手,才是王道。”   宽大的衣袖交叠,握着要挣脱的手。   “况且,电视剧这种东西,可不仅仅只是用来解闷赚钱,也可以麻痹敌人神经,击溃他们的战意,瓦解他们内部团结。”   铁峰主说得那些蛊惑,其实也没错。搁在现代,九成九的人日夜离不得手机,半数的时间浪费在娱乐消遣上。   要说瓦解内部团结,限韩令之前的韩流冲击,多少人欧巴不离口,算得上是一种文化入侵。   言韫然挑眉。   “听君一席话......”   颜羽姬飞快接着:“爱的么么哒!biu”   言韫然失笑,眸海微嗔。   颜羽姬看出丝娇媚,动人得紧,勾得心痒痒,手指儿摸啊摸,不舍地十指纠缠,又换来好几个娇嗔并不是。   一旁的秦鲁,斜眼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珠,瞅旁若无人眉目传情的两家伙。   他有嗑到呢!   颜言是真的!   啊啊啊...刺激!   作者有话要说:上上章解锁啦   专栏围bo,可看首稿呀!   感谢支持,超级想看评论呀!   今天可以拥有你的彩虹屁吗?   随机爱的小红包掉落 第31章   待男女主这场戏拍完,日头正中,大家吃完午饭,迅速换场地。   和现代场务来来回回搬运沉重器械不同,这些修士直接将所用器械收入储物空间,流云广袖一甩,御风而起,潇洒极了。   御剑在空的言韫然,收到来自颜师妹的一份小礼物。   一个褐黄色的方正纸箱,看起来还挺神秘。   颜羽姬递过去一枚玉简,小声道。   “纸箱里面东西是卫生巾,垫在小裤裤上,吸血用的。”   声音越说越低,好tm的羞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这枚玉简里头,有q版动画演示,教你如何使用,注意事项等等。”   其实,颜羽姬更想亲手示范,帮她垫的,当然,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说完,人就加速御剑离开,像是在逃命。   因为,里头她还给了卫生棉条,动画里也有非常细致的演示。   不解她为何突然跑了的言韫然,将玉简贴在额头,探入神识。   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是一个很萌的小人,很像刚跑了的颜师妹。她也未多想,继续看,越看耳尖越红,直到出现一根棉条后......脸忽地爆红,神识唰地退出玉简,人也差点从高空摔落。   稳住身形,施展控物术,将掉落的玉简控回。颤抖着根根长睫,一把火,将其烧得干干净净。   到新场地后,见着颜师妹就远远避开,仿佛那人是洪荒猛兽。   颜羽姬却似没眼力见一样,就爱往她眼前晃,当然,明智地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前面那段教学,绝对是正常的,但后面一段,她就是故意为之,超标的良心测评。   740整个迷你小身躯爆红,宛如刚出锅的小龙虾。那些,都是它按照宿主意思整出来的,实在是有伤纯洁!   呜呜呜,它感觉这个宿主也很邪恶,又把它拉往不纯洁的深渊啦!   言韫然被那些画面冲击到心神俱震,一整天都不搭理时不时来眼前晃的人,对旁人和蔼,对她是无视。甚至,也想一把火,将笑盈盈的人给烧了。   颜羽姬觉得自己有点玩过火,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小懊恼。拍拍脸,拍去这点懊恼,步入拍摄现场时,面上换回严肃认真。   这场戏是放在苏雨霏家里,准确的说应该是童千雅的家,毕竟她才是这个家主人的亲生女儿。   二人对戏走了一遍,确定好走位和节奏,这才正式开拍。   童千雅已在这个新家待了几日,那些期望也渐渐散去,也不是亲生父母对她不好,而是好得太过生分,不如对苏雨霏那般亲近与自然。   想想也是,毕竟,她们一家三口,才是在一起生活二十几年的家人,不似她,只有一层血缘连接,实际并无感情,只是陌生人而已。   男主顾辰的弟弟来苏家作客,刚好瞧见童千雅在院内,山水清秀,不及她半分,只一眼,男配就沦陷,陷入爱的情网,起了强烈的占有欲。   顾禹是个典型的公子哥,风流倜傥真风流。   “苏家的亲戚吗?以前怎么没见过,长得比苏雨霏还合我胃口。”   童千雅唇角有丝苦笑,自己已来家数日,苏家竟还未对外宣告她这个亲生女儿回来,她们对那个养女,还真是千般万般地爱护,是怕伤着她的心吗?   顾禹虽没有哥哥那么优秀,可他风流啊,比他哥哥更受女人喜欢,谁见了他都会摇尾巴贴上去,就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当然,苏雨霏那从小恣意的女人不算。   一把将人抓住,直接搂住盈盈一握小细腰。   “啧啧,真软啊,哥喜欢,你叫什......”   话没说完,便被人一鞭子抽在后背,疼得他嗷叫一声,暴怒回头欲骂,却瞧到红衣如血的苏雨霏,青葱玉指握着藤鞭,懒散地甩动着,随意瞥来的视线,透着股嫌弃和凉意。   “在外面鬼混就算了,在我苏家地盘,你是活够了?”   顾禹反手揉着后背,不用看,他都知道和以前一样,红肿贯穿。   “你是不是女人啊,动不动就动手,野蛮、粗暴,没点女人味,真不知道我哥是怎么看上你的,简直是眼瞎。”   “滚蛋!”   苏雨霏视线越过肩头,落在后方的童千雅身上,神情自带讥笑。   “你,去给我泡杯茶。”   这语气,这神情,完全就是指使佣人干活。童千雅不悦,倒也未表露在外,眉眼依旧柔和,不发一言地转身走了。   “我是来作客的,给我也泡一杯。”   顾禹说完转身,朝走来的苏雨霏道。   “她是谁啊?看那气质不像是佣人,哪里淘来的极品啊,比你还好看,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搁她身上,我是信了。”   苏雨霏凉凉地瞥他一眼,随口道。   “她姓苏,苏家的亲生女儿。”   走在前面的童千雅,眼皮微抬,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顾禹像是被雷劈了,忙掏耳朵,快步跟上去。   “你开什么玩笑,她亲生的,那你呢?咱们可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啊,亲不亲生,我不比你清楚啊。”   这话,苏雨霏咋就这么不爱听呢,加快步伐远离。可后面的顾禹,走得比她快,几乎是飘进大堂,跟只苍蝇样围绕在童千雅身边,一直嗡嗡嗡话不停。   每次想要占便宜,就被遥遥飘来的眼神刀子止住。   苏雨霏老神在在窝在摇椅里。   “动作能快点吗?要渴死我啊!”   童千雅手一抖,开水打翻倾倒在手背,荡得轻嘶一声。   顾禹:“苏雨霏,她好歹也是苏家亲生女儿,又不是佣人,你这样子算怎么回事?”   接受了这个事实的顾禹,开始想看苏雨霏凤凰落难,他就就能讨回这么多年被欺压的苦。   “怎么,我现在还在,你就开始动歪心思。”   苏雨霏冷笑,那种高傲和不屑,在监视器上显示出来,让人又爱又恨。面对突然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她是惊慌的,这种情绪被压制在高傲的眼里,细微的眼神变化,在特写镜头里,言韫然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非常细腻的表演,让这个人物更有层次,经过她的演绎,这种不太讨喜的女二,也让人心疼。   “播出后,她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观众疯狂!”   秦鲁说得笃定。   “她不是在演苏雨霏,她,就是苏雨霏。”   言韫然认同地点头,工作时候的颜羽姬,有种迷人的特质。   苏雨霏接过茶杯,垂首,欲要呷一口茶香,茶水要触碰到时,忽地顿住,头抬也为抬,缓缓吹气凉茶时,漫不经心地道。   “茶叶过多,水太烫,老了。冲入方式不对,烫,难入口,下次注意。”   童千雅柔和的神情有些要绷不住,若不是看在“苏家亲生女儿”这句话上,她才不会给这人泡茶、端茶。   刚巧,有其她佣人上前,她便转身出去,回自己的房间。   后面转身这个镜头,因为情绪不对,重新拍了一遍。   她前脚刚走,苏雨霏犹豫一会,跟了上去。   苏雨霏现在的闺房,比之前所住的要好得太多,奢华又不失雅致。苏家父母虽然更亲近养女,但在生活品质上,那绝对是没有偏心谁,两人都一样的好。   “你怎么跟来了?”   没有外人在,童千雅脾气再好,也不愿忍着,直视大摇大摆推门进来的人。   苏雨霏靠着门框,遥遥俯视坐在小凳子上、给自己上烫伤药的人。   “苏家的地方,没有我不能来去,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说的随意自然,毫无养女的自觉,可隐隐之中,又透露出她的不安、她的故作强势与淡定。   童千雅嘴边扯出丝嘲讽,可人依旧是柔美得很。   “你放心,苏家的一切,我没有兴趣,你无须如此。”   苏雨霏垂眸。   “是吗?”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语。   也不知是想了些什么,人竟是走过去,调出自己的烫伤药,俯身给她擦那片淡下去的红印。不仅如此,还轻轻吹呼呼,只是这呼呼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唇角与眉心一紧,似在为自己的行为恼怒。   这个小细节,是剧本里没有的,对戏探讨时也没有,是她演到这儿自然发生。   萧?瑜也入戏了,在她眼前的人,就是苏雨霏,而她就是童千雅。未料到初次见面就恶劣至极的人,会这般展露温柔,虽然转瞬即逝,但她感受到了。   这苏雨霏,也许...也不是太可恶!   苏雨霏涂好药,像是握着的不是手,而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嫌弃地丢开。   童千雅错愕,遂即浅淡的笑容里,闪过丝无奈。   这人,还真是够变扭的!   监视器前的秦鲁,激动地快嗷嗷叫出声,双手紧握,面露激动,浑身都在颤抖。   他好想嚎一嗓子,这又嗑到了,嗑到了,果然两个美人同框,怎么看都有姬情。   “这气氛,这画面,绝了!”   一旁坐着的言韫然,目露欣赏,确实好看。这一镜是自开拍来,?瑜唯一没有被压的一镜。   等这场戏拍完,萧?瑜来看回放时,惊讶不已,同时也心生喜悦,因为,她被韫然师姐真正地夸赞了,这还是头一次。   颜羽姬也在等夸,盼啊盼,就是不见那女人开金口,完全被无视掉。挪过去,砰砰小手指,她缩了,就又靠近些,直接勾住,眨眼示意,快夸我啊!急!!!   言韫然余光觑她一眼,脑海中闪过q版小人的画面,她就不想搭理这人,简直是太不知羞!也不知这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动作。   回想起那些画面,耳尖染上淡粉,颜色似乎要越来越深,脸部也隐隐有发烧的感觉。挥袖,一顶帷帽戴在头上,垂落的雪纱,遮住发烫的玉面,掩去摄人心魄的羞红。   颜羽姬:“???”   不夸就不夸嘛,还拒聊!   呵!女人,我也是有脾性的,谁再主动拉聊,谁是汪汪汪!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这是另外一个预收文案,感觉咋样?认真求答   若是没意思,就再换   文案如下:   颜轻柠穿到修仙文里的娱乐圈   原主乍眼一看哪都好,细看却是个没断奶的真傻子,且还是师尊未婚夫的傻情人。   你能想像二十几的美人天天奶瓶不离嘴吗?还tm的是名爱豆,天天被粉丝叫崽崽,观猴呢!   颜捂脸不想见人,只觉太tm羞耻!   系统嘿嘿笑:继续原主行为,或直接原地爆炸   颜轻柠:……   屈服了,绝对是黑历史,转头就远离哄骗她的渣男,爬上师尊的床,嘤嘤嘤地表清白。   言忆初的傻徒儿,越来越不正常,似乎更傻了,又似乎变聪明了。总是会找到各种由头,哭哭唧唧地爬床,不抱她入睡,就眼尾一红,垂泪控诉。   直到戏里被吃干抹净,她确定,自己这个会演戏挣钱的傻徒儿,一点都不傻,都成人精了,却已知之晚矣! 第32章   是以,颜羽姬还真管住了手,管住了嘴,也管住了视线,当真就没再主动拉聊,到补拍完男主和女二的订婚宴,也与言韫然那女人零互动。   收工后,喝着奶茶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回外门去了。   与她同行的有萧?瑜   明天上午没有颜羽姬的戏份,有的是男女主的首次亲热戏,萧?瑜把握不准,也不知该怎么演,就来讨教,提前演练,不至于到明日拉垮,耽误整个剧组的时间。   这回家的诱惑,总共就十八集,节奏和美剧有得一比。第一集 ,男女主认识、钟情,初吻在末尾就安排上,一点都不磨叽。   言韫然扫眼消失在夜色里的几道身影,独自回青竹峰,点烛处理白日未处理的事务。   书房内烛火,随着从半开窗间溜进的凉风摇曳,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与纤瘦的身影相对,静静地陪伴。   竹简一卷一卷地在纤细手指上摊开,认真批复,又一卷卷地卷起,放至书案左侧。   她的字很好看,有颜柳之风,落笔行楷遒劲郁勃,一如她的人刚柔并济,端正又不失爽利。见字如人,笔正,心正也!   另一边的颜羽姬,正在和萧?瑜对戏,她自己来回扮演顾辰和童千雅,细细揣摩角色,手把手地教,不断地调整,极为耐心。   在萧?瑜眼中,专注一件事的颜道友,她周身的磁场强大又柔和,若不是已心有所属,面对这样优秀的女人,很难不为她痴迷。   待她扮演的顾辰靠近,呼吸落在唇间时,萧?瑜紧张了,脸也变得热气腾腾。四目相对,眸海里翻滚着灼热的欲望,带着野性,克制与渴望奔来。   本就暗戳戳喜欢女人的萧?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正常,咚咚地跳个不停,喉间情不自禁地蠕动,想要迎上去,又觉得不该,搭在她腰侧的手,紧紧地捏着衣料,似纠结隐忍,似紧张期待。   长睫颤抖,缓缓阖上双目。   就在要贴上时,那炙热的呼吸骤然散去,染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就是这个反应,?瑜你好厉害啊!比我见过的所有新人都有天赋!”   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的萧?瑜,羞愧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夸赞她的颜道友。   人家在认认真真地教自己,而自己却未入戏,所有反应,都来自被漂亮女人撩,实在是不该。   颜羽姬自是不知她想什么,自顾自地喝着奶茶,也给她递去一杯。   “?瑜,你就记住刚刚的感觉,明日照着演出来就可以。”   含着吸管吸溜一口,微微歪头,眼里透着沉思。   “对了,明日上午没我的戏,我就不去现场,你和小风风都这么优秀,没多大问题,还请代我向秦鲁他们说一声。”   心跳恢复正常的萧?瑜,小口小口喝着奶茶,对于她的话点头应下。   离开后,她本来是想直接回住处,可被颜道友无形撩过后,只觉得心神躁动,比往日更想见到韫然师姐,更想与她拉近些距离。   来到青竹峰,远远地瞧着夜幕里的书房亮着灯火,走到窗外树下,凝望伏案的人。烛火包裹着纤瘦的身影,在轮廓上镀上一层柔光,美好得令人想拥入怀。   可她不敢,生怕唐突,生怕得来厌恶,她连找她多说说话,都要藉着言韫风才有勇气。   此刻,她一如从前不敢走近,静静地看了一会,返回到外门。   不知何时趴在言韫然腿上的熊猫崽崽,正睡得呼呼呢,小耳朵被揪了下,不开心地翻身,挥开扰熊好梦的手手。   刚洗漱出来,穿清凉吊带红裙的颜羽姬,望着去而复返还拎一坛酒的女人。   她眉眼里浸着忧愁,直教人怜惜,便也忍下困倦,请人进屋。   此刻的萧?瑜,觉得自己不该过来找她共饮的。   眼前大片雪肤过于耀眼,即便对她没那方面的心思,也有些燥热口渴,眼睛更是不知该往哪里看,只得低垂。   瞧到她反应,颜羽姬失笑。   古人就是纯情,不过是个吊带裙就这样了,那要是几片小布料的比基尼,她们还不得流鼻血而亡啊!   好笑地摇摇头,给自己披件外衣,随意一拢,松松垮垮地系好腰带。   “你这来回一趟,怎么就染上忧愁呢?”   坐在椅上,胳膊肘支撑圆桌,托着下巴笑语。   “是哪个瞎眼的小子,惹咱们?瑜了?”   倒酒的萧?瑜手一顿,抬眸看向散漫慵懒的女人,轻轻叹气。   “没人惹我,是我自己的原因。”   “这么晚又来叨扰......”举起酒杯,“谢谢!”   颜羽姬探手,接过酒杯与她碰了碰。   “谢什么谢,如此夜色,能有美人共饮......”垂首抿一口,抬眸笑道:“求之不得!”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越喝越多,半斤八两的酒量,齐齐醉眼朦胧,看人成双。   萧?瑜转着酒杯,喃喃低语。   “你说,喜欢一个人,该如何与她相伴呢?”   颜羽姬阖着眼,随口回着。   “女追男,隔成纱,勾勾手指就成了。”   萧?瑜苦笑,视线落在她面上。   “我的一个朋友,喜欢一名女子,却怯于接近。”   颜羽姬啧了一声,睁眼觑她。   “那得多自卑啊,喜欢就直接表白啊,什么金贵的人物,还怯于接近!”   萧?瑜又饮一杯,幽幽道:“若是表白失败,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颜羽姬慢悠悠地开口:“做不成情人的暗恋对象呢,最好不要做朋友,好听点是朋友,不好听点啊,就是喜欢自虐的舔狗!”   “颜道友的见解,还真是特别呢!”   萧?瑜做不到那般潇洒,这么多年过来了,她还是鼓不起勇气,只能黯然神伤。   颜羽姬重新阖上眼。   “这世间,没有谁和谁注定天生一对,也没有谁非谁不可!一切的一切啊,只因你接触到的圈子里的人,只是她刚好优秀,或者刚好合适罢了!”   萧?瑜摇头失笑。   “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在道友口中,是这般的清醒与残酷!”   颜羽姬微微耸肩,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桌面,陷入回忆。   “我在少年时,也曾喜欢过一个人,当初觉得世上怎么有这么美好的人儿呢,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瞧见她,不经意间的眼神碰撞,都能脸红心跳,后来......”   见她停住,萧?瑜好奇地询问。   “后来呢?”   颜羽姬唇角的笑意加深。   “后来啊,也许是见过她不符合臆想的一面,只觉得幻灭,越看越觉得平凡、俗气,也就成为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名过客。长大了,成熟了,遇见的人多了,喜欢的人也多了,属于季抛吧,随时换个人喜欢!”   一时间,萧?瑜无言,这颜道友还真的是够花心的。   “你这样子,该与谁携手白头啊!”   颜羽姬漫不经心地笑笑。   “与事业携手,与金钱共白头!”   “人生在世,实力就是底气,活着就要图个舒服!”   此刻啊,她最痛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几张银卡里的钱,没有花光。   七大洲八大洋没有逛遍,一直不敢坐的天地双雄没坐过,蹦极也没敢跳过,更是没与人水乳交融过。   太可惜了!   早知道会来这里,她就应该作天作地,才不管可爱的粉丝们哭唧唧。   “似乎,很有道理呢!”   萧?瑜放下酒杯,撑着晕乎乎的脑袋,是不能再喝了。   “谢谢你陪我喝酒,我回去了!”   颜羽姬瞧了她一眼,起身都打晃,还怎么回啊。   “大晚上的,你这样子多招狼惦记,跟我睡吧。”   萧?瑜“啊”一声,有点消化不了她的话。   什么叫跟我睡。   虽然自己不会和她发生什么,可还是很难为情。   就在这时,发现屋内空地多了一张单人床,被子枕头之类齐刷刷落下,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颜羽姬打着哈欠,挥挥手。   “床你就自己铺吧,屋里浴卫都有,你随意!我先睡了!”   人边走边说,摇摇晃晃地挨着大床,摔入松软的被褥上,几个呼吸间,已深睡。   萧?瑜铺床时,在青竹峰耍了一天的熊猫崽崽,被人为“残忍”地揉醒,迷糊糊地滚回,缩到颜羽姬怀里,继续呼呼大睡。   第二日天不亮,系统按时叫醒深度睡眠的人。   颜羽姬翻个身,腹部压着个软软肉团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咦咦声。   梳洗过后,吃了点早餐,便拿着用弑神阵换来的通行令牌出宗,来到牛家镇。   到牛家镇时,太阳还没出地平线,四周静悄悄的,一株食人花从灌木丛中蹦Q出来。   “你咋才来啊?”   “俺都等你一夜了,你这人类失约了啊,解契约吧!”   颜羽姬抬手,抵住那颗往前探的大脑袋。   “别蹦Q啦!”   “有没有内部消息?”   食人花掏掏牙缝,抽出根血赤糊拉的肉条,舌头一卷又吞进去了,看得颜羽姬扭过头去。   有点被恶心到呢,不愧是魔物!   食人花:“有是有,但我也不能给你啊,咱俩一魔族,一人族,搞在一起啊,它就不地道嗷!”   颜羽姬指节敲它大脑门,敲得它嗷嗷叫。   “你声音再大点,我直接把你剁了。”   食人花:“你不是人,虐待花草,你良心不会痛吗?”   颜羽姬作势要再敲它。   食人花:“你让我背叛就背叛,总觉得没面子啊,你给点好处呗,这样咱俩才能和和谐谐,长长久久,对不?”   小细枝还对尖尖,跟人类指尖对指尖似的,看起来有点恐怖的萌态。   颜羽姬扶额,这食人花比人类还难缠。   “你想要什么?”   食人花懵逼了,因为它也没想好要啥,说要吃人类吧,眼前这人肯定不会同意,除了这点,它就没欲望,清心寡欲得连它自己都要鼓掌、赞叹。   “那个...暂时没想好,等我来了感觉再说吧。”   掏出小本本,咬破它自己的一根小细枝,记录这人类欠它一个要求。   “快结契,俺可信不过你们人类,以后你得还。”   颜羽姬嗤笑,指尖跃动火焰。   “你觉得,我是心慈手软的人,嗯?”   食人花默默地收起小本本。   “枫叶谷,是下一个入侵点,时间,今明交替之际。我这可是出卖色相换来的啊,你要记得大恩。”   颜羽姬唇角抽了抽。   “你有色相?”   “那对方眼是真瞎!”   食人花:“......”   有被伤到呢!   “你懂个球啊,不懂审美,哼!”   颜羽姬:“吃过熟肉吗?”   食人花立刻蹦Q起来,好像被气到要爆炸。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侮辱我吗?我看来是像吃熟肉的花吗?你好搞笑哟哦,俺是食人花耶!切!”   颜羽姬让系统送来一只香喷喷、热乎乎的烤全羊,还带了一盆香辣蘸料。   “你拿去犒劳色你的对象吧!”   见她走了,食人花探头,感觉有点香。枝根挥舞如刀片下大块,插在黑乎乎又红呼呼带绿油油的粘稠液体里,缩回塞嘴里吧唧几下。   呦呵,还有这好东西,沙比才送出去犒劳呢。   枝根挥舞成残影,整头羊迅速见了骨架,调料也被舔得一干二净。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嘀咕:“真小气,还不够塞牙缝的,嗝!”   远处断壁角落,藏着通教峰的弟子沉河,正无声无息地记录下刚刚一人一魔见面的场景,收回录影石,迅速回宗禀报。   青云宗弟子通敌,乃魔族卧底。 第33章   颜羽姬:“你们在看什么呢?”   下午拍摄空隙,场务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低头刷抖音,看修士击杀魔物,看得没出过宗门的弟子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魂穿到外面,施展本领消灭魔道。   “看师兄们击杀魔物啊,它们长得真丑!”   修士回答完,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主人是谁,忙惊喜地抬头。   “颜师姐!”   扬起手机,晃了晃。   “这些魔族实在是太可恶,屠戮我们人族,要是我遇到,见一个杀一个,杀得它们屁股尿流,永远都不敢来犯我东傲神洲,永远退缩在老巢。”   旁人也接话:“是啊,要是我修为高点,我就跟随咱们跃龙队出去了。”   “跃龙队实在是给咱们外门挣气,那叫一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你啥狗屁形容啊,咋像反派呢。”   “对了颜师姐,你啥时候出去露露脸?”   “对啊,师姐你筑基期,只要不碰到厉害的东西,一定能杀得人模狗样的魔修哇哇乱叫。”   “什么时候去,叫上我呗,给你录像,准保又美又飒。”   颜羽姬:“有空的时候就......”   “呵!”   一声冷笑传来,打断她的话。   众人循声看去,是刑法堂的人,领头走来的那名男修,是执法总队队长。   “好一个有空啊,来人,把她给我抓了!”   外门修士不乐意了,当即质问。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颜师姐?”   执法总队队长嗤笑,视线冷冷地盯着红衣如血的女修。   难怪不受铁峰主待见,果然是一身妖里精气,邪魅得很!   手一抖,一张逮捕令出现,盖着刑法堂的红戳,高声朝维护她的外门弟子道。   “经人举报,颜羽姬勾结魔族,心怀不轨,乱我仙门,其心可诛,即刻逮捕。”   稍顿,扫视陷入呆愣的人群。   “若有抵抗,就地诛杀。”   外门弟子聚拢,朝总执法队质问。   “不可能,颜师姐怎么可能勾结魔族,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对对对,是不是你们内门看咱们外门火热起来,故意找茬啊?”   “就是就是,咱颜师姐一派正气,怎么可能与邪魔为伍,定是诬陷。”   “是谁举报的,会不会是红眼病啊,看不得外门弟子比那蠢狗优秀吗?”   总执法队队长一掌挥出,击飞数名蹦Q最欢的外门弟子。   “刑法堂执法,岂容尔等质疑。”   “若有议论者,以同罪处决。”   这霸道的话一出,外门弟子哑火,虽有不服,也不敢再出声。   谁让人家是内门弟子,还是刑法堂总队的人,那可是常年牛逼轰轰的人啊,平时外门弟子都见不到他们。   颜羽姬的视线,自被击飞的数名弟子身上收回,重新落在执法总队队长的脸上,异常平静地开口。   “可有证据?”   执法总队队长:“若无证据,我岂会亲自来。”   他的副手接话:“从你入宗至如今所作所为,性格变化,一切了如指掌,乖乖地受捕,能少些痛楚。”   他的话一落,总执法队摆开架势,随时发出致命一击。那冷酷的气势,吓得外门弟子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几步。   颜羽姬唇角隐隐有嗤笑溢出,不疾不徐地抬步走。   “前头带路!”   瞧执法队员有人要上前押她,不悦地蹙眉,视线冷冷地瞥过去。   “离我三步远,否则,后果自负。”   她的声音淡淡的,可其中的寒意,任谁都听得出,那不可一世的气场,像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所散发,让正要施展法术捆她的执法员顿住。   场务这群外门弟子,见执法总队御剑离去,忙朝监视器那儿跑去,想找秦鲁帮忙,拐过帐篷后,不见他人影,得内门助手告知,鲁哥去青竹峰找言师姐了。   刘英俊早在执法总队出现时,就第一时间跑路,跑向外门找大长老。刑法堂的人权利大大的,可不是谁都能在那儿说上话,整个外门,也就大长老有那么点面子。   为什么颜师姐会被扣勾结魔族的大帽子?   这可是死罪啊!   不管是哪个宗门,一旦证据确凿,这弟子就要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你。   青云宗通教峰,刑法堂。   颜羽姬立在中央,望着前方坐着的两人,其中一人自然是铁敢心那老古董,另外一人玄天峰峰主。   铁敢心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兴奋又叹息。   这女弟子,终于落他手里,气也顺畅了!   他承认这女弟子脑子稀奇古怪有意思,悟性还不错,更是研究透了护山大阵,是棵不错的苗子,对宗门是有一份大贡献的。   可曾经一个五灵根废物,骤然大变样,从里到外换了个彻底,实在叫人生疑。   如今,有了实质性的证据,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释,此人跟本就不是青云宗弟子,那个一无是处的颜羽姬,早已被人暗中夺舍,成为现如今气势逼人的颜羽姬。   你瞧瞧她那拽拽的模样,要是换个弟子被抓来,早就浑身冒汗、腿打颤,哪里会像她这样从容镇静,随意地打量周遭环境,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来巡视自家地盘。   颜羽姬:“我来了,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完全配合。”   铁敢心握紧椅子扶手,黑着脸。   这女弟子还真是没有阶下囚的自觉,都到这儿了,还想控场。   “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点数吗?还不细细招来。”   颜羽姬:“我也很懵,好好地在拍戏,就被他……”侧头示意旁边站着的总执法队长,“请到这里。难道,不应该是你们细细讲与我听吗?难不成,是想要仗势欺人胡乱扣帽子,毁了我这个外门的希望?”   “巧舌如簧。”   铁敢心一拍扶手,卡嚓碎了一截,起身站直,仰视变成平视。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手一挥,一枚录影石浮现,输入灵力触发播放,在空中的投影,是一人一魔接头的画面。   “罪证确凿,可还狡辩?”   颜羽姬:“这是谁拍的?”   “你还想报复回去不成?”   铁敢心自然不会说,以免弟子被报复。   颜羽姬也未看他,视线就落在投影上。   “这偷拍技术不太行,没拍出我千分之一的美,构图太差,连这么简单事情都做不好,他就是个垃圾废物。”   铁敢心气血一滞,骂他弟子就是骂他,这女子的嘴,实在是毒。   “你可还有话说?”   磨着后槽牙,似有嘎吱响。   颜羽姬摇摇头。   “这段录影是真实,非伪造,我无话可说。”   等着她狡辩的铁敢心,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问上一句。   “你不挣扎一下,辩解几句?”   颜羽姬好看的双眼露出不解。   “看到没,有图有真相,捶得死死的,怎么辩,要是搁我,直接引天雷轰死她。”   在场的人:“......”   是他们耳朵出毛病了吗?   颜羽姬:“你们也觉得证据不足以定罪吗?那还有没有其它证据?”   “你实在是太嚣张!”   铁敢心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可知门规,其中一条,门人不得与魔族为伍,一经发现,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形神俱灭。”   颜羽姬故作惊疑:“呀!还有这么一条啊!”神情秒变,冷漠一片,“不记得,没听过。”   她这模样,简直是轻贱门规,看得铁敢心想一掌劈她脑门。   “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辩解,你懂不懂,能不能严肃对待,这里是刑法堂,一旦属实定罪,没人能救得了你。”   颜羽姬点头,神色认真。   “好,这段录影是断章取义,我并未与魔物为伍,这株倒霉的食人花,是被我威胁结契,成为我仙门在魔族的卧底。”   稍顿,眉尾微挑,再道。   “此次见面,已得一个内部消息。”   “什么消息?”   问话的是玄天峰峰主。   颜羽姬唇角似有若无勾起,双眼微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   铁峰主上前想拍死她,扬了好几次手掌,硬是控制着没有落下。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浑话?哪一个正经的仙门弟子会如此?身为青云宗弟子,不仅不熟记门规,还毫无正义之心,简直...简直无可救药。”   颜羽姬轻轻地“哦”了一声。   “你们不是认定我被夺舍了吗?”   “你们不是已当我为魔族之人了吗?”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   “你们就不怕消息是假,是个陷阱吗?”   “所以,没有说的必要,对不对?”   铁敢心点头,遂即又摇头。   “你别胡乱绕,听不听是我们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快点。”   颜羽姬:“你们瞧,这株可爱的食人花呢,它告诉我......”   说到这儿没声了。   玄天峰峰主:“你这个弟子,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一次性说干净。”   颜羽姬看了他一眼。   “下一个入侵点是枫叶谷。”   铁敢心的话到嘴边,又被人截了。   玄天峰峰主:“时间?”   颜羽姬:“这是另外的价格!”   在众人一言难尽的注视中,继续道:“我总得付点灵石给下线吧,不然谁无缘无故再卖命传消息。”   铁敢心手一挥,500枚中品灵石飘在空中,散发浓郁的灵气,看得总执法队的人愣怔。   他们不明白,这不是将人抓回来定罪的吗?怎么还倒贴灵石给她呢?这不对吧?   颜羽姬视线移向玄天峰峰主。   “若是消息有假,你应该知晓后果。”   玄天峰峰主挥袖,调出501枚中品灵石。   总执法队开始怀疑人生,这场景,绝对是执法生涯首见。   又惊又慕。   颜羽姬眼里染笑,全部收入储物戒。   “时间,就在今明交替之际。”   在玄天峰峰主沉默时,铁敢心眉聚如山。   “要是没人举报你,你是不是就藏着不说了?”   颜羽姬抬眸:“看心情!”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不是个好弟子,一脑子妖邪的怪东西,心思不正。”   铁敢心哼笑,朝总执法队招手。   “将人带下去,好好看押。”   又对颜羽姬道:“你最好保证这个消息是准确的,否则,更坐实你勾结魔族的罪名,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颜羽姬挥袖,转身走几步顿住,侧身转头,余光扫二人一眼,随后跟执法队出去,来到法纹闪烁的石狱。   有生之年第一次进牢房,独享360度全景豪华阴寒单人间,感觉还挺新奇。   盘腿坐于石台上修炼,周身是刚刚得来的一堆中品灵石。浓郁的灵气,随着大周天运转,透过肌肤,进入经脉。   外面留守的执法队员,瞧着这么奢侈的一幕,简直想解开禁制,冲进去砸醒她。   太浪费了,壕无人性。   言韫然见过铁师叔,来探望时,远远地就瞧她用灵石助修炼,一枚枚中品灵石逐渐黯淡、粉碎,灵力抽取得干干净净,不见丝毫浪费。   颜羽姬收功,睁眼瞧她,眼里闪过一丝喜悦,很快隐去。   “你怎么来了?”   言韫然请留守的执法员离开,这才道:“为什么那样做?”   颜羽姬斜躺,单手支撑着脑袋,展露自己撩人的线条。   “想做就做喽,怎么,不可以吗?”   言韫然:“魔物受控于魔皇,你真觉得自己可以控制?”   颜羽姬朝她勾勾手。   “你是在担心我吗?”   言韫然微微抿嘴,移开视线,不愿看卧于石台上的妖娆女人。   “枫叶谷的事,你会主动说吗?”   颜羽姬挑起自己的一缕发丝,绕于指尖。   “那要看师姐大人的表现!”   言韫然走近些,隔着结界。   “颜羽姬,你可有自己的道?”   颜羽姬神情一凝,眸底闪过茫然。   “吃喝玩乐算吗?”   她的前半生不为吃穿用度所愁,生活在和平年代,样样智能方便,只要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就好。   那什么是道呢?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言韫然唇角的浅笑,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自嘲。愈发觉得颜羽姬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指生活的地方,而是指思想。   她第一次觉得,玄黄湖里的预知,可是真的?一个并不关心芸芸众生的人,当真会是应劫而来的救世主吗?   颜羽姬轻叹,脸上笑意反而愈盛,眼底却愈冷。   “怎么,这就失望了?可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被耍?”   言韫然定定地看着她,像是想透过皮囊,去看她的灵魂,去看那个真实的颜羽姬。只是很可惜,眼前这人是善变的,捉摸不定的,看不透,也不敢确定。   颜羽姬:“不要把一个人想得太好,滤镜这种东西容易碎。”   起身,步至她跟前,隔着法纹流动的结界。   “我这个人除了长得倾国倾城,又冰雪聪明,就没有半丝优点。”   “喜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喜欢被人伺候着,喜欢别人围着我打转,喜欢别人看我心情办事,更喜欢随心所欲。”   “这样的我,师姐大人还觉得好吗?” 第34章   这次,言韫然给了确定的回答。   “不喜欢。”   声音一如往常的沉稳优越。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颜羽姬小小地被伤了一下。   她是希望这女人对她的纵容里,能更纯粹一些。   是不是换成另外一个人,她也会如此纵容?   颜羽姬摇摇头,懒得再想。   “你来这里没事,就离去吧。”   回到石台盘腿,吞下一颗雪白丹药,继续修炼。这具身体是五灵根,要是没有大量灵石丹药辅助,想要短时间提升修为,实在是难。   带有丹纹的丹药,即便是几位峰主手里也寥寥无几,青云宗丹药堂的炼丹师,暂时还无人能炼出这等品阶顶级的丹药。   整个修仙界,也就枫叶谷的炼丹大师,才能出炉带有丹纹的丹药,数量也极为少,听说成功率也就五五。   这颜羽姬,处处透着古怪和神奇,变脸比翻书还快。   言韫然垂眸自嘲。   这人根本就无需自己担忧,想来这个地方,她也是来去自如,全凭心情在逗人玩耍。   午夜一过,枫叶谷传送阵开启,大批魔族横跨大洋,转瞬移至。肆掠的魔气,让这个夜色更显阴郁。   若不是青云宗通风,想来枫叶谷在这一夜之间,就如其它地方那样生灵涂炭。   枫叶谷遇袭的消息,飞速传回青云宗,经由执法队的口,入了颜羽姬的耳,见她未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拧着,不由疑惑地询问。   带她去往刑法堂的人:“你不用被定死罪,怎么不见喜色?”   “触犯门规,活罪难逃,这我还是知晓的。”   颜羽姬跟随他出了石牢,踏夜色而行,纤眉拧着,眸海里暗光闪烁。   740蹲面板上托腮:姐姐,是不是你多想了,青云宗没有内奸,在剧情里,整本书都没有提过青云宗出现叛徒   颜羽姬:“别跟我提剧情,里头除了男主到处泡妞各种叉叉,还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吗?搞得最后这个世界都被魔族占领,只能劈开虚空到新的空间去,那是保存人类最后的火种吗?那是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740:那现在咋办?没试出来   颜羽姬:“换位思考,若我要进攻东傲神洲,必定会提前埋下暗桩,传送阵就是最好的证明,没有人类这边配合,他们想直接在各大小仙门建传送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740:姐姐说的有道理,可是咋办呢,我这里木得信息啊   颜羽姬:“逮捕我时,那么多弟子瞧到,消息自然是传开的,内奸不可能不知,凭借不为人知的渠道一探,定然也知道枫叶谷传送已暴露,可并未终止,你说是为什么呢?”   740:因为内奸传递消息太慢,又或者没法横跨大洋...嗯诶呀,我知道啦,假设消息传不过去,但是枫叶谷的内应可以单方面破坏传送阵   颜羽姬:“没错,若是我推测未错,那么对方就是将计就计。”   740:以后,故意出假消息给食人花   颜羽姬:“宝贝,你真聪明,棒棒哒!”   740羞涩了,躲摇篮里蒙头。   颜羽姬至刑法堂,烛火通明,映照着数人的面,和白天的人差不多,只是多了白衣如雪的言韫然,她坐在侧方,脊背直挺,端正优雅。   像是一卷古画,静静地呈现在眼中,那是现代人无论如何都演绎不出的气质,用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来形容她,都觉得不足以表其半分。   铁敢心:“你的消息是真。”   颜羽姬:“嗯,我很遗憾!”   铁敢心:“......”   他是发现了,最好不要跟她说话。   “你应该庆幸。”   颜羽姬哼笑时,眉眼微动,带着一贯让人看了想扁她的高傲和不屑。   “好,直接执法吧。”   铁敢心放下茶杯。   “你以为刑法堂是什么地方,吴大,给她念念罪名,让她心服口服。”   执法总队队长吴大上前数步,朝他和玄天峰峰主行礼后,对红衣如血的人道。   “第一条,弟子颜羽姬私下与魔物接触,虽非勾结,但有违门规,罚脊杖百。”   这在预料之中,能忍。   “第二条,弟子颜羽姬其行古怪,性情变动判若两人,需搜神。”   对于这一条,不仅颜羽姬眸光冰冷,连言韫然也蹙眉,望向未透露半丝的铁师叔。   搜神固然可以得知颜羽姬此人过往如何,可一经施展,必然是识海受损,成痴傻之人。   铁敢心原本就担心言师侄护短,才火速赶在夜里提审,却还是没避开,如今察觉到她视线投来,只能假装不知。   740:咱们是不是浪过头了?   颜羽姬:“是他们把路走窄了,我需要马上传送......”   正在她和系统说话时,言韫然起身、开口。   “对于第一条,颜师妹是受我之托,与魔物接触,罪不在她。”   颜羽姬挑眉,未料到这女人心好的过分,前脚刚被她怼了,后脚就替她担罪。   铁敢心不悦,瞪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或者,你是当两位师叔老糊涂,会信你这鬼话。”   玄天峰峰主随话点头。   “你的为人、品性,师叔们一清二楚,整个宗门弟子谁都可能明知故犯,唯独师侄你不会。”   执法总队的队员点头,对于这位青竹峰的大师姐,他们那是从心里佩服,她绝对不会有违门规的行径。   言韫然垂首,拱手作揖。   “弟子所言,字字属实!”   “对于第二条,颜师妹本是我青竹峰弟子,她本性如何,我知之甚详,人虽性情不定,可到底非歹人。”   “我可用性命作担保,此人没有问题,无需搜神。”   铁敢心要被她气死了,霍地站起,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颤。   “都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就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弟子,你就要用性命担保?”   “钟师妹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你自己肩膀上担了什么不知道吗?”   “今天,她必须接受搜神,我定要查个彻底,为宗门清除隐患,一旦坐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销毁。”   言韫然纤掌微动,掌心上空浮现一枚录影石,灌注灵石投影到空中。   “宗主有令,不可对颜羽姬施展搜神术。”   在场的人都惊了。   没想到言韫然竟然提前面见宗主,得了这道“护身符”,对这个女弟子,她还真是够用心良苦的。   “好好好,你可真是青竹峰的大师姐,钟师妹要是知道你会被个女弟子蛊惑,她得气半死。”   铁敢心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他怕自己被越来越没样的言师侄气死,转头呵斥吴大。   “还愣着干嘛,她不是要替人受罪吗?还不成全她。”   玄天峰峰主忙阻拦。   “这事跟韫然师侄没关系,要打也是这女弟子啊,别气啊!”   铁敢心:“我能不气嘛,好好的一宗门宝贝疙瘩,就被一妖...一女弟子蛊惑,这才多久就成这样,要是再厮混个几年,还不得将道心抛个干干净净,心里还能有一丝半点的芸芸众生吗?”   再次转头,高声喝斥。   “打啊,是傻了吗?”   “你亲自执行,要是胆敢轻一点,就重新...重新再打过,狠狠地打,让她脑子糊涂。”   话说完,看向颜羽姬的眼神,跟飘着刀子似的。   吴大领命:“是!”   “慢着!”   颜羽姬抬手阻止。   “我好歹是当事人,你们征求我意见了吗?我不同意,事是我做的,罚我自己领。”   言韫然:“与你无关。”   铁敢心:“你给我闭嘴,执行!”   吴大又被自家堂主吼了,无辜得心痛,朝言韫然拱手,道了声“抱歉”,作请势。   行刑处,言韫然盘腿坐于冰寒的石台,背对着一轮残月,也背对着颜羽姬,后方的人只能看到她挺直的背影,却瞧不到前方面部神情。   吴大握着刑仗的手在颤,他虽不是怜花惜玉之人,可面对青竹峰大师姐,他就是再铁石心肠,也见不得美人被毒打,关键还是他亲自执行,还未执行,就已经怜香惜玉上。   将三千青丝拢起,顺着肩前搭下。   “韫然师姐,勿怪罪。”   言韫然微微点头,长睫倾覆,阖上一双如深海般的眼眸。   颜羽姬垂在衣袖里的手,紧握、摩挲,盯着那被月色包裹的女人。   “言韫然,你可要想好了啊,你这种行为,脑子正常的做不出。”   吴大直皱眉,转头看那红衣如血的女人,夜风吹起她的衣诀,整个人更显邪魅,再配着她的话,这还是人吗?就是不感激,好歹装模作样关切几声啊!   她难道不知道刑法堂百杖,是会要人命的吗?寻常修士别说是百杖,能撑下半数,就是铮铮铁骨的硬汉。   颜羽姬:“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琢磨着要离宗,你这样做,可讨不得半点好处,骗不得我的眼泪。”   这次,连铁敢心都看不下去,直接一血藤抽过去,结结实实抽在背上,直将人抽跪在地,发出一声“咚”的巨响。   740叹气:你怎么不躲啊,咱嘴能不能温柔点,很讨打的呀,我的姐姐   这真是它经历过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宿主,看上人家了,嘴还那么毒,也不怕人家对她起厌恶之心。从头开始,就一直套路人家,时不时精分,事后又当啥事没发生,这要能追到媳妇,那真是邪了!   颜羽姬:“我就是要敲碎她对我的所有滤镜,这已经很温柔!”   740鸭趴,这任宿主对“温柔”有着大大的误解。   刑杖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落下,狠狠地拍打在单薄的背部,如雷霆之所击,如万钧之所压,血痕条条,交错在背。   吴大从没有见过这么倔的人,特别还是一名女人,愣是直挺挺地受罚,连难耐的痛呼也未听溢出,实在是让他佩服。   颜羽姬揉着破皮的膝盖,痛得眉心打结,后背受了一鞭,更是火辣辣地疼。看在这铁敢心是因言韫然才打她的份上,就不与他计较。   颜羽姬瞧那雪衣被鲜血浸湿,双眉深深地拧着,要说感动,那是有的,可...唉!言韫然这女人是想要自己欠她吗?以此来感化?   是不是傻啊!要是自己真需要感化,她就是死在面前,自己也不会有所触动。   转至她面前,隔着幽幽夜色,藉着残月的微光,瞧见她面部汗水淋淋,鲜血溢出唇角,从精致的下颌滴落,啪嗒啪嗒与汗水砸在石台,形成触目惊心的红色水洼。   每一杖落下,刑杖收起时,都带起血珠四散,单薄的背部早已血肉模糊。   颜羽姬走至她跟前,缓缓坐下,隔着半步距离。   “是不是很痛?”   “还好是你替我受罚,不然,我可受不住,可是,我并不会感动,一丝丝都没有,只觉得这样的你,好傻。”   视线紧紧盯在她面上,期望从上看出些许异样波动,又害怕这异样波动出现。   抬手,柔软绢帕蘸去眉眼边的汗珠,动作很轻柔,说出口的话却很伤人。   “这样毫无好处的付出,是不是特难受?特后悔?”   执刑的吴大,恨不得捶死这女弟子,就没见过这么恶劣的人,没心没肺,她到底有没有心啊?   颜羽姬指尖抚弄颤抖的长睫,似带着缠绵的柔情蜜意。   “我打算明日就离宗,这算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你不用再惦记我。”   “我呢,胸无大志,吃不得苦,受不了罪,跟你们不是一路人。”   这次,言韫然缓缓睁开双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语,随后又颤抖着睫毛闭上,唇角溢出的血液更急。   这轻轻淡淡的一眼,没有悔,也没有怒,更没有失望,平静淡然,宛如这夜风,它存在,却又没有明显的实质。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颜羽姬心湖再次起了波澜。对于这个女人,自己舍不得再试探她。当法纹流动的刑杖再次劈开气流时,倾身抱着倔强的女人旋身,瞬间调换了位置,承受余下刑罚。   吴大见此一惊,随后是快速扬起,加重力道狠狠敲下,直想一杖打死她。观刑的铁敢心见此,揪着的心总算松下,朝吴大吼道:“多加两杖。”   玄天峰峰主微微皱眉,看眼明显松口气的铁敢心,想说什么又缓缓闭嘴。   “你不是怕疼吗?”   言韫然气若游丝,勉强撑着不倒,连说话力气都快没了。   颜羽姬似戴上痛苦面具,五官疼得要扭曲,若不是表情管理功力深,现在一定特别难看。   “你怎么知道的?”   言韫然睁开双眸,瞧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你看起来,像是被人伺候惯的。”   颜羽姬痛得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成拳,光滑的指甲嵌入掌肉,说话不成调。   “你笑...笑什...么?”   言韫然长睫垂落,数次挣扎,终是缓缓阖上。   “笑我的感觉,没出错!”   语声轻轻柔柔,似毛毛细雨落到颜羽姬心湖,荡起圈圈涟漪,不断地扩大。   算了算了,就是这纵容里不纯粹,自己也忍了!   当脊杖完毕,言韫然残留的意识一松,人倾倒时,颜羽姬及时揽住,甩出飞船腾空而去,冲破浓稠夜色飞往青竹峰。   这次,是颜羽姬首次踏进言韫然的卧室,摆设简洁,色调单一淡雅,倒是很符合主人的性情。   将人小心翼翼移到床铺上趴着,嫌弃床太硬,又加好几床松软的被褥垫在身下。雪衣都被打烂了,细嫩的肌肤就更不用说。   剪开衣服,轻柔地将衣料和血肉分离,消毒、上药。   昏迷的人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易碎的水晶娃娃,让人怜惜得想要给予她所有的温柔,颜羽姬涂药的手在颤,后悔得肠子都要断了。   垂首,轻轻吹呼呼,絮絮呢喃。   “以后我不折腾你了,也不会给你顶罪的机会,我之前说的话,你也别信,我目前是不会离开你的,我会让你活下去,活成这世界上最耀眼的存在,这样,你就可以死死地将我束缚住。”   “言韫然,在你没让我幻灭之前,你想要做的一切,我都会尽力为你去做,即便是你利用我,我也认了!”   “谁让你这个女人,如此让我着迷呢!”   “我现在所说的话,是真的,其它没好感的话,你就当个...屁...放了吧!”   上完药,瞧着满目的血肉模糊,怜惜地贴唇,细细密密地在周遭落下。   “唔!”   言韫然警惕地醒转,稍稍一动,铺天盖地的痛感袭来,忍不住闷哼出声。   干坏事的颜羽姬一惊,忙探头过去。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言韫然:“你在做什么?”   后背凉飕飕又火辣辣的,似冰火两重天,又痛又痒。   颜羽姬:“在给你涂药,最好的疗伤圣药,就是枫叶谷也炼制不出来,愈合快,生肌去疤,绝对光滑如初,白皙细腻。”   言韫然轻轻“嗯”应一声,随后淡淡道。   “你怎么还不走,这儿不需要你留下。”   颜羽姬眉峰微抬。   “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等天亮就走。”   言韫然嘴角抿起,阖目不语。   颜羽姬发出一声低笑,戳戳她唇角。   “放心,我去枫叶谷有事要办,办完就回来,有你这等美人儿在青云宗,我才舍不得轻易离去呢!”   言韫然选择性忽视后面的话。   “去办何事?”   颜羽姬:“去会一会榜上有名的内奸,枫叶谷是整个修仙界的丹药库,可不能让他掌控。”   言韫然:“为什么不提前去?”   颜羽姬:“对于德高望重之辈,我一个小小的修士之言,谁人会信呢?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可能被以散播谣言罪处决。如今,枫叶谷经历此一痛,再去,结果就会大不同。”   言韫然:“我随你同去。”   颜羽姬起身,挥手?风,驱散些背部火辣辣的痛感。   “你这个样子,就好好待在宗门。”   “自上次白泽一出,魔修元婴逃离,魔皇那边定是知晓你的存在,虽然和你炉鼎体质还暂无关系,但他们定是要除去你。”   言韫然忍着痛楚起身,豆大的汗珠如雨滴落,抬手覆盖她的手背,掌心汗水濡湿彼此。   “颜羽姬。”   “嗯!”   颜羽姬柔柔地应声。   “我知你...晓得很...多事情,无论...如何,都请你...为芸芸众生...而战,不要...离开,好吗?”   言韫然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唇色也惨白得过分,那双如海的双眸,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盛满祈求。   “好!”   颜羽姬点头应下。   “既然我答应,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会践诺。”   “你安心养伤,这青云宗也不是安全之地,各仙门都有内应,除了你弟弟,谁也不要信。”   言韫然点头。   颜羽姬忍不住倾身,想亲她,却被避过去,只落在侧脸上,触感丝滑柔软,舒服极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找人上药。”   言韫然眉心一蹙。   “你要找谁?”   颜羽姬歪头,忍着笑意。   “找?瑜啊,她就在青竹峰。”   说罢,起身向外走,走得不快,就等人主动喊住她。可是,都快到门边了,还是未听到那人留她,心下有些小失落。   言韫然拧眉,搭在几层被褥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直到那人拉开房门,才在纠结中出声。   “我手可以动!” 第35章   这一句从纠结中飘出来的话,实在是如天籁之音。   轻盈的身姿回旋:“这可是你叫我留下的哦!”   颜羽姬的小傲娇,时不时要蹦Q一下。   长腿轻快,有些猴急地疾走至床沿,飞快地将自己脱个小干净,看呆言韫然,耳尖腾腾地充血,红着脸扭过头,垂眸抓着被褥轻颤。   想要说些什么,脑海里,却只有那副姣好如玉的身姿,唇启合无声。   “师姐大人害羞啦?我这上下三点都有小布料覆盖,你什么也看不出来啊,不会是自个多联想吧?”   颜羽姬忍着后背的痛感,虽只是被打了不足十五下,可伤是实实在在,血红交错玉背,血珠连成一条条,似玻璃窗上滑落的雨线。   她趴到床头,扭身瞧被震惊得要钻床洞的女人,粉色指尖挑起丁点青绿药膏,点在这女人挺直的鼻头,青白相映成辉,素雅纯净,好看得迷人眼。   “夜里凉,师姐大人还不动手吗?”   “我冷啊!”   那勾人的嗓音,由极撩的呼吸传送而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言韫然受惊地急喘,短促而动人。   抬眸,眼波荡漾满池春水,接过清凉的药瓶,细长指尖勾出一抹药膏,却觉得眼前春色无边,似无着手之处。   “你...能不能多...穿点?”   颜羽姬双手交叠,头枕在其上,阖目不看快缩起来的女人,给她点自由呼吸的空间。   “这才哪到哪啊,以后你与我要坦诚相见,提前习惯些,我这穿得严严实实,不该露的绝对不露,再往哪里多穿呢?”   悠悠地补一句。   “师姐大人慢腾腾的,是不是暗戳戳想多欣赏一会儿?”   “我没有!”   言韫然指腹轻柔地落在伤痕处,细致、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为精巧的工作,目不斜视未有分心。   然而,额头细密的一层绯色薄汗,多了几分旖旎,显然心有旁杂。   涂药本是件简单的事情,在此刻做起来,直让人有些心力交瘁。   药膏带来的凉意,以及绝美人儿指腹滑过的电流,似夏与冬的叠加,刮起一阵旋风,卷起浪潮涌动。   手交叠托着脑袋,细长指尖摩挲着胳膊。   它们似躁动,又似不安,根根如蓄势待发的野兽,充满了十足的野性和欲望。   几层松软的被褥,因人身躯的重量而凹陷,那是红与白的极致对碰。   修长的腿微微移动,言韫然就注意到了,专注的视线,在那如水的轻哼中溃散。   颜羽姬睁开湿漉漉的双眸,扭身回头,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   “言韫然,我想......”   她一开口,就带着奇怪的声调。   “你不要说话。”   言韫然长睫半掩,及时阻止她更多不正常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尖颤,恼人得很。   “哦好吧”   颜羽姬此时很乖,尾音拉长着轻落,埋头在臂弯哼哼唧唧,搭在床沿外的一双玉足,难耐地晃动。   终于给她上完药的言韫然,轻呼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紧急的大事,阖目假寐,非礼勿视,神情动作多得体。   体内兽血沸腾的颜羽姬,只能对正人君子长叹又深叹,这要是角色调换,自己不可能两眼空空,而是直接饿狼扑食,从外到里吃个遍,不吃到她第二天走路打颤,就不是颜羽姬。   啊啊啊啊,是我没有吸引力吗?   送到嘴边的食物,怎不知享用呢!   抬身,垂首。   明明已经每日抽时间刺激雪山穴位,也颇有成效,虽不是c,但绝对是b啊!属于食之最佳。   难道是背部血痕交错,破坏了美感,让人没食欲?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伤,不利啊!   幽怨地扫眼阖目假寐的人儿,不甘心地套上吊带红裙。   “咱们洗洗睡觉,我勉为其难伺候你,好不好?”   “不用,我自己来。”   言韫然怎敢让她伺候,只怕自己剩下的半条命,就要交代她手里,少些接触,连呼吸都能顺畅些。   “你还有力气吗?”   颜羽姬第一次有要好好“伺候”人的心思,化身勤劳小蜜蜂,给她洗脸、刷牙、清耳。   原本是拒绝状态的言韫然,红着脸任由她折腾,依旧紧闭双眼,不敢直视春光乍泄的颜师妹,上下皆是雪色如玉,晃得人无措至极。   “师姐大人真乖!”   颜羽姬似乎爱上了这种“伺候”美人的活儿,对于她来说,这是种享受,身心都愉悦得很!   “奖励个亲亲!”   “你别太过分!”   言韫然嗔怒薄起,如海的眼眸深邃,泛起波涛,入了颜羽姬的眼,却是没得丝毫威慑力,隔空啵啵,倒也没太放肆。   “接下来,要给你洗脚脚哟!”   “不要!”   言韫然脚缩起,带动了背部伤口,痛得倒吸凉气。   “这太奇怪了!”   “乖乖地配合,别动!”   颜羽姬俯身抱着她入怀,至一旁椅子坐下,让其横坐在腿上。弯腰点了几下足浴盆的显示屏,温度设定在30度,柔声指导。   “这是智能二合一的足浴盆,一会儿慢慢将脚伸进这里,盆底有滚珠旋转揉捏脚底穴位,不要怕,没伤害力的。”   又指着另一侧。   “这儿是足疗气囊按摩,滚轮刮痧,好好护护脚脚,对痛经是有好处的。”   言韫然边听着她的指导,边用余光打量带笑的人,便不再挣扎,微微咬着唇,带着些变扭地坐在她腿上,身体僵硬地不敢乱动。   “放轻松,我又不是禽兽!”   颜羽姬小心翼翼避开背部,将人一点点地往自己怀里按,附耳小声撒娇。   “求求师姐大人靠一靠嘛,人家好需要你亲近一些哦!好不好嘛,靠一靠啦,呜呜呜!”   说着话,脑袋还搁在颈窝蹭,像极缠人的小妖精。   软软的声音入耳,言韫然的抵抗就没那么强,半推半就地靠上去。   触之,惊得浑身一哆嗦,强压下要升腾到脸部的羞意,尽量放松身体。   待泡好脚,又被抱着回到床榻上,自然,她也跟着窝进来,一起趴着,赶都赶不走,只得随她去,假装身边无人,催眠自己赶紧入睡。   颜羽姬很兴奋,兴奋得完全没有睡意,若不是背部有伤,定是来回翻腾。除拍戏外,这是她头次和人同床共枕,对方还是她的欲之源,只是瞧着,便已是颅内巨浪迭起、拍岸不绝。   小声喊着:“言韫然!”   小腿被侵袭着,言韫然眉睫微动,没法装睡不知,应了一声。   “嗯!”   颜羽姬:“言韫然!”   言韫然睁开眼,瞧她。   “有事?”   颜羽姬挪挪脑袋,凑近一些。   “只是想叫你,言...韫...然!”   声音轻轻的,缠绵着滚烫的情意,以及无法描述的喜悦。   专注而火热的视线,灼烧了言韫然的眼,有刹那的失神无措。   “睡吧!”   简单二字道出,将头转到另一侧,避开颜师妹的注视,阖上的眼,长睫颤抖,神思晃动。   “嗯!”   颜羽姬又往她那儿挪过去一点,蹭蹭肩膀,挨着她数美羊羊,念到上千,终于睡着。   而言韫然却清醒得很,毫无睡意。   身旁多了一人,极为不习惯,整个耳畔都是另一人的呼吸声,浅浅的,悠长的,还有一股特别的女人香,似夜色里盛开的蔷薇花,带着夜的幽凉,细细密密地包裹着她,漫入鼻腔。   天微亮,整夜无眠的言韫然,起身下床,挥起一片迷雾更衣,出来时,将昨夜足疗盆清理干净,放置角落架上搁置。   洗漱完毕,至大殿,招来陈冉交代事务,又秘密来到峰内深处,面见师尊。   这地方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湿冷,只有石牢壁上长明灯带来微弱的光,映照出被铁链贯穿肩胛骨的女人,她侧躺在石台上,长发披散,眉间是一抹妖邪的火焰印记。   “师尊!”   言韫然走近,躬身行礼。   青竹峰钟峰主坠魔,自囚于此,不见日月。   “有事?”   言韫然:“弟子要出宗一段时间。”   钟峰主起身,铁链摩擦声不断。   “这次要多久?”   言韫然想了想:“此去枫叶谷,来回估摸要半月左右。”   钟峰主:“枫叶谷啊,什么事需要你出马,对接枫叶谷,宗门不是有专门的弟子吗?”   言韫然:“刚过去这个夜间,大批魔物经传送阵,现身枫叶谷。”   钟峰主:“你是怀疑谷内有内奸,推及整个仙门,也如此?”   言韫然:“颜师妹有怀疑目标,我需陪她去。”   “颜师妹?她是谁?”   钟峰主嗅到不一样的气息。   她这个弟子性情,她是了解的,对谁都挺好,责任心更是没话说,可那都是一视同仁。   “颜羽姬,峰内弟子。”   言韫然说起这个名字时,唇角带有她都不知的弧度,浅浅地上弯着。   “光听名字,就是个妖精!”   钟峰主何等眼力,自是将徒儿神情观察得清楚。   “你喜欢她。”   言韫然眸光颤动,呆愣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腹无意识地互搓。   她这表情,作为过来人的钟峰主怎会不懂,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弟子我没印象,既然是你看上的人,自然是极好的,但是,若是过于精明的女人,不适合你,因为,这样的女人,正经女子驾驭不了,到头,伤的还是你自己。”   言韫然互搓的手指一顿,敛眸。   “弟子晓得。”   将日常所需之物,一一摆在木架上,给竹木傀儡的胸口凹槽,按一枚上品灵石。原本一动不动的竹木傀儡机械地移动,使用低阶法术,清理石牢。   见她行动有异,钟峰主眸光一凝。   “你受伤了?”   “是哪个王八蛋伤的你?”   言韫然摇摇头,转而道。   “近日魔族愈发猖狂,想来不久就要大范围开战,师尊您不出去吗?”   刚还怒着的钟峰主,忽地安静。   “你出去!”   言韫然叹息,行礼离去。 第36章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颜羽姬呆坐寂寞的床,睡眼惺忪,探手摸摸身侧被窝,没半点温度残留,显然那女人早就起床。   磨磨蹭蹭下床,撩一捧井水冲脸。   突来的凉意,总算击散残留不去的困倦,整理好仪容仪表,这才踏出卧房。   外头的夏风,似热浪打来,让人不由往后退入阴凉处,撑起一把黑色遮阳伞,出竹苑去找言韫然。   照看竹苑花花草草和各种灵兽的弟子,见着她路过,不由有些惊讶,在他们印象里,竹苑只有大师姐一人住,从未留宿过别人,当然,上次宗门大比她昏迷不算。   这次无缘无故也留宿,是为哪般?这是...有情况啊!   个个是嗷嗷待哺的八卦脸。   施施然至大殿的颜羽姬,瞧到有弟子给言韫然做汇报,就安静地找个角落呆着,无聊地滑动面板,查看各种美食制作。   要说做饭,简单一点的,颜羽姬会下个面条,将糖当盐放的那种,甜味面条,别有风味。要是复杂点的,她能做个水煮鸡胸肉。   今天,她要亲自做两道菜。   第一道是糖醋里脊。   第二道是虾仁玉米。   都是甜口。   看着视频教学,颜羽姬觉得自己学会了,胸有成竹地起身离开,回到竹苑厨房,准备大展厨艺。   洗净猪里脊,信心十足地准备切成均匀细条,可手中的刀和案板上的肉,好似都有自己的想法,每次落刀切肉,都成功地粗细不一。   学会和学废,只一字之差。   卖相是没法保证,只能看味道了。   调料这些啊,都严格按照提示来,一样不落,至于量多量少,就真靠感觉。   在腌制里脊肉时,拿出鲜玉米切下玉米粒,用水泡着;为得最鲜的味儿,虾仁是鲜活小龙虾现剥,挑出虾线,切开虾背。   又切些小胡萝卜、芹菜丁,过水备用。   见宿主是认真的,740也支棱起来,蹲面板上按菜谱教学指导,愕然一副大厨姿态,实际它一系统更没实操过,可它都看懂了呀,教起来可有底气。   颜羽姬对系统的信任,没有百分百,但怎么滴也有七八十,在它指导下,成功地做出一道半生不熟又味重的菜。   740甩锅:这些美食教学都是假的,呸,骗流量,可耻   颜羽姬也不承认是自己学废了,跟着系统一起甩锅。来来回回折腾三遍,这才做出两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一人一系统颇有成就感,互相吹捧乃食神也,齐齐无视垃圾桶里的失败品。   言韫然接到纸鹤传信,御剑回竹苑,瞧到笑盈盈立在树荫下的颜师妹,心下甚为奇怪。   颜羽姬迎上去,自然地牵手手。   “是不是饿了?”   言韫然早已辟b,饿基本不存在,便摇摇头。   颜羽姬微愣,抬头望天,日头正当空,午时饭点啊!   “不,你饿!”   言韫然张口欲说又缓缓合上,似乎有些明了,随着话点头。   “嗯,我饿!”   这下,颜羽姬开心了,嘴角裂开上翘,努力压制,也还是明显得很。   740孤独蹲面板,它知道自己这任宿主,她恋爱了,爱情气泡在biubiu地冒。   它也好想谈恋爱啊,可是至今没有对象,掩面暴哭!   言韫然落坐椅子,瞧两份卖相看起来不错的菜,飘入鼻间的味道也不错,色泽稍微差了些。   颜羽姬坐在对面托腮,眉眼弯弯。   “快尝尝!”   然后,夸我夸我!   对于这两道菜,言韫然是没有太大的食欲,抵不过颜师妹亮晶晶双眼,执筷夹粒玉米,象征性吃了些。   吃相优雅,整个人慢条斯理,挑不出半点毛病,可颜羽姬就不开心了,情绪值唰唰地往下掉,整个人也焉哒哒地,越看桌上两道菜越不顺眼,觉得好垃圾啊!   言韫然放下筷子,绢帕擦擦嘴。   “你心情不好?”   “因为我没夸赞这菜好吃?”   不是给了很多人吃了吗?   夸应该都听腻了吧!   颜羽姬嘟嘴,心情更低落。   决定,从今往后都不做菜!   第一次这么兴冲冲做菜,有被打击到,实在是没这个天赋!   言韫然的视线,在人和菜之间来回看了看,眉梢微挑。   “这...是你做的?”   颜羽姬不可能承认,耷拉的眼皮一撩。   “我像是会下厨的人吗?”   “有现成的,为何要自己动手做,我不傻!”   在心底暗骂自己傻子,好气哟!   见此,言韫然心里有数,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似乎,味道有些不一样呢!   还挺可口!   颜羽姬余光注视着她食不言,一点点扫盘,面上阴霾散去见晴天。   还算这女人有点眼力见,不然...哼哼!   自己也赶紧端碗吃饭,将剩下菜都倒自己碗里,可舍不得她撑着肠胃。心情好了,吃饭贼香,又觉得自己做的这菜行了,实在是美味!   饭后。   言韫然:“今日你养伤,明日和宗门弟子一起出发。”   刚用漱口水漱完嘴的颜羽姬,正拧瓶盖要喝水。   “也去枫叶谷?”   故作娇弱无力,将水瓶递给她。   言韫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帮她拧开盖子。   “今日宗门接到讯息,亡灵峡谷有异动,各仙门需前往查勘,与枫叶谷同个方位。”   “一起走,相互有个照应。”   “亡灵峡谷?”   颜羽姬低语,这是剧情提前了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产生的所谓蝴蝶效应?   “你也去吗?”   言韫然未错过她的神情,不由得目露沉思。   这人又知晓什么?   见她不主动说,便也不会多问。   “此次由韫风带队,我需随行。”   顿了顿,又道。   “这是其一,其二,剧组我会带走a组,进行实战拍摄。”   这是一开始就策划好的,原本是打算拍完这边的戏份,再转组。   “实战?”   颜羽姬惊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还真是胆大的创新呢!”   实战拍摄,这不仅对整个剧组调度要求高,对演员的要求就更高,一不小心,便是因工而伤亡。   搁现代那是助理伺候着拍戏,日进几百万,搁在这里做演员,那真是拿命在工作,这才是真危!   言韫然起身拂袖,神情柔和地瞧坐着的颜羽姬。   “我希望偶像一词,会在这里,有新的意义。”   “就如你颜羽姬,有朝一日,天下修士万民,能因你心正而身正,无畏无惧战于前线,非安乐惧之、窝于一隅。”   “能起正确的引导。”   颜羽姬含笑仰望,朝她伸手。   “好!”   翌日,众人整装出发,穿越云海,向西而行。   此次出行,除回家剧组a组工作人员,那就是去往亡灵峡谷的一行人,粗略一扫,约莫两百人呢。   其中有好几位男主的花花,有一人倒是引起她的注意。   不是因她有沉鱼落雁之貌,而是因她也在系统整理的美人图上,个人信息栏,明确地写着魔道圣女,乃魔皇小女儿,也是现如今唯一的女儿。   有些细节的剧情,是真的变了。   按照剧情,这位魔皇的女儿,不应该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和男主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男主他姐被抓之后......   悄悄握紧言韫然的手,在她望来时展露笑意。   言韫然视线落在二人相连的衣袖处,低语。   “这是在外面!”   颜羽姬勾勾小手手,不舍地滑过松开,人就挨着她站着。   在外人眼里,就觉得这并肩而立的二人,一人白衣如雪,色纯而正,宛如诸天神佛的缩影;一人红衣如血,有白相衬,妖而不邪。   在前的飞船上,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咦,随后从下方传来求救信号,如烟花炸裂高空,正好在一行人前方。   “跟紧我。”   “跟紧我。”   同样的话,同时从颜言二人口中溢出。   颜羽姬唇角翘起。   “好,我跟着你。”   下方有道友求救,遇见了,作为正道人士,自然不可视而不见,数十道飞船各自招呼一声,齐齐朝下方俯冲。   离得近了,这才发现是落霞宗的弟子,其中有人是颜羽姬见过的,是那次跟萧?瑜来青云宗的女修。   李爱爱在狼狈应敌中,得加入打斗的仙门道友相助,一瞥之间也瞧着颜羽姬几人,同样瞧到跟随在言韫风身边的自家师姐,刚亮起的眸光,瞬间就黯然下去。   青云宗一群弟子乌泱泱加入,几乎眨眼间,那些逼得落霞宗弟子求救的魔修,同时被五光十色的法术淹没,死得毫无反抗。   只有一人急速逃离,狠话遥遥传来。   “我会带人杀回来的。”   李爱爱捂着伤口,跑到自家师姐跟前。   “见过师姐。”   萧?瑜递给她一瓶疗伤丹药,望着不断朝她走来的同门,他们各个精疲力尽。   扫眼四周,这里是荒野里的一处村庄。   “之前发生了什么?”   李爱爱吞服一粒丹药,将药瓶递给后面的同门,回道。   “我们原本是在离此处百里外的小城,截获一道消息,说此处有魔修,便飞速赶来,却不想遭遇埋伏,若不是师姐等人经过,我们...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   在落霞宗弟子说话时,颜羽姬暗中打量那位魔道圣女。   世间之巧合,皆是有意或无意的人为。   此处,是去往亡枫叶谷的必经之路,想来是有人蓄意而为,引青云宗弟子降落此地,一举击杀。   是提前布下杀阵了吗?   可为何还不启动?   若不是杀阵,那又会是什么?   或者,是我自己多疑了?   一旁的言韫然打量周遭环境,余光扫过她垂眸沉思,微微侧头询问。   “要说些什么?”   颜羽姬回神,凑头悄声语。   “你可有感觉到法阵的存在?”   “无!”   此处,言韫然神识已扫过数遍,并没有异样。   颜羽姬:“看来是我多疑了!”   言韫然未语,再次释放神识,朝四面八方延伸,深入地底探查。   一切正常!   欲要转身,让跟随她一道的同门准备即刻启程时,自石屋内钻出许多村民,皆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见外面没有那些杀人如麻的魔修,忙跑出屋子,对着一群仙人涕泗横流地跪拜。叫他们起来都不起,非要结结实实叩头感谢,弄得大家伙挺不好意思。   颜言二人的面前,就跪着一对老人家,膝盖着地前,她忙揽着言韫然闪离。   他们愿意跪,她可怕被折寿,感觉怪怪的。这要是搁现代,要是被狗仔拍了去,全网口诛笔伐一波是少不了。   这群村民起身后,抬袖抹泪,害怕魔修杀回,寸步不敢离,热情地挽留,杀鸡宰牛招待,就生怕这群仙人嫌弃吃食寒酸,生气离去。   通教峰弟子沉河,也在此行人中,似乎是在宗门被憋坏了,到外面,处处觉得新鲜、自由,跟着村民上蹿下跳,拉着同门到处逛,耍得不亦乐乎。 第37章   炊烟袅袅,肉香四溢。   村民热情、淳朴,四处忙活着招待救命恩人。   “大家伙都不要省啊,可劲吃。”   “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啊,咱们这些人就要入地府喽。”   “来来小伙子,抓着骨头直接啃肉,这样吃,才香。”   “咱们这个地方穷,也就自家养的牲畜是好的,这酒辣得很,仙人们别嫌弃哈。”   沉河从大盆里捞出块肉,烂乎乎得带油脂,口下去是真鲜,含含糊糊地应声。   “哪里的话,肉鲜酒辣,这可得劲!”   起身,脚踩在长椅上,朝细嚼慢咽的同门招呼。   “瞧你们这娘们样,男人吃肉喝酒,就得豪放,看我这样,诶!大口的,更香!”   大家也跟着他学,哈哈大笑。   “确实更有滋味,你们都试试。”   “这里没铁峰主管着,就都别端着,来,端碗,走个。”   颜羽姬口刁,这没啥调料的大锅炖,还真没什么食欲,且此处有疑,谨慎些是好的。   不仅是她有谨慎之心,在开饭之前,就已有修士拿只大鹅做实验,吃喝入肚等了会,依旧活蹦乱跳,才放开怀大吃大喝。   他们倒不是怀疑这些泪痕未干的村民,而是行走在外,谨慎为上。   村民们很热情,到处招呼,生怕怠慢这些能移山填海的仙人。   有位胖胖的大婶,盯上位纤瘦的女修。   “这位小姑娘,你咋不吃了?”   女修不好意思揉揉肚子。   “谢谢大婶,我吃饱了。”   大婶:“诶,怎么可能呢,你瞅瞅才这么点点,怎么会饱啊?”   旁边听到的大叔也过来招呼,这二人,像极催孩子多吃饭的父母。   “是啊是啊,小姑娘,瞧你瘦的,要多吃点,长长肉。”   女修摸着胀胀的肚子。   “我是真的吃饱,肚里没地方装食物,谢谢啊。”   大叔难为情,望着大婶。   “是不是嫌弃咱们凡人的吃食啊,咱们这已经是最好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女修见此,不忍二人犯愁。   “那我就...再吃点。”   可是真的吃不下啊!   真他妈的痛苦,叹气!   在女修几米外的言韫然,也不好拂村民的热情,只好执筷欲食。旁边挨着的颜羽姬,可就不卖谁的面子,不想吃就不吃,任你而再三的热情,也懒得敷衍。   不顾旁人意愿的热情,在她眼里只有礼貌过后的厌烦,没当场冷脸,就已是修养好。   伸手,摁住言韫然的筷子,给她换份系统递来的狮子头,光是闻着,就香得很。   “吃这个。”   言韫然朝热情的村民歉意地笑笑,觑了眼假笑的颜羽姬,默默地夹下小块。   口感、味道都不错,确实和这人亲自做的有差别。   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完整的颗狮子头就下了肚。   颜羽姬嘟嘴,眸色多幽怨。   就知道自己做的菜,拴不住美人胃,浪费感情,伤心!   她情绪转得快,言韫然是没法跟上,还真不明白她这小嘴怎么嘟着,眼神也怪怪的,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琢磨不透,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此刻,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颜羽姬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喝果汁,视线扫过淳朴的山村,收回时,眼底倒映胸中有数的女人。   “你先说。”   夹狮子头吃的言韫然,随口道。   “这儿,缺少童音。”   这个地方,村民是真情实感的害怕、感激、泪流,但怎么可能没有小孩子的身影呢,这点不管放到哪里,都会显得奇怪。   开始猜疑方向是在魔修身上,倒忽略受害者的村民。   言韫然也希望,是自己多疑,可事实总会给出精准的答案。   新的绢帕擦擦嘴,几个呼吸间,已是重新清洗、烘干绢帕,整齐地折叠收起。   嘴角噙起抹浅笑,询问最近的名憨厚大叔。   “请问,这村里,怎不见孩童戏耍?”   这问,不仅是憨厚大叔笑容凝固,连周遭听闻的几位村民也愣怔,在那刹那间,慌乱闪过,忽地拍腿哭嚎。   “都是那些该死的魔修啊,杀伤抢掠,无恶不作。”   “咱村里的孩子都被抓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我儿啊,好惨!”   “您可得帮我们啊,就是孩儿死了,咱也得寻得尸骨,葬入祖坟。”   说着话,就直接以头抢地,哭得满脸泪痕,以膝盖代脚接近,拽着雪色衣摆。   “只要仙人能救我儿,我们愿意为您做牛做马,供您驱使,绝无二话。”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修士眉头凝,后知后觉发现这儿只有大人,没有小孩。   忙吐出嘴里的肉,谨慎地运功查,竟发现自己体内灵力停滞,无法调用,皆是大惊失色,齐齐砸了面前桌碗,望向哭嚎不止的憨厚村民。   见事情败露,村民们害怕地缩着脑袋,个接个扑通跪下,拽着仙人们的衣袖,哭诉自己的难处。   “不是我们愿意这样做,跟我们没有关系,都是那些魔修的主意,他们昨夜里抓走了我们的孩子,刚出生的都没放过,以此来要挟我们下药,求求你们,不要牵怒我们,求求你们啦!”   此起彼伏的哭诉声,响彻在这个小山村。   “你说说,我们是招谁惹谁了?好好地过日子,却要受这无妄之灾,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   有脾性暴躁的修士,脚踹翻抱着他腿哭嚎的村民,长剑出鞘,携带怒火斩去,若不是言韫然施法拦阻,这些村民就真的要血溅当场。   被拦阻的男修,怒气冲冲地收回剑,望着青竹峰大师姐,勉强压住要冲出的脏话。   “这些刁民为了自家孩子,就下药害我等性命,其心何其歹毒,他们该死。”   旁人搭腔,虽声音克制,可也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杀意。   “如今我等灵力不可用,随意来位魔修,都可将我等当鸡鸭般宰杀,实在是可恶。”   “他们孩子的命是命,我等就不是?”   “持憨厚之象,行歹毒之事,可恨至极。”   “确实可恨!”   这时,道嘲讽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众人循声望去,行五人穿越树林现身,踏草而来。   领头的人站定,距离众人不过数丈远。   “可这又怪得了谁呢?”   “要怪就怪你等掉以轻心。”   这人也不多废话,竖手挥。   “杀!”   “个不留。”   “是!”   跟在他身后的四人,都是筑基期修士,对付这群失去灵力的人,比狼入羊羔群撕咬还简单。   正道修士急忙运功,毫无反应,急得满头大汗,只能寄希望在刚刚施展法术的言韫然身上,迅速朝她靠拢。   言韫然挥袖,布下道结界,将众正道修士笼罩其内。   “这四人留给你。”   说罢,人已如流光穿过疾驰而来的四名修士,和黑袍男修对上。   那男修是金丹后期,修为比金丹中期的言韫然要高。   刚交手,磅礴的能量冲撞四溢,差点让结界溃散,让众修士的心猛跳。   迎上四名筑基期的颜羽姬也不惧,以她各种防御法宝加持在身,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还是能做到以敌四,不落败。   防御强,血厚,就真能为所欲为!   从四人的功法来看,并不是魔修,而是出身正道,也不知是哪个仙门弟子。   这也印证她的猜测,各大小仙门内的弟子,是人是鬼难知。   结界外斗得火热,结界内众人稍稍松口气,盘腿调息,试图尽快化解药力,恢复对灵力的掌控。   对修士而言,没有什么比失去灵力更恐怖的事情。   言韫风安抚着自己的女人们,心情有些烦躁,尤其被容师妹缠着哭泣,抱着他紧紧不放手时,就更烦躁。   冷着脸,将八爪鱼般的女人推开,望眼以敌四的颜师妹,立刻进入玲珑塔第七层,浸泡在有神奇能量的灵湖中。   对于他的突然消失,众人是惊疑羡慕交加。   言师兄果然是言师兄,就是比旁人厉害,只是他去哪儿了?不会是独自逃跑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不由我艹频出。   果然,男人是真他妈的不靠谱!   转首,瞧着结界外的白红,受惊的小心脏有了丝安抚。   青竹峰大师姐厉害,他们是知晓的,没想到这个颜羽姬也如此强悍,同级以少敌众,实在是了不起。   也不知她那快如闪电的身法,是在哪里学的,又炫又实用。   当颜羽姬击毙名筑基修士时,远在高空的言韫然,招圣光风雪,绵延数十丈,将欲逃的黑袍修士湮没。   风雪散去,只有白衣乌发凌空。   结界内的众修士彻底放轻松。   “不愧是青竹峰大师姐!”   “如既往地稳!”   “干得漂亮!”   ……   “大师姐威武,啊啊啊,我要给你生崽子。”   这句话是男声,惊呆周遭同门,齐齐哑声,随后脚将其踢飞。   “那是我的!”   颜羽姬有被刺激到!   施展火系大招火雷天牢降临,被罩在里面的两名倒霉蛋,在瞬间,感受数百火雷齐炸,这种感觉,就像你是滴水,落入了滚烫油锅,死得四分五裂。   剩余的名修士,哪里还有斗志,立刻脚底抹油逃,连连消耗数道符?逃生,却还是被言韫然轻而易举地捆住,他忙噗通跪,开口求饶,语不歇,似雨点辟里啪啦通落。   “这位神仙般的道友,我都是被逼的,上有瘫痪老母,下有痴呆小儿,我不能有事啊,求您发发慈悲心,放我离去,我发誓,从此以后洗心革面,再不做半件伤天害理之事。”   迅速赶上来的颜羽姬,就瞧到衣诀翻飞的师姐大人,干脆利落地探手,悬于那修士头顶,法纹如波浪流动,直入男修脑颅。   搜神术!   颜羽姬浑身哆嗦,小碎步挪到她身旁。   目睹眼前的修士神情自愤怒转痛苦,再由痛苦转痴傻,她的心在发颤,额间隐隐有冷汗冒出。   若是开始因她性情大变,这女人存疑时,就直接搜神查探,那......   师姐大人对她,还真是手下留情!   这是偏爱,对不对?   得知自己想要的信息,言韫然收手,侧头瞧到颜师妹时,竟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怂气,以及湿漉漉的眼里雾气更甚,正闪着莫名的碎光。   颜羽姬亦步亦趋跟随师姐大人,心头火热热的,直想将人抱住,好好地问问,是不是从刚开始就偏爱她,被吸引得无可自拔。   不知颜师妹心里活动的言韫然,只觉得这人格外地乖巧,也不知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想来,应该不是正经的事!   挥袖,结界撤去。   比要说感谢之言的修士更快的村民,疯了样扒开众人冲出去,质问着颜言二人。   “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颜羽姬觉得自己耳朵和眼睛出了问题,言韫然倒是见惯不怪。   手指着二人的村民,见她们不语,又急又气。   “他们都死了,谁还我儿子,都怪你们,都是你们的错。”   “我命咋这么苦啊,竟天降人祸!”   也不给二人解释的机会,将跟随来的痴傻修士抱住,哭求着他告知孩子们藏匿在何处,见这修士痴呆,连拍带踢地嚎啕大哭。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你们这些仙人斗法,为什么要牵连我们这些凡人?”   “苍天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夺走我们的孩子?”   众修士:“......”   若没有我们这些修士守护,你们又岂能活。   “孩子还活着,在离此地不算远的处山洞内。”   言韫然不大不小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位村民耳中。   “啊...真的?”   听到自家孩子还活着,忙抹泪停止哭泣,得到她点头,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上前,要拽她的手以示感谢。   言韫然不着痕迹避开,神情是如既往浸着碎冰的柔和,对众人道。   “我去去就回。”   众修士躬身:“大师姐注意安全。”   颜羽姬欲要同跟去,想着这里需有人照看,便收回已抬起的脚,压下担忧,平静地目送那片雪衣,隐入苍郁山林。   担忧她中埋伏,又担忧此处数百人被袭击。   等待的时间,是格外地磨人。   明明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却好似数百年之久。   牵挂个人的滋味,还真是痛苦呢!却也甘之如饴!   颜羽姬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对那女人越来越上心,上心的程度,已到能影响自身情绪。   这是个极为危险的信号。   因为,恋爱会使人降智!   她不喜欢愚蠢的人,即便这个人是自己。   这短短几分钟,对其他人而言,也是极为漫长。如今他们不能动用灵力,若是又有魔修出现,他们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   因此,视线就落在唯能应敌的颜羽姬身上,见她从容淡定,无形中有被安抚到,也就没那么担惊受怕。   当艘飞船载着二十来位小朋友降落,颜羽姬的唇角,微微上勾,双眼眯起,瞧白衣如雪的女人。   就在几分钟前,她离去时,没有与自己有特别的眼神交流,这代表自己在她心里的份量很轻,轻到和其他同门没太大区别。   在各种小说或电视剧里,两情相悦的两人,不都应该眼神拉丝吗?   好吧,她们之间还没到那个程度。   抱得自家孩子入怀的村民们,对接回孩子的言韫然再三感谢,想让大家伙都留下来过夜休息,他们诚心实意地好好招待。   众修士听,哪里敢啊,齐齐摇头,只想赶紧离开此处。估计以后都不敢随意吃外人给的东西,落下阴影了。   谁能想到淳朴憨厚的外表下,给他们上这么有惊无险的课。   这要是大师姐也吃了那些无色无味的药,他们今日,就要团灭在这里。   阴沟里翻船,奇耻大辱!   待言韫风自玲珑塔里出来,众人立即出发,刻不停地赶往目的地。   在夜幕降临时,行人抵到枫叶谷,出示拜帖,顺利进入谷内。   经大批魔物突袭,谷中屋舍毁坏不少,处处残垣断壁,还有未处理掉的血迹,显得荒凉破败。   众人被安排到同片区域,将就住下。   言韫风等人在此休息夜,灵力恢复如初,早便辞行,赶往亡灵峡谷。   而颜言二人,将a组的人全部派出去,寻找正赶往亡灵峡谷的各仙门,希望能遇上,加以提醒,随后,秘密去见枫叶谷谷主。 第38章   “你们说什么?”   枫叶谷谷主是名女修,她眸光一凝,冷冷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两位小辈,带着元婴威压袭去,直教人气血翻腾。   言韫然侧移,挡在膝盖打弯的颜师妹身前,承受来自元婴修士的威压。   “枫谷主,是真是假,不妨一试。”   “念在你是青云宗翘楚的份上,今日我不予你计较,刚才的污蔑之言,本谷主就当未听过。”   枫谷主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二人秘密潜来,就是要告诉她,谷中德高望重的大长老,是魔道内应,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抛开她和大长老血脉相连不谈,就单论他的炼丹造诣,对整个修仙界的贡献,就足以证明大长老一身清白,这两个小辈竟敢来挑拨,当真是其心可诛。   颜羽姬敢来这里,面见元婴期修士,是因剧情里,这位谷主在魔物突袭时身死,暗杀她者,正是内奸大长老,想来两人关系应该也不算太好,可看这反应,似乎是自己过于想当然。   太多的细节,隐藏在混沌之中,她看不清了,一切真真假假难辨,踏出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是死亡。   言韫然不卑不亢,不惧元婴之威。   “此事干系重大,已非一谷之事。”   “我等来此前,宗主便已告知各仙门主事,暗查宗内弟子之正邪,而枫叶谷,为整个修仙界丹药重地,众宗主皆翘首以待,观谷主肃清奸邪,抚仙门忧心。”   经这小辈如此说,枫谷主收起威压。她可以不惧青云宗,将这二人赶出谷去,却不得不忌惮整个仙门,枫叶谷再如何厉害,终究只是一谷而已。   枫谷主:“好,本谷主就听听你这小娃娃如何试!”   言韫然侧移,让出护在身后的颜羽姬,由她传音细说。   枫谷主听完,觉得此计划可行,若试不出个子丑演卯来,也不会伤了大家和气,就是这计划有点损,不由多看这红衣女子几眼。   生得倒是唇红齿白多旖旎,就是一肚子坏水,那双勾魂的眼,又媚又犀利,透着与生俱来的冷光。   也不知是那个大家族的千金,跑这儿来瞎掺和。   挥袖让两个小辈离去,她沉思半晌,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是在大长老的炼丹室。   这炼丹室坐于火脉之上,内,温度常年奇高,若不是有法阵降温,寻常人来此,不亚于落入火山。   “你怎么来了?”   大长老外貌年岁七十有余,长须白发,因着是修士的缘故,看起来比外貌同岁的凡人要身子骨硬朗。   枫谷主落座一方冒着冰寒之气的玉台,打量这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怎可能是魔道内应,简直是无稽之谈。   “这炉白骨生肉丹,有几成把握?”   控制火脉之灵的大长老,迅速捏诀调控火势,由九分十八缕,温吞收尾。   “稳了!”   淡淡的药香飘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味越发浓郁,最后化作十八道如云烟的白雾,环绕药炉,散发的生机令人心旷神怡。   也就在这时,火脉之灵异动,差些疯长掀翻药炉,好在大长老知它不会老实,及时压制住,才免去即成的丹药毁坏,可刹那的高温,也破坏丹药的品质。   炉盖起,十八颗白色丹药飞出,与环绕的白雾融合。   大长老捋着胡须叹气。   这丹药没一颗有丹纹,杂质犹在,丹毒积存。炼丹师穷其一生,想要追求的巅峰,他只是偶尔可得。   “叔叔莫要叹气,这已是极好。”   枫谷主起身,替他将白骨生肉丹收入药瓶,递过去。   大长老揉着老腰,捶了捶,将药瓶放置木架上。   “昨夜里,青云宗弟子又来了?”   都是些坏事的修士,可恶!   “是啊!两名小辈面见我,竟说叔叔你...你是魔道内应。”   于情于理,枫谷主都不好开口,她自然是不信的。   大长老暗暗嗤笑,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眼底冰冷一片。   “怕不是这青云宗自己出了内应,看谁都不像好人,也许,那两名小辈便是魔道走狗,藉着青云宗的名头,来此兴风作浪。”   枫谷主倒是不太认同此话。   “虽说突兀,可那言韫然我是知晓的,为人正直,道心坚定,是仙门数一数二的天才,断然不会无的放矢。”   “我是在担心,有人暗中放假消息,引得各仙门针对我们枫叶谷。”   大长老擦拭着偌大的木架,将半数炼好的丹药收入储物袋,递给她。   “你说得对,若是毁了我们枫叶谷,整个仙门就再无高品质丹药供应,这对魔道来说,可是大大的好消息,此后进入谷内的人员,定要再三盘查。”   “好!”   枫谷主接过储物袋,犹豫再三,还是稍稍提醒些,不然,总有一种伙同外人算计自家人的疙瘩在。若那两个小辈试不出来什么,她和叔叔之间的亲情,怕是要淡了。   “那青云宗的红衣女子,看面相,不是个简单的小弟子。叔叔,你可要多留神。”   她口中的颜羽姬,此刻正和言韫然在谷中转悠,迈步郁郁葱葱的药田。   这枫叶谷,不愧是仙门第一药谷,许多珍稀药草都有,且年份还不短,家底丰厚得很。   每块药田都有专门的弟子看守照料,覆盖着法阵,若想要偷采,是不可能的事,便也不会阻止外宗之人游览。   只要有人敢动,这些交错相连的法阵,立刻发出警报,元婴修士转瞬即至,杀得你魂飞魄散。   枫叶谷其它地方,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倒是药田范围,一如往昔地生机勃勃。   二人行至枝繁叶茂的树下,坐在长满绿茸茸小草的田埂上,望着枫叶谷弟子侍弄草药,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化作圈圈点点的碎光缀在身上。   药田里的弟子瞧到二人,咧嘴打招呼,主动摘了两枚灵果递去,换来几杯冒着寒气的冷饮,觉得甚是奇妙,干脆坐在地上和她们聊天。   枫叶谷客人很多,但像这样的美人头回见,舍不得错过。他们也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欣赏,过于美好的人,使人生不起觊觎之心。   颜羽姬手里编著花环,和这些弟子聊天,探探大长老此人,及和枫谷主的关系如何。   这些问题都是表面上的,谷里人都知道,便也没起防备心,有一说一。   这大长老虽说修炼天赋差,但是在炼丹方面造诣颇高,连已故的老谷主都自叹不如,更是所有弟子的楷模,都想跟着他学习,希望有一天,也能独自炼出顶级丹药,达到炼丹师一生追求的巅峰。   他为人师长,耐心教学,弟子经受点拨,受益匪浅,对这大长老更是尊敬有加,其敬爱之心,甚至超过了对谷主的。   许多外宗弟子,甚至是散修炼丹师,都会慕名来求教,他也不会拒绝,一年一度聚在一起互相切磋、探讨,形成修仙界炼丹盛会,声名远播。   颜羽姬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抛出几句,让话题继续,待他们滔滔不绝说完,准确地说,应该是夸完后,花环也慢悠悠地编好,戴在师姐大人的头上。   “好看!”   这赞叹,是唠嗑弟子说的,出声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颜羽姬点头:“是好看,关键是我手艺好!”   言韫然欲要抬手摘下,忽地又忍住,不愿在外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心里在琢磨着枫叶谷大长老的事情,评价太正面,完全没有黑点的存在。   若是此刻,她们说一句他不好的话,这些还和她们笑语的弟子,能立刻翻脸仇视。搁在以前,自己也同样不会相信。   即便是此刻,这相信到底有几分,她自己都不太确定,可还是陪颜师妹来了。   想到此,微微叹气!   也不清楚,自己是将所有赌注押她身上,还是纯粹地信任。   正在这时,一只黑白肉团子从远处飞来,咦咦叫着,后肢软哒哒落踩在田埂,扑进怀里瘫着,伸小舌头大喘气,看样子是热坏了。   言韫然手掌拂过,一股凉爽的风自掌心而出,柔柔地吹着熊猫崽崽。   “它怎么会在这里?”   “你觉得呢?”   颜羽姬揪揪软软的小耳朵,心生羡慕,她不想做人了,也想做国宝。   “我是来通风报信的,等了你们好久,以为不要我了呢!”   熊猫崽崽舒舒服服享受着,肚皮凉快了,又挣扎着翻个身,毛绒绒的黑白毛毛随风摇,别提多舒服。   颜羽姬:“我们昨晚就到这里,也不见你出来,说说,上哪里鬼混去了?”   熊猫崽崽缩成一团,它才不能说自己是被抓了,好不容易才脱离魔爪呢,想起少谷主走哪都把它抱着的黏糊劲,就觉得害怕。   还对它噘嘴亲亲,吓死个熊!   还是自己选的这个人类好,不仅有好吃好喝伺候,还不黏糊它,放任它四处溜Q,和在玲珑塔里也没啥区别。   熊猫崽崽不回话,倒是有人替它回了。   “这小东西是我的。”   来人正是妙龄少女少谷主。   此人非枫谷主的亲生女儿,是大长老从外抱来的幼婴,交由枫谷主抚养长大,如今已十七岁,出落得亭亭玉立,谷中弟子的梦中情人。   自她一出现,那几个弟子猛男娇羞,跟那含羞草似的,红着脸跑开,看得颜羽姬直摇头。难怪只能做普通弟子,这见面搭讪的机会都送眼前,却缩头跑了,最后便宜男主。   没错,好看的女人,几乎都是男主的花花,自带路人好感光环,所以,颜羽姬眼放光,让740准备新合约,她要签人。   “枫叶谷少谷主,柳沫熙。”   少谷主脚步一顿,俯看比她还好看的两名女子,叉腰端气势。   “你怎么认识我的?”   颜羽姬唇角挂笑。   “沫熙姑娘青春可人,凡见过你的年轻弟子,无不双眼一亮,想之,念之,茶饭不思。”   被这红衣女子一顿夸,柳沫熙脸发烫。   这女人说话时,那专注的模样,像是全世界只看得见你一人,那湿漉漉的含情目,自带勾人的深情。   匆匆一望,就感觉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酥麻得很!   “油嘴滑舌,不似正经人,我告诉我娘去!”   啊啊啊,怎么可以眼神带电,还是个女人,呜呜呜,自己不正常了,好可怕!   妙龄少女来得气势汹汹,去得落荒而逃,这让颜羽姬茫然。   还有,我怎么就不似正经人?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   侧头,看向师姐大人求解答。   不料,见到的是花环被摧毁成齑粉的画面。   嗯?什么情况?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剧情吗?   颜羽姬心疼自己的手艺被浪费。   “不好看吗?”   言韫然声澹澹其若渊。   “花,招蜂引蝶。”   闻言,颜羽姬明了。   周围确实有嗡嗡的小蜜蜂飞舞,挥袖拂去,送至几十米外,砸在花朵上滚上几圈,懵得头晕晕。   无辜的小蜜蜂被牵连,言韫然唇角微抿,只觉得这人有时聪明有时傻,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颜羽姬还惦记着签约的事情,她只要把男主的花花能签的都签下,就不怕日后有人跟她公司叫板,毕竟光环这种东西,不太好抢。   青春无敌的靓丽少女,哥哥姐姐们怎能不爱呢!觉得可以和小白兔搭档,主演个青春小甜剧。   这个时候,要是小风风在就好了,这少女定然欢欢喜喜地主动求签约。   “失策了,失策了!”   连连叹息,有男主这活招牌不知用,实在是蠢得很!   言韫然侧目。   “嗯?”   颜羽姬:“要是小风风还在就好了!”   这小风风,言韫然知道是自家亲弟弟。   “他在会如何?”   颜羽姬笑而不语。   总不能说,要让你弟弟出卖男色吧,估计会气得不理人。   见她不说话,言韫然敛眸,表面神情如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浅浅淡淡的,不太明显,却也不容忽视。   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   默念清心咒,清心定神,去烦止恶,故,灵台重复静谧清明,再瞧她时,无波无澜。   颜羽姬也没注意这短短几瞬,师姐大人的细微变化,此刻的她,正盯着面板。   面板活物仓库里,装着一群魔物,正扎堆观看少儿动画片天上掉下个猪八戒。   这些,都是食人花诓骗来的,诓骗的手段是用啃得光溜溜的羊骨,让不知情的魔物舔它啃过的骨头。   当然,其中少不得它忽悠,至于是如何忽悠的,颜羽姬是不知道的,反正出发前一晚,她趁夜出宗,将一群作乱的魔物给收了。   食人花被系统拎到面板上蹲着,哇哇叫地要跑出来。   “你这个黑心肝人类,快放我出去。”   颜羽姬:“怎么,这地方不好吗?有吃有喝,多舒坦。”   食人花:“这地方我没来过,陌生就感觉危险,我要泥土,我要水,呜呜呜呜,快放我出去。”   颜羽姬:“行了,别装了,你看你兄弟姐妹们,乐不思蜀。”   食人花忽地大爷躺,搭起根枝似翘二郎腿。   “它们能跟我一样吗?智商不是一个等级的,我可不会被卖了还乐呵呵呢!”   颜羽姬:“行,你是最聪明的食人花,好看又帅气。晚上好好领着你的兄弟姐妹们干活,工作做得好,奖励少不了,福利多多,包你满意!”   打算好好培养它,丑萌丑萌的食人花,也很拉风呢!以后收集到的魔核,都喂给它,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宠物花。   食人花一听这人类主动谈奖励,顿时来精神头,忙问。   “啥子福利奖励,有肉吧,熟的那种,上次那烤全羊,来十头呗!”   “我这可不是为我自己啊,兄弟姐妹都要呢,十头不够,得一人一头,我十头。”   颜羽姬忍笑。   “好,一言为定,好好去动员,晚上干活给我卖力点,要是出差错......”   食人花挥舞根枝。   “晓得了晓得了,多大的事儿,不就是执法钓鱼嘛,我懂我懂,保准把活干得漂漂亮亮。”   整株支棱起来。   “小豆子,伺候俺进宫。”   系统740小短腿,biubiu将它踹进活物仓库。 第39章   这晚,夜空飘着淅淅沥沥的雨。   雨越下越大,湿透整个雾鞯纳焦龋搅碎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有魔物袭击。”   “啊,快跑。”   “别管我,立刻去通知谷主。”   “怎么魔物又出现?是有内奸吗?”   “有人藏匿魔物,快通知各长老。”   “啊,走开走开,我的腿。”   “血,都是血,救命啊。”   “别慌别慌,集合起来,反攻!”   ......   陷入安睡的修士们,一个个惊坐而起,匆匆披衣飞入夜雨深处,绞杀似从天而降的魔物。   树顶,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泛着透明光罩,形成碗倒扣后的雨幕,其内的人衣诀翻飞,俯看底下斗成一团的人类修士和模样古怪的魔物。   枫谷主扫了眼左右而立的红白小辈,心中暗叹: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行事老辣果决,若搁在凡间,便是帝王之材。   “大家别慌,不要冒进,联合击杀。”   “残余魔物往大长老住所去了。”   “小心,有魔物自爆了,注意防御。”   ......   爆炸的能量圈内,血肉横飞,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终又消散在寒凉的风雨里,只有脚下泥泞,脚印沟壑间的暗红流淌。   “不好不好,前方有亡灵接应!”   “长老们赶来了,快收拾小喽!”   “看到没,邪不胜正,亡灵受伤。”   “二长老就是厉害,接连击中亡灵。”   “干得漂亮,三长老也威武,后背暴击。”   “不好,亡灵化黑雾要逃,快拦截它。”   “艹,这黑灯瞎火的,它速度太快了!”   “有人看到它在哪儿吗?”   “大家小心,千万不要落单被杀。”   ......   那团黑雾疾驰,在浓稠的雨夜里转弯,朝着大长老炼丹室隐去,蛮力破除法阵,强行进入炼丹室,落在冰寒的玉台旁,显露出“真身”,是身着亡灵铠甲的魔道圣女,倏然掐住她脖颈的手,在瞧清此魔面孔时,瞳孔剧震,忙躬身行礼。   “见过圣女。”   魔道圣女喉咙一甜,咯血而出,身形晃动欲跌,只得撑着冒寒气的玉台,气若游丝脸无血色,视线在四周查看。   “有密室吗?”   外头传来谷中弟子的声音,时间已然来不及,大长老心中犹疑一闪而过,来不及多加思索,忙引着她入密室,清扫残留的魔血,挥袖散去魔气。   一切恢复如常,盘腿掐诀,引火脉之灵,重新开炉炼丹。   高空之上,枫谷主脸沉如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亲眼瞧着隐入炼丹室的亡灵,并没有再出现,进去搜查的几位长老,也一无所获。   侧首,望向左侧静立不动的红衣小辈。   “这亡灵,不在你所说的计划之中。”   见着她闻声转头,有种诡异的僵硬感,那嘴角扯出的笑意,透着股邪气。下一秒,眼前的红衣小辈,轻轻地砰地一声,化作一具迷你的木傀儡,呆呆地飘在空中,是胸腔之中的灵石即将消耗完。   枫谷主将这迷惑人的木傀儡握住,哼笑一声,抹除操控的神识,反噬得在密室里的颜羽姬抱头痛呼,差点一跟头栽在地上嗑个头破血流。   颜羽姬扶墙滑下,离火脉支流远些,无力瘫靠墙壁,吞服丹药调息。   她这是拿命在搏,再好的演技,都没法骗过老人精的眼,也只能真真切切深陷其中,才可在千钧一发之际,唬住这大长老。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这张脸好使,要不然就废了。摸摸脖子,那刹那的危险还残留着,真是和阎王爷擦肩而过,就差握个手一道喝茶。   暗室外,镇定自若的大长老,在瞧到枫谷主和一名白衣女子出现时,心头狂跳,极力控制自己望向暗室的方位。   之紧急中的那丝犹疑,在此时无限放大。   在枫谷主开口的第一句时,他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头晚上来到谷里的圣女,在一早就离开,并未返回,暗室里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青云宗的红衣女子,可她不是一直立于高空的吗?   枫谷主:“叔叔,你真的...让我失望!”   几位长老不明所以,视线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扫数次,半晌才有些明白,不禁打个寒颤,却依旧目露不信。   这可是陪着他们一起长大,几百年相伴过来的同门师兄弟,怎么可能勾结魔族,做内应,残害谷中弟子。   三长老走近,沉声质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给亡灵打掩护?”   “师兄,这都是假的,对不对?”   大长老无话可说,沉默起身,思索着如何脱身。   “你说话啊!”   三长老气急,欲要上前抓着他的胳膊询问,被二长老及时拉回。   “你拉我干嘛,问清楚啊,我不信。”   二长老望向谷主,再看向大长老时,眉头皱起的深度,能夹死只苍蝇。   “到底是什么,让师兄你选择背叛我们?”   大长老挺起微驼的腰背,望向几人的眼里,并没有往日的兄弟情深,只有冰寒一片,比那冒寒气的玉台还冷。   “我从未背叛过。”   三长老闻言,心中一松。   “我就知道师兄,你不可能是内......”   大长老长叹:“我一直是魔皇的手下,从未变过。”   “不可能,我不信,明明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三长老挣脱二长老,握拳冲过去,朝那熟悉的脸上就是一拳。   众人惊呼:“三长老!”   他拳头是打上去,可胸口插着一柄匕首,无情地刺穿心脏。   “为什么?师兄,从小你最照顾我,是师兄也是半个师尊,你怎么舍......”   几百年的感情,深入骨血,三长老到死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往日里那么好的一个人,可以如此冷漠无情,不念兄弟情谊。   一切都是假的,多么讽刺啊!   在门口围观的谷中弟子,镇静地呆愣在外,似一根根木头。眼前杀人不眨眼的大长老,真的是他们认识的大长老吗?那些谆谆教导,在此刻回想,如梦幻影,似气泡炸裂,再不复当初模样。   法术齐发,炼丹室毁于一旦,废墟露在暴雨里,失控的火脉如火龙狂蹿,谷中弟子纷纷退避,远离飓风席卷的战场。   元婴期的对决,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低阶弟子可以掺和,更不是能在附近旁观,只得远远避开,隔着纷乱的夜色遥望。   德高望重的师长是魔族内奸,他们还可以相信谁?只觉得这夜太冷,冷得四肢泛寒。   大长老自知自己逃不了,那就让他这根暗桩,发挥应有的作用,为魔皇尽忠,献上至死不渝的忠诚。   一拳砸下,山崩地裂,狂笑中,丹田内元婴疯狂运转、膨胀。   枫谷主等人大喊:“不好,他要自爆,快退!”   言韫然不退反进,闯入能量絮乱的风暴中心。   “颜羽姬!”   这人一直没出现,不知是不是遇到意外。   她,第一次感受到害怕,怕一个人从眼前彻底消失。   枫谷主大惊失色,要是青云宗翘楚陨落在这里,她枫叶谷和青云宗就成死敌了,便也顾不得其它,狠狠地一咬牙,也跟着冲进去。   颜羽姬本是按照计划,功成身退,爆破出暗室,可关键时刻,奔腾的火脉蹿起,一朵如云般的火,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入身体。   那火红的云,正是供养枫叶谷炼丹所用火脉生出的火灵。   甫一覆身,颜羽姬就觉得自己已烤熟,可以刷酱汁上桌食用。   晚些,就焦黑如炭了!   当言韫然从废墟里把她扒出来,入眼是浑身通红冒火的颜羽姬,生死不知。来不及多想,寒冰包裹,正要将人带走时,轰隆一声巨响入耳,防御禁术未起,因已有人代她竖起防御墙,摇摇晃晃地挡住元婴修士自爆。   元婴修士的自爆,何其恐怖,整条无数年的火脉彻底被摧毁,留下巨坑。   枫谷主的防御秘宝龟裂,溃散落于坑底,整个人都不好了,肉疼得面部扭曲,看向白衣小辈的眼神,格外不善。   她想打人,手痒了!   那可是她花费无数灵石,寻了好久的材料,请人锻造而成。   言韫然拱手作揖。   “多谢枫谷主。”   手腕翻转,自储物戒中调出一套防御系盔甲。   “晚辈小小心意,还请谷主收下。”   这铠甲一出现,枫谷主就双眼一亮,材质、气息、款式,都太合乎心意,就是有点瘦,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套进去。   对比了下身材,不得不感叹,年轻真好,条形优越的哟,老人家慕了!   是不是要减肥呢?   “好吧,既然如此,本谷主就不客气!”   枫谷主烙印自己的神识,心念一动,这盔甲竟然能变化尺寸,贴身得很。   “好东西。”   “她怎么样了?需要准备棺材吗?”   “葬礼费用本谷主出。”   “她会没事的!”   言韫然裹挟冰雕的颜羽姬飞出巨坑,未注意到一丝暗红魔光穿透寒冰,钻入昏迷不醒之人的眉心,盘踞其间跃动,隐约之间,似火焰的形状,很快,印记隐去。   昏迷中的颜羽姬,只觉得冰火两重天,冷热同时出没身体,连骨髓都在泛疼。   疼得灵魂颤栗。   疼得想死。   迷迷糊糊中,又觉得眉心有东西盘踞,和整个身体的神经相连,宛如被人强制结契,又宛如被人烙下印记,总之,心绪不宁,躁动不安。   这种感觉,短短几瞬便消失,她便也无从探究。此刻,只想赶紧醒来,她不想变成烤人,散发肉香;也不想变成冰雕,一敲如玻璃碎。   隐约之中,她能感受到外界的动静,似乎有人在说:这里有株焉了的食人花,要不要补刀之类。   听到这里,颜羽姬更急了,可如何挣扎都无法苏醒。   食人花感受到这人类的气息,学会升级伪装的它,一动不动,任由人类修士踢它、戳它。   装死这件事,谁与争锋!   待周边人声、脚步声远离,才?溜一下遁走,找个水土宜人的地方扎根养伤。   颜羽姬那边,火脉之灵渐渐温顺,如愿以偿地攀附这人类的火灵根,心满意足地安家在此。   不打算挪窝了。   待她肤色恢复正常,言韫然立刻撤去寒冰,指背轻探额头,如温水般的灵力涌出,游遍十二条经脉,未见严重损伤,这才松口气。   她就知道,这人不会有事。   那火脉之灵,她识得,这也算是对火系法术的一种升级,再发出火系术,会比同级修士的伤害度更高。   颜羽姬再次感受到眉间有东西,忙抬手握住,触感温凉。   纤细、嫩滑,是女人的手。   她知道,这是言韫然那女人的,触感已有记忆。   睁眼,眸海倒映柔柔软软浸着冰的人,三千青丝犹沾着雨珠,有一缕贴了光洁的额头。   这女人,是在真正地担忧我?   言韫然隐去关切。   “可有哪里不舒服?”   “全身都不舒服,哪哪都疼。”   颜羽姬浑身软绵,内视身体,发现缠绕在火灵根上的火灵。   这火灵已产生些许意识,似乎感受到窥探,微微摇曳,像是示好,又像是示威。   灵根上多了个入侵者,颜羽姬心肝儿颤,生怕这小东西脾气暴,一不小心烧了五灵根,让本就差的天赋,雪上加霜。   火灵也察觉到这人类的不安,跃动得更频繁,害怕自己再次被控制,没日没夜地困于药炉下。   怕得浑身发抖。   它这忽高忽低的火焰摇曳,看得颜羽姬吞咽口水,抓着言韫然的手发抖。   体内有簇随时会暴走的火焰,实在是太可怕!   颜羽姬越哆嗦,火灵越怕。   火灵越怕,就颤抖得更快,颜羽姬就越哆嗦,汗珠浮出肌肤,浸透本就湿润的衣衫。   言韫然见她快都抖成筛糠,忙再探视,发现一人一火灵对峙后,微微偏过头去,压下眼底浮动的笑意。   “颜师妹,你不要再哆嗦,再哆嗦,真保不齐火灵害怕后失控,莫要吓着它。”   颜羽姬失血色的唇,微张:“......”   原来,是个误会呢!   悖差点吓死我!   “我感觉自己随时会成外焦里嫩呢!”   “我要是熟透,师姐就蘸酱汁吃了吧!”   言韫然对此,有些一言难尽。   颜羽姬有心情贫嘴。   “细皮嫩肉,味道好,不可浪费!这样,我也算与你相融。”   言韫然扶额。   “暂时不用担心,它比你更怕。”   “找新家的风险...很大!”   “那就好,和平相处,邻里友爱!”   颜羽姬轻轻抚着心口,琢磨怎么把这小东西分离,不想成天提心吊胆,容易神经脆弱出问题。   这神经一脆弱,就容易憔悴,影响美貌。   在她想要侧身时,言韫然搭把手,又捏了捏湿润的衣衫,施法风干,免得这人染上风寒邪气。   “枫谷主寻我有事。”   “去去就回。”   这模样,像极妻子交代去处,颜羽姬有点飘了,抓着她的手腕不放,指腹轻轻地拂过掌心,撩起眼皮。   “亲爱的师姐大人,我等你回来睡...我,”   溢出的声线慵懒,揉着一汪春水。   掌心的痒意,直教人黛眉微蹙,含着几分不解,又含着几分别样的心浮气躁。   “有伤在身,能不能老实些!”   颜羽姬捏着透粉的指尖,笑得意味不明。   “可你能动,不是吗?”   心在躁动,因为感受到你的贴近。   说着话,两指微微施加些力道,绞缠着滑至指根。   然而,身为正经的青竹峰大师姐,并不懂她在暗示什么,如海般的眸里,仿佛飘着一堆问号。 第40章   枫谷主找言韫然过去,并没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而是让其超度亡灵。   枫叶谷这夜鸡飞狗跳,又连连损失两位元婴修士,是伤筋动骨的剧痛。虽然这小辈出发点是好的,可到底是有些怨,更要给谷里的人一个交代。   当然,她也明白,这事怪不得旁人,谁让谷中出内奸不自知,如此,也止了未来更大的损失。   看到三长老死在他手里,她就在想,若是第一批魔物袭击成功,他是不是也会无情地杀她,不念丝毫亲情?   夜雨里,言韫然走过一地狼藉,立在泥泞水洼,双掌合十,低吟不止。   风雨扫动衣诀,似要平地升仙而去,雪色发带拂过侧脸,漾开面上的悲悯。   她就安安静静地在风雨飘摇里立着,像是永不会倒下,也不会折腰,纤弱的身姿,有着无法描述的坚韧,那是来自光明圣洁的道心。   傲然而立的道骨,包裹光明圣洁的道心,这是连魔印都无法侵袭的存在,这世间,仅此一人。   也许这人是进错了宗门,她这性子,佛门更适合。莲花台上坐,拂柳布甘露,润泽天下物,于九天之上俯瞰人世间。   躺在床榻上的颜羽姬,取出符石手机,联系刘英俊,问询青云宗那边的情况。   她的餐馆生意火爆,稳定地日进斗金;b组在拍回家配角戏份,其中以女主养父母戏份最多。 第一集 拍摄完成,粗剪已出。   按照计划,第二集 拍摄完成时,就可以上线播放第一集。   宣传两个平台已放出,俊男美女加上新鲜事物的结合,自带话题特质,粉丝自发地建起爱豆超话。   人气最高的,自然是男主,女粉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真正地是隔屏幕舔颜。   人气第二的是颜羽姬,大半都是外门弟子,同样是打鸡血似的艹热度,不甘落后内门,可惜资金实力不允许,氪金热搜第一上不去。   至于萧?瑜,那是一大堆颜粉嗷嗷往上扑,姐姐喊不停,可惜用户都是青云宗弟子,没占到便宜。   颜羽姬琢磨着回程路上,拐个弯去落日峰坐坐,签个人,再将提前备好的符石手机销售出去,最好是赶在第一集 开播前。   这枫叶谷也不能放过,下午回来时,就送几部手机给那些伺候草药的弟子,也不知有没有引发潮流追逐。   结束和刘英俊通话,还不见言韫然回来,便挣扎着起身,撑伞进入浓稠夜色,顺小道拐弯上行,穿过叶飘花落的树林,瞧着正低吟往生咒的女人。   已抬起的脚,缓缓落下,远远地立在身后。   因着740突然出声。   姐姐,有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颜羽姬:“说来听听。”   740正经地坐好,颇为严肃。   那大长老自爆后,魔印隐入你的眉心   这是件悲伤的事情,无解   颜羽姬握着手柄的手一紧,须臾,才苦笑出声。   “还真是悲伤呢!”   740:中魔印者,受控于魔皇,除非,你实力比他强悍,否则你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只得臣服效忠   颜羽姬久久未语。   雨珠滴落绷紧的伞面,敲击出杂乱又急促的乐曲,一如此刻她的内心。   转身,循着食人花的气息,一路捡魔核,来到僻静之地,瞧到扎根地下的伤残花。   食人花感应到她的气息,也不像往常那般嘴贫,无精打采地耷拉满口尖牙的大脑袋。   它带来的那群魔物都死了,死在这人类无情的安排下。   它知道它们入侵人族地盘,与人类是死敌,可被这般算计着换战场,它们死在这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它以为,一切只是做戏。   可这人类,并非圣母白莲,心黑手狠,笑盈盈地就直接弄死你,太他妈的无情。   颜羽姬手搭在它脑门上,抚过长条伤口,细细地上药,整得食人花别扭极了,打算三个月不理她的,被这温柔地对待,顿时就消气。   还没谁给它上过药呢,暗暗地感动得想哭。   这感动没持续三秒,眼前是一堆各种颜色的魔核,散发浓郁的能量。   这是人干的事吗?正悲伤着呢!   舌头一卷,囫囵吞入肚里。   要是再来多点就好了,只够勉强恢复元气的呢!   将食人花连土移植到面板活物仓库,颜羽姬悬着的担忧这才散去,走走停停,转到一动不动的女人身后。   她的背部,薄衣雪色绽放红梅,法杖之伤未愈,经连翻折腾是来回撕裂,却一声不吭,跟没事人样做事。   伸出的手,想要触碰,又蜷缩收回,唇间更是欲言又止,终是在风雨里散成叹息,默然相伴。   一夜过去,超度亡灵的言韫然,病倒了,浑身滚烫,透着不正常的薄红,可人还是直挺挺地走回暂住之所,关了门,才身形一晃,扶额落座椅子,意识不清地趴在桌上,陷入昏睡。   当颜羽姬去抱她时,昏睡的人本能地排斥,好看的眉蹙起,若不是及时听到柔声细语地轻哄,怕是会直接将人震飞。   头歪靠在捎带晨间凉意的脖颈,舒服地微微蹭了蹭。   颜羽姬将人抱放到床榻,让其趴俯着,这才又剪背部衣料,清理裂开的伤口,重新上药。   这人的身体如冰雪雕琢而成,又有白玉的温润,手感极好。背部形条纤薄、肌理匀称,背沟的弧度性感得撩人。   压下升腾起的摧毁欲,颜羽姬老老实实地上药,贴好纱布,又喂片退烧药,这才躺在另一侧,欣赏完美无瑕的师姐大人。   指背滑过侧脸,来来回回,描摹女娲的杰作,最后落在唇角,轻轻地压了压。因着高烧的缘故,烫得指尖发颤,恋恋不舍地移开。   自己喜欢女人,欲望还常年得不到人为纾解,身旁躺着的女人,还方方面面合心意,想要脑子里没点颜料,实在是不可能。   明明以前喜欢那么多漂亮女人,也没将她们当做性幻想,偏偏对这人有冲动,跟泰迪附身般,想要时时刻刻纠缠她,让她情不自禁地拱身,再摔落,水润红唇如离开河流的鱼儿启合,再红着眼啜泣地叫喊,低低的、轻轻的、又柔媚又清冷......   自己是真的想要将一尘不染的神,拉入欲海沉浮,烙印上自己的气息,只为自己起伏。   被忽视的熊猫崽崽,趴窗滚了进来,刚要滚上床榻塞进两人中间,就被甩袖击飞,似皮球样在地上弹了弹,翻了两三个跟头才停下。   “自己找窝去。”   颜羽姬看也没看它,一双含情眼,就胶着在师姐大人脸上。   熊猫崽崽委屈,咦咦要滚上去,又被挥落,最后只能形单影只地含着奶嘴,窝在大鸟巢里喝奶奶,咕噜咕噜不停。   待言韫然烧退,醒转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屋内一盏孤灯摇曳,散发微弱的橘黄光亮。   浑身酸疼乏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极为不舒服。   揉着太阳穴起身,窗间的风拂过后背,直达肌肤,凉飕飕的。手朝后一探,整个背部毫无遮挡,鼻间传来的药香,使她明白,衣服又被剪了。   那人,倒也算老实,捏得好分寸。   扭头四看,不大的卧室内,并未见颜师妹的身影,只有四肢朝天的小家伙睡得呼呼。   刚要下床,外面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咚...咚...咚!”   这是略带犹豫的叩门声。   熊猫崽崽惊得一跃而起,瞅见她是醒着的,又扭头抱奶瓶睡去。   言韫然整理衣衫,穿戴整齐,手指轻划,隔空引门栓落下。   推门而入的人,是少谷主柳沫熙。进门时亮晶晶的双眼,在未瞧到那红衣女子时,微微暗了暗。   “颜姐姐呢?”   少女的神情,悉数落入言韫然的眼,听着她亲昵地称呼颜师妹,长睫微颤。   “外出,还未回。”   柳沫熙有些失望,沉肩嘟嘴,想要留下继续等,又觉得不好意思,可要回去,又不太想。   下午的时候,那女人跑到院子里一顿撩,还给自己送吃喝,以及留影的符石手机,更骗自己签约,说要带自己挣条灵脉,当时她就是见色头晕,迷迷糊糊地落笔成契。   回过味来,就有种自己被套路的感觉,思考良久,才在夜色掩护下,鼓起勇气过来,结果,还没碰到人,也不知上哪鬼混去了,指不定又撩小妹妹。   “她什么时候回来?”   夜里不归宿,绝对是与人厮混去了。   “不知。”   “我这儿有还算不错的灵茶,少谷主可赏脸同饮?”   言韫然善解人意,邀请少女喝茶,给了她继续等人的时间。   “好,谢谢言师姐。”   柳沫熙求之不得,迅速落座,瞧着她煮茶,如月光般的女人,美得极致,不像是人世间该有的,美好得像是虚幻,一触即碎。   还是颜姐姐好,那撩人的神情,自己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燥热无比。   等待的时间是磨人的,好在对面的言师姐学识渊博,优雅知性,便不觉得难熬。   颜羽姬在外面不断地变化模样,扮演不同的人,安利加炒作自己的符石手机,不是在精分路上,就是在精分中,搅得整个枫叶谷陷入一种莫名的氛围中。   当售卖出五百部手机,颜羽姬收工,摇身一变恢复原样,神清气爽地往回走。   推门而入时,盯着眼前冒出来的小姑娘眯眼,是因言韫然那女人,竟然对别人笑得那么甜,愉悦的样子,看得她好不爽啊!   都没对我笑得这么开心!   不舒服了!   难道20的女人,没有10的小姑娘有魅力吗?   颜羽姬心思翻腾,可面上那是半点儿异样都没有,唇角依然挂着浅笑,风姿绰绰地步行过去,示意小姑娘也一起坐下。   柳沫熙瞧到她回来,整个人都神采风扬起来,可瞧着她挨着言师姐坐,不由拧眉,苦巴着小脸。   明晃晃地在说:本小姐不开心   自我觉得被小姑娘比下去的颜羽姬,觉得这小姑娘是不高兴自己挨着言韫然,就愈发地靠近。   对面的小姑娘脸越来越黑,言韫然将得寸进尺的颜师妹推开,眼神暗暗警告她坐直。想着人家小姑娘大晚上来找,不忍她失望而归,便找了个理由,出走走走,留下空间给二人。   她倒不担心颜师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分寸和底线,那人还是有的。   她的信任,颜羽姬是不知晓的。   只觉得自己被打入冷宫,成了幽怨的妃子...啊呸,是皇后。   也不对,皇后像受,自己应该是攻?   对,和言韫然那女人待在一起,自己应该是攻才对。   想穿书之前,只要自己西装一上身,就是全网追着喊老公在线鲨人的存在。   去到外面的言韫然,寻块巨石坐下,运功疗伤。   背部的伤,再养个两天就没问题了。   明日一早,她们也该辞行,前往亡灵峡谷和同门汇合。   颜羽姬送走欢欢喜喜的小姑娘,视线落在披着银白月光的女人身上,久久移不开,待她收功,这才飘过去,抓着手手不放。   见她没抵抗,这才凑近贴着,下巴垫在肩窝里蹭蹭。   挑开衣襟,顺嘴啃了啃弧形优美的锁骨,薄薄的一层雪肤,似乎一咬就破,留下湿哒哒的粉红牙印。   “疼!”   言韫然欲要搭在细腰上的手,倏地握紧,指尖陷入掌心。   自己应该推开的,但迟钝地慢上无数拍,越来越习惯这人的放肆。   颜羽姬吸干制造出来的水分,细长的手指捏着衣襟摆弄,点着锁骨上窝,忍住想要一把撕碎这人衣服的冲动。   “以后只能对我甜甜地笑。”   “对别人笑弧,不能超过我的。”   “听到了吗?”   言韫然没应声,只是将她推开,慢条斯理地抚衣襟,回屋。寒冰覆盖茶碗,法力催动,直接碎成一堆齑粉。   看得亦步亦趋跟上来的颜羽姬直叹:方便又环保!   就是太废茶碗!   这夜里,颜羽姬想抱着她睡觉觉,温温软软入怀,睡眠质量会更好。   没被允许,那怎么办呢?   那只能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娇娇弱弱地窝进她的怀里,牵着她的手环抱自己,双双侧躺蜷曲着腿,姿势亲昵,宛如热烈的情侣。   言韫然要挣脱手,她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太近了。   近得心跳同步,近得体温相同,身体僵硬得似成雕像。欲要往后挪一挪,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她才一动,怀里的人就如影随形,背部就贴附上来。   这一挪一晃之间的触碰,让她垂睫不敢乱动。   薄薄的衣服,能挡住什么呢,颜羽姬唇角上扬,忍笑憋得辛苦,浑身都哆嗦起来,后面的女人就更僵硬。   不知是陷入呆滞,还是好奇中,竟是默认未推人。   颜羽姬见好就收,她还没傻到自己能一口吃大肉,能尝到点肉渣子,就该偷着乐了。   小小的房间,静得只有压抑的呼吸,暧昧又纯情,骚动又克制。 第41章   二人上午离开枫叶谷,同行的还有处于青春期的柳沫熙,三人氛围奇奇怪怪地赶往亡灵峡谷。   路途上,遇到别宗弟子,大家结伴而行。   越接近亡灵峡谷,凹凸不平的地面出现密密麻麻黑点,细看之下,这些移动的黑点,是修士和凡人、妖兽。   颜羽姬催动法力,改变飞船方向,缓缓贴近地面。   “实际场面,比想像更震撼!”   言韫然:“阿风传来的消息,这地儿危险,修士也着了道。”   说着话时,法诀随指而出,数道圣洁的白光飞射,落在如傀儡而行的人群,精准地点在眉心。   清醒过来的几人,望着眼前行尸走肉般的景象,浑身泛寒,腿肚儿打颤。转头间,瞧见在施救的一群人,其中有两名女子格外醒目,红的热烈,白的圣洁,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人,忙朝二人道谢。   凡人不敢逗留此处,道谢后,跟被鬼撵样撒腿跑远,而修士则留下,本来就是要赶往亡灵峡谷的,聚在一起相互照应。   这些人中,不乏有散修,闻讯来此,是探究冒险,也是贡献绵薄之力。   萧?瑜远远地见着一行人走来,没心思听杂七杂八的人唠嗑。   在她走神时,言韫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瞧着自家姐姐和颜师妹,身旁还跟着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模样俊俏,灵动得像只林间小鹿。   只一眼,他就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少女就是他的女人之一。   然而,被他打量的柳沫熙笑容渐消,小脸皱巴着,觉得身体里有两种声音在叫嚣。   一种是惊艳天下还有这等俊美的男子,只一眼,心脏同样噗通噗通地跳,像是遇到命定之人。   另一种声音,却是喜悦地偏向身旁的红衣女子,待在她身边,就觉得很开心,想要被她用你是我全世界的眼神注视。   男主风度翩翩走过去,跟自家姐姐打声招呼后,视线落在颜师妹脸上。   “终于把你们等来了。”   颜羽姬:“这里现在什么情况?”   言韫风:“各宗门都有派人进入亡灵峡谷,无一例外地没有讯息传回,进去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颜羽姬点头,亡灵峡谷可是块硬骨头,剧情里折损不少仙门修士,最后是几位元婴期老怪联合出手,才解决似无底洞般的亡灵峡谷。   即便是她知道这个副本的大致剧情,可也有心无力。   因着这里的迷迭幻花和瘴气,几乎是无解的存在,只要踏入其内,是生是死,就全看道心和气运。   一直以来,这地方,就是修士禁区,宁愿上妖兽纵横的森林,也不愿来这腐烂死气的灰败之地。   一旦到里头,你遇到的人类是人是鬼就难说,枫叶谷大长老炼制的白骨生肉丹,大半可都供在了这里,修士常常落单被“人类”黑心掏,死得快如闪电,连反应时间都没有,魂也无法投地府,也转化成亡灵。   现在好了,枫叶谷大长老自爆死得彻底,能减少损伤。   颜羽姬将此事半透露给言韫风,由他去和各宗门派遣来此地的修士交涉,嘱咐他不要透露白骨生肉丹的事情,只道里面有人伪装成人类,提前做好准备,不要死得太潦草,好歹有个挣扎的时间。   她说话时,言韫然就在旁边,对那句“不要死得太潦草”挑眉。   这颜师妹的嘴,还真是够...别致的。   在二人说话时,有新至的修士路过,女修瞧到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双眼直冒小红心,羞答答地上前搭话。   “言师兄好!”   对低颜值不感冒的言韫风,脑门弹出问号。   “我们认识吗?”   那女修点点头,又摇摇头。   “言师兄仙门翘楚,大家都知道你的,就像前不久师兄你发现魔核之事,都传遍整个修仙界,这可是造福人类的大好事,我们对你仰慕已久。”   她说得越激动,言韫风越不自在,视线悄悄瞥向颜师妹,难得地害臊。   那魔核是颜师妹发现的,只是她走得匆忙,最后传着传着,竟然变成是他的功劳,这一点,连宗门都默认,对外也是如此说。   颜羽姬侧看过去,明白他心虚什么,安抚性地笑笑。似在说多大的事儿,不必在意。   魔核之事,在剧情里,男主会发现,她只是让该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功劳嘛,她不会领。   这个世界自行运转,属于男主光环的事情,转个弯,它自动回到他身上。   言韫风想要辩解几句,张嘴又无言,扭头去办事了。   他一走,周围还密密麻麻的人,呼啦一下就少大半。   这种画面,就跟现代大明星出没一样,围观的都屁颠屁颠尾随而去。   颜羽姬慕了,这待遇她也想重新得到,没大场面的追逐呼喊,还真不太适应。想要被安慰,长腿一挪,身子就斜靠向师姐大人肩头。   注视她的言韫然,下意识将人搂住,温香如玉满怀,才惊觉不妥,余光扫向四周八卦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将人推开,抬脚往青云宗扎营处走。   颜羽姬瞧着她远去的背景,目光冷凝。虽心下不舒服,倒也没纠缠上去。   是自己没有偶像的自觉了吗?   还是,对这女人太过上心?   扭头,想要到处转转,却与几米外的萧?瑜四目相对。   她那眼神有点奇怪,还莫名地感受到一股敌意。   人还是温婉的模样,是错觉吗?   萧?瑜上前,嘴角一如往常地上翘着,只是有些勉强,显然有点被两人的亲密刺激到。   “你和韫然师姐...关系似乎很好?”   颜羽姬一脑门问号。   你这裂开的神情,怎么有些不对味呢?   试探性询问:“你不高兴?”   萧?瑜微怔。   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一想到自己连韫然师姐手都没牵过,这颜道友就已经和她抱上了,还那么地自然,似乎已经抱过很多次。   对于这种认知,萧?瑜嫉妒了。   自己那么小心翼翼,害怕韫然师姐知晓自己的心意,更害怕自己被她用厌恶的眼光对待,到头来,倒是便宜旁人。   后悔得想要掩面哭。   早知道韫然师姐不排斥和同性亲密,自己就不该藉着言师兄亲近她。   这是萧?瑜从小到大,办得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算不上不高兴,只是有些后悔。”   颜羽姬有些懵,觉得脑神经打结。   “后悔什么?”   萧?瑜笑而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确定某种特质。   若是她生活在现代,就知道这种特质是叫姬圈雷达,同属性的人面对面一对眼,就有种玄而又玄的感觉,那是哦豁,同类!   只是颜羽姬的神情外貌,太过直女形象,属于让男人肾上腺素狂飙的类型,搁同性流行的娱乐圈,愣是没有人看得出能优雅能妩媚的影后,是个喜欢漂亮女人的姬崽。   自然,搁在这个部分文化落后的世界,萧?瑜从外在来审视她,是没办法看出那所谓的特质。   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的一幕太过亲昵和自然,实在是无法忽视。   认识韫然师姐这么久,就没见过她和哪个人走得如此近,近得人家埋胸都不发怒,这要是换个人,早被打成亲妈都不认识的猪头。   瞧着温婉美人提裙上行,方向正是言韫然所在之处,颜羽姬打结的脑神经,似乎松结了,问系统。   “宝贝,?瑜有百合倾向?”   应该...不是吧   740回得有些没底气。   它只是个系统,不懂人类这复杂的情感问题,太难了。   颜羽姬:“她不是小风风的花花之一吗?”   怎么感觉,自己跟小风风待一起,她不生气,反而自己跟言韫然那女人待一起,就接收到莫名的敌意。   这是...艹!   只能有一种解释,温婉美人看上了我!   颜羽姬对镜自赏,愈发水灵动人,这该死的魅力,挡都挡不住!   和系统感叹:“这美人可能被我迷住了,有点对不起小风风!”   740:......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颜羽姬收起小镜子,非常确定这点。   “没有误会,难不成她还能喜欢言韫然?要喜欢早就喜欢,还能磨叽到现在。”   740点头:姐姐这样一说,很有道理耶,这算是穿书人士的光环   颜羽姬:“虽然我很喜欢别人喜欢我,但,有些不忍美人忧愁!”   740托腮:真是愁人诶!   颜羽姬还想跟740唠嗑,远处传来争吵声,转身望去,竟然是一群人推攘着打起来,法术大乱斗,误伤不少无辜修士。   仙门修士:“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魔宗,还不滚蛋!”   人族魔修:“搁谁爱来似的,要不是这里有异动,你们跪地磕头也请不来,见着你们就烦。”   “就是,她刚才说我碰吃她豆腐了,也不瞧瞧长啥磕碜样,下得了手吗?”   被欺负的女修跺脚,羞怒交加,眼泛泪花。   “你刚刚就是袭胸了。”   人族魔修:“你放屁,瞅你一贫如洗的身材,潦草的容貌,我会占你便宜?比你好看的,我咋不袭胸,就光袭你的,这不合理啊,对不对?”   这话一出,还真有不少人认同,觉得这逻辑是对的。也不是这女修太磕碜,而是在场的女修容貌都上乘,个个肤白貌美,没必要挑个下乘的占便宜。   这边仙门修士气势一弱,那魔宗修士们就更猖狂,神色多得意。   便宜,占就是占了,一群傻男人,竟还信他们的鬼话。   对于男人来说,灯一拉啥都一样,相应的,好色是天性,兴致来了,也就选离得最近的下手。   那女修被自己这方人用眼神质疑,滚动的眼泪一颗颗地砸落。   “我没说谎,就是他袭胸了。”   被她指着的魔修,无辜地耸肩。   “谁看到了?”   “有证据吗?”   “可别瞎冤枉好男人。” 第42章   “我看见了。”   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想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女修,颜羽姬也瞧去,是一名著青衣的女修,成熟稳重,身形匀称高挑。   在她身后,跟着服饰各样的男女修士,高矮胖瘦不一,性格鲜明。   大概率是散修,没跑了。   “你谁啊,哪门哪派?”   魔宗之人打量这没眼力见的几人,从头到脚一副穷酸样,还敢替人出头,不由得鼻孔朝天透着不屑。   颜羽姬就瞧到那女修酷酷地蹦出两字:“散修。”   这话被她说出,有着散修牛逼过宗门的感觉,她后面的六人,也是一副拽二百五的模样,有掏鼻孔弹凝结小块。   “粗鲁!”   魔修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弱肉强食、门派林立的修仙界,仙修厌恶魔修,魔修看不起散修,散修两者皆厌,三者是谁看谁都不顺眼,见面不出三言两语,一个眼神摩擦,就能干成一团。   这名女散修,名叫程帆舟,无门无派无背景,无亲无挂独美,唯一的大财富,就是修仙路途遇到的伙伴。   虽然各个看起来不着边,但小小人物聚在一起抱团,是比独自行走要暖和。   程帆舟面无表情地说出下面的话。   “我看见这爪子贱,偷摸了他妈喂养他的地方。”   后面六人接话:“欺负女人的男人,就该阉割,垃圾。”   “这年头散修都支棱起来了吗?”   魔修掏掏耳朵,觉得眼前这七人就是七个小丑,一巴掌就能呼死她们。   “谁给你们这胆子?”   “没带脑子出门?”   程帆舟没搭理魔修,视线先扫向仙门修士,再转回。   “实话实说而已,你不会觉得这么多正道修士,还收拾不了你们?”   魔修向来随心所欲,正面被个散修威胁,不可能就这样怂了,他们向来不怕事。   “哦,你这是在挑拨?”   “刚有人说有亡灵装人,你们几个,啧啧,大大地有问题。”   “兄弟们,还不诛杀妖邪,动手。”   说打就打,出手干净利落,完全不在意场合。支撑散修支棱起来的仙门,齐齐后退,让出场地。   在仙门修士犹犹豫豫要不要出手助战时,颜羽姬玩火飞入战圈,所过之处,似乎空气都要燃烧起来,热得人像是泡在火山。   颜羽姬目的是救人,不是在此时杀人。   “仗势欺人,这可不是好品行!”   魔宗的人瞅玩火的女人,感知她只是筑基期修为,都不太放在心上,他们人多,能分分钟弄死她,可她腰间悬挂的腰牌,他们是认得的,属于青云宗。   魔修收了手,盯着飘在空中的红衣美人。   啧啧,体态神情真够魅的。   狭长的眼尾上勾着,又傲又媚,直教人腹部冒邪火,想揉碎她。   柳沫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昂扬着小脑袋,俯视一群猥琐的臭男人,竟然敢对颜姐姐吞口水,实在是可恶!   那袭胸的好男人,自以为帅气地跃到空中。   “道友想来是误会,皆因这些散修诬蔑本公子。”   颜羽姬扫眼那散修,似笑非笑。   “他说你诬蔑。”   程帆舟揉揉被攻击到的肩膀,不太明白这红衣女人是什么意思。   她是来帮忙的?   还是来逗她的?   仙门修士看戏不过瘾,亲自上场找乐子?   “诬蔑他?就他这一副被掏空的模样,需要人诬陷?”   指着哭红眼的女修。   “人家好好一个女孩,会拿这种事情毁自己清白?”   那袭胸的好男人,两手一摊。   “这谁说得准呢,保不齐就是她看上本公子,借此让我收下她。”   “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对吗?”   魔宗弟子应声。   “没错,都怪我兄弟芝兰玉树!”   “你们要是有证据就继续,没有就别挑事,咱不是怕事的人。”   “生猪皮都没你们脸厚。”   颜羽姬指尖勾着火苗,视线落在那抹泪的女修身上,眼皮一撩,笑意里裹着天寒地冻。   “既然讲证据,不知你如何证明你未猥亵?”   那袭胸的好男人一愣,就觉得表面笑语晏晏的女人不好惹,神色一凝,朝后飘数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证据?她丑不就是不最好证明吗?我会饥不择食?”   颜羽姬唇角笑弧加深,冷意如实质溢出。   “你如此普通,却如此自信,只能是眼瞎脑残。”   袭胸好男人怒:“你......”   颜羽姬五指一弹,火苗飞射变得细长,交织如网,瞬间就将要避开的魔修围住。   “啊!烫,你放开我。”   那交织的火网并没有贴在身,但是温度奇高,似要被活生生烤干。   “我们天邪宗好心来此,你是要挑起人族仙魔两派之间的斗争吗?”   颜羽姬凌空踏步,红衣墨发飞扬,似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尖,又痛又痒。   “别说你是个不足轻重的渣滓,就是再重要的人,在我这儿,做错事,就要受罚。”   “既然你无耻不认,我只好亲自搜寻证据,看看你的脑子里,到底有没有骗人。”   她慢悠悠地一步步走来,越来越近,被火网围住的魔修朝外大喊。   “还愣着干嘛,弄她啊!”   他的同门是想要施救的,但那红衣女子身后远处,半空中飘着一群白衣,似乎下一秒就会发动攻击,只得装耳聋。   颜羽姬抬手,法力涌动。   被落魔修:“停停停,是我不小心碰着她。”   “嗯?”   颜羽姬挑音,手更近了。   那魔修也是能屈能伸,眼见没人撑腰,下一刻要被搜神,哪里还能再浪,扭头朝那被占便宜的女修望去。   “对不起,刚刚是我手贱嘴烂,多有得罪,请求原谅。”   娘个批的,真倒霉!   得手那么多次,也没见人伸张,这次,够晦气。   那女修摇头,声音哽咽。   “你不配,不知多少女孩被你祸害,你这样的人,就该把手剁了。”   天邪宗领队的金丹期男修,不再冷眼旁观,从远处飞来。   “这位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伤了和气。”   “你家中,可有妻儿姊妹?”   颜羽姬话音落时,食指勾划,火网中的一道火线如绞丝,快如闪电地切割下右手。   速度快得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都没想到她胆子如此大,一点不给金丹修士面子。   整条手臂掉落,血涌而出后,那魔修才感受到痛楚,哀嚎一声,追着手臂俯冲落地。   金丹魔修被她目中无人的行为激怒,正要教训时,雪衣瞬移而至,只得冷哼一声,甩袖远李。   临走前,眸光晦暗。   来日方长,待进入亡灵峡谷,看她还如何嚣张。   被袭胸的女修上前,向为她出头的几人鞠躬。   “谢谢你们!”   颜羽姬虚扶。   “大家都是女生,自然不能看着你被欺负,助长歪风邪气。”   “你很勇敢。”   那女修有些不好意思。   “就像你说的,我要是也忍了,他这样的人,不就更肆无忌惮。”   说完再次感谢,若没有这几人相助,她还真是说不清,委屈无处解。   待这女修离去,颜羽姬的视线落在七名散修身上,主动发出邀请。   “若要进入亡灵峡谷,可否同行?”   七名散修惊讶,这被大仙门修士主动邀请,还是头一次。   几人互看一眼,都有些迟疑。   跟这些大仙门的人同行,安全度会更高,但,在遇到危险时,也有可能被当做炮灰。   就在几人迟疑时,颜羽姬又开口。   “就我们几个组队,可应?”   程帆舟沉思,没应下,而她身后的戴花妖娆男修,心直口快问出大家猜测。   “你好好的大部队不跟,主动邀约我们几个,是想干啥?莫不是看上我的美色,还是想要拿我们做诱饵?”   几人点头,认同戴花男修的问话,等她回答。   颜羽姬哼笑,低首抬眸。   “恕我直言,诸位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值得我觊觎,这点,你们要清楚。”   程帆舟忍住翻白眼冲动。   “那你为什么邀请我们?”   颜羽姬:“见义勇为的散修,我挺喜欢。”   “你们也不必多思虑,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找到你们。”   程帆舟无语凝噎,这人还真是...够特别的。   与同伴商量几句,便同意与她结伴而行。   颜羽姬心情很好,若是这几人接下来的表现不错,这可就是独属于她的员工,完完全全绕开宗门。   扭头问师姐大人:“跟我们一起吗?”   意料之中,得到的是这女人的摇头拒绝,选择与宗门弟子同行,也没丝毫失落。若换作是自己,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也正是因二人在某种程度是相同的,才觉得这女人更有吸引力,那是种灵魂契合的奇妙感。   言韫然知晓这人做下决定,不会轻易更改,也自有她自己的理由,怕是不想和宗门深绑,便也不劝阻。   担忧她的安危,系一块刻画法纹的白玉于她腰间。   “若有危险,触发法阵,我便会瞬息而至。”   温凉的美人,简直太让人上头。   颜羽姬含笑,乖乖地点头,目光灼灼,眼里除了她就没有旁人。   “师姐大人对我真好!”   “我非常喜欢,很开心!”   言韫然抬首,眼含警告。   “在外说话,小心咬着舌头。”   言罢,风姿绰约的人款步离去,只余冷香缠绵。   走南闯北的程帆舟,和懵懂的少女柳沫熙是不同的,她一打眼,就晓得这两人之间有一腿,不由在心底啧啧几声。   这白衣女子,她可是知晓,修仙界的第一天才、第一绝色,是青竹峰下一任峰主,言韫风的亲姐姐,不管是那一条拎出来,都是让人不得不注意的存在。   可现在,就这样一位前途似锦的天骄之女,人生似乎出现了意外,而这意外,以她见识过的各种男男女女的感情来判断,无疑就是所谓的磨镜。   这,按照绝大多数人的观念,是污点。 第43章   仙门各宗派出的队伍,全部到齐。   言韫然派出的b组人员,一路小心潜行,有惊无险地通知到各宗,还真避免被袭杀,人也陆陆续续集齐。   各宗队伍领袖齐聚,互通消息,策划进入亡灵峡谷的方案。   大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谁也不想被对方压一头领导,聚在一起讨獾慕峁,就像一群ceo唇枪舌剑,最后各自为阵,独自进入亡灵峡谷。   为保持各宗及时联络,言韫然储戒一出,提供两千部符石手机,高价出售,算得上是小赚一波。   两千部太少,还有许多来兴趣的修士,先后找来,在弟弟不解的目光中,言韫然以缺货为理由,婉拒,留联系方式,等“有货”再出售。   虽然她还未接触过现代的饥饿营销,但她明白,事不可太满。   翌日,各宗门前后脚进入亡灵峡谷。   此一去,生死难料。   颜羽姬和七名散修、柳沫熙组成九人小队,小心谨慎地行走在灰败死气之地。下是草木巨石,上是暗红云雾,乌鸦呱叫停落枝头,惊起一群倒挂蝙蝠振翅。   石后蹿出一只骷髅妖兽,黑雾缭绕,似虎似狼,三尾高翘,个头足有公像那么大,直直朝九人扑来,尖锐的獠牙泛着寒光。   若是被咬住,那真的要一分为二。   戴花娇羞猛男一记流星锤,从上而下砸中骷髅妖兽的背部,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巨响,妖兽白骨散落一地,断得稀烂。   “就这?小意思!”   “跟琉璃做的样,一锤子哗啦啦。”   “女生往后退,由哥哥们保护你们。”   “走着!”   在几位男修得瑟时,碎落一地的白骨聚起,重新凝结成完好的骷髅架,毫无衔接痕迹。   在它张开深渊大口时,一团火球射入,轰然爆炸,气浪狂掀,几位男散修摔在地上,耳鸣嗡嗡。   要不是他们瞧着她突然出手,及时竖起防护罩,这会儿,他们也得跟着完蛋。瞧着四散的兽骨,块块冒着火焰,就浑身一哆嗦。   “淦,你出手时,能不能提醒下,差点就团灭。”   仙门修士就是损,完全不顾及散修的性命,常常将他们当炮灰。   “就你们这样得瑟,这地方不适合你等,危险随时会突袭,反应力要调高。”   颜羽姬朝散落的碎骨走去,火球术虽有火灵加持,可威力还是不够,对付外面的还行,对付这里的亡灵,还是做不到一击必杀,附着烧个干干净净。   更多的碎骨如长腿的排骨,藉着游荡的瘴气,贴地逃离,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几人也没去追,更警惕留意四周。   这都碎成渣,还能复活逃离,完全就是不死之身啊,这怎么打?   无限循环,累死他们得。   颜羽姬的火烧不死那骷髅妖兽,但烧死植也许可行。   走近一株黑蓝色的花,它开得真盛,随着阴风摇曳,散发蛊惑人意识的香味。   清甜的味道,有点像糖分超标的柑橘味,香甜腻人。   这种味道,心志不坚者,闻之,陷入迷幻。   能经历过外围清醒者,再入这里,只要没有重大变故,是不会再陷入迷幻,犹如行尸走肉,迷失心智。   “颜姐姐,你这是?”   从来没经历过大险的柳沫熙,初来这样的鬼地方,心里多少是害怕的,但她作为枫叶谷少谷主,不可能太怂,脑袋缩,但是不能弯腰,得强自镇定。   颜羽姬:“向四周散播的香味,就是这种花草散发。”   柳沫熙:“那放火烧整个峡谷,烧上它个几月,还能把这些骷髅什么的,都烧成灰。”   在她看着颜羽姬说话时,程帆舟上前,目睹一股阴风回旋,吹灭火焰,就如火把被一盆水浇下,湿得透透,跃不出火星。   “这地方的风,灭火啊!”   柳沫熙小脑袋转啊转,也瞅见那被火焰烧焦的花,被那阴风吹拂后,又枯木逢春生长,重新抽出嫩芽。   这里真的是花啊、风啊,都成精,诡异得!   “啊,真...绝!”   说着话,出剑将它削成碎片,连深入地下的根茎也未放过。   切口流出黑汁,倒没像骷髅妖兽那般凝聚复活。   几位散修见此,那是呼啦啦出动,风刃、剑刃飞射旋回,将周围黑蓝色的迷幻花切碎。   可这东西,满地都是。   亡灵峡谷面积又广,用这种人工铲除的方法,实在是有些笨拙,况且,此地亡灵出没,想顺顺利利推进,是不太可能。   就如现在,亡灵出没身后,皮革盔甲里一团黑雾,面部似有若无,端得上是可怖。   戴花猛男顿觉后背一寒,尖叫着就地一滚,堪堪躲过擦头皮而过的尖刀。   “我艹你个娘的,敢偷袭老子。”   流星锤挥出,砸在铠甲上,正中胸腔位置,重击之下,直接将亡灵捶飞,其余散修迅速补刀,那亡灵化作黑雾遁走,融入瘴气之中,不见踪迹。   “娘个蛋的,打不过就遁,实在是不要脸。”   “一团黑雾,五官都没有,哪里来的脸啊!”   “这可咋办?”   “这不声不响出现在身后,想想就惊起一身冷汗。”   “咋弄撒?你们出出主意,不然没法继续往里走。”   “是啊,没个应对之策,进去就是送人头,我还是纯洁小美人呢,不能死在这死气之地。”   柳沫熙:“要不然,我们撤出去吧?”   在场几人扭头头看她,有点头的,有沉思的,也有悠哉的,   程帆舟朝悠哉的女人走近几步,盯着线条流畅的侧脸。   “看你这样子,心有应对之策,就别藏着掖着。”   几人齐齐看向颜羽姬,眨巴眼睛等开口。   颜羽姬余光斜睨。   “非常遗憾,并无。”   众人失望,双肩一沉耷拉脑袋。   程帆舟:“那你一副胸有成竹、妖邪皆小事的神情?”   颜羽姬对这个形容挑眉。   “可能,是我气韵太好,不惊不慌也不愁。”   几人叹气,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那颜道友,咱们打道回府吧,我等散修有心无力。”   “是啊,想尽绵薄之力,实在是能力不足。”   “回吧回吧,小命要紧。”   “我也想回谷,有吃有喝有人跑腿,这地方,不太适合我。”   ......   这画面,有着五六位八戒兄要回高老庄的喜感,颜羽姬望向没说话的程帆舟,二人眼神对上,暗自交流。   她看出她心有计策。   她看出她没有退意。   颜羽姬长腿迈步,率先往里走,程帆舟遂即跟上。琢磨返回的几人一愣,磨磨蹭蹭地原地溜Q,也快步跟上去。   柳沫熙插在几人中间,顿觉安全不少。   “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   打头的颜羽姬头也未回,轻声慢语。   “跟着姐姐走,天材地宝少不。”   “你就吹牛逼吧,啥应对之策都没有。”   戴花猛男翘着小手指掏鼻孔,随手一弹。   颜羽姬笑而不语,跟随系统导航在走。虽然不能避开随时会出现的亡灵,但一路走得有惊无险,还算是顺利。   有可能是她们人少,亡灵看不上这碟小菜,都朝那些人气滚滚的各宗门杀去,倒给她们吸走无数伤害。   此行,若是没有遇到这七名散修,颜羽姬是打算独自入亡灵峡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一堆人同行,那生机勃勃的活人气息,实在是太招亡灵稀罕,人多反而危。   而系统的导航,是根据剧情里描述的一处异火,这异火是在元婴老怪联手后,才出现人前,被一名小修士所得,可惜这修士不是主角命,没撑过几日就一命呜呼,它便到处俯身为非作歹,害人殒命。   颜羽姬此来,就是要收服异火,至于能不能收服,其实没太大把握。但事情嘛,总要尝试一下,才会甘心,不然老是惦记。   系统倒是对收服异火挺有信心,除受点皮肉之苦,问题应该不太大。   这异火,生于鬼火之中,无数鬼火厮杀吞噬,逐渐形成壮大,渐渐有意识。这就有点像是养蛊,活下来的那只,成为蛊王,剧毒无比,威力大大地。   异火生于亡灵峡谷,是修士之敌,也是亡灵之敌,它能夺取修士性命,也能焚烧峡谷万,同根相生,就爱相煎。   “嘘!”   颜羽姬竖手,示意身后低语交谈的几人勿出声。   “侧前方有人。”   几人释放神识,朝她望去的方向探去,所笼罩的范围内,除他们八个人类,就再没有其它。   颜羽姬也不多解释,只是给每人递一张隐身符,打量四周位置,朝一处土坡快速移去。   几人见此,压下心中疑惑,有样学样,前后脚来到土坡上站着。   很快,也就几息的时间,他们眺望的远方,从山坳里翻越而来一群黑点,细细一瞧,是仙门修士慌不择路地逃命,身后坠着一群亡灵妖兽。   这些妖兽中有长着翅膀的,那大翅?动,瞬间风沙走石,草木切断。   黑黝黝的爪子似铁勾,朝落在最后的修士抓去,一爪扣住脑袋,直接洞穿捏爆,黄白红的粘稠,顺着爪子滴落。   柳沫熙是枫叶谷的少谷主,何时见过这等恐怖又恶心的画面,捂回要脱口而出的尖叫,紧紧地抱住颜姐姐的纤腰,娇躯颤抖,小脸煞白。   太可怕!感觉自己脑袋不保。   颜羽姬垂首,轻拍这少女的肩膀,柔柔安抚。   若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玲珑塔里的历练,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也会抖如筛糠,没出息地缩成一团。   “不好,他们朝这里跑来!”   “快跑!”   他们都不是圣母圣父,不会做出送人头的傻逼事。在漫漫修仙路上,活着,才是第一准则。   救人,也得有能力才行,没能力跟愣头青样往上冲,那绝对是脑子有问题,得治。   九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飞快避开,远远地窝进一处土坑,大气不敢出,生怕被诡异的亡灵感知到。   待乌泱泱的亡灵妖兽远离,九人松口气,拍拍身上尘土,跃出土坑,却不想和掉队歇息的亡灵妖兽对个正着。   大眼瞪小眼,齐齐懵逼,皆是将对方吓一跳。   亡灵妖兽黑雾受惊猛蹿,回神后,猛地嗷嗷嘶吼,呼唤同类相救。   原本已经追着残兵败将跑远的亡灵军团,听闻同伴求救,立马调头,朝召唤处奔袭。   “快跑!”   也不是谁破音地急急提醒,也可能是八人同时出声。   齐齐扭头冲天,也不管招摇不招摇,直接御剑逃命,尽量贴着树顶飞,降低暴露。   颜羽姬呼喊系统。   “宝贝,立马导航可藏身之所。”   740已经在急吼吼搜索,它可不能让宿主在这里嗝屁,她不能现在就死,得活着。   “有有,右边四十五度角。”   同时,导航已出,直线绵延到目的地。   颜羽姬调转飞向,飞跃起伏到天际的山地,朝地平线疾驰。几人都不敢松懈,使出吃奶的劲,催动灵力,化作流光划过天空。   一旦被亡灵军团缠上,不确定会不会引来更多亡灵,只能先找避身之所。   “我艹,这狗比运气,服。”   “竟然还有偷懒落单的。”   “亡灵懒惰,实在是可耻。”   “行,都别逼逼,我都感到后面寒气直入脊梁,省点力气,赶紧逃吧。”   “对,咱们不会就这样一直被追吧?”   “逃去哪里啊?”   “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反正,跟着跑就对。” 第44章   九人一路逃,中途有不少亡灵闻声截杀,闹出的动静,让附近的修士瞧见,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暗呼一声“我的乖乖呀!”   人人眼圆睁,目睹越来越多的亡灵加入追杀,遮天蔽日地过境,吓得他们瑟瑟发抖,赶紧敛尽气息躲避,有屁都给憋了回去。   那九人里飞得慢的,已被飞禽一口黑气冲腰,喷出口陈年老血,流着泪搭上同伴飞剑,捡回条小命。   目的地就在眼前,颜羽姬一头扎进雷鸣电闪的区域,劈啪作响的雷电劈下,防护罩剧烈晃动,似乎下一秒就会碎裂。   身后的八人见此,咬牙各施本事,相继扎进雷区,心有余悸地立在深处,遥望盘旋在外的亡灵。   那些亡灵不敢进来,胆大闯进去、被雷电交加伺候的个别亡灵,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它们可不想死得吱哇乱叫,黑雾起火。   虽然,某种意义上,它们早已死去。   九人也不好过,搁谁在密密麻麻交织的雷电下,也不可能没点敬畏之心。   防护罩摇摇欲坠,心肝儿颤。   就连姐姐心里慌但面上不显的颜羽姬,也腿肚儿哆嗦,浑身软得提不起劲儿。   她离着元婴还有九万八千里,但已经感受到那一丢丢的雷劫,这要是真渡劫,还不瞬间被劈成焦炭!已先恐惧上。   “不行了,我要支撑不住了。”   “我这法宝太耗费灵力。”   “呜呜呜,老娘还没泡小白脸,就要英年早逝,好惨一女的呀!”   “谁不是呢,我还想渡劫飞升,去仙界吸溜口仙气呢!”   “程姐,咋整哟,哥姐几个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程帆舟握住灵石狂吸,补充消耗的灵力,不搭话。   因为她也不知道。   外头是密密麻麻围不散去的亡灵军团,身上又是辟啪作响的雷电,双目打量,插翅难逃。   几人一瞅,齐道:“要完要完,小命不保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头那些亡灵军团非但没散去,还嗷嗷叫唤,不知是不是在呼朋唤友,反正是越来越多,聚在外头,以一种看猴耍的神情,观赏这九个别致小东西的嗝屁过程。   好似在说:诶!我们就是看你完蛋!   各仙门的修士,他们忽然发现亡灵不知是脑子出啥问题,放着他们不追,反而掉头就跑,有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感,深深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估计是诱敌深入,憋大招呢,更加谨慎行事。   他们不知,在雷区,那九人跟小鸡崽似的,随时可能焦黑。   几人中,只有颜羽姬有土灵根,可修习土系法术。   她打算当回土行孙,来个土遁走人。   “啊啊啊,我灵力快枯竭了,救命啊!”   “我也是,只剩下两层,江湖救急江湖救急,谁匀点灵石给我。”   “木有木有啊,穷得叮当响啊!”   “程姐,看我眼神,赏点灵石呗?”   “咱几个同吃同行,谁兜力有几个子不清楚吗?你看我像有多余的吗?”   “来来来,别哭啊,姐姐给你们,灵石嘛,多大的事儿!”   “颜道友威武,颜道友赛高,你最好。”   颜羽姬表豪爽地赠大把灵石,实际上苦着脸看着740蹦Q记账,一笔又一笔,一篇又一篇,是越欠越多,利息都高得她心神经打结。   入不敷出,就是来形容她的。   从来没为金钱愁过的颜羽姬,深刻地体会到广大青年群众举债度日的艰辛。   从这里出去后,她要玩命地挣灵石。   几人有了灵石提供,可心还是颤着,毕竟一个人灵石能有多少啊!   这么些人,还不是分分钟给她整破产,他们苦恼、直犯愁。   “颜道友啊,你还有多少啊?这眼看手里灵石又木有啦!”   面对几人的眼巴巴,颜羽姬打肿脸充胖子,轻松又随意地安抚。   “姐姐的灵石似高山,在这儿待个四五十年都没问题。”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估计740第一个跳出来不干,拒绝提供贷业务。   几人一听,将信将疑地松口气,盯着她临阵磨枪,修行土系法术。   此刻,他们万分后悔,自己咋就不是土灵根呢,要是有个土遁术榜身,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成了猴。   有亡灵瞧出这人类是在修习土遁术,忙叽里咕噜一顿说,反正几人就光听声音了,没明白那话是啥意思。   没多大一会儿,有只浑身冒闪电的家伙出现,它长得又高又壮,估计有三层楼的高度,一步一个脚印,那真是地动山摇,大脚掌踩下,底下来不及避开的亡灵,就吐舌头嗝屁,黑雾直接给电成黑烟飘散。   看得几人目瞪口呆,戴花娇羞猛男一屁股坐地,蹬蹬蹬地往后挪。   颜羽姬已经在努力修习这土遁,可还差点时间,只要多个七息,就能刨土遁走。只是,那如巨型版大猩猩的亡灵兽,已大脚一迈,震天响地来至跟前。   “争取七息时间。”   几人闻声,硬着头皮上,将储物袋看家法宝甩出,朝着如山的东西招呼。   霎时,五光十色炸裂如烟花,美得刺目。   柳沫熙不愧是枫叶谷的少谷主,家底就是厚,躲在几人身后法宝齐出,远程控制,一旦得手,散修一窝蜂扑上去绞杀,结果那家伙硬得啊,直接反力将人崩飞。   虽然是杀不了,可好歹是争取到时间,就在有散修防护罩崩碎,被雷电劈了个第一波酸爽时,颜羽姬终于修成土遁术,身如残影裹起退败的几人,一溜烟钻地溜之大吉。   地面留下又大又深的巨坑,在几十米的深处拐个弯,朝系统导航方位打洞离去,身后传来的怒吼咆哮,在自断后路的土崩中,彻底阻隔土层外,几人总算是感觉到丝丝安全。   颜羽姬一头撞上地底大石,九人皆是人仰马翻状态,头脑晕晕地倒飞出去,灰头土脸,狼狈极。   颜羽姬落地的下意识,不是护屁股,而是护头脸,致使与土道亲密接触的两瓣柔软,剧痛无比,尾巴骨似乎...钝了,痛得无言以表。   霎时间,泪如涌泉,在灰扑扑的玉容,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想揉,位置又很尴尬,当着外人的面,她还真做不出来,忍痛歪屁,泪珠儿砸在土道上,溅起无数浑浊小水珠,脏了衣裳。   刚想要起身时,被一人抽泣着扑倒,本就剧痛的两瓣柔软,受到严重的二次伤害,痛苦面具上身,已无法再做表情管理。   怀里的人是柳沫熙,她堂堂少谷主,哪里经受过这等凶险,她也摔得好痛好痛,瞬间就委屈巴巴,扑在颜姐姐身上求安抚。   而因自身吨位的原因,屁股下砸出一个坑的戴花娇羞猛男,也想扑到程姐怀里撒个娇,想想后果,还是果断抱住身边男修,差点没将哭着脸的人勒断气,求救地看向程姐。   程帆舟撇过头去,视线落在边哭边安抚人的颜道友身上,说不出的滑稽,还有一点点触动,以及她浑身散发的土豪气质。   那看的是人吗?   不,她看都是一苗条的灵脉,富得很!   仙门的修士,她这一百来年,见得一堆又一堆,一个比一个富,让身为散修的她,留下贫穷的泪水。   琢磨着...要不要杀人夺财。   她们七人,对上她一人,胜算稳稳的。至于柳沫熙,直接忽略不计,法宝厉害,可人不老道,根本就没放眼里。   其他六名散修,一瞥到程姐的微表情,就顿时一激灵,忙爬过去拽衣袖,拚命摇头。   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是在雷区,要是没颜道友打洞,他们会闷死在这里的。   安抚哭哭啼啼少女的颜羽姬,余光留意一切,不声不响地瞅着。   诶!就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几人休息得差不多,还不见颜道友有动身的打算,便不得不开口催促。   程帆舟:“歇得差不多,可以动身了。”   颜羽姬对镜清洁面容,恢复发光的白嫩,随后盘腿调息,背靠土壁。   “外头什么情况不知,大家都将状态调到极致,遇到危险,也能逃得快点。”   几人一听,是这个理,也就安心运功,保持灵力充沛,达到实力巅峰。   待一行人再次出现,已远离雷区,是在一处山坳处现身,耳畔能听到奔流的水声,自峡谷深处传来,惊涛拍岸,伴有兽吼阵阵,如雷响彻。   几人走着走着,忽闻啜泣声,低低柔柔的,像是西游记里的女妖精,光声音就让颜羽姬生理不适,转头就避开,直接绕道而行。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   柔弱女子?救人?根本存在的。   她是扭头避开,但是,有人巴巴地上去。   那声音妖得啊,听得男散修心都要化了,抓心挠肺地跑上前去,做回顶天立地男子汉,彰显男人风采,呵护娇柔的花朵。   在这个世界,颜羽姬也好歹是表演的老祖宗,怎么可能看不出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是个坏妖呢。   为了这些肾上腺素飙升的男散修不受伤,只得明言明语地提醒。   “她,是亡灵所化。”   “不想死,就赶紧扔。”   男散修们不信啊,这娇滴滴的,怎么可能是亡灵所化,看向颜羽姬的神情,就像是地主家傻儿子看棒打鸳鸯的后妈。   “她一个弱女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她都受伤了,同为人类,怎么能见死不救?”   “你好狠的心呦!”   颜羽姬:“???”   她觉得,英雄心爆棚的男修,就是知道这是亡灵所化,也不愿意面对真实。   就在她叹气的时候,那娇柔女子的脖子卡嚓断了。   视线向上移,那是一双女人的手,再往上是程帆舟的脸。   几人嘴微张,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   程帆舟:“瞅你们这熊样,要色不要命,可别连累我。”   这么做作的女子,孤身出现在峡谷深处,还勾勾搭搭抛媚眼,实在是蠢得很!   颜羽姬朝她竖起大拇指,这性子,很喜欢。   几位男修幽怨地瞪着她,却瞥见被扭断脖子的女子化作黑雾逃走,害怕的同时,有点可惜。   柔柔弱弱的女子,哪个男人不爱啊!   走着走着,几人又遇见落单的一人,是名花容月貌的男修,秀气得让部分女人都要自愧不如,浑身是血地跌撞而来。   颜羽姬嗅到了和刚才同样的气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虽然不是同一个亡灵,但以同样落单的方式出现在此处,实在是可疑啊!   被扭脖子是性别问题吗?是心明眼亮好伐!   这次,不用程帆舟动手,男修低吼一声,朝着迎面而来的男人就冲上去,个个如死神降临,吓得还装伤残的男子扭头狂奔。   跑得那叫一个快啊。   几位男散修在后嗷嗷叫,追得欢快,就在要砍死他时,忽地面色大变,惊叫着倒退,扭头往回跑。   原本被他们追得要溃散的男子,跟随从天而降的同伴,蹦蹦QQ地回身追击,跑得神气无比,紧紧咬在几人身后。 第45章   峡谷深处的亡灵,实力更深厚。   也许落单的,颜羽姬一行人可以群攻,轻易取胜,但要是面对一群,那只有扭头狂奔的份。   跑得慢了,得成蹦Q的骷髅架。   九人这算是刚虎口脱险,又自入狼窝,大半日都在逃亡路上,也是苦逼得很。   灵力消耗迅速,心神疲惫,吸入的瘴气越积越多,开始对人体产生细微的影响。   其中影响较大的是柳沫熙,她从小过得顺风顺水,心性坚韧程度远比其余八人要低,极容易受到各种欲望的蛊惑。   后方亡灵飞速接近,双方距离越来越短,眼看就可以直接抓捕,前方草木葱郁处,突现水幕般的法阵,那九人来不及改变方向,全部栽了进去,消失在跟前。   人类老翁形象的亡灵,双眼是妖异的红,像是汪着一滩暗红的鲜血,他佝偻背,立在长满迷迭幻花的石头上,暗道可惜。   此地的结界,出现在十几年前。   一开始,众亡灵好奇,络绎不绝地进去查探,可惜啊,没有一个出来过,这里,便成为亡灵内层的禁区。   知晓这些人随法阵消失,必死无疑,众亡灵散去,继续诱杀闯入亡灵峡谷的人类修士。   一阵天旋地转后,九人坠落在一处洞府,脚下是大片的白骨,布满厚厚的灰尘,有结网蜘蛛受惊,飞速钻入骨缝,小眼珠盯着一群新鲜的食物。   颜羽姬立在原地动不得,放眼四看鼠虫,只觉得无处落脚。   一只如橘猫般大的老鼠,吱吱地从脚边跑过,长长的胡须扫过鞋面,不怕死地倒回停下,蹲坐在根根肋骨上,仰头,望着垂首打量它的食物。   咧嘴露出颗颗小白牙,吱吱地叫。   听在颜羽姬耳中,以它吞口水的肢体神情做参考,这老鼠似乎是在说:细皮嫩肉,好吃   脚尖一递,踢飞露出尖牙的老鼠,带着满脸嫌弃的柳沫熙,跟上已四处搜寻的散修。   散修可不在乎这些,比这更脏乱的地方都去过,他们可没啥洁癖,就是在上面睡一觉,也没啥问题。   这里一瞅,就知是某个修士的洞府,遇到洞府不寻宝,绝对不是个合格的散修。   修仙界资源就那么多,还都集中在各仙门手上,像他们这些散修,就只能虎口夺食,或是拿命换。   是以,刚从白骨堆里爬起,本能地就蹿出去,开始扫货。   明面上全部搜罗一遍,之后就是挖地三尺,敲秃噜墙皮,从里到外扒个干净,绝对不留下一丝半点给后来者。   颜羽姬慢悠悠地寻宝,瞧瞧有没有用得上的,即使自己用不上,拿出去换灵石,也是极好。   毕竟,她现在可是欠了系统好多灵石。   散修吭哧吭哧大扫荡,“匡匡匡”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是现代最牛逼的挖掘机,遇上这伙散修,也得甘拜下风,完全是穷疯了状态,七个人,比上亿蝗虫的破坏力还强。   法器和石头相撞,火花四射,掀起的风暴卷起尘屑飞舞,原住民的鼠虫吱哇惊叫,四处逃窜躲避,找个缝隙缩成一团,不敢再露头。   颜羽姬挥挥衣袖,左手掩鼻绕过几人,右手释放火焰照明,顺着狭窄通道,向黑黝黝的深处走去。   柳沫熙拽着她后腰的衣料,紧紧跟随,对于这种探险,觉得刺激又害怕。她也抬袖捂着口鼻,只因这里面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有点像腐肉烂了,又有点像茅厕的气味。   程帆舟见二人往里走,举着火把,忙不迭跟上去。虽然里面表层被搜寻一遍,可保不准有其它遗漏。   对于这女散修跟上来,颜羽姬也没什么多余表情,各找各的,时不时还跟她聊几句。   当得知她已经一百多岁时,小小的惊叹一把,感叹修士就是好啊。   现代人梦想的青春永驻,在这儿是可以实现的,这程帆舟外表看起来,顶多就是三十岁。   而程帆舟知晓这五灵根的颜道友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和她同个境界,心里是五味杂陈。   她是拚死拚活努力修炼,风里来雨里去,秘境绝地闯了很多次,这才苟到筑基中期。   要说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她羡慕得心里酸酸,跟啃了颗酸李子似的,满口生津又牙疼。   何况身旁还有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天赋不错,家世顶好,也快筑基了,不用多久,就也能是筑基中期,连结丹也是预定好的人生轨迹,她只要活着就行,大量丹药吞服,又有元婴老娘护航,仙路顺畅无阻。   颜羽姬瞧着程帆舟要自闭,忍笑制止话匣子打开的少女。这少女的一字一句,真的不是在凡尔赛,而说的就是事实。   她眼含笑意地摇头,让柳沫熙小脸一红,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暗自想着:颜姐姐又在勾引我,笑得那么荡漾,勾得人心痒痒。   三人敲敲打打,不知是碰着哪里,随着沉闷的轰隆声,出现一间密室。   这声响动,也惊动竖耳偷听的几人,匆匆跑过狭窄通道,跟随三人进入未有损毁迹象的密室。   这密室很简洁,除中间的一块厚蒲团,就只有与墙壁浑然一体的石架,上面摆满瓶瓶罐罐,还有功法,像是有人特意为之。   正常修士,这些东西都会收纳在储物空间,像这样专门整齐摆出,很少见。   不大的石室内,九人一动不动,互相打量着,气氛渐渐紧张,各自戒备。   在资源面前,亲爹亲妈都不管用,三言两语谈不拢,操起板砖就是暴击。   柳沫熙不缺这些东西,除了探险的乐趣,就不太感兴趣,也没有要争夺的意思。   “本小姐还不至于沦落得要抢,你们随意。”   退到颜姐姐身后,逼出钻入体内的瘴气。   两个外人,自动出局一个,就剩下最有竞争力的颜道友,散修齐齐注视她,眼珠泛起疯狂的红色。   似乎,只要眼前的颜道友敢和他们相争,就直接弄死她,撕成碎片。   颜羽姬注意到七人的异样,心下明了,这是欲望被放大的后果,若是不阻止,就彻底深陷,相互残杀而亡,成为亡灵峡谷的一员。   “见者有份,几位莫不是要独占?”   “是!”七名散修回得斩钉截铁。   颜羽姬:“你们确定能打得过我?”   程帆舟:“一对七,你必败。”   颜羽姬轻笑,调出一面大镜子,竖在几人跟前。   “看见了吗?程帆舟,这就是你修行一百多年的结果,觉得好吗?”   镜子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们戒备地往后急退,待发现只是面普通镜子后,这才接近,瞧到镜子里面目狰狞的自己时,心神俱震,惊得往后退半步。   遂即又上前,凑近细细看,眉心深深蹙起,满脸纠结。   欲望与理智博弈,就像眼中不停闪烁的红光。   躲在颜羽姬身后的柳沫熙,不明白颜姐姐为什么不直接点醒,就眼睁睁看他们自我挣扎。   万一,欲望战神理智,不就要恶斗一场吗?   二对七,那是真的毫无胜算。   “程帆舟,你随我来。”   颜羽姬朝石架走去,惊得柳沫熙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跺跺脚,还是咬牙跟上。   被点名的程帆舟,意识处于清醒和混沌,瞧着她走向石架,眼中红光大盛,败退的理智,勉强压制愈盛的杀意。   余下六名散修,常年和程帆舟相处,感情深厚,还不至于违背她出手,烦躁地跟随。   颜羽姬扫过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纤长的指尖捏起其中一瓶,挥去简易小法阵,拔开木塞,沁人心脾的药香飘散。   眼皮一撩,笑问:“想要吗?”   她这种高高在上又随意的姿态,激怒了程帆舟。   “你这是在玩命!”   颜羽姬手指上抬,随着她的动作,药瓶里的丹药飘出,滴溜溜在几人眼前晃。   散修只是没灵石购买,但对辅助结丹的丹药,还是有所见,识得诱惑他们的丹药,是大部分散修倾家荡产,也买不起的龙吟丹。   顿时不管不顾地抓住,强忍着要洗劫架子的冲动,难耐地望着程帆舟,只要她点头,撸起袖子就是干。   程帆舟忍住丹药诱惑,因为拳头硬了。   “你存心侮辱,这很好玩?”   颜羽姬两指隔空一搓,未被抓取的那枚龙吟丹,忽地化作齑粉,散落尘土。   七名散修神情一愣,惊怔之间,有一息清醒,随之而来的,是任意糟蹋东西的责怪。   看向她的眼神,愈发不善。   颜羽姬瞧着理智犹在的几人,勾手,自架子上飘来一本被灰尘包裹的功法,旋风刮去,随意翻阅几页,还挺不错。   指尖火势起,绵延至书册,烧得几人要发疯。   柳沫熙暗吞口水,深感颜姐姐这里,才是最危险的,悄悄地退远,贴着冰凉的石壁观望。   娇羞戴花猛男流星锤砸地,嘶哑嗓子吼着。   “你再敢毁坏丹药功法,我现在就锤死你。”   剩下的人早就想动手,相继表明态度,只要弄死她,还能继承无数灵石,实在是诱人得紧。   他们也想躺在灵石上睡大觉。   颜羽姬:“你们看,在你们眼中珍贵无比的东西,在旁人眼中,只是垃圾般的存在。”   程帆舟忍住要暴揍她的冲动。   “所以呢?你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图我们什么?”   其余几人也焦躁地问。   “主动邀请我们组队,你是不是打开始就没怀好意?”   “仙门修士都是一个坏德行,你到底想干啥?”   “修仙界的铁规,资源,强者所得,你再胡乱来,爷戳死你。”   “动我修仙资源,犹如杀我父母,别逼我动手,要控制不住啦!”   颜羽姬边远离架子,边道。   “这些东西,我可以不要,但前提,你等,需一件一件地取,不得急切争抢。”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你算个球啊!”   “我都可以做你爷爷的爷爷,再装逼,大耳光抽你,信不信?”   “行吧行吧,看在你救过我们的份上,就让你瞎搞。”   “也不知为啥要一件件取,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大手一划啦多方便。”   “仙门的修士,就是矫情又多事,瞎比装优雅,瞅你那高贵样,还不是明知干不过我们,自找台阶下,我们都懂的。”   颜羽姬回身,眉梢微挑,不言不语地监督着。   程帆舟虽看不惯她这神态,却似乎有所悟,率先一件件地取自己所需。   满架子的东西,在七人眼里,都是提升修为的好东西,即使用不着,也能拿出去卖给别人,又是大笔灵石,让他们一件件地取,着实太磨人。   这就好比饿了几个月的狼群,好不容遇到鲜嫩口渴的羔羊,却要他们优雅高贵,不疾不徐地开肠破肚、扒皮抽筋,切成小块,再享用。   这不就是纯粹折磨人嘛。   仙门修士就是可恶,个个半阴不阳坏得一批。   有位男散修握紧拳头颤抖,人打圈着。   “啊啊啊,老子受不了,手脚痒得要发癫,想…大快朵颐!”   他更想要独自霸占所有,极力控制喉咙,才没喊出来,不然与几人的革命友情得裂。   颜羽姬适时地甩根炸鸡腿过去,那男修闻香就咬了起来,总算是好受些,三下五除二啃个干净,叼着酥脆的骨头,继续一件件地取。   程帆舟最先取完自己所需,就摆在空中飘着,等几人相继选好,再各自按照最适配度,互相调换。   这其中,肯定有一方是吃亏的,但这可以保持物品利用最大化,这是一直来的规矩,就算神志不太清明的情况下,也没忘记。   这一幕,入了颜羽姬的眼,较为满意地点头。   只是仅仅这样,还不够她将这几人纳为公司核心成员。   有这样的小团队,固然可喜,可这些队员,首先听命的不是你这个老板,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分刮所有好东西的七人,欲望总算是消退不少,渐渐地恢复清明,清除体内瘴气。   回想起刚刚不能自已的画面,羞愧得要钻地洞,扭扭咧咧地搓手手,瞅她又不敢瞅她。   暗自安慰,那都是人性使然,怪不得他们自己那般模样,他们只是犯了全天下人都会犯的毛病。   当然,羞愧归羞愧,他们是不会把到手的东西,再分出去。   在他们这儿,一直都是有进无出。   程帆舟人也痛快,想了想,上前道谢。   “刚才,谢谢你!还有,抱歉!”   颜羽姬眉眼微抬,点头接受道谢。   “也不怪你们,能得到的东西不多,想要紧紧抓住的心态,能理解。”   程帆舟:“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整得我都不想感谢了。”   颜羽姬:“果然,人都不爱听实话。”   程帆舟:“那你不能委婉一点吗?”   颜羽姬挥袖,调出简易座椅,慵倦地靠着椅背。   “从直白开始,结局会比较好,毕竟,大家互相清楚对方是个什么德行,以后再坏,也不会失望。”   “都来坐吧,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想法子离开此处。”   几人肚子咕噜噜叫,也不扭捏,急吼吼地蹿到桌边坐下。   刚想要以手抓肉肉,却瞥到对面颜道友在净手,就讪讪地收回手,难得饭钱讲究一回。   水系修士凝聚两盆水,大家将手指缝里的泥巴扣干净,在衣服上蹭蹭,这才胡吃海喝。   相比较女修吃饭的文雅,男修士就没那么多讲究,大口塞,砸吧嘴狂嚼,大碗喝酒,咕噜声大大的。   戴花娇羞猛男吃着同聚德烤鸭,嫌一张张卷起来太麻烦,直接几张相连成大卷,吃得眼眯起,一脸幸福。   “颜道友,这皮脆肉嫩、肥而不腻,真绝!”   其他人呜呜地点头,嘴里都塞得满满的,这一天不消停,他们是真的饿啊,加上满桌食物又好吃,怪不得他们狼吞虎咽。   柳沫熙从小好吃的吃多了,可和这些有特别味道的东西一比,就觉得以前那些东西不香了。   “这都谁做的?就这厨艺开馆子,食客绝对络绎不绝,比我家厨子手艺强百倍,不,千倍!”   颜羽姬倒酒,捏着青玉杯小口饮,只听着几人夸赞,笑笑未回话。   几千年的美食演变,味道自然好得很!   幸好系统有这个功能,不然她被养刁的嘴,还真吃不下寡淡的饭菜。   柳沫熙也想要喝酒,趁着颜姐姐惬意时,偷摸摸地去够酒瓶。   颜羽姬:“小姑娘不要沾酒,喝果汁!”   柳沫熙捧着橙汁,撇嘴不开心。   她也想要喝酒,正扭头要抗议时,瞥见一道黑影闪现门边,全身笼罩在黑雾里,看模糊的身形,是名女性。   “你是谁?有魔族。”   几人循声看去,刚上头的醉意,忽地消散,起身严阵以待。   黑雾里的女人:“没想到,我姐姐这里,竟有人类修士纵酒享乐,当真是该死。”   程帆舟:“好大的口气。”   颜羽姬捏着青玉酒杯,扫她一眼,继续细酌慢饮。   到此时,结合剧情,明白这洞府,是魔皇大女儿身死之地,至于尸骨,想来是被人移走,就不知是魔道的人,还是自囚于青竹峰深处的钟峰主,或者,是藏于另一处密室?   而眼前黑雾笼罩、改变声音的女人,称这洞府原主人为姐姐,那她应该是魔皇如今唯一的女儿,魔道圣女。   原剧情里,这魔道圣女也来了,只是遇到的人不是自己这伙,也是散修,也是九人,但散修里并没有程帆舟。   颜羽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瓜分丹药功法时,外面来了九人,不幸遇到人形态的亡灵,死得悄无声息,黑雾缠绕下,只剩下一具具白骨,不过是须臾,神魂附骨,魔化成亡灵。   此刻的魔族圣女,她的目光,投在一身红衣的颜羽姬身上。   她第一次见这女人时,是在牛家镇。   当时,若不是言韫风出现,在那时,就会杀了这女人,也就没有后面一批魔修死亡,甚至连元婴老怪也惨遭杀害,落得个元婴出逃的惨烈下场。   枫叶谷,也会尽在掌握。   此行,原本是想暗地里解决,不成想,又是她破坏小山村的计划,到了亡灵峡谷内,想藉机暗杀本命神兽是白泽的言韫然,却又忌惮那只会喝奶卖萌的熊猫崽。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这红衣女人在她心底,成了必死之人。   现在好了,巧啊!   此时不弄死她,更待何时!   “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声冷杀气重,让这深处地下的洞府,就更显阴嗖嗖的冷。   颜羽姬饮尽杯中酒,冷哼一声,直接出大招,五行轮回神光打去,要不是魔道圣女躲得快,就不是衣服损坏这么简单,直接送她见阎王。   “小小筑基期,就敢在我面前嚣张,你胆子不小啊!”   魔教圣女没第一时间说话,倒是自己这边的人拆台,戴花娇羞猛男口比脑子快。   “瞅你这话,整得你不是筑基期似的,还小小的,又把你牛逼坏喽!”   颜羽姬脑壳疼。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嘿嘿!实话嘛!”   戴花娇羞猛男啃玉米棒,说话时,玉米粒直接从嘴里漏了,画面美得不忍直视。   魔教圣女双手交织,诡异的指诀打出,周围突现魔气,其翻滚之象,如骷髅吐乌云。   “你实力不错。!”   “可遇到我,算你命该如此。”   “杀!”   魔气充斥整个密室,可预想中的挣扎、惨叫,并没有出现,几人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待魔气归体,此处只有她一人,以及地面留下的大坑。   “就算你会土遁术,也打不穿此处结界。”   “颜羽姬,你屡屡坏我魔族之事,绝不可再容你。”   想要下去一探究竟,又担心其内有机关,只得退回出口处。   打算在那儿守株待兔,暗中埋伏,给她措手不及的袭杀。   “我们一共九个人,怎么就跑了?”   程帆舟相当不解,对方也是筑基期,他们这边八人筑基,一人炼气,怎么算,都是十拿十稳,怎么那魔气涌来,她就直接跑路。   戴花娇羞猛男也不明白。   “就她那瘦不垃圾小身板,我一锤子,就能砸稀烂。”   其余几人,也是同样的不解,她们当时都准备大展身手,结果一阵风给卷了,猝不及防被糊一脸的土。   现在嘴里,还能吐出土渣子,那味道,真不好形容,只能不断呸呸喷出。   “那不是普通魔气。”   “硬刚,我们一行人是能拿下她,可势必有人折损,这买卖不合算。”   颜羽姬卷起几人,撞到结界而返回,于地底不断找出口位置,在几人抱怨时,人冲出土层,经过一片空荡室内,状况突然,来不及停下,人已钻入对面。   几人从土道里折回,打量这间起居的石室,视线落到纱幔床榻上时,几人吓得往后一跳。 第46章   “那是什么鬼?”   “好恐怖,太恶心了!”   “差点把爷整尿。”   “啊啊啊,好怕怕!”   ......   让几人快缩成一团的东西,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皮包骨人架子。   碎烂的黑色衣裳,欲掉不掉地挂着。   脑顶,只有稀疏的几十根发丝。   脸上,眼部凹陷,有幼蛇吐信子,往下凹进去的脸颊皮层,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腐尸里的蛆虫。   也许,因有外来者闯入,让这人架子受惊,竟然嘎吱嘎吱转动头颅,流着褐绿色液体的嘴张起,像是在说话,发出的声,刺耳的嘶哑,没有清晰的字音。   它张得很慢,慢到像是得了痴呆又面部瘫痪的老人,它这一动,床榻一阵蛇虫爬行的异响。   自它靠里的身侧,是一条条昂扬着头颅的蛇,蛇信摇摆。   “嘶嘶......”   “艹!”   “这他妈的是蛇窝呀!”   “这谁谁,也忒惨!”   “你们知道人死后,应该怎么做了吗?”   “粉尸碎骨!”   “没错。”   “赶紧走吧,这地儿,毛骨悚然,不舒服。”   “唉,颜道友,你咋不动?”   颜羽姬歪头,瞧了眼程帆舟,下巴微抬,指向那人架子,示意看手指的位置。   “有储物戒。”   戴花娇羞猛男张妃拍脑门。   “哎呦,看我这脑子,竟然忘了这一茬,这必须得顺走啊。”   撞撞旁边同伴。   “瘦猴,你去。”   瘦猴曹尘起鸡皮疙瘩地往后退,快速摇头。   “花哥,还是你去吧,你肉多。”   几人都不想过去,这地儿应该是洞主人起居室,估摸群蛇盘缠的人架子是洞主,可能有难以预料的危险。   就在几人推脱时,那人架子的两窟窿眼,盯向颜羽姬,准确地说,是盯向她腰间的青云宗腰牌。   颜羽姬若有所思地捏起腰牌,和系统740对话,验证了这惨不忍睹的人架子,就是魔皇的大女儿,不由得暗暗唏嘘。   管你身前多威风显赫,身死后,也是肉烂化白骨。   就在她唏嘘时,一道光自人架子颅内飞出,闪入她的眉心。   几人大惊,忙将软倒的人扶住,见她双眼紧闭,陷入昏迷,甚为担忧。   她要是死了,他们有可能出不去这里。一点都不想和蛇同住,光看着就浑身不舒服。   没那道光,人架子一动不动。   几人壮胆上前,清理发起攻击的群蛇,风刃交织成网,绞杀这群喷毒液的玩意。   毒液还有腐蚀性,要不是有盾牌挡住,几人得破相。   防御性极好的盾牌,被这些毒液如暴雨样地喷,完全不能再使用,可心疼坏张妃。   “颜姐姐怎么样了?”   抱着颜羽姬的柳沫熙,询问探查身体的程帆舟。   程帆舟的神识,无法进入颜道友的识海,每每都会被震出。   按理说,同级修士,进入对方识海,虽谈不上轻而易举,但也绝对畅行无阻,怎地这人就奇奇怪怪?   “我也不知,只能看颜道友自己的造化。”   瞧几人已清理完蛇群,招招手。   “咱们,该想想如何出去。”   几人瞅瞅躺小姑娘怀里的颜道友,又瞅瞅那土道,想想撞不开的结界,顿觉人生无望,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原地徘徊。   单在田:“行,咱们去找出口。”   李芳:“也不知那魔女走了没?”   张妃:“储物袋里有铲子吗?”   曹尘:“我这有一把。”   杜艾晴:“行,你先来挖地道吧,咱们轮流来。”   曹尘:“好,我先上。还好先前吃了饭,不然都没得力气。”   张妃:“这储物戒咋整?我刚才试过,没法抹去神识,打不开。”   葛蓬:“等等吧,刚才那光,估计是残魂之类的,等她们分出个胜负,再作打算。”   程帆舟:“都别等,全部竭力挖洞离开,手里刀剑掘土。”   柳沫熙:“不等颜姐姐醒来?”   程帆舟几人闻言,欲言又止,却还是直言。   “她这种情况,万一是那残魂夺舍成功,我们这些人必死。”   柳沫熙听明白了,她们不打算带颜姐姐一起走,将生死难料的人抱紧。   “我不管,本小姐必须带颜姐姐走。”   程帆舟好心提醒。   “命是自己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颜道友自己能醒来,可能会来寻我们,若是醒不来,大家也都能活命。”   “忘恩负义,胆小怯懦,你们要走就走吧,本小姐就守在这里。”   柳沫熙就没见过这么无情无义的修士,大家结伴而行,竟然丢弃同伴。   万一她们都离开,这地方又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颜姐姐不死也得死。   戴花娇羞猛男张妃挠头。   “你个小姑娘懂个屁啊,我们可都是为你好,别白白葬送自己小命。”   李芳:“小妹妹,你瞅瞅这洞府,就知不是一般修士,那身前怎么的也是金丹后期起的修士,很有可能是元婴老怪,她要是夺舍成功,咱们能打得过吗?”   其余几人点头。   曹尘:“别废话,赶紧干活。”   杜艾晴:“小姑娘,你好好考虑,走走,咱们挖土去。”   几名散修入了侧方土道,顺着它继续开挖。柳沫熙心思百转千回,搂着人的手松松紧紧,最后一咬牙下决定。   她拼了,就赌颜姐姐能醒。   “要走你们自己走,我可告诉你们啊,要是颜姐姐醒过来,你们别巴巴地凑上来,本小姐定会鄙视你们。”   程帆舟也是很纠结,按情义该守着,可按生存之道,走为上策是正确。   “少谷主你好自为之,希望颜道友平安无事!”   视线从她储物戒上移开,没干出趁火打劫的事情。   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心慈手软,要是搁旁人,早上去补刀洗劫一空跑路。   柳沫熙看不起这些散修,鼻腔发出冷哼,不再搭理。   程帆舟见此,转身,走几步,缓缓道。   “少谷主从小生活在众人呵护中,要什么有什么,从未经历过凶险,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散修的心态。”   柳沫熙:“不用跟本小姐解释,我只知颜姐姐一路带你们跑,算得是救命之恩吧?”   “你们前面,为了独占那些身外之物,就起杀心。”   “现在,又因胆怯,丢下她跑路。”   “以后,可别说咱们见过,辱。”   程帆舟无言可说,摇摇头。   这少女还是太年轻,她们思维不在同个范围。   火把插地照明,迈步进入土道。   后面挖掘声渐渐远去,封闭的地底,只剩下柳沫熙,以及不知能不能醒来的颜羽姬。   当土道内传出沉闷的声响,柳沫熙浑身一哆嗦,扭头去瞧那黑乎乎的土道。   她知道,为安全起见,那些人封道了。   虽然她嘴上说得硬,可她还是会怕。   这不大的空间,抬头不见天,低头是地底,实在是给人无形的压迫,窒息感陡生。   有人陪着的时候还好,这会儿只有自己一个能动的,好想哭。   怕怕   只能将颜姐姐抱得更紧些。   火把的光,越来越弱,火苗挣扎两下,彻底熄灭。   黑漆漆的空间,响起少女小声啜泣声,渐渐的,放声大哭。   此时,颜羽姬的识海内,两颗光球互相厮杀,卷起罡风阵阵,摧毁不断复原的山川河流。   红色的光球被逼得左躲右闪,原本拳头大小的体积,因黑色光球的攻击、吞食,逐渐缩小,变得只有鸡蛋大。   那黑色光球,虽只是一道残魂所化,可本是金丹后期大魔,即使只有鹌鹑蛋那么小,也不容小觑,凭着本能厮杀,气势汹汹叫人胆寒。   颜羽姬就是那颗狼狈逃窜的红色光球,每每被黑色光球咬住,痛得她想放声哀嚎。   她也不知识海里,怎么就多颗黑色光球,且煞气逼人,如万鬼缠身,神魂颤栗。   可她知道,这绝对是来夺舍的,这个鬼地方,能夺舍的,好像也就那人架子,身死在这儿的魔皇大女儿。   “钟曦!”   颜羽姬喊着钟峰主的名字,她不知管不管用,如今这般情况,只能试试。   穷追不舍的黑色光球,蓦地顿住,在空中摇晃几下,随后又奋起直追,扑上来张开大口,将红色光球一口吞下,光团撑得鼓囊囊,似不断充气的气球。   有反应就好。   在黑色光球里左突右撞的颜羽姬,不放弃地高喊。   “钟曦还在等你。”   “等你回去相见。”   “你可知钟曦现在怎样了吗?”   正在消化她的黑色光球,迟缓地停住,似有呜咽传出。   “钟曦因为你,被囚禁青竹峰深处,不见日月,铁链透骨,惨无人样。”   那不清楚的呜咽声,渐渐变大。   光是听着,就觉得那声音的主人,定然是肝肠寸断,后悔万分。   忽地,已变成鹌鹑蛋大小的红色光球,被拳头大的黑色光球吐出。   劫后余生的颜羽姬,虚弱得连逃都逃不了,飘在体积比她大很多的黑色光球前,尽量平缓音调。   “前辈,你清醒了?”   “阿...曦她,真的被囚了?”   黑色光球光芒大盛,化作黑衣女子,她眉心跃动着魔印火焰,观其容貌气质,身前也是风华绝代的人儿。   “是!”   颜羽姬根据剧情所写,如实回答。   “不过,是钟峰主自囚。”   “自囚啊!”   她的声音似近似远,满含对过去的叹息,泪,濡湿眼眶。   “阿曦可曾怪我?”   这怪不怪的,颜羽姬自然是不知,只道。   “听钟峰主亲传弟子说过,她并未怪过故人,只念。”   她笑,多苦痛。   “你这小友,倒是长了一张巧嘴。”   颜羽姬面不改色。   “字字句句属实,未有半句虚言。”   这小辈的神情姿态,透着满满的真实,让她也辨别不清,此人的话是真是假。   以阿曦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   若是可以,也许,阿曦想从未见过自己,不然,怎狠心地不曾来看望。   罢了罢了,管它是真是假,权当慰藉。   错已造,事已如此,就让今生彻底散去吧!   在神智重新陷入浑噩前,自解。   颜羽姬发现她在消散,身体渐渐化作粒子,心知自己大安,可有些不是滋味,可能...是因面前女子的哀婉凄楚。   “你等了这么久,不想给钟曦带句话吗?”   “我必,字字不落转告。”   逐渐消散的魔,视线落在这个带有魔印的红色光球上,苦笑地摇摇头。   “你就转告阿曦,我从未爱过她,一丝一毫,也不曾有。”   声音愈发地轻飘,随着眼角滑下的泪珠消散,无数光光点点的能量,充盈着红色光球,逐渐壮大。   连带那道魔印,也烙印在眉心,与原来的那枚融合。   黑暗的起居室内,躺在柳沫熙怀里的颜羽姬,她的额头闪动火焰,鲜红妖异,打哭嗝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   长睫颤动,那火焰隐去踪迹,颜羽姬醒了。   “诶!你怎么哭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柳沫熙魂快飞,反应过来是颜姐姐的声音,破涕为笑。忽地俯身,埋首温凉的脖颈,诉说自己的害怕。   “她们都走了,这里又小,又没有光,就只有我一个活人,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   “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颜羽姬轻拍少女一颤一颤的后背,抬起时,打个响指,空中飘着一朵火焰,驱散满室黑暗。   感受到亮光的柳沫熙,捂脸擦泪。   此刻的模样,一定很丑,才不要颜姐姐看到。   颜羽姬笑意真实。   “你怎么没走?”   柳沫熙哭过的鼻音闷闷。   “怕你没人照顾,出事。”   “啊,沫熙好暖心!”   颜羽姬拍拍她的肩膀,示意起身。   给少女擦着泪,鼻头哭得泛红,小模样可怜极了。   柳沫熙眨眨眼,坠在睫毛上的泪珠掉落,一瞬不瞬地盯着专注抹泪的颜姐姐。   啊啊啊啊,又是这种全世界只有你的深情目光,脸不争气地爬上红晕。   “你发烧了?”   颜羽姬手背贴在少女的额头,有点凉。   “这里是挺冷的,咱们快出去。”   柳沫熙想抓住那收回去的手,但没好意思。   “姐姐,你是知道怎么出去了吗?”   颜羽姬点头,扫眼那碎裂的人架子,走过去,收集到一个储物袋中。   柳沫熙不解:“你这是?”   “相逢是缘,这地儿阴寒,无日月清风,不适合美人长眠。”   颜羽姬转身,边走边道。   带着少女顺散修挖掘的土道走,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就瞧到累得汗流浃背的几人。   柳沫熙撇嘴。   要是自己,就不会来这里,直接换个方向就走,才不管这群没有义气的散修。   瞧不起他们,靠不住。   面对似笑非笑的颜道友,在少女满脸不待见的衬托下,几人脸发烫。摸摸脑袋或摸摸鼻子,缓解尴尬。   嗫嚅道:“颜道友......”   颜羽姬竖手阻止。   “不用尴尬,留下是情义,走是应该,决定都没错,所以......”   她这一停顿,几人抓心挠肝,急切想听后面的话。   颜道友是生气了,对不对?一定是的。   颜羽姬继续道:“把储物戒给我。”   言简意赅,毫不遮掩。   程帆舟和同伴对视一眼,沉思良久,才丢过去。   颜羽姬控物术一吸,将它稳稳捏在手心,阖目,释放神识,费了翻功夫,才抹去金丹后期大魔留下的印记。   绢帕擦去汗珠,神识畅游储物空间,一寸寸搜索,从中调出大堆魔核,转到面板活物仓库。   睡得流口水的食人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是被一大堆高级魔核砸醒的。   用根枝想,也知道是那人类给的,笑得合不拢血盆大口,啊呜啊呜狂吞。   要是知道跟着人类有高级魔核吃,它早就主动叛变,啥忠诚魔皇,那都是狗屁,它才不当狗呢!   香,好吃!   躺着有人送魔核的日子,真舒坦啊!   外头的七名散修,见她毫不客气地转资源,握紧拳头准备干一场。   魔核他们用不着,但可以卖出去,换成灵石。   肉疼死了。   这可能是元婴老怪的储物戒,她要是不留大肉给他们,只能压下愧疚...上演翻脸大戏。   注视一切的柳沫熙,对他们嫌弃得要死。难怪仙门修士谈起散修,都格外鄙视,这就是原因。   好在啊,颜姐姐追过来,只是为了储物戒中的资源,不然,自己得膈应坏了。   才不想和这些人同道。   颜羽姬调出魔核后,继续搜寻,角角落落都不放过。储物戒里的好东西,她要是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全部翻看一遍,从中挑出一本魔族秘术,棕黑的书面,有“身炉”二字。翻看几页,心头一喜,忙调出,转面板里。   七名散修一瞅,哦豁,这是将好功法占为己有了,握拳生风,朝着她就揍去。   “给你们。”   随意的三字,瞬间阻止几人的手。   杜艾晴手忙脚乱,接住朝她扔来的储物戒。握在手心,也生出不真实感。   就这样,丢过来了?   这可能是元婴老怪的储物戒啊!   难道,里面已经没有东西?   神识忙探,嘴倏地张大,面上全是兴奋之色。   她想独占了,啊啊啊啊!   这绝对是在考验人性,快受不了了!   其余几人一瞅她这模样,眼都亮了,快速抢过来,神识齐入,瞬间笑成狗,脸上乐开花。   “发财了,发财了!”   “这趟果然没来错!”   “功法、灵石、丹药、炼器材料,应有尽有,美得很!”   “真富,我这辈子就没瞅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瞬间觉得,人生到达了巅峰。”   程帆舟也克制不住激动之情,勉强收回神识,望着前方眉眼柔媚又泛冷意的颜道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实在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见了里面的东西,不心动。   仙门修士再眼高于顶,那也得为此折腰,可这颜道友是怎么回事?   颜羽姬挑眉:“九个人,平分,不懂吗?””   七名散修抿嘴不语,他们是该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她这副波澜不惊不见兴奋的神态,是在是太打脸,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疼!   柳沫熙双眼一亮。   “还有我的呀!”   呜呜呜,被她惦记上的感觉,真好!   虽然,她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再好,还能有老娘给的东西好吗?   但,当一堆堆东西相继出现,不断被瓜分,她馋了。   这完全是一座小型宝库啊!   颜姐姐真是的,这么多东西,自己留着多好,干嘛分给这些散修。   他们配吗?   程帆舟几人,对这少女幽怨的视线,避而不见。   面子什么的,能有大量资源实在吗?   并没有!   可不得不感叹,这颜道友真是奇葩中的奇葩,不知该说她清高上天,还是该说她傻不拉几。   不管咋说,就这份定力、气度,他们就得打心底里佩服!   反正,他们是做不到。   几人分这些资源,就用挺久的时间。   “跟着我走。”   颜羽姬伸个懒腰。   “分东西,也是累人的活计!”   柳沫熙认同地点头。   “耗费心神!”   七名散修:“......”   行吧,你们都是富贵人,咱们这些穷散修,分个几年都不会累。   程帆舟:“你知道出口?”   颜羽姬:“有幸知晓。”   补上一句:“我啊,可是专门来带你们出去的。”   后面这话,简直就是啪啪打脸,七名散修觉得脸又疼了。   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对?   颜羽姬去的出口,并不是魔教圣女埋伏处,恰恰与之相反。   全靠她姐彻底散去的前一秒,告知颜羽姬另一处出口。   这原本是她的洞府,留个备用出口,实在是正常不过,可就坑了她妹妹,在那儿潜伏好几日,蹲了个寂寞。   颜羽姬出去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异火处,而是寻隐蔽处,布下几道法阵,开始修习新得的秘术。   只要练成身炉,收服异火的几率就大大增加,几乎能有九成。   魔族功法虽然是剑走偏锋,但有的时候,不得不感叹:真实用!   柳沫熙是她搁哪,就在哪。   吃着颜姐姐给的各种美食,坐在一堆零食上,握符石手机看各种视频。   关于亡灵峡谷的事,都成热门了,她不用出去转,都能知晓个大概。   而程帆舟等人呢,凑头嘀嘀咕咕,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商量的,见没人赶他们,就直接盘腿坐下,坐在灵石上,修炼新得的功法,提高实力。   坐灵石这事,搁在以前,他们绝对不会做的,都是一颗颗握在手心吸收。   现在嘛,兜里富了,也学着颜道友那万物如垃圾的模样,奢侈一把,过过富贵人的瘾。   还真别说,这感觉,就是爽!   日升月落,三个月过去,九人中八人是各有所得,剩下一人也算有所得,柳沫熙胖了好几斤。   程帆舟几人,要不是地方不合适,怕闹出动静,就会直接冲击金丹,靠着龙吟丹,结丹。   颜羽姬这三个月,一门心思在魔族秘术,总算吃透哪些天文字符,修炼成功。   几人双耳不闻窗外事,专心修炼,外面则是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双方死伤无数,修士意识越来越弱,即便是心志坚定之辈,在迷迭幻化和瘴气的侵袭下,也渐渐有些恍惚,稍不留神,就能陷入浑噩。   仙门之中,也就言韫然所在青云宗稍好,但也只是稍好。   修士大量伤亡,元婴老怪们坐不住了,相继出现。   自打元婴老怪现身,窝在峡谷深处的亡灵老怪们,也精神一抖,对上人类同级。   他们出手,往往是毁天灭地之态,能量波动伤及许多自己人。双方默契地移到另一边,避开己方队伍。   整个亡灵峡谷一分为二,南为元婴战场,北为元婴以下大乱斗。   人类修士面对的不仅仅是亡灵,还有魔族,以及部分效忠魔皇的魔修。   “多谢言师姐!”   齐行的本命神兽被魔修击中,人反噬而伤,若不是言韫然及时出手相救,击杀偷袭他的魔修,那他就得折损在这里。   “多加小心!”   音未落,她的人已冲向实力最高的魔族。   在众人上空,白泽神兽展翅,化作长虹,随她杀去。 第47章   “体如雪,虎首龙身凰翼麒麟角。”   “神兽白泽!”   “天哪!太不可思议!”   “竟有人的本命神兽是白泽,我滴娘勒,开眼啦!”   “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可不是嘛,上次出现,都是万年前的事情!”   “我以为有天龙,就已经牛逼到顶,没想到没想到,王炸在后头哩!”   “白泽出,圣君现,荡污浊,苍生安!”   “言家姐弟,果然是人中龙凤,大气运者,乃历劫而生救世主也。”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诌狗,自有其疏而不漏的法则!”   “青云宗何德何能!”   “怎就没投到我们宗门呢!”   “他们还真会瞒啊,是一点儿消息都不泄。”   “若无意外,青云宗怕是要崛起,开启一枝独秀的时代。”   “真是让人羡慕!”   “嫉妒!”   “恨啊!”   混迹在正道人士里的魔教圣女,听着这些人的惊叹与嫉妒,冷冷地扯了下唇角,视线落到林下湖面,一只黑白肉团子在那里游荡。   好好的熊猫崽崽不当,非和飞鱼比腾跃。   外表瞧起来萌萌哒,却是一个奶嗝打死一名元婴期的存在,简直变态。   又在洗澡澡的崽子,才是最令人忌惮,什么天龙白泽,能干得过它吗?   这青云宗,狗屎运逆天。   她四处搜寻,视线落于那名叫沉河的弟子身上。   暗桩,即便有暴露的风险,也该启动,不成功便成仁,这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被言韫然攻击的魔族,他已经是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元婴修士,手段尽出,才和一个金丹中期的女修打成平手。   此女修,是魔皇点名要杀的人,本想着,她只是运气好得白泽,可没想到自身实力,竟如此之强。   高喊着:“别管那些小鱼小虾,一起围杀言韫然。”   “杀了她,魔皇定有重赏。”   “八方合围,注意配合。”   魔道那边要围杀言韫然,仙道这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立即做出反应。   “抽出几人,助言道友!”   “老苟,跟我上。”   “疯道友,集合。”   “来喽,吃俺一棒!”   ......   金丹修士群体强强对决,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只能退避三舍。   他们,可没有越级对战的能力。   目光偶尔抽空撇去,瞧到的是能量波动剧烈的战场,虽和元婴老怪的威压无可比,但也不是他们能近身。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圣洁白光倾泻的雪衣美人。她一人一剑,傲视群雄,其表现的实战实力,同级单挑,绝对属于全面压制,也许,越级挑战也不是不可能。   魔道三打一,太不要脸!   雪衣御风诀闪现太快,只见三千青丝飘过,已有一名金丹魔浑身被冰包裹,失去战斗能力,从高空掉落。   他的同伴,被仙道修士缠住,腾不出手施救,只能眼睁睁瞧着他砸落石顶,崩裂成碎块,晶莹剔透的冰面,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峡谷生死决斗。   “这水系变异冰灵根,实在是太强!”   “连金丹大魔中招,也无法解除。”   “同样都是冰系法术,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绝对元婴以下无敌手!”   “以一敌多,强悍如斯!”   “越好看的女人,越恐怖!”   ......   另一边的颜羽姬出关,朝异火所在之地潜去,路途遇到一群五六十人的队伍,个个陷入自身欲望中,呈各种各样的状态。   有的人如行尸走肉,有的人如狂野男孩......   颜羽姬九人,捎带手地点其眉心,恢复心智,也不待这群各宗门混合的修士道谢,迅速离去。   异火幽炎所在之地谧渊谷,是在亡灵峡谷西侧,接近正中央的位置,是个危险地带。   若是运气不好,很有可能遇到游荡的亡灵老怪。   但,现如今,蜗居正中央的那些老怪们,已经和人类老怪战在南方区域,倒是让颜羽姬一行人畅行无阻,安安全全地来到谧渊谷。   “前面有亡灵。”   颜羽姬竖手,止住后面几人前进,闪到半人高的草丛中,扒出一条缝隙打量。   “你们谁跑得最快?”   曹尘悄声回应:“我。”   颜羽姬:“引开它们,有问题吗?”   曹尘凑近,盯着那些牛角人身的亡灵,在几人注视下,点点头。   “应该可以。”   颜羽姬:“能吸引多少就吸引多少,若是遇到危险,保命要紧。”   曹岑:“明白!我尽力。”   颜羽姬:“现在就去,注意安全。”   “放心!”曹尘看了程帆舟几人一眼,“我去了。”   几人瞧着他悄悄潜伏到另一侧,弄出动静,引谧渊谷入口的亡灵,朝北方蹿去。   他跑出一大段距离,见那些亡灵嘶吼几声不跟了,有扭头漫步回去游荡的架势,忙朝它们做鬼脸,看效果不大,又放肆地朝它们摇屁股,晃动着打圈圈,妖娆又极具侮辱性,气得懒得搭理他的亡灵,发狂地追来。   曹尘修炼了玄级御风术,逃跑的本事,比之前强了数倍,遛这群傻亡灵,简直不要太简单。   谧渊谷入口没有亡灵游荡,颜羽姬八人飞快蹿入,踏上幽幽鬼火的地盘。   更为阴森的黑暗系环境,连鬼哭狼嚎的风都寒彻入骨,凡人来此,定是有进无出。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霞光透过乌云,将此地晕成诡异的黑红。   人来,鸦惊,蝙蝠飞。   倒挂在枯木树杈上的蝙蝠,应有成千上万只,呼啦啦地振翅,吱吱叫声刺耳欲聋,铺天盖地地冲来。   它们的眼珠,和峡谷外的不一样,是红色,在渐渐黑沉的天色里,愈发显得凶狠阴冷。   八个小小的人类,面对密密麻麻的蝙蝠,皆是冒了身冷汗,不怕蝙蝠带毒,就怕蝙蝠成千上万,她们几人就是再厉害,也抵不住蚂蚁食象之状。   “火脉之灵,看你的了!”   颜羽姬跃起凌空,指诀翻飞,无数法纹凝结,形成由上百个小法阵组成的巨阵。   散修:“我去,这温度太高了!”   “快退退!”   “热死老子了!”   颜羽姬捏诀的双手,朝前一送,直径有五米的圆形法阵,朝来势汹汹的蝙蝠群射去,所过之处,天空下起蝙蝠雨,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里,被法阵穿透的蝙蝠,悉数从外焦到里,成黑漆漆的煤炭,摔在地面,碎成几瓣。   “颜姐姐好厉害!”   柳沫熙也不甘落后,凝水为暴雨牛毛针,挥袖,将数百蝙蝠穿成马蜂窝,血雨洒下,浇在黑蓝色的花草上。   “小姑娘,你也不错嘛,看哥哥的,呦呵!”   张妃吐掉鸡骨头,翻个跟头上空,人缩成圆团如山石,裹挟飓风冲去回旋,卷起数万蝙蝠随风打转,渐渐地形成龙卷风,连接天地呼啸而过。   龙卷风传来巨大的吸力,几人纷纷让道,可不想被卷入,和那些嘴尖牙利的蝙蝠起舞。   脚踩树枝而立的颜羽姬,对那些蝙蝠,升起了些许同情之心。   眼前这副场景,让她想起现代那些沙雕抖音人。   用洗衣机清洗小龙虾,还沙雕地甩干,死得犹如五马分尸,且过程,不仅头晕目眩,还体验身躯在无数次碰撞中,渐渐地裂开,皮、壳断碎。   “这儿留个你们了,我先到里面去布阵。”   颜羽姬朝几位飘在空中的散修说完,拉着惊叹连连的少女往里走。   柳沫熙:“那胖墩子成肉球后,还真是厉害!”   颜羽姬:“能活到一百多岁的散修,都有可取之处,他们几个都不差。”   柳沫熙:“就是过于冷酷无情,不靠谱。”   颜羽姬:“靠不靠谱,因人而异。”   柳沫熙:“姐姐,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让他们跟着啊,明明只有我们两个就可以啊!”   颜羽姬侧头,笑看嘟嘴的少女。   “人多热闹嘛!”   “小嘴都能挂水壶了,有人说说笑笑多好,寂寞会让人抑郁呢!”   柳沫熙想起只有她一人在地底的感受,不嘟嘴了,点点头。   颜羽姬降落在地,查看四周地形。   “一会儿我布阵,你给我把风。”   视线,落在少女面上。   “我的安全,可就要交你手上喽!”   “嗯嗯嗯!”   柳沫熙似小鸡啄米地点头,昂首挺胸。   “姐姐放心做,你的安全,本小姐来守护!”   “好,要谨慎哦!”   颜羽姬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调出三角小旗、灵石,甩入特定位置,以指为笔,以气为墨,绘下符文打入,接连布下四道法阵。   最外围一层为隐阵,第二层为阻阵,第三层为迷阵,最里一层为杀阵。   这杀阵,是简易版的天级弑神阵,以她的灵力,只能支撑起简易版,真正的天级弑神阵,那是化神大能才可驾驭。   在宗门大比上,她就是因灵力不够,无法抵御对方杀招,才重伤昏迷,若不是言韫然那女人及时出现,她会被简易版弑神阵弄死,消失得毫无痕迹。   想起言韫然,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几个月不见,有没有想我呢?   我这么完美,没道理不想。   嗯...似乎...真不会想。   连通讯都没来一个!   估计啊,都将我忘到天外天。   唉!好看到极致的女人,也是真的冷酷到极致!   我不给你发消息,你就不会主动来条问候吗?   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在吗”,都吝啬地不发。   想想,就有些生气呢!   算了,还是专注眼下吧,其它的,都是虚妄!   布好法阵,颜羽姬二人隐身,法阵也未触发,任由那些鬼火飘荡,静静地等待异火幽炎出现。   异火幽炎平时状态,与随处可见的鬼火并无二样。   颜羽姬也不可能一朵朵地抓捕,就只能选个看起来高逼格的地方,守株待兔。   也不知,是不是异火察觉到她的意图,蝙蝠都被消灭干净,它依旧没有出现。   进进出出的鬼火中,并没有异常波动。   这如何是好?   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万一,那异火幽炎就耐着性子不出现,自己岂不是在浪费大把时间。   半盘腿坐着的她,左手捏着下巴,胳膊肘撑在竖起的左腿膝盖上,右手手掌搭在右膝盖处,纤细的手指起落轻点,垂眸沉思。   鬼火,其实是磷火。   人体骨骼含有较多磷,肉烂化白骨,骨头会产生各种化学反应,磷由磷酸根,转为磷化氢。   而这磷化氢,是一种燃点很低的气体物质。   假设,此地温度到达东北屋外冻雪糕的低温,那么,这儿的普通鬼火,就会有所虚弱,状态最佳的那一簇鬼火,就应是异火幽炎。   想到此,眼皮撩抬,眸光捻尽月色,拂袖而起。   她虽未专门修习过冰系法术,可临时依葫芦画瓢,学个入门级的,还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需要精通,也不用来战斗,只要能降低温度就行。   系统740按照宿主的要求,挑了一门特别简单的冰系法术,是个二傻子都能学会的程度。   颜羽姬边走边看,依葫芦画瓢,调动体内灵力,捏诀而起,白里透粉的指尖,冒出晶莹剔透的根根细长冰柱。   步至一棵树下,覆掌于树干,源源不断的法力涌动,以枯树为中心,冰层蔓延,覆盖谧渊谷。 第48章   此刻的谧渊谷,从远处眺望,宛如一座冰谷。   寒气逼人,冻人脚底板。   跟她聊天的柳沫熙来回跺脚,只觉得脚趾头要废。   颜姐姐这法子好啊,那异火必得显形。   随着“哒”的踩踏声,覆盖表面的冰层碎裂,脆弱得宛若没有质量的单层玻璃。   不仅如此,上方大敞,四面七方过风,地面这层没有质量的冰层,简直毫无用处,整体温度根本没有低多少。   那些阴森绿的鬼火不受影响,飘荡、蚕食、攻击。   柳沫熙嘴微张垂头看脚下,白色花纹长线撕裂冰层,蔓延到远处。   这,是我踩裂的?   一踩就裂?   颜羽姬双肩一沉,叹气。   她这有量无质的脆弱冰层,似乎只是为了化成水后,湿润土壤。   几位散修,从少女柳沫熙那儿得知原由,闪到她身边。   程帆舟:“颜道友,这事看我们的!”   张妃:“不就是要降温嘛”   李芳:“诱捕这事儿,得看我们,老熟练了!”   杜艾晴:“你到阵中当诱饵,我们给你把它逼出来。”   单在田:“兄姐们,上风口走起!”   葛蓬:“让你瞧瞧,什么叫秋夜飘雪,寒风刺骨冷成狗。”   颜羽姬回到法阵中心坐,喝着暖胃的五谷香甜豆浆,借淡淡的月光,仰头遥望上风口。   瞧寒风冰雪凭空而生,从上风口倒灌而入,通过狭窄的通道,使风雪更为暴虐,温度也更低,完全不亚于冰库。   这是一场修仙界的人工降雪。   利用地形,使风雪成倍暴虐。   鬼火如风中烛火摇曳,似随时会熄灭。   “真冷啊!”   颜羽姬双手捧着热乎乎的豆浆杯,与少女柳沫熙一样,都竖起光罩。   “人多力量大,有点用的嘛!”   柳沫熙大喝吸溜着暖乎乎的豆浆,感叹这些散修也不是一无是处。   “嘘,好好隐藏!”   颜羽姬低声语,她已捕捉到异样。   那些瑟瑟发抖的鬼火中,有那么一簇自由飘荡,不仅没有颤抖减弱半分,还到处飘着大口进食,吞噬呜呜逃窜的普通鬼火。   原本,异火幽炎酣睡尸骸堆,要不是温度骤降,将它冻醒,外面就是雷电暴雨,它也不会离开舒适小窝。   被冻醒后,无聊的日子照旧,吞噬食之不尽的鬼火,一口一朵,一朵的能量,弱得连毫毛大小体积都增加不了。   这种除了吃就是睡的日子,无聊透顶。   它早就想要出去,可一直没有合适的宿体出现,这让它火生无望,日日躺平度日。   当它戏耍鬼火入阵,颜羽姬唇角浮起笑意。   被它逗弄的可怜鬼火,发出类似呜呜的哭泣声,生无可恋地被蛮横霸道的异火追击。   明明可以一口吞下,诶!它就不。伸出触手一巴掌?远,再慢悠悠地追上去,如此往复,就是逗你玩。   鬼火本能地飘向不知名生物,似乎想借她,来吸引异火的注意,自己则可死里逃生。   当两朵鬼火前后脚进入杀阵,颜羽姬捏诀,一声低喝:“起。”   四道法阵相继触发,阵壁亮起。   隐阵法纹涌动,范围内的一切,都遮去踪影,让不知情的人看不出异样。   散修几人见此,收法飞下,躲在附近石壁之间,等待颜道友收服异火。   戴花娇羞猛男张妃,盯着那看似空空荡荡地方瘪嘴。   “你瞅,咱们为她忙活,到最后,还比不上个没啥用的小姑娘。”   葛蓬:“是啊,把咱们挡在外头,那小姑娘在里头,真不是个滋味。”   杜艾晴:“你俩可闭嘴吧,搁我,我也得这么做。”   李芳:“谁让咱生存至上,弃了人家一回,这信任度能一样吗?”   程帆舟扫都有些酸的几人一眼。   “法阵起时,我们在上风口,别醋。”   单在田:“程姐,你对这个颜道友,有没有点特别的想法?”   张妃嘴比脑子快。   “啥想法?难道是抢回来给程姐做夫人?”   几人闻言,皱眉往后仰,都不晓得这花哥脑子里装了啥。   程帆舟瞪他,似在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遂即望向几位同伴。   “你们,是怎么想的?”   杜艾晴抢答:“拉她入伙,八人小队,财大气粗,完美!”   李芳:“颜道友加入,能拉高小队颜值,有利于身心健康,当然,她灵石多,大方。”   葛蓬:“没错,就这点啊,忒让人稀罕!”   单在田:“关键能力还很强!我总觉得这颜道友,好东西不少,她那储物戒,我老早就惦记上。”   程帆舟认同地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比咱们之前分的那个…还要丰富数倍。”   张妃掏鼻孔:“你们惦记人家宝库,这就有点不厚道!不过,哥哥喜欢。你们知道,她不仅仅有储物戒,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储物空间,只是我们瞅不见。”   杜艾晴:“没错,就说那热气腾腾的各种新鲜饭菜,就真的绝了。”   张妃:“肯定不是提前做的,储物空间保温保鲜,达不到那个程度。”   程帆舟:“使用的餐具,比寻常物品要精致,不像是咱们这个世界所有。还有那堆魔核,消失的位置也不是储物戒,就凭空在面前失去踪迹。”   单在田:“你们说,她会不会是某个异世的大佬,劈开虚空来此,扮猪吃老虎?”   李芳:“脑洞虽然有点大,但,也有这种可能。”   程帆舟:“她明明是五灵根,修行应该是寸步难行才对,你瞅瞅她的年纪,在看看她的修为,完全不合理。”   张妃:“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有中迷人的特质,挺让人心生好感,可能是灵石多的缘故,一身富贵气,馋死哥哥了!”   单在田:“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办?”   他做了两个动作。   第一个,是抹脖子,吐舌头嗝屁。   第二个,是两手指朝下,做跑动状,再似八爪鱼将人缠住。   引开亡灵的曹尘,累成狗地潜来,从沉思中的几人身后冒头,小声语。   “抱住金大腿,舔她!”   “还有比她对我们更壕的吗?”   吓了一跳的几人摇头。   曹尘:“那就是了,颜道友是什么?是咱们兄姐几个修仙道上的机缘,得牢牢抓住。”   程帆舟:“瘦猴说得有理,即使错了,咱们几个也没损失。”   几人闻言,异口同声道。   “抱上她,好好表现,一个字,就是舔!”   在散修低声商谈,达成统一时,法阵内的颜羽姬,是冷汗汩汩,牵引奋力挣扎的异火幽炎。   杀阵外的柳沫熙,急得来回转圈,对着阵壁又无可奈何。   颜姐姐说了,叫她不要进去,里面危险,为此,还专门整出株肚皮鼓鼓的食人花,来看她。   食人花,她是知晓的,枫叶谷两次受袭,都有这种血盆大口的魔物。   也不知颜姐姐,是怎么和魔物掺和在一起的。   这让从小对魔道厌恶的她,一时间心情复杂。   从小的教育,就是斩妖除魔,而她最喜欢的颜姐姐,却与魔物混迹。此刻,是明白那些魔核去哪里了,都进这食人花的肚子。   食人花,吃人。   颜姐姐,竟然还养它。   一人一花,隔得远远的,谁也不想搭理谁,没当场干起来,就已经是罕见的和平相处。   食人花对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女不感兴趣,它现在可不吃生腥味的肉肉,只吃香喷喷的、有滋有味的熟食。   茹毛饮血,那是低智商才干的事,它可聪明着呢!   扭着大脑袋看向养它的人类,越看越顺眼,越看越稀罕,和见着魔物就喊打喊杀的白痴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她能不能收服那异火,反正它是不敢进去。   离得近些,都觉得魔魂被无形力量攻击。   那异火天生就克邪物,气场不对付,得远离。   也不知那人类,是怎么舍得了的,可不要收服不成,反而搭上小命,那它躺平就能赢的花生,岂不是要没了?   一咕噜跃起,枝根如脚走动,没心思再美滋滋躺。   希望她人品大爆发,干啥啥能成。   挥舞枝根,打气加油,惹来少女白眼,叉腰凶它:“安静,闭嘴,别扰!”   那异火就是不进颜姐姐体内,不断地嘶叫,攻击人的神魂。   尖锐,剧痛。   隔着一段距离的她,都有些受不了,可想而知,处于声波正中央的颜姐姐,是何等痛苦。   若是她,就不收,可受不了这折磨。   被异火攻击,颜羽姬浑身几乎要痉挛,哆嗦起来,好几次差点失去对这异火的控制。   这还是有身炉功法克制,若是没有,颜羽姬这会儿,估计已是七窍流血,能不能留有口气,真难说。   异火幽炎:“放开我,你个坏人类!”   “你卑鄙无耻,我才不要失去自由。”   “要烧死你。”   “神魂攻击震死你。”   “呜呜呜,你坏坏,欺负火!”   颜羽姬剧痛颤抖,仰头间,紧绷的脖颈筋骨凸起,鼻子也流出两道鲜红的血,入了唇角,尝着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眸光锐利,冷意乍现,咬紧牙关施法,紧紧锁住即将逃离的异火幽炎,将其牢牢束缚住,一点点地往身体里拽。   身炉身炉,便是以身为炉,纳入异物为己用。   随着双方之间距离越来越短,异火神魂攻击也越来越急,尖锐深刻,双耳溢血,流出耳蜗,顺着耳垂滴落,断断续续,连成了血珠般的线条。   “完球了完球了!”   食人花见状,细枝挠头。   它现在,真心实意担心这人类七窍流血而亡。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馋她给的高阶魔核、香香烤肉。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柳沫熙拍着阵壁,心急如焚。   “姐姐,你耳朵里都流血了,快放开它啊!”   “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你听到没,快给本小姐放开,不要命了吗?”   “不就是一簇鬼火,有这个必要吗?你要什么好东西,我让我娘给你。”   “你要是真要这鬼玩意,等下次,让我娘来抓它啊!”   见她依旧把那愈发狰狞的异火拽入身体,柳沫熙气哭了,匡匡拍着阵壁。   扭头吼远处的乱跳的食人花。   “你倒是想办法啊。”   食人花直懵。   “俺要是有办法,需要你个小屁孩提醒?”   柳沫熙:“你真没用。”   食人花:“你有用你别哭啊,还是人类呢,真丢人,你想办法啊!”   柳沫熙:“我要是能想,会屈尊问你吗?”   食人花:“哎呦呦,整得俺搭理你似的,别跟我说话,烦花!”   在一人一花气急眼斗嘴时,那异火幽炎,已被颜羽姬彻底拽入体内。   “啊!”   一声长呼吸,随着胸腔起伏而出。   嘴张着喘气,汗液如溪流从扬起的下巴,顺着绷紧的脖颈滑落,穿过锁骨,隐入衣领交叠深处。   异火幽炎,像是来到一个幽暗的空间,到处是灰鞯奈恚让出生在死气之地的它,都感到不适应。   毕竟,外头可见天,还有有鬼火吞食,搁这里,屁都没有,寂静得要让火发疯。   “我烧死你!”   异火迅速变大,释放无数鬼火,充满整个空间。   可这地方,依旧是雾鞯模什么反应都没有,连风都感受不到,像是完全隔绝的一处空间。   那人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幽炎,你可愿臣服于我?”   异火幽炎火苗噌地窜高,放声大骂。   “我呸,你们人类不是个好东西。”   “强取豪夺,强盗土匪。”   “我诅咒你祖宗十八代炸坟。”   颜羽姬也不跟它废话,法纹如牢,自四周涌来,翻滚的雾气如锋利的丝线,切割异火幽炎的身躯。   法牢越来越小,越来越紧,不断压缩活动空间。   异火幽炎是没有骨骼的,可此时,它竟感受到了骨骼被挤压的剧痛感。   不断地压缩,它从那么大,变成这么小小的圆球,扭曲地蜷缩成团。   如果它有骨骼,一定是碎骨成粉末,被血液揉成了圆球。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实在让它受不了。   当那人类的声音再响起时,变成黄豆大小的异火幽炎,哭哭啼啼地妥协了。   法牢散去,那刹那间的空荡,让它留下幸福的泪火。   “我都听你的嘛,干嘛欺负一簇火,嘤嘤嘤!”   在自个身体里这般折腾,颜羽姬也不好受。本就白皙的脸,在月光下更显惨白,血液衬托下,显得格外□人。   颜羽姬:“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主,你死我生,我死你死”   “今日,你便以精魂起誓,缔结契约。”   异火幽炎火苗窜高,挣扎几下又恢复原样,成了萎靡的火,软塌塌地直不起。   无精打采地照做,在那份飘在空中的暗黑契约上,注入自己的一缕精魂,起誓结印。   从此后,它就木有自由,那风啊,那花啊,那鬼火啊,都见不到了。   越想越伤心,呜呜呜地抽噎,鬼哭声幽幽回响,却再也不能对这结契的人类造成半点伤害。   全程围观的火脉之灵,悄摸摸从雾魃畲ζ出,落在阴森绿的火焰前。   “新来的伙伴,你好啊!”   如今,它已经能口吐人言,超级厉害的呢!   正哭得伤心的异火幽炎,瞧见红艳艳的火焰,浑身透着大大的问号。   “你瞅啥?你谁啊?”   火脉之灵甚为骄傲,围着它蹦蹦跳跳。   “这地方,我的地盘。”   “我,火脉之灵,第一个来的。”   “以后,你都要听我的,明白否?”   “滚犊子。”   异火幽炎被个人类欺负就算了,还要看个小丑蹦Q到头上,气得一绿火龙甩过去,啪地一下,将认不清自己地位的玩意抽飞。   追过去,左右开弓啪啪抽。   “从今往后,这地儿,就是你祖爷爷我的地盘,听明白了吗?”   火脉之灵被抽在地上爬不起,火焰乱颤,哭着找人类。   “颜颜,呜呜呜,它打我。”   “第一天来,就欺负我。”   “一点儿都不知先来者为大。”   它说这话时,又被异火幽炎摁着揍好几下,吓得它都快散火苗。   这明明是火焰状的东西,要冻死热乎乎的火,阴寒阴寒的,好可怕哦!   颜羽姬:“幽炎!”   简单二字,满含警告。   被人捏在手心的异火幽炎,骂骂咧咧地放开火脉之灵,瞧着一模一样的周围,只觉得火生无望,软倒在地。   可那人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它垂死病中惊坐起。   只听那人类说:“往后,这地儿,会有更多同伴出现,你们,要以和为贵,相亲相爱。”   “啥?”   异火幽炎要疯了。   “就这破地方,你还要再弄东西进来,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怎么只有你,我在这儿呢,第一个来的。”   火脉之灵乐呵呵,越多越热闹,它喜欢。和这人类呆在一起,可比没日没夜在单炉下干活好一万倍。   而且,它还可以出这人类的身体溜Q,完全搞不懂这绿油油的鬼玩意,干啥要死要活的。   “你闭嘴,蠢货!”   异火幽炎又烦又急。   “你是不是傻,随着这人类修为越高,收进来的东西就越厉害,你是想天天被揍吗?”   “啊?”   火脉之灵一激灵,它才不要再被揍,很疼的。   “颜颜,能不能不要再收别的东东,有我就够啦,我听话又厉害,还能陪你唠嗑。”   颜羽姬只回:“我死,你们死。”   红绿二火焉了:“还是收吧!”   雾气散去部分,露出五棵灵根,像小树苗一样有着盘根错节的根须,扎根在五颗不同色的灵液球里。   焉哒哒的异火幽炎,顿时精神抖擞,朝着那火焰状的灵根蹿去,牢牢地盘踞其上,直接将自己融了进去,消除火脉之灵留下的印记。   “那是我的。”   见自己的窝被霸占,连印记都剔除,火脉之灵急了,不管不顾扑上去,融进火灵根,重新留下自己的印记,又一次次被消除、踹飞,再哭唧唧地扑上去,誓死捍卫自己的窝。   一次又一次,它不嫌累,异火幽炎都觉得烦,连踹它的心气都没了。   “一三五七,归我。”   “二四六,归你。”   “现在,滚一边,别来烦我。”   火脉之灵不服。   “那是我的,我的,凭什么被你霸占去?”   异火幽炎:“凭我能揍趴你,不服啊,憋着。”   火脉之灵哭啼啼:“我要找颜颜告状,你抢了我的窝,这是霸凌。”   异火幽炎一火龙把它给卷回,恶声恶气地道。   “一人一半,咱井水不犯河水,中间线别越界,否则,我抽死你。”   自知打不过的火脉之灵,缩在自己那一半里面,打下自己的印记,算是默认。   见二火邻里相居,颜羽姬退出身炉空间,调息吐纳一个大周天,才撤回四道法阵。   起身时,被一人一花给扑倒,重重地砸向地面,嗑在碎石上,痛得哼哼不断。   七名散修唰地来到旁边,将一人一花给提拎起来。   人扶正,花扔了。   程帆舟扶着颜羽姬起来。   “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颜羽姬揉着腰,伤上加伤。   “半条命没了!”   看向几名散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们这是…热情似火?送温暖?”   张妃兰花指送她。   “瞧你这话说的,把我们当外人了不是!”   颜羽姬:“对你们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我还是了解些许,甚恐!”   杜艾晴:“恐啥呀,咱们还能吃了你不成,我们又不是妖精。”   颜羽姬:“但,是人精。”   七名散修:“......”   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   颜羽姬脚一崴,人娇气地哼唧。   “疼疼疼,不行了,走不动了!”   男散修自告奋勇,且兴奋。   颜羽姬后退半步,抓着程帆舟的胳膊,无辜又可怜地望着她。   “疼!”   程帆舟觉得自己脑子抽筋了,才会受蛊惑地转身,弯腰,勾她腿。   当人已趴在背上,才后悔得脚趾扣地,想甩人。   颜羽姬:“泛舟,你真好,人美心善,谢谢你!”   “你可拉到吧,嘴甜有毒是真理!”   程帆舟暗暗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同伴忍辱负重,背着轻飘飘的颜道友御剑而起。   朝她指引的方向飞去。   跟在后头的几位散修喜滋滋。   这一背,就代表感情升温,关系拉近,妥妥地被纳为自己人了!   一切,都妥了!   食人花已被颜羽姬移到面板活物仓库,几名散修对这突然出现的食人花有疑惑,但联想那堆魔核,就不觉得那么难以接受。   只要不是当下敌对,管它是魔物还是鬼火啊,能为己用就是好东西。   柳沫熙飞在她一侧,心里极其不爽。   “颜姐姐,为什么不要我背你?”   “我可以的啊!”   颜羽姬双手搭在程帆舟肩上,侧头,望着噘嘴的少女。   “你还在长个子,背人容易变矮。”   柳沫熙又不傻。   “你骗人,本小姐不想理你啦!”   气呼呼地往前飞。   颜姐姐怎么可以让别人背呢?   好气啊!   在她们行进的方向,远方夜幕里,是不曾停歇的战斗。   亡灵军团仗着是自己老地盘,夜不歇地发起攻击,于夜色里神出鬼没。   吞噬身躯,露出白骨,黑雾缭绕。   魔族从暗处配合着袭杀,往往是瞅准机会,闪现进场,尖刺穿膛而过。   正道修士这边,日夜不停地战斗,早已是心神俱疲,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稍微不留神,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有时,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成为曾经敌对方,反过来攻击曾经的自己人。   言韫然被众魔围攻,承受着最大的伤害,人也有些力竭,同她作战的白泽,也随之黯淡不少。   凝气化羽,激射杀敌,都没原来的伤害高,直接减半,因言韫然受伤了。   她就是再强,被同级金丹大魔不断围剿,也难免挂彩。   灵气即便源源不断补充,还是太慢,完全跟不上消耗。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自身最大的依仗。   顺着冲击波倒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下方仙道修士不断伤亡,让她阖目轻颤。   极短的时间,倏然睁开。   正在这时,一道关切的声音传来。   “言师姐,你还好吗?”   循声望去,是铁师叔的弟子沉河,他也受了伤,一脸的血迹,神情萎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2923:18:232021053022:4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741321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面对关切她的受伤同门,言韫然将其纳入保护范围,示意其在身后一定范围内活动。   若遇到危险,也能及时救援。   “自身难保,还有闲心照顾别人,是我们进攻太差了吗?”   声起,魔气汹涌,瞬息穿过人流。   修为低的弟子,连反击都来不及做出,已直挺挺倒下,随之而过的,是两名金丹大魔。   今夜好时机,趁乱取下言韫然的人头,让白泽成为无用的传说,击溃人族的希望。   言韫风见又有大魔朝姐姐杀去,心急如焚,奈何自己无法脱身,他的周围都是同门,他一旦离去,这么多人就会成他人口中餐。   落霞宗和青云宗混合御敌,萧?瑜击退亡灵,余光瞥到那两道大魔行进方向,便持剑冲去,可人尚未接近,就被突然蹿出来的魔修拦住,黑晶椎体带着死亡气息,擦着鼻尖射过,斩断飘扬的一缕发丝。   只是,她躲过了第一根黑晶椎体,却来不及躲开相继射来的第二根、第三根。   “噗呲、噗呲!”   两声异物入血肉的声响,清晰又模糊地在混乱的场面里响起、消散。   “师...姐”   两根黑晶冰锥,分别从侧,刺入李爱爱的头部、胸部,粘稠的血,自尖端滴落。   “师妹!”   萧?瑜俯冲,将坠落的师妹捞进怀里,已是双眼泛红,泪满眼眶,瞧着那倏然凝固的笑弧,泪如水决堤。   悲伤来得猝不及防,萧?瑜只觉得自己好难受,从小跟在她身后的师妹,再也没有了。   呆愣间,她听到言韫风急切的呼喊,一片金光闪过,人已被天龙卷起返回,在原地,是失手的魔修化成黑风离去。   落霞宗的人见她无事,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至于李爱爱,死得人太多,多得他们一直处于悲痛中,也无法更悲痛。   再次和金丹大魔交上手的言韫然,数个来回后,双方皆受到能量冲击,翻滚着退远。   瞅准时机的沉河,冲过去将人扶住。   “言师姐,咱们青云宗精英不能都折损在这里,你先回宗门吧!”   “这一退,心魔生,道心裂,退不得!”   声虚弱,却坚定。   “你且退开!”   言韫然收剑,直腰而起,曲臂上举于胸前,纤指自然舒展,诀起,翻指如佛莲盛绽,柔和的金光,正欲缓缓散开,远远瞧到的颜羽姬,吓得面无血色。   同时刻,被她护在身后的沉河,并未远离,反而踏风上前,朝她心脏对应的背部伸手。   一把能杀死元婴老怪的匕首,陡然出现,折射冷月光华,猛地对准位置刺去。   “震飞他!”   侧面疾驰而来的颜羽姬,发现他行为怪异,当冷月光华闪现时,撕心裂肺地朝孤注一掷的女人嘶吼。   距离太近,匕首速度太快,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   一声嘶吼入耳,那是颜师妹的声音。   急切、悲!   言韫然本能地照做,可还是迟了。   匕身已入体,幸好反应及时,一震之下,以她为圆心的10米半径范围,无一人停留,齐齐震飞。   短短一瞬,周遭众人腾空落地,口吐鲜血,神情懵逼。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姐突然间发起攻击,震伤自己人。直到玄天峰新入门的女弟子,朝着通教峰沉河杀过去,才有些明白。   原来是这弟子,以匕首刺了大师姐。   纷纷面露愤恨,连带着看通教峰其他弟子,都眉眼凌厉。   魔教圣女一掌击毙没用的废物,他死得双目圆睁,直挺挺砸落地面,脱手而出的匕首,落于石上,发出“匡当”的声响。   颜羽姬搂住摇摇欲坠的言韫然,五行轮回神光推出,朝趁机偷袭的金丹大魔击去。   她的出现,是众人意料之外,根本没想过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会突然杀出来一名筑基修士。   不仅骤然现身,还不畏死地越级对上金丹大魔。   有人佩服她的勇气,却也暗叹可惜;也有人面露嗤笑,笑她不自量力。   直到一击之下,以筑基之力,灭杀一名金丹大魔于五色神光下,众人惊狂。   仙道人士燃起熄灭的斗志,呐喊着奋起拚杀。   魔道人士惊怒交加,产生难以置信的心神震荡。   避开五行轮回神光的金丹大魔,面色凝重,不再轻视这名筑基修士。   就在刚刚那五色光芒划过时,他清晰地从上感受到冰火两重天,以及,魔魂撕裂般的疼痛,像是遭遇到元婴以上大能的神识攻击。   若不是他闪得快,也如化作齑粉的同伴一样,死在小小的筑基修士手中。   “你是谁?”   “你无需知晓。”   颜羽姬的声音,不再似平常的柔和,而是冰冷入骨,眉眼也犀利,似万千剑芒隐于其中,杀气腾腾。   找系统740要了最好的疗伤丹药,喂给刚刚差点被刺杀身死的言韫然。   面对她,颜羽姬的眉眼虽冷意犹在,可却柔和了不少。   “这里交给我。”   “无需担忧。”   “提防任何人。”   熊猫崽子闪现,瞅瞅受伤雪衣,再瞅瞅红衣,老老实实地缠在雪衣腿上,不再乱跑。   言韫然的视线,滑过她耳垂时,因那变干的血迹,眸光闪了闪。   须臾点头,飘落后方,不给这人拖后腿。   短短三月不见,颜师妹又成长了。   一道平平无奇的符?出现,那是此前宗门大比购买,并未使用的剑符,蕴含金丹中期全力一击的恐怖力量。   法力注入,符?散发金光,化作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却似有龙吟传出,直教人不敢低瞧。   风来,衣诀响,红衣张扬肆意,她手握金光长剑,脚踏流风而去,步步生莲,莲如火。   红唇翕动,低语轻轻。   眉间的魔印,似有若无,于夜色里让人瞧不真切。   金丹大魔冷喝,施展此生绝学,魔气如飓风过境,掀起惊涛巨浪,呼啸杀去。   “小小筑基期,怎敢猖狂,受死。”   他是金丹大魔,从未将金丹以下的修士放在眼中,她们如蝼蚁,随手可捏死,即便有特异之处,那又能如何,筑基和金丹,本就隔着难以横跨的鸿沟。   磅礴的魔气,瞬间将那袭红衣淹没,只偶有金光闪过。   时间,似乎突然停滞。   留神这边状况的双方,都因这幕而微怔。   筑基修士,在金丹大魔面前,果然不堪一击,那年纪轻轻的姑娘,倒是可惜了!   惋惜和嘲笑并起,如突然加柴火而噗噗作响的开水。   然而,有时候,表象是虚假,也只有当事人双方,才知具体情况。   那金丹魔修冷汗湿衫,惨叫一声散去魔气,抱头闪退,大喘气盯着位于防御罩中的女人。   就在魔气淹没她时,这女人竟顺着魔气,直接杀入他的识海,若不是此女修为不够,就刚刚那违背常规的一招,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而令他疑惑的一点是,此女修,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与魔气别无二致,借此隐匿,猝然攻进识海。   莫非,她也是魔?   在他沉思时,颜羽姬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杀回各宗门处,无数阴森鬼火自她体内飞出,无情地吞噬令人头疼的亡灵。   像是饿极了的凶恶妖兽,落入食物群,大口吞咽。   她飘在众人上空,墨发飘扬,红衣如血,周身阴森鬼火进进出出。   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自己是身在何处,宛如立于无边坟墓。   她就像是一座数亿年的墓地,容纳无数鬼火。   身炉空间内,异火幽炎飘于灰魑砥里,不断释放分身,待分身吃饱餍足飘回,它消化后,再将其释放出去,如此循环,可周而复始。   只是,这容纳它的人类,就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鬼火阴寒,时间长了,必然是骨寒血凉肤结霜。   七名散修和柳沫熙惊叹连连,原来费劲收服的异火,是这么用的啊!   亡灵的克星,确实牛逼!   但,也忒恐怖了,无数鬼火进出身体,实在毛骨悚然。这要是换个墓地来这么一出,大部分人都得被吓尿。   亡灵军团奋起反击无果,只得败退远离阴森鬼火,避其锋芒。但凡跑得最慢的,就要被人类咬上来挫骨扬灰,跑得就更快了。   亡灵军团一退,仙道修士压力骤减,效忠魔皇的魔修见势不对,明智地选择遁走。   没有牵制的主力军,魔族骂其一群胆小鬼,一声令下,悉数隐入夜色深处,伺机再动。   在众人欢呼上前时,颜羽姬忽地手覆眉心,面露痛苦之色。掌下,是受魔气影响,而陡然活跃起来的魔印。   言韫然手搭在她腰侧,果然入手冰寒,目露担忧。   “哪儿不舒服?”   颜羽姬摇摇头,待压下魔印后,才抬头,根根长睫颤动,凝结的霜花遇热化水,细细密密地附睫,让那双湿漉漉的眼,更显纯与媚。   想要靠在她怀里窝着,身体倾斜一半又顿住,恼周围一群电灯泡。   “没事,灵力消耗过度,身体也有点冷,你摸摸。”   颜羽姬握着她的另一手,落在脖颈,歪头蹭了蹭,眼皮撩抬,笑看她。   “帮我捂点热乎气。”   “这样没效果。”   言韫然自储物戒里调出狐裘,披在在她身上。   刚好及脚踝,长度合适。   其上设有数百小法阵,不仅能御风保暖,还有一定的防御性能。   毛绒绒的大领圈着脖子,一侧尾巴又绕了绕,裹住修长的脖颈。   颜羽姬抿嘴,直直看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我是要狐裘取暖吗?   我是要你摸摸我啊!   算了算了,慢慢教,有的是时间!   颜羽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面对众人好奇的询问,颜羽姬简单带过,并不多言,与离得最近的姐弟二人说几句,征得同意后,朝离得近些的打斗位置赶去。   青云宗在言家姐弟带领下,自然二话不说,跟着就走,至于落霞宗,也不想单独留下,还是跟着同行较安全。   一行人步调一致,火速赶去,没想到,见到的是天邪宗的魔修,顿时,就不太想救。   天邪宗修士见正道人士冲来,刚要大喜,就见那些人直皱眉,显然不乐意出手,不由得急了,忙大声朝他们喊。   颜羽姬扭头看向言韫然,见她点头,示意出手相助,才噙笑飞去。   无数鬼火从天邪宗脑袋上飘过,吓得他们缩头狂奔,也不管缠着他们的亡灵了。   跑了一段距离,发现自己啥事也没有,忙回头瞧,入目是阴森鬼火大口吸溜亡灵黑雾,跟个无底洞似的,看得他们直咽口水。   不是馋,是吓的。   大约,是平时没干过几件人事,害怕夜半鬼敲门,更怕阴森鬼火缠身。   再瞅瞅那夜风里的红衣女修,整个人被死亡绿包围,看起来比他们还像魔修,简直就不是人。   谁他娘脑子有病,和数不清的鬼火为伍,吓都吓死了。   没有超强的心理素质,还真干不了这事。   明明他们才是魔修,却冷得直哆嗦,特害怕身边的尸傀诈尸,翻脸不认主。   赶紧将其收起,害怕被自己弄出来的东西阴死。甚至,还小心翼翼扭头瞅瞅身后,就担心冒出只恶鬼,把命索。   言韫风大手一挥,再次率先而出,领着两宗修士,追剿逃窜亡灵、魔族,往往是几个围着一个打,打死了再换下一个。   这样,安全性高,效率也杠杠的,几招之间,挫骨扬灰。   就这样,颜羽姬打头阵,利用异火幽炎克制亡灵,众修士趁机上前围剿,越打越顺,越来越默契,一扫长久的憋屈,总算是翻身把歌唱。   直到天际破晓,各宗门的修士总算汇合在一起,颜羽姬也快冻成冰棍,身上冒着肉眼可见的寒气。   隐匿起来的魔族,不再贸然进攻,他们眼里筑基修士不是筑基修士,是夺命恶鬼。   他们不想莫名其妙地七窍流血而亡。   鬼火,他们见过,但没见过异变成这样的,简直变态。   难得有时间喘息的各宗门,迎着第一缕晨曦,舒展腰身,深深呼吸一口并不太清新的空气。   各宗门现有领队,聚集在一起商谈,该如何反起反击,视线似有若无落在颜羽姬身上。   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她继续打头阵,他们负责绞杀。   颜羽姬裹着狐裘,昏昏欲睡,并不想再动,一点儿都不想,只想抱着师姐窝暖乎乎被窝。   眼下保命就可以,还妄想发动反攻,真当她灵力无限,也不会冻死啊!   剩下的事,还是等元婴老怪那边决出胜负,让他们来处理。   也不知,经这么一折腾,自己会不会宫寒,过几天就是大姨妈造访的日子,要是有影响,自己岂不是要疼死。   当下,就更不愿再动,捏着狐狸尾巴搭在耳上,也盖住眼睛。   不想听,不想看,有事别找我。   众人直皱眉,他们要是有她这能力,早就主动出击,带领人族修士大反杀,消灭邪魔,哪里还会在这里趴着睡大觉。   他们啊,恨不得把她提拎起来,绑着去干活,可瞅瞅一左一右待在她身侧的姐弟,瞬间没了想法。   那姐弟二人,别说强迫她去干活,要不是场合不对,肯定是想把她抱床榻上,睡个昏天暗地。   接下来的几日,除非必要,颜羽姬都不出手,尽量保持状态,以防有魔族趁其病要其命。   每天泡脚做足浴,绑着热水腰带暖着,入口的东西是热乎乎的,非常小心地养着,到大姨妈如约而至时,一身轻松,让她松口气。   南方区域,元婴老怪终于分出胜负,和剧情走向一样,仙道胜,并由他们出手,彻底铲除峡谷中的亡灵,挫骨扬灰不复生,瘴气消散,迷迭幻花也连根毁去。   元婴老怪就是元婴老怪,手段奇多,寻常修士拍马也赶不上。似乎多头疼的问题,他们也能翻手解决,令无数修士崇拜。   亡灵峡谷的事情解决,各宗门相继返回做报告。   在这一场耗时三月的战役里,最让人瞩目的自然是男主,他带领着青云宗修士奔走亡灵峡谷,天龙出没,所救之人繁多,其次是他姐姐言韫然,一身雪衣如神佛凌空,超强的战斗力,公认的金丹无敌手。   至于,最后关头才冒出来的颜羽姬,他们对她,是恐惧多于崇拜。   那漫天阴森鬼火,宛如身处无边墓地,让人想起来,总是不能将其和正道人士联系在一起。   而天邪宗的人,就一改初见的心态,越看她越顺眼,已有人暗戳戳私下去见面,撺掇她改投天邪宗,做个随心所欲的魔修,不鸟那群有心有成见的仙修。   遭到拒绝后,也没放弃。   对外,直接宣告颜羽姬是我天邪宗的人。反正,你拒绝你的,我说我的,说你是你就是,能不能摘清自己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还真就有人信了,跑到言韫风跟前提醒,结果,被言韫风一脚给踹飞。   对于流言,颜羽姬并不在意,只要做自己,修仙修魔又何妨,别人多想,那是别人的事情,只要自己不在意,便无法对自己造成影响。   青云宗是最后离开亡灵峡谷,途中路过一处山水秀丽处,颜羽姬将储物袋中的碎骨腐肉烧了,化作一堆灰装入木盒,简单修座坟墓,落笔墓碑题字时,久久未动。   轻叹一声收笔,撒酒而过,御剑离去。   回到青云宗,外门弟子呼啦啦地蹿出迎接,挥舞手喊着她的名字,满脸崇拜和骄傲。   通过符石手机,他们知晓颜师姐可以越级对战金丹大魔,还能不败,太给外门挣面子,牛逼到不行。   逢人就说,我外门一枝花颜师姐,修为金丹期,牛逼不。   每每瞧到有热评说她太邪性,像魔修,就呼啦啦过去撕碎他们的裤衩,重新建楼,造个新热评起来,将负面评论压下去。   颜羽姬解释,自己的实际修为是筑基期,只是异火克制,法宝众多而已。   外门弟子们捂着耳朵不听不听,他们有视频有证据,任由她说破天也没用,就是金丹期。   外门大长老喝着葫芦酒,围着她飘来飘去,啧啧称赞,顺道报了海鲜自助馆的营收,竖起大拇指,让她加油,再接再厉好好干。   回来的第一晚,颜羽姬被拉去喝酒,盛情难却,一杯杯下肚,走路脚打架,还是被几名女弟子护送着背回去,一觉睡到大中午。   而言韫然,见过师尊后,整夜处理公事,处理完了,又招来秦鲁等人商量拍戏事宜。   亡灵峡谷的事情,超出她的预估,所安排的事情被打乱,回家这部剧,因几位主角缺席,也无法按计划拍摄,搁浅至今。   只能让秦鲁这边拍摄短片投放,同时培训更多剧组所需人员,总不能常年只有一个团队在工作,片量也跟不上,网站没有充盈的库存,也无法做大,留不住客户。   秦鲁按照她的要求,边培训边拍摄,几天就会有个质量不错的短片出炉,主角都是颜师妹公司的艺人。   这仅仅只是他的团队,至于其它散装的草台班子,一天一部小短片,虽然各方面辣眼睛,可抵不住这东西新颖,观众要求没那么高,看得都挺乐呵。   几乎就是一部手机搞定的事情,成本低,赚得多,加入的人自然越来越多,谁跟灵石过不去啊。   质量参差不齐,秦鲁隔几天出来的精良小短片,就显得精美,是良心之作,忠实粉最多,打赏也最多。   本来,他和刘英俊都想力捧唐绵,可惜她很早就被顾瑶抓去闭关,连颜师妹出去、回来,都没有她的身影。   希望她尽早出关,不然,几年后再出来,公司的好资源,肯定砸不到她身上,得紧着热度高的艺人来。   回家主创商量后,制片外联场地,顾瑶敲定修士时间等等,重新集合剧组,于两日后,恢复拍摄。   同时,拍摄前一个晚上,早已精剪好的第一集 ,由几位主角于一场直播中官宣上映。   夜深人静八点档,回家正式开播,九成仙版抖音用户,在置顶热门直播中顺着解说,下载了仙版腾讯视频。   这些软件,都标注了来自大中国。   虽然他们不清楚这个地方是哪儿,但挡不住对能研发出这些软件的人和地方,竖起大拇指称赞。   主创人员就坐在一起,观看大屏幕上节节攀升的数据,他们的心,从紧张期待,到兴奋,手舞足蹈地举杯庆祝。   各方面反应都非常好,仙版微博热搜和仙版抖音热门视频,全部是关于回家的剧情和演员。   喝着小酒,微醺的颜羽姬,纤纤玉指划着屏幕,发现热搜第一是自己时,嘴角挂笑,十分满意。   这个世界的观众,眼光不错。   翻开评论,赞她人美演技精湛,都夸出花来了,一点不比现代粉丝彩虹屁差。   退出,想要放下手机时,忽地瞅见自己被挤了。   短短几分钟,就被人挤下去,小心脏有点儿不适应,毕竟,已习惯颜羽姬出征,稳坐第一。   不说24小时,半天总是有的。   现在好了,分分钟被干掉。   新第一,是男主言韫风,自带万人迷光环,不仅引得女生喊哥哥,还引得男生喊老婆,竟是男女通吃,热度嗖嗖地往上飙,从热到爆。   颜羽姬首次体会到酸。   第二就第二吧,和男主比,完全没必要,他是作者亲儿子。   刷新下,顿时,瞳孔剧震。   自己…竟然分分钟调出第二,成了第三。   呵呵!颜羽姬余光扫萧?瑜,人美的,自己也喜欢。   算了算了,这是作者亲女儿,自己不用跟自带光环的人比,完全没必要。   点开两人热搜,清一水夸奖二人貌美如花,瞬间心情好了,最起码自己演技第一,观众眼没瞎。   再次刷新,见三的位置,无人来挤,就安心地放下手机。开始琢磨着,如何变现的问题。   侧头,盯着言韫然若有所思的侧脸。   这女人敏锐度太强,行动力和执行力也令人发指,得赶在她行动前行动。   待她离场,颜羽姬也寻了由头,迤迤然出门。   跟在她身后,也不主动说话,不远不近地坠着。   言韫然以为她有事找自己,走了一会儿,后面还是没声音传来,疑惑地回头。   “跟了一路,怎地不说话?”   颜羽姬笑,缓缓走近。   “等你主动开口。”   “好几个月不见,在那儿人多,想要交颈相缠,都没有空间。”   “你想不想我?”   “有多想呢?”   言韫然眉梢微挑,目视眼波荡漾的女人。冷月倾泻,显露出薄醉红晕,又娇又艳,看得有些许出神。   颜羽姬捏起她的手,温凉入骨。   “亲爱的师姐大人,怎地不说话?”   贴在脸颊,侧头,亲亲吻了吻大拇指。   舌尖轻触,留下小小的水渍。   言韫然唇瓣微抿,喉头不受控制地滑动。   “颜师妹,请你行为端正些!”   颜羽姬低低轻笑。   抬手,指尖滑过她的脖颈,点了点收回。   “口是心非!”   言韫然张口欲说,却被倏地堵住。   “嘘!”   颜羽姬的手指,点在轮廓精致的唇上,止住她的话。   扭头四看,不见人影,月下良辰美景,要腻腻歪歪。   “言韫然,我想吻你!”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想要时时和她黏糊的吧。   直视目光火热的人,言韫然眉眼清澈,未见半分波澜。   “人生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我对这...没有兴趣,也不喜。”   不喜颜师妹宛若好色之徒。   说完,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竟暗暗担心她会不高兴。发现这人神情没异样,那丝紧张才散去。   颜羽姬神色如常,话语轻佻不变。   “师姐大人,你这样子,更想让我染指呢!”   言韫然摇摇头。   “夜深露重,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按时上班,第一场戏,拍得可是你。”   “好,晚安!”   颜羽姬挥手,转身后,面上笑意散去。   月光将影子拖得纤长,自花草树木上滑过,秋露缠绵,也留不住那来去自如的影子。 第50章   翌日。   颜羽姬出门,见外门大长老飘在树顶,他满脸愁苦,身上都是夜里霜露湿化后的水气。   看那样子,似乎是在那飘了一整夜。   颜羽姬打招呼。   “早啊,大长老!”   外门大长老看着她,唉声叹气,要一壶茅台酒后,这才脚底沾地。   “有两件事啊,要给你说一下哈!”   “好,我听着!”   颜羽姬停下脚步,刘英俊行礼后,也瞅着他。   外门大长老挠头,有点说不出口,他都替内门那帮臭不要脸的感到臊。   “这不就是因亡灵峡谷的报告嘛,对内外的功劳呢,都算在言韫风那小子头上。”   颜羽姬:“就这?不必在意!”   外门大长老见她毫不在意,是又惊又气。   “你也出力了。”   “我可是通过视频瞅见的,他们就因你灵根差,能达到的高度低,又忌惮你功法邪门,有损宗门正面形象,就给抹个干净。”   “这叫啥子事嘛!”   哦豁,里面还有这些啊!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也不在意他们。   “芝麻小事!”   “另外的件事情,是什么?”   本就气愤的外门大长老,猛地喝口茅台,满脸怒意和纠结,还有无处安放的紧张。   “他们,要调你回内门,通知,最晚中午就能到了吧!”   “好颜颜,你是咋想的?”   虽然,她本来就是内门弟子,可最开始,也是外门弟子啊,不知是攀上啥人,成为内门弟子。   对于颜颜,他作为外门大长老,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想放她回去。   “他们想得美!”   “别管什么通知,接到直接撕,还能强制不成?我又不需看他们脸色修炼。”   “这地儿,我来去自如,全看心情,不需给谁脸面。”   颜羽姬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人心情复杂啊。   外门大长老,砸吧出丝丝缕缕不对劲,总觉得颜颜随时可能离开青云宗。一边喜她自个儿也能活得更好,一边又有些人才流失的伤感。   外门一枝花要跑路,他舍不得,那都是灵石啊,是招牌啊!   刘英俊则是微愣后,感慨:不愧是我颜师姐!他这辈子,也不知有没有这种底气。   以他的感觉,颜师姐非池中物,早晚遇风云化龙遨游九天之上。她是他老板,他是她经纪人,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他得将大腿抱紧,以免哪天被甩下船。   颜羽姬掐着时间赶到现场,和众人打声招呼,跟随服装师去换戏服。化妆呢,她还是自己来吧,这些化妆师和现代技术没法比,还不如直接摇身变妆呢。   拿着剧本快速过了遍马上要拍的剧情。   这段戏,是女二苏雨霏和亲生父母的对手戏,也是双方头一次正式见面。   饰演亲生父母的两位修士,本身外在形象就很符合,剧组在挑演员这块,直接是按照人物气质去找的,可比现代那些演员和角色相差十万八千里强万倍。   这两位修士,显然是见过颜羽姬浑身冒幽绿鬼火的模样,瞧着她,就觉得阴嗖嗖的冷,她一走进,就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反应过来后,尴尬地笑着。   颜羽姬眼神透着疑惑:我吃人吗?   两人抬头,感受渐渐越来越盛的日光,压下脑海里鬼火漫天的画面,装作无事上前,友好地打招呼。   颜羽姬心说:你们还是别“友好”了,表情僵硬得快哭了呢!   为拍摄顺利,颜羽姬显得无比亲和。   “早啊,吃饭了吗?”   她这问得突然,两人是没想到的,诚实地摇摇头,又马上遮掩地摇头。   “别客气嘛!早饭不吃,对肠胃不好!”   颜羽姬手指自然舒展着划动。   “豆浆油条小笼包,辣椒酱油醋!”   小方桌和凳子、食物一一出现,视觉和嗅觉一股脑冲来,不仅两人被吸引,连周围忙活的修士。也吸溜鼻子看来,暗暗吞口水,肚子馋得咕噜噜叫。   他们,也好想吃!   羡慕地瞅着犹犹豫豫坐下的两人,恨不得上前将人踹飞,他们好一屁股坐下去。   两位修士小心翼翼吃了一口,双眼一睁,脑子里就没有鬼火了,只有眼前的食物,埋头狂吃。   不是他们吃得太快,而是油滋滋小笼包太有味儿。   颜羽姬在她们吃饭时,安静地坐于对面,长腿交叠地靠着椅子,手里转动着中性笔,看到有需要注释的剧情,落笔勾勾写写。   跟随在旁的刘英俊,低头瞅瞅,发现她不仅对自己部分有见解,对对手戏也会标注。   甚至,会一笔划掉剧本某段,重新写上一段,他一看,确实比原剧情更合理。   待两人吃完早餐,摸肚子抹嘴后,三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了,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像是相熟的好朋友,实际上,今天第一次见面。   对于她改剧情,也完全不介意,因为,改过后的剧情,戏份更多,还更出彩,哪里会有意见,恨不得她多改些。   三人就新剧情对戏。   从台词咬字发声及语速、肢体神情、走位等事无钜细地过一遍。   几位摄影师,不需要颜羽姬招呼,已十分自觉地试拍,及时调整机位、焦距、构图等问题。   秦鲁拿着小本本跟在一旁,认真记录能令他茅塞顿开的新知识。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当下醒悟,有可能转头就忘,还是记下加深印象。   回到监视器前,气沉丹田喊。   “各部门就位,准备开拍了,这是复拍的第一场戏,都别拉胯,支棱起来。”   众人应声:“放心吧,妥妥的!”   做场务的修士,启动隔音阵,隔绝围观修士的噪音。   秦鲁:“三、二,开始!”   场记黑条下打,已开机的摄像机,多机位对准场中三人。   此刻这场戏,是第二集 中的内容。   苏雨霏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这天,苏家只有苏雨霏一人在家,他们将人赌在花园里。   “女儿,我是你娘亲啊!”渣娘拉住渣爹,笑中带泪地介绍:“这是你爹爹,快喊人。”   苏雨霏神情冷漠,隐隐泛着厌恶,打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现在来认亲,不觉得可笑吗?   当初不仅抛弃她,还偷换养父母健康的婴儿,做下如此恶事,竟还有脸晃到眼前来,当真是无耻。   渣爹是个暴脾气,见亲生女儿这副看恶狗的神情,顿时就火了,抄起家伙就要揍她,被渣娘一把抱住。   “你这是闹啥呀,她是咱们的女儿,亲生的。”   苏雨霏微微翻白眼。   当初生下她,看她活不成,毫不犹豫抛弃时,怎就没有想过是亲生的,现在被生活折磨成鬼样,就来认女儿。   这种渣爹渣娘,要来何用!   渣娘:“女儿啊,你是娘身上丢下来的一块肉,这些年,娘日日以泪洗面,后悔当初将刚出生的你抛弃了。”   颜羽姬:“过去的事情,我没兴趣听你们再说,苏家,不欢迎品行败坏之流。”   渣爹推开渣娘,抡起手臂粗的棍子就打来,嘴里气急败坏嚷着。   “你个不孝女,若不是我和你娘,你能从小锦衣玉食?能活下来?现在,你不知感......”   话没说话,已被一脚踹飞,踹他的,正是亲生女儿。   爬起来,脸红脖子粗怒斥。   “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你生下来时,直接把你掐死。我们对你没有养育之恩,生育之恩是有的吧!”   苏雨霏嗤笑:“你们因自己快乐,弄出个孩子,倒是觉得自己有功劳?让你们生了?还求你们生了?非但,未生而精养,还将其丢弃,更偷人家小孩,桩桩件件,皆令人不齿。”   “女儿,你怎能这么和我们说话。”渣娘指着自己,又指指捂着肚子怒不可遏的男人,“我是你亲娘,他是你亲爹呀!你这般冷血无情,是要遭天谴雷劈的,晓得不?”   渣爹:“孽子!罔顾人伦,你要是生来健康,要是个男娃,能传宗接代,我和你娘能将你抛弃?”   渣娘上前,试探去抓她的手。   “以前都是娘无能,没能力养你,可现在,我和你爹惹了不得了的恶人,家里的钱财,也被你亲弟弟败光,我们这是没办法,才会厚着脸皮来投靠你。”   苏雨霏摇摇头。   “对于我来说,你们二位,只是心思不纯的陌生人,请吧!”   渣娘噗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的不容易,渣爹自知打不过她,也不敢上去找打。   只是握紧木棍,想趁她不备,来个一蒙棍,抢了她的储物戒回去,定能卖上个好价格,还能给自家盖房买田,再给宝贝儿子讨个富贵妻,生一堆孙子。   贼眉鼠眼,眸光闪烁,让人看了反胃。   苏雨霏也懒得再和厚脸皮说话,正想将人赶出去时,瞥到哭嚎的渣娘脖子,其上挂着块玉。   这黄玉古朴,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古董,加上法纹覆盖,透着股磅礴的气息,应该是个好东西。   苏雨霏:“既然求人帮忙,不如拿点东西来换。”   渣爹跳脚:“找亲生女儿养老,还要拿东西换?这天下还有这事?说出去,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骂,天下就没这等事。”   渣娘:“咱家里连下蛋的老母鸡,也炖给你弟弟补身子,家徒四壁、一身债傍身,实在是没东西换啊!”   苏雨霏垂眸,下巴微抬,看向她的脖颈位置。   “这块黄玉,应该值几个钱......”   她的话还没说完,渣娘和渣爹异口同声:“不行。”   苏雨霏眯眼:“嗯?”   渣娘眼珠快速转动,忙解释着:“这可是你爹给我的聘礼,以后是要传给你亲弟弟,不能给你啊!”   渣爹蹿到渣娘身前,防贼似的盯着她。   “这玉,是我家祖传,代代相传,是神仙宝物,是要传给老童家的男丁,以后,只要老童家出了有灵根的男丁,就能凭它成为豪门望族。”   渣娘显然是知道的,自苏雨霏开口提黄玉,就一把手紧紧将其握住。   生怕被这个没丁点感情的女儿抢去,断了后代的仙缘和财富。说不定,等儿子成亲了,生出大胖孙子,他有灵根呢!   对此,苏雨霏冷笑连连。   “既如此,找你们儿子去!”   挥袖离去,叫下人直接将二人扔出去。   这场戏,拍得挺顺利,两位父母的演员,已经在各个短片里有过客串,表演经验也算是有的,又有颜羽姬提前对戏,功课是做得足足,拍起来也没被“卡”多少次。   就是换景别重拍时,情绪容易断开,好在,对手演员站在那儿,气氛就有了,让两人感觉来得特快。   “和你对戏,真是太愉快了!”   颜羽姬笑笑:“两位也很不错,看得出,私下里下苦功夫琢磨,十分期待后面的对手戏!”   二人脸发烫,可被夸还是很高兴,聊几句后,才离开现场,到场外盘腿坐着。   他们不能白让人夸,得实际努力,可不能在后面的戏里拉胯。   在剧组换场地时,颜羽姬窝到折叠椅里,长腿交叠地躺着,剧本盖在脸上遮日光,手里抛着颗道具青苹果。   不甜,超级酸的那种。   她的折叠椅,就在监视器后面,跟以前距离没啥变化,但顾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距离是没变,但人变了。   这搁以前,颜师妹那含情眼,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言师姐身上,哪里像现在目不斜视,就没瞧到她情人盯,偶尔看别人扫过,也是淡淡的、礼貌的,不夹杂一丝半点不正经。   搞得她都有些不习惯。   这两人之间,出问题了!   伸头看看言师姐,毫无异样,怎么样还怎么样,瞧拍摄效果不错,待在现场也没多大意义,就直接御剑回青竹峰。   顾瑶挪到颜羽姬跟前,敲敲扶手,倾身低语。   “你和言师姐闹别扭?”   颜羽姬握着青苹果的手,竖起食指摇摇。   顾瑶取下盖脸的剧本。   “你骗鬼呢?平时你的眼神,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   颜羽姬拽着她的手起身。   “小孩子才闹别扭,两个成熟人之间,没那么幼稚。”   顾瑶一副信你个斜的神情。   “随便你吧,但别祸害我家傻徒儿,她过段时间,应该就要出关了。”   颜羽姬“呵呵”两声,感情她是担心这个啊!   “我对未成年没兴趣!”   顾瑶对她不放心,当初可是瞧到过这人要亲傻徒儿的。   “人是会成年的,你要祸害谁都可以,不许打绵绵主意,不然...我和你拚命。”   颜羽姬扶额叹气。   “亲爱的顾瑶师姐,有贼心要有贼胆,你防这个防那个没用,得看小白兔自己怎么想,你应该从她那儿下手,牢牢将人拴住。”   顾瑶:“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口骚话,还爱动手动脚。”   颜羽姬:“......喜欢就表达啊,难道像你样脑颅无数小剧场,现实纯纯师徒情?”   顾瑶:“说的头头是道,你倒是不纯,不还是没追到人!”   颜羽姬抿嘴闭眼。   好想打人呢!   “总有不识好歹的,有例外不稀奇。”   去而复返的言韫然,就在她侧后方,眉梢冷冽,秋风拂不开,不声不响地转身回。   顾瑶:“呵!你不行就是不行,不是谁都吃你那套,得分人,要含蓄,细水长流的脉脉温情。”   颜羽姬鼻腔轻哼,眉眼微挑。   “假设,绵绵对你投怀送抱,缠你入榻,你爱不爱,做不做,喜不喜?”   随着她的话,顾瑶的脸,蓦地冒红晕,眼眸是春色荡漾。   “你流氓,这是正经人能说出来的荤话吗?”   颜羽姬轻啧,夺过剧本,重新躺回去,盖在脸上,声音自下面幽幽传来。   “我也喜欢,会主动热情的人呢!”   闻言,顾瑶揉揉泛红的脸颊,似乎有些明白颜师妹突然的冷淡,倾身过去,继续悄声语。   “言师姐性子就那样,你让她跟个狐狸精一样热情,估计你得做梦。”   补了一句:“她不主动,你主动塞,多简单的事儿!”   颜羽姬推开挨得近的脑袋。   “感情这事,得双方主动才行,她就是再好,不冷不热的,早晚得腻,谁不喜欢有情调、懂进退又热情的妖精。”   “她高冷,谁还不是女王呢!比高冷,你们都是妹妹!”   顾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这样,是要注孤生的!”   “感情里,哪有这么多盘算!”   聊不到一块去,颜羽姬懒懒地挥手。   监视器前的秦鲁,竖起耳朵偷听窃窃私语,恨不得伸长脖子凑过去。见两人聊完了,现场也差不多,开口叫颜羽姬。   “颜师妹,可以过去了。”   颜羽姬捏开剧本,起身去现场。   这场戏,是因渣父母来找,被她找人扔出去,这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入了顾辰的耳,他就正义凛然地来斥责。   这是男主、女二第一次吵架,男主对这不认亲生父母的未婚妻,是越看越讨厌,以前觉得她娇蛮是可爱,现在觉得是蛮横无理,便提出解除婚约。   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要抛弃自己,这让苏雨霏心中难受不已,眼眸湿润,唇角附近的肌肉来回抽动,欲要质问,又呵笑着未语。   镜头推进,给脸部来个特写。   监视器前的几人,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连眼睛都不舍得眨动。   能控制自己身体肌肉来表演的颜羽姬,实在是太耀眼,还有那湿润的眼,含着泪水不让其落下,眼神极有层次地变化,让人叹服。   苏雨霏是骄傲的,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像大多数人那样因心上人变心,而怨妇咆哮,或失去尊严地挽留。   眼神的余劲,就让人看出了她的骄傲;一个轻笑,道尽心冷情断与嘲讽。   见这样的苏雨霏,言韫风心一抽,上前欲要拥抱她。   觉得顾辰就是个渣男,眼神还不太好,有这样的未婚妻,竟然还想退婚,要是他,火速成亲入洞房。   “卡!”秦鲁朝他吼着:“言师兄,你怎么不按剧情来,刚才想啥呢?你别趁机占便宜,我可盯着呢!”   言韫风咳嗽一声,冷冷地瞥了秦鲁那小子一眼:别以为让你做导演,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秦鲁读出他眼里的意思,挠头。   “接着刚才这里,继续拍。”   等我有话语权,第一个不用你,哼哼!   这场戏拍完后,颜羽姬白天的戏就没了,等到晚上有两场戏。   一场戏,是跟苏父母。   苏父母得知从小养大的女儿主动下退婚贴,急得不得了,知晓前因后果后,连连叹气,当着她的面,把那渣爹渣娘和顾辰都骂个遍,抱着她拍拍背,安慰她臭男人不要也罢,待日后,会有更好的送上门。   另外一场戏,是和女主童千雅的。   男主顾辰和苏雨霏不欢而散,没有婚约一身轻,就去找女主,告知她自己马上解除婚约,要正式追求她。女主晚上回到家,就去找女二苏雨霏,见她神情萎靡,良心不安,便劝她不要冲动,暗暗决定,不再和顾辰往来。   这两场戏拍完,时间大概是在晚上十点。几位主演收拾东西离场后,剧组还在拍戏,拍的是配角、群演的戏份。   颜羽姬和萧?瑜道晚安,人没留在青云宗,而是洗澡换衣服,摸黑离宗。   同时,召唤留在言韫然身边的熊猫崽崽,抱着揉困眼的小家伙,飞于夜空。   对于小家伙突然离去,让灯下批文的言韫然愣了愣。   侧头,望着蔼蔼夜色下的风吹窗摇,长睫忽地颤了颤。   她不明白,在亡灵峡谷,能将小家伙留在她身边的颜师妹,怎么不打招呼地将其召回。   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那句“不识好歹”。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夜拒绝她的亲近?   若真如此,还真是令人苦恼!   自己更喜欢,两个人之间是心灵上的惺惺相惜,精神层面的愉悦感。   若不是因为此,可是她遇到什么危险,需要小家伙去帮忙?   搁笔入檀木笔枕,欲起身,忽地顿住,重新执笔,处理公事。   既然她未通知自己,想来,并不需自己出现。   若是前者,自己...更没必要凑上去讨人嫌。   夜色里,幽幽的叹息,自窗里灯火处飘出。   野外,夜间背筐赶路者,抬头时,瞥到高空有人影飘过,周身还有一红一绿的鬼火,瞧起来甚是可怖,以为是自己见恶鬼了,吓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追星逐月的红衣人儿,飞跃山川,降落森林深处。   颜羽姬按照系统导航,赶在十五圆月这天来这里,是为收服一株千年血藤。   千年血藤早成精,凭实力,她是打不过,可挡不住这血藤每月十五虚弱一回,其实力堪堪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她刚好能打得过。   这血藤有毒带刺,妥妥的杀人利器。   面板上有两张图。   一张是血藤成年体,恐怖;一张是血藤幼年体,可爱! 第51章   今夜,不知该说颜羽姬的运气好,还不是不好!   说她好吧,惦记千年血藤的不止她一个。   要说她不好吧,有人消磨千年血藤,待双方两败俱伤,她可以轻松捡漏。   捡漏啊,这算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也不知能不能成。   颜羽姬有着小小的期待、兴奋。   猫腰、抬脚,悄咪咪地溜过灌木丛,躲到特粗的大树后,探头偷瞧,觉得露头不安全,手脚并用地攀上树,躲树冠里扒开枝叶,露出细细的缝儿。   一伙穿着蓝色衣衫的修士,围剿一株不到三十厘米高的血藤,似红玉的一团,蹦蹦QQ地贼灵活,肥嘟嘟的藤条身板,刺啦刺啦地伸出小藤条,抽得那些修士嗷嗷直叫。   千年血藤幼年体:“让你们来抓老子呦,日你仙人板板!”   躲在树冠里的颜羽姬,闻声,呆若木鸡。   有点想要回去,不收这货。   一出声,就知有木有,标准的刺儿头嘛,不好搞哟!   这群修士修为不高,顶天了也就筑基初期,还有炼气期的,若不是仗着人多,也不敢和千年血藤幼年体对上。   别看它小小的一团,晶莹剔透的红,怪可爱,那刺溜刺溜的藤条,可都是带毒带刺的,没防御器符傍身,准要被它弄死。   有名炼气小修士,防御光罩黯淡了,没及时更换,被血藤逮住机会,贴着草地唰地一下就过去,肥嘟嘟小身体里伸出小藤条,狠狠地朝脚踝抽去。   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响起,惊得远方鸟兽叽呀,吓飞了。   颜羽姬定睛一瞅,那倒在地上的修士,衣摆撩开,裤腿破烂染血,那血是黑的,在夜色里看来就更黑了,肉烂且肿。   颜羽姬觉得,藤条上的刺,绝对入了骨,不然,不会痛得面部狰狞,汗水涔涔,又一声哀嚎,晕了过去。   那千年血藤幼年体,见无人上来搭救他,就唰地溜回去,一屁股墩坐在昏死过去的修士脸上,还可可爱爱“吨吨”地弹了弹,稚嫩的叽叽笑飘出。   颜羽姬捂眼,这千年血藤忒能欺负人!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伙修士受不了,燃烧火焰的网撒去,可被它?溜地跑了,比鬼还能飘,气得人心脏要骤停,铆足劲丢法术。   千年血藤幼年体一蹦三米高,墩儿肥的身躯扭起来。   “你们这个瓜兮兮哈戳戳滴,不配和老子过招。”   修士:“买麻劈,你个短命娃儿,损得很!”   “看老子今天啷个不收拾你个龟儿子,你娃娃不晓得锅儿是铁打滴。”   .......   砰砰砰,啊啊啊......   颜羽姬抱枝杈,听夹杂嘴炮的声响,喝着小酒悠哉哉。待树叶外的动静变小,这才扒开细缝。   那地儿,就只剩下焉哒哒的千年血藤,躺在浑身紫黑的尸体上,藤条耷拉,无力地抽打空气。   “莫怪老子呦!”   忽闻后方有动静,猛地扭身去瞧,见着个捡漏的憨批,气呼呼地问。   “哪个?”   颜羽姬莲步生花,朝它勾勾手。   “咱们谈谈。”   千年血藤幼年体往后退。   “有啥子好谈的嘛,啷个躲那里塞?”   两朵火焰出现在它身后,虎视眈眈。千年幼年体感觉背后怪怪地,扭头,吓得破音尖叫,呼啦一下弹开,玩命地跑。   它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就怕火,还他妈的来了两朵,一红一绿,夭寿哟!   “砰”地一声,它撞人啦,哦不,是撞花上啦,血盆大口张开,自己都不够它塞牙缝,哈喇子流了一地,口气熏人得哟,晕头转向。   三面包抄,它精疲力尽,插翅难逃,觉得自己不是被吞,就是要被烧,下场惨得很勒!   “你到底要干啥子嘛?”   颜羽姬月下小酌,瞧生无可恋的千年血藤。   “想安逸不?”   千年血藤幼年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抱住自己。   “哪个安逸法塞?”   颜羽姬:“认我为主,予你栖身之所。”   千年血藤幼年体嚎起来。   “老子日你仙人板板,神戳戳地坏得很!”   它这一出口,火脉之灵唰地暴涨,火焰燎着红玉般的藤条,疼得它哦霍霍地叫唤。   异火幽炎更狠,左右开弓啪啪地抽它,攻击妖魂,将其折磨得瘫软在地,抽搐着打滚儿。   幽炎得彰显地位,后来的弟弟妹妹,都得服他这个老大哥。   颜羽姬走近,俯身。   “跟着姐姐,不吃亏,除了帮我应敌,你是自由的。”   千年血藤欲要张口大骂,整个肥嘟嘟的小身体就被大舌头裹住,入眼是流哈喇子的食人花。   顿时,识相地怂了。   可也不想认主。   “等老子思考两天嘛!”   老子一旦恢复,敲爆你的脑壳。   颜羽姬轻轻哼笑,红唇溢出一个“打”字,二火一花嗷嗷叫,抽得啪啪啪啪......   浑身没处好地方的千年血藤,流着红汁泪,软哒哒的小细条,从暴雨式殴打中伸出。   “好嘛好嘛,莫打了!”   待颜羽姬与千年血藤结契,再滴血入魂,二火一花这才散开,撒欢地在周围晃荡。又凑一起嘀嘀咕咕,结伴耍去,搅得森林内兽吼阵阵,到处震天儿响。   地动山摇传来,颜羽姬大感不妙,果然二火一花利用结契闪现,进入各自要待的地方。   地面裂缝从远处延伸而来,隐隐约约瞅见抗大斧的巨人族。   当下,二话不说,裹着千年血藤入体,脚底贴上风遁符,利用枝叶遮挡,化作长虹穿梭森林,飞速逃离。   她可不想惹上巨人族,会死人的。   千年血藤盘踞木灵根,扎根在生机盎然的先天灵液里,舒坦地开着朵朵小红花。   瞅了眼挤在火灵根上的两火,得瑟地摇曳,落花瓣瓣,叹一声:“安逸!”   异火幽炎抽了下火脉之灵。   火脉之灵慑于淫威,委屈地团成一团。   甩掉巨人,颜羽姬扶着树喘气,头顶传来“嘶嘶”的声音,汗毛直立。   一条细长的蛇挂树枝,朝她伸头张嘴。   “呀!”   惊叫弹开,丢过去颗火球。   瞬间,蛇尸骨无存,化作灰,散夜风里。   “颜道友?”   远远地传来熟悉的声音。   颜羽姬歪头,循声望去。   空隙的远方,石头上蹲着几人。   “颜姐姐!”   柳沫熙确认是她后,飞快地跑过来,直接扑入怀,搂腰抱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接我的吗?”   颜羽姬揉揉她脑袋。   “傻瓜,我又不会掐指一算!”   “出来收了一株千年血藤!”   柳沫熙扭头四看。   “在哪里,什么样的?”   颜羽姬拍拍手,示意她退开些,这才召唤出葛优躺的千年血藤。   它一出现,见周围这么多修士,当即扭头,没入颜羽姬的体内。   “麻蛋,吓死老子了哟!”   颜羽姬强制召唤,禁锢在几人面前。   “有毒带刺,别碰它。”   程帆舟等人见肥嘟嘟一团,怪可爱,刚要伸手摸摸,闻言,倏地收回手。   能让颜道友看上的,那怎么都和异火差不多级别,她们可不想死得潦潦草草。   千年血藤冷傲地哼哼,小细藤如手手环胸而抱,看不上这群憨眉贼眼的,跟这人类沾上关系的,莫得好人。   颜羽姬:“刚把它暴打一顿,有气呢!”   “你们怎么在这里?”   看向柳沫熙:“不是把你送回枫叶谷了吗?”   柳沫熙也双手环胸,同样哼哼。   “腿长我身上,想来就来喽!”   说话时,余光瞥她,观察有没有生气。   颜羽姬看向程帆舟等人。   张妃:“咱们刚巧路过枫叶谷,就那么巧地遇到,游山玩水就来到这里了!”   其余几人点头。   他们和颜道友分开后,就找地方冲击金丹,有龙吟丹的辅助,有六人顺利凝结出金灿灿的金丹。   而其中,没有龙吟丹的程帆舟,是七人里唯一没有凝结出金丹。要说她心里没有落差,那是假的。   七名散修,六名是金丹期,按理说,他们这个配置,只要不是遇到金丹后期,或是元婴老怪,在修仙界那几乎是横着走。   想要安逸点,直接找个看得过去的仙门,好歹能捞个长老当当,受供奉,怎么耍都是舒坦的。   可几人,凑在一起商议大半夜,决定还是来青云宗找颜道友。   在小仙门里当个长老,威风是威风,却也只是那一亩三分地的霸气,没得意思。   再则,小仙门供奉能有多少,估计还不如他们出去抢劫,那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没劲!   还是跟着视万物如垃圾的颜道友混混。   要是混得不好,他们随时可以走,再找小仙门受供奉,怎么算都美得很!   目前,自探来的有限消息,这颜道友整出些花花样样,前景可观。他们通过柳沫熙的符石手机,也观看了回家,知道这东西传播性特强,话题性不比风流韵事差,火得很!   闻言,颜羽姬点头,打量这几人。   “不错嘛,都金丹期了!”   这么快就送上门,非常好!   杜艾晴:“都修炼一百多年了,一朝得丹,凝结成功,这份仙缘,还是你颜道友给的。”   “是你们自己基础夯实!”   颜羽姬视线落在程帆舟面上,笑了笑,将气呼呼的千年血藤收回体内。   “接下来,诸位都有什么打算?”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已结丹的单在田先开口。   “不知,颜道友对未来有什么计划?”   颜羽姬:“计划嘛,算是有吧!”   李芳:“啥子计划?”   颜羽姬抱起爬腿的熊猫崽崽,扫视几人。   “这属于未来的商业计划,外人不便告知。”   程帆舟眸光闪了闪。   “咱们也算出生入死过,你这计划,可否掺一脚?”   鱼饵撒足了,他们来上钩。   开天窗说亮话。   余下六名散修,有些吃惊,没想到程姐会问得这么直白,这不利于双方谈判啊,不能太上赶子。   颜羽姬笑了笑,眉眼微挑。   “想要掺一脚也不是不可以,可想跟着我,修为是必须,但不是第一。”   葛蓬:“什么是第一呢?”   颜羽姬:“挣灵石的能力。”   “若你们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考试通过,大家一起挣灵脉,买丹药法器,横行修真界,否则,大家各自散去。”   曹尘:“什么考试?”   几人盯着她,想赶快听到所谓的考试。   柳沫熙:“颜姐姐,我可以参加吗?”   七名散修视线落她身上,心想:你不是说自己被她签约成艺人了吗?就别跟着掺和。   颜羽姬:“你已是我公司的艺人,不需要参加。”   柳沫熙点点头,俏脸带笑,逗着颜姐姐怀里的小家伙,肉嘟嘟的真可爱,想亲亲。   颜羽姬看向散修。   “我会让秦鲁抽空,来教你们拍摄短片。”   “从策划、拍摄、宣传、变现,都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完成,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赚取令你们自己满意的灵石。”   说话间,给每人一部符石手机。   “这是初级版的符石手机,售价10枚中品灵石,转账吧...给灵石吧。”即便是自己钓来的人,在这方面,她更不能白送。   程帆舟摇摇头,翻手,掌心躺着一部,旁边的单在田也有一部。其余五人,一言难尽地瞅着颜道友,磨磨唧唧地掏出1000枚下品灵石。   几人建了个聊天室,随时可以进行沟通,取名异世创业。   谈得差不多,几人御剑而起,散修落于青云宗山脚下的小镇,柳沫熙跟着颜羽姬入宗,暂住独院客房,兴奋得睡不着。   到处摸摸新颖的摆设,拿起软柄牙刷,挤药膏,用的劲不对,?溜出细细的一大条。   翌日,午后。   颜羽姬带着她出门,来到拍摄现场,想看看她的天赋,再决定是不是要手把手教。   秦鲁和顾瑶,老远见着颜师妹身旁的林间小鹿,顿觉言师姐大危!看向她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同情味。   秦鲁暗叹:我嗑成了be美学!   顾瑶暗叹:颜师妹果然花心!   言韫然循着二人视线瞧去,映入眼帘的,是有说有笑的二人。   她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淡淡地收回视线,和灯光师沟通光影的问题。   颜羽姬来到几人跟前,简单地给双方做个介绍,就让秦鲁跟她走到一旁。   秦鲁揪着树叶,回头望了望,收起熊熊燃烧的八卦,询问。   “师妹,有什么事吗?”   “是要给你小情人角色?”   颜羽姬眼皮撩抬,微微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带着几分犀利。   “她,是咱们公司的艺人,带来熟悉拍摄环境,若非朽木,需着重培养。”   “还有,我不谈办公室恋情,别张嘴就来,影响小姑娘的名声。”   秦鲁觉得自己嗑的cp又有希望了!   “那老板你,找我什么事?”   颜羽姬轻点手机屏幕,发过去一个地址。   “有空的时候,你拿着我的腰牌出宗,帮我培训几个人,拍摄好好教。”   秦鲁瞅眼收到的消息,上面的地址就在山脚下,是外门经营的一个小镇子。   肯定不是宗内的人。   “颜师妹,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颜羽姬拍拍他的肩膀。   “你虽是宗门弟子,可也是我公司的御用导演,当初的合同上,签了竞业协议。”   秦鲁脸色有些难看。   颜羽姬收回手。   “你有一整天来思考,我不会强求,只是,我希望秦师兄你,会一直跟着我,得到最自由的创作空间。”   秦鲁眼睛眨了眨,点点头。   “你突然来这么一手,我有点懵,让我好好想想。”   欲要转身,又停下,问。   “大师姐她知道吗?”   颜羽姬下巴微抬,嘴角勾起。   “她是她,我是我。”   好似有什么碎裂了,秦鲁觉得自己嗑的是be美学。   “你不担心我告诉她吗?”   颜羽姬:“我并没有拦你,不是吗?”   秦鲁捂着自己的小心脏,难受得一批,面对漫不经心又薄凉的人,后脊梁直泛寒意。   眼前的颜师妹,就是笑语晏晏给你刺心窝的人,还是对穿那种!   “不要有心里压力,好好干!”   颜羽姬丢下这么句话,就回到众人中,留下秦鲁挠头。   他是该告诉言师姐呢,还是不告诉?   虽然,他是颜师妹公司的人,可更是宗门的人,应该通风报信,好让其有个准备。   接下来,观看演员演戏,颜羽姬发现柳沫熙还是挺有天赋,灵气得很,用现代话来说,属于老天爷赏饭吃。   见她跃跃欲试,就想给她安排个角色。想着想着,就往监视器那儿走,欲找秦鲁商量下。   半道,遇到来探班的魔教圣女,如今是玄天峰的女弟子,名唤尤雨珊。   尤雨珊前几天就想和她说话了,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巧遇,现在,刚好合适。   “颜师姐,还得我吗?尤雨珊。”   “我们在亡灵峡谷见过。”   也不知这人有没有特殊手段,应该不知道在洞府要杀她的人,就是我吧。   颜羽姬浅笑。   “记得。”   尤雨珊思考这记得,是记得哪里呢?   颜羽姬:“待在小风风身边,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亮眼极了!”   到此,尤雨珊才彻底松口气。   这颜羽姬,是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不如,自己和她走得近些,安全下手的机会就更多。   “我还没有感谢你救了我呢,大家伙可都是因为你的出现,那些亡灵才有所忌惮,能否邀请你共进晚餐?”   颜羽姬想了想,才道。   “这样,晚上我请客,叫上大家一起,人多热闹。”   尤雨珊觉得这也行,笑着点头。   颜羽姬:“雨珊师妹的笑,颠倒众生!”   尤雨珊被夸得猝不及防,美目有瞬间睁圆,遂即,红霞攀上玉颊。   “师姐你说笑了,在师姐面前,我如萤火。”   没想到啊,仙道女修这嘴啊,不知抹了多少层蜂蜜。   颜羽姬摇摇头,无比真诚,含情目里,全是惊艳与欣赏。   “雨珊妄自菲薄喽,汝之光华,日月难与之相媲。”   尤雨珊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微微垂睫。   心里则是:啊啊啊,肉麻死了!想揍人!   颜羽姬走近,倾身细看。   面对面,鼻尖差些碰上鼻尖。   尤雨珊呼吸一紧,刹那间,心跳骤停,随之恢复,却是砰砰砰,如鼓擂。   不知她为什么离这么近,近得让人呼吸不畅。   不过,她身上用了什么香?怎么这么好闻?   暗暗嗅了嗅。   “你用的什么香?在哪里买的?”   颜羽姬轻轻道:“这是体香,想买吗?”   尤雨珊耳朵嗡鸣,大脑忽地迟钝,盯着尽在咫尺、唇红齿白的女人,有瞬间被蛊惑到,忙摇摇头退开。   这女人,果然妖邪得很!   一定是给我下迷魂术了,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颜羽姬发出邀请。   “小风风是我公司的艺人,你要不要也签入我的公司?带你挣灵脉。”   尤雨珊想要拒绝,转念一想,点头应下。   颜羽姬送了她一束蓝色紫罗兰。   “鲜花配美人,神秘、芬芳!”   “谢谢!”   尤雨珊收到过很多人送的花,唯独这束,收得她心里直发毛。   因,蓝色紫罗兰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恶魔之眼。   她这是什么意思,无意?有意?   是巧合,对不对?   并没有其它含义?   颜羽姬下巴指指监视器那儿。   “我先过去,晚上吃饭的时候,把合同签了,可不能让你被人抢走。”   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比较妥当。   颜羽姬想过要拆穿她,可拆穿了又能怎么样,总不能将人灭了吧。若真将人灭了,那后脚魔皇就该杀来。   她笑得那么真诚、无害。   尤雨珊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握紧蓝色紫罗兰点头。   她们这一幕,被顾瑶看了去,自然也拉着身旁的言韫然,一道观看,并小声吐槽。   颜师妹在她心里,就是老色批,再解释也没用了。   大庭广众下,都快亲一起去,还送花,见着美女就灿烂。   真是海边建房子,浪到家喽!   扭头,瞧到言师姐面色有些阴,暗道不好,闭嘴挪到一边蹲着。   颜羽姬过来时,见着若无其事的言韫然,视线相交时,礼貌地点头,视线一滑而过,坐到秦鲁旁边的木椅上。   “我家沫熙想试试,你安排个小角色。”   秦鲁听到“我家”两个字时,有点牙疼,抬眼瞅瞅云淡风轻的言师姐,指头划拉着眉骨。   “这个嘛...这个嘛。”   见言师姐没反应,只得道。   “行,你放心颜师妹,鲁哥绝对照顾好你家小朋友。”   “好!”   颜羽姬转了转头,发出晚餐邀请。   “我要签尤雨珊,晚上正式签合约,摆了个欢迎宴,你们几个一道过去热闹热闹。”   有吃喝,秦鲁眼都亮了。   “好。”   颜羽姬转身,望向蹲地上伸脖子的顾瑶,以及无欲无求的青云峰大师姐。   顾瑶犹豫了下,小声应好,跟被猫掐着脖子的老鼠似的,虚!   得了她的回复,颜羽姬起身走。   至于言韫然,十有八九是不会去的,那凡人折腾的热闹,这种神仙人物是不屑于参与的。   “嗯!”   淡淡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耳朵,让路过的颜羽姬觉得有点不真实。   眉眼里的惊讶,并未刻意掩藏,言韫然瞧着了,蓦地,略心塞。   待她侧头看来时,转身至一旁,检查化妆师端来的首饰。   颜羽姬眨眨眼。   是幻听,一定是幻听。   难道,我自个儿意识深处,是希望她答应的?   不不不,才不是!   虽是这般想着,身体不受理智控制,自己个转弯,在她跟前晃达。   压低声音,细弱蚊蝇。   “你刚刚出声了?”   离她最近的化妆师,一点反应都没,显然是听不到。   倒是对面的言韫然,唇角微翘。   弧度太小,小到旁人是看不出。   本就自我怀疑的颜羽姬,也大意地忽略,移出碎冰的草莓汁,咬着吸管压尴尬,默默飘走。   果然,是自作多情。   再出现幻听,剁耳朵。   使不得,戴个耳机就行。   一门心思要亲手教柳沫熙表演的颜羽姬,认真起来,眼里就没其它事物,全身心都落到教人事情上。   柳沫熙有灵气,心思活,也好学,让颜羽姬器重她之心多了几分。   除拍两场文戏,其余时间,都搁在她身上。   言韫然不想为难自己,眼不见心不烦,早早地就离开拍摄现场,去给青竹峰弟子授课。   她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有占有欲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0123:22:142021060223:1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夜戏。   “颜道友,一会儿,你要不要用替身术?”   萧?瑜走进人群,与讲完戏的秦鲁点头,朝卷着剧本的颜羽姬说话。   颜羽姬闻声回头,见场务跑来跑去撞了人,忙伸手将她拉过来,避开被撞倒的群演。   “不用,不过是蒙头套袋子,踹几脚的事情。”   萧?瑜不放心。   “为效果逼真,那手脚上的力道自然不轻,可别受伤。”   颜羽姬:“我会卸力。”   回到监视器前的秦鲁,扯嗓子喊:“都准备好了吗?群演就位,按照刚才试演走位。”   群演修士嚎一嗓子应声:“好了!”   见着萧?瑜要退离拍摄现场,颜羽姬忙追两步,跟她说个好消息。   “?瑜你等一下。”   萧?瑜收住抬起的脚,转身。   “嗯?”   颜羽姬:“咱们公司有个药膏面膜广告,打算让你接。”   萧?瑜双眼亮起。   “这是咱们公司第一个广告吧?”   颜羽姬点头。   “还是个大广告,枫叶谷的面膜,有名气有质量。”   萧?瑜:“枫叶谷?少谷主也是咱们公司艺人,怎么不给她?”   颜羽姬:“因为回家在热播,由你代言,销量会更好,并且,?瑜你的这张脸,非常扛镜头,出来的效果会更好,购买欲成倍。”   细细端详这张温婉的脸。   细腻、光滑、有气质,不愧是书里男主后宫第一人气王,作者亲妈给足了所有完美的特质!   “若我是潜在客户,看见?瑜的宣传代言,也一定想要变成你这样,麻溜地下单购买。”   自师妹离去后,萧?瑜是第一次发自心底开心。虽然,颜道友是因为热度,可经由她这张嘴道出来,就觉得没半点世俗铜臭味。   她坦诚、直接,夹着柔和,相处起来很舒服。   “谢谢老板!”   颜羽姬:“具体细节,下班后,让阿俊跟你细细说。”   萧?瑜:“好!”   在颜道友酝酿情绪入戏时,转身到场外,站在摄影师身后,观看接下来的戏。   回家第一集 播出,自己的热度略高于她,可心里明白,那只是占了主角的光环,讨论最多的是在美貌上,而颜道友的讨论中,是对美貌和演技的双重追捧。   自己若再不勤学追赶,估计在第二集 播出后,颜道友的热度就会一骑绝尘,断层拉开。 第二集 的剧情里,颜道友饰演的苏雨霏,可是美强惨,极容易惹人心疼怜惜,都可以预想播出后,一大片心疼女二的。   诶!自己怎就在意起热度来了呢?邪性啊!   颜羽姬拍摄这场戏,是因渣父母被扔后,到处在宗门里散播亲生女儿苏雨霏道德品行败坏,不明就里正义之士纷纷冒头,趁着夜黑风高雨急,一蒙棍敲下去套袋,代人教育。   修士施展法术,天空风雨交加,豆大的雨珠砸落,在泥泞山地上溅起片片水珠。   空镜摇下,对准了在蜿蜒石阶上行走的女人,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滴滴答答的雨声,通过收音筒,传到秦鲁耳麦中。   夜山,美人,听雨。   清爽和静谧,穿越时空、屏幕,直达观影人的心底。   监视器的屏幕里,突然,冒出一根宛若臂膀般粗的木棍,从身后斜上方出现,狠狠地敲在女人后脖颈,直接将人敲飞,落在石阶旁的草地上。   乌发、雪肤,染上了稀泥。   下手的是修士,木棍带了法术,直接让女人晕厥。   四五个人从林里出现,抬脚就是踹。   担心她突然醒转,忙将其捆住手脚塞进麻布袋,这才放开手脚招呼,嘴里还骂着,骂着她为人子女不孝。   这些人下手重,昏迷着的苏雨霏疼醒,挣扎着要反击,奈何手脚被束缚,法纹闪烁挣不开。   极力忍耐的痛呼声,从湿透的麻布内传出,低低的,带着愤怒。   那一脚一脚的,仿佛是落在秦鲁身上,边看屏幕边呲牙,麻袋里的人吃痛颤抖,紧缩成一团,似乎被捆的双手护住了脑袋。   这个场景,还不是一个机位能搞定的,不同景别、人物镜头都来了一遍,就代表她要来来回回挨打。   在换景别时,颜羽姬就窝在麻袋里,也懒得出来,浑身湿透,难受得紧。   拍那几个“正义之士”时,她也窝在里头搭戏,没胡乱塞个人进去做替身。   等这些“正义之士”鬼祟散去,路过的童千雅出现,瞧到石阶外的草地有一麻袋,走进细看,从凸显的外形,可知里面是位女生,忙划开麻袋,显露出伤痕累累苏雨霏。   脸颊红肿,嘴角溢出血,散于雨水里。   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惨白的脸上,整个人狼狈极了。   镜头的近景和特写下,伤痕真实,让人瞧了直心疼。   她毫无生机地显露在镜头里,就在大家都觉得她被打死了时,长睫脆弱地微颤,颤动出一片生机,表示人还活着。   镜头到这儿,这场戏结束,施展风雨术的修士,立马收法。   萧?瑜忙将人扶起,碰到她的腰背,痛得颜羽姬倒吸凉气,刚才几位下手的小角色修士过来,连连道歉。   实打和假打有很大区别,他们一边想着要力求真实,一边又不能真将人伤着,这下手就更没个把握,忽重忽轻,挺不好意思的。   颜羽姬摆摆手,示意无碍。   强忍着要龇牙咧嘴,揉着小细腰在柳沫熙两人的搀扶下,回帐篷里躺着,哼哼唧唧地捏拳忍痛。   “以后,我再也不自己上了,这比之前危险多,差点五脏六腑都被震裂。”   柳沫熙也不知她那儿疼,不敢碰,满脸心疼地在原地打圈圈。   “我找他们算账去,演戏就演戏,下手这么重干嘛?本小姐打爆他们的头。”   颜羽姬忙出声制止。   “你回来,坐着。”   一旁的萧?瑜,也示意气呼呼的少女不要出去。   更深深觉得,自己不要学颜道友这一点,该用替身还得用替身,这要是谁法术失控,或者有个坏心眼,自己还不得稀里糊涂就没了。   颜羽姬挥挥手。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让我先躺一会儿,等?瑜拍完,我们一起收工。”   “好,我和言师兄也就一场戏,估摸半个时辰能拍好。”   萧?瑜刚说完,帐篷外就有人喊她去准备,便转身撩开帘子去现场。   颜羽姬下巴微抬,指指外面。   “你不出去观摩吗?”   柳沫熙摇摇头,拉把椅子坐她跟前,小嘴嘟起,满是不高兴和心疼,那瞪起的双眸里,似乎是在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拍戏呢,多伤身体啊!   这嘟嘴担忧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颜羽姬禁不住伸手,捏捏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   要是其她人敢捏脸,柳沫熙早就一巴掌甩过去,因对方是美目含笑的颜姐姐,就还挺开心,倾身送脸由她捏。   半是扭捏,半是炙热。   “颜姐姐!”   少女低低轻唤,落在颜羽姬耳畔,便是手一抖,正欲收回,就被热情的少女握住,双目亮晶晶,小嘴儿启启合合。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少女眼里满是期待,颜羽姬顿觉头大,斟酌着如何措辞,才不会伤着小姑娘的心。   她的沉默,让柳沫熙黯然,也有些急切。   “颜姐姐,你不喜欢我吗?不想做我的道侣吗?是我哪里不好吗?”   颜羽姬抬起另一只手,直起腰身,揉揉情窦初开的少女。   “沫熙很好,姐姐很喜欢,但是,姐姐对沫熙,并无道侣之意。”   声音轻缓柔和,不留半丝模棱两可。   柳沫熙小嘴一扁,眼眶里滚泪,是伤心又恼。   “我第一次想要有道侣,颜姐姐你不能拒绝我,本小姐不管,你就是我的。”   这像是得不到玩具的小模样,颜羽姬哭笑不得,弹弹她的脑壳。   “这样,姐姐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以此来俘获我,想不想试试?”   柳沫熙歪头想了想,琢磨着颜姐姐是不是给自己设套,可这是个机会耶,也就答应下。   “好!”   颜羽姬拉少女进入系统提供的幻境空间。   周遭幻境陡然生变,柳沫熙猝不及防,惊得直往颜姐姐身后躲,可是颜姐姐竟比她速度还快,提前躲到了她身后,露出半颗脑袋在肩侧,弱声弱气地说话。   “沫熙,前面有妖兽,姐姐怕!”   柳沫熙愣在当场:“???”   要不是身后的人,有熟悉冷香飘入鼻间,她都要认为这是个假的颜姐姐。   瞅眼比自己个头要高的独角妖兽,还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群结队一大片,顿时双腿打颤,发软啊。   “姐姐,我还是个孩子,你是大人,你先上。”   颜羽姬“咦咦”地摇头,揪着她背心的衣料不松手。   “我受伤了,浑身酸疼,沫熙你要保护姐姐哦!”   柳沫熙想起来了,颜姐姐拍戏被揍,疼得哼唧唧,是不好让她负伤降妖,可自己也打不过啊。   “姐姐,我们跑吧。”   颜羽姬赞同,人麻利地压在她背部。   “别愣着,快背姐姐跑,冲鸭!”   柳沫熙来不及多想,在震天响的兽吼中,背着颜姐姐转身,飞快地逃跑。   绕过一座大山后,才将不会飞的妖兽群甩掉,她也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山壁休息。   “颜姐姐,你...你快下来啦,我好累哦,渴,要喝水。”   颜羽姬离开少女的背部,舌尖舔着唇瓣,可怜兮兮地望着大喘气的人。   “沫熙,我也好渴,你去找水好不好?储物戒里有灵果吗?洗干净了,再递给我,姐姐在这里等你哦!”   柳沫熙连连后退,觉得眼前的红衣女子,一定不是自己的颜姐姐,颜姐姐柔和强大,不是这么个拖后腿的弱女子。   伸手摸摸颜姐姐,肌肤柔软有体温,是属于人类的触感,不是妖魔鬼怪和傀儡之类的,她的衣服还是湿哒哒的,头发也没干,和在帐篷里是一样的。   “姐姐,你不是能变吃喝的嘛!”   柳沫熙才不想去找水呢,有现成的直接用啊!   颜羽姬摊手,送她笑盈盈的歪头杀。   “在这儿都用不了哦,隔着空间,只能靠我们自己!”   “沫熙,我看好你哦,要照顾好姐姐,加油!”   柳沫熙想着这是颜姐姐给的机会,这都是考验,自己不能懒,重重地点头,去找水源。   没多大功夫,装了一罐子水回来,让颜姐姐喝个痛快。   两人顺着陡峭的山道,走了好几天,进入一座山村,就暂且住下。   在外头十天半个月不吃饭,嗑个辟b丹就饱的柳沫熙,在这儿天天肚子饿。   可她是枫叶谷少谷主,十指不染阳春水,能分清活的鸡鸭就不错了,让她杀鸡鸭下厨,那绝对不可能。   放血剁头她会,褪毛就不知。   颜羽姬比她还能娇,成天看书喝茶,兴趣来了,跑到山里摘野花,将小小的茅草屋装点成景,但,就是不干活。   柳沫熙生火,熏得自己脸灰灰,炒菜也是焦黑或生腥,来到这里,就没吃过一口好点的饭菜。   食不下咽,大晚上饿得睡不着觉,肚子咕噜噜叫得凶,可怜兮兮爬到颜姐姐床上,可颜姐姐比她还可怜兮兮,鼻头红红地抽泣,虚虚弱弱地说:“好饿!”   还按了按扁下去的肚子,真是委屈又可怜。   柳沫熙咬咬牙,挑起一家人的生活重担,摸黑去河边,长剑切树枝,将十几根削尖的木棍掷入河,再收回。   运气很好,扎中两条肥鱼,兴冲冲地飞回茅草屋,生火烤了起来。   颜羽姬闻着味到屋外,柔柔弱弱地坐一旁,瞧着鱼鳞犹在、内脏未除的烤鱼,满脸期待地乖巧等。   感觉烤的差不多了,柳沫熙率先切鱼肚,朝肥油白嫩的鱼肚咬上一口,真...难吃。   呸呸地吐出。   不仅寡淡无味,还带着内脏里的一股怪味,实在咽不下去。   颜羽姬那双含情目,本就湿漉漉,此刻饿得有气无力,升腾起雾气,就更显泪汪汪,像是无人照料的奶猫儿。   两人大眼瞪小眼,肚子咕噜噜叫到天明。   “叽咯咯!”   公鸡打鸣,山野里升起炊烟,风送来各家咸菜肉末味,柳沫熙想哭。   “姐姐,我好饿,你去跟那些叽哩哇啦的大叔大婶要点吃的,好不好?”   颜羽姬是一副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开口求外人。   “我颜羽姬,就是饿死,也不会讨要。”   眼巴巴地盯着少女,话语里染上了哭腔。   “沫熙,你不是要做姐姐的道侣吗?”   柳沫熙点头。   颜羽姬捂着空空的肚子。   “要做姐姐的道侣呢,就应该时时刻刻宠我爱我,将我当公主疼爱,当女王崇拜,所以,这些生活上的小事情,沫熙,你是不是应该承担起来?快去吧!”   柳沫熙点头又摇头,弱弱地叉腰。   “我比你年龄小,应该是姐姐疼爱我,照顾我,本小姐搞不懂生活上的事啊。”   “这要是在外面,本小姐有满谷的人可用,将我们照顾得好好的,这个考验,明显就是姐姐你为难我,我不服。”   颜羽姬捧脸颊,眨巴着眼,轻轻“啊”了声。   “可是,人生难免有意外,譬如哪天破产,就是枫叶谷被魔族灭了,你没人又没财,孤零零流落在外,难道你忍心看着姐姐受委屈吗?”   柳沫熙此时此刻,好想点头,说:我忍心   抱膝蜷缩,噘嘴嘟囔。   “本小姐不管,就算按姐姐说的那样,变得穷困潦倒,可还有你啊,姐姐你那么厉害,现在遇到的情况,都不会有的啊。”   颜羽姬:“我有可能变傻哦,哪天我体内的鬼火叛逆,突然把我烧傻了,你是不是就靠不上我了?”   “还有,真实的姐姐呢,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喝一杯水,都要助理拧开瓶盖子,吃个水果,都要助理削皮切块,诸如此类的还很多,总结来说,就想别人伺候自己呢!”   柳沫熙听明白了,这颜姐姐比自己还能享受。   “本小姐,也需要人伺候啊!”   好难哦,舍不得颜姐姐,可又不想找个祖宗回去供着,呜呜呜!   就在这种纠结中,柳沫熙咬牙挺了几个月。入夏了,天气热,颜姐姐要吃西瓜,还得冰镇的,晚上热了,要扇风,就软声声地叫醒,有蚊子嗡嗡,还得给她拍。   苦不堪言,做了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可还是挺不住,太折磨人了!   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会等人伺候的颜姐姐,实在是要不起,必须得踹!   抱着呜呜呜哭一顿后,她第一次的喜欢,在亲口说不喜欢颜姐姐后,无疾而终。   回到现实的柳沫熙,抽噎着,瞧特能使唤人的颜姐姐,再也升不起半点旖旎。   柳沫熙决定了,自己打死也不能找只会享受的,因为自己,实际上也是只会享受的颜姐姐,要找,就找一个会伺候人的温柔姐姐。   颜羽姬作无辜状,像是随时会撒娇让人去干活,吓得柳沫熙一激灵,迅速弹起,直接溜。   740:还是姐姐你会玩   颜羽姬:“得让小姑娘认清现实,姐姐从小被人照顾长大,你让我去照顾个小姑娘,还是直接踹走吧!”   740沉默一会儿,欠欠地道:男主他姐,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适合你   颜羽姬想了想:“有潜质,能调教!”   740滚回小窝里蹬腿腿,不说话了,宿主这心思,已经非常明显。   拍完戏的萧?瑜和言韫风,瞧着平时黏颜羽姬的少女离她几米远,就有些不解。   两人之间,这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少女见她,如见猛兽?   几人各自回住处,清洗一番,清清爽爽地去野营。   刘英俊早早地就带人准备,吃喝玩乐全部备齐,就等颜师姐几人过来。   溪边篝火,暖了秋夜轻寒。   秦鲁、尤雨珊、顾瑶等人,前后脚来了。   众人围坐篝火,吃着现片的烤肉,蘸着酱料满口生香,再喝着透心凉的雪碧,整个人爽得不要不要的。   尤雨珊签了合同,正式是颜羽姬公司的艺人,众人倒酒,隔空对对碰,笑容满面地欢迎她加入。   大家都看得出,颜羽姬特别钟意这个新签的艺人,亲昵地拉她在身旁坐,两人也是话语投机,聊得开怀,不知不觉双双喝高。   其实,两人都没喝多,一个比一个能装。   尤雨珊想着,这人要是喝得烂醉如泥,那就是送上来的好机会,直接卡嚓扭脖子。   颜羽姬想着,我就静静地看你表演,看你能在眼皮下搞出什么幺蛾子。   伶仃大醉,双目失焦。   尤雨珊判断,这人是喝高了,自己也身体一软,两人齐齐倾倒在草地上,面对面睡过去。   萧?瑜几人一瞧,这哪里行啊,大晚上更深露重的,睡在地上还不得受凉啊,就打算将二人送回去。   尤雨珊听到几人谈话,心里直乐,就等被送回去后,直接奔赴颜羽姬的独院,将人抹脖子,也不会引起旁人猜疑。   就在她要被人扶起来时,听到有人喊“言师姐、大师姐”。   原本要送她们回去的几人,顿时像是得了失忆症,都去招呼言韫然,还聊起代言等公事,将她们彻底遗忘在地,只堪堪给披件薄外衣。   尤雨珊那个气啊,风寒地冰,还得保持松懈自然,真是太难为人!   装了一会儿,赶在身体僵硬不自然前,装作是冷醒,揉着脑袋起身,要热水喝。   而颜羽姬呢,可是演过尸体的人,就不存在不自然,舒舒服服地躺着,感觉冷了,就软软地叫唤。   “冷、冷、要抱抱!”   已经喝上热水的尤雨珊,暗暗翻个大白眼,起身鸡皮疙瘩,余光里,瞅到一片雪色飘过,细瞧,是言韫然随手给喊冷的人盖狐裘。   言韫然盖了狐裘,就近坐着,静静地听着几人聊天,时不时回复几句。   这次,她没喝酒,只喝了冒起泡泡的水,听她们说,这叫雪碧。   不管是满桌好吃的,还是酒啊、雪碧等等,她都不是第一个知晓且品尝。   想着这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颜羽姬在乎自己,又怎会让自己产生这种落差感呢!   “抱抱,冷!”   蜷缩成团的颜羽姬,得了言韫然这女人主动盖狐裘,小心思又活泛起来,觉得自己对她而言,是不同的。   说着话,人就朝着香香软软的热源挪过起,砸吧嘴蹭蹭,甜甜的笑浮起,挨着她装睡。   这一装,就成真。   等醒来,篝火已熄灭,秦鲁等人也早已散去,只剩下盘腿打坐的雪衣。   “师姐好!”   言韫然侧首垂眸,俯看睡眼惺忪的女人,迷瞪间,慵懒更甚,随着她起身,几缕乌发垂落晃动,搅碎清冷月色,泛起细碎涟漪。   言韫然淡淡地“嗯”声,收回视线。   刚刚这人的眼神,干净平淡,看自己和旁人并无不同,不似从前炽热。   连称呼,也变了!   对此,自己应该感到轻松自在的,然,并没有! 第53章   颜羽姬本打算抬脚走人的,要做个行为端正的人嘛,可走了几步,就顿住。   暗暗觉得自己这么走了,没法破冰。   该高冷的时候高冷,该主动的时候还得主动。   这天都快亮了,显然这女人是在这儿陪了自己一宿,有点控制不住的小开心。   侧身,瞧着清清冷冷的美人。   “你不想说些什么?”   言韫然与她对视,只道。   “大家都喝多了,就由我看着你。”   “谢谢您啊!回见!”   颜羽姬社会礼貌笑,利落转身。   呵呵哒!谁要听这话!   还就只能由你看着,搞得多不愿意似的。   言韫然张口欲言,又不知该说什么,捡起草地上的雪白狐裘,入手,沾满另外一人的温度,透指的暖,无意识抚摸数下,才收回储物空间。   转身,目送清瘦的身影隐入夜色深处。   自己似乎将人气走了呢?   是哪个点,将人气着?   走远的颜羽姬回头,瞧那道夜风吹拂的雪衣,她未挪脚,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遥遥看来。   有点望妻石那味!   稍稍纠结,走回去。   “师姐,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视线随我而移。”   言韫然:“你对我有误解?你刚才有气?”   颜羽姬:“有吗?”   同时心里一乐,竟然会自省,有进步!   言韫然点点头。   她不喜欢受此人影响,变得心烦气躁,出现问题,能解决就解决。   颜羽姬轻哼、挑眉,带着股娇。   “师姐觉得,你哪里惹我心有不快?”   言韫然:“若是知晓,便不会问师妹你。”   “师姐让我正经,便舍轻佻,行端正,是我做得不好吗?”   颜羽姬浅笑端庄,连那双含情目里的媚,都淡了几分,含着浅浅的笑意,不热不冷。   好吗?   自然是好的。   可,稍稍有些不舒服。   颜羽姬在她微微蹙眉时,稍稍凑近些。   “师姐,你怎地不说话?”   言韫然抬眸,掩去心底情绪。   “你做得很好!”   闻言,颜羽姬嘴角微抽。   得,这天没法聊了!   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女人,一般人还真消受不起,再浓的性趣都得散。难怪人人都爱妖精,是妖精完美吗?不是,是妖精懂人心,知情趣,勾得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什么话也不说,定定看她一眼,直接御风而起,飞速离开这儿,回到自己独院,滚进被窝抱软乎乎的小家伙,睡个回笼觉。   在两人相继离去后,隐身的萧?瑜自远处树后现身。   在她的印象里,言师姐从未如此在意过旁人的情绪,还陪了颜道友大半夜。   这二人之间的情感,刚刚萌芽,不,是言师姐朦朦胧胧,或许是没发现,或许是不确定,不管是哪种,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既然,言师姐可以接受同性,她该试一试,不留遗憾。   若待两人之间心意互明,就再也没机会。   太阳高升,萧?瑜先和言韫风密聊,划清二人之间的关系,这才来到青竹峰,等言师姐授课完毕,随去茶室。   鼓足勇气而来的萧?瑜,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茶,几次欲言又止,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这模样,落在言韫然眼里,不由放下茶杯询问。   “?瑜,你可是有事与我讲?”   紧张的萧?瑜笑笑,抿了口茶,润润紧涩的喉咙,这才慢慢道。   “不知言师姐,是否有喜欢的人?”   问完,暗暗松口气,可同时,又紧张起来,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   未料她会如此问的言韫然,甚是诧异,想说没有,可刚刚脑海里有红衣一闪而过,是目光灼灼的颜羽姬。   “应该有吧!”   感情这种事情,自己从未经历过,喜不喜欢也不太确定。   “啊?”   面对这个回答,萧?瑜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这言师姐,果然是在感情萌芽阶段,暗暗庆幸自己来的时机对了,还有机会。   “言师姐,你觉得...我如何?”   她的期待和紧张,言韫然悉数瞧在眼里,有刹那的震惊。   “?瑜...你...你......”   你不是喜欢我的弟弟吗?   话都说到这儿了,萧?瑜也不再扭捏,小心藏匿的情感释放,眼里的深情如水漫去,密不透风地包裹住纤尘不染的人,深情告白。   “我喜欢你!”   藏了这么多年的话,终于说出口,其实也没那么难,定定地望着她,始终含笑注视,比划着高度。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的我们,只有这么高一点。”   言韫然努力回想,可实在记不起与?瑜的第一次见面,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轻轻叹气。   “还是半大点的小孩。”   “是啊!”   萧?瑜陷入回忆。   “当初仙门大比,师尊向我介绍的是言师兄,可我的视线,却总忍不住想落在你身上。”   言韫然吃茶,静静听着。   “当初只觉得那个小姑娘生得真好看,渐渐的,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匆匆几次再见,我知晓自己心悦你,爱慕愈深,许是惊鸿一瞥起,便是一往情深。”   言韫然面含歉意。   “谢谢你,?瑜,只是......”   “师姐不必往下说,我明白!”   萧?瑜怎还会不明白,忍下升腾起的难受,微微撇开脸,不想让她瞧到自己眼眶的湿润。   “今日,我就当未听过?瑜此番话,以后,我们还是如从前一般相处。”   希望,不要因私人感情,影响到回家拍摄!本就拖了几个月,若再出现意外,可真算得上是开局不利,此剧,命运多舛!   萧?瑜笑着点头,轻轻应一声好。   很想问一句:我是否有机会?   可话到嘴边,是如何都开不了口,言师姐的性子,这么多年她是了解的,害怕再被回绝,那真的是要哭出来。   另一边,拍摄现场,被分手的言韫风心情不佳,频频走神,气得秦鲁想上去踹他,求救地看向颜羽姬,让她帮忙开导开导,好好引着把戏拍了。   颜羽姬喊失魂落魄的男主离开现场,远离人群到僻静处。   “你这是怎么了?”   言韫风看她一眼,又移开目光,落到崖下云海。   “我不知自己做错哪里?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魅力没了?”   颜羽姬:“???说具体。”   言韫风叹气,耷拉着双肩。   “今早,?瑜找我,单方面宣布分手,她甩我。”   “啊这?!!!”   一时间,颜羽姬不知该说什么,剧情不是这样的啊,这两人就没有分手这个情节,有些不确定,就问了问系统740,得到的是它懵圈地摇头。   “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被女人单方面提分手,这绝对是言韫风人生第一次,受到的打击特别大,大到他开始怀疑自身魅力。   求解地望向颜师妹,问。   “是我不帅了吗?还是她移情别恋?放眼天下青年才俊,还有谁比我更好?”   颜羽姬给予他肯定,安抚男主受伤的心灵。   “你的帅,无人可及,这个世界最有魅力的男性,非你莫属!”   言韫风还眼巴巴地求继续,见她没话了,摸摸头顶,感觉飘着一顶绿帽子。   “那是她移情别恋?”   “我绿,是不是?”   “你瞅瞅我脑袋上,有没有绿色的帽子。”   “要说绿帽,也只有你给别人戴的份。”   颜羽姬摇摇头,也想不透?瑜怎么突然和男主分手,可不要影响回家拍摄才好!   在现代,多少情侣拍摄中闹掰,演的情侣如仇人,一点儿粉红感情都没有,亲对方,就像是在亲一坨屎,就差把“我厌恶ta”这四个字刻脑门上。   在她担忧的时候,言韫风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两侧,急需新的认同,获得优秀女生的倾慕,以此证明魅力犹在。   “颜师妹,你还喜欢我吗?”   “不喜欢!”   颜羽姬拍开他的手,不想在此时出言打击,可谁叫这人没眼力劲呢。   你知不道,我喜欢的是你姐呢,亲的!   “你知道吗?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属于我的女人,都在渐渐远离我!”   言韫风叹气,冥冥之中的感觉玄之又玄,说出来估计都没有人信,可那种感觉太真实。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自恋,也不信吧?!”   闻言,颜羽姬脑内灵光一闪,觉得绿男主的,可能是自己。   本来应该对他一见钟情的小白兔,没在宗门大比对其倾心,连沫熙也跑来跟自己表白,如今?瑜突然要和男主分手,这就不由得联系到自己身上。   越想越觉是这么回事,颜羽姬莫名地心虚。   毕竟,要是自己没被绑来这里,这些各式各样的美女都会钟情于他。   我这是断男主艳福啊!   假装咳嗽,清清嗓子。   “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多想也没用,你不还有一堆师姐妹嘛,不要怀疑,你就是最棒的,要相信自己。”   言韫风重新面向云海,暂时无法从打击中走出。   “颜师妹,今天我不想拍戏,没心情!”   说完,也不待她再劝,御风而起,冲入云海远去。   秦鲁见着只有颜羽姬一人回来,心知不妙了,今天有言韫风的戏,都没法拍。   愁得大骂一声,遂即捂嘴,唉声叹气地坐下。   颜羽姬拍拍他的肩膀。   “男主旷工,要罚款,你记一下,从片酬里扣。”   秦鲁:“扣他灵石?”   颜羽姬:“无规矩,不成方圆,任性,总要付出代价。”   秦鲁:“他不差灵石,万一生气不拍了呢?”   颜羽姬流转的眼波泛冷意。   “齐行不错,可以顶上,回头你接触下他,看有没有做演员的意向。角色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中,若遇到演员撂挑子,就只能写死这个角色,或者给予改变样貌的情节。”   秦鲁双眼一亮,不再怕演员撂挑子了。   回家男主丢下剧组,让活动在周围的王霸嗨了,这可是送上门的爆点啊,顿时添油加醋地编辑,飞速发往现有的几个平台。   几分钟不到的时间,热搜第一就是#回家男主不敬业,旷工#   当刘英俊指着热搜让颜羽姬看时,颜羽姬只是笑笑,没什么表示。   她这没什么表示,落在刘英俊眼里就是有大大的表示,转头就对王霸一顿夸,这月奖金加倍。   王霸一听奖金加倍,顿时蹿出拍摄现场,去追踪言韫风,记录下他旷工后都干了些啥。   不拍戏,去泡妞,很好,这个必须记下来。   不拍戏,去泡温泉,很好,这个必须记下来。   .......   想着是自家公司的艺人,老板应该不想看到太过辣眼睛的,就删删减减,让阿俊过目后,才放心大胆地发出去。   粉丝路人,纷纷迈入评论战场。   “言师兄左拥右抱,气死人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幻灭,我失恋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就一张俊脸,骗得你们这些傻女孩脑发热,看我,就不滥情。”   “哥哥的腹肌,好想摸摸!”   “啊啊啊,哥哥的人鱼线,太性感啦!”   “今天他的戏份最多,结果闪人了,我们还得重新调整,又耽误时间。”   “还以为他旷工为哪般大事,原来就是吃喝玩乐啊!”   “虽然我承认他长得帅,但是对不认真工作的人,实在是无感。”   “他也长得一般般啊,搞不懂怎么都说他帅啊!”   “楼上眼睛有毛病,得治!”   “这些都是假的,营销号乱写。”   “这是前几天的图片和视频了,今天这个时候放出来,营销号太恶心,故意黑我家哥哥!”   “举报、拉黑,风粉不要给营销号热度。”   “热搜里正面评论顶起,不要搭理黑哥哥的评论,不要给眼神,顶好评!”   “快找哥哥公司,有人搞她的艺人。”   ......   言韫然本就在担忧回家这部剧,可没等来?瑜的,等到的却是自家弟弟旷工,跑出去鬼混。   而这些营销号里,蹦Q最欢的,要数颜羽姬公司掌控的十几个大号。   自家公司搞自家艺人,这是要闹哪样?   这份告诫,是不是太过极端了些?   叫来陈冉,让她跑一趟拍摄现场,让颜羽姬空闲时过来一趟。   送走陈冉后,颜羽姬轻轻哼哼,转头就将此事刻意忘了。   派个人,让我过去就过去,想什么呢?你言韫然又没让我亲亲抱抱,我颜羽姬凭什么狗腿子啊!   再者,今天男主撂挑子,她拍在第二日的戏份,都提前到今日,还因场景不同,整个剧组直接转场,好在场地空闲,不必提前预约,比现代省事得多。   这要是搁现代,耽误一天,少则就是几十万起步的损失。   这个教训不给他打实了,以后还不得更加肆无忌惮,其他艺人也有样学样,毫无规矩!   等了一整天,月高悬,剧组收工许久,也不见那人过来,言韫然沉思良久,只得去外门找她。   敲门而开,是衣衫不整的女人。 第54章   匆匆披上的鲜红外衣,薄薄的一层贴肌肤,半遮半掩着雪白的肌肤,随着这女人玉指捏拢衣领的动作,柔软的衣料盖住纤瘦的肩。   视线穿过她的耳侧,微微倾斜,瞧见一名陌生的女修。这女修穿着外门弟子的衣衫,长得清秀可人,杏眼飘雾气,嫩嫩的脸上有晕红,腰带散开,她正慌乱地收紧、系上。   视线收回,重新落在跟前这女人身上,不由纤眉微拧,薄怒微溢。深邃的眼眸深处,暗潮在涌,不似平常那般淡然。   颜羽姬回头看了眼已穿戴整齐的女修,又转回来打量半夜造访的女人,缓缓开口打招呼。   “晚上好啊,师姐!”   “要进来一起坐坐吗?”   侧开身子,颔首微作“请”势。   门口的言韫然未进,也没离去,就静静地立在那儿,无声地盯着颜羽姬,气氛冷凝。   搁在屋里头的女修腿发软,哪里还敢继续待下去,忙绕过小木桌,匆匆朝颜师姐告别,对着青竹峰大师姐行礼,脚底生风溜了。   她就是被颜师姐拉来敷面膜,顺道给颜师姐按摩,还没按完呢,灵石也没拿到,感觉亏大,却又不敢现在回去。   人走了,言韫然也没进去,纤手挥动,一股寒风席卷屋内,再猛地逆风冲窗而出,两扇木窗余震嘎吱,颤动不止。   “啧啧!好大的气性!”   颜羽姬满脸肉疼,肉疼她的窗户,有一扇已不堪余震匡地落地。她手一挥,把那另外一扇,也给摧落,只留光秃秃、大敞的框。   “现在,师姐可以进来了吗?”   言韫然眼波流转,斜睨而去,这才抬脚款款进屋,乌发飞扬,发梢随风调皮地卷起,扫过颜羽姬的鼻头,留下圈圈酥痒。   颜羽姬垂眸、隐笑,关房门,阻了穿堂风形成。   落门栓的轻微声,让言韫然微颤。   同一个地方,上次是二人酒后的闹腾。此时再想起来,似乎心情愈发地差。   扫视周围一圈,视线停在妖里精气的女人身上,瞧到几只小东西自她身体里飞出,欢呼着你挤我我推你地消失在月光里。   “这里是青云宗。”   即便是外门,也容不得精怪出没,若是惹了事,轻则板子伺候,重则当妖邪处理。   颜羽姬身子一斜,窝于折叠单人床上,无聊地以指绕发,红唇漫不经心地飘出一句。   “哪又怎样呢,它们开心就好!”   随着她侧卧的姿势,本就松垮的衣领垂落、大开,露出一道带阴影的沟壑,在灯光里若隐若现,如薄雾遮盖。这沟壑不似天堑,明明很浅,却有种深不见底的巨大吸力,迫使非礼勿视的言韫然移开视线。   她想不明白,前几日还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女人,怎么转头就在旁人面前宽衣解带?   难道,对一个人的喜欢,是如此的儿戏?   也许,这女人只是心血来潮闹着玩,而自己,竟可笑地因她起波澜,恼怒起,压于心底不表,谈起正事。   “阿风今日旷工,师妹为何推波助澜?”   颜羽姬就知她是为这事,护弟来了。   “迟到旷工是人舍不掉的惰性,有一就有二,这是给他,也是给旁人的警示。”   看着她眼,缓缓道。   “这世上,没有谁是不可替代,不听话的人,再优秀,也得弃。”   “希望师妹把握好分寸,莫要毁了剧。”   这样的颜师妹无疑是冷酷无情的,迷人又危险,她笑里带凉薄,稍不注意,就能让人遍体鳞伤,甚至死无全尸。   在枫叶谷时,自己就有所了解。   “大师姐果然是大师姐,真让人喜欢,舍不得放下呢!”   颜羽姬说话时,微微眯眼,狭长的眼尾上勾,带着与生俱来的狡黠。   还以为她是因护短来的,没想到是因剧!   听到说喜欢,言韫然压着的恼怒就溢出一二分。   “师妹的喜欢,还真是张口就来,便是阿风,也不及你招蜂引蝶。”   “打住!”   听着她把自己和男主相提并论,颜羽姬不乐意了,自己又不是大猪蹄子,又没和谁不清不楚。   “花香,峰飞蝶舞,非我之意,怎就阴阳上了呢!”   言韫然欲言又止,做不出一一细数她出格行为,真的如顾瑶所说,见着美人就灿烂,摸手又送礼,隔壁还搁了个小姑娘,刚刚还在旁人面前宽衣解带。   越想越觉得颜羽姬花蝴蝶一只,到处吸人。   就如现在,她侧躺在那儿,单薄的一层外衣随意裹着,不仅上面沟壑露影,下面衣摆也散开,肆意露出细长白皙的腿。   很直、很细、很白,晶莹剔透的美,玉骨难比,月光不敌,好一派旖旎风光,直教人眸光闪烁,生了袅袅醉意。   言韫然垂眸,缓缓闭上双眼,散去绮靡之景。   眼睛是看不见了,可耳朵却传来靡靡之音,低语轻喘入耳,那人已近在咫尺,忙地后退,却被那人勾着腰,忽地摁回,柔软紧贴,是那么的严丝合缝。   “嗯!”   短促、惊慌的单音调调,让色心躁动的颜羽姬软了腰,得不到发泄的欲望发了狠,收紧勾着细腰的手。   这女人的腰,又细又软,好似一勒就断。   “疼!”   言韫然低呼,蹙眉推着她的肩膀,瞧到她目光灼热,似燃烧着熊熊火焰,顿觉呼吸一窒,张口欲要怒斥,想起她不冷不热的样子,就暂且忍下,柔了音调。   “感觉有些难受,你放开我。”   理智在叫嚣颜羽姬松手,要端庄要优雅,不能色急,可欲望蛊惑她抱紧怀中的香软,撺掇她去撕碎碍事的衣服,想耳鬓厮磨,情难自已地低吟浅唱。   呼吸急促,胸腔迅速起伏,让人耳红心跳。   言韫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而自己,也莫名地慌乱,耳尖涌起燥意,定是红得要溢出血来。   “哪里难受,嗯?我也很难受!”   颜羽姬强忍性欲,死死管住自己的手脚,交颈轻蹭,沙哑的声音颤抖又悠长。   言韫然睫羽颤抖,眼里晃动着茫然,她的脚趾都无意识地来回蜷缩,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次没有被推开,也没有被说不喜,颜羽姬眼弯成月牙,心情甚好。   喜悦似被灵泉灌溉的幼苗,抽芽疯长,枝丫摇摆,掀腾长久寻不到对的人而压抑的欲望。   颜羽姬的唇,贴着耳垂滑向微抿的唇,低语细说。   “这次,不要拒绝我,我需要你,想要你,非常想。”   执手,感受心跳。   “因你,才如此剧烈跳动。”   言韫然瞳孔急速晃动,喉头蠕动唇微张,鼻头溢出一层薄汗,模样震惊又无措,手脚无意识的曲起,浑身倏地软了。   没等来这女人的回答,可那嘴唇微张的姿态,彻底让颜羽姬疯狂,什么征求意见,什么绅士不强迫,统统弃之脑后。勾着细腰的手腾出一只,滑到后脑托住,饥渴到发干的唇覆上,温软的触碰,轻嗯难抑,愉悦地颤抖。   第一次接吻的言韫然,手足无措,睫羽颤动,浑身热气腾腾溢出细汗,蒸得她口干舌燥,陷入啧啧水声的渴望。   “唔!”   柔媚而短促的声音,自言韫然口中溢出,似痛苦似愉悦,微阖的眼里水雾缭绕,半是沉醉半是茫然。   她是喜欢颜羽姬的热情,可这热情带来的感觉太陌生,陌生到她无法控制,害怕又无措。试探着找回控制权,舌尖的交缠,却让她更无助。   颜羽姬是热情的,亦是温柔的,她的急切都隐藏在春风细雨里,像是耐心极好的猎人,小心翼翼地麻痹着猎物,在猎物大意时,狂风巨浪袭来,将其淹没,深陷漫无边际的海水中,承受浪潮的侵袭。   得到言韫然无意识地回吻,颜羽姬急躁起来,暴露出她的本色,腿挤入......   “不要!”   言韫然美目睁大,猛地将人震开,却不料自己身子发软,险些跌落在地,视线盯着颜羽姬的腿,面红如血,却强作冷静。   “你怎么...可以......”   她是又羞又怒,唇红潋滟,闪着醉人的光泽,像是果肉浸透灵泉,又像是果肉染上米酒,有着致命的吸引。   颜羽姬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转头瞧瞧被自己撞碎的木桌子,就知这女人受惊程度。   想吃口肉,真太难了!   再来几次,腰得废!   眼尾一红,泪珠滚动,玫瑰般的唇上下轻碰,嗓音委屈染哭腔。   “师姐,疼”   长长的尾音一起,泪珠就啪嗒滚落,倒映出言韫然的身影。   言韫然见她哭了,想来是撞得疼,只好压下自己的各种复杂情绪,上前将人扶起,经她一窝,抱个满怀,耳畔是她低低絮语。   “腰疼,定是又红又肿,你好狠的心哟!”   “你都不让我碰,伤心、难过,以后,我只好找别人。”   给她揉腰的言韫然,眸光一凝。   “后面的话,你说的可是真?”   “当然是......”顺嘴的话要脱口而出,察觉不对劲,及时闭嘴消音,啃着细长的脖颈,闷闷道:“目前,只有你配得上我。”   目前?   言韫然心情很不好,不好到现在想直接将怀里的人弄死,省得她不安分,惹自己心烦意乱。   “以后遇到更好的,你待如何?”   颜羽姬撒娇蹭脖子,就是不搭话。   言韫然怎会让她蒙混过关,纤薄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脖颈。   “说话!”   颜羽姬脖颈泛凉,缩了缩,想溜,被她柔柔地按回去,对上冒着杀气的眼,卖萌圈脖子摇晃着。   “亲爱的师姐,我好困哦,人家要睡觉觉!”   “呵!”   言韫然觉得这不安分的人,可以去见阎王了。   “老实说!”   “你先把手放下来,我怕!”   感受到她轻柔的抚摸,颜羽姬却是头皮发麻,凉嗖嗖的寒气蔓延全身。   “三,二……”   言韫然倒数,唇角的笑意透着阴森。   “好好,那你别生气!”   颜羽姬啄啄嘴角,收到视线警告,才咕哝回复。   “我会走进富兰克林的圈套,染上路径依赖的惯性,但不会踩认知失调的陷阱,更不会在意沉没成本。”   她蹦出的几个词,超出言韫然的知识库,纤眉拧起。   “说人话!”   颜羽姬鼻尖蹭鼻尖,用最温顺依恋的姿势,说着最无情的话。   “简单地说,若有一天,你不再对我有吸引力,我便会离开。”   一掌击毙她吧!   言韫然胸腔起伏,纤长的五指插入柔顺乌发,指腹贴着头皮磨蹭,想杀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颜羽姬舔着唇瓣,在她怀中瑟瑟发抖,弱声弱气地问着。   “你还好吗?”   “很好!”   言韫然阖目,压着怒火,控制自己不要冲动。自己是疯了,才被这么个把感情当儿戏的人所吸引。   “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不是你让我老实说的吗?”   颜羽姬勾着她细软的腰肢不松手。   “我都没有为了骗色撒谎,如此诚实,怎么能翻脸呢?”   言韫然怒极反笑。   “那我应该夸你,是吗?”   颜羽姬:“你可以对我没信心,但不能对你自己没信心,只要你一直优雅绝色,对我热情纵容,我就不会被外面的妖精勾走。”   言韫然:“你不要走,用跑,请!”   将赖在身上的人扒拉开,实在不想看到这张不知错的脸,真是令人生气呢!   “呀,言师姐也在啊!”   就在这时,窗外探出颗脑袋,曲腿一跃堵住大敞的窗口,蹲在那儿双眼滴溜溜,打量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都不知该羡慕谁。   抬袖擦鼻血,刺激!   刘英俊背着月光,堵住窗口,他话音未落,言韫然忽地一移,挡在不知羞耻的女人跟前,那随意披着的一层外衣,早就散乱不堪,露出大片令人遐想的肌肤。   刘英俊忙捂眼,赶紧摇头。   “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别管我。”   言韫然心说:那你倒是走啊!   扭头瞧后面笑盈盈的女人,一口气堵在胸腔,不上不下,气闷无比。想要立即离开,可瞧她这样子,不像是会自觉收拢衣衫的人。   真不知这女人脑子是用什么构造的,被人看了去,也不见丝毫难为情。   边想着,边给她整理好衣衫,系好细细的一根墨绿腰带。   颜羽姬凑耳,软倒在她怀里,低声语。   “师姐大人真好,我好喜欢你哟!”   言韫然蓦地心悸,心尖窜过热流,随之是想一巴掌拍死她。   颜羽姬看向蹲窗户的刘英俊,招手。   从指缝偷瞧的刘英俊,朝她竖大拇指,要说牛逼还得颜师姐。   甩过去三个木箱,控制其稳稳落地。   “这里是枫叶谷刚送到的面膜,见着你屋里灯亮,就直接送来了。”   颜羽姬:“人回去了吗?”   刘英俊:“还没呢,托我给沫熙送东西,也不知她上哪儿去了,房间里连呼吸声都没有。”   颜羽姬:“小姑娘精神旺,应该和看得顺眼的人玩去了!”   有小家伙陪着,不会出什么事。   “可能吧,我到宗外和人说一声。”   刘英俊说完往后一跳,落在草地,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御剑离去。   言韫然的耳尖红红的,一半是因被颜羽姬这女人紧紧抱住,一半是因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   强自镇定,推开人,瞧着跨越山河送来的木箱,垂眸沉思。   “你们拍摄代言后,天南地北的,人家买了,怎么取?”   “啊,这个......”   颜羽姬支支吾吾,预感言韫然这女人要抢空白的物流领域,自己这边还没开始搞呢,她就已经敏锐触达。   言韫然见她这模样,眉梢微挑,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走。   颜羽姬:“师姐大人,你要干嘛去呀?”   言韫然拉开房门,侧头。   “师妹不必送,请留步。”   雪衣踏月,隐入山林云海。   颜羽姬倚靠门框,回想那女人弱弱的回应,兴奋得指尖都都弯曲,心头火热无比,无意识地抿唇。   年轻的身体充满无处发泄的能量,兴奋得睡不着觉,抱着软绵绵的被子翻腾,喝了二两小酒下肚,这才面颊泛红地睡去。   睡前,想着明日吃饱喝足,去找外门大长老谈事情,征召外门弟子建物流公司。   这里是修仙界,那运输速度杠杠的,短距离都不用24小时,直接呼啦一下,秒到。   睡醒后,沐浴面膜,豆浆茶叶蛋,美美地踏着日光出院子,还没到院外树下里,就被刘英俊苦着脸叫住。   颜羽姬打趣:“你这是怎么了?感觉飞了一条灵脉。”   刘英俊叹气,揣手,示意她瞅瞅地上。   地上有张黄色的大纸,上面是顺风物流招收快递员,修为不限,只要求责任心强。   待遇有保底、计件提成。   颜羽姬揉着泛疼的额角。   刘英俊:“你之前和我提过一嘴,咱们还没搞起来呢,就被宗门捷足先登了,哎呦,气死我啦!”   “别气别气,咱们不是在搞商城嘛,那是上游,比她们厉害。”   颜羽姬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捏着这张招聘左看右看,看到的全是言韫然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又气又喜。   算了算了,是自己手脚慢,被脑子灵活的人抢了去,没必要觉得有大损失。   自己前脚刚代言产品,她后脚就捕捉住运输的商机,这种反应速度,没活在现代,当真是一种损失。   这女人以她自己名义开公司不香吗?事事都以宗门名义,哪天被人踢出局,不知会不会哭唧唧。   刘英俊跳起来,超级不甘心。   “颜师姐,你就这样眼睁睁瞅着发财机会流失?”   颜羽姬团团纸张,一把火烧成灰烬,也不去找外门长老,准备外出拉代言。   边走边道:“以后咱们自己搞自营物流,上下游控制在自己手里。”   自营这两字好理解,刘英俊双眼一亮,喜滋滋。   “你要去哪里,需要我跟随吗?”   颜羽姬:“给小风风拉个代言,随我一道。”   刘英俊兴奋搓手:“好勒!”   这个代言不需要大名气,只要物美价廉就成,她要入股,要将其做成保质保量的金字招牌,以此吸引代言上门,以及让更多卖家主动入驻仙版抖音商场,心甘情愿交抽成。   按照740的导航,颜羽姬很顺利地找到一伙散修小作坊,他们以画符为生,在剧情里出现过。   “有人在吗?”   刘英俊趴在墙头往院子里喊,这小院子屋门紧闭,也不知有没有暗室之类的。四周都是山林,没有一户人家,也只能喊几嗓子。   “颜师姐,这穷地方,真的要找他们合作?”   在刘英俊的想像里,合作对像应该都是宗门,高逼格一挂的,这小破地方,墙都秃噜皮裂缝长草了,这咋合作?是来扶贫的吧?   “小公司,只要主事的人好,未来,也不可限量。”   颜羽姬躺到折叠椅上,给趴墙头的阿俊丢去一袋瓜子、一瓶雪碧。   “咱们就在这儿等吧。”   “好吧,那咱们就等等!”   刘英俊骑在墙头,嗑瓜子、喝雪碧、看手机,不知不觉,就等了大半天。   “你们是谁?为何来此?”   说话的是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修,实际上,她吃过驻颜丹,这会儿的年龄是七八十岁,修为筑基期中期,她身后的二十几位修士,修为大多在炼气期。   都是些自知修为上不去,投身符道,画符的功力甚为不错,若是修为能更高些,其符?的威力也就更大。   刘英俊跳下墙头,拍拍手,做着介绍。   “这位,是星耀娱乐的总裁颜羽姬,我是星耀娱乐第一经纪人刘英俊。”   以筑基中期女修为首的一伙散修,以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模样瞅着二人,纷纷摇摇头。   “啥玩意啊?”   “能讲人话不?”   “要买符直接说,不买就好走,不送。”   筑基女修对他的介绍没听太明白,反正就是类似某某宗门啥的,可这花里胡哨头衔,一听就不是啥正经有名气的,也就懒得理。   颜羽姬起身,打量众人,长腿迈动,上前伸手。   “你好,我叫颜羽姬,对诸位制符?的能力感兴趣,有意助你们将其做大,可以挣到更多灵石。”   “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你们来干啥了。”   筑基女修擦擦手,不知她伸手是要干啥,瞧她视线是落在自己手上,有些不确定地伸过去,被她轻轻握了一下,触电般地收回。   心想:这人是哪里来的啊,上来就捏人手,还好是同性,这要是异性,老娘一巴掌呼过去,碎他后槽牙   也做起自我介绍:“我是这伙人的头头,你们就跟着叫我马二娘就行。”   颜羽姬和刘英俊:我觉得你在占我便宜 第55章   “来院子里坐。”   马二娘率先走,招呼来撒灵石的两人,她身后的一群修士没敢学她,等筑基客人先进院子,这才一窝蜂挤了进去。   别看这小院子又小又破,可这毕竟是这群修士的老窝,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大得很呐,当真是一花一世界,对得起修士的身份。   “你们别愣了,去整点灵茶过来,招待上。”   马二娘瞅一群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上茶招待,踹踹离得近的同伴,赶他去忙活。   “不用麻烦!”   颜羽姬笑着抬手,阻止要跑去泡茶的小修士。   “我这儿有灵茶,算是初次登门的礼物。来大家让让,咱们大伙坐一起聊聊。”   众人让开一片空地,凭空出现好几张长桌椅,刘英俊麻溜地撞撞呆傻的一伙人,一起接排桌子、安放椅子。   然而,就熟练地开始煮水泡灵茶,等水沸时,捏了几块香甜茶点丢口中,招呼有点拘谨的众人别客气。   一长排的人喝着茶,谈起合作事宜。   颜羽姬:“我先介绍自己大致情况。”   马二娘等人点头,他们是头一次见她,完全是陌生人,啥底细都不清楚,确实得好好露露底。   颜羽姬:“我呢,开了一个公司,你们可以理解为是开了一个宗门,我这个公司呢,它只管做生意,挣灵石。”   “现在仙版抖音上,开了个购物商城,和你们赶大集差不多一回事,就是那些大集上摊贩商铺,给挪至商城里头。”   说到这儿,扭头,看向喝灵茶美滋滋的刘英俊。   “阿俊,你来给大伙示范下,如何在商城购物,和现实赶大集的区别。”   刘英俊忙放下茶杯,抹了把嘴角的点心渣子,这才正经地咳嗽一声,调出初代符石手机,给大伙儿细细说。   这些散修,有个别知道这新颖的玩意,听得挺起劲,时不时插嘴几声,在刘英俊激情澎湃的演讲下,马二娘一伙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是挺方便的。”   “可这玩意有人用吗?”   “别人习惯吗?你要知道,这人习惯不太好改,见不着实物,它虚呀!”   “是啊,从古到今,咱们都是放到摊子上或者店里售卖的,这冷不丁来这么个新玩意,不适应啊。”   “对啊,而且你想啊,这要能从这商城里下单,就得人手一部你这个符石啥机对吧?要是没有,还购买不了。”   “你这符石手机,有多少人再用,人群大不大啊?”   对于她们这些问题,颜羽姬并没有一一作出回答,而是询问。   “请问诸位,一日大家可以产出多少符?,品质如何?”   “大家每月的收益如何?”   “若是充足的产出,是否都能及时售卖?”   马二娘:“我呢,就拿雷符来说,炼气期雷符,我一天铆足劲能做500张,威力能保证在炼气六层的巅峰,筑基期雷符,我一天能做个50张左右,威力能保证在筑基初期,金丹雷符,那就看运气了,到如今也只画出过一张,还是机缘巧合。”   其他人:“我呢,晃晃悠悠的,一天也能整出小100张炼气期七层的符?。”   “我最高纪录,是搞了300张炼气八层的,那可累死我了,完事了感觉身体被掏空,正常也就一半吧。”   ......   “其实咱们大伙都差不多,做是能做出来,卖就不太好卖,咱储物袋里还压着好多呢,再不用就该消散了,你要不要先买一点?”   颜羽姬呷一口茶香,薄软紧实的眼皮撩抬。   “都有多少啊?”   她这话一出,每人跟前飘出一沓沓符?,有分类,很整齐,一沓沓包在气泡泡的光球里。   众人眼里冒光亮,等待她大手一挥就买了。   颜羽姬笑着摇摇头。   “我呢,是来投资,不是来买东西的。”   闻言,众人扁嘴,收起自己的符?,变得兴致缺缺的了。   颜羽姬:“不过呢,你们这些啊,过几天,我就给你们都售出去,一张也不会剩。”   “真的”   “骗我的吧?”   “这么多啊,少说也得有几千张,要是运气好,都够我们卖小一个月的。”   “别瞎吹牛逼,我可不信勒!”   “就是,你说卖掉一半,我还勉强能信一点。”   “你不会是来骗我们的吧?”   “你是想骗现成符?呢?还是想骗制作方法?”   “有那么多人买吗?”   “说得人挺心动,就是不太实际啊!”   马二娘抬手示意大家伙安静,望向面带浅笑的红衣女子,这人风姿气韵,一看就是家底丰厚的那种人,不像坑蒙拐骗。   颜羽姬:“你们好好检查下自己的符?,保证每张质量,我会给你们一次免费宣传的机会,能不能卖出去,到时候一堆堆灵石搁在手里头,大家不就都晓得了嘛!”   “这个可以唉!”   马二娘听到这儿双手一拍,只要不出灵石,白来的宣传,就是卖不出去,她们也没半点损失,非常痛快地同意。   “颜道友啊,要是真的能行,咱们二话不说,合作赚灵石。”   颜羽姬:“好,马...二娘你带几个人,各种符?带一部分,跟我回青云宗,熟悉下运作方式。”   马二娘惊了:“你青云宗的?”   这才探身去看腰牌,还真是勒!   一群散修也霍地坐直,看向她的眼神挺复杂,心想:你个大宗门修士,制符?有的是,跑这儿来逗我们玩呢?   颜羽姬:“外门弟子!”   “哦,外门的啊,可以理解!”   马二娘刚点点头,有觉得不对劲。   “你个外门弟子,凭啥子翻江倒海的,我记得外门弟子没啥地位呀,是不?”   被她问的散修,嗯嗯地点头,那完全就是给内门服务的,她这是给内门来谈事的?不是她自己能主事?   “你能做主吗?”   “主事的不来,那谈个屁,散了散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又看不起咱们散修了!”   ……   刘英俊拍桌子,声儿巨响,震得已挥手起身的人又坐了回去。   “咱们公司是独立运行,跟宗门没关系,谁也管不到咱颜师姐头上,她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你激动啥,谈嘛谈嘛,拍桌子吓死个人勒”   他们可不知道,刘英俊就是外门弟子,被说外门弟子不行,可不就激动了嘛。   颜羽姬:“我来找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散修,没有宗门约束,时间自由,挣灵石不用上缴,全凭个人多劳多得。”   “当然,散修不止只有你们会制符?,机会给到你们,能不能抓住发大财,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说完,起身。   刘英俊一瞧,麻溜地接道。   “走,咱们走访下一家。”   颜羽姬笑看他一眼,应了声好。   马二娘一听急了,起身将人拦住。   “留下吃个饭呗,都谈一半了,咱们准备一下,跟着你直接回青云宗,瞅瞅是咋个回事嘛。”   刘英俊故作为难,瞅着颜羽姬。   “老板,是走,还是不走?”   颜羽姬想了想,扫视眼巴巴的一群散修,缓缓道。   “行吧,也不急一时,先看看马二娘行不行,不行就再说,要找有干劲的合作对象。”   不待马二娘说话,一伙散修拍胸脯。   “要说干劲,那必须是我们,你只要路子好,咱们绝对给力,是不是啊大伙?”   “没错,咱们个个顶呱呱”   “只要灵石有,咱就转得飞起,夜以继日干给你看。”   ……   砍柴烧水,洗菜剁肉,袅袅炊烟升起,众人把酒言欢。   吃饱喝足后,马二娘挑了几个得力的,就跟着颜羽姬赶回去,暂住在青云宗山脚下的小镇上,和程帆舟等人碰面,楼上楼下住着。   两伙人见面,都是散修,以前还买卖过东西,互相都有点眼熟,聊聊就大概记起来了,凑在一起唠嗑,得知对方都是颜道友整回来时,心里火热热的,觉得这颜道友是要搞大事,对未来更充满信心。   程帆舟等人按照颜道友给的教程自学,这有送上门的练手对象,怎么能放过呢,互相一唠,都有那个意思,就凑在一起练练。   颜羽姬给大家甩了几套天猫商品详情页的模板,让程帆舟几人学习文案、排版等,这东西照着整就成,难度不大,几人也学得飞快。   当天夜里,就给她整出来一个非常合格的商品详情页,图片清晰美观,真人施展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其威力,视频展示就更直观了,一道雷符下去,一只不知从哪儿抓来的低阶妖兽,瞬间嗝屁见阎王。   颜羽姬看完后,招来出去野的食人花,让它去拐些作恶的魔物,丢给程帆舟等人拍视频。   程帆舟等人,大晚上睡得香香的,被突然出现的魔物吓得脸色大变,差点运功火拚,得知是颜羽姬派来的,摸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收下。   现在是魔族到处作恶的时期,用魔物拍摄视频出来的效果,会比用妖兽出来的效果更好,程帆舟等人也是拍摄完,被路过的修士瞅见视频要买符?时,才察觉出颜道友的用意。   新的一天,颜羽姬掐着点来到拍摄现场,这次不是在宗门内拍摄,场地是在宗门外,也是在青云宗管辖范围内,场地都是提前敲定好的。   言韫风瞧着她来了,心情不爽地哼哼,他可是将瞎偷拍他的王霸打一顿,也就晓得是颜师妹纵容的,此刻见着她,冷着一张俊脸。   “上午好啊,小风风!”   颜羽姬就当没瞧见他黑脸,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给你带来了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言韫风眉眼一抬,心想:颜师妹这是来求和,来补偿来了吗?   颜羽姬:“给你拉了个代言,这两天,你抽空去拍摄下,灵石丰厚!”   听到自己也有代言,言韫风气消了不少,看在颜师妹主动示好的份上,也就不跟她多计较。   “哪家的,丹药?法器?符??各种稀有材料?”   颜羽姬招招手,一副是大好事不能让人听了去的模样。   言韫风双眼一亮,难道比?瑜的代言还高档,顿时就一点儿都不气了,颜师妹对他还是挺上心的。   凑过去,压低声音悄悄问。   “有多高档?比?瑜代言差的,我不接。”   高档?不存在的。   颜羽姬悄声说,实际是真没底气,只能靠忽悠。   “一家年轻有活力的公司,画符?的功力深厚精湛,人员众多,正寻求发展壮大的机会。”   言韫风一听:“这是家好公司啊,上进有前途!”   颜羽姬:“这个公司老板看了回家,深深被你吸引,当即就敲定,俊美不凡的言韫风,就是他们发展壮大的机缘,上下一致举手表决,皆是赞同由天下第一美男来代言,开辟新的销售圈,符?攻占全修仙界。”   言韫风脸上笑意越来越大:“他们眼光不错!”   上下都表决赞同,看来我的魅力犹在,还是他们发展壮大的机会,听来就有种骄傲感呢。   颜羽姬:“合同我都准备好了,你签完,要保密,不然公司其他艺人会有意见,代言现在不多,真可谓是狼多肉少,都是灵石啊!”   言韫风翻开她递过来的合同,随意扫了一眼,大笔挥动,签上附有自己神识的大名,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我就知颜师妹心里是有我的,有好事第一个想紧着我来,一会拍完戏,咱们单独出去逛逛。”   颜羽姬心虚,笑而不语。   天地良心,我真没想你,如果想,那一定是想坑你,实际上是已经坑了。   带人出来办事,顺道来看看拍摄情况的言韫然,目睹她和弟弟接头交耳,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胸口闷闷的,可面上云淡风轻,连陈冉也没瞧出异样来,还有些酸酸地道。   “颜师妹越来越耀眼,连言师兄都被她迷了去!”   “唉!女美男俊,很般配,是不是大师姐?”   侧头一问,大师姐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忙快跑几步跟上,中途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俊美如神的言师兄。   瞧着他笑,就觉得世界好美好!   可惜不是对着自己,哀怨地轻叹。   颜羽姬不经意瞥到圣洁雪衣,顿时整个都精神了,也不管还笑得美的言韫风,追着他姐就飞过去,和陈冉点点头打招呼,拉着垂在流云广袖里的手手。   “师姐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言韫然甩开她的手,看也没看她。   颜羽姬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又生气上了?还甩我手手,不给牵。   不给牵就不给牵吧!   你生气,我还生气呢!   转身就回去,一点儿也不缠人,比风还无情,最起码风还会卷着树叶飞,可她不会。   往前走的言韫然,听着痛快离去的动静,气得抿嘴,脑壳闷闷地疼。   真没见过追人追得如此随意的,一会儿缠你缠得非你不可的模样,却转头翻脸不认人,稍微哄哄都不做。   颜羽姬开始走得挺快,后来就放慢脚步,竖耳倾听后方,那女人离去的脚步声,没半点停顿,好似自己转身走,对她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不开心地嘟嘴,闷闷不乐地回现场,对谁也爱答不理窝椅子里。   秦鲁直犯愁,咋这剧的男主刚好,这女二就焉了呢,跟妖精被抽了内丹一样。   “你这是咋了呀?”   颜羽姬:“你去转告某某,我要时时刻刻被捧在手心哄着。”   知道她说的某某是谁。   秦鲁瞪大眼珠,挠头又挠头,摊开手一瞅,他年纪轻轻就掉头发了,瞅死个人勒。   他现在大晚上半梦半醒,都是拍戏啊,就怕拍砸了,也怕这群没法控制的演员出状况,睡都睡不踏实。   现在,最稳定的颜师妹也折腾了。   让他去转告言师姐,也不知她在想啥勒,言师姐从小就被人捧手心,一直是被宠着、爱着、敬着,你让这样的人反过来捧你到手心,这不是难为人嘛。   “你这要求就离谱喽!”   “你转不转告?”   颜羽姬斜他一眼。   “没事别薅头,我可不想长久面对个秃头大叔,丑!”   秦鲁翻白眼:“还不是愁的呀!行,有空我转告去,你情绪得上来,别影响到旁人啊!”   颜羽姬挥手赶人,拿起剧本看了看第三集 剧情,估算下此刻到下场戏的时间,窝在椅子里小睡一会儿。   在她睡着时,出去玩野了的柳沫熙,抱着吃饱喝足的熊猫崽崽出现,蹲在监视器前认真学习。   半个时辰后,系统740喊醒睡得香甜的颜羽姬,让要叫醒她的秦鲁惊了下,这颜师妹醒得刚刚好。   下面这场戏,是她和萧?瑜的。   可能是因为秦鲁爱好的关系,这剧的女二自解除婚约开始,就走上独美搞事业,不像大多数现代狗血剧那样,女二死乞白赖缠男主、害女主,在感情上的断舍离干脆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也不回念,倒是和女主之间橘里橘气。   走戏的时候,言韫风也在场,隔着不远观看,觉得两人演得不对劲,翻开第三集 内容细细读这一段剧情,对照两人演的,剧情是没跑啊,可想像的和演出来的感觉怎么就不对味呢?   扭头看向满脸怪笑的秦鲁,他咂摸出为何不对劲了,秦鲁这小子是把女主女二往爱情上写的啊!   顿时,一脚起,踢了颗小石子砸过去,痛得秦鲁抱腿跳脚,哀嚎不止,当看到是他时,破口大骂咽回去,委委屈屈揉腿。   心里暗暗想着:我要给女主女二加戏,让你个男主当工具人,让你欺负我,哼哼!   招呼各部准备好,一蹦一蹦地回监视器前,戴上耳麦,录音师那边调设备,监听现场收音效果。   这场戏是也野外,一群人出宗历练,独来独往的苏雨霏不跟大部队,自己独自走,省得听那些闲言碎语。   落单的人在深山里,容易遭遇妖兽袭击。   那是一群形状像羊,但是长着九条尾巴和四只耳朵的妖兽。   成群结队伏杀,苏雨霏不敌,在千钧一发之际,是童千雅及时出现,从兽口夺人,丢一把苏父母给的符?,抱着伤重的苏雨霏逃离兽群。   从剧本看,这段就是因苏父母担心从小养大的孩子有危险,临出发前拉着刚认的亲女儿千叮咛万嘱咐,法器符?丹药给了一堆,就是让她好好保护苏雨霏。   而童千雅也没让亲生父母失望,将高傲不合群的苏雨霏照顾得很好。   可剧情描述是剧情描述,秦鲁拍的时候,那脑袋瓜里橘里橘气的画面嗖嗖地飞,硬是拍出男女主英雄救美的画面感,就差直接上手摁头亲。   言韫风也看出来了,他自己是真的多余的,有点怀疑?瑜单方面分手,是因为受戏影响,看上了颜师妹。   这般想着,盯着两人小眼神、小表情、小动作细细看,越看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瞬间心哇凉哇凉的,都是秦鲁的错,要不是他瞎搞,?瑜也不会受影响。   莫名被牵怒的秦鲁,又暗暗被小石子砸了几下,差点痛得哭出声,要不是打不过他,早上手揍了。   他要好好拍戏,成为像颜师妹说的大名导,可以让再牛逼的演员都低头。   这两人,同时掏出符石手机,向言韫然告状。   秦鲁:言师姐,快管管你亲弟,他莫名其妙拿石子踢我,很多次委屈.jpg   言韫风:姐姐,秦鲁那小子有毛病,瞎改戏,让?瑜着了魔迷恋上颜师妹,她们两个都不喜欢我了,你亲弟弟被人甩了,被甩了,你知道吗暴哭.jpg   正在阴森活人鬼宅的言韫然,只是扫了眼,谁的也没回复。   此地城中,有凡人养鬼作恶,且其中有正道修士参与的痕迹,若不是有路过修士误打误撞闯入,破了法阵,察觉凶煞之气、上报青云宗,不知还要继续祸害多少人。   “仙长,能给我道符?吗?”   因法阵已破,凶煞之气泄露,让这栋豪门大宅里的凡人鬼气缠身,额头飘黑,如无人相助,轻则霉运不断,重则阳气散尽,魂归地府,重入轮回。   而此刻求救的肥头大耳之人,浑身溜光水滑,行头随意扒拉出一件,都是外头平民百姓几年,甚至是几辈子的开销。   陈冉要不是顾及宗门形象,早就一脚踹过去,踹得他磕头认罪。都不用搜神,也不用问旁人,就光看他鬼气缠身飘怨恨,就知不是个好东西。   她和师姐现在站的地方,底下是空的,入口就在前方一间不住人的房间里,浓郁的凶煞之气汹涌而出,伴随无数鬼魂嘶叫。   这是阵法没有破彻底,堵住了出入口,不然,里头数不清的鬼魂冲出来,不说这个大宅子保不住,就是这个小城怕也是凶多吉少。   听到那肥头大耳男人的求救,言韫然没搭理,抬脚走进阴寒的房间。   一股腐烂和腥臭味,从随时会破的入口溢出,直教人胃内翻江倒海,陈冉忍不住,蹿到门外吐了起来。   跟随在后的这家人见此,嫌弃地捂鼻子退远,小声交谈。   “就这样,还能收鬼?”   “鬼都还没见着呢,就已经吐软了吧!”   “听说是青云宗的,好像还挺厉害.”   “这个我知道,是青云宗青竹峰的大弟子,就里头清清冷冷的那位,仙风道骨的,就是不知本事如何?”   “要真是青云峰大弟子,那大伙儿就把心放肚子里,咱们这宅子就保住了,都不会有事。”   “真的吗?”   “那当然,我表姑的姨妈家的三儿子,遇到吸人精气的妖精,道行贼深,谁都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里头这位出手,救了一大家子。”   “以前咋没听你说过?”   “这又不是啥值得炫耀的事,有啥好说的。”   “你们说了这么多,这地方,应该不属于青云宗管辖吧?”   “应该是吧,不然她们来干啥!”   “有可能狗拿耗子呗!”   ......   在房间外一群人絮语时,言韫然已重新布下法阵,收拢对凡人有害的鬼气,镇压即将破口而出的凶煞。   布好法阵,陈冉顿觉好受些,见着大师姐要下入口,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咬牙走过去,刚半个身子迈进去,瞅到里头光景,猛地倒吸口凉气,迅速退出,朝里遥遥喊着。   “大师姐,我在外头守着哈!”   没听到大师姐的回应,就当她听着了,守在入口处,时不时到外头打量看热闹的一大家子。   瞧还有襁褓里的小孩子,念在孩子小的份上,给了她一道符,驱散纠缠的鬼气。   大人想要,不给!   等大师姐从里面出来,挨个算账,到时候再说,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   地底下,到处是浓稠的液体,这液体是腐烂的尸水和地底湿气混合而成,其上还飘着一层尸油。   这地儿,要是没护身之物的凡人下来,不是被吓死,就是瞬间被鬼魂撕碎。   在言韫然的脚边,趴着只鬼婴,穿着破烂肚兜,面目狰狞。看样子,死的时候,应该是刚满月。   这鬼婴嘶叫着,愤怒地挥动小小的手,捶打一层薄薄的光罩,在空中留下一层水纹般的圈圈涟漪。   一步一顿,一顿一绕,绕开阻路的鬼魂,那些鬼魂施展本事,可皆拿她无法,咆哮嘶吼,掀起真正的腥风血雨。   大致检查地底情况,言韫然最终停留在一处黑寒潭边,视线扫过冒泡泡的水面,落在对面盘腿坐着的佛修身上。   一身袈裟的佛修早已身死,金丹存于体,散发淡淡的金光佛气,镇压此处凶煞。   言韫然挥袖,一张画像悬于空中,她来回对比,发现这佛修,竟然是失踪了百年之久的妙心和尚。   不知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布下如此恶阵,又杀害佛门翘楚。   百年前的妙心和尚,是整个佛宗公认的天才。   言韫然看向不断朝她围拢过来的鬼魂,询问。   “你们其中,可有知晓此处来历?”   众鬼咆哮,怨气冲天。   言韫然:“你等魂魄拘于此,若想进入轮回,烦请告知。”   一只厉鬼现身,隔着光罩贴面,鬼目里全是疯狂。   “我们不入轮回,只想报仇。”   众鬼齐声:“我们不入轮回,只想报仇。”   鬼声凄厉、哀怨,久久回响不散。   言韫然将这厉鬼拂开。   “若想报仇,也得出得去。”   这厉鬼也瞧出来了,这满身正气的雪衣女子,不是上头这家的人,是来查事的。   “若我们说了,你真能放我们出去报仇?”   众鬼躁动,凶狠之色毕现,若是仇人在此,将其折磨致死,也不解恨。   言韫然:“若害你们的人犹在,我不会管,可若已不在世,你等速去地府报到,恩怨因果来世解。”   大多数鬼魂哭啼,因,他们来这里的时间太久,久到仇人也许已死,报仇无人,怎能不哭。   那厉鬼眼中闪过暗光,开始向她讲述此处来历,其他鬼魂做补充。   这只厉鬼,是头一名受害者,而她,和这栋宅子的人有着血缘关系。   百年前,这厉鬼还是十四岁的小姑娘,是这栋宅子主人里的女儿。   那时候,这栋宅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大,只是一间小小的破落院子,祖上发过财,后来落魄,就剩家徒四壁的院子。   小姑娘的父亲要光耀门楣,好赌成性,越赌越输,被人追债上门,卖了结发妻子。   之后,不知是从哪儿遇到个修士,说是能让他家财万贯、良田万亩,就是手段不善。那时候小姑娘的父亲走投无路,岂会管手段如何,能让他发财就行。   于是,那修士就告知他发财的法子,布下法阵,而先祭阵之人,必须是骨肉血亲,那小姑娘的父亲只是稍稍犹豫,便趁夜杀了亲生女儿。   对他来说,只要他还活着,发财了,骨肉血亲就可以再有。   而这修士的法子,就是摄别人好运,加在那男人身上,随着这男人运气爆发,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人被掳来地下,成了修士修炼材料,血肉精魂滋养,提升修为。   修正道的修士,若双手染上过多无辜凡人的因果,则道不得,天玄地黄法则压下,此生无望。因此,掳来的人,由那男人所杀。   为了得到更好的血肉精魂滋养,那修士的目光,落在了有灵根的凡人身上,因修士凡人无可奈何,下手的对象,就成为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孩。   此处周边,年年月月不断有人失踪,官府调查无果,圣火宗派人来,也无功而返。   后来,那男人享受大半辈子荣华富贵,寿寝正终,临终前,将发家秘密传给了儿子,这儿子打出生就跟着老爹,其实心里隐隐有猜测,只是从来没进过地下。   这儿子见过那修士后,为了气运不散,继承老爹的狠毒。   后来,受伤的妙心和尚路过此地,好巧不巧就借宿在这家,当时察觉有异,可一问这家人啥也不知,就想着待伤养好,施展神通细细查。   那儿子恶向胆边生,直接将对凡人无防备的妙心和尚药倒,送入地下。   妙心和尚也是厉害,凭着最后一口气,与那修士同归于尽,佛魂碎去前,用肉身佛气镇压此处凶煞,减缓恶鬼形成。   若没有这妙心和尚的金丹肉身在此,就这个地方,不知要生出多少厉鬼,若是齐力破阵,怕是世间要多座鬼城。   本来,那修士已死,那儿子就不该再害人,可关键是这黑潭,里面孕育着新的机缘,听他老爹以及修士说过,这里面育有起死回生花。   这花,可让刚死之人活过来,可让活人延绵益寿五百年。   如此大的诱惑,驱使那儿子不断掳人残害,致使地下尸骨成山,可他到死,也没等到花开,只是一株起伏的无根之径。   他死后,这秘密就传给了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这栋宅子的主人,肥头大耳那位。   如今,这无根之径,已托花苞,即将盛开。   通过这些鬼魂的讲述,言韫然大致是了解此处由来,她在动手之前,先将此处录影,首先发送的是佛宗相熟之人。   佛宗长老接到录影,马上上报宗门,集合大批队伍出发,跨越千里赶来,几乎和慢悠悠的圣火宗是一起到。   两宗之人在院子内碰面,隐隐敌意流动。   这地儿是圣火宗的管辖区,出了此等大事,却是由青云宗弟子揭破,通知到佛宗,地底下那么多尸骸,失踪了那么多人,他们就不信圣火宗不知。   查探无果,是真查了,还是假查,就不得不让人产生大大的疑问。   言韫然没有动这里,这事儿发生在圣火宗辖区,又牵扯到佛宗,一旦处理不好,隐藏的牵扯不谈,必然是会牵连青云宗。   待两宗的人都到了,她就在旁看着,等两宗扯皮结束,完成对这些鬼魂的承诺,她便拂衣而去。   只是这扯皮,越扯越大,佛宗之人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通过妙心和尚的尸身,瞧到了妙心死前的景象。   展露在众人面前的画面,就像是时空交叠。   现在的人,看到过去。   那修士的面貌清晰呈现,佛宗内有人恰好有人识得,他是圣火宗的弟子,这下还得了,双方剑拔弩张,差点就打起来。   这些鬼魂是证人...证鬼,不得释放投胎,羁押于此。   众鬼哭嚎,怨气翻腾,无人理睬,若不是言韫然出手阻拦,只怕有人要趁机毁尸灭迹,毁鬼断证。   因此,她也就走不得,留在这儿,等两宗扯皮完,再送众鬼有仇报仇,没仇入地府,重新投胎,再解因果。   言韫然留下,不知这里要等何时才了,就让陈冉先回。陈冉一直跟着她,峰上很多事,她都能与各师叔代为处理,还是比较放心的。   陈冉回去,顺路去看言师兄,被他问起大师姐时,也就如实说。   一旁收工要去找程帆舟等人的颜羽姬,拉着陈冉问了详细地址,跟随740导航,御剑划过日落霞光。   当她赶到时,已经夜幕低垂。   “师姐!”   轻轻柔柔的呼唤来自身后,言韫然蓦地回首,瞧到随风降落的红衣女子,心口一热。   “你怎么来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笑盈盈至跟前,吐气如兰。   “担心你啊!”   “见到我,可喜?”   言韫然轻轻点头,唇角微微上翘。   意外又欣喜,心情很好!   颜羽姬不满足那小小弧度的点头,扬着下巴眯眼,睨着她,等出声。   她那双眼,好似会说话,言韫然是读出来她的意思,精致的唇瓣翕动初次,极小声地道。   “喜!”   瞬间,颜羽姬就眉眼弯弯,单手搭在耳畔,故意侧头逗她。   “啊?亲爱的师姐大人在说什么呢?声音小小的是不是累着了?人家都听不到呢!”   知她是故意,言韫然眼含嗔怪,伸手拂下耳畔的手,被她顺势握住时,暗施巧劲挣脱。   这人,真是不分场合!   没看到因她到来,两宗的人齐刷刷投来视线吗?   “颜小友,可还记得老衲?”   说话的是佛宗的老和尚,身披法器袈裟,手握九环锡杖,正面带笑意地单手竖于胸前。   这哪里冒出来的老和尚?这么有特点的人,见过肯定是会记得。   光头的,拢共没见过几次,也就亡灵峡谷那儿。   问系统:“宝贝,你知道吗?”   740:原主父母和这妙缘大师有缘,原主五灵根本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得他相说,这才进入内门   得了740解说,颜羽姬心里有数,浅笑着颔首回礼。   “晚辈,见过妙缘大师,您近来可好?”   妙缘大师打量她,欣慰地点点头。   “好好好!在青竹峰,没受委屈吧?”   瞧着她修为突增,想来是有大机缘,甚是欣慰。   “在宗门很好,过得自由自在,特别是我大师姐,可宝贝我了,您就放心吧!”   这妙缘大师是不知她已经回外门,要是知道,估计能上青竹峰掰扯掰扯。   “甚好,甚好!”   他也算是,还了一段恩,了却一段尘缘!   瞧着她身溢鬼气,暗施佛眼查看,却不见异样,想起亡灵峡谷的传闻,若有所思地点头,当即掐指一算,却奇怪地一无所获。   他根本查不出颜羽姬的未来,所看之处灰魅缁煦纾像是天机不可探,又像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莫不是自己法算失灵?   视线落到言道友身上,却是一片混乱,光影穿梭奇快,又混乱无比,凝神细看,只觉佛魂动荡,被迫停止。   这就像是原本的命运,生变,前路不可知。   妙缘大师接连法算,窥探未来,差点去半条命,捏袖擦着额头的汗,被徒弟给扶了回去。   颜羽姬倾身,压低声音。   “他刚才是怎么了?”   言韫然诧异,这你都看不出来?   见她满脸疑惑不似作假,同样小声回着。   “妙缘大师是在法算,应是探你我的未来。”   “算命...的啊!”   颜羽姬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看出什么,可瞧他那大受打击的疲惫样,应该是没什么收获,也就放心了。   扶老和尚回去的弟子,顺风耳听着,忙跑过来纠正,说他师尊才不是算命的。 第56章   两宗的人在指责、推卸,给点火星就能干起来。   颜羽姬下地底,围着被重点保护起来的黑潭看了又看。   旁边的修士瞅她,都是一副防备的姿态,生怕这红衣女子出手抢夺,很想将人赶出去,可她身边跟着青竹峰大师姐,这可是金丹修士,他们得罪不起,识趣地闭嘴。   好在,这红衣女子也就是下来凑凑热闹,很快就晃悠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只觉得她路过之处,那些叫嚣的鬼魂瑟瑟发抖,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有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跟同门解释,那可是玩漫天鬼火的女人,亡灵见了都得麻溜跑。   首次听说的修士,浑身发寒。   回到地面的颜羽姬,在偌大的院子里溜Q,来到花坛石墙上坐着,背对月光阖目,似在假寐小憩。   而她神识幻化虚影,在身炉空间现身,面前是三只嗷嗷叫的小东西,加上系统740和食人花。   千年血藤:“老子要吃它,搞来塞!”   异火幽炎:“鬼鬼鬼,饿!花花花,吃!”   火脉之灵见它们都要,虽然不知那是啥好玩意,但也不能落后,得抢。   “颜颜,我也要,抢它!”   740:姐姐姐姐,那起死回生花可是好东西,老值灵石了,抢过来给你卖   食人花:“人类你最好你最棒,咱们连夜摘了跑路吧。”   ......   颜羽姬已经被740一通科普,知道那还没开的花苞,是个好东西,可惜自己也用不着啊。   一来,自己鲜嫩年轻。   二来,自己也没想活成老不死。   三来,那东西保存时间极短,自己也用不上它来救。   结合上面三点,颜羽姬就没心思去搞它,可一蹦一蹦的几只叉腰昂头,撺掇她去搞。   颜羽姬:“很危险,两宗虎视眈眈守着,谁上去抢,那就是活靶子。”   几只揣手手,表示不开心。   “不管不管,就是要!”   “老子就是吃它嘛,搞一搞啊!”   “好委屈哟,颜颜你不爱我,都不愿意顺着我,呜呜呜!”   “我去召唤魔物,围攻这里,咱们浑水摸鱼,偷偷地抢,耶!”   “这个主意好,快去快去,老子迫不及待要上场喽!”   颜羽姬将蹦Q最欢的千年血藤提起来,在空中晃了晃。   “别闹,安静趴去”   千年血藤细细藤条挥舞,收起毒刺,拍打提拎它的细白胳膊。   “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修士,送到眼前的好东西,都不敢伸手取,老子看不起你哟,莫得出息,怂了吧唧地。”   其它几只嗯嗯点头,抱脚蹲肩头,撒娇打滚要搞一搞。   颜羽姬一只只给甩飞,也有点意动,能换大堆灵石,这是笔不错的收入,要是莫得危险,可以偷袭一把嘛。   “让我想想,你们别蹦Q了,时机合适,摘来给你们。”   说完,赶紧闪人退出。   740:那都是灵石呢!你要记得小本本上的欠款哦,那都是我担保借来的,姐姐你得抓紧搞一搞   颜羽姬没空回它,因为这地儿被偷袭,她整个人被香软的女人抱着,躲避面具人袭击。   就这么会功夫,起死回生花一瓣瓣地绽开,游荡在咕噜冒气泡的黑水上,引诱地底下的人打了起来,外头也不知何时埋伏上几伙人,不敢露真面目地掺一脚。   察觉不对的言韫然,第一时间将“假寐小憩”的人搂住,避开飞射的暗器,化作长虹离开此处,在几百米外的屋顶站定,遥望打做一团的各路人马。   颜羽姬还窝在她怀里,见她心神都在远处的打斗,就美滋滋地继续窝,完全不在意抢作一团的修士。   那起死回生花对她来说,不是必须,能捡漏最好,捡不到也没损失,可不想在人欲望上虎口夺食,极危!   修士打斗,声儿响,不比雷声差,惊得周围的凡人滚落床榻,心肝儿颤地披衣出门,蹦跳着伸头望。   有好奇胆大的,三三两两结伴朝大宅子涌去;吃过魔核有异能的,施展各种技能跃上屋顶,瞅仙人打架,看得津津有味,不嫌事大地加油助威。   有胆小的不敢凑过去,瞅见夜色里相拥的一白一红,光看颀长身形就知是大美人,嘿嘿笑地搬来竹梯爬去。   刚开口搭讪呢,就被那红衣女子一脚踢下去,吓得更多爬屋顶的人回缩。   对此,言韫然只是淡淡扫一眼,将故作柔弱的女人推开,后知后觉发现拥一起不妥。   虽是夜里,到底是在外面,不得体。   她的力道很柔,颜羽姬要是赖着不动,这力道也推不动半分。   眸光多哀怨,漫着散不开的控诉,让言韫然不自在地别开脸,总有种自己是薄情负心的感觉。   理理蹭乱的衣襟,目不斜视地继续观战。   修士的眼神好,即便隔着好几百米,也能跟按了八倍望远镜一样,将里里外外无遮挡处看个清楚。   因着此处是圣火宗辖区,误闯的修士没向圣火宗禀告,反而是通知青云宗,难免不让人多思。   这圣火宗啊,怕是不干净!又惹来各路觊觎之人,这消息传播的快,两宗之内想必有各处奸细。   仙门之中,没哪个宗门清清亮亮,多少有奸细存在,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这些戴面具的黑衣人,出手狠辣,一点没有顾忌院子内的凡人,到处是惊叫哀嚎,男男女女吓破胆。   夜色,显得阴森凄凉。   佛宗弟子慈悲仁善,怎会瞧着凡人枉死,不顾一切地冲去护着,挡住法术余波,连连布阵,将人护在一层金色光罩内。   刀剑纵横,破空而现,所过之处血珠成线洒落,触目惊心。   这些袭杀的人太多,个个修为不低,让两宗修士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发出的求救信号,也被阻拦销毁,心生无望。   整栋大宅子外,泛起波纹流动的阵壁,此刻,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圣火宗苟道人,朝妙缘大师喊。   “我们中埋伏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   闻言,妙缘大师白眉拧起,直觉这苟道人要嫁祸旁人,而这个人,莫不过于反应迅速的言道友。   佛宗部分弟子,觉得这苟道人说的可能是真,就有人问出心中疑惑。   “你可知是谁?”   苟道人击退一人,环视四周,手遥遥一指,落向远处夜色里的雪白身影,怒声而道。   “青云宗青云峰大弟子,言韫然!”   随着他的话,圣火宗弟子恍然大悟,边御敌边怒斥。   “好你个道貌岸然的言韫然,心思竟如此歹毒!”   “我圣火宗都查不出的事情,竟由你一个青云宗查出,还通知了佛宗来此,挑拨离间。”   “这些戴面具的人,莫不是你青云宗的?想不到,仙门出了此等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插手旁宗事务,原想着就是手长,没想到啊,还埋伏在此,想一窝端,真可谓最毒妇人心。”   “我等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揭穿你的伪善!”   “呸!恶毒的女人!”   ......   佛宗弟子本就见妙心和尚惨死此处,心有怨怒,此时,被圣火宗群起激愤一勾,有单纯的弟子跟着怒斥。   颜羽姬:“???”   有人背地里搞事情,还搞到了言韫然头上?   “你要解释一下吗?”   言韫然微微歪头,余光睨她,神情平淡。   “你信吗?”   颜羽姬吃着酸酸甜甜的葡萄干,笑着点头。   “我信你!”   视线,移到一群戴面具的黑衣人身上。   “冲你来的呢!”   说完,转头,给云淡风轻的女人塞枚葡萄干,笑眯眯地道。   “好吃!”   惊了下的言韫然,细细地咀嚼,软糯酸甜。   不知是葡萄干的味道不错,还是塞葡萄干的人笑盈盈,只觉得心情变好,唇角上翘难抑。   见美人喜欢,颜羽姬低头挑了颗形状最好的,再次塞过去。   眼睛亮亮,是她自己都不知的欢喜,满满的,溢出眼眶,直达言韫然的心底。   张嘴,含住,垂眸隐笑。   这副模样,让颜羽姬想起徐志摩写的一段文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就想顺着夜风的轻柔,将垂眸而笑的美人揽入怀,放肆地亲昵,听喘观红。   就着微微碰触过红唇的指尖,胡乱捏起一枚葡萄干,舌尖轻扫而过,卷起软糯入口。   真甜呢!   远处宅子里的苟道人,瞧着无动于衷的言韫然,心里暗骂一句:人精   言韫然是不是挑拨离间、派人袭杀,在场人里头,就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就这个大宅子里的事情,周围那么多人长久失踪,没有他压着不理,早就暴露。   而那误闯的修士,估计也明白其中道道,就直接寻求离得近的青云宗帮助,请外力搅合进来,清除此地恶患。   只是,这些来路不明的修士,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难道,也是因地底下的起死回生花?   眼下情况,他们是被人包了饺子,不管这些人是谁派来的,都得推到言韫然身上去。   谁让她倒霉,被青云宗分配来管此事。   这就是命,怨不得谁!   速速后退,至圣火宗弟子身后,朝众人高喊。   “诸位道友,你们看到了吗?言韫然见死不救,这地底下的恶事,和她、和青云宗都脱不了干系,仙门败类!”   妙缘大师不信他所言,九环锡杖金光大盛,金龙浮现,龙吟震天,腾跃摆尾间,冲散敌人围杀,给众人拖出施展神通的时间。   他朝月下衣诀翻飞的人喊着。   “言道友,老衲知你为人,还请通知贵宗,派人前来支援。”   在他喊话时,又冒出一批人,戴着隐藏面目的法器斗笠,绕开众人,直接朝地下入口冲去。   苟道人大惊,怎能让费心培育的起死回生花落入旁人之手,法力涌动,上千火云射去,逼得斗笠修士急速后退,不敢沾染半点火焰。   苟道人自知守不住,只得再次叫言韫然,她是元婴之下无敌,有她出手,命能保住,花也能保住。   “言道友,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等身死吗?”   “外头如此多凡人都听见了,你可是要一一灭口?若是我等误会,为何不速速来搭救,冷眼旁观,岂是正道修士所为!”   “就这德性,真不想救!”   颜羽姬想转身就走,可双脚不听使唤,牢牢陪在言韫然这女人身边。   明显请君入瓮,鬼知道还有什么陷进等她跳。   只见她轻轻叹气,颇为无奈!   言韫然想走,但不能走,这一走就没法说清,更何况,里面还有妙缘大师等人,以及地底下一群鬼魂,若是被放出,满城百姓皆亡。   “你是自己回宗门,还是随我过去?”   颜羽姬收起葡萄干,慢悠悠地打量她。   “你应该说,让我不要掺和,乖乖回宗门呆着。”   言韫然御风而起,清越沉稳的声音随风而来。   “我的身边,不需要废物!”   颜羽姬啧啧两声后,笑得愉悦,追上去道。   “好巧,我也是!”   四目相交,笑意浮动,双双闯入阵内。 第57章   两人主动从外冲入阵,让敛气隐蔽在阴影里的黑袍人惊讶,随之目露嗜血之色,摇身一晃,已隐身。   他引导误闯的修士,向青云宗求救,原本,是想让言韫然在施往生结时,趁其虚弱将其击毙,却没想到她竟没出手,人精地叫来佛宗和圣火宗,想要事不关己地撇清关系。   他只好将此地有起死回生花的消透露出去,引来众人抢夺,好借此浑水摸鱼。   这不仅可以摘取起死回生花,还能逼得言韫然回首救护这些修士。   即便她察觉不对,不愿意救,可若加上生变的群鬼,就不信她能无动于衷,眼睁睁看满城百姓无辜丧命。   至于那红衣女子颜羽姬,她的到来是个意外。不过,既然来了,能一起收拾了最好,收拾不了两个,也得留下一个。   “多谢言道友,颜小友!”   妙缘大师人老不傻,知晓这地儿危险,两人还能进来,他自得心怀感激。他不怕死,但不得不担忧身边这群小弟子,个个生机勃勃,没死在对魔战场上,若死同类手中,多少都有些难过,现在瞧到言道友伸援手,顿觉心大安。   言韫然微微颔首,侧头而起,身法奇快,幻化无数身影。   虚虚实实难辨,直教人眼花缭乱,分不清本体何在,手脚慌乱之中击去,却是虚影散成碎光,直教人发慌,脑子混乱不已。   她露的这一手,让颜羽姬双眼一亮,连她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头脑发懵。   若是让她来破这一手,才不管你真真假假,直接全部放火烧,一网打尽。   当然,分散后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弄不好得被人一招撂倒,捅个对穿,一般人真不敢这么干。   在言韫然如梦幻影地穿梭挑人时,颜羽姬也没闲着,首次拉千年血藤出战,这可是活了千年的老妖精,虽然一直在深山老林里没见过啥世面,可修行来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它一出来,肥嘟嘟的幼年体疯长,变成令人望而生畏的成年体。   全身似血玉,晶莹剔透。   一看就想让人砍了,抱回家做法器。这可是好炼制木质法器的好材料,看得在场的人都动了心。   可一瞅它虎虎生风的藤条横扫,尖锐、快速,触之必死,死得全身黑红肿烂,哪里还有其它心思,吓得赶紧让出战场,缩在墙角竖起防御罩,不想被误伤。   这么大的一株,高度直接超过宅子的屋顶,藤条甩过,是破空的呼啦声,抽飞来不及躲闪的人。   体积大,容易被攻击,可这家伙鬼得很,那些法术呼啦啦到时,砰地一下变成幼年体,小小的一团贴地跑没影,快得敌人找不到它的影子,等找到了,早就在敌人脚下,伸出细长藤条,缠你脚脖子,还得骂你一声:憨矬矬   顺道吸溜一半的血,再损你一句:味真差   非虚弱期的它,皮糙肉厚,血量无敌,只要不是致命伤,站在原地让你打,几招也弄不死它。   各种法术它也会,毕竟丧命在它手里的修士不少,多少自学了一点,但嫌弃没意思,还是喜欢亲自下手抽,那藤藤到肉的爽感,老得劲!   触感,可不是法术能代替,那种美妙,是你想像不出来的,比抽耳刮子还爽千百倍。   颜羽姬凭自己实际修为和人交手,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下狠手,找着机会就秒敌。   被围了跑不掉,直接召唤异火幽炎,融合异火幽炎的火系术,直教人退避三舍,抱头哀嚎跳得远远的。   颜羽姬也没扩大范围,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拿来者不善的几伙人练手,也是给外头悄悄探望的人警示。   想要进来,行   她这几只正好饿着呢!   要不是不想太惹眼,她直接放出几小只,准是祸害得一个不剩。   瞧着千年血藤玩得差不多,将其召回,融在木灵根,施展木系法千藤缚。   这千藤缚,可不比在外门裹王霸时那样,本来绿油油的藤条,此刻拥有细长的血纹,密密麻麻地融着,那些叶子下,毒刺凸起,顶端细如发丝,却极为坚韧。   血纹藤蔓从四面平地而长,从外围拢,将敌人当羊肉串来穿。   遇到大力抵抗时,迅速缠去,生生将敌人勒得七零八碎,也可几条相互配合拉扯,犹如五马分尸,血雨肢体从高空浇落,洒在众人头上,糊得手抹把脸,全是热乎乎的血。   见此,妙缘大师双手合十,连连念经,好似不忍。   闻声的颜羽姬,散去千藤,退到后方站着,只看不动手,反正有言韫然在,来的这些人,早晚消灭干净。   浑身灵气环绕,隔绝灰尘,含着吸管喝草莓汁,一点点地挪向地底入口,有人注意到她,可分身乏术跟不过去,因又有遮面之人冒出,托住了转身去阻拦的步伐。   她顺利通过入口,来到地底。   原本留守地底下的人都死了,一个活人也没有,可那咕咕冒气的黑水潭还在,无根之花也依旧飘荡。   瞧到这副场景,颜羽姬眉梢高挑,余光瞟了空中某处,略略停顿,才拾阶而下。   她很顺利地摘到花,那是一朵雪白的,飘着氤氲雾气的花朵,晶莹剔透的,很漂亮,不像是这种污秽凶煞之地能育出。   而就在她摘了起死回生花,转身的那一刻,有修士摆脱敌人,相继通过入口,瞧着一片幽绿光影里,红衣女子手持一朵白水晶般的花。   刚好成熟的起死回生花,被人摘了,瞧到的人眼都红疯狂,提着法器就冲去。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修士最在意的寿命。   然而,就在颜羽姬挥袖,数根藤条如剑前刺时,原本困住群鬼的法阵,骤然碎裂,就像是被她从外砸碎一般。   速度太快的修士,根本来不及躲避,脱阵而出的鬼魂,凶煞之气大增,已然完全转化为厉鬼,朝着活人扑去。   瞬间,数名朝颜羽姬发起攻击的修士,气绝身亡、血肉尽失,只剩筋膜附着的骷髅架。   事发突然,场面血腥惨烈,凶煞之气扑来,吓得速度慢了的修士急速后退,挤着刚踏进入口的修士往外跑。   面色失血惨白,在夜里看起来格外恐怖。   出来,见到两宗的人,惊喊。   “那红衣女人放鬼行凶。”   “起死回生花入了她的手。”   “同门惨死数人。”   “鬼魂生变,化为厉鬼,快跑啊!”   ......   跑在最后的人,惨叫起,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具血丝白骨。   骇然入目,院子里缠斗的众人倒吸凉气,纷纷收手,朝外飞去。   可是这法阵是有进无出,皆是撞上阵壁,发出肉块撞物体的闷响。   “艹你娘隔壁,淦!”   “苟道人说的对,这青云宗有大问题。”   “她就是玩鬼火的,现在还玩鬼生变,化为厉鬼害我等性命!”   “快去佛宗那儿。”   “对对对,佛光普照,万鬼皆避。”   “妙缘大师,快收了这等妖孽。”   “你们有没有辟邪符之类的,给我一张呗!”   “多少灵石我都买!”   ......   佛宗弟子被圣火宗弟子挤成一团,又气又急还怒。   外面不是几只厉鬼,是一百年来积攒下的鬼啊,个个死得凄惨,怨气不散,本就是大凶,这又不知怎么生变了,那就是凶上加凶,他们也拿群鬼无法,能保命就不错!   “摆阵!诵经!”   妙缘大师盘腿坐下,周围佛宗弟子立即相随,腾挪位置,盘腿而坐,跟随他诵经。   佛声起,声声化作金色佛文升空,游移在阵壁上,抵御密密麻麻的厉鬼。   没来得及进入佛阵中的人,无差别地被群鬼攻击,鬼哭狼嚎地到处逃窜,回身施法,灭了一波又扑上一波,没完没了。   苟道人非常狗地在第一时间,蹿到言韫然身后。对他来说,跟着她更安全。即使那颜羽姬不紧不慢地走来,他也没半点慌乱。   只要眼前的言韫然不是假的,那颜羽姬就不可能干出放鬼的事,当然,那花一定是她摘的,得找机会抢走储物戒。   他躲在言韫然身后的模样,让佛阵内的等人愕然,不可思议地瞅着他,神情渐变,最后只剩下一言难尽。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前脚刚将人一通怒斥,后脚就蹿人身后求庇护,说好的人家图谋不轨呢?   跟随他的弟子,也一起在后面,被对面的同伴打量,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   瞧着那红衣女子周边无鬼,看起来比雪衣女子还牛逼的样子,也顾不得要不要脸,?溜一下蹿过去,跟只老鼠一样,吓得颜羽姬差点将他们当偷袭者处理掉。   这下,从地下跑出来的修士,瞧着同门这不怕死的行为,心脏唰地提了到嗓子眼,替他们急得不行。   心想:这些人不怕死吗?不是已经说了鬼是她放的了吗?   颜言二人碰面,站在一起,异火幽炎飘出体内,兴奋地围绕着颜羽姬转圈圈,很想扑上去大口朵颐。   在它眼里,这是恶鬼吗?   不,这都是香喷喷的口粮!   超级好吃的那种!   从地底跑出来的那群人挠头,面面相觑。   难道是我们看错了?   可当时那场景,底下就她一个活人,不是她还有谁?   不可能是看错了。   可眼前着场景,又是怎么回事?   做戏?   嗯嗯,一定是做戏,真奸诈!   如果不是做戏,那就把这些凶煞的厉鬼都收了,再把起死回生花拿出来。   这是他们圣火宗的地盘,这花,就该是他们圣火宗的,谁也不能贪走。   异火幽炎阴森鬼火乱颤,馋得要流口水,难耐地飘来飘去,吓得苟道人大气不敢喘,只得紧紧缩在二人身后。   他可不想跟外面那些人一样神魂刺痛、抱头哀嚎,被群鬼分而食之。   活生生的人,秒没。   颜羽姬以为言韫然会出现相救,毕竟,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一条人命。   歪头接近,问:“你不救人吗?”   言韫然奇怪地扫她一眼。   “人,不都在保护圈吗?”   颜羽姬愣怔,随后噗呲笑出声,戳戳她手臂,竖起大拇指。 第58章   想来趁火打劫、或是别有用心的人,实在是怕了这群厉鬼,光是那凶煞的模样,就让人腿发软。   自己这些没有庇护的活人,就是活靶子,什么起死回生花之类的,都没保命重要,将群鬼往两宗位置引,毫不意外地遭到阻碍。   实在无法,只得狠狠心咬牙,拿出压箱底的防御性法器,竖起群鬼攻不破的防护墙。   可这东西是有次数限制的,用一次少一次,有的还是一次性的,实在令人肉疼。   外头隐身的人,瞧到群鬼失去攻击目标,到处咆哮,想弄死的人悠哉悠哉,一点事都没有。   眸光一凝,当即撤去大宅子外的困阵,放厉鬼行凶,惊得里里外外的人三魂七魄飞了大半。   根据调查所得,就不信按照言韫然那性子,能做缩头乌龟,不管全城百姓的死活。   如他所愿,当法阵撤去的那一刻,言韫然心之不妙,立刻飞身出了宅子,阻挡出笼的群鬼。   鲜活的人气,刺激着群鬼发狂,煞气如火狂蹿,扑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凡人,还未来得及啃噬,就陷入一片圣洁白光里,难以动弹。   浑身凶煞的群鬼,抬头望去,月光下雪衣如佛莲绽,白泽展翅在她后上方,比月还更耀目,如九天之上的神降临人世间。   圣洁白光笼罩的群鬼,如泡在不会窒息的海水里,有瞬间的愣怔,随后咆哮挣扎,要脱离这片禁锢他们的光辉。   以跟随起身的妙缘大师,见此,合掌于胸前,微微俯身垂首。   本来馋得流口水的异火幽炎,刚追着群鬼跑出去,陡见圣洁白光从高空如水漫来,?溜一下闪回至颜羽姬怀里,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颜羽姬抱着变怂包的异火幽炎,挪到妙缘大师身侧,打量虔诚的老和尚。   “她这很厉害?”   妙缘大师刚要回话,瞧修正道的她抱着一团阴森鬼火,嘴角止不住颤动几下。   是他老了吗?还是这个世界变了?或者是颜羽姬这个人变了?   “这是白泽神通之一,白泽圣辉,非圣德之人不可施,此神通是结合施展人的佛道之心。”   “心境、思想达不到一定高度,空有白泽,亦施展不出。”   “真厉害!”   颜羽姬听得连连点头,心想:自己看上的人,真的不一般呢   原剧情里竟然死翘翘,浪费人才啊!   妙缘大师继续道:“传说,白泽圣辉之后,是白泽净化。”   “哦,白泽净化是什么?”   颜羽姬还是头次听到这个,原剧情里没这些。   不止她一个好奇,周围弟子听到了,也凑过来竖耳听。   妙缘大师望着月下雪衣,缓缓道。   “白泽净化分为两种,一:幡然醒悟者,得生;二:顽固不化者,得亡。”   闻言,众人啧啧称奇,觉得这净化着实恐怖,一念之间,便是生死道。   厉鬼受庄严、圣洁的气息影响,渐渐地收敛凶煞,有个别的沐浴如水光辉,满脸惬意,不见狰狞。   “今,吾以白泽通天地,引黄泉,通鬼道,注因果。”   “尔等,可入?”   她的声音似佛的深远音,无远近差别地落在众人耳内,直达心魂深处,恍若身在云霞缭绕的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o都婆毗......”   佛宗弟子跟随妙缘大师诵经,可这次的内容不同,是为超度。   颜羽姬听着听着,也跟着合掌念几句,可惜舌头跟不是自己的样,嘴瓢得很,也就不为难自己。   随着言韫然的声音起,最先飘入鬼道的是鬼婴,他们好似忘记了仇怨,像普通的婴儿一样舞着短短的小手手,随黄泉水渡去。   群鬼对这个世界失望也好,留恋也罢,这儿都不是他们该停留的地方,仇人已不再,何必做孤魂野鬼,也许会落得个魂飞魄散。   环顾四周,没见到亲人,相继离去。   最后,只留下几只凶煞难除的厉鬼,怨恨深深。   其中,就有第一个受害人。   只问:“你应允的话,可还作数?”   这厉鬼的话一出,两宗的人不解,不知她何来此一问,言道友又答应了厉鬼什么吗?   跟厉鬼做交易?   疯了吧!   在众人好奇、揣测的目光中,言韫然点头。   “算数!”   话音落,流云广袖挥动。   一直躲在佛宗保护圈内、这大宅子的现任主人,被无形的力量捆住,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落在院外大门口的街。   那肥胖的身躯,紧缩成一团,吓得尿了裤子,四处转头求救,哀嚎着手脚并用,要爬回宅子。   “大师,救我,快救我!”   院子里存活的这家人,忙跪下磕头,求妙缘大师出手相救,她们也不知自家夫君是做了什么恶事,竟被那神仙般的人丢出去,看样子是要让厉鬼啃噬。   想想那场景,就恐怖得很!   妙缘大师似有不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拨动佛珠诵经,不管因果报。   他相信言道友不会无故纵鬼行凶,和厉鬼之间的约定,必然是有仇报仇,这是恶有恶报,他不能阻拦。   这家人见妙缘大师见死不救,就改求那群小弟子,哭嚎撒泼着缠。   那群小弟子见识过地底下的悲惨,怎会救个作恶多端的人,将光秃秃脑袋摇成拨浪鼓。   “多行善、多积德,阿弥陀佛!”   这家人见慈悲为怀的佛宗弟子都不搭救,嚎啕大哭,跑出宅子骂这群人仗势行凶,贪图他家财宝,要害死当家的。   围观的百姓一听,将信将疑。   那家人哭嚎得更起劲,老老少少眼泪不停,天生优势搏人同情,又骂这些人放鬼行凶,不是个好人,是妖邪之辈,求围观百姓主持正义。   这下,就热闹了。   不知起因为何的百姓,里一层外一层的蹲,蹲在那看热闹。此刻,瞧到老老少少一家子诉苦,看起来挺像仗势欺人那么回事。   这家子平日里虽狗眼瞧人低,可也不是啥大奸大恶,这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说不定真是看上人家家产,要霸占。   已经有人挺起胸膛上前,正义凛然地指责。   “我说说你们,你们法力高深,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这不是欺负人嘛!”   “就是,打魔物妖怪时,也没见你们这么能耐,打凡人就牛逼得不行,道貌岸然。”   “别以为你们修士厉害,我们现在也有异能,容不得你们欺负。”   “人家七老八十的都磕头了,还有那小孩子,才几岁吧,人家都求你了,就不能放过吗?”   “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死了,一家老小咋办?你负责吗?”   “他就是杀人了,赔点钱补偿不就完事,至于如此吗?”   “我觉得这位老兄说得好,他家有钱,给死者家属赔偿金就行,还能改善死者亲人生活,这不双双大喜嘛!”   “对头对头,没必要再多添一条人命,那一家子哭得人心揪揪的,放人一马,你好我好大家好。”   ......   在众人说话时,天空忽然出现大片投影。   先是院子众人飞至空中的场景,随后画面下降,像是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推进,画面一路往前,进入一间无人住的屋子,那里有条通道。   围观百姓好奇,这是啥?这家人的宅子,咋个跑到空中去了勒?   顺着画面一直看,看到进入通道,出现一截莹白无瑕的手,在空中一探,揭下一张符?,露出一颗奇怪的东西,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拾阶而下后的画面,简直是人间地狱,尸骸堆砌,地面烂泥黑水还飘油,光看着,就让人倒吸凉气脊椎泛寒。   这是这宅子的地底下?   看那样子不像是新的,少说也得好几十年的模样,这家人就日日夜夜住在上面?   越想越觉得恐怖,遍体生寒。   看向那家撒泼卖惨的老老少少,他们的眼神都变了,这哪里惨啊,地底下才是真的惨啊,能日夜睡得踏实,这比鬼还鬼   再看向那几只还在圣洁光辉里的厉鬼,顿觉得眉清目秀,这真是鬼没人可怕。   就那偌大地底下,粗粗一看,没有上百也有上千的尸骨。   想起百年来,周围城镇时不时有人失踪的传闻,就惊惧地往后退。   有些人和这家人走得近的,已然浑身冒冷汗。他们这是捡了掉命啊!一定是祖上积德,这才没被害!   有大人急忙捂住自家孩子的眼,害怕孩子以后噩梦不断。   这家人老老少少也不哭了,而是爬起来飞速跑远,远离这宅子,可想着金银首饰都在宅子里后,又壮着胆子跑回去,也不管那已被厉鬼缠上的男人,火速装东西搬家。   这地儿晦气,必须得走。   厉鬼索命,百般手段将其折磨至死,凄厉声久久不绝,闻者胆寒。   没做过啥坏事的人,更没半点要做坏事的心思;已经做过坏事的,双腿发软扶屋墙,暗暗祈祷,将诸天神佛求了遍,以后多行善积德。   他们今儿可算是知道,恶人天若不收,自有人收。   几只厉鬼发泄一通,仰天长嚎,悲而凄,朝月下雪衣俯身,转身飘向鬼道。   “是囡囡吗?”   苍老的声音。   “是洋洋吗?”   年轻的声音。   两道声音,从不同方向响起,拉住了即将隐入鬼道的两只厉鬼。   回身而望,视线穿过人群,瞧着各自父母,泪如雨下,飞奔而去的鬼影倏然顿住。   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   人鬼殊途,活人难承。   千般不舍,万般无奈,终究要走,相聚很短,别言戚戚,挥泪转身。   两对夫妻身边的百姓,将泣不成声的人扶住,想安慰几句节哀,又哽咽难言,纷纷抱紧自家孩子,湿了眼眶。   有人无比激愤,一嗓子嚎下去,带领众人要砸这宅子,要把里头这家人都打死,打不死也得抓去报官。   这地儿动静闹得这么大,官府的人早就来了,见是仙人办事,不敢插嘴,瞧到百姓激愤,忙上前阻挡。   这要是不注意弄死无辜,可就不好交代,纷纷安抚众人,保证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并派人去通知城主。   这宅子出这么大的事,要说上头不问责城主,那是不可能的了。至于问责到什么程度,得看他到底知不知道,以及表现。   城主睡前美酒佳肴,听到了动静也懒得理,直到被人从被窝捞起,一通禀告,这才大叫一声不好,怪这些人不早些来叫他,匆匆忙忙穿衣套鞋,出了院子骑马狂奔。   “快让让,城主大人到。”   城主一巴掌拍在那叫喊的手下脑袋上,低吼。   “你是不是傻,这时候得低调。”   挤开人群到门口,问官兵情况。   “里头,现在咋样,仙人怒了不?”   被他抓着问的官兵,附耳低语,听得城主双眼大睁,渐渐缩起脖子,想溜。   这得被问责的啊!   悄摸摸扒门缝,贴耳朵偷听。   还活着的苟道人,背不弯腿也不抖了,他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支棱起来。 第59章   院子里,连设几个小阵,其内只有三伙人,圣火宗、佛宗,以及颜言二人。   至于那些来抢夺、袭杀的人,不是跑了,就是隐藏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处。   而那搞事情隐身的黑袍,是没料到白泽还有这能力,调查的信息里没有啊。   对于今夜这事,他得向上做好报告,一五一十地说明,特别是白泽神通。   继续敛气隐身,暗暗观察。   法阵内,以苟道人为首的圣火宗,虎视眈眈地盯着颜羽姬,似乎下一秒就能拔刀相向。   他们刚才都下了一趟地底,那起死回生花,确实如弟子所说,没了。   苟道人昂首挺胸,笑眯眯地伸手。   “颜小友,还请将属于我们圣火宗的起死回生花,还给我。”   你要是不给,我就咬死你。   有那么一种人,表面笑嘻嘻,内里mmp.   颜羽姬敢肯定,这苟道人这会儿准在心里盘算,要怎么弄死她,好把那用无数性命培育出来的花抢回去。   圣火宗弟子见她不说话,顿时就跳起来,叉腰不行还得改为指,满脸愤慨。   “你这个强盗。”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霸占我们的东西。”   “我跟你说,现在立刻马上交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那是我们的东西,你无权取走。”   “你是想要挑起圣火宗和青云宗的战争吗?”   “我要是你,就识相地还回来。”   有人说的太激动,吐沫横飞地舞到了跟前,颜羽姬嫌弃地一脚踹过去。   “闭嘴!”   “啊!”   她打人了,要谋杀啊,你们都看到了吧?”   被踹的人捂着肚子打滚嚎叫,看得在场的人直摇头。   这都啥玩意啊,真给修士丢脸。   妙缘大师拨动佛珠,压下心底对那起死回生花的渴望。古籍记载,这花,一瓣就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延绵益寿。   若是可以,他,也想要一瓣。   修士修行,所为其一,便是长生。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颜羽姬侧头,问言韫然。   “你觉得呢?”   言韫然:“你心里有主意,不是吗?”   颜羽姬不置可否,笑了笑。   “你不想独占吗?”   言韫然挑眉,深邃的黑眸危险地眯起。   “不要做无谓的试探。”   颜羽姬轻轻哼了声,左手腕翻转,掌心托着一朵白水晶般的花朵,椭圆的花瓣带着尖尖儿,飘着氤氲雾气,好看又好吃的样子。   此花一出现,周遭都是咕噜噜的口水吞咽声,连言韫然也有些意动,倒不是想延年益寿,而是那气味吸引。   佛宗弟子唇翕动,嗡嗡地诵经,抵御起死回生花的诱惑;圣火宗弟子摩拳擦掌,准备一言不合就开抢。   一朵吞下,就能多活五百年,可以有无限可能。这么大的机缘摆在眼前,要是不取,那真是个呆瓜呦。   几小只瞧她将到手的东西拿出,急得嗷嗷叫,气得心脏要骤停。   都这时候了呦,跟他们说个屁的话,直接脚底抹油跑路塞!   千年血藤和异火幽炎要气炸,到手的东西,就没还回去的道理。   火脉之灵懵懵懂懂,也跟着呼呼冒火,在身炉空间里到处蹿。   别人要的东西,它也要,呜呜呜!   食人花在活物仓库里干着急,只能大口嚼魔核解馋,啊呜地打了个饱嗝,好像又要晋级了呢!   颜羽姬右手食指勾划,将其一分为三。留下一份,余下两份弹到两宗跟前。   妙缘大师又喜又惊。   竖手于胸前,微微垂首,收下颜小友分划的这份。对于这份,他自然不会独占,留下一瓣,余下得护送回宗门。   可同时,这好好的一朵,被分划之后,效果还有多大?古籍,只是有记载能延年益寿,至于年岁多少,倒是不清。   而苟道人拿到分划的那一份,当即就吞服一瓣,神清气爽,肉眼可见地容光焕发,有点返老还童那意思。双眼更加直勾勾,盯着颜羽姬手里那一份,已暗暗蓄力,准备硬抢,脚按捺不住踏出半步。   他,兴奋极了!   颜羽姬瞥了他一眼。   “做人呢,别太贪心,要搞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说话间,当着众人的面,召唤出几小只。   二火一藤一花,一只二瓣,拢共就十五瓣,一下子就去了八瓣,看得阵内和阵外的人咬牙,暗骂她暴殄天物。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给人吃!   暗暗琢磨,等他们各自散去,如何半路截杀,给夺回来。   在众人用白痴的目光看她时,颜羽姬疑惑,问。   “这东西摘下后,十二个时辰内就没有功效,你们收起来当样品供啊?”   妙缘大师不好跟苟道人样猴急,刚想摇头时,就听颜小友道。   “妙缘大师,这东西,它招人啊,你要是想把它护送回宗,也得看外面藏着的人答应否,还是分给弟子们吃了好。”   补了一句:“免得被苟道人明抢!”   苟道人心想: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这样直说真的好吗?   佛宗弟子闻言,谨慎又矜持地点头,眼里扑闪亮光。   怀璧其罪,他们懂的。   还是颜道友好,想着他们。   好东西,就要立马吃嘛!   “这......”   妙缘大师犹豫,按理说得上缴宗门,可颜小友说得很在理,这要是花没送到,小弟子们全折进去,那真是罪过。   想通后,在小弟子们期待的注视下,将手中这份全分了,好巧不巧刚好够,直叹:“这就是缘啊!”   佛宗弟子一一吞服,瞧苟道人眼发红、那随时要开抢的姿势,自觉地站到颜道友身后,用实际行动表态,让苟道人出手前,好好掂量掂量。   外面藏着的几伙人,牙都要咬碎了,也不知那红衣女子跟那老和尚说了啥,就瞧着老和尚稍作犹豫,就将起死回生花全分了,断了他们半路抢劫之机,实在是可恶!   他们的目光,弃佛宗懒得看,皆是投到圣火宗身上,要是圣火宗也分了,他们决定,定要合力弄死那红衣女修。   苟道人悄悄地麻溜吞了两瓣,后面是嗷嗷待哺的弟子,可他压根就没看,看见了也忽视。   这种好东西,给小弟子,那跟喂了狗有啥区别。   这东西,可是要上缴的,上面还盯着呢。   至于多吞的两瓣,回去就说是颜羽姬少给的。   这会儿,他也没抢夺的心思,别抢不过,反而丢了手里这一份,那就得不偿失。   打不过就走,连续给自己贴了加速符,跑得比鬼影都快,眨眼人就消失在夜色深处,快得里里外外的人反应不过来。   他这一走,吸走外面隐藏的大半人,能不能活,还真不好说。   被留下的圣火宗弟子,半伤半残,面面相觑,默默地缩起,减少自身存在感。他们也想走,可被佛宗弟子及时拦住。   这地儿,还得有圣火宗弟子在场,事情出在他们的辖区,还害死了妙心和尚,这事儿,不掰扯清楚,佛宗跟圣火宗没完。   没了苟道人撑腰,圣火宗弟子个个哑火,不敢大声说话,就怕佛宗弟子一个怒来,直接废了他们。   想着自己拚死拚活,最后啥没捞到,还被苟道人弃在这里,就委屈得要哭。   苟道人跑路,丢下个烂摊子,颜言二人更不会掺和,这两宗梁子必然是结下,不能把青云宗搅合进去,也就要走。   临走之前,言韫然和颜羽姬默契地递出一颗录影石,对视一眼,笑了笑。   “这是我第一次进地底下,就放的录影石,里面记录了鬼魂生变的过程,这是复刻的一份,原片在我手里。”   颜羽姬当众播放一遍,里里外外的有心人都可以瞧见,确实不是她所为,那黑袍全身敛气不露样貌,也瞧不出是谁。   放完,就将这枚录影石递给妙缘大师,便不用担心会有人来销毁,反害他性命。   对于她这种把事情放台面上的做法,言韫然侧目,也照其行为,将自己搁置的录影石放一遍,其中,就有录到颜羽姬放录影石的行为。   播放完,复制一枚给了妙缘大师。   这下,观看到的所有人都明白,这里的事儿,不管以后怎么扯皮,都跟她青云宗没半点关系。   是圣火宗有问题也好,还是此地官府渎职也罢,都容不得旁人插手,只能旁观。   颜言二人拱手,正要离去时,颜羽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慌忙捂住眉心额头。   言韫然及时将人扶住,对于她这个违背人体自然行为的动作,心生疑惑。   “额头,不舒服吗?”   若自己刚刚不将人扶住,她怕是真要跌倒。   掌心下,火焰形的魔印跃动,似乎是受到什么召唤。无数细小的魔纹延伸,融在血脉,扎进脑颅深处。   颜羽姬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像是被人操控着,意识也变得不受控制,想要毁灭眼前所见。   手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挣扎着,一点点朝言韫然的胸口探去。   九环锡杖珠亮环响,惊得佛宗弟子如临大敌。   “不好,有魔气!”   变成迷你型的食人花,忽地魔气外放,身形也变得跟大人一样高,压下心底惊涛骇浪,细枝环胸,昂扬大脑袋。   “瞅你们怂样,俺魔核吃多了,晋级,瞧把你们吓得,怂!”   实则,枝根都要站不稳了。   死活绑它的人类,也是个魔,不,是预定的魔。只要中途不夭折,这人类,绝对是凡人的祸害。   九环锡杖响动更甚,手持之处隐隐发烫,妙缘大师想除了这株食人花,可到底看在颜小友的面子上,没动这个痞里痞气的魔物。   想说让它别这么嚣张,又不想跟魔物多交谈,怕控制不住自己灭了它。   食人花抛着魔核,丢进血盆大口。   “你们瞅啥瞅,可别惦记这,都是俺的口粮,晓得不?”   千年血藤跳到它头上,质问。   “她给你的?为啥老子木得?”   二火也飘起来,揣手手,小脚脚踢它。   “交出来,颜颜的东西,得平分,你不能独吞,这不公平。”   ......   在几只小东西争夺吵架时,妙缘大师揉着嗡嗡疼的脑袋,握着九环锡杖转身走到一边,和宗门联系,商量处置之法,得找圣火宗讨个说法。   言韫然心咯登一下,她不会轻易被食人花骗了去,捏住她探向胸口的手,紧紧握住。   魔气、捂眉心,这两样没什么特别,可若和师尊联想到一起去,就容不得她不多想。   握住捂额头的手腕,一点点地掰开,遇到的阻力越大,眸光越冷,以及颤抖。   对,此刻,她竟然怕了!   好在,露出来的眉心,光滑如玉。   手缓缓松开,垂落摊开时,掌心濡湿,散在小小的旋风里,瞬时,没了痕迹。   “大师姐,疼!”   颜羽姬可怜兮兮地偎依入怀,蹭着修长的脖颈,嗓音虚虚软软的。   “是不是有人给我下毒?”   “脑袋疼,是有死在这里的人夺舍吗?”   言韫然不知,摇摇头。   指尖点在额头,细细探查,并未发现异样,这人身体也好得很!   “走,我们回!”   召来一叶飞舟,载着喋喋不休的几小只,与妙缘大师打声招呼,迅速远离此处。   隐身在暗处的黑袍,将刚刚的一幕从脑海里复刻而出,施魔法凝结入毒蜂,派其传信给尤雨珊。   若没有感觉错,这红衣女子是种了魔印,若真如此,那就有意思了。   放任她成长,成长到足矣随手覆灭一个宗门,那就是魔皇最大的左膀右臂,扫荡整个修仙界。   精神萎靡的颜羽姬,跟没了骨头一样软在舟上,昏昏欲睡。   不多时,人就发出悠长的呼吸声,陷入深睡。   系统蹲面板,唉声叹气。   宿主耗费心神抵御魔印侵袭,这第一次是过了,可后面再犯,希望不要当着修为高深的人,不然,当场得被击毙。   上飞舟的食人花,跟打兴奋剂一样亢奋,细细枝根如脚脚跑来跑去,随后又缠在她手臂上,盯着这人类的额头,期待着她化魔,那就是同类。   待回到青云宗,言韫然本要将睡着的人叫醒,想了想,还是将人抱起,放到床榻。   犹豫片刻,帮其脱鞋袜,盖好薄被子。   凝气化水,净手后,坐于床沿,端详安安静静的人。   从眉眼至鼻到唇,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和最初印象里的那个颜师妹,差别越来越大,方方面面完全不一样,有着无可逾越的云泥之别。   指尖隔空虚虚描摹,滑过鼻尖,落到唇瓣。   这红唇,不笑的时候,透着几分薄情,却依旧红艳,泛着水润光泽。   记忆的触感,这饱满的唇,是软的,还带着股香甜味,像是软绵绵的糖果,混合灵果的清香。   一不留神,虚虚悬着的指尖,触碰红唇,温软透骨,惊得指蜷缩。   见她睡得无知无觉,又有些好奇地伸出,点了点红唇,触感极好!   指尖上滑,轻轻捏住鼻子扭了扭,换来娇娇的哼哼,慌乱地收手。   瞧她没动静后,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摇头失笑。   视线,重新落至眉心,眸底疑惑未散,也凭空多了丝忧! 第60章   天没亮,系统强制叫醒沉沉睡着的人。   颜羽姬困倦得睁不开眼,烦躁地哼哼几声,转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740:姐姐起床啦,外景的戏,不要迟到   “嗯嗯,好的!”   又小又模糊的声音飘出,红唇微张不见翕动,是哼哼出来的。   十分钟过去,能醒的人又呼呼睡着,740只得再次强制叫醒,一直不停地发动感音乐闹她。   “嗯呀啊!”   颜羽姬打个滚,满脸痛苦地揉发,半眯着眼起身,赤脚晃荡去洗漱。   撑着盥洗盆,带水的指尖对镜点眉心,上滑到额头中央,显露出火焰形的魔印。   长睫坠着的水珠滴落,一晃而过的瞬间,折射出眸中的狷狂。   喝着香醇的五谷豆浆,咬块焦黄爱心煎蛋,吃了几颗灵泉灌溉的圣女果。   漱嘴后,踏着第一缕破晓的日光,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出宗前,给外门长老送了一瓣起死回生花,她手里头还余下六瓣,这六瓣中,有四瓣已由系统收走,送到其它时空进行拍卖,狠狠地赚一笔,支付了系统大笔佣金,余下的清了小本本上的几笔欠款。   还剩两瓣,她另有妙用。   未料到,在宗外遇到满脸阴郁的铁峰主,在他身后是相互搀扶的同门弟子,个个头发散乱血污满身,有的就吊着一口气,由轻伤的同门背着,已是进气没出气多。   铁峰主也瞧到了她,衣衫整洁、神清气爽,看着就窝火,冷冷地哼一声,护送受伤弟子要进宗。   “等一下。”   颜羽姬叫住没好气的铁峰主,递过去一团灵气包裹的花瓣,晶莹剔透、环绕着氤氲雾气,一看就知是好东西。   “这是什么?你新弄出来的玩意?要卖给我?”   铁峰主已经快两天没合眼,心身疲倦,实在不想跟瞎胡闹的弟子多说话。   在他看来,魔物都欺负到家门口,这些人还跟疯子样,演乱七八糟的东西,毫无用处,浪费时间,毁人意志。   “这是起死回生花,应该能把将死之人救活。”   颜羽姬知晓铁峰主不待见自己,同样不想跟他多说话,只简单说几句,御剑赶路。   铁峰主不信她,这女弟子邪气得很,脑子和常人不一样,现在到处有叛徒,谁知道她是不是其中一个。   还是先让丹药堂的人过过眼,再决定是否给弟子服用。   丹药堂长老接到他递过来的花瓣,顿时双眼一亮,抓着他肩膀询问,这是哪儿来的。   看容长老激动的模样,铁峰主就知是这东西是真的,催促容长老赶紧给快断气的弟子服用。   闻言,荣长老面上激动之色散去,拉着他远离受伤的弟子,施隔音术,低声交谈。   “这一瓣,能救一人活命,而快断气的有几个,其中就有别峰的长老,所以,这花,应该发挥它最大的价值,你懂我的意思吧?”   铁峰主怎么能不明白,回头看看齐齐望向他的弟子们,握着拳难以下决定。   容长老拍拍他的肩膀。   “这花不知摘下来多久,你得早些做决定,不然人死花散。”   铁峰主收回视线,不敢看弟子们期待的眼,眼一闭做了决定。   “好,救能力更高的人吧!”   ......   颜羽姬到拍摄现场,第一个过来打招呼的人是尤雨珊,正疑惑她为什么也在时,想起来这场戏也有言韫风的戏份,这是郎情妾意随行来了。   第一场戏,拍的就是晨间天髁恋哪且换岫逃难。   为追求自然光线的完美,众人是早早地就到了现场,趁天没亮就来回走戏,一众演员的调度做到行云流水,争取一条过。   光线就那么十来分钟,要是各部门没配合好,天大亮就接不上戏。   颜羽姬是掐着点来,搁现代剧组,那绝对是属于早到准时,可搁在这里,这些修士精力旺盛、行动力强,就衬托得她好像总爱迟到,其实她是准时啊!   等她到,众人在一块沟通,确定好自己的位置、对戏节奏,立马进入拍摄。   空镜俯瞰众山小,树林中是迅速晃荡的黑点,镜头快速拉下,随着距离接近,显露黑点是群兽、被追击的人类修士。   有人跌倒了,同伴搀扶。   镜头穿过树冠,从侧面后移,拍摄朝前奔跑的修士,当后方妖兽冲入镜头画面时,镜头不再后退,以树木石为遮挡物,快速跟拍,跟随修士跃起,摄入背景天际冉冉升起的小太阳,揽尽雄伟的瀑布,冲入崖底,水花腾空绽放,落下时,显露出谭边起身而立的苏雨霏和童千雅。   一人持一剑,朝悬空的群兽冲去,剑气交织如薄刃纵横。   一镜到底,拍了个痛快,秦鲁得到大大的满足,可累死了一群修士,个个跟落鸡汤样缩在崖底,清晨的山风冷得刺骨,以及,那些妖兽是真的啊,不是幻术,不是道具,是山里土生土长的妖兽。   他们要是跑得慢了些,剩下半条命得没。   掌镜的摄影师,揭下隐身符,觉得自己刚刚帅得一批,全程亢奋,拍摄完了,人虚脱地瘫在岸边碎石堆上,叹一句:“真他娘的刺激!”   场务几乎都是外门弟子,瞧着颜师姐大展神威后,都不用旁人招呼,待鲁哥一喊“完美,收!”,争先恐后地飞出去,捡妖丹,捡妖兽尸体。   这拢一拢,都是闪闪发光的灵石啊。   妖丹可以服用,也可以卖。   皮、爪、牙齿也是看品级能卖,肉嫩的,当场就能烤了吃,吃不下的拿回去卖,可比普通鸡鸭鱼价格高。   还瘫软着的一群演员修士,看到外门弟子呼啦啦捡漏,有种自己替人跑腿还损失几个亿的错觉。   想去捡吧,又瞅见颜羽姬放出她的...宠物,几小只就跟狼入了羊群,鱼儿入了水一样,嚣张得很,还会因抢同一件东西而互殴。   这个一镜到底拍完,演员都是心身疲惫,短时间是没法继续拍摄,得休息半个时辰以上才行,得缓缓刺激的情绪。   在休息的空档,颜羽姬跟秦鲁看了下已剪辑出来的第二集 ,都觉得挺不错。   预告昨晚就放出去,演渣爹渣娘的修士,现在都不太敢瞅那些评论,觉得自己很冤,明明就是演戏,都是假的啊,可怎么就被骂上了呢。   难受得要死,要不是签了合同,他们都要罢演了,气得注册小号对骂,越骂越气,越气越骂,最后砸手机。   趁着大伙儿休息,颜羽姬想让男女主各自拍条口播,面膜是收在储物戒内,符?却没有,还在马二娘等人手中,只得作罢,先让秦鲁拍萧?瑜的面膜口播,插在第二集 剧里,至于拍摄正儿八经的代言广告,时间还没挤出。   “你和顾瑶安排安排,挤出一整天时间给?瑜,把代言广告拍了,要快。”   秦鲁取过后面几天的通告单瞅了瞅,和顾瑶按照剧情、场景商量了下,打算挤后天的时间,这得和其他演员打个招呼,协调。   颜羽姬点点头。   秦鲁招呼摄影师等人,推开黏糊女主的男主,寻了个光线不错的位置,施展幻术布景,对照颜羽姬给的口播示例视频,以及她给的文案,依葫芦画瓢拍摄。   口播没代言广告那么讲究,随性接地气,没多大会功夫就拍摄好,传回宗门,让剪辑师剪入剧里插播。   萧?瑜拍摄好面膜口播,叫住要低头刷手机的颜羽姬。   “颜道友,请等一下。”   想要问程帆舟等人,详情页弄得怎样的颜羽姬,扭头看着她,没说话,但那双会说话的眼,已代她说了:有事?   萧?瑜走近,未语先笑,人温婉柔美,似乎晨间的山风也没那么冷了。   “我听到些风声,说你要另立门户,有没有想找个靠谱的合伙人?”   “哦?瑜是有兴趣?”   颜羽姬握着手机的手垂下,盯着笑语晏晏的美人儿。   “不知,是你个人想加入,还是你身后的落霞宗?”   萧?瑜对她的了解,这个问题的选择,只能是个人,可自己并不是个人,而是代表整个落霞宗来谈这事。   “你希望是哪种?”   颜羽姬:“那要看你能代表哪一种。”   萧?瑜:“我与师尊商量过,以我个人名义加入,所得分红是给宗门。”   颜羽姬:“让我想想,你们落霞宗手机都配备上了吗?”   萧?瑜笑着点头。   “言师姐之前就送过去一批,前两日宗门又定了一批,内外门都配备上,联系方便,修仙界讯息,基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很好。”   顿了顿,问:“言师姐没跟你说吗?”   乍一听,有点茶味,想想?瑜不是那样的人,颜羽姬回着。   “那么多订单,她总不能都要说,月底看账面就行。”   谈完正事,颜羽姬起了点八卦的心思,凑近低声询问。   “听小风风,你俩分手了?”   不会是因为我吧。   这话没好意思问出来,觉得有点自恋。   萧?瑜点头,一点儿没有分手后的伤感,甚至很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似的。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颜羽姬第一反应,就是?瑜要表白。   完了,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让她误会了呢?   萧?瑜不知她为何突然苦恼起来。   “你神情不太对?”   颜羽姬犹犹豫豫开口,觉得自己应该把话说清楚,不要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瑜,我知道你...你......”   这样拒绝,会不会伤她自尊啊!   “你知道我跟言师姐表白了?”   萧?瑜替她把话说了,顿觉一身轻松,坦坦荡荡。   “什么?”   颜羽姬惊讶,有种被雷劈的感觉,暗自庆幸自己嘴慢没说完,可转念一想,不对啊,?瑜这是挖墙角。   “你跟她表白?结果呢?”   萧?瑜垂眸,将山风吹乱的一缕秀发别至耳后。   “被拒绝了,我是因她和言师兄在一起,也是因她,分手。”   这和剧情出入有点大,大得有点离谱,颜羽姬有点接受不过来。   “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   萧?瑜被她防贼的小表情逗乐了,压低声音。   “只是想让你知晓,惦记她的人很多,你可要时时珍惜,不得轻待。”   这萧?瑜拿的是偶像剧里深情男二的剧本吧,是不是得加上一句:若你负她,我会即可带她离开   “你就这样放弃了?”   “要不要坚持一下?”   “说不定,你能逆袭成男主,不,是逆袭成女主呢”   萧?瑜脸上的表情凝固,有点不明白颜道友的脑回路,这是让我坚持撬她的墙角?   是这个意思吗?   颜羽姬一副你没想错,就是这个意思的神情,还充满期待。   萧?瑜一言难尽地往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要...告诉言师姐。”   这世上,怎么会有颜道友这种人呀,真奇怪! 第61章   告吧告吧,我等着呢!   言韫然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发脾气?会不会来找我呢?   对面的萧?瑜是真看不懂她,正常人这会该急,她倒好啊,眼里全是笑意,半点不着急。   这颜道友似乎不太上心,那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机会?   感觉,心跳更有活力了呢!   颜羽姬作加油的手势,左眼一眨,那红唇启合,溢出带着欢快的声调。   “看好?瑜,加油哦!”   萧?瑜目瞪口呆,直到纤瘦的红衣穿梭人群,这才回神。   深深地对自己产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出现偏差。   其实,言师姐和颜道友的关系很纯洁,是自己多想,姬眼看人姬?   即便有那么多小细节表明,其实两人不纯洁,可此时,萧?瑜下意识忽略,有些不想承认。   就在她燃气希望的小火苗时,颜羽姬又过来添一把火,满脸真挚地说。   “?瑜,我会让你闪闪发光,顶流女星非你莫属。”   她说的那么诚恳,眼神那么的真挚,萧?瑜控制不住自己地信了。   觉得颜道友就是人热情,其实,和言师姐真没什么亲昵的关系,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不然,正常人哪里会把自己的情敌往优秀里整,正常人的思维,都是贬低、打压情敌。   除非,颜道友不正常。   好吧,她是同旁人不一样的,这点,还得承认。   轻轻叹气,过去准备拍下一场戏。   下面这场戏,本来重点是在男主和女主身上的,可秦鲁有了小心思,他就爱给女二加戏,还是橘里橘气的。   男主,不好意思,他非常非常想往工具人那块整。不过,想到市场接受度,男主地位悍然不动,只能从小细节上搞事情。   回家这部剧,除男女的cp,他还要整一对女女cp,两位长得好看的女生,亲亲抱抱,眉眼缠绵,对视就是激情啊,那叫一个香!   三人接到了第一次的飞页。   薄薄的一张纸,将原本的剧情稍作修改,增加了些女女互动,看得言韫风当场就发飙。   秦鲁早有准备,人麻溜地跳到颜萧二人身后,曲腿只露出眼睛在肩膀上。   颜羽姬看了萧?瑜一眼,见她没意见,可接受秦鲁的修改,就朝黑着一张脸的言韫风摇摇手指。   “拍摄期间,导演会根据灵感,对剧情稍作修改,实属正常,莫要生气!”   言韫风做深呼吸,他是绅士,要淡定淡定。   “这是稍作修改吗?你看看这段,童千雅沿着河边散步,踩着了湿滑的圆石,惊叫朝前扑去,苏雨霏闻声闪现,将人搂入怀中,双双跌在地面,意外地碰着嘴唇,二人目光交缠,惊愕和羞怯交织。”   “她们是修士,踩着石头就滚到地上,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颜萧秦三人点头,异口同声道:“合理!”   言韫风闭眼拍着自己的胸口,暗暗告诉自己不要被气着。   “就算是合理,我才是这剧的男主,这样的剧情安排,难道不应该是放在男女主身上吗?”   颜萧秦三人摇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两个女生香啊!”   言韫风捂着胸口往后退一步,拿着飞页的手在颤抖,指沆瀣一气的三人,气得紧紧抿嘴忍怒,好半晌才道。   “秦鲁,你怎么给她俩加戏的,就要怎么给男女主加戏,不然,晚上回去,你就别想活。”   颜羽姬双眼一亮,脱口而出。   “你们俩什么情况,这么刺激的吗?”   秦鲁和言韫风反应过来后,齐齐往后退,满脸嫌弃对方,看得萧?瑜掩嘴笑。   这颜道友,还真是能想啊!   柔柔美目在两男生中间一来回,笑意愈浓,似乎挺有趣呢!   最后,秦鲁答应了同样给他加感情戏,言韫风这才作罢,铁青脸站在摄影机后,看心仪的两女生眉目传情、肢体接触,还因为跌下角度不对,直接嘴对嘴亲上了。   刹那间,周围所有工作人员,心跳都漏了一拍,那软软的触感似乎亲身体会到,有单纯的好孩子,已经脸红。   萧?瑜也愣了,久久未动,唇瓣上传来的触感,让她全身颤栗,和男生的嘴唇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温软得不可思议,她甚至来不及控制自己的行为,唇微微动了动,似想要含住什么。   秦鲁盯着监视器,看得眼冒粉红小心心,激动得就差点嚎出声,根本没想过要喊“卡”!   还是颜羽姬顺势捏起童千雅的下巴,半阖着眼,盯着刚刚触碰过的唇瓣,带着笑意撩抬眼皮,上移到她的眼。   只是一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却像是有千言万语,又御又撩,看得人狂吞口水,以及浑身发热地面红耳赤。   秦鲁激动得要拍断大腿,这太他娘的绝了,而言韫风的脸不是铁青了,直接变黑色,阴沉沉的,仿佛要下大暴雨。   突发状况,加上颜道友此刻的神情姿态,让萧?瑜羞红脸,眸光闪烁,手脚无措。   摄影师舔着唇,没听到鲁哥喊“卡”,又见颜羽姬临场反应在戏中,就继续拍摄。   不得不感叹一句,两女生自带情感细腻的心动,实在是太具美感。   萧?瑜慌乱起身,想说抱歉,唇瓣翕动数次,无言相说,只有眼波晃动,玉面飞霞,娇美动人。   而半起身的苏雨霏,依旧只是浅笑,这笑里透着股邪肆,垂眸间,食指轻揉红唇,低语:“是香的!”   颜羽姬淡定的面具下有点慌,这要是被言韫然瞅见,会不会再也不理自己?   秦鲁霍地站起,兴奋地嚎一声嗓子。   “过了过了!”   “你们快来看回放,超美的!”   得,全剧组都知道秦鲁嗑啥了,看向男主的眼神,透着深深的同情。   王霸拍下那刺激的一幕,但是,他不敢发,这放出去,不是热爆,就是大型厮杀讨伐。   看回放的时候,监视器前围拢几层工作人员,兴奋得嗷嗷叫,萧?瑜不好意思看,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颜羽姬天生就是个妖精,隔着屏幕都能让人疯狂。   视线,悄悄侧移,落到玫瑰般的红唇,触感汹涌而来,暗暗抿了抿嘴。   注意到她小动作的颜羽姬,直言。   “拍戏常有的小意外,可不要陷进去,都是假的。”   现代人的颜羽姬,电视剧、电影都拍了个遍,对这种幼儿园的吻戏,毫无感觉,也不知这些人兴奋个什么劲。   也担心初次触电的?瑜,因戏生情。   在几位主演去拍戏的时候,秦鲁贱兮兮地录回放,传给正正经经的青竹峰大师姐,还发了一段文字。   内容:大师姐,你看这段戏拍得如何?需要重新拍一遍吗?颜师妹觉得很好,大师姐你认为呢?   此刻的言韫然,正在主殿开会。   修士的耳力很好,听到她手机微微地震动,侧目看去。   如今的她,已然是金丹修士,元婴之下无敌手,即便还不是青竹峰峰主,他们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她参与高层会议不合适。   何况,她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能精准地指出魔族的传送阵地点,这大大地打击魔族气焰,拖延他们大举进犯的时间。   会议结束,出主殿,言韫然点开未看信息,先扫眼文字,也没多在意,这是正常工作询问,直到点开视频,她起了要把人一掌拍死的冲动。   什么话也没回,就当没看过。   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情绪,这才衣袖拂云,踩过终年不败的桃花,踏风而去。   白天的戏拍完,众人转场到牛家镇。   这地儿,之前被魔族屠杀过,破败的痕迹,很符合剧中妖兽侵袭过的模样。   演渣爹渣娘的两位演员,也都到位,群演都是现成的,就地取用,有台词的路人角色,就让场务上,哪里需要填哪里。   这儿,戏在童千雅身上,秦鲁迫于言韫风淫威,给男女主加了段走心的感情戏,又加了不少童千雅在这儿生活的闪回,促进二人感情升温。   而颜羽姬在这块的戏,就是被渣娘渣爹缠,在人前那是对她颤颤巍巍、百般讨好,在人后就是对她破口大骂,诅咒她不孝会遭天打雷劈,同行的弟子们,瞧到苏雨霏对亲生父母冷脸无情,就纷纷来劝说她,不管以前是不是抛弃你,毕竟血浓于水,得好好照顾。   苏雨霏那个性子,你让她委曲求全,让别人开心她憋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厌恶就是厌恶,不爽就是不爽,懒得见一群沙比在眼前晃,挥挥手直接就走。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性子,在渣娘渣爹利用舆论攻击,有童千雅这个周到孝顺女儿的衬托,她渐渐地走上众叛亲离的路。   按照她的心思,虽然走得挺悲催,但是挺开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地成了逍遥散仙。   “仙人姐姐,还记得我吗?”   一道浸透喜悦的稚嫩声传来。   拍戏休息间,颜羽姬被一名小男孩叫住,是之前顺手救的缠人小孩,头顶还冒着一朵小白花。   “是你啊!”揪了揪小花瓣,“还挺结实,怎么没有变化?”   小男孩害羞地缩头,想将小白花解救出来又不敢的样子,扭捏地小声回。   “这好像只是摆设,不过,我有其它异能,可厉害。”   颜羽姬:“嗯,施展来给我看看。”   小男孩转头看看来来往往的人,暗暗给自己打气,掌心生出血藤,蜿蜒向上,心念一动,藤甩至一块木头桩上,瞬间打得木头桩碎成木屑。   一击之下,威力不小。   藤条再甩,勾住了远处树枝,小男孩嗖地一下飞了过去,站在树枝上,朝她挥手,遂即又利用藤条韧性的爆发力,弹回到原地。   颜羽姬:“嗯不错嘛!”   小男孩原本是想修仙的,可没灵根。   “我和小伙伴们,还合力击杀过一只魔物,虽然是因为它受伤。大人们比我们厉害,他们杀的魔物多,吞服的魔核就更多,力量也就更大,我会长大的。”   声音渐渐低下,语调难过。   “就可以为爹娘报仇。”   颜羽姬想了想,和千年血藤沟通,能不能分一截血藤给小男孩,进行异能融合。   千年血藤可不是能吃亏的主儿,当即让她拿高级魔核交换,这才分出人类指甲盖那么大一块。   颜羽姬觉得自己吃亏了,摁着它砍一指的长度,给小男孩异能血藤进行融合。   千年血藤痛得哀嚎,又气又怒。   “你为了个外人哟,就来砍老子,你木有良心,咱俩绝交!”   迈着小脚脚,贴着地面跑了,后面跟着二火飘,跟上去安慰小伙伴。   小男孩全程懵逼脸,各种情绪交织,最后只剩下喜悦。盯着泛红光的血藤,他预感自己会变得更厉害,血藤异变后的力量会更强大。   当融合完成,红光消散,小男孩听完仙人姐姐的嘱咐后,试了试,藤条甩向半人高的石头,一声巨响,那石头当即粉碎。   “谢谢仙人姐姐,这变得好厉害!”   颜羽姬:“这血藤出刺带毒,不可对无辜之人使用。”   小男孩“嗯嗯”地点头,兴奋地控制掌心藤条扭动,根据心意,毒刺会隐藏或出现。   拍着胸脯,发出豪言壮语。   “我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凡人,不会给仙人姐姐丢脸,击退魔族,保家卫国。”   颜羽姬笑着揪揪他头顶的小花。   “期待你的表现!”   在这一刻,小男孩觉得自己必须成为了不起的英雄,重重地点头,带着惊艳他幼小心灵的笑容,集结小伙伴去镇子外巡逻。   再见墙上贴着的官府征兵公告,小男孩握紧拳头,心底升起豪情万丈,朝小伙伴们宣布,他要离开牛家镇,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要一起否。   他的小伙伴们,稍稍思索,便答应和他一起出去闯荡。   几个平均年龄不足十岁的少女少男,从下决定这一刻起,开启一段载入东傲神洲史书的凡人悲壮之歌。 第62章   拍完夜戏,颜羽姬先行离开,去找程帆舟等人。   客栈里,程帆舟和马二娘两伙人在涮火锅,这家客栈是外门在经营,转了下手,就到颜羽姬名下。   也由原来的青山客栈,更名为川麻火锅店,楼上楼下共两层。第一层吃饭,第二层还是住宿。   因收到颜羽姬要过来的消息,特意在门外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腾出空间等她来。   店门没关,只要有人从街道上路过,她们就能瞅见。这不,颜羽姬一只脚刚出现,她们通过那黑靴、红裙摆,就知是谁,起身探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她。   “你咋才来呀?”   “快吃火锅,肉可嫩了。”   “今天市场新买的,鲜活得很,还有魔兽肉。”   “你给的那些配方,贼带劲,特别好吃。”   “今天你要来,日落后,咱们就挂了歇业的牌子,要不然,这大片地方,都会坐得满满的。”   “这些肉啊、菜的,在别的馆子也有,但就是没这调料,那味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有人来咱们这偷配方,被一顿打出去,生意红火,可让红眼病疯了。”   .......   一群人招呼她落座,倒了杯啤酒,冒着厚厚的一层雪泡泡。   这透明酒杯,不是现代的玻璃材质,而是玉石熔化后凝聚的琉璃,流光溢彩、变幻瑰丽。   颜羽姬只喝了些啤酒,没动筷子,在大伙夹菜催促她吃时,调出仅剩下的一枚花瓣。   “这是啥花的花瓣?还挺好看的。”   “不太像真花,感觉像是水晶、冰块雕出来的。”   “你们见过吗?有雾气不散的白花吗?”   “没见过,好像比寻常花瓣要厚一点。”   “让我翻翻图鉴,莫名有点熟悉。”   “这是啥花啊,颜道友?”   颜羽姬笑而不语,微尖的下巴扬起,示意等程帆舟翻图鉴。   看程帆舟哗啦啦地翻着,快速浏览各种天材地宝的图形。   这图鉴的厚度,比现代新华字典还要厚,几乎到了竖掌的高度。   “找到了,这是起死回生花的花瓣,形状、色泽、雾气都一样。”   “你是哪儿得来的,这可是好东西,就是培育条件苛刻,且极为残忍,它开于无根直径,而这无根直径没人知晓来自何处,能遇到全靠机缘。”   戴花猛男张妃等人,也想起来这东西是啥了。   “艹,这就是起死回生花啊,这是百年来头一次见到。”   “怎么只有一瓣?不是应该一朵的吗?”   “一瓣还有效果吗?”   “对啊,上面有写吗?”   “快瞅瞅。”   “我记得也有。”   程帆舟指尖划过几行小字,上面确实有记单独一瓣的功效。   “效果大打折扣,但是,也是人人争抢的好东西,对得起它这名字。”   一脸懵逼的马二娘等人,快速脱离凳子,跑到程帆舟后面,摁着那页纸细细看,不由吃惊。   “能增加十年寿命,也是好的啊。”   “颜道友,这东西,你卖不?”   “对啊,你开个友情价。”   颜羽姬摆摆手。   “这东西不卖。”   众人闻声,满脸失望。   颜羽姬笑道:“不过呢,可以赠予。”   众人惊:“啥?”   “白给啊?”   “真的假的?”   “你这也是生意人,有钱不赚不合适。”   “那我觉的,你就是有所求。”   “是不是要下套?我可不会上当的哦。”   “虽然白给很香,但拿着不踏实,有话你就直说吧,我们都听着。”   “我这也有不错的草药,咱们可以以物易物。”   “嗯不需要。”   颜羽姬摇着手指。   “这瓣花,是用来抽奖娱乐的,运气好,即可得。”   几十根木筷子折断,随便在一截上面写了个“运”字,丢在木箱里晃几下,大家凭手气抽。   虽不知她要搞啥名堂,但是白给的,那就欢欢喜喜地抽吧,万一中了呢,那就是白得呀!   一大桌子的人相继抽一根,个个唉声叹气,只得大夹一筷肉蘸酱,塞嘴里缓解莫得运气的事实。   杜艾晴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撇开视线摇摇头,再移回来细瞧。   没眼花,是真的。   张妃那歪歪扭扭的“运”字,旁人是模仿不来的。   “是我是我,真白给啊?”   颜羽姬轻轻“嗯”了一声,将那朵灵气包裹的花瓣推过去。   “说话算话。”   “你们得习惯,以后你们来公司了,逢年过节得有抽奖活动,大家坐一起吃饭喝酒,抽个小奖娱乐下。”   马二娘喝了口酒,有点被酸到。   “还抽个小奖,这是小奖吗?”   扭头跟自己人说:“以后,咱们逢年过节也娱乐一下,抽个小奖。”   她带来的几人直点头。   “这个好,特有人情味。”   “准备什么奖?”   “天材地宝哪一样?”   马二娘咬嘴唇,挥挥手。   “还是吃饭吧,没那个家底,啥也别想。”   颜羽姬扫视众人一眼,落回抿嘴的程帆舟面上,询问。   “详情页做得如何?”   程帆舟压下心底那丝不自然,取出水晶制作的笔记本,登录后台,拉出预览给她看。   “这是目前,我们能做出的效果。”   颜羽姬抽十来个商品看了看,觉得都可以。   “还有改善空间,明晚六点准时上架,检查好库存数量、符?描述等问题,追踪客户浏览时长、转化率等数据,此后半月内,都要跟踪用户体验,收集反馈改进。”   程帆舟点点头。   “配送这块?”   颜羽姬:“这交给我,今晚会搞定。”   侧头看向马二娘。   “秦鲁和言韫风他们收工后,会来这里吃宵夜,届时你按照秦鲁意思,配合拍摄。”   马二娘:“没问题。”   颜羽姬:“言韫风那人不缺灵石,性子傲,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夸他,所以,你们懂的。”   马二娘几人都是生意人,秒懂她的意思。   “你放心吧,准把他哄得五迷三道。”   颜羽姬:“建议你们一人一部手机,行头要备齐,再看看他在播的剧,要夸到他心坎里。”   说着话,自储物戒里调出几部手机。   马二娘咕哝一句:“我怀疑你是趁机推销手机。”   还是痛痛快快地付灵石,人手一部。   颜羽姬收起灵石,举杯和众人碰了碰。   “我还有事,你们继续。”   临走前,不忘提醒一句。   “你们的短片不要忘记呦!”   程帆舟等人扶额,心想:你都让我们参与进来了,怎么还惦记着考试啊,非常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想付工钱,白用我们。   颜羽姬回到宗门,沐浴更衣,清清爽爽地御剑去青竹峰,但是,被挡在了青竹峰外。   没错,一群弟子把她拦住,就差拉个横幅,上面写狗和颜羽姬不得入。   “卫师姐,你们这是做什么?防贼啊?”   卫师姐:“是不是防贼不知道,但大师姐原话,非青竹峰弟子,没有通行证,不得进入。”   颜羽姬心想:这是针对我呢,还是不是?   “我也不行吗?你看看我这张脸,比通行证好使不?”   卫师姐是想放她过去的,可是不敢,大师姐要是怪罪下来,可就得受罚。   “颜师妹,你可别为难我,对待工作不认真,大师姐会怒的。”   凑上去,悄声说。   “你可以隐身,我们就当没看到过。”   “好好,谢谢卫师姐。”   颜羽姬刚要走,就被拉住,耳边传来卫师姐更小的声音。   “吃的留下啊,你很不上道哦。”   “是我心急去见大师姐了,这就请客。”   颜羽姬让系统下单,好吃好喝地摆满一桌,绝对够师姐妹们吃一顿的。   卫师姐捏了条羊排,肩膀撞撞她。   “常来啊!”   “好,常来,我先进去了啊。”   颜羽姬朝几人拱手作揖,贴了道隐身符。待她走后,卫师姐招呼同门吃喝,拿出手机,边吃边给言韫然发送一条消息。   内容:大师姐,颜师妹她溜进去了   竹苑书房,灵兽相伴。   颜羽姬不走门,靠在窗户边,探头往里瞧,见雪衣美人执灯,在木架子前挑书。   “这窗外,可是来了贼人?”   颜羽姬趴在窗前,单手托腮。   “贼人采花,如蜂吸蜜,愿否?”   “恶劣!”   雪衣弹指,一道气劲飞旋而至,擦着额头打入远处竹林,竟是断了数根,枝叶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呵,亲爱的师姐大人,这是生谁的气啊?”   颜羽姬摸摸额头,要不是躲了,这会儿就该和阎王喝酒。   “你这是谋杀漂亮情人哦!”   言韫然嗤笑,实在不想搭理让人恼火的女妖精。   颜羽姬明知她为何生气,就是不哄。   言韫然憋着一口闷气,也不说明,而是在想,给她一次认错的机会,若这次没自行认识到错误,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必要在错误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情感。   待她挑好书,落在书案前,盘腿坐于对面蒲团的颜羽姬才开口,谈正事。   “明晚剧里,我插播了两条广告,得接入物流,你看是用我的,还是用你的?”   言韫然翻到书页折叠处,掭笔刮墨,将其中一段丹方摘抄至纸上,头也未抬地回着。   “用宗门的,经由宗门,物流点铺得广,人力成本、声誉影响、震慑力、人情等,都比个人要好。”   顿了顿,又道:“待日后你有一定实力,再另起一家物流,相互制衡。”   颜羽姬点头,说道:“今日,?瑜要入伙我的公司,以个人名义,但实际上是代表落霞宗。”   言韫然手顿了顿,蓄墨的笔尖在纸上晕开厚重黑点,只得折叠揭下,掷于垃圾桶中,重新摘抄。   “你是怎么想的?”   颜羽姬调出青云瓶,对嘴喝上一口。   “有利有弊,这公司以后是给你,得听听你的意见。”   言韫然抬眸,目露不解。   “给我的?”   这一分神,纸上再次晕墨,只得再次折叠弃之。   “对啊,聘礼!”   颜羽姬说得理所应当,自个儿就决定了,倒让言韫然想怒也怒不起,只当她那嘴甜,甜得到处哄骗人。   也不知,她脑子是用什么构造的,什么胡话都往外蹦。   沉思片刻,才道:“只分红,不能有控制权,协议你得捋好。”   “这世上,不缺仿冒,与其多一家有力的竞争对手,不如揽到篮子里,让其出钱出人出力。有落霞宗做背景之一,部分宵小动手前,也会有所顾忌。”   颜羽姬感叹:“你挺清醒,怎么不多为自己想想,财帛动人心,你现在给宗门弄的一切,早晚不是你的。”   言韫然笔未停:“这重要吗?”   颜羽姬喝酒,眼眸半阖:“不重要吗?”   言韫然:“宗门利益,大于个人利益,在更大的舞台,可以创造更多的价值。宗门几日可以做完的事情,依靠你一步一步地走,也许几月、几年都不一定可成。”   “譬如,我可以以宗门名义,和修仙界各宗门谈合作,可以让凡人界帝王直接行方便,但你个人,不可以。”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并不是你灵石多就能解决,足够强的后台、武力,才能守住你的东西。”   说了这么大段话,丹方也摘抄好,细细核对两遍,成分没有差错,这才施法化为纸鹤,飞出窗,送往丹药堂。   从书案右侧取过新的文件,摊开细看。   颜羽姬瞄了一眼,是关于物流网点的奏报。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掺和进来吗?”   言韫然点点头。   “互惠互利,挺好!”   颜羽姬望着眼前坐姿端正,微微垂首阅览文件的女人,只觉心口发烫,仰头饮酒入喉。   “言韫然!”   “嗯。”   言韫然轻轻应声,未听她继续出声,疑惑地抬头。   “有事?”   颜羽姬摇摇头,垂眸摩挲着小小的青玉瓶。   “摊子铺这么大,怎么运营?”   言韫然指尖敲击著书案。   “想听听你的高见。”   颜羽姬挑眉,递过去一瓶酒,同样的温润的青玉瓶,同样的醇厚软绵。   “我会下沉市场。”   对于这个词,言韫然想了想。   “凡人界?”   颜羽姬赞赏地点头。   “凡人界人数、需求,远比修仙界要大很多。”   “如今魔族入侵,人员紧张,物资调动频繁,炼气期能御物的弟子,非常适合后方运输,效率远胜凡人镖局。”   “例如,提取魔核内的能量,将其封入符?之中,挂到商城售卖,再由物流配送,凡人、修士用符?杀敌,需灵石购买,可通过售卖魔核获得灵石,售卖的魔核,再由物流配送至制符处,会形成一个小循环。”   “杀敌,是今后所有人的需求点,抓住这个需求点,引导人使用、习惯,不断形成一个个小的循环,直至它成为生活中方方面面不可或缺的一环。”   言韫然:“像你原来的世界,快递无处不在,连吃饭也要让送上门。”   “是。”   颜羽姬知她看过自己给的许多资料,视频里难免带上快递之类的场景。   言韫然:“你不像是会操心这些事情的人,若是可以,我想,你更愿意吃喝玩乐,让人给你捶肩按背,你想把这里,变成你所熟悉的生活环境。”   颜羽姬:“这只是其一。”   言韫然:“愿闻其二。”   颜羽姬:“入侵需硬实力,也需软实力,文化入侵、美食入侵、经济入侵等,这些都是组成护城河的一瓢水,辅助硬实力加固国防安全。”   言韫然:“你野心不小!”   颜羽姬:“我不擅长这些,都是被逼的,我更想拍戏收工后,窝在沙发里玩手游,享受助理贴心照料,偶尔闲来,回家吃个饭。”   言韫然放下文件,问。   “谁逼你?”   颜羽姬:“可能,是某个神经病吧,总之是莫名其妙,脱离了我原本的人生轨迹。”   言韫然:“你不喜欢这里?”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长这么大,到了这里用了茅坑,对我来说,这是种痛苦,非常痛苦。”   挥袖,让系统调出现代样板房的洗手间。   “你看,干湿分离的洗手间,明亮、干净、清新。”   言韫然纤眉渐渐拧起,从这人来到这里起,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如今听她如此直白地诉说,心情略有些烦闷,喉咙也涩涩。   颜羽姬:“不过,这里没有的东西,我可以弄出来,尽量贴近我原本的生活。”   “这会让我从生理和心理,都感觉到舒适。”   言韫然对她的过去产生好奇,也第一次主动问出。   “有你以前的生活片段吗?”   颜羽姬伏案,倾身凑近,差着一指的距离就面贴面。   “你想知道?”   言韫然轻轻“嗯”一声,视线不由自主地划过她染酒的红唇,眸光晃了晃。   颜羽姬忽地笑得愉悦,像是因她的好奇,被取悦。   “好,放给你看!宝贝,放!”   言韫然:???   740觉得宿主疯了,它自从上岗以来,就没见过哪任宿主这么干过,哪个不是把马甲捂得死死的,她倒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捂。   这会儿,就更离谱了,直接把老底撂干净。   言韫然看着眼前的影像,深邃的眸海闪过震惊,和之前看的局部资料不同,那完全是冰山一角,现在显露出来的,是一个恢弘雄伟的世界。   有着相似的基础,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随着画面变化,深深被震撼。   随之,她看到了人潮汹涌,万千灯牌亮起,口中呐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她听到那三个字颜羽姬。   一束灯光打下,巨帘缓缓从两边拉开,灯光里是面容陌生的女子,只能用绝色二字形容,张扬肆意的气息霸道地漫开,乌黑的长发似波浪披肩,隐隐显露出精致的墨绿耳坠,一袭露肩的红色长裙曳地,身姿曼妙,穿着细根的鞋子,让本就修长的身体更为颀长秀挺。   光随着她而动,灯牌为她摇晃,无数人呼喊着她的名字,那么的激动、那么的用力,像是要在那片刻间,用尽一生的激情。   言韫然:“那么细的根,像小树杈一样,能走得那么优雅,你也是厉害!”   颜羽姬慵懒地嗯声。   “你知道那是我?”   “皮囊里的灵魂,旁人模仿不来。”   言韫然盯着那胸口开始的裙子,实在是忍不住想说她。   “你们那里的人,都如此...如此着装?”   本是想说些别的词,觉得不合适,憋了半天,又道。   “春光乍泄,不雅观。”   颜羽姬忍笑,认真地道。   “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只露两只手、脖子及以上,像这样的。”   “宝贝,换衬衫长裤。”   系统740调取了她出席活动,白衬衣加黑长裤,优雅大方。   言韫然双眸一亮,点点头,似在说:这个可以   场景再变,是比较古色古香的两层大宅院,和这里王侯宅院相似,只是更为奢华。   好像是在过节,陆陆续续地有人走近大门,穿过院子来到大厅,个个身姿笔挺,连在外面慵懒惯了的颜羽姬,到这里也正经起来,颇有些严肃。   在她跟前的颜羽姬,指着影像里的人介绍。   “这是我大姐,不是亲的,我叔叔战死后,爸妈收养,从小就特别优秀,我都比不上,学医成了外科医生,也是副院长,谨慎细致,是爸妈的骄傲,逢人就夸,小时候我可嫉妒了。”   “这是我大哥,海军将领,人冷峻得不行,比爸爸还严厉,毫无情趣,也就初次见面招人稀罕,时间久了,就无趣得扔。”   “这位是老幺,傻白甜一个,我从小就怀疑她不是爸妈亲生的,一点没遗传我们家的智商,花痴恋爱脑,单纯得过分,属于坏人都舍不得骗的那一挂。后来我偷偷验dna,还真不是爸妈的孩子,是战友的。”   言韫然眼皮撩抬,看向犀利吐槽自家妹妹的人,这人背地里小心思还挺多。   “这位是小弟,跟我关系最好,小时候是我跟屁虫,长大了是我的死忠粉,就是爱惹事,被妈妈扔进陆军,去当大头兵,后来靠关系才混了个排长,他也没心思继承父母意志,跟我一样就是混吃等死。”   ......   颜羽姬喜欢给她介绍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活方式,且乐此不疲。   又让系统740调了现代剧播放,上面全是各种霸道总裁的壁咚、床咚、拉丝热吻,看得言韫然移开视线。   她是理解不了,袒胸露腹给无数人看的画面。   同时,也有点明白,面前这个颜羽姬的行为,并不是她浪荡,而是她原本的社会环境就如此,是种常态化,并不会觉得羞。   言韫然纤眉蹙起,凝望薄醉晕红的颜羽姬。   “后面这几段,你是故意放给我看。”   “是,我希望你理解,但,我没有要你接受的意思。”   颜羽姬双手撑著书案,伸头凑近,鼻尖蹭鼻尖,轻轻柔柔道。   “我只是想你不要生气,你不喜欢,我以后尽量避开就是,一定洁身自好,不拈花惹草。”   言韫然觉得自己被套路,可却生不起气,捏着她的下巴摇了摇,面对笑盈盈的人,舍不得拍死,就暂且留着吧。 第63章   “你饿不饿?”   颜羽姬任由她捏着下巴,微微仰头,视线扫瞄这女人的五官,眉眼如画,整个秀丽仙山云雾,不及她半分。   秀色可餐,喉头滑动。   这是两个人的小动作,眼神交汇,空气似在刹那间沸腾,染上滚烫的温度,蒸得人心身都燥热。   言韫然轻轻道:“饿!”   清越沉稳的嗓音,和平时相同又不相同。   “今晚,吃什么?”   颜羽姬长睫颤动,指尖点着她的唇瓣,软软的,让人想要细细密密地咬下去。   “吃我,好不好?”   言韫然垂眸,再撩起,眼波晃动。   “我...还要工...作。”   声音有些变调,眸海泛起嗔怪,唇瓣都不敢合上。   “你啊,好,我不急!”   颜羽姬收回被濡湿的手,调出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   “我在一旁打坐,等你忙完,一起吃饭,我...还饿着!”   言韫然心思浮动,纤眉微微蹙起,又舒展,这般来回纠结,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扫去。   这人说打坐,当真是打坐,只是与旁人打坐不同,周围一堆灵石,再加上小型的聚灵阵,四周的灵气如一条条小溪流,朝着她涌去。   到处溜Q的灵兽,也敏锐地发现灵气变动,脆生生地叫唤,迈着小蹄子晃悠到她身边,歪头看看言韫然,又看看颜羽姬,舒舒服服地窝在聚灵阵边,享受浓郁的灵气。   七色鹿崽崽在聚灵阵边待了一会儿,懒洋洋地迈着四蹄,靠在言韫然腿边,拟人化地打个哈欠,蜷缩成团睡觉觉,发出轻微的鼾声。   言韫然给它盖了一条四方小薄被,上面有着森林小鹿的图案,其余小灵兽瞥见,哒哒地跑过去,一个挨一个地躺好,等着盖被子,暖暖地睡觉觉。   “睡吧!”   言韫然揉揉这些小家伙的脑袋,一一给盖好专属的小被子,这才专心阅览文件,掭笔刮墨,作出批改。   半时辰过去,终于做完手头所有工作,抬手捏着鼻根揉了揉,察觉周围灵气涌动加速,面露惊讶,这是修为有所精进。   灵气入体,在经脉里循环,汇聚在丹田处,形成五色液体,充满磅礴的能量,生生不息地运转,似血液一般为全身提供能量。   收功,颜羽姬睁开双眸,又嗑了颗培元固气丹。   如今,修为是筑基后期,离结丹就一步之遥,心里是即期待又害怕。   金丹有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跟唐僧西天取经难度差不多,挺挺都能过去,但是,雷劫劈下来,那可是蕴含天道法则的啊,劈在身上着实是疼。   若是用外物抵御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也不是不可,只是往后的修行之路,会比雷劫炼体的修士走得窄。   可若要硬生生抗下雷劫洗礼,联想到雨天雷电劈断树木的场景,颜羽姬浑身就一哆嗦,怕自己从里到外地焦了,也碎得七零八落。   在她陷入对未来历劫的场景时,言韫然的声音传至耳畔,拉回飘远的心神。   “我饿了!”   闻言,颜羽姬起身,挪挪蒲团到书房中央空地,抬手招呼她过来。   “咱们吃火锅,这是咱大中国人民最爱吃的菜,各种口味都有。”   系统740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随着她说话,自动摆好。   这儿没有电,没关系,能代替电和燃气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鸳鸯锅底下,是一团火符化作的火焰,若是火脉之灵在这里,就直接用它,还能随时调节火力大小。   言韫然在她对面坐下,瞧着一圆桌的的菜。   “这些,是不是有些多?”   按照女生的饭量估算下,这足足够四个人吃的呢。   “吃不完就剩着,每样都尝一点,这就是火锅的乐趣。”   颜羽姬朝她挪过去,挨着坐一起,悄悄朝排排睡的小家伙们施了个法术,免得二人世界被扰。   “你是喝雪碧,还是可乐?”   雪碧,言韫然知道,可乐,就不知,便答:“你喝什么,我一样即可。”   “那就雪碧。”   颜羽姬握住雪碧胖胖的瓶身,正想要拧开盖子时,眼波一晃,转手递给旁边的人。   “师姐大人,它好紧哦,人家拧不开。”   言韫然只觉得她声音嗲嗲,有些奇怪,像是撒娇,又好像不是。接过看了眼,两指捏在瓶盖两侧,手腕微动,盖子轻松拧开。   她明白了,颜师妹是在故作娇柔,便也不点破,给两人各倒一杯。   “谢谢师姐大人,你真棒!”   颜羽姬歪头靠着她的肩膀,跟幼崽儿样蹭蹭,声音还是成熟女人的性感,可调调却甜甜软软的,令人侧目不已。   言韫然心想:这是演员,爱演   颜羽姬:“今天吃的是鸳鸯火锅,白汤是不辣的,红汤是麻辣味的,我是不是很贴心?”   那湿漉漉的双眸,睫羽在扑扇,无声地表达:快夸我快夸我   “很贴心!”   言韫然如她所愿,低声夸奖,瞧着一缕发丝滑落,自然地抬手撩起,替她别至耳后。   颜羽姬倾身抱着她。   “呜呜呜,人家好喜欢师姐大人这样子呢!”   言韫然身体微微僵硬,感官都被腰间的那双手摄去,轻轻地推推她。   “有些不自在,你坐直些,好吗?”   颜羽姬仰头,鼻尖顶了顶她的下颌,嗓音低回哀怨。   “你不喜欢我碰你,是不是?”   言韫然垂眸,扫着故作小媳妇状的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弧度小小地摇摇头。   “你这样抱着,我都不敢深呼吸,怪怪的。”   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觉呼吸不受意识控制,乱而浅,像是躲藏在草丛中的小兽,不敢发出大动静,害怕惊扰到外面的猛兽。   汤底也冒起泡泡,咕噜噜响起沸腾声。   “亲爱的师姐大人要习惯哦,不然,人家会伤心心的呢,呜呜地哭给你看。”   颜羽姬收回手时,指腹轻刮过平坦的腹部,即便有着腰带隔着,也引得言韫然身微缩,嘴角抿起。   “你也曾这般对旁人?”   颜羽姬夹菜放入鸳鸯汤内,红汤和白汤的菜品和份量,相同。   “能入的我眼的美人,少之又少。”   “生活中,只对你动手动脚,还动嘴。”   对这个回答,言韫然是不满意的。即便是戏里,若两人在一起后,依旧如此,也极为不舒坦。   “相同的时间,戏里,也不可如此。”   “嗯?”   颜羽姬慢一拍地反应过来,瞬间是眉眼生花,夹了一小筷羊肉卷,蘸了些小葱麻酱料,小碟子托着递过去,像哄小宝宝吃饭一样,张嘴“啊”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我有手,没受伤。”   言韫然心想:我不是小孩子呀!   颜羽姬危险地眯起凤眸,似笑非笑地继续“啊”了一声。   有一种你若不吃,我直接把你手掰折的威胁。   对于这个随时会翻脸的女人,言韫然无奈地暗叹,就着她的筷子咬着肉卷回。   咀嚼咽下,绢帕点唇,止了她继续投喂的动作,满含警告地扫她一眼。   “不要把我当成你心血来潮的玩具。”   “我发誓,我没有!”   颜羽姬被冤枉了,心塞塞。   “日月可鉴,我心赤诚。”   言韫然鼻音轻哼,专心吃菜不搭理她。   每样都尝了一筷子,一圈下来,就吃得饱饱,还有点被撑着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吃菜吃到撑。   这火锅的味道,着实不错,比这儿原有的涮菜要好吃得多。菜品都是差不多,同样的鲜、嫩,主要差别就是在汤底和蘸料上。   言韫然抿了一口雪碧,放下杯子。   “底下弟子都说,山脚下的川麻火锅店,酱料一绝,确实未夸大。”   你说你的,我也不搭话了。   颜羽姬有小脾气,装耳聋她也是专业的,连个余光都吝啬地不肯丢给她。   慢悠悠地吃着大叶生菜、牛骨髓,小心翼翼地咬着汤汁满满的牛肉丸,烫得舌尖缩起,在酱汁里裹一圈,再咬下去,就没那么烫了。   吃火锅,容易出汗,正要抹鬓角汗珠时,已有一只手代劳,除了言韫然那女人还有谁。   别以为你主动一下下,我就会搭理你,我看都不看你,让你光顾着吃菜,都不搭理我。   最重要的,还冤枉我。   我从来就没对谁这么好过,从小优秀的大姐都没这待遇。   我将真心送上,却被傻子丢去喂了狗,郁闷。   言韫然见她不搭理自己,甚至身体还微微侧向一边,要不是得面向满桌的菜,都要背对着了。   知她这是闹性子。   取出一双干净的竹筷,按照她进食速度,默默地为她夹菜,时刻关注她的神情眼色,根据她的心意,夹她想多吃一点的菜。   颜羽姬悄悄瞥了眼变@勤的女人,冷冷地哼一声,头也不抬地专心吃菜,偶尔默不作声给个小反馈,表示想吃或不想吃。   一个埋头吃,一个细心夹菜,还挺默契。   颜羽姬被辣着了,想喝雪碧,头微微抬起些,余光瞥眼杯子。   等了几秒钟,见喝的没有识趣地递到嘴边,两小眉头就往眉心聚,不开心了,面部线条绷紧。   言韫然摇摇头,捏着杯脚递去,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后脖颈,感受到身体微缩,以及一个幽怨含嗔的眼神。   被伺候着小口喝雪碧的颜羽姬,其实早就不生气了,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得端久一些。   安安静静吃夹来的菜,乖乖地喝雪碧解渴,享受着美人伺候,直到小肚子被撑起来,胃部实在没地方装食物,这才眼神止了她夹菜的动作。   这人是不是傻啊,没看到我快撑死了吗?不会主动停止吗?还得我给眼神,没眼力劲儿,哼!   手搭在圆鼓鼓的肚子上,眼波流转,斜斜扫了眼身旁的人。那意思明晃晃地在说:撑,快给我揉揉   又娇又傲,看得言韫然忍俊不禁,伸手过去贴在腹部,掌心散出灵力,辅助肠胃消化。   饱胀感,一点点散去,这可比消食片强太多,真是神效啊!   颜羽姬感受到了,鼻音哼哼,嘴角却是抑制不住地翘起,舒服地眯起狭长凤眸。   言韫然觉得,这人要是有条狐狸的尾巴,此刻定是愉悦地摇摆。   纵容这人的感觉,其实,一直挺不错。   看在她表现还不错的份上,颜羽姬决定,现在可以跟她说话了。   “汗,身,水,洗。”   说是说了,却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这很好理解,她就是出汗要洗澡。   言韫然什么话都没说,牵着她往外走,至于去哪儿,颜羽姬是不知晓的,就老老实实地跟着,盯着在前面半步的女人。   身形修长,虽清瘦,却骨肉匀称,似女娲的最得意的艺术品。   露在外的肌肤,在夜色里泛着柔光的白,干净细腻,让人想要揉出红印,张嘴啃噬。   要不是知她心正身正,颜羽姬都怀疑是她不怀好意,暗暗给自己施秘术,是那种见着她,就想缠上去肌肤相亲的秘术。   表面正经,实际暗戳戳勾引自己。   此刻,想起纳博科夫洛丽塔中的经典台词我的,我的欲念之火。   言韫然是不是自己的,颜羽姬并不在意,她自己就是自己的,这是她笃定的事实,然而,可以确定,言韫然是她的欲念之火,她想要她,从心尖尖泛起的渴望,传至四肢百骸,欲望如汹涌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竹苑有奔流的山溪,掘了个圆形的水池,盖了座竹屋,有着走廊连接主院,壁上攀满各种绿植,一年四季花开花落不停歇。   圆形的水池,有着五节台阶,水面到池边沿的距离,还是挺高的,遮掩性很好!   “凉!”   脱了鞋袜,脚趾刚沾着水,就可怜兮兮地缩回。   “我要泡温泉,不要这里。”   山溪的水,本就凉,这还是秋夜,水就更凉了。   “温泉,室内的,你可以去炼武堂。”   言韫然说着话,人已越过她,入了水池,圈圈涟漪朝四面散去。   缩脚踩在石阶上的颜羽姬,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握拳,踩入水中,凉得缩脖子。   想要飞上池边裹衣暖脚,在瞧到不受寒凉影响的言韫然时,歇了退回去的心思。   水齐腰,还算挖得不深,只是,为什么池底下,铺了一层鹅卵石,我真的不需要做足底按摩啊。   踩上去,又酸又疼。   颜羽姬觉得,言韫然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暗戳戳找法子惩罚。   水凉,底不平,这就不是人待的,想上去。   人刚侧身至一半,手腕,就被一条细胳膊轻轻拉住。   水湿了衣衫,衣袖几乎成了半透明。   看到若隐若现的细长胳膊,颜羽姬觉得水不凉了,底也不硌脚了,怀着荡漾的小心情转身。   即便面对的还是衣衫整齐的美人,可人却激动起来。   水是凉的,但人是热的呀! 第64章   水下,玉足踩着光滑的鹅卵石,脚尖垫着,走得摇摇晃晃。   故意一扭,便是一声惊呼起。   石面光滑,脚尖真的滑得一?溜,水中像是有轻微的卡嚓声。   她真的崴脚了。   水面的身体朝前倾倒,张开的双手似要攀住什么似的,踉跄两步,扑入对面下意识倾身而来的美人怀里。   “唔!”   柔软之处,撞得有些疼,言韫然低吟一声,圈在这妖精般女人细腰上的手,朝外推了推。   她知道,这妖精就是故意为之,恼自己伸手接住她,就应该啊,让她摔水里去,好好洗洗满脑子的胡乱事。   “疼!”   颜羽姬也没挣扎,就嘟着水润润的唇瓣,泫然欲泣地望着她,眼里飘起雾气,模样无辜又可怜。   “大师姐,我...真崴脚了!”   嗓音软软的,纤眉也微微蹙起,像是在极力忍耐,可又真的很疼的样子,单脚立在水中,人摇晃着像是随时会倒。   “真的疼?”   言韫然瞧到玉面溢汗,不似作假,前进一步将人扶住,颜羽姬埋头在她脖颈,轻轻嗯了声,搂着细软的腰肢由她带到石阶上坐下。   半蹲在水中的言韫然,抬着她的腿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的地方。   “嘶...啊!”   那气音的低呼,本是该让人心疼的,却莫名地撩人,像是故意为之在低喘。   言韫然抬眸瞥她,收到泪珠儿晃动画面,长睫一颤,就滚落下来,眼尾晕开薄红,像是捏了一瓣桃花,取了汁液染去,宛若水墨晕开。   淡然收回视线,灵力包裹细细的脚踝,像是给脚踝裹了一层冰,冰冰凉凉的。   “踝关节韧带损伤,未撕脱骨折。”   颜羽姬心想:没骨折就好,不然亏大   脚踝的位置,在感觉冰冰凉的同时,还有另外一股能量,像是在修复韧带损伤,有点酥酥麻麻地疼,挺轻微的,就是痒得想伸手挠几爪子。   “早上起来,即可行动自如。”   言韫然说到这里,故意按了按伤处,耳听不老实人的痛呼。   “没事瞎作,伤着自己了吧!”   颜羽姬想反驳,但脚在人家手中,还是乖一点好,免得又被按,那是真的疼。便低垂着头,双手交叉横在膝盖上,托着焉哒哒的脑袋,独自抹泪痕。   这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点缓冲过程都没有,看得言韫然直摇头。   觉得演技是个奇怪的技能,骗人骗得情真意切。   要洗澡澡的颜羽姬,现在是腿脚不便的伤残人士,什么不轨的心思都没了,潦草地缩到凉水里,荡去肌肤上的汗液,便不动了,示意言韫然将她抱上去。   凉飕飕的水洗澡,一点儿激情的氛围都没有,毫无情调。   言韫然将她移到石阶上,转身时,整个水池漫起浓雾,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吃不到,又看不到,还差点折一条腿进去,这让颜羽姬郁闷极了。   原本是想“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结果一样没对上,后面的“芙蓉帐暖度春宵”就更别想。   灵力烘干湿哒哒贴身的衣衫,清清爽爽地靠着池壁,脚踩石阶,侧耳倾听哗啦啦的水声。   阖着眼,喝着茅台小酒,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的是些现代琐碎日常。   言韫然沐浴完毕,散去浓雾,踏着池水走来,仙气飘飘地落在石阶上,雪白无瑕的裙摆,扫过颜羽姬曲起的膝盖。   回身弯腰,朝仰头看来的人伸出手。   “起来!”   颜羽姬盯着她的手看了又看,琢磨着回去给她修剪那微微凸起的指甲,一点儿都不能凸起,要圆圆润润的。   同样纤细如玉的手,搭在一起,不轻不重地握住,触感是温温凉凉的丝滑,带着溪水的低温,这要是夏日,定然很舒服。   就着她的力道起身,搂着纤腰,单腿立着一蹦一跳,朝言韫然的卧房蹦Q过去。   这地方来的一回生二回熟,睡她的床,就跟睡自己的床一样。   解了腰带、外衣、外裙,着白色里衣里裤躺平,侧头看向站在床边不动的人。   “还不睡吗?”   言韫然的床,被褥雪白。   此刻,就只瞧得见乌黑秀发散开的妖精,不穿红衣的她,格外纯洁,干净得像是雪精灵。   若是眼里的热切能淡些,就会更纯些。   颜羽姬侧身斜躺,手背支撑着脑袋,朝她勾勾手。   “放心,今晚只是借宿,不吃人。”   相信她吗?   也就言韫然自己知晓。   沉默了一会儿,宽衣解带躺下,双手交叠在腹部,姿势规整,像是一条不会弯曲的直线段。   若仔细看,她清瘦的身体,有着些许僵硬。   和人同塌而眠,到底是不适应,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心思不纯的人。   颜羽姬挥袖,灭了灯火,卧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须臾,双眸才视线,藉着微弱的月光,可隐约瞧清对方的轮廓。   “言韫然!”   颜羽姬又开始连名带姓地叫她,嗓音也怪怪的,带着些嘶哑,还来不及应声,腰间骤然多了一只手,身子也忽地被卷到温软的怀里,闻着蔷薇般的香气。   夜的幽冷,花的醉香,让人失神又贪恋。   一声惊呼低低撩开夜风,钻到了颜羽姬的耳内,她轻轻地发出低笑,伸头卷住耳垂,用力地吮吸。   “痛!”   言韫然没挣扎,只是轻轻地表达自己的感觉。她自己很清楚,留下这人在床上,和入吸人精气的妖精窝区别不大。   她是不讨厌的,她可以试着去接受,试着去适应,试着如何喜欢一个人。   对方是身旁的这个颜羽姬,她是可以的。   若真的要和一个人在一起,她希望这个人是颜羽姬,若二人心意相通,便结同生共死结。   择一人赴余生,悲欢流转亦不离。   颜羽姬放柔了动作,撑起半边身子,瞧身体紧绷着颤栗的人,有些舍不得只顾自己快活。   “乖,放轻松,我又不吃人!”   颜羽姬垂首,脸颊蹭蹭滑嫩嫩的脸颊,柔柔软软的姿态,亲昵地带着几分讨好,听着她口鼻之间错乱的呼吸,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比她听过的所有曲子都好听。   衣料薄薄地一层,什么变化都能互相感受得一清二楚,这人的身体是没法放松了,正克制地抿唇,偶来微张轻轻呼吸。   颜羽姬叹息一声,唇瓣落在她的额头,心口灼烫又发软。   “亲爱的师姐大人,你说你...喜欢我。”   本是想说爱的,可这个字的份量太沉重,颜羽姬本能地不想碰触。   揪着床单的言韫然没应声,长睫垂下,遮去眼底情绪。   得不到回复,颜羽姬不开心,唇瓣滑下,咬了咬鼻尖尖。   “告诉我,我想知道,明明白白地知道。”   其实,颜羽姬知道的,可就是要她亲口说。   言韫然鸦羽般的长睫颤抖,下巴微点,回应得含蓄。   她已经做到这般,容她放肆,又何须再问。   颜羽姬不满足此动作,想听声音。放过鼻尖,落入微启的唇,攫取她所有的呼吸,品尝细腻温软,触感之好,舍不得放开半点。   “我想听你的声音,亲口说喜欢我,好不好?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嗯?”   “唔...哈!”   言韫然头脑昏昏的,只觉得思绪四散,无法聚拢,胸腔随着呼吸起伏,睁开眼睛,瞧着固执而热情的女人。   只觉得自己是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终究会湮没在浩瀚的海洋,融为一体。   抬手,抚着她的眉眼,轻语宛若呢喃,似含有叹息。   “我喜欢你!”   颜羽姬开心了,动作轻柔地厮磨。   “这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我没有逼你,不许反悔。”   “嗯,在你还是你之前,不反悔。”   言韫然勾勒着她的面容,看她也不是看她,透过皮囊看灵魂,这让颜羽姬醋意大发,敲开牙关,霸道地席卷所有琼浆玉露,勾着躲闪无力的舌尖缠绵。   听水声缠绵,呢喃有声。   言韫然承受不住汹涌而来的感觉,起了挣扎,头无力地摇晃,竟是不会换气。   颜羽姬抬头细细观察,爱死了她脆弱又可怜的模样,将人紧紧地抱住,像是要揉进骨子里去。   克制地喘,像是缺水的鱼儿。   颜羽姬看得眼神似要冒火,正欲低头时,被那轻颤的玉指抵住,只见她微微摇头,轻喘平复后,尽量找回正常的语调。   “给我些时间,好吗?”   这个时候,让已欲火焚身的人停下,简直堪比满清十大酷刑,颜羽姬非常非常不愿意,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唤,可她总不能做禽兽吧。   翻身侧躺,将人揽进怀里扣紧,不做禽兽,就只能禽兽不如,可怜兮兮地憋着。   “我们明天就结婚吧,不,今晚就成亲。”   正想安抚她的言韫然:“......”   忆起这人被赶去外门前说过的话,怀疑这人这般色急,只是馋她炉鼎的身子,只为精进修为。   翻个身,背对。   “你是不是,因为我体质的原因?”   这淡淡的一问,让颜羽姬的如潮而退,贴着她的后背低语。   “我想要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比我还好看,聪明又正经,符合我想像的完美情人,与一日千里的体质无关。”   言韫然的怀疑没散,心身的热气也消散,渐渐冷了。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又丑又笨,不符合你的想像,是不是就该一脚踢了。”   这个问题,颜羽姬其实已经回答过一次,沉默了一会儿,也问着。   “如果,我有一天变成四五百多斤的大胖子,肉是一圈又一圈堆着,头发稀疏油腻,走路都没法走,现有的门框都容不下身躯,痴傻如智障,尿失禁等等,你还会喜欢我吗?”   言韫然揪着枕头,纤眉深深蹙起。   “你这是诡辩。”   颜羽姬轻叹一声,亲亲耳廓。   “我期待爱情,但不会相信天长地久,这世间万物,都有保质期。”   言韫然:“所以,你是打定主意,有一天会离开。”   颜羽姬:“生活中平凡细微的一件小事,都会加速激情的褪去。例如,每餐用完,没有漱嘴;睡觉时,打呼噜;对待一件事时,出现思想差异;下班回家抱着手机,另一方要做家务像保姆;又或者,柴米油盐酱醋的精打细算,挣扎着看不到希望等等。”   言韫然松开揪着枕头的手,缓缓阖上双眸。身后的这个人,是现实的,是里智的,是风如雨,抓不住握不紧。   她茫然无措,只觉得浑身有些冷。   她也清楚明白,这人说的没错,只是清醒得有些残忍,戳破感情中的粉色气泡,露出存于未来的支离破碎。   “言韫然,对于你,我是认真的。”   颜羽姬不松不紧地抱着她,就像给予的感情一样,会热情地让人窒息陷入迷醉,也会冷漠地松手,任由你离去,不会挽留。   “太晚了,睡觉吧!”   言韫然觉得有些累,可能是感情最易伤神。   颜羽姬不会用甜言蜜语欺骗喜欢的人,她就是这么个人,需要对方正视。   将人一点点地翻转过来,动作轻柔,带着点小心翼翼,面对面贴着,嘬嘬变凉的唇瓣,重新给予温度,缓慢而轻柔地诉说。   “天长地久我是做不到,但我能做到的是,在一起时,我的心里、眼里、思想、行动上,都只有你。”   “嗯!”   言韫然的里智和情感在交织,一时间有些心乱,抬手揉揉神情认真的女人。   在这一刻,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听甜言蜜语的谎话。   “我喜欢你的坦诚!”   颜羽姬吻了吻她的额头。   言韫然:“你这人啊,连现实起来,都这么地清新脱俗。”   “睡吧!”   颜羽姬拉过雪白无暇的被子。   “我要抱着你睡。”   言韫然没拒绝,顺着她的姿势靠着,贴着柔软的地方,倾听心跳。   天微亮,言韫然也醒了,她们还是保持夜里的姿势,紧紧地贴靠,看起来亲密无间。   微微挪开些许,仰头,入目是恬静的睡颜,这人的气质,天生自带凉薄,中和媚意,看起来还有些娇憨,像是无忧无虑的小婴儿。   捏起圈在腰间的手,刚动了动,这人就迷迷糊糊醒了,发出模糊不清地咕哝声。   “你要起床了吗?陪我再睡睡,抱着你的感觉,真好!”   说着话,就将人搂紧,舒服地蹭蹭。   言韫然拍拍她的背。   “今儿早上,是我的早课。”   知她要去给青竹峰弟子授课,颜羽姬乖乖地将人松开。   “好吧,那你......”   似想到什么,停住话头,人忽地精神起来,看得言韫然眼带疑问。   颜羽姬拉着她起身,竟是比她还主动。   “我送你去上早自习。”   去授课而已,也不知她兴奋个什么劲。   言韫然:“这离着近,你再睡个回笼觉!”   颜羽姬跪坐在床铺上,双眼放光地盯着她看,遂即摇摇头。   “现在,我们也算是在热恋期间,热恋期间精神最亢奋,一旦进入老夫老妻模式,那就是白天是兄弟,晚上也是兄弟,没了意思,趁现在有动力,我要好好表现。”   言韫然扶额,不想听她说话。本来挺有情意的事情,从她口中道出来,就...哎!   “你不会说话呢,就少说些,用行动就好!”   颜羽姬歪头,双眼威胁地眯起,双手环胸地睨着她。   “你现在,就嫌弃我?”   言韫然捏捏随时变脸的女人,拉着她一块下床。   “也不知你们那儿的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让人想好好教训一番。”   颜羽姬穿着拖鞋,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我跟他们可不一样,别人是换对象就像换衣服,没几个前任,都觉得他们自己没魅力,还会背地里对对像评头论足。”   言韫然拉着她到隔间洗漱,一人一个铜盆,水就是奔流而过的山溪,清清冷冷的,一沾到,整个人就清醒了,什么瞌睡虫都不会留。   “那你没参加?”   颜羽姬捧水清醒了一下,取出新牙刷,挤牙膏递给言韫然,自己也含水漱嘴后刷牙。   “没有,更何况,我除了一闪而过的初恋,就一直单身到如今。”   言韫然捏着软毛牙刷的手一顿。   “初恋?你有过别人?”   若是有,自己就真该把她溺死在水里,省得留着烦心。   颜羽姬非常诚实。   “少女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顶多就是牵过手,连拥抱都没有。”   言韫然眉眼间的冷意,消散了些。   “现在还念念不忘?”   颜羽姬摇摇头,言韫然总算舒心了些,只是她的下一句话,又一口闷气堵胸腔。   颜羽姬感叹:“有的人,只能远看一眼,稍稍相处,就是幻灭。”   言韫然无语凝噎,安静洗漱。   颜羽姬就盯着她,赞叹:“大师姐什么动作都好看,好看的人,就是自带光环,美!”   言韫然语声淡淡,做着提醒。   “像某某说的那样,再好看也会腻,颜师妹还是少看些。”   颜羽姬还真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气得言韫然偏头疼,觉得自己不正常,不然,也不会看上这么个专门气人的人。   两人洗漱完,颜羽姬拉着她吃早餐,还学着贤妻良母的模样,给言韫然穿衣梳发。   浑身不自在的言韫然,在她陪同下,去给修为低的弟子授课,解答修行遇到的问题,授新的法术,和物里老师相似。   一个时辰的授课时间,颜羽姬盘腿在弟子中,认真听讲,偶尔单方面地眉目传情。   底下弟子们,发现今天的大师姐,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左看右看,发现是雪色发带变成红色,多了丝凡尘气息。   陈冉瞥了眼身旁的颜师妹,瞅瞅她头上的雪色发带,那材质、那纹路,可不就是大师姐平日用惯的那一条嘛。   好家伙,别人是来求学听讲的,这人是来秀恩爱的。   这么早就出现在这儿,发带都交换了,这明显是留宿竹苑!   陈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瞅了瞅,有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以及神走下神坛的惆怅!   颜羽姬扭过头,含笑注视她,低语。   “好好干,以后做青竹峰峰主,我看好你!”   陈冉直接懵逼,这是什么迷惑发言?我有篡位的表现吗?我连半点心思都没有的呀!   “颜师妹,你可别乱说,我唯大师姐马首是瞻。”   她从入宗门开始,就跟着大师姐,虽名义上是师姐们的关系,可天赋不同,实际上跟师徒没多大区别,不管是修行还是做事,她哪样不是跟着大师姐学的。   别说是她了,这青竹峰多少人,不是心底暗戳戳认为大师姐其实是师尊。   颜羽姬拍拍受惊的陈冉。   “别紧张,你不好好努力,怎么能让我家大师姐得空闲,没空闲,怎么能和我仗剑天涯。”   陈冉松口气,可同时眉头深深蹙起,打量想要拐跑大师姐的颜师妹。   “你这是异想天开,就算我们青竹峰上上下下答应,青云宗也不会答应。你可别乱来,大师姐在神坛上坐得好好的,你就别把人拉下来,这很招人恨的。”   “小心,被活劈。”   颜羽姬毫不在意,谁敢阻拦,她劈谁。   陈冉都替她着急:“抛去宗门利益和形象不谈,只谈感情,你知不知道有种疯狂和执念,叫做她可以高高在上不属于任何人,但不能降落凡尘被某个人霸占。”   颜羽姬哼笑一声。   “不论是谁,敢坏我心情,我叫他后悔做人。”   陈冉呆了呆,随后咕哝着。   “没看出来,颜师妹你是越来越浑不吝。你顾着自己高兴舒坦,可咱大师姐怎么想的,愿不愿意,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陈冉跟着言韫然时间久,虽不敢说了解她,但大致是晓得的。在大师姐的心里,天下苍生为先,宗门随后。   这颜师妹能在她心里排第几,那估计第三都悬。   毕竟她还有青竹峰、有师尊,有亲弟弟。   颜羽姬沉默了,笑意也散了,心情低落,无精打采地盯着认真答疑解惑的青竹峰大师姐。   一下课,围绕在她身边的弟子陆陆续续行礼、恋恋不舍地离去,颜羽姬快步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又拧着眉缩回。   言韫然不知她这是怎么了,一晃眼的功夫,怎就躁动难安?   主动拉起她的手,柔声询问。   “出什么事了?”   颜羽姬的焦躁,被她柔风细雨地安抚,附耳低语。   “我喜欢你,能让全世界知道,你可以吗?”   言韫然缓缓揉着她的手一顿,沉默着。   见她不说话,颜羽姬莫名地难受。自己应该甩袖离开,走得潇潇洒洒的,可里性好像不太管用了。   尽量放缓自己的语速,降低自己的急躁,使声音听起来平和些。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能做到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可以,你是不是不在意我?”   言韫然轻叹,抽出手。   颜羽姬的期待和急躁,因她这个动作,瞬间都消散了。果然,自己在她心里没地位,想想也是,这人确实没必要为个认识不久的人,遭受旁人的异样眼光。   言韫然:“你这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啊!”   “我若与你在一起,怎会舍得让你受委屈,自要通告天地,结为道侣。”   颜羽姬眼里又亮起光,心情如阴霾天变为艳阳高照,恢复从容矜傲。   “现在,咱们去拜天地吧,不,得选个良辰吉日,还得好好筹备,必须轰动整个世界,得好好策划。”   言韫然想捏捏她的鼻子,可想着是在外面,此举动不合适,便改捏了捏她的手,再松开,朝前走。   “你还在考察期,别想那些,按照你的思维逻辑,若最后没在一起,你岂不是浪费感情了!”   颜羽姬抿嘴,有点被她的话堵着。   现在,确认这女人不畏人言,是个靠谱的情人,心就踏实了。心一踏实,就不想那么黏她,留下一杯最爱喝的草莓奶昔,就转身下了青竹峰。   想起颜羽姬刚才那副躁动难安的模样,言韫然轻叹:谁又能真的绝对里性呢!   吸一口草莓奶昔,嘴角漾开清浅的笑意。   这样,也挺好的!   这一白天,颜羽姬除拍三场戏,其余时间,以青云宗为中心,御剑在人群聚集的城镇转转,走街串巷熟悉这个世界的门牌路径,又检查了下枫叶谷按照案例做的详情页,到晚上六点,程帆舟等人的符?也准时上架,抽查部分,排版甚好。   现在商城,一共四大类。   一类是通讯设备:手机、笔记本、电脑   二类是护肤:例如面膜等等   三类是丹药:各种辅助修行、疗伤   四类是符?:杀人、跑路、隐身等等   晚上八点,颜羽姬准时到川麻火锅店,和程帆舟等人一起追剧。   回家第二集 播出,同时段在线观看人数,成数倍地往上增,这也是得力于言韫然和各宗门对接,抓住消息传递快慢的痛点,签下一单单大单,炼器堂完全供不应求,一直拼老命地连轴转,要不是修士,还真吃不消,容易猝死。   瓜子花生一盘盘,香槟鲜瓜果堆一桌,边吃边看剧,同时查看各自监控的数据。   剧刚开播不到一分钟,马二娘就一掌拍在桌面,震得瓶瓶盘盘差点碎了,吓得众人一激灵,以为出了啥失误,齐齐投去视线。   马二娘激动地改拍大腿。   “有了有了,下了下了。”   “啥?有了?”   “不会是...订单吧?”   “咋没叮咚声响呢?”   “你们听到了吗?”   “没有,下啥了?”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马二娘转过笔记本给她瞅瞅,不熟练地操作界面,点到订单页面。   “瞅见了吗?有人下订单了,还是一百张,一定是个富豪!”   “我这边喇叭关了,现在打开,一会有订单来了,你们就能听到了。”   刚开播,就有人下订单,这是好兆头啊,颜羽姬走过去。   “这是咱们第一个订单,得记入创业史,以后得拉出挂横幅纪念。”   取过鼠标一点订单详情。   收货地址:青竹峰,竹苑   收货人:言韫然   颜羽姬当即愣住,随后笑出声。   “这个是得好好纪念,横幅得整最大的,必须人人得看见。”   众人不知她和言韫然的关系,都在庆祝豪气的一单,这是好兆头,开店大吉,必然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言韫然那边,将下单过程做成教程视频,发布到现有的平台上。   她这一动,青竹峰弟子呼啦啦地跟随转发点赞评论,瞬间上热门,被系统检查到,直接给置顶,告知宿主一声。   颜羽姬盯着出境的一截手臂,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好看,真修长,真精致,声音更是御到要怀孕。   我家女人,绝了,优秀!   在她靠椅子里循环播放时,程帆舟悄悄给她减低些音量。   “还是这位言道友厉害啊,补了咱们没想到的地方,这下,不会操作的都知道咋用了。”   刘英俊心想:那是,那可是青竹峰大师姐!   同时,悄悄提醒颜师姐注意下表情,一副春心荡漾的神情要闹哪样,收敛收敛啊!   颜羽姬专心观看弹幕,一水的夸哥哥姐姐盛世美颜,老会吹彩虹屁,还拽诗文赞美,看起来特有水平。   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五颜六色的,差点就遮住屏幕,有点b站弹幕屠屏内味。   夸赞的人越多,颜羽姬越开心,这一条条弹幕的背后,都是一位位可爱的潜在客户啊,是能为了哥哥姐姐杀破天的存在。   随着第一条符?插播出现,弹幕是这样子的。   “啊啊啊,我跳戏了吗”   “这是什么操作”   “和第一集 不太一样啊”   “不管了,哥哥好帅,舔就对了”   “哥哥,你是yyds,我爱你,超级爱你呦”   “哥哥最好,哥哥最棒”   “芝兰玉树非你莫属”   “啊啊啊,哥哥是在做宣传吗”   “这符?好厉害哦”   “我也想要哥哥同款”   “在哪里可以买到”   “呜呜呜,哥哥的第一条广告,集美们冲鸭”   “求求了,谁告诉我在哪里可以买啊,孩子哭了”   “刚第二集 就推广告了,太着急了吧,妨碍我看剧情,讨厌”   “前面那条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所发,免费给你看,还叽歪上了,您脸可真大”   “啊啊啊,哥哥说了,点下面弹出来的链接”   “冲鸭,一张不剩,干完它”   “这怎么买?第一次啊,不会啊,好心人来救救孩子吧”   “哈哈哈,你们是不是傻,多简单啊,按照提示就完成了呀”   “啊啊啊,我在仙版抖音看到了置顶,上面有购买教程”   “真的啊,谁这么好心,爱了爱了”   “是青竹峰大师姐哦”   “呜呜呜,果然是亲姐弟,亲生的,感情好好哦,谢谢言姐姐”   “我先滚去看教程了集美们”   “我好恨呐,为什么没有多买一部手机,看教程就不能看哥哥了”   .......   川麻火锅店内,叮咚叮咚的声音不绝于耳,马二娘等人已从兴奋转到震惊,又从震惊转到懊悔,懊悔这些天光顾着和程帆舟等人混,没抓紧时间制作符?,感觉损失了好多好多灵石。   于是,一伙人齐齐瞪向程帆舟等人:怪你们,都怪你们,害我们少挣灵石   程帆舟七人,很无辜:啊啊啊,你们什么眼神,我没刨你家祖坟吧?   在两伙人互瞪的时候,叮咚声戛然而止,众人心咯登一下,害怕是出啥意外,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头一次用,啥啥都不太清楚。   忙检查,是上架的符?全部售罄,库存归于零。   齐齐松口气,心安了,也更热了。   都知道,这新玩意好,平时吆喝得卖不动的东西,在偶像加持下,分分钟清空。   马二娘等人,看向颜羽姬,那是闪闪放光的灵石啊。   程帆舟等人,看向颜羽姬,前途光明,有盼头,有干劲,康庄大道都是灵石铺成的。   刘英俊嘴就没合拢过,估摸着这个月除了月薪外,能有多少奖金,有了奖金,得去买丹药修炼,还能去炼武堂那好地方,再买符?防身,要速度型的,前期要猥琐发育,不能膨胀地硬干。   然后呢,像颜师姐一样,租一个小院子,再也不用和人挤一屋。   浏览了下实时数据,浏览量、停留时间、转换率等等,好得不得了。   颜羽姬扫了眼,知道粉丝冲进来的数据,不能与平常比。   男主这号召力,果然不负男主光环,优秀!   剧情播放到苏雨霏被打那段,果然是满屏的心疼,颜羽姬的粉丝都跑到微博上,去安慰她。   而渣爹渣娘的微博,就被大批粉丝和路人,以及凑热闹的给攻陷了,气得两人又砸了一部手机,大半夜差点气死过去。   渣爹渣娘的话题直接送上热搜,引得大片路人讨论,有觉得苏雨霏做的对的,就不能惯着渣爹渣娘,你生我不好好养,就别怪我对你视而不见。也有骂苏雨霏不孝、小心眼,父母再有错,那也是父母,血浓于水,天大地大父母最大,必须孝敬。   讨论继续,剧情继续,童千雅救了苏雨霏后,就有人发现橘里橘气,嗑起了女女cp。   颜羽姬估计,其中就有秦鲁,一定哒哒地敲屏幕,兴奋地嗑。   萧?瑜的粉丝赞姐姐人美心善。   “呜呜呜,我家雅雅好善良哦”   “雅雅在路边捡了只小恶狼,会护人那种”   “姐姐妹妹感情真好,之前还吓得我以为要两女争一男呢,还好没有”   “姐姐真好看,修仙界第一美人没跑了”   “盛世美颜,舍瑜其谁”   “抱着善良的姐姐就是啊呜一口”   “我想和?瑜姐姐谈个恋爱,不知可不可以”   “大家好,这是我老婆”   “大家好,这是我老公”   “大家好,这是我崽崽”   “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啊,果然得有手机,让我享受帝王般的待遇,朕要选妃”   “我决定了,我要追她”   随之是萧?瑜的面膜广告,竟然给放到了这个位置。   “啊啊啊,我们姐姐也有代言”   “这剧好会,男女主都有代言在手,端水大师啊”   “集美们,想不想要和姐姐一样美,买它买它”   “同款美人面膜,你值得拥有”   “这下我都会下单了,唰唰地好几单哦,送师姐师妹,欧耶”   “我去,雅雅的代言是枫叶谷的,牛逼啊”   “这代言比前面的高端太多了”   “那啥符?的,我都没听过”   “我知道那个,是一伙散修,质量杠杠的”   “质量好有个屁用,没逼格,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没逼格咋了,这证明哥哥带货能力杠杠的”   “难道,你们没发现,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都能被带起来,售卖火爆,你们就没发现核心问题吗”   “艹,根据上面的提示,我似乎发现财富密码”   “前面大哥,你悟了啥,求告知财富密码”   “卧槽,我也悟,只能说牛逼”   “男女主是同一家公司的吧,怎么搞差别待遇”   “先别管逼格了,赶紧下单吧,一会又没库存了”   “对对,那啥符?太小作坊了,库存就一点点啊”   “啊啊啊,刚刷新了下,面膜也快没了,你们快拼手速吧”   “枫叶谷招牌就是牛逼,这么多库存也给秒了”   “孩子光顾着发弹幕了,没抢到,哭成狗”   “我手速快,符?面膜都有,姐姐哥哥天生一对”   ......   枫叶谷那边,也在盯着后台,对于第一次产品上线,其实心里没多大底,库存也没敢弄太多,怕压货。   直到叮咚叮咚密密麻麻响起,才后知后觉发现,她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销售渠道,比分店售卖速度更快,快得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望尘莫及啊。   直接成交棒极,间接成交也非常不错。   他们也注意到言韫风代言的符?,知晓这颜羽姬要搞大的,她们就是第一波入驻,只要不出差错,绝对站稳顶尖位置。   便让线上团队,抓紧制作其它产品,能上架的都上架,要占据...占据那资料上说的啥...啥类目第一啥的。   少谷主的眼光好,谷主也有魄力,不然,她们都要错过这么好的销售渠道了。   颜羽姬通过系统,也看到枫叶谷官方旗舰店的数据,面膜一类,男性购买力,竟然也不弱于女性,只能说,?瑜太诱人,大通杀。   初战告捷,心生欢喜,算是体验了一把老马、老刘的十一、六一八的快乐。   去了条短信,让秦鲁好好整枫叶谷代言,这可是大客户,后续支线、全线产品代言少不了。 第二集 播完,数据也看完,兴奋劲也平缓下来,马二娘等人迅速签了合作协议,从今夜起,天符坊将进入全新的赛道,从起步开始,就已远远甩开其它制符堂。   “合作愉快,干杯!” 第65章   上架产品售罄,第二天最重要的就是配送。   因着秦鲁给萧?瑜拍摄代言,今儿剧组放假,颜羽姬天不亮就起床,监督马二娘等人打包发货,跟着上门来取件的修士快递员回物流点,盯着分拣、派送。   发货点和物流点,其实就一街之隔,都在青云宗山脚下的青云镇。马二娘等人为以后发展,在地段稍次些的僻静处,租了一座院子,离着川麻火锅店大概千米的距离。   所有订单全部发出,马二娘等人溜Q过去转转,是熟悉也是好奇,挑了个最近的地址,偷偷跟在快递员身后,瞧他们是怎么送快递的,顾客收到了又是什么反应。   到处巡视的颜羽姬,就瞅到贼头贼脑的几人,要不是那几张脸认识,都要把她们当做劫匪处理。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偷偷摸摸要做贼啊!”   马二娘等人摇摇手。   “你不懂,这个视角看得真实。”   “更有意思。”   “拍出来的效果,更棒,有种偷窥感。”   颜羽姬伸头瞅一眼。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那你们继续。”   马二娘拉住她的衣袖。   “你这还要去哪里?”   颜羽姬:“到处转转,看看物流配送有没有需要改进之处,以及,防劫匪坏了口碑。”   走两步,转身看看几人。   “近的地方,已经有修士收到,你们得注意好收货后给的评论,如果有差评,要及时联系,处理掉。”   马二娘:“晓得!”   颜羽姬点点头,御剑划过天空,扫视周遭环境,还真让她遇到不长眼的修士,仗着修为比送快递的修士高,直接蒙面扛大锤子就跳出来拦路,逼得炼气二层的小修士要哭,屈于淫威,取储物袋递过去。   躲断壁后观看的颜羽姬,气得一剑劈了那不长眼的东西,直接给挂树上,在旁边立块一人高的长木牌。   其上所写:劫快递者,必死   那外门小修士,憋着眼泪站一旁,望着无比利落的颜师姐。   “对不起颜师姐,我不该胆小怕死,差点将包裹送给劫匪。”   颜羽姬收剑拍拍手,侧身看向小哭包的修士,年龄看起来才十五六岁,这搁现代是童工啊。   “这种情况下,保命是第一,包裹没了,做好登记重新发,命没了,可就没法重来。”   说着话,歪头看向那悬挂的尸体,食指轻划,一道红光闪现,断了那尸体腰间储物袋的绳子,勾手招来,抹去神识,检查内里,没瞧到其它包裹。   走几步,递给眼红红的小修士。   “这里面有些东西,你应该能用得着,快去送货吧,好好干。”   小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朝里一扫,面露喜色,破涕为笑。   “谢谢颜师姐,我这就去。”   颜羽姬:“路上谨慎些,风吹草动要留意,发现不对就跑路,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小修士嗯嗯地点头,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似的,问。   “要是遇到抢劫不成的修士,能报备给你吗?免得下次他们又抢。”   颜羽姬:“你们这物流公司,归青竹峰大师姐管,她已经组织了人员,你向上报,只要调查属实,咱们就教他后悔做人。”   小修士俯身作揖。   “好的,那我去送货啦,颜师姐再见。”   待小修士飞远,颜羽姬掏出手机,给言韫然拨视频通话,但没接通,被挂掉了,便给她发短信,做简单说明,让其组建杀匪部,推荐了屠烨的跃龙队。   火苗,就该掐死在起燃的时刻。   遇到不长眼的东西,剑气如虹,当场将其劈成两瓣,吊在空中做警示,震慑宵小。   那做警告的尸身,被路过的修士瞧到,给拍摄到网上,引来大批用户围观,吓得那些想要抢劫的人萎了,打探出来是颜羽姬所为后,对于浑不吝的她那是躲着走,就怕被嗅着味,冷不丁挨劈。   这铁腕手段,血腥极了。   想要斥责她杀人的修士,顶多就是批她冷血无情,却不敢真跳出来指责,毕竟,你不去抢劫,人家也不会活劈你。   抢劫要是放任不管,以后修士有样学样,就盯着送货修士下手,抢一次就是大丰收,那还不乱套了,也怪不得人下狠手来警示。   大半天过去,再没遇到不长眼的,颜羽姬起了兴致,到物流点取几件包裹,按照地址挨个送过去,遇到粉丝,被抓着又是拥抱又是拍视频,要不是头躲得快,就差点被爱的啵啵。   她一直知道女粉热情,但没想到,这里的女粉更热情,因为她们是修士啊,会飞会法术,都贼厉害!   颜羽姬送完领取的几个包裹,就不敢再配送,担心遇到修为比她高的修士粉丝,直接强制掳回家去,那她清白不保啊,怕怕的。   拍张美照,发彩信给言韫然,配文字:师姐大人,人家差点被粉丝强吻,好吓人哦,快来安慰我   发出去好几分钟,也不见回复。   视频通话你挂,短信又不回,不可能是工作忙到没时间,而是不想回。   颜羽姬不开心了,将她拉黑,手动拜拜!   此刻的言韫然,在青竹峰内部深处,面见师尊,聊些近段时间修仙界的大小事情,以及自身近况。   锁链透骨的钟峰主,听着自家亲徒儿的汇报,格外留意颜羽姬这个人,因为,她这徒儿几句话都不离她。   言韫然给师尊沏灵茶,递过去,退回来落座后,变得有些紧张,指腹互搓,看眼师尊,欲言又止地垂眸。   自家亲徒儿这模样,还真是头次见,甚是稀奇。   钟峰主捏着茶杯起身,赤脚走到锁链绷直才停下,弯腰打量有心事的徒儿。   互搓的手指顿住,言韫然抬眸。   “我有一件私事,想与师尊讲。”   钟峰主:“为师听着。”   言韫然:“我遇到一个人,会与她结为道侣,特来告知师尊。”   钟峰主:“是那叫颜羽姬的女弟子?”   言韫然点头。   钟峰主叹息,不知是该惋惜,还是该高兴,自家徒儿动凡心,也不知以后会如何,是幸福快乐呢,还是如她这般悲惨。   “若结为道侣,你或她,可受得住来自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你有大好前程,飞升也不是不可能,为一个不知靠不靠得住的人,陷自己于困苦中,值不值?”   言韫然:“对于未发生的事情,韫然不知。”   钟峰主:“那你又何必如此?”   言韫然:“事在人为,以后如何,那便是以后的自己所该思虑。”   钟峰主知晓亲徒儿性子,也就由她去,以后若是那颜羽姬负心薄情,定然出去将人扒皮抽筋,让其魂飞魄散。   “也罢,你现在去把她带来,让为师过过眼,看看是个什么妖精,入了你的法眼。”   “这是我单方面的决定,她还不知。”   言韫然容她放肆,便不可能再接纳另外的人,此一生,若颜羽姬非良人,她便会抽离情爱,一心向道。   钟峰主眉间火焰跃动,望着亲徒儿久久未语,好半晌才道。   “她可以平庸无能,但品行需端正。”   万不能是走歪门邪道之人,或是......   .   颜羽姬那边,出现大事了。   王霸吃瓜第一线,蹲鸟窝里拍到有冲动单蠢的粉丝打人,打的人是饰演渣爹渣娘的演员,就因为剧里是丢弃亲生女儿、利用养女,又找人打亲生女儿,妥妥地招人恨,就被一群冲动的粉丝围了,学着剧里的方式,朝渣爹渣娘的修士打去。   这事发生的时候,颜羽姬还在巡视,是系统740告知她的。   颜羽姬很无奈,真是在哪里,都有到处给爱豆招黑的粉丝。   现代那是各种开骂各种黑,线下也就是泼漆啊,寄个死耗子之类的,在这儿,那就是法术对法术,上去就是一顿打,还好没蠢过头,没要了人的命。   这事一出,刑法堂的人立即出现,通过刘英俊传唤颜羽姬,令其即刻赶回刑法堂,听候发落。   颜羽姬一个头两个大,这样的粉丝谁要谁抱走,没事找事,瞎添乱,非得揪过来一顿抽,抽到认知到错误为止。   刘英俊听她说要找粉丝来教训,立即阻止。   “得罪谁,也别得罪粉丝,这种事情冷处理就行,谁没事记这屁大点的事。”   颜羽姬曲起指节,敲他脑壳。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敲得真重,刘英俊赶紧往后退,揉着脑壳嘟囔。   “颜师姐,你说的这有点不对啊,粉丝是粉丝,偶像是偶像,是独立个体,难不成粉丝杀人了,偶像还得连坐啊!”   颜羽姬:“那倒不是。”   刘英俊:“那就是了,直接删除那些视频就行了,我让王霸去处理,基本都是他圈子里的人。他也是,不嫌事大,脑子进水了,才搞自家老板,这月奖金给他扣了。”   颜羽姬:“视频要删,粉丝得教训,有错就要认!偶像享受粉丝追捧受益,就有责任做出正确的引导,装死闭嘴,不是我的风格。”   刘英俊见她坚持,那就去办吧,临走前,悄声说。   “你去刑法堂时带点礼物,通通关系,塞点好处不吃亏。还有那铁峰主,他一直看我们不顺眼,要是趁机找茬,可就麻烦了,要不找大师姐随同?”   颜羽姬挥手:“不必,顶多就是被劈头盖脸训一顿。”   闻言,刘英俊赶紧回来,捏着她的衣袖恳求。   “千万别冲动,训一顿什么的,忍忍就过去,咱犯不着当场发飙啊!”   他是真怕颜师姐当场掀桌子,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低头,可颜师姐不是个会低头的人,强强相碰,那真是随时可能会冒火。   “瞧你担忧的,赶紧办事去。”   颜羽姬抽回袖子,转身御剑而起,朝刑法堂方向飞去。   刘英俊不放心地在后头大喊。   “笑脸迎人不吃亏,忍一忍风平浪静,可别冲动啊!” 第66章   按照老板意思去办事的刘英俊,没找到那群惹事的单蠢粉丝,听说是被执法队的人带走了,就带上礼物,改去找饰演渣爹渣娘的演员,也扑了空。   颜羽姬收剑降落,步行去刑法堂,看看能不能听些小道消息,也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应对。   大家都是成年人,发飙掀桌子什么的,能不做就不做,成年人嘛,都需要优雅体面。   有人瞧着她出现,接头交耳小声交谈,偶尔有不长心的指指点点,那声音大得生怕旁人听不到,急得同伴跳起来捂碎嘴。   “你们瞧见了吗?蒸煮出现了。”   “咱们都穿统一服饰,怎就她标新立异搞红色,一点规矩都没有。”   “人家有外门大长老撑腰,外门都没意见,你就别哔哔。”   “听说打人的是她的粉丝,你说是不是有病啊,疯得很,也不知是不是随了偶像。”   “还真难说,有什么样的蒸煮,就有什么样的粉丝,我看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这样说就有点偏颇,怎么能以偏概全呢?你们今天之前,不还夸她搞出来的新玩意有意思,是你每天的快乐源泉吗?”   “就是啊,上一秒喊妈,下一秒骂娘,你们也是够可以的。”   “怎么,打人的是不是她粉丝啊,是不是因为她,那些傻逼才更疯?”   “人的思想是独立的,别人怎么做,她能控制吗?你牛你控制去啊!”   “别吵吵,咱们就看刑法堂如何处理这件事吧,影响挺不好的。”   “对啊,这人疯狂起来,那是疯狗都甘拜下风,要是此事没个好解决,以后这些脑残粉时不时疯一波,吓死个人,谁还敢演人设招骂的角色啊!”   “现在,不是被传唤了嘛,你们说,她会不会受罚?”   “受罚那一定会的,至于怎么罚,就不太清楚,毕竟这些事情是因她而起,影响非常不好。”   “据我所知,任刑法堂堂主的铁峰主,对她一直没好的观感,这次估计要悬了。”   “说实话,我觉得颜师妹整出来这些东西,新颖有趣,最重要的是老赚钱了。”   “对对对,我就拍拍视频,开开直播,每天都有灵石进账,可比之前的小日子舒服多!”   “你们这么说,我觉得也是,以前出任务得到的货物,都是上缴的,自己能留下的少之又少,属于管吃管喝白干活,现在腰包鼓了,隔几日就得下回馆子。”   “炼器堂你们知道吧?”   “谁不知道啊,有原材料,想要找人炼器的,都去过。”   “听说咱们手上这符石手机,就是从那儿制作出来的。”   “我师兄就是炼器堂的,他现在可是领着月薪,还有奖金,听他醉后泄露过一嘴,你们猜每月有多少灵石?”   “估摸着几百是有的。”   “看你这表情,上千了吧,令人羡慕,想想每月几块灵石,一枚丹药,就觉得是操淡的日子。”   “错,都不对。”   “那是多少?”   “计件走提成,干得越多,提成越多,奖金就越多,最少也有一万。”   “卧槽,他们是掉灵石堆里去了吧,那一月干得多的,不就好几万啊!”   “我流下贫穷且嫉妒的泪水”   “真的假的,这太多了吧,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拒绝真相,哇地哭出声”   “骗你是狗,难道你们没发现,炼器堂那帮人,都没跟以前一样出来耍了吗?”   “还真是啊,也不来喝酒,也不偷看人亲嘴儿了!”   “别聊了,颜师妹走远了,咱们赶紧跟上去。”   “要不,咱们打个赌,赌她会不会睁眼瞎,护粉丝。”   “行啊,赌就赌,我觉得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打粉丝脸的行为。”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自家粉丝那么爱她,她要是不护着,以后谁还成为她的粉丝,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   “瞅你们这群没格局的家伙,我打赌,颜师妹一定狠狠教训那群白痴。”   “啊,是齐行师兄,你怎么也来了,那我也跟着你赌。”   “我张虎也赌颜师妹,别忘了她活劈人的视频,那几个白痴搞出这事,简直就是在死神镰刀口舞,活得不耐烦。”   “对啊,剧本来就是演出来,因为角色而迁怒演员,这些人脑子有病,真是又坏又蠢,谁有这样的粉丝,简直就是倒血霉。”   “跟他们同宗门,这要传出去,咱们都要被贴上又蠢又坏的标签,好气人哦。”   “搞得我都想打他们,一群沙比,连累我们宗门形象!”   .....   刑法堂内,执法总队的人两边站,朝从容不迫而来的美人行注目礼。   感知到不加掩饰的修为气息,纷纷惊呆。   和上次比,这颜师妹的修为,又提升了。   她可是五灵根啊,不是说修炼速度如蜗牛的吗?怎么转眼就飞了,眼看就要结丹,这速度,说她是天才中的妖孽,也不为过。   她是有什么奇遇?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不都说修士是逆天而行吗?她怎么就是顺天而行呢,还是顺风扶摇直上那种。   这种修炼妖孽,宗门怎么就没有收到内门?怎么没精心呵护?就由她在外面闯荡,哪天不小心夭折,这是多么大的损失啊!   在刑法堂办案处前方的人,不是铁峰主,而是副堂主玄天峰峰主。   颜羽姬对于这个人,没太大印象,几位峰主里,也就对铁峰主印象深刻,可能是被找茬的缘故。   在她的身旁,还有那撮原本耷拉脑袋,见着她进来双眼放光的修士。有年龄小的,也有年龄大,男男女女都有。   以及,还有有伤在身的渣娘渣爹的扮演者。   颜羽姬扫了一撮脑子发育不健全的修士,朝两位受伤的修士走去,俯身作揖,以示歉意。   “此事,是我的责任,我代行为偏激的这些人,向二位同门道歉。这是我托人寻来的灵丹,可疗伤,可增加修为。”   从面板里调出小葫芦形的明黄玉瓶,递给二人。   这两位修士,本来是心生怨气,不打算轻易揭过此事,可也明白,这事儿,跟在片场和他们相处愉快的颜师妹没关系。   眼下,见她上来就满脸歉意,诚恳地道歉,又递来丹药疗伤,阴沉着的脸就稍稍缓和,他们可以不找颜师妹的麻烦,但这些无法无天的同门,必须得好生教育,竖起警示的范例。   饰演渣爹的男修接过黄玉瓶,忽嗅一股淡淡的药香,从那瓶盖缝隙处溢出,只觉神清气爽,双目放光。   在颜师妹含笑注视下,施法抹去保护阵,拧开盖子,倒出一颗丹药在掌心,顿时药香扑鼻,充盈在整个刑法堂办案处。   饰演渣娘的女修惊呼捂嘴。   “丹纹,天哪,极品丹药!”   那跟小小弹珠一样大小的白色丹药,温润洁白,毫无杂质残留,完全没有丹毒存在,道道繁复精致的丹纹环绕其上,浑然一体,散发磅礴的生机。   随着她一声惊呼,所有人唰地一下闪现,挤在二人身边,双眼发红,   这要是换个寻宝秘境,这些人见面就能直接杀人夺宝。   执法总队队长猛地紧闭双眼,招呼队员回原位,他们是执法人员,不能受诱惑,得挺直身板,不得心生不轨。   玄天峰峰主是唯一没动的人,他远远地用神识感知一切,看向颜羽姬的眼神,带着丝隐晦的精光。   小小的一名五灵根修士,她的一切,都超出了这个世界。   按照所知信息推断,这样的人,只有两个结论。   第一,此人有大机缘在身,拥有一方世界,可无阻碍地通行两个世界。   第二,眼前这人不是原本的颜羽姬,而是被夺舍,而夺舍她的人,不属于这个世界。   大千世界,无尽时空,修士求长生,求踏破虚空,求成仙成佛,掌尽天地法则。   若是,把她囚禁起来,是否可以转嫁大机缘,又或者,探得去往其它时空的隐秘?   “颜师妹,你...你这...当真要给我?”   饰演渣爹的修士,声音颤抖,满脸不可置信,旁边的女修也是如此。   颜羽姬刚点头呢,那群脑子发育不健全的修士,就跳出来要抢回。   “您脸可真大,凭什么给你?”   “你知不道这是什么品级,有丹纹的啊,看清楚没。”   “把你们全家都卖了,也买不起。”   “想什么呢,这能给你们吗?”   “你们配吗?”   “还不快还回来,我家姐姐就是意思意思,你们还当真了。”   “要不要点脸啊,这么贵重,你们不觉得烫手吗?”   ......   饰演渣爹渣娘的两位修士,刚缓和的脸,忽地黑沉下来,这群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颜羽姬抬脚,挨个踹过去,一时间,刑法堂内全是物体落地的声音,还有难以置信的哭叫。   他们错了吗?为什么姐姐要踹他们,还踹得好不留情,要不是有墙壁挡住,他们就要被踹飞了。   “一会再继续教育你们。”   颜羽姬收回脚,理理裙摆,再次朝两位修士作揖。   “都是些屁大点小孩,不懂事,还请师姐和师兄不与其计较。”   在场的人心想:这还小孩?成年的小孩?   两位修士忙伸手扶。   “这事与师妹无关,你不必如此,不过,这群人行事,影响甚为恶劣,必须严惩。”   “师妹,你不会有意见吧?”   颜羽姬摇摇头,朝那群爬起来满脸不服气的修士招手。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他们不服气,却又不敢顶嘴,害怕再被踹,琢磨着回去后,再找机会教训,丹药不能留给他们,得小心行事,不能再暴露。   “你赌输了,给灵石吧!”   被挡在炼器堂法阵外的修士们,有人高兴,有人哀嚎。   没想到颜师妹不按常理出牌,上来直接搞定了阴沉脸的伤患,遂即就是脚踢一群沙比。   齐行折扇一打,瞧着红衣如血的颜师妹,心口越来越火热。   颜羽姬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扭头去看,见着了齐行那小子,还有张虎。   真是闲得没事凑热闹。   视线扫过去时,也瞧着少数几个面上有遮掩不住的贪欲,是对着散发扑鼻药香的顶级丹药。   渣爹渣娘的饰演者,也感知到那些不善的目光,当即也不管地方对不对,朝玄天峰峰主行礼,忙不迭一人一颗吞了,盘腿打坐。   在场的人:“......”   要不要这么心急,这里还是刑法堂啊!   执法总队的人,没料到这么一出,想要阻止,已来不及。齐齐扭头看向副堂主,看他是什么意思。   玄天峰峰主还能怎么样,总不能闪现过去,一掌拍出带口水的丹药,让他们待办完事,滚出去再服用吧。   先不管受害者,视线再次落在颜羽姬身上,宣判。   “粉丝崇拜偶像,致使作出此等影响恶劣之事,罚每人二十杖,施暴者关禁闭,而你颜羽姬,罚没灵石十万,望你作为公众人物,能好生引导粉丝。”   “你,可要辩解?”   颜羽姬拱手作揖。   “弟子领罚!”   对于她这么好说话,众人都有些意外,毕竟这事儿,真要论起来,那是真跟她没关系。   只能说,摊上这群脑子不健全的沙比,倒血霉。   闻听惩罚,打人的粉丝更不服气了,他们又没将人打死,已经给了丹药赔了礼,为什么还要被打?被打就算了,还得关禁闭,罚得太重。   连累姐姐也被罚,他们心里难过了,觉得下手的时间地点都不对,应该乔装打扮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打死,毁尸灭迹,这样,大家都不用受惩罚。   颜羽姬扫了他们一眼,揉着突突泛疼的额头,朝玄天峰峰主补着。   “关禁闭直到知错再放出,且各自需提交两千字认错书,不得互相抄袭,不得敷衍,认识不到自身错误,关到死为止。”   最后一字落下,那冷漠的音调,让人周身泛起寒意,冷得一哆嗦。   这比他们刑法堂要狠多了!   那群打人的修士齐齐懵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果然,做坏事要么不做,做就要做绝,才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一心为了她,为什么自家爱豆不护自己就算了,还往坑里添把土,这嫌他们死得不够快吗?   玄天峰峰主想了想,点头同意。   “惩罚是手段,认识到错误是目的,你这方式好啊!”   朝执法总队队长抬抬手。   “都拉出去执行,再将录影公布出去,让大家好好学学,也是警醒。”   “是!”   执法总队队长拱手作揖,中气十足地应声,朝队员招手。   “带走!”   当众被打,还被那么多摄像头对着,直播出去,那群不服气的冲动修士怂了,脸红得像被开水泼过,缩着脑袋低垂。   他们,现在就后悔了!   感觉,社死了,没脸见人了!   颜羽姬是第二次挨这法杖的打,虽然是自愿的,但心里憋着一股火,可面上丝毫不显。   视频里的她,削薄的腰背挺直,神情淡漠,默默地承受二十法杖,与身后痛得哭天抢地的修士,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皮开肉绽,看得人心惊肉跳;有人晕厥,冷水泼醒,继续打,血珠乱溅。   那些原本想要挑拨粉丝的黑粉,发现蒸煮都一块挨罚了,想要说粉丝粉了个寂寞的话,怎么也发不出去。   原本那些微博辱骂渣爹渣娘的人,默默地溜进去,快速删评,已深刻地认识到:剧是剧,人是人,不可搞网爆   得知前因后果的路人,纷纷给颜羽姬点赞,评其是偶像的典范。   而她可爱正直的粉丝,就心疼坏自家姐姐,对那些脑子不健全的玩意深恶痛绝,同时觉得,自家姐姐三观正,有格局有眼光,看得长远,防微杜渐,自己没粉错人,永远蹲坑不出。   纷纷刷起: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青竹峰大殿书房,陈冉拿手机给大师姐看,心疼坏了。   “颜师妹何必如此啊,这得多疼!”   言韫然默默看直播间里飞速刷过的弹幕。   “她做得很好!”   陈冉小声而飞快地问。   “你不心疼啊?”   言韫然抬眸,仰头侧看,静静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在这波澜不惊的眼眸注视下,陈冉被盯得发毛。   “啊我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做,师妹先告退!”   难道,是我知道的太多了?溜了溜了! 第67章   夜雾悠悠,外门颜羽姬的独院前,落叶簌簌。   卧房门紧闭,灯光自缝隙透出,晕在清瘦的身影上,再淡淡地散在夜色里。   房里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这让言韫然纤眉蹙起。   “力道重不重?”   这女声很陌生,也有点熟,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细细一回想,可不就是上次来这里时,里头衣衫不整的女修。   这怎么又在里头?   还未等她想明白,里头传来她熟悉的声音,只是音调怪怪的。   “疼!你轻点啊!”   嗓音娇娇绵绵的,透着些难耐的喘息。   言韫然带着些温度的脸,忽地面若冰霜,吓得隔壁开门要出去耍的柳沫熙缩头,抱着生无可恋的熊猫崽崽跳窗。   熊猫崽崽不喜欢动不动就抱撸它的人,自己有脚脚的啊,好无奈呢,天天被缠着到处耍,好累哟!   卧室内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言韫然想走的脚,宛若树扎根挪不动。   “这样呢,师姐我已经很轻!”   “可是疼啊,你再轻点嘛!”   “好,这样呢,舒服吗?”   “有点痒,你手往中间去,别瞎摸。”   “手滑手滑,都怪师姐皮肤太滑嫩了!”   ......   “师姐,你在看什么视频啊?”   “这是电影,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   “还挺好看的!”   “是啊,来回刷过很多遍!”   敲门声响起,缓缓的,轻轻的声音。   趴在床上的颜羽姬扬下巴,示意秀气女修去开门,同时,将手机拉黑的某人号放出来。   这女修叫韩月月,她擦擦手,快步去开门,瞧着是青竹峰大师姐,脸上笑意顿时消散,变得拘谨起来,赶紧让出道,请人进来,然后站在门边不知该留,还是继续给颜师姐上药。   朝前走的言韫然,脚未停,话出口,淡淡的,也冷冷的,似浸着冰渣子。   “出去,关上门。”   韩月月如得赦令,麻溜地出去,快速关门,在门外拍拍胸口,大呼一口气。   每次见到青竹峰大师姐,都觉得压力山大,腿软发抖。   趴在红床上的人,衣衫褪到腰部,整个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   纤薄的、紧实的、光滑的背,那么白皙又带伤痕,有种残破的美感。   言韫然站在床边,影子投在她身上,阴影的边界斜斜地落在半张脸,形成明暗的对比。   “为什么不去找我?”   是我上药的技术不好,还是提不动剑了?   颜羽姬侧脸压在交叠的双手上,半眯着眼,逆光瞧着散发淡淡寒气的美人,这是压着怒气呢!   “不能太黏糊,距离产生美,可拉长新鲜感的时长。”   见着她要转身离去,忙捂着浴巾遮住胸前,起身将人拉住,用力一拉,圈着人重新陷入松软的大床。   委屈地蹭蹭已愠怒的美人,摁住纤背往下按,不让其起身。   “都是你不回我信息,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言韫然被她蹭得面色泛红,不敢再挣扎,任由她抱着,似陷入带花香的云团之中,气似乎又消了,做出解释。   “第一条信息,你没有让我回,你说的杀匪部,我已找人组建,跃龙小队也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第二条信息,看到后,给你回复,显示发送失败。”   听她说给自己回复,没放着无视,颜羽姬心情好了,像是春天的花儿绽放,开始耍赖。   “我不管,我没有收到你发的消息,你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人家热恋期的小情侣,别说是工作了,就是睡觉,做梦都得惦记,起来熬夜聊通宵。”   “我们不是。”   言韫然不适应眼下这般亲密,抽出被禁锢的双手,撑在两侧,抬起上半身。一头乌发却滑过肩头,甩动的发尾散开浅浅的香氛,和她这个人一样,淡香宜人,透过嗅觉,蛊惑人心,撩起层层欲望。   清越沉稳的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不悦。   “我明确地再与你说一遍,不许在旁人面前袒露,你为何总是如此!”   颜羽姬知这人是真生气了,手滑过背部,圈着她修长的脖颈,指尖抚摸着脑袋。   “好好,我错了,以后谁也不给看,只给师姐大人看,好不好?”   言韫然脱口而出:“我也不看!”   说的又急又快,像是在极力否认,察觉自己说得太快,懊恼地拧眉。   “真不看?”   颜羽姬抽出一只手,捏着浴巾,作势要揭开,惊得言韫然抬手去握,颜羽姬却趁机勾着脖颈往下一摁,笑得眉眼弯弯,是得逞后的狡黠模样。   像只小狐狸精,让人怒不起来。   言韫然被她气笑了,轻轻叹息一声,捏着她的鼻子。   “真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   “还不快起来,压着伤口不疼了?”   颜羽姬经她这一提醒,顿觉后背火辣辣地疼,开启可怜兮兮的模式。   “我心神都在师姐大人这里,忘了疼痛,你双手撑起,我在你怀里翻个身呀!”   言韫然摇摇头,不允。   起身坐好,理顺被她弄乱的衣衫,瞥见这人捂住毛软的布料,缓慢翻身,像是防春光乍泄。   原来,还是知羞的嘛!   视线不经意间瞥到侧身,那若隐若现的完美弧度,教她面颊发烫,细白的指尖也蜷缩入掌心,垂眸断开惊鸿一瞥的景色。   她知道的,那里很软,与从前相比,变化非常明显。   忙压下心底泛起的涟漪,净手后,取过一旁小桌上的药膏,给她涂抹。   “下手的人有技巧,伤得不重!”   这一开口,嗓音都有些哑,像是喉咙缺水造成声带干涩,却又带着陌生的腔调,惊得她心尖一颤,兀自反思,反思自己不该动妄念。   颜羽姬回以灿烂一笑,纤细的小腿翘起,在空中随意地摇摆。   “那是我好看呀,都舍不得下狠手呢!”   要说自大臭美的人,男生中属她的弟弟,女生中,也就眼前这人了。可这人,也确实有臭美自大的资本,并不觉得讨厌,相反,灿如骄阳,令人喜爱。   “以后啊,不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即便伤得不重,也让人...心疼。”   当看到直播的时候,那落下的每一杖,似乎是敲在自己的心上,没有实质,却很疼。   颜羽姬舒服地哼哼,背部凉飕飕的,好似不疼了。   “一边是粉丝,一边是演员,我能做的也就如此!”   “这些东西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不希望也像那个世界那般,演绎反派或人设不好的演员,遭遇看剧人的辱骂。”   轻轻叹息一声,继续道。   “人都是有情绪的,别人喜欢你,你会感到愉悦开心;别人不喜欢你,你会难过悲伤,自我否定等等。很多演员,饰演了恶毒的角色,或是小三这些不讨喜的人物,遭遇不理智人的谩骂攻击,线上关闭微博评论,抑郁不敢出门,出门害怕被骂。”   “至于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的,也与我无关,我尽力了!”   为她擦药的言韫然,静静地听着,单手拢住秀发,垂首轻轻给她吹呼呼,神情柔和。   颜羽姬这个人,她果然没有看错。   枕头边的初代符石手机亮起,屏幕上显示的是刘英俊的信息,发来了一条链接。   配的文字内容是:老板,咱们仙版晋江文学城上线后,有人在上面发小说了,是鲁哥的朋友。   言韫然也瞧到了信息内容,随着她点击链接,视线跟随进入跳转的新页面。   “站?看来,以后不缺故事来拍剧了!”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掖着?时不时就来个惊喜。   “对啊,这是目前大中国最成功的女频站,出过很多改编爆剧,咱们这儿多多充书库,也不能差了。”   颜羽姬在开频页顶部,照例标注,其软件来自大中国。   “接下来一个星期,要把秦鲁能找到的作者,将其以往的书稿整理输入,怎么也得有百十来本吧。然后,让你弟弟在第三集 口播宣传,这个站就算是推出去了。”   言韫然:“会不会插播的广告过多?”   颜羽姬:“一集40分钟的剧,插一到两条口播,很正常。”   两人说话的功夫,刘英俊又发消息,这次是广告代言,他那儿精挑细选了三家,整理好资料发过来。   在她看资料的时候,言韫然扫了一眼,心里大致就有数了,收回视线,专心给她擦药,指腹轻轻涂抹过哪些红肿的地方,在发现她哆嗦时,轻轻地吹呼呼。   却不料,越吹越哆嗦!   擦完药,将药瓶盖子拧好,放到摆有播放电影的笔记本的小桌子上。   颜羽姬看完三家资料,挑了名气和质量综合起来最好的一家,让刘英俊去谈。   这家的产品,对应的是女性群体,点名要她来代言,颜羽姬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她希望商家那边,能让?瑜来代言,便让刘英俊去谈。   谈成几率很大,毕竟?瑜样样不差。   言韫然看着她细长指尖飞舞,敲出去一段段文字,瞧到她推掉自己的代言,甚至可降低代言费让?瑜顶上时,面露惊讶。   “找你的,推给?瑜?”   颜羽姬飞快地敲字,回复刘英俊,头也未抬地回她。   “我是老板,要有格局,况且,我签?瑜的时候,说过要让她成为顶流的。”   “她长得好,品性好,天赋好,光环更好,有一天,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红的女演员。”   听着她对?瑜的赞美,言韫然伸出指点,戳了戳她的背心,刚好落在一道红肿痕迹上,痛得颜羽姬倒吸口凉气,不解地抬头望她。   言韫然不语,移开视线,形状优雅的唇,微微抿起。   “吃醋了?”   颜羽姬试探地问着,面上荡漾起小得瑟,这女人是在乎自己的,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丢掉手机,捂着浴巾,快速起身,偷袭抿直的唇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言韫然猝然睁大眼睛,显然是被吓着了,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起伏的沟壑,羞恼地垂眸。   恼自己变得有些不正常,总看些不该看的地方,脑子也不受控制,爱回想惊鸿一瞥的景色,微微咬着唇,指尖都陷进掌心深处。   耳畔是那人低低笑声,像是愉悦极了!   颜羽姬从身后抱住她,不轻不重地咬着温凉的耳朵,絮絮低语。   “不仅是?瑜,还有小风风啊,他也会成为男演员中的顶流,坐拥万千迷妹迷弟。”   “我心里只有亲爱的师姐大人,这般亲昵,也只想对你,且我的情动,也只有你才能激起。”   “见着你,我就想把你扑倒,撕碎你的衣衫,看你碎碎低喘,桃红满面溢薄汗。”   言韫然双腿并拢,眸海飘雾。   “你不要说了。”   这人的情话张口就来,且愈发让人羞。   “好好好,我不说!”   颜羽姬拥抱美人,发出喟叹。   “拥抱着你,我有满满的幸福感,想就此天荒地老!”   言韫然转头,抚摸她的脸颊,指腹拂过玫瑰般的唇,犹豫了一下,顺应心尖的颤抖,缓缓贴了上去。   被动接受,和主动亲吻,是两个不同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心理的缘故。欲念如火苗,随风势而长,带着令人心惊的急切,可这急切,被她矜持地压下,表现出来的,只有细细绵绵,带着笨拙的轻柔。   颜羽姬呆呆的,随后漫天喜悦汹涌而来,填满每一个细胞,按耐住荡漾的心情,闭上眼睛,配合她的节奏。   轻柔缠绵,水光交织。   在即将失控前,言韫然下巴搭在她的肩窝里,手避开伤处,紧紧圈住光滑的腰肢,低声询问。   “我们结为道侣吧!”   红唇微张急促呼吸的颜羽姬,是求之不得。   “好!”   言韫然头朝后撤开些许,面对面直视这人的眉眼,认真而庄重。   “我心悦你,此生唯你一人,可愿意与我结下同生共死结?”   一语落,颜羽姬所有的情动,忽地消散,圈在这人脖颈上的手,也缓缓地松开。   睫羽颤着,垂眸,避开这人的视线。   “我不愿意!”   言韫然走了,颜羽姬都不知她是怎么走的,她走之前的神情如何,又都说了什么。   只觉得自己脑子浑浑噩噩,难以集中精神。   言韫然不是现代人,这人真的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门外响起动静,颜羽姬黯然的双眸倏地亮起,遂即又暗下。   门外没有那女人的脚步声,也没有那女人的气息。   二火推开门,飘进来看到她情绪低落,收起打闹嬉笑,飘过去贴贴脸颊,无声地安慰。   颜羽姬随手裹了件睡衣,系好腰带,将两小只抱在怀里揉揉,一冷一寒的,还真是特别呢!   “血藤那家伙呢?”   火脉之灵抢答,极小声地说。   “在门外呢,它已经不太生气了,但是你一直不去找它,它没得面子,又气上了,准备和姐姐你老死不相往来,被我们给骗到门外......”   异火幽炎快速插话,同样极小声地说。   “死活不进来,得你去哄哄,不然它又得气跑了!”   颜羽姬放下两小只,出门去接千年血藤。   肥嘟嘟的小身板,揣手手背对着门坐,还给自己的断枝吹呼呼,模样可怜又委屈,瞧到这人类至跟前,冷哼哼,转圈圈继续背对。   颜羽姬蹲下来,戳戳肥嘟嘟的小身板,柔声哄着。   “是我错了,不该为旁人砍你一截,原谅我好不好?”   千年血藤幼年体,继续揣手手不应声,它不能表现出自己好哄。   颜羽姬将其抱过来,诚恳地道歉。   “你大人有大量,不生气好不好?以后有好东西,都找来给你当零嘴,回来吧!”   这下,看在她快哭了模样上,千年血藤的气彻底消了,但不忘傲娇一下收尾。   “人类,下不为例,不然,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下不为例!”   颜羽姬起身,怀里抱着千年血藤,肩头各趴着一朵火。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颜羽姬专心拍完回家,再搞搞自己的公司。   程帆舟等人,以金丹修士的身份,召集了许多散修,人多力量大,顺利通过考试,签约持股,进入颜羽姬的公司。   萧?瑜也以个人身份入股,成为股东之一。   转眼,夜空纷扬雪花,处处银装素裹,像是冰雪之国。   凛冬已至!   刘英俊裹着价格不菲的雪貂裘,从大雪纷飞中御剑落在独院内,疾走几步,朝门内火炉旁的红衣女子行礼。   “颜师姐,魔族越洋,即将着陆,仙盟诏令,九州共赴。”   他说完,只听颜师姐低叹。   “终究是来了!”   随着她的声音起,一纸飘来,淡淡的声音继续响起。   “颜羽姬,从此刻起,脱离青云宗,你速去办理手续。”   刘英俊接住飘落的纸张,御剑消失在大雪中。   对于这一天,他早就有准备,他要和颜师姐一道走。 第68章   颜羽姬脱离青云宗,这事在青云宗内产生不小的影响。   毕竟,她整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产生可观的收益,以及,她修炼迅速,已然是筑基大圆满,随时可能成为金丹真人。   对于这个一年不到时间,就直接从炼气期小修士摇身变为离金丹一步之遥的修士,实在是前所未闻。   可人家去意已决,青云宗高层也无法强留,给双方都留下几分情面,来日好相处。   陈冉得知这消息时,震惊得双目大睁,头一次有消息不敢拿给大师姐看,还轰聚在一起讨论的同门,但没敢撵顾瑶。   她不知顾瑶和大师姐说了什么,因为设下了隔音阵,她只是看到大师姐面无波澜,与激动的顾瑶形成鲜明的对比,似完全不在意颜师妹脱离宗门,也更像不认识颜师妹似的。   她最初以为,是大师姐气颜师妹脱离宗门,可后来明白,大师姐是真的不记得关于颜师妹的大部分事情,对颜师妹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个平平无奇的颜师妹。   早不脱离,晚不脱离,偏偏选择魔族正式进攻的日子,这让人难免不把她往贪生怕死那方面想,宗门弟子私下里多有争议。   颜羽姬离开,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铁峰主,宗内总算少了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妖孽,可她离开了,留下的东西却继续运转,已经成为宗门舍不掉的营收来源。   高兴的同时,也暗暗惋惜,他们只是观念不同,宗门损失这么位未来无限可期的弟子,他心底是叹息的。   一个能将起死回生花拿出来救人的人,本性不会太坏。   只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总是带着些捉摸不透的危险,离开了也好!   带队赶往仙魔海岸线前,在路过青云镇时,下意识看向川麻火锅店的位置。脱离了宗门,可她那什么公司总部,却还是在山下,如近邻。   怀着好奇,进到店里去过一次,美食诱人,食客络绎不绝,但他没有见到颜羽姬的身影,听说,她去了凡人界。   凡人界,羽城,距离仙魔海岸线四十公里的一座巨大城池。   一队飞骑闯过闹市,冲乱满街商贩的吆喝,扬长而去,留下混乱和哭叫。   在城主府跟前,勒缰绳急停,马嘶蹄扬,声穿透云霄。   身穿蓝色军服的将士,匆匆翻身下马,掏出腰牌展示门吏,快步奔入威严的城主府,迈着急促而统一的步伐,踏过错综复杂的机关阵,来到议事厅。   整齐划一的单膝着地,垂首行礼。   队长罗帆:“报,魔族侧翼右军,即将派出奇兵,于今夜偷袭羽城,破城防里应外合。”   城主傅A转身。   “消息来源?”   队长罗帆:“是来自一名叫颜羽姬的散修。”   城主傅A眉梢一挑,手里把玩着一颗水晶球。   “颜羽姬?这个人不是青云宗弟子吗?”   队长罗帆:“属下不知,她的原话颜羽姬,散修。”   城主傅A:“她人在何处?”   队长罗帆:“也许还在海洋里。”   城主傅A:“旁人以为她贪生怕死,没想到,却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来得比谁都快,倒是有意思。”   队长罗帆:“可要将人请来?”   城主傅A抬手,示意几人起身。   “今晚,她会出现。”   几人起身,队长罗帆不明白城主为和如此笃定,她真的会出现吗?可她一人,又怎能对抗实力不弱的整队魔士。   “城民,是否现在转移?”   城主傅A:“按计划转移,立刻!”   “是。”   几人右手握拳捶胸,行礼退后,大步离去。   按照计划,用城中官兵乔装,代替了部分城民,将提前锁定的优质城民秘密转移走。   依旧热闹非凡的街道,并没有太多恐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天塌下来也得挣钱生活,该干嘛还得干嘛,即便有魔族打来,那不是还有官府嘛,更有上天入地的仙人,他们这些凡人啊,操心也没用,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成群结队,出海打渔。   一望无际的海洋,好似没有尽头。在这里世代生活的渔民,他们是从来没有到达过对岸,冒险出海的人,也没见过回来,也许,都死在迷雾深处。   若不是传闻的对岸生活魔族,他们就以为天地如碗倒扣,这方天地,只有他们。   渔船乘风破浪,撒网捞鱼,看似一切如常的深处,是奇形怪状的魔族擦着渔网游过,攀附在渔船底部。   它们是收集消息的先锋部队,是海底生物的外形,并不担心会被无知的渔民察觉,只要不被捕捞,便是安全的。   一只章鱼脱离船底,朝着人族海岸线游去,一根根细长的章鱼腿,柔软而有力地撩动着水,正想要朝上浮起时,一柄泛着红光的黑剑从侧方射来,精准地刺透它的圆脑袋,对穿之后,那长剑在海水里转个弯,回到红衣乌发的女子手中。   三千青丝在海水中飘扬,眉间是微微跃动的魔印火焰,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妖邪得很!   颜羽姬收起鲜美的食材,在深海里如鱼儿般游荡,敏捷、灵活,宛如一条真正的美人鱼。   有魔物迎头游来,感受到同宗同源的魔气,非但没有避开,反而欢喜地迎上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螃蟹,有人那么高,全身是橘黄色的,两侧的腿细长,大钳子也特别饱满,里面细腻的蟹腿肉,一定美味极了。   颜羽姬馋了,想吃特大号的螃蟹,不知道加大版的蟹黄,是不是又肥又鲜美,可以用来做蟹黄粥给言韫然吃,蟹粉小笼也不错,咬下去是满口蟹油,唇齿留香。   不知已被馋上的巨大螃蟹,游到她跟前两米的位置,跳起了求偶的螃蟹舞,两颗突起的大眼珠子,都快变成粉色。   它见过人形的魔族,但都没眼前这人好看,那些上下同样粗细的人形魔族,对它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还是眼前这位魔族带劲!   对于它的心理活动,颜羽姬是不知,也更不懂它怎么突然就跳起舞,可不明白没关系,这不妨碍她利落出手,从下而上一剑爆头,完美地留下蟹黄。   到日落,夕阳铺洒海面,颜羽姬从水下一跃而出,四散的水珠折射晚霞,看得归海渔民惊叹,美得像一副美妙绝伦的油画。   还来不及打招呼,那跃海而出的红衣仙人,骤然消失在眼前,只遗空中溅落到海面的水珠,荡开霞光涟漪。   大丰收的颜羽姬,带着她的海鲜来到羽城前。   这儿,因地理位置特殊,城池有法阵笼罩,城门口,有修士把手,凡人异能者将士外围巡城。   “站住。”   守城的修士一板一眼地伸手,将其拦住,上下打量红衣乌发的女修。   “请道友出事证明。”   这证明,是仙盟统一发放,各仙门都有配备,连一致对外的魔宗也有,只是和仙门的颜色不同,用去区分,但,唯独散修没有。   这散修散乱,各居天涯,实难统一,又不听调派,也就将其剔除,处于修真界的食物链底端。   此刻,颜羽姬还真没有他口中的证明,下意识想取腰牌,手摸过去,才发现那里是空的。   她,已经不是青云宗弟子,腰牌自然是被回收销毁。   “我是散修,不知这证明是?”   那男修听她说是散修,面露傲色,取出一块仙盟腰牌,跟现代参加大会的通行证类似,天蓝色的。   “仙门、魔宗都有,由仙盟统一发放。”   这东西,颜羽姬还真没有,也知剧情里,散修从头大尾都没有过,随口询问。   “散修没有吗?”   守城门的修士因她询问看过来,没出声,但那神情明晃晃地在说:散修也配?   朝前围拢,用行动表明要将人撵走,跟撵条丧家之犬似的,挺让人恼火。   颜羽姬竖手阻止,表示自己走。转身朝两边看了看,琢磨去弄一块凡人将士的牌子时,身后的城门内,传来呼喊声。   “是颜仙人吗?”   说话的,是刚好路过这边城门的罗帆,远远地透过人群瞧到她,那乌发红衣的张扬身姿,实在是太过亮眼,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想不注意到都难。   瞧着她时,正是她转身之际,一瞥之下,当即喊出声,扒拉几个行人大步走去,那背影转身,就知自己没认错人,忙跑过去招手。   到城门口,出示自己的腰牌,将人请了进去。   守城门的修士,见城主得力属下出面,他们也没理由死拦着,就退到两边放行,继续检查来往修士、异能者。   进到城内,罗帆还有事要办,没法继续跟着,匆匆告别离去,而她顺着人流走,四处转悠,嗅着海鲜味就来到菜市场。   价比三家,将大部分海鲜魔物都卖出去,然后去美食街,自家的川麻火锅店。   店员是本地的,没见过老板真人,都是影像,可她出现时,店员皆是一激灵,这人就是老板,忙局促地挥手打招呼。   “老板好!”   “嗯!忙你们的,我这有些魔兽海鲜,谁过来拿去处理,添几个新菜。”   颜羽姬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第一个跑过来的店员。   店里的食客,对店员称呼为老板的女子很好奇,细腰长腿,雪肤乌发,让人心生喜爱,想要撩拨几句,触到那目中无人的眼神,顿时就焉了。   娇花带刺,一般人摘不下,还是夹肉下锅唰实在,想起她刚刚说的魔兽海鲜,就嘴馋得很,扯嗓子让片一盘子过来整整。   楼下坐满了,楼上也满了,颜羽姬就在吧台那儿坐着,看看近期流水变化。   这个地方,虽然即将要被魔族淹没,但是在淹没之前,半个修真界的人都要来这儿,还有凡人异能者军队,开这么个两层火锅店,绝对是能稳赚一波。   店租是月租,情况不对,随时可撤。   修士的好处,就是说走就走,不必担心搬家这种麻烦的问题。   有一桌客人吃完结账走了,店员麻溜地收拾干净桌面,连带椅子都擦了遍,来请她过去坐。   恰在此时,从外进来几人,颜羽姬不经意间瞥到雪白衣裳,心口一颤,眼都亮了。   那是几位手持手机直播的青云宗内门弟子,也注意到她,忙惊喜地开口喊颜师妹,喊完之后,才意识到她已经脱离宗门,忙捂了镜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他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颜师妹。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干笑几声。   颜羽姬没见到言韫然,有些失落。垂眸,掩去情绪,招呼店员带几人去楼上刚收拾出来的桌子。   店员欲言又止,领着几人上楼。得,擦干净椅子,便宜这些修士了。   颜羽姬现在落下个毛病,瞥到雪白衣裳,就忍不住心头一跳,每每看去,又徒增失落。   自从那夜之后,她就没见过言韫然,也有点怕见到,毕竟,自己那般说,看起来有点渣。   本想让店员告知厨房做蟹黄粥的,想想还是自己去,学着做饭菜,诚意又贤惠。 第69章   太阳隐入海底,天地陷入漆黑,只有头顶上弦月散着银白的光,带来些许明亮。   灯火簇簇的街道,因着修士相继到来,显得更加地繁华热闹。   颜羽姬路过陶瓷小商贩的跟前,往前走了几步后,犹犹豫豫地往后退,买了个可可爱爱的瓷娃娃,白胖胖的,很是可爱。   付99块灵石,欲拿着瓷娃娃当礼物,也不知言韫然喜不喜欢。   青云宗弟子扎营的大院子前,守门的弟子瞧到她过来,顿时一喜,得知来意后,麻溜地将人放行,还细致地说明言师姐所在的位置。   颜羽姬道过谢,按照指明的方向走。   这次,青云宗是铁峰主带队,言家姐弟二人是左右副队。   转了几个弯,颜羽姬就来到言韫然的房前,敲门,里头没有回应,神识一探,人没在里面,朝四周延伸,发现人在右侧百米外的位置。   飞上屋顶,居高临下瞧见一片空地上围坐一群人,像是聚餐,也像是在讨论事情。   颜羽姬飘落在他们身旁时,原本和谐的气氛有片刻凝固,随后有人欢喜,有人沉默,两极化严重。   卫师姐瞧她出现,忙招手。   “颜师妹,你也在这里啊,是来找大师姐的吗?”   颜羽姬点头,看向神情淡漠的女人,心想:都这么久了,气还没消呢!   调出食盒拎着:“我亲手做的海鲜小食,要不要尝尝?”   卫师姐见到她拿出来吃的,就双眼发亮,顿觉刚吃的东西都不香了。瞧大师姐没回应,忙代声应着,免得大家尴尬。   “好啊,嘴馋了!”   颜羽姬走过去,自然地在言韫然身旁坐下,从食盒里取出新鲜出锅的美食,厨艺比之前做的要好得多。   端一小碗蟹黄粥,夹几块海鲜嫩肉,就示意卫师姐将剩下的拿走。   “那我不客气了啊!”   卫师姐将碟碟碗碗一一放到桌上,招呼大家一起尝尝。   “闻着味就鲜美得很,还有神奇的酱料,都流口水了呢!”   在众人分吃海鲜美食时,言韫然对自来熟的颜师妹挑眉。   这人,已经脱离宗门,应该称呼她为颜道友。   守门的弟子也是,怎就让一个外人随意进出。   捏着小勺子舀粥的颜羽姬,对她这副面对公司无名小职员的模样,生出不解。   “师姐大人,气还没消,那就算我错了,咱们和好吧!”   言韫然深邃的眼眸眯起,打量眼前奇奇怪怪的女人。   “抱歉,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颜羽姬捏着小勺子的手颤了颤。   “你真要跟我绝交?”   “连朋友也没得做?”   言韫然想起顾瑶等人说的话,冷漠的神情稍微柔和些。   “可能,以前有过错误的交集,但一切,都已过去!”   这话,已经很明显,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没有要续旧情的意思。   眼前红衣乌发的女人,对于自己来说,是陌生的,仅有的印象,也不过是青竹峰上一个平凡到尘埃里的女弟子,没有丝毫好感,也没有丝毫厌恶。   只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说着,便起身,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多言语。   见她要走,颜羽姬急了,下意识拉她手手,不料,被言韫然挥开,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蟹黄粥,与碗勺一起摔在地上,迸溅的粥液,脏了红白衣裙。   这些交杂的声响,让还热闹交谈的一群人噤声,齐齐扭头看着二人,眼里透着嗷嗷待哺的八卦,以及深深的疑惑。   眼下这情况,二人是闹掰了?   果然,颜师妹不该脱离宗门,气着大师姐了!   言韫然瞧瓷碗碎裂,再看看衣裙上的淡黄粥渍,视线上移,落在神情愣怔的女人身上。   “抱歉!”   说完,便转身走。   白色衣裙染上污渍,需要更换。   颜羽姬缓缓低头,盯着地面自己亲手做的蟹黄粥,已经和灰尘泥土融合到一起。   心,蓦地有些难受。   她没想到言韫然那女人会打自己。   撩起衣袖,细臂上一片红肿,似乎没碎骨头,就已是那女人手下留情。   有人悄声问:“颜师妹,你没事吧?”   颜羽姬:“有事,真的很疼!”   说着话,起身追去,这次不敢去拉她手手。   “我送你礼物,不要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递去街上买的瓷娃娃,白胖胖得可招人喜欢。   言韫然不喜不知趣的人,绕开横在眼前的一截手臂,视若无睹。   颜羽姬:“......”   被无视了,真让人不爽啊!   想着是自己将人气着了,也就忍着。   可也不喜自己被拒绝,直接将瓷娃娃塞到她手里。   “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就算还生气,也必须收着。”   言韫然停下脚步,眸海眼波凝结,泛着寒气。   “颜道友,希望你识趣些。”   甩开她的手,那白胖胖的瓷娃娃也脱手而去,啪地一下砸在青石板上,碎得四分五裂,拼凑不出原来的模样。   言韫然凝水净手,面上虽未表露出嫌弃,但她的行动已经表明,那擦手的绢帕也化作齑粉,散在透骨寒冷的北风里。   一直被别人追捧的颜羽姬,此时此刻,小心脏是真的受伤了,头一次体会到爱情的伤。   想要抬脚去追,又缓缓收回。   识趣不识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被别人如此对待了,不可能还贱兮兮地凑上去。   像条摇尾乞怜的蠢狗?   就算是自己心水的女人,也不可能。   古人脑子有病,不是,是言韫然这女人脑子有病,还同生共死结,怎么就不学学你亲弟弟。   死脑筋,真是令人头疼!   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屈原九章抽思中的一句来形容: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乎增伤。   弯腰跟在身后吃瓜的一群人,瞧被丢弃的颜师妹转身,忙直起腰抬头望天,嘴里念念叨叨地往回走。   颜羽姬望着那些装模作样的修士,长叹散于风里,人像是被妖精吸干精气,焉了吧唧地离开。   刚出院子下阶梯,就被游街回来的两人叫住。   焉哒哒侧头看去,入目是刚抛弃自己的那女人的亲弟弟,以及魔教圣女尤雨珊。   瞧两人手牵手,郎情妾意,颜羽姬心里有点安慰了,看样子尤雨珊会跟剧情里的一样,跟了男主言韫风后,倒戈,追随主角身侧。   这也算是去了一个危害,只是,为什么要此刻手牵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超级让人不爽!   尤雨珊和言韫风二人,不知自己哪里做错惹她生气,怎么就被瞪上了?   随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落在相交的手上,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吃醋了啊!   双双抽回手,还在身侧衣料上擦了擦,动作默契得很,两人心虚地对望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颜羽姬。   在言韫风开口前,尤雨珊直接闪现过去,手搭在她肩膀上。   “你这是怎么了?”   颜羽姬忍不住叹气,似乎有了倾诉欲,随后想想自己还是别耽误人家谈情说爱,摇摇头转身往美食街走。   若是探来的消息是真的,她得窝在川麻火锅店里,保护好自己的人。   尤雨珊跟上,见她没有要聊天的意思,想了想,只得自己找话题,总不能干巴巴地跟随吧。   “老板,公司里其他艺人都有代言在手,为何就我没有,你可是对我有意见?”   颜羽姬侧头,瞥了她一眼。   废话,你自己什么身份没点十三数吗?让你代言,事发后我不得赔款啊!   心里虽是这般想着,飘出口的话是这样的:“代言都是小事,能配得上你格调的商品,并没有出现。我非常看好你,改编金榜第一的文非你莫属,你是咱们公司所有剧里的首位大女主。”   本担心自己是不是露馅的尤雨珊,听她这么说,稍稍放心些。她说的改编金榜第一,她前一个月就有耳闻,自带粉丝流量,网上各家粉丝都抢疯了,同人作品都剪辑出来遛。   没想到啊,颜羽姬竟然把这个饼给自己,实在是意外之惊喜。   可自己也看过金榜第一的文,知道女主气质和自己本身不太贴,就有些担心。   “你不怕我演砸吗?毕竟女主形象,用萧?瑜会更好,她的呼声也是最高的。”   颜羽姬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雨珊,你要相信自己是可以的,且我说你可以就是可以,别人呼声再高也无用,只要演技好,什么样的角色,都能贴上去。”   “我相信你,你相信你自己吗?”   尤雨珊被她哄得心发飘,觉得自己非常可以,非常行。   弯着薄唇笑起:“没有任何人,会比我更合适。”   颜羽姬欣慰地点点头。   “好好演,咱们是要一起挣一条灵脉的人。”   竖耳偷听的言韫风,跨步上前。   “我的呢?什么时候也有大男主的戏?”   其实这话的后面,还有一句美女都爱我的那种。   颜羽姬边走边道。   “这要看,有没有合适的改编剧,若是有呢,必定等你档期,让你担任男一号。”   在三人边走边聊天时,人群里忽地爆发出惨叫声,血洒灯笼,惊得唱戏的人缩回后台,只留下一只与恐龙有几分相似的长尾魔兽。   浑身黝黑鳞片,闪着惊人的冷光,獠牙尖锐,在摇曳的灯火里缀着血滴。   颜羽姬下意识看向一身黑衣的尤雨珊。   尤雨珊心里一咯登,发现我了吗?   颜羽姬推她:“愣着干嘛,还不上啊!”   尤雨珊:“啊?”   这是没发现呀,刚刚那骤然一转头,真是吓半死。   颜羽姬催促她,另一只手也拍着言韫风的肩膀。   “你们是青云宗的弟子,正道修士啊,见着魔兽出现,还不赶紧削它啊?”   被催促的两人,已准备救人,迅速问着。   “你怎么不上?”   颜羽姬微笑。   “因为,我是散修啊,连个仙盟令牌都没有,关我仙气事。”   歪头,示意两人赶紧上,优雅地颔首。   “我呢,要回去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回见!”   说走就走,两人没法坐视不管眼前,只得任由她离去。   尤雨珊心里苦,她明明是魔族圣女,却要当众斩杀自己的魔兽,那致命一击落下,一声悲呼响彻云霄,又随着头颅滚落而戛然而止。   言韫风以为她被吓着,忙将呆立不动的人揽入怀里安抚。   “别怕,跟在我身边,我保护你。”   尤雨珊顺势弱弱地嗯一声,不再对着魔兽出手。   颜羽姬回到川麻火锅店,迅速布了个防御阵,将店铺保护起来,免得得损坏屋子,还得重新装修,或是店员们受伤丧命。   没有异能的凡人抱头鼠窜,躲避冒出来的魔兽,惊叫哭嚎不止,吓得川麻火锅店店员缩在窗口,只敢露出半颗头往外打量。   那些魔兽凶狠,就如一群饿狼进入羊群,一口断腰,场面血腥又恐怖   异能者官兵出现,几人合力才能绞杀一头魔兽,这些魔兽的实力,相当于修士的炼气期。修为低的魔兽,异能者还能斩杀,修为接近筑基期的,就只能依靠符?爆发的能量。   没有异能的官兵,壮着胆子引导人群,去往安全点。瞧到有母女受伤走不动的,直接将大人扛起,孩子夹在腋下跑,远离魔兽魔法攻击范围。   低等级的魔兽吸引注意和火力,而魔族派出的奇兵,已然神不知鬼不觉靠近西城门,悄无声息地将守城士兵掏心割脖。   他们是魔族里的魔士,修为相当于人族修士的筑基期,个个会隐身之法,肉眼根本瞧不到踪影,只有一团能量波动在空气里移动。   有点像王者荣耀里守约的靠墙隐身,但比守约隐身效果更好,面对面也看不出来,连气息都收敛了。   颜羽姬让店员好好呆着,别跑出去送死,嘱咐完直接跳窗而出,飞到高空查看偌大的城池,处处有魔兽出没,实力都不高。   这些魔兽,不可能是脑子抽了送上门做菜,只能是另有它用。   颜羽姬朝西城门御剑,远远瞧到仙门修士赶到城门,里面就有言韫然,她正感知隐身杀戮的魔士,一点点的金色光辉,像是夜间里的萤火虫,贴在空无一物的空中,隐约显露出生物的形状。   众仙门修士见此,飞快施展法术,将其炸碎。   颜羽姬不用依靠那些光点的指引,直接遁入隐蔽阴影处,手起剑落,精准地将魔士斩杀。   附带神识攻击的法术,让魔士痛苦地做不出有效抵抗。   而这一幕,落在言韫然的眼里,留心观察她的行动,招已赶来的亲弟弟,让其抽时间去探探,看是不是有什么秘术,若是有,让其共享,提高人族生存率。   言韫风直接招呼几个同门,悄声低语,让他们现场就去拐着弯地讨要。   只要不是脸皮厚的,都架不住众人期望的星星眼。   这招先戴高帽,后宰的招数,还是跟颜羽姬学的。   当初,他可是被哄骗宣传天符坊,虽然天符坊现在名声在外,可那时是毫无名气的小作坊。   颜羽姬不能说自己是靠魔印感知,只好丢去一套探气之法,至于能不能用,那就跟她没关系,就算被怀疑,也可以一句你们不行别找理由搪塞过去。   就在众人清除城内魔族时,离着羽城一百公里的一座城池,已被魔族前锋部队秘密攻占,守卫的各宗修士和官兵,全部阵亡,只留下无力反抗的凡人百姓。   那些阵亡后的尸身,具有不错能量的,成为魔族口中餐,而残次的尸身,就被悬挂绵延的城墙,鲜血顺着伤口涌出,顺着墙面流下,在墙根形成一条血河。   圣火宗来此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跟随苟道人开溜的几名弟子存活,在山巅遥望被魔气笼罩的花城,浑身直冒寒气,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快,跑得溜。   圣火宗弟子。   “多谢苟长老,还是您厉害!”   “不然,弟子几人的小命不保!”   苟道人觑几人一眼。   “保护你们,是作为长老的责任。回头,有人问起,为何只有我等生还,可知如何回答?”   圣火宗几位弟子眼珠一转,躬身作揖。   “我等为传递消息,同门拚死相护,才得以生还。”   苟道人满意地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撤!” 第70章   绞杀完羽城内魔族的修士,并没有等来迷雾深处军舰的开动,也没有等来魔族大军压境,只等来了苟道人带来的消息。   花城守军阵亡,花城已沦陷。   众人闻听此噩耗,皆是一愣,随后感谢了苟道人带来的消息,见他身上有伤,便安排住处让他安心疗养。   在羽城的修士,不过是抵御魔族大军中的一小撮,各家驻扎在此的代表,聚在城主府的议事厅,商议防御对策。   魔族远渡大洋而至,已是筹谋多时,万事俱备,麾下精兵强将,擅水性,这让人族大军无法开拔到海面上,与其对战,能做的,就是死守绵延的海岸线,将魔族大军拦截在海上,不让其登陆。   议事厅内,除了修士,还有城主以及凡人军队总元帅。   在一群人商议之时,从外有将领进入,递来了魔族的最新消息:魔族,将以花城百姓为盾,推进战线   得到这个消息的大部分人,齐齐傻眼,咒骂几声。   竟无耻如厮,果然是魔族,邪恶得很!   摆在面前的,是二选一。   其一:是保百万凡人,舍战线不断退让,最终丧失后方无数生灵。   其二:是舍百万凡人,坚守海岸线,不容魔族奸计得逞,寸土不让。   御兽宗长老拍茶几。   “这该如何是好?”   合欢宗长老斜看他一眼,叹。   “一城池的凡人,少说也得二十万啊!”   混沌宗长老捋着胡须。   “据本道所知,花城常驻人口百万,我记得可对,傅城主?”   傅A转着水晶球的手一顿,垂首回着仙人的话。   “您记得不差。”   顿了顿,继续道。   “若魔族真将其押为人质,是个棘手的问题,不知各位仙人,该如何解?”   她这一问,众位修士吃点心的吃点心,喝茶的喝茶,也有咕噜喝起酒的,就是避而不答。   这可是近百万的凡人性命啊,给他们几条命也不敢妄断,这一个不慎,染上这等解不开的因果,岂不是自寻死路,要不得,答不得。   可这样回避,显得他们修士无用至极,就有脑袋瓜灵活的,把傅城主的问题给踢了回去。   “这等凡人之事,还是因由凡人来决定,我等,只对应魔族。”   傅A重新盘起水晶球,恭敬地望着这群不顶事的仙人。   “此事牵扯魔族,已超出凡人职责范围,还请诸位仙人决断,我等凡将,听令行事。”   说罢,起身,凡人大元帅也几乎同时起身,跟随着行礼,恳请仙人商议出良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在场修士不可能不要面子地再推,义正言辞地应下,却是各怀心思,琢磨着该如何解眼前这个劫。   众人默契地扫视彼此,暗暗用神识交流,声音避开了眼前的凡人。   御兽宗长老:“你们没谁想要做个这个决定吧?”   合欢宗长老:“你这不废话嘛,这么大的因果,放眼整个修真界,谁敢呢?”   混沌宗长老:“既然如此,那就推个人出去。”   言韫风:“谁会当这个倒霉蛋?”   无情宗长老:“眼下城中,倒是有一人,我觉得甚为合适。”   众人询问:“谁?”   玄龟宗长老:“莫不是此前在西城门的那位…红衣散修?”   无情宗长老点头:“正是!此人想来大家都有所耳闻,若细细观察,其颇有古怪。”   言韫风:“不行,推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御兽宗长老:“她不行,还是你行?你即便答应,可你是青云宗既定的少宗主,你还行吗?”   合欢宗长老:“我看啊,此事就这样定下,你若觉得不妥,我们上报盟主,将散修纳入盟内,给予他们身份,这般,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回:“甚好,就这般定下!”   御兽宗长老:“好,这就让傅城主差人告知。”   傅A不知这群仙人都聊了些什么,从面上也看不出些名堂,可当得知要让颜羽姬背锅时,眉头一皱,遂即舒展开。   仙人的决定,她不能置喙。   当然,也没有立场置喙,关乎百万人性命的事情,她担不起这份责任。   对于取舍,大家心知肚明,却无人敢担,抛去因果关系,人言的口诛笔伐,也能活生生将人杀死。   心下念头百转,恭敬地退出议事厅,招来罗帆细细吩咐一顿,遂即有些过意不去,又将人叫回,让其去库房挑些奇珍异宝送去。   请人办事,总归是有礼好开口。   也不知能不能成,这事啊,她是没脸去当面说,羞愧于口。   “什么?”   “再给姐姐说一遍?”   川麻火锅店,醉得一塌糊涂的颜羽姬,听闻罗帆传话,整个人直接支棱起来。   罗帆害怕她发怒,急忙往后弹,见着她摇摇欲坠,又伸手上前欲扶。   颜羽姬挥袖,指着他,但看重影得天旋地转的,指错了方向,罗帆自觉地移了移,由她直直指着。   颜羽姬冷哼一声。   “谁这么有才,让姐姐背锅?”   “是他太奸,还是我太蠢?”   罗帆平时嗓门大的人,在此刻小声支支吾吾。   “是...是那群大仙人。”   他的声音太小,也可能是颜羽姬醉得不清,她是没听到,摇摇晃晃往前迈步,脚尖撞在脚后跟上,往地下扑去,却被人拦腰搂住。   她闻着了那抹令人浑身发热又发软的冷香。   “言韫然!”   下意识将人扶住的言韫然,瞧着她双手要环上来,忽地松手退开。   毫无防备的颜羽姬,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嗑得脑门咚咚响,红通通一片,让见惯生死的罗帆缩脖子,看着就疼啊!   “扶我起来。”   颜羽姬被这一撞,酒意减了几分,神情冷漠地抬手。   在她周围的就两人,罗帆见淡漠的雪衣仙人不动,他就快步上前搭把手,但没敢如常人那般半抱扶起,只敢恭恭敬敬地搭手臂。   借力站直的颜羽姬,眯眼聚焦视力,盯着不见笑意的女人。明明之前还主动吻了的,不就是一点小破事,还气个没完没了。   “你来此,为何?”   言韫然视线扫过她额头,微微蹙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留意,颇为恼地移开视线。   “是阿风托过来。”   颜羽姬有不好的预感。   “为何?”   言韫然:“请颜道友,顾大局。”   颜羽姬心凉半截,面露讥笑。   “为何你们自己不去顶锅?是欺负本尊孤零零一人?”   言韫然面上闪过疑惑:“本尊?”   颜羽姬甩袖,双手背于身后,努力站直摇晃的身体。   “刚刚本人亲封,以后,你便唤我为颜尊,免得天天颜道友的,不知情的人,都不知是叫你还是叫我,本尊可不屑与你混淆。”   罗帆觉得这颜仙人是在闹脾气,低垂头,不敢去瞧雪衣仙人的神情,只觉得低气压,压得人呼吸不畅,只得保持双臂伸直,虚虚挨在颜仙人前后,以防她再摔坏脑门。   言韫然不与她计较这些,只是静静地看,没半点感情夹杂,实在是让颜羽姬火大。   明明是两个人的感情,为什么就她收得这么快,要快也应该是自己,而不是现在这样反过来。   超级不爽,好气啊!   不甘心,超级不甘心!   “好好的美人,莫不是呆哑之人?”   作为想给自己隐身的罗帆,飞快地偷瞟颜仙人一样,不明白她出口的话冷冷的,这不是把人往外踹吗?   言韫然:“你应下此事,仙盟会给散修一个身份,这生意划算。”   颜羽姬不想看她这副模样,令人心烦,手搭在罗帆横着的手臂上,跟个老佛爷样踏步。   “上楼,睡觉!”   罗帆低垂着头应声:“是!”   颜羽姬楼梯走了一半,忍不住回身,朝那已然转身出门的秀挺身姿道。   “言韫然,这锅我背了,你日后,莫要后悔!”   言韫然脚步未停,行入来往人流,灯火映红了雪衣,清越沉稳的声音遥遥传来。   “我从不行后悔之事!”   一击中心,颜羽姬有被气到,闭眼缓了缓气息,朝罗帆道。   “你也回吧,礼物我收了,告诉那些不要脸的家伙,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散修通告,否则,莫怪我来横的。”   罗帆退后两节阶梯,俯身深深下拜,欲走时,忍不住询问。   “他们都不愿做的事情,您可知应下后的后果。”   这话,实在不该出口,可总觉得让个女子担起百万人性命,有些过于残忍。   对于凡人来说,心理和声誉都会受损,而对于仙人来说,还得加上从此后飞升无望。   颜羽姬轻笑。   “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旁人要的长生飞升,与我来言,并无半点吸引。   凡人一生已够漫长,又何必要那么多日日夜夜,徒增世事变化。   罗帆什么也没说,鞠躬离去,带上店门,像是隔绝了一个世界。   翌日,第一缕曙光破晓,魔族大军自迷雾深处开拔,冲破波涛,驶向海岸线。   密密麻麻地一字排开,似无穷无尽,黑压压一片,比乌云盖顶更为恐怖,令人压抑。   作为对阵的人族大军,握紧手中兵器,严阵以待。   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蔓延在仙魔海岸线,这是仙族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若是被魔族突破登陆,后果不堪设想。   凡人军队密密麻麻地排列,抱着马革裹尸的决心,宁战死,亦不退半步。他们有信心,因为,在上方飘着无数仙人,那是人类的顶尖战力,是人类的希望。   两军战鼓未擂动前,双方中间的空白地带,凭空出现无数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皆被魔兵押着,早已是魂不附体的模样。   魔族只是存于传说中的,他们只是为生活奔走的平民,无故卷入这场仙魔战争,只觉得冤极了。   “救我......”   一声声呼唤,合在一起,比天雷之声更响,似乎天地都在颤抖,风雪为之而来。   人族军队看向高空,他们知道,那些仙人定有能力解救的。   数不清的仙人中,缓缓让开一条通道,在各仙门代表的陪同下,那一袭如血红衣御风而来。 第71章   最大的一艘军舰上,立着一群黑色战袍的魔族高层,只是其中,并不见魔皇的影子。   也是,魔皇那种战力的人物,非必要情况是不会露面,就像仙族这边的顶尖高手,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   传说,人族有一位化神期,活了万年之久,至于是真是假,估计也有仙盟高层能知一二,和魔皇实力在五五开之间。   原剧情里,确实有这么一位化神老不死的,但按照结局,很明显死得透透,还是挂逼男主力挽狂澜破虚空,保留人族火种。   站在最中间的一人身后半步的龙角魔族,声如龙吟透九霄,声波穿过海面,散在对面人族的耳畔,震得凡人将士耳鸣嗡嗡,心脏一抽,差点痛得弯腰。   连声音都如此厉害,这要是面对面出手打,岂不是无半点活路,怕是连抵抗的一招半式都发不出。   即便他们不怕死,可面对这种压倒性的实力,无力感顿生,心底不免想着:没有价值的送死,可真值得?   这一念头,在密密麻麻的凡人军队中浮起。他们不是害怕了,而是无能为力的挫败,削减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被众人推出来背锅的颜羽姬,默默地望着即将扫荡东傲神洲的魔族大军。   西庭魔洲最底层的魔族,都相当于炼气期的低阶修士,他们筹谋了上千年,就只为此次一举湮没东傲神洲,将东西两方天地合并,魔族彻底站上食物链顶端,就会有更多资源提供,就会有更多魔族飞升。   在原剧情里,因着东傲神洲不断出现传送阵,大批魔族从内部开始攻击,让整个东傲神洲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溃不成军,连海岸线都来不及防御,魔族大军直接登陆,一路高歌猛进。   如今,有颜羽姬透露给言韫然的消息,由她告知宗门,再由宗门转告仙盟,各处传送阵一一被毁,保住大后方的安全性,能给最前方提供稳定的物资。   而在这一过程中,言韫然并没有透露这些精准的消息来自颜羽姬,人心之贪,不可不防。   对面的魔族见人族不回应,再次开口,却多了几分嘲笑与轻视。   “尔等不言不语,推出个瘦猴子,是你们仙族没人了吗?”   在魔族的眼中,东傲神洲分两种,一种是凡人猴子,一种是修仙的猴子,修仙的猴子又被称呼为仙族,勉强有资格对应他们的魔族。   红衣凌空,衣诀猎猎作响,风雪穿过飘扬的乌发。   “尔等面目可憎,竟敢在本尊勉强狂傲。”   此话一出,魔族那边传来嗤笑,瞧着她,就像是瞧个装大人腔调的奶娃娃,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和声调,在他们听来,实在是软绵绵得很。   “东傲神洲也不过如此,就让我等来建设,再造繁荣。”   颜羽姬眼微眯,神识凝如牛毛针,笔直地朝笑得最欢的龙角魔族袭去,无形无质,细细的一小根,趁魔族大意之际,直接攻入识海,附带了异火幽炎的魔魂攻击,直教龙角魔族抱头痛哼,奋力搅碎那根不知死活的神识细针,面红脖子粗地死盯着那瘦小的猴子。   “你竟胆敢暗杀,你,必死......”   最中间的那位高马尾魔帅,抬手,示意龙角魔将闭嘴,声音沉沉地开口。   “可别忘了,她的本命神魂,是能轻易杀死元婴魔修的存在,她,可不是什么瘦猴子。”   出发前,魔皇推算魔族命运,隐隐得知,此人是变化中的变化,是异数,不可轻视。   更何况,据少主尤雨珊传回的消息,此人,身种魔印,将来,必然是己方的人,也就不必再痛下杀手,可留其一命。   想着这些的时候,垂首看看挂在胸前通体黝黑的骨哨,这指骨取自魔祖之尸骸,而魔印,也源自魔祖,非魔族直系血亲者,可用其骨头制作的骨哨,控制被种有魔印的人。   当然,这骨哨需经由魔皇施加魔族秘术,才可有效,异常稀少和珍贵。   人族这边的修士,瞧到一名小小的筑基修士,就能凝结神识进行远距离攻击,且成功了,顿觉有些不可思议,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份浑不吝的胆魄,能值得一声:勇   颜羽姬转身,望着后面一群金丹及以上的修士,视线侧移,落在青云峰弟子处,黏在言韫然身上,朝着她踏风而行,挤开她弟弟,挨着飘在一起。   她的左手边是言韫然,右手边是她弟弟,她弟弟身边就是尤雨珊。   铁峰主斜看,想将人赶出去的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摁下,就当睁眼瞎,不想在此刻起争执。   没人管的颜羽姬,凑头说悄悄话,虽然就她自言自语,左侧的言韫然压根没应声,她也不嫌无趣,跟她聊公司里的大小事情,混杂着各种吐槽,听得耳朵没啥问题的修士们翻白眼。   这都啥时候了,还在聊这些呢,你应该紧盯对面魔族,敢挑衅了就撒手退到这里来混,很不着调。   高马尾的魔帅,侧头和龙角魔将低语几句,便见龙角魔将飞跃至空中,手中浮现一颗西瓜大小的黑蓝光球,魔气涌入其中运转,两军中间的地带,自魔兵身上升起透明的能量光柱,形成一条威力不俗的矩阵,可瞬息将魔兵传至千米内的任何地点。   人族皆知,这是要开始了,神情更为肃穆,等待即将来临的号鼓声。   龙角魔将:“百万凡人性命,尔等是战,还是退?”   修士们心头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个抉择让人沉默,也让人愤怒。   “要战便战,拿凡人性命作要挟,算什么君子...算什么魔族。”   “杀人如麻,心狠手辣,邪恶至极。”   “还不快快将人放了,不然爷爷我定让你脑开花。”   “仙魔交战,等级对等级,你魔族这般降维拿捏凡人,着实令人不齿。”   ......   龙角魔将可不管这群废物,直接命令部分魔兵下手,当众杀死一小撮硬气不吱声的凡人,更是吸干精气血果腹。   普通凡人的身躯能量有限,实在是不够美味,魔兵们颇为嫌弃,直接丢给贪吃的魔物,发出了猪在吃食的吸吞声。   眼前这一幕,修士能忍,凡人将士们忍不了,已经有人窃窃私语。   “这么些普通老百姓被抓为人质,仙人们为什么不解救?”   “爷要是有那能力,早已打上去了,哪里还会给魔族施法的时间,准保打得他屁股尿流,跪着喊爷爷。”   “这不是啪啪打脸嘛,竟然没一个仙人出手,实在令人心寒。”   “人家是仙人,平日里不就视咱们凡人如蝼蚁,又怎会豁出命搭救。”   “这么些人,当真要在咱们眼前被杀死?”   “我不同意,必须救。”   “对,我们是将士,将士的责任就是保家卫国,护住百姓。”   “我等请命,出战将老百姓抢回。”   “这主意好,营长你去说说,咱们不怕死,绝对不容许魔族猖狂。”   “军长你下令吧,但凡有点血性的,都忍不了,下面弟兄们都快憋不住!”   “这得看大元帅的意思,况且,就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出去就是送人头,一腔热血洒个寂寞。”   “我们是军人,是要保护他们的,不是眼睁睁看他们受死。”   “不管大元帅同不同意,大不了老子拉旗帜单干,那怕全军覆没,能将人救出部分,就是值得,死了,老子也愿意。”   “没错,谁拒绝施救,谁就是遗臭万年的奸臣。”   “如何救?如要出战,不待我等近身,魔族就直接屠杀人质。”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就毫不作为吗?”   “双方之间的距离,就算是仙人出手,估计也阻止不了魔族割百姓脖子,很棘手。”   “那怎么办?只能退了?”   “若退一退,能换得百万人的性命,是可以的。”   “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有道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换回,我看可。”   “只要留得青山在,海岸线我等还可以再打回来!”   “对对,救人要紧,往上报,咱们支持暂时性撤退。”   “保护百姓为先,暂且应了对方要求。”   “请大将军,速速转告仙人们,退出仙魔海岸线,退居九龙山脉。”   ......   相似的低语,也发生在修士中,若是一两个还好,这可是一城池的百姓啊,就是一群人拿最快的刀挨个砍头,也得砍几个月吧。   龙角魔将自然也收听到那些低语,傲慢地嗤笑。   一群无知的猴子。   再言:“若尔等退避,让出海岸线,我等便释放百姓,否则,我魔族大军杀去,连带尔等屠个干净。”   这时候,凡人军队主将统帅,纷纷将底下将士心声转告,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如此,越和魔族大军对峙,那空气中的压迫就越发强大,他们这些凡人,是有些无能为力了!   修士们也很无奈,要退要战的都有,怎么做决定,都要惹怒另一半的人,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交给散修吧。   散修是散修,所做之事,跟仙门无关。   “颜......”还不待他们喊颜羽姬,就见青云宗那儿骤然生变。   本来还不着调悄悄说话的人呢,突然变脸,闪电出手,细长胳膊绕过言韫风,将一道高阶定神符贴在尤雨珊后背,纤细五指扣住了后脖颈,人也随之闪至身后。   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连站在她身侧的两人,都来不及反应,回神时,已见尤雨珊被控制住。   言韫风:“颜师妹,你这是为何?”   青云宗的人感觉脑袋不够用,怎么颜师妹突然袭击了尤师妹,自己人打自己人?   想着颜师妹脱离宗门的时机,个个像是回过味样执剑相向,戒备地防着她。   “快放了尤师妹。”   “否则,休怪我等不念旧情。”   “我还是你的死忠粉呢,你太让我失望了!”   “塌房了,毁灭吧!”   “颜姐姐,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粉你一万年的。”   ......   颜羽姬只是掐着面色煞白的尤雨珊,斜睨看向默不作声的言韫然,这女人真是不动声色,能装得很,也不知在心里想些什么。   言韫风要将人抢回来,可也舍不得使用法力,手还没握住那截莹白细臂,就被一脚踹开,差点落下去,颇为羞恼地飞过去,想凭压倒性的修为将尤师妹夺回。   他这刚动,就被未出鞘的长剑拦住,刚想发怒,反应过来这冰雪般的长剑是亲姐的,不解地转头看去。   “姐,你护短也看时候啊!”   言韫然视线扫过他,落在颜羽姬面上。   “颜道友,不解释一下?”   还是那副淡淡的腔调,却让颜羽姬开心了,最起码这女人脑子不蠢。   颜羽姬眉眼微动地哼笑,整个人又邪又傲的,努嘴指向魔族方向。   “看看他们的神情,就可知这人是何身份。”   言毕,也不看这些人的反应,而是看向已冷静下来的尤雨珊。   尤雨珊:“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   颜羽姬:“没见到你之前,就知晓。”   尤雨珊:“那你为何不揭穿我?”   颜羽姬:“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尤雨珊翻白眼:“你要是不掐着我,这话的可信度能高些!”   颜羽姬松手,顺带着还给她揉了揉红印,贴心得很。   周围的人:“???”   这俩人什么情况,刚刚还剑拔弩张的,转眼就打情骂俏上了?   可他们想多了,那手刚揉了没几下,就再次掐住,面上笑意散尽,跟拖只狗样踏风而行,独身来到海面上空。   其他人见此,一时之间不知是拦还是不拦,走得近了,万一让魔族将人抢回去了呢!   他们也瞧清魔族高层的神情,那是散发着阴沉,同时也紧张得不得了。   感情颜羽姬答应背锅,原来是手握王牌,顿时觉得自己这些人吃亏了,送了散修那么大的礼物。   颜羽姬:“本尊倒是想知晓,魔教圣女的命,能否换取凡人之命?”   说着话,手上再用劲,抵得气管要折断,让尤雨珊当即缺氧吃疼地满脸爆红,似下一秒就要断气。   “住手。”   高马尾的魔帅冷喝,声音冰寒如刀剑齐发,让竖起防御罩的颜羽姬连连退后。   “人类,你这是在作死。”   甩袖间,一道魔刃射出,瞬息而至,完全超过了颜羽姬躲闪的速度。   “铛”的一声,一柄似冰雪铸就的长剑,挡住了似匕首的魔刃,相交之处巨大的能量波,散发惊人的气息。   言韫然挡开后力不济的魔刃,反手掷剑,穿过无一物的空中,就在众人不解时,海面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颜羽姬笑了。   这女人果然是装样子,身体很诚实,看在你主动出手的份上,过后好好哄你。   想着这些的时候,嘴没嫌着。   “这是惩罚!”   话音一落,直接切了尤雨珊一根指头。   惨叫声起,汗涔涔。   尤雨珊怒急:“你来真的?”   颜羽姬:“那不然呢?你曾经可是要置我于死地,你觉得,我是以德报怨的人?”   十指连心之痛,驱散了被花言巧语蒙骗的假象,尤雨珊忍着熊熊怒火,一字一字道。   “得罪我的下场,你会后悔的。”   颜羽姬狭长凤眸微眯,溢出杀气,在被言韫风喊着的时候,才慢慢散去,却也是眸光晦暗,不知在思索什么,整个人和平常瞧起来,大不一样。   赶来的一群人都知道,这颜道友,刚刚是动了杀心,要不是被言韫风出声打断,估计直接能下杀手。   现在,手中这人质是大筹码,绝对不能死掉。很想上去,将人质从她手里接过来,以免她不小心就把人质整没了。   而被削掉的那根手指,已有修士寻回,妥善保管起来,回头,还能再接上。   魔族高层,交头商议,没得到统一,有人要交换人质,有的人要直接开杀。   高马尾魔帅掏出符石手机,给不知身在何处的魔皇请示,得到的命令是:尽量保   一听这话,高马尾魔帅心中有数。   “你我双方一战,输方,需按约交人,尔等可应?”   颜羽姬扫了避而不答的一群修士,也只有言韫然沉思后,点头。   颜羽姬:“好,本尊应下!”   双方各自收回手中人质,缔结契约,不得反悔。   号鼓声起,悠长激越,凛然肃杀之气愈甚,作战军令一道道传去,将士奋勇而上。   “杀.....”   喊杀声震天,凡人军队以血肉之躯,抵御魔兵的一次次冲击,血洒海岸,透过沙石土壤,混合在海洋中,将蔚蓝的海,染成悲壮的血红。   血水引来海洋里的各种生物,贪婪地蚕食落入水里的身躯,死的,或活的。   扑腾的水面,像是锅中煮沸的水,只是颜色是红的,还伴有凄惨的叫声,混杂在金戈铁马的肃杀奋勇里。   光芒乍现的天空,下起了血雨,那是无数修士和魔族的血液,热乎乎的,融化了大瓣大瓣的雪花。   一只只本命神兽随同主人冲杀,超强战力,一次次绞杀魔族进攻,捍卫属于人族的领土,寸土不让,悍不畏死。   这一战,足足打了七天六夜,于残阳里,终于分出胜负。   人族,惨胜!   绵延的海岸线上,凡人的、修士的尸身,堆积如山。   口吐鲜血的凡人士兵,跪在尸骸之巅,紧紧握住旗杆,瞧到魔族大军撤退,笑着阖上双目,永远的。   他们成功阻止魔族着陆,也救回了人质百姓。此一生,为国为民,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旗帜随着人倒下,一双染血的手探入,紧紧地握住旗杆,旋身立起时,发梢血珠滴落,沁入变成黑红色的衣裙。   这红衣,从战起,便未干过,若一拧,便会是哗啦啦的血水。这血水有她的,但更多的是旁人的。   这一战,虽击退魔族大军,可谁也高兴不起来,因,魔族在撤退之际,下了战帖。   两日后的黎明,他们会再次吹响号角,擂动夔牛战鼓。   伤兵撤离战场,回营疗伤,后续部队清扫仙魔之气纠缠不散的战场,个个铁骨铮铮,却都暗暗红了眼。   夜里,城外火焰不熄,城内灯光难灭。   川麻火锅店内,上下两层依旧坐满了食客,却没往日里的谈笑风生,气氛格外低沉。   颜羽姬坐在一楼靠里侧的位置,孤零零地喝着酒,新进来的食客瞧到有空位,还是熟人,就过去一起坐着。   相互看了眼,点点头,都没说话。   青云宗弟子招呼店员上菜,拼桌一起填肚子。   汤底沸了,魔族中魔兽的肉一盘盘地下去,众人大口地吃着,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   良久,坐在颜羽姬斜对面的弟子,含着肉咀嚼,低低说着。   “我们来此之前,有魔族袭击了言师姐。”   仰头喝酒的颜羽姬一顿。   “看样子,是还活着。”   刚才说话的那人“嗯”了声,就不再说话,静静地埋头吃肉。   这些好吃的东西,死去在火海里燃烧的同门,是再也吃不到!   想着想着,泪水夺眶而出,滚落蘸料小碗,混着肉一口塞嘴里,狠狠地咀嚼着下肚。   情绪是会感染人,颜羽姬拎着青玉酒瓶出门,穿过人来人往却安静的长街,来到言韫然的住处,抬手敲门。   言韫然嗅到浑身酒气的人,纤眉微蹙,倒没说什么,也没有要请人进去的意思。   两人无言地对视片刻后,还是颜羽姬先开口了。   “我今晚要结丹,你叫上你弟弟,给我护法。”   言韫然:“好!”   传信叫来言韫风,三人御剑出西城门。   颜羽姬选了块刚清理出的空地,放几只小家伙出去觅食,这战后的地方啊,能吃的能量可多了!   言韫风刚给尤雨珊接完手指,就被叫来这里,揉着额头面露疲惫,瞧着颜师妹大晚上不睡觉,不仅喝酒了,还要酒醉后结丹,这不是找死嘛,也不知姐姐怎么就不拦着。   “要结丹,怎么还喝酒?”   颜羽姬笑笑:“怕疼!”   闻声,言韫然眉眼微动。   为确保结丹成功,颜羽姬给自己塞了颗龙吟丹,抬头望向苍穹,那层层的乌云,让她握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作为外来者的她,此方天地会如何对待,不求温柔优待,只求降下的是正常的雷劫。   害怕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又忽地站起,掏出手机联系留守公司的程帆扬等人,直接群视频。   当场就把公司股份转给了言韫风,受益人是言韫然。   签下转股书的言韫风,本就因疲惫不太想运转的大脑,就更加混沌。   感情,自己就是个代持股份的。   以后公司出了事,还得自己扛,这颜师妹有点不厚道。可受益人是亲姐姐,就觉得好像也不错,姐的就是他的。   程帆舟等人规劝无果,也只得看着颜道友转股,承认了言家姐弟的身份,生怕她出什么事,那是千叮咛万嘱咐,命是自己的,别蹦Q的太欢,能躲就躲,别被人当枪使,活着比啥都重要。   得知她要结丹时,个个面露喜色,提前恭祝结丹顺利。她金丹后,实力就更强,也让人少担忧几分。   虽然,公司已经能自行运转,可没她在,总觉得不得劲。   颜羽姬挂了电话,这次心无旁骛地盘腿坐下,化药力冲击经脉穴位,引天地灵气入体,如五湖四海之水汇聚丹田,压缩、凝结,渐渐地变成一颗金灿灿的圆球。   可若有人细细窥探,就可瞧清这还未成型的金色光球,并非是纯金色,而是隐隐有黑色纹路,渐渐的,这黑纹越来越深,范围越来越广,大有要吞没金色的架势。   苍穹似乎是在震怒,闪电在乌云里奔腾,劈啪作响,雷声轰鸣,其声之响,远远超过寻常修士金丹。   言家姐弟仰望带来巨大压迫性的苍穹,齐齐向后退,退出正常雷劫范围外。   言韫风面露担忧:“这上面传来的气息,甚为恐怖,这怕都赶上结婴了!”看向自家姐姐,“我们要不要出手替她挡下?”   言韫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必。”   随着丹田灵气如海浪翻腾,苍穹降下了第一道雷劫,狠狠地劈中单薄的身体,余波冲击四周,石碎土掀,看得远处清理战场的士兵们目瞪口呆。   这就是仙人渡劫啊!   太他娘的恐怖!   一道一道雷劫劈下,衣衫碎裂,伤痕遍体。   言韫然挥袖,方圆百米内陷入浓雾,眼不可视。   闻声而来的修士,观看这场不同寻常雷劫,得知渡雷劫之人是颜羽姬后,目露期待!   这个人,他们从不同渠道,都多多少少了解些,只能说,这是一个非此世界的妖孽。 第72章   “我去,这雷劫真够猛的啊!”   “可不是嘛,隔这老远都能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   “她这是金丹雷劫,还是元婴啊?”   “有可能是因大战过后,残留的魔气肆意,导致了天地法则判断失准。”   “听起来,挺冤的!”   “鬼知道呢!”   “我琢磨着,这人估计是哪个世界里的大佬。”   “逻辑符合,不然那些奇怪的事物,也不会凭空而出。”   “听说,个别金丹雷劫之后,会有天降仙露,不知是真是假。”   “这事是真的,我此前瞧到过,就是没赶上。”   ......   第七十七道雷劫劈下,完全击中毫无抵抗力的颜羽姬,电流在身体里外窜动,她奄奄一息地抽搐,人蜷缩着挣扎几下,没了清醒的意识。   苍穹,第七十八道雷劫已在酝酿,是一道比一道威力强,蕴含着天地各种法则。   云海也剧烈翻腾,铺天盖地的威压降下,似乎随时会有乌云幻化成巨手,从上盖下。   感知到颜羽姬没了动静,言韫然纤眉蹙起,垂眸沉思,似乎是在做什么纠结的决定。   在场修士都感知到了,纷纷替她焦急,这还剩下四道威力最强的雷劫,若是不能扛过去,那可真的不是渡劫失败能重来的事情,而是直接在雷劫下身死道消。   他们都感受到,今天的雷劫,格外地暴怒,令人胆战心惊。   第七十八道雷劫劈下,在众人提心等待颜羽姬反应时,一袭雪衣飘然,飞入从天而降的雷劫之下,立于高空,代为承受天地的雷霆之怒。   观看到的人,不得不感叹这言道友义气。代人受雷劫,就要享受后续更疯狂的雷霆之怒,那是双倍的疼痛。   言韫风瞧到亲姐出手相助,意外又不意外,视线在二人之间一上一下地来回,神情有些微妙。   和众人知晓的一样,余下的几道雷劫,那是双倍的猛烈,雷劫范围内已然电闪雷鸣,众人纷纷再次向后退,避其余威。   夜空里那抹飞扬的雪衣,雷劫穿身而过,化为虚无,并没有半丝落到地面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最后一道雷劫长久酝酿劈下,携带的威压和法则,已然超过雪衣能承受的极点,若不是言韫风咬牙催动玲珑塔,吸走大半雷劫之力,雪衣就得身死道消,连带地面的历劫之人也不可幸免。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过后,苍穹恢复平静,星河依旧,好似此前的狂暴,只是一场幻觉。   就在众人失望之时,一场仙露浸着月光,从天而降,如使万物复苏的春雨,滋润雷劫过后的残败。   期待着的众修士,失望之色一扫而光,面带喜色地飞入仙露范围,这是天玄地黄的恩赐,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万物有灵,受雷劫之威躲远的万物,或撒开蹄子、或振翅而来,发出欢喜的叫声。   言韫然先众人一步,将披风裹在衣裙碎裂的人身上,待恩赐结束,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人御剑离开。   这一夜,昏睡的颜羽姬,不知外面又多了她的一桩奇闻,那些沐浴恩赐的人,有伤好了的,有修为精进的,像个说书先生样与同门伙伴讲,错失恩赐的人,只觉得自己受到大大的损失,满脸的痛苦和后悔。   颜羽姬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冬日暖阳铺洒进窗,落在床前,笼罩着晃动的细长双腿。   一觉醒,神清气爽。   内视丹田,一颗金黑对半分的金丹旋转,周遭是灵气液化,跟随金丹运转轨迹源源不断地输入。   有意试试金丹实力,从五感出发。   视觉:看东西像是用了显微镜。   听觉:几条街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   嗅觉:已经闻到斜对面山寨火锅店新进食材,但不新鲜。   至于味觉和触觉,得找言韫然体验啊!   雷劫之下,自己到最后是完全撑不住,若没人出手相救,自己不可能还全须全尾。   也不知是言韫然,还是言韫风?   不管是谁,都得去感谢一通。   如此想着,备好礼物,登门拜访。   结果,守门弟子来回:“大师姐原话,礼收下,人请回。”   颜羽姬好不容易规矩一回,还被拒门外,那就只能招呼也不打地硬闯。   守门弟子很无奈,他们打不过啊,就只能当没看见。   找到言韫然时,她在打坐修炼,颜羽姬也不急,就盘腿坐在一旁看着,看得她自动停止修炼为止。   言韫然:“有事?”   颜羽姬指指礼物盒:“特来感谢师姐大人相助。”   言韫然余光扫了眼礼物盒,又瞧着她满脸春风笑意,不冷不热地道。   “你不必特来感谢,换作旁人,我亦不会袖手旁观。”   颜羽姬摇摇头,笑意不减,托腮盯着她看,怎么看怎么好看。   “不要听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   “师姐对我好,我晓得的,很开心,我喜欢你对我好的样子。”   “自作多情!”   言韫然挥挥手,示意人出去,莫要打扰自己修炼。   “阿风也救了你,这些礼物,请送去给他,”   颜羽姬见她要修炼,自己也不好阻人努力,闷闷不乐地卷起礼物盒,小碎步地一步三回头,磨磨唧唧出了屋。   关门前,又悄悄探头看一眼,那人依旧专心修炼,没半点挽留自己的意思,生闷气地给她弟送礼去。   又时不时地晃回她跟前,大多时候都是自己自言自语,想要摸摸手手,也被直接折断了手,痛得泪眼汪汪。   好在这人下手知轻重,能正骨回去。   连受打击,本就不太坚强的小心脏,那是生出一个个无形的血窟窿,极为难受,浑身每个细胞都透着不舒服,想打人。   下定决心,不再搭理她。   回去养精蓄锐,抱着野回来的熊猫崽崽睡觉,软乎乎的一团,在大冷天抱起来,可舒服,就是没有抱人舒服,不由得唉声叹气。   午夜刚过,仙魔双方都极有默契地派出一支顶尖战力,想趁其不备袭杀对方高层,双双在海面相遇,长久对视后,各自退去。   黎明破晓,号鼓声起。   凡人军队摆阵,再次和魔兵对上,有了前几日的交战经验,这一次对阵,多了几分底气,使出所学所知的杀敌技巧,砍下一颗颗丑陋的脑袋。   人族会饿会疲倦,而魔兵不太会,它们有着先天强大的体魄,以及以人族为食摄取能量,可以长久作战,粉碎人族的一次又一次攻击。   大后方不断地征兵,不断地征收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外前线。天空之上,到处是御剑疾驰而过的低阶修士,宛若一只只辛勤的小蜜蜂,精准而快速地运送大量物资。   有自私自利的人,对满天飞过的物资产生贪念,配送的物资每天都有被劫,跃龙队完全顾不过来,向上禀报,得了看似无情又很有效的处理办法。   在消息为王,符石手机几乎人人在手的时代,对于那些不顾大局,后方作乱的贼匪,必下雷霆手段,直接连坐所有受益者,全网通报,让其社死得彻彻底底,成为人见人杀的过街老鼠。   这一无情手段,在如今爱国情况高涨、一致对外抵御魔族的大环境下,受到绝对人数的理解、支持,疯狂地执行到底,再无人敢对作战物资生出贪念,见到快递修士,就远远避开,生怕被乱棍打死。   各行各业在天符坊的牵头下,捐灵石的捐灵石,捐物资的捐物资,各尽所能多贡献,若前线溃败,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在普通人中,影响力最大的人,莫过于活跃在荧幕里的明星,例如萧?瑜、唐绵、柳沫熙、齐行等等。   她们以自己的影响力,亲自上阵杀敌,号召无数人为统一作战做出贡献,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单个的普通人虽弱,但集齐数十亿的普通人,那将是一股磅礴的力量,可坚不可摧,所向披靡。   负伤下阵的铁峰主,望着营帐间来来往往的热血少年,以及从不同方向运输而来的物资,咧嘴大笑。   跟随在他身边撑伞遮雨的钱聚聚,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发笑,扶着人坐在石凳上。   “师尊,你这是怎么了?”   铁峰主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扫视这些能为哥哥姐姐冲锋陷阵的少年,长叹:“以前,是我狭隘了!”   “只是观念不同而已!”   钱聚聚对目前情况,倒是不意外,毕竟信仰、喜爱这东西,神奇得很!   “师尊你看左侧,颜师妹的食人花,又卷着一堆伤员来了。”   铁峰主看过去,入目是一株当搬运工的食人花,以前还......算了,以前都过去了,好在没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事,不然,如今的自己定然是要后悔的。   谁能想到,魔族的食人花,会乖乖地帮助人族呢!   看到这食人花,就想起那漫天火焰中的女弟子,现如今,已经是威名赫赫的金丹真人,法术诡异,实力强悍,一点都不逊色宗门最看好的言小子。   说起言小子,这真是大气运傍身,屠杀魔族高层时,又获得秘宝,参悟了玲珑塔里洪荒时期的秘术,寻常元婴修士,在他手下是讨不得半分好处。   可即便修士中人才辈出,历经大半年的苦战,人族这边肉眼可见地锐减,后方的人力和物质,总有一天会断。   而反观魔族那边,他们除却早已筹备的粮食,可就地取材以人为食,迅速补充消退的能量,如此往复,人族败势已定,只是时间问题,不免让人悲叹。   食人花送完伤员后,混着雨水吞了一把魔核,迅速朝战场飞去,从死人堆里扒拉出伤员,卷成一捆,脱离战场。   它吞了那么多高级魔核,战斗力几乎就是元婴期修为,整个战场,它是来去自如。   回头看了眼在那人类身边的几只,就觉得自己比较舒坦,不用对自己同类下手,它还是挺开心的,做做救人的活也不错。   看得久了,它有时候就在想,即便不能和谐相处,圈地自萌不好吗?非要打打杀杀。   “大家注意,魔将集体出动......”   “看来,这是要决战了。”   “通知下去,低阶修士,包括凡人军队,全部退避。”   “已然来不及,他们出手了。”   “真是造孽,速速同我御敌!”   “是,盟主!”   日夜不停歇的战斗,终于要在今日做个暂时性的结束,一直未出手的仙魔两方统帅,穿过雨幕人墙,在天空展开殊死搏斗,五光十色的法术余波,无差别地冲击着四面八方的低阶修士和凡人军队。   一念山海平,一念百草生,然,在这个战场上,只有血腥与死亡。   本就残酷的战斗,在双方统帅加入之后,彻底地成了人间炼狱,数不清的生灵来不及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化作灰烬。   又历经数日,仙门盟主甍,标致这场仙魔之战,人族败了,固守近一年的海岸线、埋葬了无数英魂的海岸线,终究是在这一日失守。   人族大军战略性撤退,撤往九龙山脉。   大部队转移,自需有人断后,拖住魔族大军的步伐,给予大部队安全转移的时间。   谁都知道,留下的那部分人,必死无疑,大家都沉默了。   羽城城主傅A上前,朝众人行礼。   “本城主请缨,愿率第二十三军断后。”   星城城主上前,抱拳行礼。   “本城主请缨,愿第五六十军断后。”   古城城主上前,捶胸行礼。   “本城主请缨,愿第六十五军断后。”   仙盟副盟主甚为欣慰,看向屹立在侧的高阶修士。   “诸位道友,谁可胜任断后之事?”   短暂的沉默后,半数宗主上前。   “我等,愿举宗之力,拖住魔军,至死不退。”   “好好好,历史,会记住你们的。”   仙盟副盟主忍泪瞥过头,在弟子搀扶下,拂袖而道。   “其余人,即刻转移。”   众人俯身行礼:“遵令!”   各自领命散去,青云宗宗主招来言韫风,当着在场弟子的面,正式将宗主令交到他手中,命其跟随大部队转移。   拍着他的肩膀。   “小子,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务必重振我青云宗,可若,真的没有机会,便启动护山大阵,万不可辱我人族骨气。”   言韫风握紧手中令牌,忍不住落泪,他知道,师尊这一留,怕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师尊,我不要逃跑,弟子绝对不会弃您和同门于不顾。”   青云宗宗主:“胡闹,青云宗的担子,你要挑起,速速离去,莫要为师将你捆了。”   见师尊如此,言韫风望向云淡风轻的姐姐,他像个被抛弃的小狗狗,要求师尊允许姐姐也撤退。   “世尊......”   还不待他的话说完,青云宗宗主以竖手打断。   “快走吧,其余人,跟我来。”   “是!”   青云宗弟子齐齐应声。   像这样悲壮的声音,在海岸线响彻,留下的人,义无反顾地冲向战圈,无数符?从手中疾射而出,炸裂在对面的魔族大军中。   原本撤退的颜羽姬,得知青云宗也留下断后,便改了方向,让追随她的散修速速撤退,保留火种尽量苟,而她则冲回仙法和魔法激荡的战场。   已经几月没有见到她主动搭腔的言韫然,瞧到她这时候出现在身边,不由得感到惊讶。   这惊讶一闪而过,心底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觉,她倒是希望,这人继续不出现在眼前,跟随大部队转移,能活着不好吗?   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关键时刻,脑子竟这般糊涂。   刚一藤鞭抽死一群魔族的颜羽姬,不知言韫然这女人为何突然阴沉着脸,像是谁杀了她至亲似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又在她眼前晃?   啧,这就有点伤人了!   想到这里,就边打边躲远些。   心中不痛快,召唤出几小只,对着密密麻麻的魔族就杀过去,以身为圆心,出现巨大的火球,所过之处,那绝对是干干净净,连片铠甲都不会留下,焚烧殆尽。   高马尾的魔帅,只是冷冷地看了眼她,便不再关注,施展魔法,清除留下的人族元婴修士。   齐聚时,都不是魔族的对手,更何况是区区数位,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在绝对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连元婴修士也感到无能为力,被逼自爆,极为狼狈。   当第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挺进的魔族大军瞬间消散数万,巨大的能量清空了波及的范围,可这也无法阻挡魔族挺进的步伐。   幽幽的叹息,传遍仙魔海岸线,众人还辨不清叹息来自何处时,耳畔再次传来声音。   “诸位道友,速速退去,此地,便由我来守。”   在她话音起时,高阶修士已然察觉到周遭异样,那些自由流动、没有太多存在感的空气,渐渐地散发出威压,越来越强。   似乎,每一丝丝空气,都开始实质化,晶莹透剔,冒着寒气,传来致命的危险。   不管懂不懂的,见到这架势,就知不是平凡招式,既然言道友如此说了,自然不是虚假,皆是迅速退去,远远避开仙魔海岸线,固守在后方。   颜羽姬没退,此时又气又怒,凌空飞去,朝她大吼。   “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做的后果你不清楚吗?”   言韫然扫过她焦急的面容,垂眸,收回视线。   “此处危险,颜道友速速退下!”   颜羽姬要被她气死,抓着她的手,要带人离开,可那人却纹丝不动,只听得不悲不喜的声音。   “你,越界了。”   “越狗屁的界,你是我喜欢的人,必须跟我走。”   颜羽姬拉不动,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修为增长已经逆天了,可还是太弱,弱到需要这女人做出牺牲,才能拖住魔族大军。   言韫然那不悲不喜的双眸深处,似有别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到她自己都捕捉不到。   挥袖,将急红眼的女人送走,落在宗主跟前。   几位元婴老怪见这颜道友要飞过去,忙将人定住,给护在中间,免得言道友分心。   龙角魔将一掌劈断那些如缠丝的空气,傲慢地讥讽。   “就这?你一个金丹修士,能比那群缩头乌龟厉害不成?”   高马尾魔帅眉头紧锁,虽然不知这人族金丹修士要做什么,可隐隐的,他觉察到一丝危险。   金丹修士的战力顶峰在哪里?   最高莫过于相当于元婴初期。   她到底要做什么?   是在虚张声势,故意拖延时间?   还是,真有能翻天覆地的本事?   小小的金丹修士可能吗?   似乎不可能。   这也是在场所有生物的心声。   已有魔将打过去,然而,不待近身,已然冰冻成雕像,轰然碎裂。   这一幕,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在场所有生物都没有感知到她出手,可一名货真价实的魔将,就那么猝然碎裂落下,连魔魂都来无法逃出。   “不好,退!”   高马尾魔帅的直觉传来警钟,高声呵时,他已裹挟在身侧的魔族高层瞬移,远远地落在海洋上空,遥望那一袭圣洁雪衣。   白泽新主,果然非常人,这次,不知又会施展出何等神通。   禁术已起,断不能再收回,晶莹剔透的冰雪自她而起。   清瘦挺秀的身躯,宛如冰,纯净而美丽,散发圣洁又清甜的气息。   冰雪迅速朝四周蔓延,倒影,落入颜羽姬的眼。   颜羽姬知晓,这人天生圣体的炉鼎性质的身体,是无法瞒住。她的命运,似乎无法改变,还是会落入魔皇之手。   “天生圣体?”   “冰封之术?”   “通体通透?”   “这是,传说中可一日千里的炉鼎?”   “你们青云宗,真是天宠之门!”   “竟瞒得如此深。”   “我并不知!”   “人族有救了,天不亡啊!”   .......   原本那些冲在最前方的魔兵,在此时,却成了首批被冰冻,冰冻的那一瞬间,还保持着懵逼或奔跑的姿势,可魔族实在是太多,他们根本来不及跑,有的甚至是原地冰封,瞬间失去意识。   冰封在不断蔓延,整个魔族大军夺路而逃,互相踩踏,又是自行死伤一批。   飘在海洋上空的魔族高层,一一施展本领,将魔兵瞬移至百米外,争取逃生的时间和距离。   “真是没想到,天生圣体炉鼎,真是强大又迷人。”   “美丽的女人,总是危险的,却也是香甜。”   “若可将其占为己有,便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实在令人垂涎!”   “可要通知魔皇?”   “你觉得,可以瞒得住魔皇?”   “属下失言,这便禀报。”   “她,会属于魔族的,我很期待!”   半日过去,大部队安全抵达九龙山脉,筑起防御工事,仙魔海岸线的冰雪方停,晶莹剔透的游丝空气,重新化为无形。   早已解封的颜羽姬,御剑飞去,抱着奄奄一息的人要逃,却被己方的人拦住,瞬移带回九龙山脉,被看守起来。   颜羽姬压下怒火,从系统那儿购买了丹药和灵泉,喂给气若游丝的女人。   “这会儿,他们定然是在商量,该怎么把你占为己有。”   言韫然喉咙一动,就着灵泉水吞咽丹药,体内灵力枯竭,经脉碎裂,已无能力化解药力,只得由它自行融化,却发现身体已无法留住药力。   她还是逞强了,强行施展禁术,且扩大范围如此之久,完全超出身体的负荷,眼下还能喘气,都是天佑!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说话算数,最起码,这次是算数的。”   颜羽姬覆掌,以灵力从外向内,为其稳固破败的经脉,只要摇摇欲碎的丹田没事,各种灵丹妙药服下,总有一天会修复。   见她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颜羽姬叹气。   “你就不担心,被一些猥琐怪强上了?”   言韫然没力气说话,也就懒得开口,倒是盯着这人细细看,目前看来,这人也不算太差,也不知以前是闹了什么事,让以前的自己那般决绝地选择忘记。   自这人生气后,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瞧自己,颜羽姬嘴角抑制不住上翘。   “怎么,是不是又发现我更美了?”   “我可告诉你,你不能一直跟我怄气,你也就仗着我喜欢你,不然谁受得你这冷暴...力。”   探查她身体的颜羽姬,蓦然发现这女人的情根碎裂了,一时间气得想要掐死她,来回确认几遍后,拽着她的衣领,将人微微提拎起来。   “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解释?”   头肩脱离床铺,言韫然蹙眉,不明白这人发什么疯。   “你的情根谁碎裂的?是不是你自己?”   这么久了,颜羽姬就以为这人是在生气,现在一看,好家伙,人家断舍离干脆利落得很,一点余地都不留。   言韫然脖颈被衣领勒得发疼,只好给予回应,可此时太虚弱,声音小的听不到,废了好大力气,才断断续续放大音量。   “应...该...是吧!”   闻言,颜羽姬一愣,遂即气得直接撒手,任由这狠心的女人跌回去。   “呵!你倒是很秀哈,连记忆也给抹了,你以为自己是电脑呢,还删除存档呢!”   “言韫然,你好得很!本尊,受教了!”   “我要是再对你动色心,下辈子直接投狗胎!”   气得踹凳子走了,砰地一声带关上门,吓得在外守着的两位修士往上一蹿,搞不懂原本紧张兮兮的人,转眼就怒气冲冲摔门离去。   没过半盏茶功夫,怒气冲冲的人绷着脸回来了,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声音震天响,又吓得两修士一激灵,刚伸头想要看个究竟,那门又砰地一声关起,吓得两修士腿都软了。   瞬间觉得,守门是个危险的活,心脏不好能直接去了。   言韫然就瞧着负气而去的人,又负气而回,落座,一言不发地紧绷着漂亮的脸蛋,掌心涌动灵力,继续给她稳固伤势。   “怎...么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好奇,言韫然问了一嘴。   颜羽姬没好气地怼。   “要你管,姐姐乐意。”   言韫然识趣地闭嘴,阖目小憩。   颜羽姬见她闭眼不看自己,火气又腾腾地冒。   “你怎么不说话?”   言韫然眼未睁,懒懒回着。   “你不想听到我说话。”   颜羽姬被她噎了下,嘟囔着。   “我不想听你就不说了吗?别的事上,也没见着这么乖!”   言韫然挑眉,眼皮撩起,看着莫名其妙的人,送她四个字。   “无理取闹。”   颜羽姬觉得自己要是气球,现在已经炸几回。   “你是半死不活的残废,本尊暂且不与你计较。”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不待旁人应声,就已自行推门而入。   进来的人,两人可能见过,但不太认识,应该是有那么点印象,就不知是谁的歪瓜裂枣,放出来惹人厌。   “言师姐好,在下苏文,听说师姐身体不适,特来探望,这是五百两灵芝。”   这丑得一言难尽的男子,自进门后,那双眯眯眼,恨不得飞到言韫然身上。   言韫然扫了眼憋气的颜羽姬,发现还是这人顺眼些。   颜羽姬唇角挂着冷笑,真是什么垃圾都敢凑上来。   “礼物留下,人,请,门在那儿。”   苏文是知晓这浑身冒冷意的红衣美人,这大半年来,可是名声大噪,但凡耳眼好用的,都晓得这号厉害人物,都不太想招惹她。   又见目标人物慵倦,未正眼瞧他,心知自己没戏,那礼物还留个屁啊,迅速收回,甩袖离去。   颜羽姬摇摇头。   “还真个是人才哈,没脸没皮的东西!”   言韫然斜看她一眼,想继续阖目休息,不料房门再次被敲响,一堆人涌进,眸海闪过不悦。   这些人,还真的是连点礼仪都不顾了!   颜羽姬豁地起身,冷声质问。   “谁允许尔等进来的?”   这些人被她问得面红脖子粗,有人小声解释着。   “人拥挤着,门它自己就开了。”   颜羽姬:“是门长手了,还是长脚了?来意为何?”   一群人支支吾吾地,忙取出礼物摆到桌子上。   “我们...只是来...担忧言道友,特来探望。”   瞧着他们那贪婪的目光,颜羽姬嗤笑。   “病人需静养,既已探望,各位请回。”   有人拱手作揖:“颜道友,人多力量大,可帮师姐疗伤,愿尽绵薄之力。”   颜羽姬抬眉,朝着他走近几步,微微俯身。   “你们是觉得,是我没有实力,还是没有丹药,或者是本尊太好说话,嗯?”   被她这一威胁,比她矮两颗头的矮挫男,捏紧拳头往后一退,脱离那压迫性的气息。   颜羽姬直起腰。   “大家都是成年人,还是留点体面的好,本尊不想现在就掀屋顶。”   这群人没想到平日里挺好说话的人,在此时那是又冷又锐,纷纷作揖离去。   颜羽姬扇扇风,满脸嫌恶。   “空气都脏了。”   闻言,言韫然唇角勾了勾。   颜羽姬走到门边,注视没用的两人。   “守门守不好,还能干什么?去把言韫风给本尊叫来。”   两位修士不敢出声,其中一人点头后,提前跑去叫人,暂时离颜师姐远些,感觉她随时会炸,吓人得很!   言韫风摆脱一群拍马屁的修士,急匆匆跟随叫他的人赶来,才得知自家姐姐伤重被一群贱男人惦记上,气得想杀人。   颜羽姬搂着言韫然双肩,将人半搂着扶起。   “将你姐收进玲珑塔第七层。”   “对对,看把我急忘了。”   言韫风忙将姐姐带进玲珑塔第七层,颜羽姬也一块收进去。   两人也不知有没有用,但总得试试。   泡在灵泉里的言韫然,除感觉温度挺适宜外,就没有太明显的感受,似乎和奔流的溪水区别不大。   言韫风:“不能续经脉?”   颜羽姬蹲在灵泉里,撩水浇在言韫然身上,跟浇花似的。   “再等等吧。那宗主老头也靠不住,不可透露你姐在这里。”   言韫风点点头,虽然不认同她的话,师尊是很靠谱的,当然,他不会蠢到此时跟她强。   “这玲珑塔本是师尊的,他定然会想到姐在这里头。”   颜羽姬一想也是,觉得这里也不安全,琢磨跑路躲起来。   又待了一会儿,瞧着伤势实在没有好转,言韫风将两人移出去,他也不到外面逛了,就守在亲姐身边,把那些来找姐和他的人,全部赶走。   青云宗宗主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他虽然也有那贪恋,但到底做不出为老不尊的事情,他还得要脸,可旁人他就没法控制,已经有不少人上门许下厚礼,要使两宗联姻。   还没得闲多久,门下弟子来禀,副盟主也来了。   青云宗宗主不敢将人拒于门外,只好让弟子将人请进来,备上酒菜。   副盟主的来意也很简单,和其他人是同个目的,拐着弯透露,将人许给他,不仅能免言韫然被觊觎而受多方抢夺,还可得到仙盟做后台。   他说的这话,青云宗宗主还是有点赞同的,与其让韫然那孩子被哄抢糟蹋,不如选一个实力强横的,能护得住。   青云宗宗主:“这事啊,容我再想想,太突然了!”   副盟主:“还是早些做决定,免得夜长梦多,况且,本座有了她的辅助,定然修为大涨,面对魔皇也不惧,能提早解决魔族进攻,这事造福人族的大好事。”   青云宗宗主犹豫不决:“容我再想想,来喝酒吃菜,咱们暂时不想旁的。”   副盟主见他这副模样,暗暗猜测:莫不是也想占为己有?   这般想着,藉着低头喝酒的功夫,眼底闪过暗芒。得找人盯紧先天圣体炉鼎,切莫被人捷足先登。   “大事不好了宗主,要命的来了。”   门下弟子急急来报,腿软地噗通跪地,哆嗦着朝二人行礼。   “外头来了一位黑袍的俊俏男子,他自称...自称......”   门下弟子舌头打结,半天才憋出“魔皇”二字,说完,出了一脑门的汗,一抹就是一把水。   那可是魔皇啊,他这种小人物也能见着,还活着,实在是不可思议。   “什么?”   各怀心思喝酒吃菜的两人,那是杯子和筷子齐掉落,整个人几乎是直接弹起的,撞翻了满桌好酒好菜。   “你再说一遍。”   门下弟子牙关打颤。   “是...是魔皇。”   二人这下直接瞬移出去,见到了魔族之皇,和想像中不太一样,没有獠牙和兽角,外形和人族一模一样,还颇为俊俏,且年轻得过分,看起来只有三十二三左右的样子。   副盟主:“你就是魔皇?”   魔皇抬手,无形的力量直接控制住两人,任由二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遂即将二人当垃圾般丢在地上。   “现在,可还有怀疑。”   两人想要义正言辞地冷喝,可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元婴修士在魔皇手里弱如婴孩,半分抵抗之力都生不出。   这就是化神期的力量吗?   好强大!   本就渴望力量的心,在此时更甚。   附近的低阶修士,早已受不住魔皇无意散发的威压,纷纷踉跄逃离,面露惊惧,丝毫生不起御敌之意。   暗暗庆幸魔皇没有出现在战场,不然,别说抵御魔族大军大半年之久,就是半日都熬不过。   卫师姐远远躲在树后,暗暗思索魔皇为何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也因大师姐?   遭了,大师姐危!   朝四周看了看,悄悄御剑走远道,绕一大圈去通知大师姐赶紧躲。   连副盟主和宗主都成弱鸡,在这里,就更没人是魔皇的对手。   “大师姐,是我,快开门。”   卫师姐摸着头上虚汗,心脏跳得飞快,紧张得不行,隔着门缝压低声音呼喊。   守卫的两修士,摸摸脑袋,不知这她是怎么了,感觉整个人要虚脱似的。   “进来!”   颜羽姬挥手开门。   卫师姐赶紧反身关门,疾步走到床边,谨慎地捏道迷你隔音阵。   “魔皇出现了,应该是冲着大师姐来的,颜师妹,你快带着大师姐躲起来。”   颜羽姬默然不语,垂眸沉思,冷着一张漂亮的脸,让人瞧不出她在思量些什么。   平躺在床铺上的言韫然,搭在腿侧的手,五指微微蜷缩,渐渐握成拳,扫了眼看不出心思的颜羽姬,嘴角抿紧。   她不担心人族这边,可魔皇出现,她本能地产生惧意,像是逃不开的宿命,心无端地发慌。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来来回回。   “别怕!”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只手包裹住她握紧的拳头,安抚性地摩挲拇指。   只见她说:“不会有事的。”   若她眉宇间不紧着,会增加些说服力。明知这只是安慰,可到底有些令人安心。   便轻轻应了声“嗯”。   几个深呼吸后,无所谓地笑笑。   该来的总会来,惧怕也不会更改丝毫,也就看开地放轻松。 第73章   卫师姐见屋里的三人还不麻溜跑路,急得退回去,开一条门缝往外瞅瞅,吓得失声。   完了完了,她看到魔皇和宗主他们出现了。   言韫风见她抖成筛糠,就知不妙,大步跨去拉开小小的门缝,瞧到还有能与他相比的容貌,只是气场太强,强到升不起反抗的心态。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退缩,让这狗屁魔皇来祸害姐姐,猛地拉开门。   “你们先走,我来会会这魔皇。”   走,怎么走?颜羽姬自知自己没有能力,在化神大能的眼皮下遁走。   抬手制止狂揉脑门的卫师姐开口,拉着人推开窗。   “卫师姐,你先走,躲远些。”   卫师姐看了眼不能动弹的大师姐,又看看窗外,咬着后槽牙下决定。   “大师姐在这儿,我是不会跑路的,我们青竹峰的人,绝干不出抛下同门独自苟活的事。”   颜羽姬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将人塞出去。   “能活着却送人头,是蠢。”   回头看了眼平躺在床上的女人,收回视线。   “更何况,她也不想你留下,快走。”   说完,直接关窗,转身烦躁地踹翻木架,铜盆匡当掉落,发出一连串声响,引得言韫然侧目。   余光掠过眼尾,落在拧眉的颜道友身上。   “你...也...走。”   颜羽姬落座床前圆凳,耳听外头动静,瞧着完全淡定下来的人。   这心态还真是绝了,反正搁自己是得慌。   “你这要被抓去,你可怎么办?”   言韫然倒是无所谓,平静得很。   “痛苦活着,不如早些入轮回。”   颜羽姬俯身,指尖搭在她下颌处,缓缓向下滑动,点在喉咙间,询问。   “要不要,我现在帮你一把,即刻入轮回,嗯?”   系统740:卧槽,姐姐你不按常理出牌啊,这时候不应该表真心吗?   言韫然也没料到她来这么一句,说不惊讶那是假的,细细端详俯身凝望的女人,想看出她此话是真是假。   可惜,这人对自身的神情控制得很好,看不出半丝假意,若自己点头,这人当真会下手。   “好!”   面对绝对力量,没有侥幸可言,何况,还有那些随时逼迫上门的同族,现在走,也能清净些。   闻言,颜羽姬叹息,召唤出火灵之脉,肉墩墩的一小朵飘在空中。   “以后...的一段时间,你就先跟着她,她想死的时候,要毫不犹豫杀了她。”   火灵之脉:“???颜颜,你要弄啥呀?”   颜羽姬给火焰肉墩贴了几道高阶符?,让其化作火焰纹,附着在言韫然的储物戒上。   “我解除了契约,以后你就自由了。”   已化作火焰纹的火脉之灵,是懵圈的,也是失落的,自己还想跟着她啊,跟着她就是自由的啊,还有小伙伴陪伴出去撒野。   颜羽姬起身往外走,走得毫不留恋,身后的门,随着她走过而紧紧关闭,原本留守的两位修士,也已不知躲哪儿。   天空上,男主天龙出战,上古秘术配上玲珑塔,勉强能和只出一层功力的魔皇对战。   在剧情里,魔皇强大到只有人族化神大能能抵挡,可还是不敌,最后魔族大军占领东傲神洲,魔化这方天地,逼得男主破虚空而去。   系统740见她要送人头,忙制止:姐姐,我现在开启传送,咱们先苟着发育去   已经准备送血的颜羽姬,忙收回抬起的右脚。   “怎么不早说,走,咱们带着.....”   等一下姐姐,她那身体经不住空间转移,会直接碎了的系统740忙出声,只能带你走   最关键是魔皇已锁定男主他姐,此刻带她走,无意就是自爆行踪,空间转移魔皇也能瞬间禁锢,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   听了740的话,已经转身快走的颜羽姬猛地顿住,收回已探出要推门的手,转身朝言韫风飞过去。   她要借他的力量布弑神阵,即便威力不足以杀死魔皇,也能让他受伤。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操心的,是死是活,全凭运气,希望能赌对。   她的出现,魔皇自然注意到,弱小得连轻视都不屑给予,小小的金丹修士,也敢到他面前舞,不知死活的东西。   若不是其行为奇怪,以及身种魔印,岂容一只小猴子蹦Q,人族青年一代中,也就天龙护身的这人,可有望登大道。   魔皇不仅压缩实力,还单手对战,这对言韫风来说,实在是羞辱,在听到颜师妹要借他灵力一用时,也就咬牙答应。   魔皇也见着二人之间的小动作,轻轻地“咦”了一声,边单手与天龙环身的小子过招,边颇有些兴致地盯着红衣小猴子观看,确实是弑神阵。   只可惜,实力不济,布下的法阵,连它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白白浪费这么精妙的法阵。   只不过,这小猴子能研透这弑神阵,也算是在法阵方面后无来者了。   今日,就让本尊感受下这天级弑神阵,到底有多强。   在颜羽姬布阵时,青云宗宗主带着弟子后退,这小弟子借用灵力,布下的法阵,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抵挡的,就是元婴修士也不敢往里走。   其他人也感知到危险气息,不约而同地后撤,遥遥看向空中衣诀翻飞的三人。   这次颜羽姬布下的不是简易版,而是完完整整的天级弑神阵,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借用言韫风的灵力,也够化神大能喝一壶。   等魔尊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然来不及避开,这小猴子倒是有点胆魄,如此也好,身种魔印的人越强大,对魔族越有力。   很久没有感受到过威胁,真是令人兴奋!   阵成前一秒,言韫风不再发动攻击,和颜师妹并肩站立,处于阵眼受到保护。   颜羽姬冷喝一声“起”,将灵力打入到周遭的手势收拢,结印扣住,丝丝缕缕的灵力自两手结印处散发。   法阵起后,到处一片白茫茫,弑神之力降落,那是来自天地法则的力量,只可惜施展此阵的人不是化神期,威力大打折扣。   “有点意思了!”   魔皇受到无处不在的弑神之力的攻击,神情兴奋之余,升腾起了谨慎。他并不急于破阵,而是身在其中,细细感受微妙之处的变化,希望能将其复制。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不敢闯,但这小猴子布下的法阵,他还不看在眼里,顶多是受些伤,以此交换,值。   天级弑神阵外。   “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没什么大动静传来。”   “这是什么法阵,威力很强。”   “我宗门的天级弑神阵。”   “弑...神阵?一个小修士能发动?”   “不是说没人能修炼成了吗?”   “老夫也不知,只是能说这小弟子奇怪!”   “这么说,确实是,要是在我的宗门就好了,一定当祖宗给供起来。”   “也就你们青云宗人才多,不知珍惜。”   ......   时间过去许久,直到破晓前,醉心研究天级弑神阵的魔皇,终于承受不住天地法则之力,狼狈地破阵而出,连脸上都出现一道伤痕,无法使用魔法愈合。   这天级弑神阵,果然玄妙,就连他也研究不透,总是差了那么一截。   破阵带来的后果,就是阵眼处的两人重伤落地,只堪堪留着一口气,这时来个杀猪凡人举刀,都能将二人剁成肉酱。   就在魔皇准备将那小子隔空捏碎时,一股和他实力相当的力量蓦然出现,挡住攻击。   来人一身月白衣衫,容貌清俊,是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公子。   这就是人族的化神期大能,他的到来,让众修士松口气,恭敬地躬身行礼,目露崇拜和向往。   化神修士,距离飞升一步之遥,而元婴想要晋升到化神期,那可谓算得上是千中出一,想要飞升,那就更加困难,自古就有化神坐化,轮回重修。   人族化神修士擎天,与魔皇交手数来回,晓得自己无法趁机将其诛杀,便不愿再大动干戈,收了手。   魔皇也是同样的意思,已经到他们这个境界的老东西,比任何人都惜命,底下的人如何打,那都是两族之事,只要同级未出手,便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魔皇视线透过屋门,直直看向那具天生圣体的炉鼎,须臾收回,落在那只红衣小猴子身上,削薄的唇勾起弧度,遂即,挥袖旋身消失在众人视野。   擦去唇边血液的颜羽姬,搭着上前搀扶修士的手起身,侧看人族化神期大能,比想像中的要年轻,真是保养得当的老怪物。   她是赌对了,魔皇现身,这老怪物就会出现。在旁边隐身那么久,还是没等到魔皇伤重,不能趁其病击杀。   这还是怪自己实力太弱,弱得连助攻都做不到,同时,也深刻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自己只是地球上的一粒沙尘,而对方是整个浩瀚星系,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   而短时间,想提升实力和其对抗,正常途径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大的一间屋内,除言韫然,多了两个重伤之人,躺在木板上休息,身边是去而复返的卫师姐在照顾。   人族化神大能擎天,进来转了一圈,给三人一些疗伤丹药后,便带着一众宗主离去。   颜羽姬被人扶进来之后,安安静静地躺在木板上,只望了言韫然一眼,见其无悲无喜的模样,便阖目养神。   这样没感情,也挺好的,自己也...不用太过难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颜羽姬和系统聊:“宝贝,都看到了吧,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740:用魔法打败魔法,从根源上展开对决   颜羽姬:“说人话。”   740:只要姐姐同意,等你伤好了,我即刻送你去魔族祭祀之地,进入魔族核心地域   颜羽姬头侧了侧,是朝向言韫然方向,长睫颤了颤,眼未睁开。   “我再想想。”   740:好的姐姐,不着急,按照我的意思,咱们就应该一路苟着,慢慢发育   颜羽姬:“假!”   740嘿嘿两声。   第二天一早,她和言韫风被强制抬离屋子,没多久,青云宗宗主就进了房间,就这时候了,男主这傻儿子还在安慰颜羽姬,叫她莫担心,有师尊在,天塌下来也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的颜羽姬,直接撇嘴,这小子是忘记昨晚上面对魔皇,那老头怂成一条老狗。   “这会儿,你那师尊,准时在和你亲亲姐姐谈生意。”   言韫风满脸疑惑:“自家人谈什么生意?”   颜羽姬斜睨他,“就你这脑子,能活到大结局,真的是亲妈爱护。”   言韫风觉得自己智商被鄙视了,要不是看在她是漂亮女生的份上,自己的拳头就要砸得人面目全非。   “我相信我师尊。”   颜羽姬带着看傻儿子的眼神摇摇头,那老头就是再疼爱他,在面对化神大能、天下苍生的选择时,自然会毫不犹豫牺牲掉一个炉鼎。   而她猜想的没错,那老头就是来和言韫然谈这事。   青云宗宗主:“韫然啊,经过众人商议,希望你能为天下苍生考虑,为人族考虑,与擎天结为道侣,这也是为你好,你的体质特殊,就是青云宗也护不住你,也只有擎天这样的大能,才可护你周全。”   言韫然:“宗主,若是我不同意呢?”   青云宗宗主:“若是你不愿意,便不愿意吧,咱们青云宗倾尽全力,也会护你!”   言韫然垂睫,未语。   青云宗宗主想拍拍她的肩膀,手刚伸出便收回。   “这种私情与大义,实难取舍,可若有你辅助擎天,他便可诛杀魔皇,率领人族击退魔族大军,避免生灵涂炭,你好好考虑下。”   言韫然:“我会考虑。”   “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阿风那臭小子,他服下擎天给的药,不用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青云宗宗主起身,深深望了眼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发出长叹。   此时此刻,他倒是希望这孩子,只是个普通的修士,可也庆幸,她的这具身躯,是这场灭族战役的转折点。   门开了又关上,言韫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若是自己的这具身躯可以换得天下安宁,她自然是愿意的,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舒服。   因着这不舒服,让她迟疑,让她抵触,不由得发出叹息:自己没想像中那么以天下为先,还是摆脱不了自私的人性。   这一整夜,除了留下照顾的卫师妹,就不再有人进出,好似留出了时间与空间,来让人认真考虑,做出符合大局的正确抉择。 第74章   而就是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在东傲神洲的另外一个地方,发生了一件大事,足矣让犹豫不决的言韫然,做下旁人想要的抉择。   青云宗出现大量魔族,七峰损伤惨重,特别是青竹峰,自囚在青竹峰深处的钟峰主被放出,陷入神志不清,血洗整个青竹峰,最后,被留守的同门师兄妹联手击毙。   混乱的画面被弟子记录上传,远在九龙山脉的人,在第一时间便知晓,却相隔太远,无法赶回去支援,只能望着钟峰主成魔发狂,屠戮门下弟子。   出战在九龙山脉的青云宗弟子,都收到各宗门的异样问候.   这一看就是内部出了叛徒,将魔族带了进去,还知晓对外云游实际囚禁在青竹峰深处的钟峰主。   出叛徒,这不管搁在哪个宗门,都是件极其不光彩的事情,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的特大污点,几百年内都没法淡去,时不时得拎出来议论几句。   更有甚者,已对青云宗弟子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谁知与你并肩作战的是不是叛徒呢,虽然几率很小,但心理上总有这种担忧。   晚上睡不着的颜羽姬,没错过关于青云宗的各种视频,每划动几下,就有相关推荐。   她不知这次青云宗出事,是真的由魔族出手,还是某些人为一己之私残害修士,以此引导言韫然做抉择。   如果是后者,那还真是令人愤怒呢!   她在纠结中辗转反侧,并没有去找言韫然,对这个女人还是了解的,她若要做了决定,自己去也无用,便不必给彼此添堵。   日头高悬,预料之中的“喜讯”传遍修真界,二人被盛赞郎才女貌,吃瓜群众都不知该羡慕谁。   平躺在木板上的颜羽姬,手掌覆盖在胸口上,跳动的心脏有些疼,就跟得了心绞痛差不多。   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言韫然那女人断舍离果断,在面临此种情况做出同样的抉择,她不必纠结,自己的怨怒也能少许多。   洗漱之后,去见见挺倒霉的女人,守门的换了新人,修为比之前的高,面生得很,想来是预备新郎官的人,瞧着她过来,拦下一通询问,给了点好处才得以进屋。   这屋子也喜庆,有热闹那劲头。   角角落落塞满礼品,看样子是要抓紧时间在这里办事,还真是够心急的。   在礼品堆里扒拉,出手都挺给面,拿出去卖能,能换得不少的灵石呢!   估计有人老底都拿出来了,毕竟是化神大能要成亲,给差了是不敬,得往好了给,甚至有人打着以此刷好感的心思,给的就更好了。   自她进来,整个人就不冷不热地踱步在礼品架前,随意地翻开那些修士的礼盒,这让言韫然微微侧目。   按照她那会冒火踹木架的脾气,此时能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着实怪异。   颜羽姬放下手中的千年人参,自己也随了一份大礼,贴上自己的大名,摆在最显眼的中心位。   礼物不是的别的,一把绿箭,清新口气多好,物以稀为贵,这个世界没有,这可是绝品啊!   退后瞅两眼,觉得还不够显然,盒子也得换成绿色的,在一众红黑色的盒子里,才是真的惹眼,好看得紧。   言韫然:“......”   希望这人别闹事才好,过去的已过去,对大家都好。   颜羽姬回头看她,问:“这颜色,你觉得好看吗?”   言韫然收回视线,阖目养神,不扯这些无聊的东西,且此时,亦没有心情。   师尊之死,自己定然会报仇,不论是谁。   见此,颜羽姬垂眸轻扯嘴角,似在嘲笑也似在叹息,向前踏步,离着床铺一步之遥便停下,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收回那只嗷嗷叫的火脉之灵,伙同几小只出去撒欢。   有人要顾大局,她也不能阻止不是,毕竟一个人的性命,确是比不上以亿为单位的苍生。   现在也好了,这些事情就由高个子顶着,她就舒舒服服地躺平,做个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悠闲散修,实在没心思和这些人掺和。   天下美人多得是,人家都要顾大局成亲,自己也没必要念念不忘,随缘随性。   来到随时可搬可建的川麻火锅店,客满为患,只得自己在外搭张桌子,让店员端来锅底,用火锅店专用的火符代替燃气使用。   附近来来往往的修士,瞧到那一张桌子边,坐了一名红衣乌发的美人,其余桌边围坐几只非人的小东西,揣手手伸脖子地盯着满桌菜肴。   火和植物要吃人吃的食物,这还真是稀奇,纷纷挤在周围,拿符石手机直播。   几小只不是头一次吃火锅,待水一开,纷纷使用法力取各自爱吃的入锅,全程就没动用过筷子,用筷子那玩意,还不如自己用手来得灵活方便,它们老嫌弃了!   千年血藤:“老子就爱这口老鸭血,好吃!”   火脉之灵:“我爱吃羊肉卷,裹小米辣酱,浑身冒火火。”   食人花:“撒尿牛肉丸,一口一爆,香啊。”   异火幽炎:“各种脑花都好吃,鲜嫩的哟,绝了!”   ......   拍戏间隙的萧?瑜,刷着符石手机,瞧见都这时候还有心情吃喝的颜道友,不知是不是该夸她心大,忍不住发条弹幕出去,虽然知晓这是偷拍,她看不到。   媳妇都快没了,你上点心啊   刚发出去,耳畔传来气哼哼的声音。   “你挺惦记颜姐姐的嘛?”   这语气酸溜溜的,回头一看,不是财大气粗的少谷主还有谁。自己也就是前段时间随手照顾她几下,就被缠上,又给了新品手膜的代言。   以前的枫叶谷,那是专门做修炼丹药方面的生意,现在是把化妆这块大搞特搞,也不知是不是从颜道友那儿学来的,听说已经在研究口红了。   口红这东西,见过颜道友使用过,细小的一管,携带方便又好用,确实挺让女生喜爱。   柳沫熙嘟嘴,软骨头一般趴她后背,揪耳朵。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这要是搁旁人,不说将她撵走,至少也得翻白眼吧,可萧?瑜还是那副温婉神情,回应这财大气粗的少谷主。   “怎么,你不惦记她?”   胡乱吃醋的柳沫熙哼唧几声,回想自己被颜姐姐故意折腾的日子,虽然那只是幻境里面发生的事情,可是留下不能磨灭的伤害,那就是个祖宗啊。   “以前惦记,现在不惦记了,她比我还能娇,娶媳妇是贤良淑德,娶她那就是供养祖宗,吓人。”   闻言,萧?瑜掩嘴忍笑,大体是摸清这少谷主的脾性,一个没长大又爱享受的主儿,不过人直率坦诚,也算不错。   柳沫熙见她偷笑,双眼就放光,从后伸长脖子至前方,对上温温柔柔的美目,整个人都痴了。   “萧姐姐真好看!”   温温柔柔的,脾气又好,一看就是很好欺负的那种,要是和她在一起,以后自己的家庭地位就有保障,绝对是一等一的。   监视器前的秦鲁一转头,就瞧到剧里的女一和女二又在黏糊。得,这剧里的男主又是工具人。   扭头和喂绵绵吃灵果的顾瑶聊几句,让她通知剧组下午放假,这才朝柳萧二人招手。   “再拍一场戏,这儿的景结束,后半天放假。”   周围的人一听放假,顿时就精神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好好放松一下。   这大半年来,天天连轴转,这个剧拍完立马下一个剧,赶得人都瘦了十几斤,灵石是赚得鼓囊囊,可人是真累着。   柳沫熙从忙活起来的场务间走过,双手环胸不乐意。   “为什么要放假,下午有我和萧姐姐的戏呢,我都期待了半个月。”   秦鲁拿起手机,一脸悲痛地指着化神大能要成亲的热搜。   “我嗑的cp没了,这上午我都不想出工,而且,青云宗出那么大的事,我不能当聋子,该去善后表示表示,不然得有人骂我白眼狼、没良心。”   听了解释,柳沫熙点点头,同意下午放假,转身走几步,侧头丢下一句:“导儿,节哀!”   她倒是不担心颜姐姐,毕竟能吃能喝,没抱头痛哭,那就代表没事,天下美人何其多,完全没必要在一棵树吊死。   秦鲁手机响了下,弹出一条信息,是程帆舟发来的:我下午一点启程去九龙山脉,有要带的东西吗?   看完信息,秦鲁低落了半天的心情,总算有点阳光,忙喊住财大气粗的少谷主。   “我家程程要去九龙山脉,你和?瑜要捎带东西不,下午一点启程。”   柳沫熙刚想说没有,想了想,取出娘亲给的手镯,上面可是有娘亲的巅峰一击之力。   “让程姐姐将手镯带给颜姐姐,这可是我的保命手段,要收好亲手交,不得有闪失。”   至于使用方法,就发短信给颜姐姐,同时,也给娘亲去个视频通话,免得娘亲误会手镯被强抢,顺道让娘亲在颜姐姐需要的时候出手帮助,放放水什么的。   秦鲁见她如此宝贝,想来是个好东西,慎重地收好。收工后,连带自己的一些礼物,都交给程帆舟,叮嘱她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前线不安全。   特殊时期,婚礼省去繁文缛节,要一切从简,程帆舟赶在前一日夜里到的,日夜兼程飞三天,可将她累半死。   川麻火锅店内,靠墙一隅,坐在凳子上的颜羽姬,接过一堆礼物,朝对面气喘吁吁的人推杯温茶。   “都说不让你来,又不是什么好热闹,瞎凑什么。”   程帆舟手抚在胸口,平缓下呼吸,这才端起灵茶一口饮完。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你在这里,手底下人都着急,怕你想不开。”   颜羽姬摩挲着茶杯,眼皮掀起。   “我看起来,像是想不开的人?”   程帆舟白眼送上。   “正常人都会,你不会是因你不正常呗,我们正常人就只能瞎担心了。”   颜羽姬哼笑一声,垂眸慢饮,顿了顿。   “明日喝完喜酒,就赶紧回去坐镇,都不要来前线凑热闹,各司其职,运营好后方,为前方提供力所能及的补给。”   “好!”   程帆舟拎起水壶,给自己冲茶。   “我来的时候,阿鲁都说他cp房塌了,难过得不行,你就这样看着大师姐跟别人成亲?”   颜羽姬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设定很狗血,但确实有用,牺牲一人,总比牺牲无数人要好。”   听了这话,程帆舟目瞪口呆。   “你要是跟她没关系,说这话没什么毛病,但有那么点特殊关系,你这样就有点冷漠无情。”   颜羽姬:“若她是个只顾小爱的人,我是瞧不上的,可她心怀大爱,我又升起愤恨,人就是这般矛盾,最终都会选择顺应本心的抉择。她是如此,我亦是如此,没什么冷漠无情。”   程帆舟摇摇头。   “这搁我身上,我忍不了,直接敲晕带走,要毁灭大家一起,谁也别好过。”   颜羽姬笑笑,跳过这个话题,招呼店员做些灵果沙拉,聊些日常琐事。   程帆舟见她岔开话题,也就识趣地闭嘴,反正作为公司合伙人,只要她没事就行。   两人这一坐,不知不觉就过了午夜,店里的食客也陆陆续续吃饱喝足走,只剩下夜不能寐的一群人,抱着酒瓶对月当歌,偶尔也聊明日的大婚,充满艳羡。   另一边,离着言韫然住处不远的阴影处,苟道人施展敛气术,将自己融在夜色里。   以防失误,还给自己贴了几道符,亲手轻脚地绕到屋后,从开着通风的窗户飘入,衣摆不小心碰着窗边,带动一扇窗户晃动,惊扰到昏昏欲睡的卫师姐。   “谁?”   窗户无风自动,让卫师姐立马进入警戒状态,试探着拔剑朝前刺去。   苟道人一瞧要暴露,以防惊扰到守门的人,一不做二不休,迅速甩去一枚暗器,从她眉心穿过,留下如小拇指般粗细的血洞。   他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对力道把握很精准,那枚暗器穿过眉心,并未从后脑勺透出。   同时,人已跟随其后,扶住脑袋一拧,轻放在地,遂即站在失去灵力而五感迟钝的睡美人跟前。   心中默想:之前,让你毁我宗门辛苦培育的起死回生花,这次,就得让你这个天生炉鼎来补偿。   伸手捏了捏精致的脸颊,那嫩滑的触感让人兽血沸腾。就这等美人,即便不是天生圣体的炉鼎,也会有人冒死想品尝。   眼下环境不对,苟道人也不敢太放肆,迅速给她贴上几道符?,又不放心地加了一道缚仙索,再将人敲晕带走。   九龙山脉层层把守,并没有发现异样。   那些为明日大婚做准备的人,做梦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化神大能的准新娘。   第一个发现的,还是不放心亲姐的言韫风,他知道,姐姐是不开心的,可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今发现她不见,第一反应是姐想通,让人将她带走。   第二反应是,姐姐被人劫走。   如果姐姐要走,很大程度上会是颜师妹掩护。   想到这里,他没敢声张,求解地飞过两个山头,落在川麻火锅店,见着细酌慢饮的颜师妹。   附耳悄声问:“我姐呢?”   颜羽姬悠闲的神情倏地散去,面上一片冰寒,捏着茶杯的手,青筋毕现。   “她没在屋子里?”   观她神情,言韫风的心咯登一下,觉得自家姐姐危。   “没在,我以为是你将人带走了。”   直起腰,转身快步往外走。   “卫师姐被杀了,我这就去禀告宗主,立马封锁九龙山脉,姐姐危险。”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食客们,纷纷吃惊脸,也不贪恋美食美酒的诱惑,麻溜地到前台付灵石结账,追在言韫风后面去吃瓜,都想看看是那个英雄好汉不要命,敢跟化神大能抢媳妇。   颜羽姬望着外面,沉默良久,骤然摔了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   搁在眼皮子底下的人,都能给看丢,还有那擎天,更是个废物,连个人都护不住。   程帆舟见她起身往外走,发出叹气。   你瞅瞅,这不就是在意的嘛!   在身后大声叮嘱着:“别感情用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   颜羽姬听着了,虽未回头,但竖手向后挥挥。   封锁的速度很快,飞行在高空俯瞰的颜羽姬,接连被盘查询问,大抵是对她多有怀疑,怀疑是她将人转移走的。   身后还坠着一群尾巴,颜羽姬也懒得管,爱跟就跟着吧,只要遇到危险别掉队就行,反手祸水东引一波,就当是肉盾跟随。   她也不知言韫然那女人被谁劫走,连个定位或者感应都没有,放眼而望,茫茫大山,不说是藏个人,就是藏支军队,地毯式搜索都能藏得了。   此时,她后悔了,应该将人敲晕带走的,让她愧疚地苟活,也总比被人劫走会发生的下场好万倍。   希望她没事!   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搜索,就那么巧地见着一身青衫的擎天,暗骂一声:废物   狗屁化神大能,连即将结为道侣的人都护不住,还能干点什么,也是个送人头的炮灰。   此时此刻,颜羽姬也想明白了,言韫然那女人由自己来护着比较好,修为再高,不上心也百搭。   擎天也瞧到她,敏锐地察觉到暴戾的怨气,微微蹙眉,感知到她的修为不过金丹,就无视划过。   他此时想的是,那炉鼎会不会是魔皇蛊惑人劫走?放眼整个修真界,谁会不长眼地冒犯他,也只能是魔皇的人。   他已用神识扫瞄整个九龙山脉,并未发现那炉鼎女修的气息,也就是说,人已经不在此地,很有可能已送往魔族大军处。   这般想着,方向锁定海岸线,人瞬移而去,破开结界至魔族大军上空,一步一行之间,如过无人之境,阻挡的魔兵灰飞烟灭。   魔皇从大帐中走出,瞧着反过来霍霍的对手,抬手招了招。   “人不在我这儿,坐下来聊聊?”   双手负在身后的擎天,神识扫过魔军大营,确实没有那炉鼎的气息。   魔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我二人离飞升只差一步,又何必要你死我活呢!”   擎天嗤笑一声。   “孤狼与虎谋皮,结局只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魔皇失望地摇摇头。   “你们人族总爱多思多虑,这点非常不好。”   擎天:“废话就没必要聊,你可知她被谁带走?”   魔皇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好走,不送。”   这么蠢的人,能修炼到化神期,简直是走狗屎运,当对手觉得有点被侮辱到。   根据安插的密探传来的消息,那美人炉鼎被劫走,虽未看见是何人所为,但目睹了一只黑白肉团子跟着什么东西,离开九龙山脉的范围。   而那只黑白肉团子,他有点印象,手下上奏中有提到,是一个喷嚏打死魔修的熊猫幼崽。   那幼崽是古怪小猴子的本命神兽,只要他想,已经被劫走的炉鼎,就可以由古怪小猴子亲自送上来。   他在军中等着即可。   到处找不到人的颜羽姬,揉着发疼的额头,已经保持不了镇静,想着那女人可能会受欺负,就怒得想砍人。   搜索经过她身旁的人,被那暴躁的气息冲撞,自动远离,可不想下一秒遭受火海。   不经意间对上她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死神盯上,忒他娘的恐怖,脚底抹油溜远。   食人花:“人类,去找那个卫师姐,我可能有办法。”   它也不确定,只有去了才知道。   颜羽姬眉梢一挑,立即朝言韫然之前住的地方飞去,屋门虚掩,已无人看守,冰凉的地面上,躺着一具面容年轻的尸体。   额头正中央,有着小手指般粗细的血窟窿,溢出的血迹染红眉眼发丝,触目惊心。   颜羽姬:“花,看你的!” 第75章   “我试试。”   食人花蹦Q至卫师姐头侧,枝根如触须般探向扭断的脖子,施展魔族术法探寻。   “呦呵,见过的呀,熟!”   颜羽姬:“谁?”   食人花收回枝根。   “就是圣火宗那孙子,贼眉鼠眼那家伙,之前和佛宗一起见过的苟道人。”   “是他?呵!”   颜羽姬想起这孙子是谁了,残害那么多人,还活到现在,也不知给佛宗什么好处,圣火宗那边也没什么事爆出。   现在好了,竟不知死活地把歪心思打到言韫然头上,好得很啊!   “能找到他人吗?”   食人花小细枝托腮。   “找人嘛,有点难度,老子也没啥把握,俺尽力。”   说着话,按照跟踪到的气息跳出窗。   苟道人扛着昏迷的人,火速直线离开九龙山脉,使用法器、符?不停闪现,就是要断掉自身气息,害怕被人追踪到。   他半刻钟都不敢停留,生怕化神大能神识笼罩,瞬间锁定行踪,只得一路狂飞。   然而,他不知道,从一开始他的身后就跟着一只黑白肉团子,叼着奶瓶慢悠悠尾随。   饿了,就从背后的小竹篓里掏竹笋啃。   日光收尽,已经奔跑半夜加一整日的苟道人,累成狗地降落在草原,瘫在地上大喘气。   暗自估摸两地距离,已是万里之遥,应该是安全了。   紧迫的感觉消散,被压制的欲念破土而出,翻身,揭下身旁美人身上的隐身符。   这是一件艺术品,每次见到,都会感到震撼,让人产生羞愧与卑微的感觉,同时,也更想让人化身猛兽,撕碎她、弄坏她。   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空旷得荒无人烟,做什么事都不会被人撞见。   粗糙的手伸出,在空中激动得发颤,忽地,一声雄鹰嘶鸣打破夜的静,让被欲念充斥得眼发红的苟道人顿住。   这地方,差点忘记还有另外一人,若是被宗主瞧到自己猥亵美人炉鼎,自己小命不保。   对于死亡的惧怕,压过了征服美人的欲念,歇息够了,继续扛着人往约定的地方行去。   脚踩如浪青草,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黄色的圆顶帐篷外,没瞧见铁炉火光,弯腰敲敲木门。   “宗主,人我带来了。”   里头没传来回应,伸手推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没瞧到黑暗里有人在。   宗主出去了!   苟道人将她放到毛毡上,咽着口水退出毡房,守在外面茂盛的草丛里。   暗自庆幸刚才没熏心,否则要是被宗主瞧到,自己当场就得毙命。   美人虽好,可明显的一血是不敢拿,只能日后再找机会,眼下,小命要紧。   没过多久,圣火宗宗主现身毡房外,年龄约莫有六十岁的样子,修为是在元婴初期。   他在和魔族对战中受伤,在得知天生圣体炉鼎降世时,就已向仙盟告假修养。   他停留在这个境界百年之久,始终没法突破瓶颈到元婴中期,原本是想要用起死回生花延绵岁数,却在花成熟之际,遭到青云宗女修横插一脚,多管闲事坏了他大好事,更向佛宗赔偿大批物资、灵石,可谓是损失惨重。   可谁能想到,当初坏事的女修,竟然是天生圣体炉鼎,比起死回生花好了千万倍不止,所有修炼人士梦寐以求的东西,谁都想占有。   可有的人怂,不敢冒险,但他年限已至,再不行突破就要坐化,又怎会再顾虑。   这数百年来的经验,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机缘险中求,对比能达成的结果,再怎么危险,都值得一冒。   趴在草地上的熊猫崽崽,瞧见那糟老头子推门进入毡房,燃起铁炉,光亮晕在毡壁。   熊猫崽崽想着是自己出手,还是再等等那人类。   已经通知她,机会也给她备好,要不要趁机带人走远走高飞,就看她行不行。   扭头朝后看,见到远方夜色里疾驰而来的身影,眨眼间已至跟前。   熊猫崽崽肉嘟嘟的小爪子,朝前指了指,示意人就在里头,手还没指完呢,这人类就冒着阴冷的气息冲过去,那松木的门直接碎裂,毡房内立即打成一片,到处是毡毯的毡房,瞬时燃起阴森绿的火焰,也被掀飞碎成无数片。   躲在草丛里守着的苟道人,只见一道黑光闪入毡房,里面就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动静,他感知到了另外一股元婴气息,这气息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但不妨碍他当机立断,见势不对溜之大吉。   掏光老底风遁得飞快,几个呼吸间,已跨越大半个草原,刚巧就遇到送物资的快递员,穿的衣服是青云宗,当即毫不留情地杀过去,一招灭掉低阶修士,连魂魄都毁得干干净净。   他抹去神识,得到一储物袋的丰厚物资,再次贴符消失在案发地。   圣火宗宗主没料到这地方还有修士,且不管不顾地冲着他来,破门的那一刻,直接就是致命杀招,猝不及防之下,若不是本能反应,断掉的就不止是整条臂膀,而会是整个胸腔。   颜羽姬出手,就直接使用手镯,调用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抢占先机优势,随后五行轮回神光发出,势要将人击毙。   受猝不及防的一招之后,圣火宗宗主怎还会避不开,立即瞬移,想捞起已经醒来的炉鼎离开,却触碰到一圈阴森鬼火,神识也遭受攻击,连忙退开,竖起屏障打量眼前的熟人。   红衣乌发,鬼火护身,想要不知道都难,仙魔大战她可是出尽风头,年轻一辈的翘楚,是个古怪的妖孽。   放出神识查探,没有感知到她以外的人,也就镇静下来,眸光浮动杀意。   绝不能放她离开,必须斩杀在这里。   颜羽姬也不想硬碰硬,搞不好会死在这里,金丹再厉害,也不是元婴修士的对手,隔着大境界,是越不过的鸿沟。   谨慎应对,头不回地朝外喊着。   “叼奶嘴的,该出手了。”   话音未落,黑白肉团子迈着软软的后肢,哒哒地踩着毡房碎片进来,可能是跑得太急,停脚步时,肉嘟嘟的小身体扑倒在地,朝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剑气如虹,瞬息而至,大片红光乍现,淹没了肉嘟嘟的熊猫崽崽,就在圣火宗宗主将目光投向颜羽姬时,那些乍现的红光剑气,忽地被弹开,倏然返回,手脚关节被洞穿。   颜羽姬见此,赶在他要逃遁前,禁锢住他的身躯,一掌击碎丹田,无形的手捏住愤怒的元婴,其上贴着一道灵符,使它施展不得神通。   这圣火宗宗主,自金丹开始,就没受到这么大的危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弑杀元婴修士。”   颜羽姬单手控物,揭了言韫然身上的符?,悉数转贴到这将死之人的身上,捆仙锁也将人禁锢住。   执剑上前,每一步都似碾着人的魂魄。   “你的行为,让我很生气。”   圣火宗宗主终于惊慌了,却不愿在金丹修士面前露怯。   “颜小友,你可知我是谁?”   颜羽姬:“圣火宗宗主王石安,元婴初期,坏事做多心境跟不上,停留瓶颈百年,本尊说的可对?”   圣火宗宗主面上神情出现龟裂,这女修已然动了杀心,并不会在意他是谁、杀了他的后果。   “颜小友如今孤身闯荡,有没有想过加入别的宗门,若是有,我圣火宗欢迎你,任选一峰做府邸。”   长剑缓缓出现,从手握住的剑柄开始。   “想要收买,很好,我会彻底让你们圣火宗在这个世界消失。”   圣火宗宗主惊慌之余,也闪过嘲笑。   “就凭你?若是凭实力,你连伤都伤不到我,大言不惭!”   “实力是综合性!”   颜羽姬说着话时,剑尖划过空中,留下一道漂亮的弧光,从一只眼球上掠过,浅浅地割开一层耷拉的眼皮。   “啊!”   剧痛直达灵魂深处,惊呼惨叫,吓得附近鸟兽振翅逃窜。   颜羽姬:“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你知道人彘吗?”   人彘就是挖去双眼,醺聋耳朵,灌药致哑,断其手足,丢进茅坑,腐烂生蛆地死去。   圣火宗宗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面前面容精致冷魅的女人,竟如此歹毒。   “你是魔鬼!”   颜羽姬嗤笑:“那般污秽之所,本尊可不愿踏足,但我有别的法子,你会喜欢的。”   她说话时,手下功夫依旧不停,他的手脚应声而断,痛得王石安惨叫谩骂,让在一旁拍摄视频的食人花抖了抖。   它悄悄歪头瞅未入镜的人类,直叹:人魔是一样一样的,都好恐怖   圣火宗宗主再也保持不了元婴修士的尊严,哭喊求饶。   “人是苟道人掳来的,跟我没关系,只要你放了我,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无需推脱,一个都跑不了。”   颜羽姬收回长剑,一把火烧融,如岩浆落地,由红热变黑冷。   对几小只道:“警戒,我要炼化元婴之力。”   几小只呆呆地点头,都被她冷酷无情的一面震慑住,还好平日里不是这副模样,不然它们得哭死。   圣火宗宗主惊怒:“你敢!”   “本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有何不敢!”   言毕,颜羽姬专心炼化,不再与他废话,那些谩骂和哀嚎,与杂乱的音律没什么不同。   依旧被异火幽炎护住的言韫然,目睹眼前一幕,眸海泛起惊涛骇浪。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或好或坏,而她此时看到这一面,恰恰是她难以接受的一面。   对贼人心狠手辣,完全没有问题,可是,颜道友怎可如魔修一般炼化修士元婴,此举已非正道人士所为。   修仙者,吸纳天地灵气,天材地宝辅助修行,却不会攫取他人性命修炼。   惊愕散去,只遗留难以言说的失望。   四夜三天过去,颜羽姬终于炼化这颗元婴,攫取了其内磅礴的能量,修为直线蹿到金丹大圆满,只差一丝机缘,就可以晋级。   失去元婴之力的圣火宗宗主,更显苍老,面目狰狞又虚弱,双眼已无神,已是半个死人。   收功的颜羽姬,转身抱起平静的女人,走远后,才吩咐几小只动手,复刻他的记忆,再给予死亡前的一场刑法盛宴。   言韫然头侧靠在她脖颈处,明明肌肤相贴,感受到舒服的暖意,却觉得这暖意不真实,像一场幻觉,莫名地泛寒。   已经走了很远,却依旧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定然是遭受到非人的折磨。   抬眸看向她,恰巧她垂首望来,入目是她笑盈盈的容颜。 第76章   有符石手机的人,都在这一日看到推送的视频。   第一条长视频,是来自新白小号,发布的内容是圣火宗宗主死亡过程,消音了,只带接近地府的阴间配乐。   评论:   “我去,这么惨的吗?”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四肢都没了,这是现场分尸,玩这么刺激的吗?”   “烤焦一层,刮一层,隔着屏幕都疼。”   “这人有点熟悉啊!”   “不是熟悉,是你们圣火宗宗主啊!”   “我干,艹不会吧,相差太大。”   “折磨成这样,认不出也正常。”   “他老人家是元婴初期修士,谁这么牛逼?”   “我觉得吧,最少得元婴中期的修士,才能整成这样。”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舒爽吗?圣火宗弟子没一个好鸟,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些腌H事做多了,这就是现世报。”   “这是干了啥缺德事,才被整成这副鬼样?”   “啥?有什么瓜吗?乖巧蹲,请多多讲。”   ......   在这条视频待在热榜第一半天后,更爆炸的第二条长视频横空而出,依旧还是那个小号。   这次的内容,是调取圣火宗宗主的记忆,只放了其中一件腌H事,正好就是起死回生花前前后后的集合。   火速前排吃瓜的众人,都被这条长视频砸晕,觉得三观碎了。   这还是正道仙门吗?魔修也不过如此吧!   圣火宗草菅人命,佛宗收受私下和解的好处,替其隐瞒此等罪恶,好多人都觉得塌房了。   无数人佛宗官方账号,出来给个说法,吓得佛宗当即“辟谣”,和圣火宗撇清干系,否认私下和解,并且调转火势圣火宗官方账号,将愤怒的网友转移过去。   一时之间,圣火宗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走在路上都能被人偷袭毒打。   圣火宗有一条火系灵脉,是整个修真界最大最优质的火系灵脉,早就有人眼红馋它,如今宗主惨死,又被爆出这等腌H事,成为所有人的公敌,此时不搞它,更待何时。   随后,不断有各路人马开始爆料,大大小小、真真假假,已经不是圣火宗一张嘴能说得清。实际上,他们本身就不干净,没法洗白,急得托关系联系上程帆舟,出灵石删除所有和文章。   程帆舟已经得到颜羽姬的指示,抓住时机狠宰一笔,转头就让人发文章,说圣火宗做贼心虚,花灵石删除视频和文章。   众人一瞧,本来热爆的头条,就这样凭空消失,又爆出花灵石压事的文章,顿时就怒了。   反弹,是更汹涌的扑杀。   随后的几个小时,就彻底把圣火宗给钉死,几大宗门齐下场,连仙盟都发表声明:剔除圣火宗,修仙界之耻。   本来想要回宗门的苟道人,在瞧到网上这般情况后,心知肚明,扭头遁走,切断和所有熟人的联系,改头换面。   他知道,这都是那颜羽姬搞出来的,好一手借刀杀人。圣火宗已走向衰败,不仅仅是被仙盟除名,还会被瓜分,彻底消失在修仙界。   修仙界不安全,他得隐藏到凡人界。   魔族大营。   魔皇与时俱进地用着符石手机,他此前,只是觉得符石手机这玩意方便、有趣,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每一个持有它的人,都会成为一场战役里的斗战士。   真是兵不见血的战场!   接连发出的视频,第一个是警示聪明人要老实,第二就是纯粹要灭圣火宗。   那红衣小猴子行事作风,还挺有魔族范。   “也是时候,将炉鼎双手奉来!”   东傲神洲荒无人烟的山里,贫瘠僻静,连灵智未开的动物都极少。   就在这天中午,出现借居者,来了一红一白的两位女子,以及几只奇奇怪怪的生物。   颜羽姬俯瞰山地,寻一处看起来风水不错的地方,挥袖落下一座可移动的法器院子,五居一厅,又让几小只去砍树枝荆条,给这院子围一圈栅栏。   几小只撒欢很在行,让它们干些没干过的活,就有点太为难它们,歪歪扭扭不说,还极其豆腐渣工程。有的地方,山风一吹就能倒;有的地方空隙大小不均,能钻进一只穿山甲。   颜羽姬看了许久,眨眨眼,就当没看到,反正自己也不会,能整成这样就挺好。   让系统送来一把电动轮椅,可以让言韫然自己按照心意遥控,掌控速度、方向。   随后,待几小只呼啦啦扎好围栏,又派它们领任务去干活。   颜羽姬:“幽炎,以后打猎的重任,由你负责,一日三餐得有嫩肉。”   “莫得问题。”   抓几只动物,对异火幽炎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轻轻松松,爽快地应下。   颜羽姬:“阿花啊,以后没毒的蔬菜,就有你负责把关,一日三餐都得现摘,不能偷懒用焉吧的。”   食人花扎根深入地下,大脑袋在风中摇曳。   “阔以滴,俺办事杠杠滴。”   火脉之灵飘到她肩膀上,揣手手蹲着。   “颜颜,我的呢?”   颜羽姬歪头,轻弹尖尖的火苗脑袋。   “你负责生火啊!”   火脉之灵哀嚎:“不要嘛,我不要再生火火了,阴影太大,不舒服。”   颜羽姬:“你啊,捡一堆干柴堆柴房,需要时,出个火星点燃柴。”   火脉之灵很开心,蹭蹭脸颊。   啊,颜颜给的活是最轻松的,果然是最爱我啦,嘻嘻。   千年血藤“啧啧”两声。   “你们就是一群憨批嘛,这人类明显是要跑路塞,你们还瞎高兴,蠢哟!”   几小只侧目,齐齐盯着颜颜看,没出声,却似在问:真的吗?你要丢下我们?   在她开始吩咐时,在适应轮椅的言韫然就已猜到,不知怎的,竟升起一股被人抛弃的感觉。   颜羽姬侧头看看背对着的大师姐,看不到神情,也不知她会不会多想,想来应该不会。   收回视线:“血藤,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好棒哟!以后护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喽,要是出差错,你猜猜后果。”   千年血藤被她笑眯眯地威胁,顿时一激灵,哼哼唧唧地跳屋顶上哂太阳。   这人类浑起来,真可能六亲不认。   至于最后一只小家伙,颜羽姬过去将它从秋千上提拎起来,也没说话,下巴朝言韫然指了指。   熊猫崽崽抱着奶瓶咕噜,奶声奶气地道。   “给我拍拍奶嗝,本女王就替你护着她。”   颜羽姬手搭在软哒哒的小肚子上,上下来回给她顺顺,再拍拍。   “别跟以前一样到处玩。”   熊猫崽崽舒服服地晃着小爪子,“嗯嗯”地应着。   其余几只瞅见,双眼放光地学到新技能,以后颜颜要让它们做事,自己也得趁机提要求。   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嘿嘿!   在火脉之灵为以后被宠爱的日子嘿笑时,异火幽炎一鞭子抽过去,它立马收住幻想,做出苦哈哈的表情,火焰像是都萎靡了。   两株植物瞥一眼,心疼挨欺负的火脉之灵两秒。   颜羽姬将熊猫崽崽放回专属秋千上,跟上移动的轮椅,随着她的速度散步。   “以后,在伤好之前,你都在这里生活。”   言韫然:“伤好了呢?”   颜羽姬:“脚长在你身上,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言韫然淡淡地“嗯”一声。   两人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言韫然主动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   颜羽姬:“等你能自理。”   听到这话,言韫然微微松口气。   自己如今这状态,若无人照看,真不知该邋遢到什么样。   想到这里,余光掠过眼尾,扫向红裙摆。   这颜道友,还是比较细心。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聊婚礼的事情,暂时在这个偏僻之地住下。   只是,言韫然时常会盯着西方发呆,颜羽姬瞧到了,知晓她心里惦记什么,但什么也没说,挨个训练几只小家伙,翻翻贫瘠的土地,让它们自己按照视频教程学习播种。   她也想手把手教,可实在是不会,只能是每天监督。   言韫然逞强留下的伤势,短时间是没法愈合,得按照年为单位来算,就得提早准备衣食住行,免得在这荒凉之地饿着。   几小只是宁愿在战场上杀敌,也不愿窝这地方开垦,还要学习,忒折磨人了,也就消极怠工,打一鞭给点好处就动动,勉勉强强算是学完,施肥、播种、浇水、发芽。   已预料到往后的无聊日子,不由得捶地仰天哀嚎,就只能祸害周遭的动物,逮着一只聪明的就可劲逗,逗得它瑟瑟发抖泪鳎才会罢手。   这天夜里,本已经上床休息的颜羽姬,眉间隐隐有东西跃动,隐约之间可看出是火焰的形状,越来越清晰,直到完全呈现。   她忽地睁开双眸,就像是沉睡的人被强制唤醒,面露挣扎之色,却也抵不住脑海中浮起的声音,穿戴整齐,走向对面的床榻。   阖目的言韫然没睡着,听到了动静,起先以为她是要出去,发现这人站到自己床边,这才疑惑地睁眼,看去时,整个人如遭雷劈,愣怔住,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都空了。   火炉的光亮晕在房间,照亮她眉间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光影里跃动。   她知道这是什么,师尊就是因为有这魔印,才会自囚在青竹峰深处。   为什么?   心脏有些闷痛,鼻腔也有些塞,唇启而无言。   对视良久,双双不语。   “嘘!”   颜羽姬竖手在唇,示意她不要出声,迅速将人捞起,直接敲晕带走。   按照感应到的方向,乘坐灵石驱动的飞船冲向天际,要将人送给魔皇陛下。   蹲在屋顶上的千年血藤,察觉到了魔气,并不在意,因为它知道那人类是有魔印的,只是突然察觉这魔气急速远离,下意识觉得不妙,忙滑到二人住的卧房,双双失踪。   一个不好的念头滑过脑海,忙叫醒抱着奶瓶呼呼大睡的熊猫幼崽。   “大事不妙,人不见了,赶紧朝那个方向追。”   也不管依旧迷迷糊糊的瞌睡虫熊猫,破窗而出,连抽带打地叫醒小伙伴,吆喝着朝魔气远去的方向追击。   困糊涂的熊猫崽崽,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爬出软软的小窝,发现二人真不见时,这才一激灵地清醒,听着逐渐远去的吵闹声,忙瞬移追击。   几个呼吸间,锁定了那人类的气息。   瞧到她眉心跃动的魔印火焰时,当即一肉爪子拍碎飞船,满脸严肃地盯着她。   这人类倒是会隐藏,要不是此时亲眼见到,还不知她身种魔印,就是个不定时的祸害。   颜羽姬:“滚开!”   熊猫崽崽气呼呼,肉爪子挥动。   “人类,你胆肥啦!”   飘在空中的颜羽姬,单手将晕厥的女人搂紧,不耐烦地望着挡路的熊猫崽子。   “别忘你是谁的本命神兽。”   熊猫崽崽:“是我主动结契的,本女王随时可解,你现在受魔魔印影响,真要将人送给魔皇那小子,你以后必然后悔。”   颜羽姬:“这是魔皇陛下要的人,我怎会后悔。”   她内心深处不是想这么说的,可身体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做出她不会做的行为。   熊猫崽崽也知这没法怪她,忽地消失在原地。   全神戒备的颜羽姬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它消失那一刻,也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百米之外,可熊猫崽崽预判了她的预判,速度更是奇快,已然出现在她耳畔,轻轻地“诶咦”一声,直接将受控制的人震晕。   探爪爪试试鼻息,沾染上了温热的鼻血,眨巴自带黑眼圈的卡姿兰大眼睛,无辜极了。   围着飘在夜空里的两人转圈圈。   好像有点用力了,这人类太娇弱,连一点点妖力都受不住,有点担忧二人醒来后,脑子会出问题。   含着奶嘴儿思索,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见没事再回来?   着急忙慌赶来的四小只,见熊猫崽崽将人拦下,这才大松一口气。   食人花伸出细枝,将飘浮中的二人裹住,近前一瞅,都快七窍流血,疑惑地望向黑白肉团子。   “咋回事,谁个弄的,别告诉老子是你啊?”   熊猫崽崽无辜眨眼,萌萌哒摇头,小肉爪子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消失在原地,回香香软软的小窝睡觉觉,留下兀自联想的四小只。   四小只在琢磨,是不是周围有强大的敌人,连颜颜都不是对手,还好有那肉团子在,不然颜言危。   各自都这般想着,纷纷说出自己的猜想,决定以后更加警戒,不能掉以轻心,至于颜颜不受控制这事,还得另想办法。   颜羽姬再醒来,她恢复正常了,安安静静坐在言韫然床边,像是小学生等老师批评,有点忐忑。   等言韫然睁眼,眼里迷茫消退,换上警惕时,颜羽姬眸光黯然,扯了扯唇角。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在你伤好之前,我们是不会再见面,你也不必担惊受怕。”   “你要走?”   这段时间,言韫然已经习惯这人在身边照顾,下意识地有些慌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问得太急,手指无意识地互搓,避开她的视线,口不由心地道。   “也好!”   她的纤眉微微蹙起,唇角也微微抿着,倒是有几分小女生气不顺的别扭模样。   颜羽姬倾身,伸手给她揉揉眉心,低叹。   “之前是我怀揣侥幸,若不是有小家伙们在,我已然连夜把你送给魔皇。”   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只是没必要明说出来。   言韫然斟酌着如何开口,良久才道。   “等过了今年冬天再走,那时,我应该能自理。”   又补着:“有小家伙们守着,不会有问题。”   颜羽姬指尖一顿,盯着她细细看,似乎是在揣测她此番话的本意。   “是想等你能动了,亲手暗杀我?”   “???”言韫然的声音带上凉意:“你是这样认为的?”   刚刚舒缓的眉心,再次蹙起,显然是不高兴了。深邃的眼眸里,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颜羽姬轻笑,指尖点着她的眉心,语调轻快。   “这么不禁逗啊!”   “我这般美艳动人、花见花开的女子,实在担忧你会日久生情,到时候哭着鼻子赖上我,赶都赶不走,届时,可怎么办才好哟!”   “自恋!”   言韫然动动手指,朝她示意。   “洗漱。”   “得,我现在呢,就是你的贴心护工,起早贪黑地事无钜细,都能将我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   颜羽姬掀开被子,给她更衣,再抱到轮椅上坐着。   “我胳膊都有明显的肌肉了,真是令人忧心呢!”   言韫然扫眼她的胳膊,细长滑嫩,哪里需要忧心。   “谢谢,若日后有需要,我也会如此照顾颜道友。”   颜羽姬去取刷牙杯子,倒入康师傅矿泉水,边挤牙膏边回着。   “久病床前无孝子,同理,久病床前没爱情,还有,你可别咒我,本尊要健健康康,才不要当废物。”   说完后,察觉言语不当,及时找补。   “我不是说你,但也差不多意思。”   言韫然长密的睫毛覆下,情绪不高地低应一声。   也许,这颜道友着急离开,是因厌烦这种伺候人的琐事,估计,已在心底嫌弃事事需要她搭手的自己。   颜羽姬拿着水杯和盆走过去,轮椅上有移动的支架,可放接水的塑料盆。   “来,张口,含水,再吐出来。”   言韫然情绪低落,呆呆地照做,像是任由人摆弄的布娃娃,虽精致,却缺少生机。   颜羽姬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固定,一手给她轻轻地刷牙,神情认真,力道放得很轻缓,就生怕控制不好力道,伤到这人的口腔,这人却憋着不说。   “今早想吃什么,小笼包,还是烧麦,或者三明治,大白馒头?”   言韫然眨了两下眼睛。   颜羽姬:“好,那咱们早餐就吃烧麦。接下来,是要现磨暖胃豆浆,还是爽口的胡辣汤,或者来碗嫩滑豆腐脑?”   言韫然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三下眼睛。   颜羽姬抽出牙刷,递水杯给她含水,漱出细细密密的牙膏白沫。   “啊,要吃三样呐,小肚子能放得下吗?可不要能量过剩,长胖了,肉嘟嘟的,圆润得不纤细了呢!”   言韫然睫毛颤了颤,有些恼她不会说话,而且还是故意为之。   来回清理好口腔,换盆换水,给她清理削瘦的玉容。吃得再多,也没法胖起来,这伤啊,可真是伤到根上了。   “愁人呐!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每天按时吃药,早些好起来,病病殃殃可不顺眼呢!”   “你说话的艺术,何时能有意地好些!”   言韫然叹气,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她气得好不了。   “习惯就好,那么端着多没意思,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颜羽姬给她洁面后,只抹了一层纯草本的乳液。   这乳液还是枫叶谷研发出来的,清香得很,没有化学物质,很得颜羽姬的喜欢,舍弃了那些昂贵的现代护肤品。   言韫然扬着头,微阖着眼,由她细细晕开清香的乳液。   “我饿了,你快些。”   实话,有时候真不想听。   颜羽姬细细给她抹匀,故意磨磨蹭蹭的,直到被瞪,才笑眯眯收回手,收拾好东西,将早点摆在支架上。   闻着味的熊猫崽崽,哒哒地跑出自己的专属小窝,自个儿洗漱干净,这才抱着人类的腿腿爬上去,肉墩墩小屁股坐好,等着投喂。   颜羽姬现在是要喂大的,还得喂小的,最后才轮到自己,感觉有点惨兮兮的,但...挺乐在其中。   熊猫崽崽:“我要蘸韩式辣椒酱,还得要酸奶奶留着饭后吸。”   “好好,想吃什么都给你。”   颜羽姬揉着它肉嘟嘟小肚子,手感是超级好,天天奶瓶不离手,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味,抱着挺舒服。   言韫然细嚼慢咽,口中已空,对面的人却只顾着小家伙,忍了许久,这才开口道。   “饿!”   颜羽姬就是故意的,自己伺候她,可不能太周到,偶尔得疏忽大意,不然,她就会理所应当地接受,而忽视自己的好。   笑眯眯抬头:“蘸点辣椒酱吗?”   言韫然鼻翼翕动,轻轻点头。   “一点点。”   颜羽姬执筷,夹起馅多皮薄的好烧麦,蘸了微末韩式辣酱,手掌虚脱在下方递过去。   “小咬一口尝尝,看看辣酱味喜不喜欢。”   每个烧麦和小笼包差不多大,看起来玲珑精致,吃起来也方便。   言韫然咬了些,舌尖接触到辣酱,眸海波光晃荡,接着又咬下一口混合,这才细嚼咽下。   “味道不错。”   “那就再来些。”   颜羽姬执公筷挑了些辣酱,抹少许在半个烧麦上。   “来,张口!”   言韫然眼带嗔意,这人不仅把她当废物,还当幼儿对待。   颜羽姬:“等你好了,也得这样喂我,你要记得,知道吗?得有来有往。”   言韫然想也未想地点头应下。   熊猫崽崽嗷嗷待哺,伸爪子引回注意。   “我要蘸醋吃,一次要吃两个。”   二人闻言,相视而笑,一人喂饭,一人瞧着,渡过一段时间的快乐日子。   秋去冬来,冬去春至,短短几个月时间,颜羽姬连续几次魔印发动,有一次差点就将人成功带走,好在被及时追回。   春分那一日,还是寒意料峭,满山冰霜犹在,屋檐坠着的冰柱还未消融,颜羽姬留下一道口信,便在黎明前离去,封印关于这里的记忆,任由魔皇如何,也不可控制她来此处。   颜羽姬走时,言韫然迷迷糊糊听到动静,以为是像每日那般再见,并未过多在意,待再醒来,天已大亮,没见到每日按时出现在床边的人,只瞧着桌上一枚储物戒,以及一道符信。   生活日用品都搁在储物戒里,上面都有日期,用的时候你仔细看看,过期了就扔掉。灵泉丹药这些,能够用许久,要每天按时服用,大姨妈来的时候,要是痛得厉害,就服片止痛药,不要多吃,有副作用。等你好了,几小只会来通知我的,你放心养伤,有它们在,安全没有问题。符石手机使用的时候,不要暴露这里的信息,以防被人瞧出来。   言韫然来来回回听了三遍,想继续再听时,符信却化烟散去。 第77章   十二年的时间,可以发生什么?   东傲神洲沦陷三分之二,人族退守一隅,游击顽抗,白事成万上亿,而喜事偶有发生。   对凡人来说,那是小半生,对修仙者来说,也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一段时光,但对未闭关的人来说,也是真真切切每日渡过,是实打实的漫十二年。   这十二年,颜羽姬依旧还是从前那个性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更是到处寻漂亮的美人,不断让修仙版的娱乐圈更新换代,避免观众审美疲劳。   她热情直率,总会说出让人误会的话,连动作也是极其让人浮想联翩,看起来像是登徒子对美人动手动脚,这让成为顶流常青树的萧?瑜摇摇头。   老板她啊,还是那么爱对头次见面的美人动手动脚,更是不吝啬地送上礼物,满嘴赞美,惹得少不经事的美人们芳心乱颤,她却又没半分爱意在里头,可让不少人暗自神伤,羡慕她的人,暗地里没少羡慕地骂她是人渣,到处招蜂惹蝶又不负责。   这不,又开始顶着那张愈发妖孽的脸,在招惹纯情的小姑娘。   颜羽姬:“这位师妹,唇色可真好看,借我用用,可好啊?”   跟在她身后的一位女明星,大大地翻白眼,这话,在七八年前她就对自己说过,还附加了挣一条灵脉,那时的自己真的是少不更事,被她出手阔绰给骗了,稀里糊涂就被迷心窍,觉得自己找到知情趣又美丽强大的道侣,结果...呵呵,这就是个渣女,一张嘴到处骗人。   萧?瑜注意到那白眼,掩嘴忍笑,   纯情小姑娘被偶像看得脸发烫,这不是隔着屏幕,是真人啊,内心已经土拨鼠尖叫,然而表面上是害羞地绞手手,不敢直视偶像的笑靥,却又忍不住偷瞧。   都传闻偶像好女色,也不知是不是真,她这般含情脉脉地瞧着我,莫不是看上我,想要潜规则?   啊呀,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自己真的可以呀!请三百六十度上我!   “别害羞嘛,姐姐又没坏心思,来,我带你回去拍个片,咱们好好试一试。”   颜羽姬也不想去赴宴了,拉着扭捏害羞的漂亮小姑娘转身走,还是身旁的顾瑶看不下去,伸手将她拦住,再将两人的手分开。   “今天是佛宗宗主过寿,你收敛一点。”   一开始她就看透这家伙的本性,要不是绵绵自己看得紧,早就被她祸害得五迷三道。   言师姐消失十二年,也不知是死是活,倒是这颜师妹过得逍遥快活,身边莺莺燕燕就没缺过,已经一公司的美人还不满足,碰到好看的就犯色病,甜言蜜语地加送礼,一逮一个准,全往公司里网。   现在修仙界流行一句话:找道侣去哪里,颜大佬的公司等着你。   颜羽姬冷哼,重新抓住羞答答小姑娘的手,挥开老妈子般的顾瑶师姐,近年来,顾师姐是愈发地爱管事,不愧是做统筹工作的。   “旁人的寿宴,我自是不会缺席,可佛宗的,没多大的好感,你们按礼去走个过场,我就算了。”   柳沫熙十分赞同,她也不爱给个老秃驴过寿,看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没意思,这些年妖魔步步入侵,也没见他们做出多大的贡献,只会避世,嘴炮最在行,要不是出了几名抗魔悍将,她们都懒得过来走一趟形式。   既然颜姐姐改主意,她乐得不去。   萧?瑜斜斜看向和老板狼狈为奸的少谷主,温温柔柔又凉飕飕的一眼,少谷主顿时就摸摸鼻子老实,站到她身旁黏糊着。   “你们看,那是颜大佬的美人天团啊!”   众人在这儿逗留时,路过的修士瞧见,已经尖叫着接近,要不是知自己打不过,早上前将人来个熊抱。   “啊啊啊,我女神也在,天哪,终于见着活的啦。”   “大佬就是大佬,坐拥灵脉美人,慕了。”   “我滴天哪,这一堆美人各有千秋,我都不知该爱谁,又该羡慕谁!”   “你们看看我的妆容怎么样?没花妆吧?可不能在颜姐姐面前出丑。”   “她不知今年拍不拍戏,平均下来三年两部戏,实在让人久等,想看她霸屏。”   “估计没有,内部消息,她今年没有拍戏的计划,忙着做散财童子。”   “真羡慕青云宗和落霞宗,一开始就入股颜大佬,跟着躺赢,每天财源滚滚,可耻啊!”   “我想去要签名,你们谁跟我一起??瑜女神这么多年了,还是如初见那般美丽!”   “她好像和沫熙宝贝在一起了,你们瞧,她俩多亲密,都快融成一个人。”   “可别啊,她俩在一起,我岂不是没了老婆又没了老公?”   “雨珊姐姐也在,她要不是魔族圣女,估计热度会更高,她真的是黑红黑红的,让人心疼死了。”   “你可拉倒吧,仙魔有别,粉归粉,但绝对不心疼。”   “没错,也不知颜大佬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魔族也签下,她屁股歪呀!”   “这天下都是魔族的了,娱乐圈又不不止她一个魔,男男女女奇奇怪怪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屁股歪不歪的,能挣灵石提供给前方,这才是大大的正。”   “还别说,你们知道吗?有传言颜大佬是魔族,好多人都瞧着了,魔族那边内应也知道。”   “可别乱说,颜大佬抵御魔族永远第一线,她做出的贡献岂容你们瞎诬陷。”   “你别急啊,这不是诬陷,我就瞅见过,你们就是不信,都被她行善正义欺骗。”   “滚犊子,再抹黑我偶像,老子弄死你。”   “快趁机比爱心手势合照,今天,是和众偶像同框的一天,都是我的后宫,美哒哒!”   ......   美人天团被越来越多人围住,根本走不开,顾瑶一不留神,就让颜师妹给溜掉,连那小姑娘和贴身伺候的韩师妹也不见了,气得磨后槽牙。   作为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上热搜的次数比艺人多几倍,有一半都是花边新闻,今天和这个逛街了,明天和那个吃饭了,后天和谁谁一宿春风啦。   这其中真实度是多少,她也不清楚,反正人是花心大萝卜没跑了,将雨露均沾演绎得淋漓尽致,对谁都好,但也没见对谁上心,凡是跟她有过接触的,都想法设法地蹭她热度,各种明示暗示地造谣艳情,也没见她出面澄清过。   颜羽姬带着小姑娘御剑往回飞,半路上,异火幽炎一个急刹车到跟前。   “颜颜,我们任务完成啦!”   语调里是说不出的兴奋,十二年了,在那贫瘠的僻静之地呆了十二年,出门关门都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堪比坐牢,太折磨人。   这次出来报信,还是它将那些伙伴打残,这才能出来放放风。   颜羽姬听了,只是淡淡地“哦”一声,没见丝毫喜悦之色,甚至眉心还微皱。   异火幽炎撇嘴,将封印她那段记忆的水晶球捏碎,归还给她。   “地点你知道,我去溜Q溜Q,没事别召唤我,走喽!”   它是急匆匆地来,又兴冲冲地遁,满世界撒野去了。   接收关于言韫然养伤之地的颜羽姬,面上的笑意消散,朝被自己拉着的小姑娘面露歉意。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月月会带你回公司,新款唇膏的代言,非你莫属!”   小姑娘知她是要走,有些舍不得和偶像分开,可到底没挽留,眼巴巴地瞧着一袭红衣御剑隐入天际。   “别看了,跟我回去,新一代流量小花必然是你。”   韩月月见这小姑娘丢魂的模样,同情地摇摇头,颜师姐看起来玩得开,可人是没和谁亲密厮混过,一直单身。   言韫然在这个地方呆了十二年,从未见过自己以外的第二人,陪伴她的只有几只小家伙,她似一介凡人,一日一夜地渡过,春去冬来,观日月星辰,推演这方天地的运道。   终在今日黄昏,在变化莫测的天地运道中,她窥得一丝脉络。   言韫然呆呆地盘腿坐在石台上,遥望那摇摇欲坠的太阳,她看到了,看到那一袭红衣尽碎。   她也看到了,看到那一袭红衣从太阳坠落之地御剑而来。   时隔十二年,再次相见,恍若隔世,她好似变了,又好似没变。   颜羽姬落在她跟前,瞧着打坐的女子,本就沉静的气质更沉静,那双似深海的眼眸也更深邃,似蕴含整片天地,充满神秘诡谲的力量。   “好久不见,大师姐!”   “好久不见,颜师妹!”   许是时间隔得太久,久到彼此都有了陌生感,一坐一立,静静地端详。   良久,才有交谈。   这次,是言韫然主动开口。   “我看到了未来!”   语调里,是说不出的叹息,她看到了,却无法改变,也不能去做出改变。   “大师姐还是大师姐!”   颜羽姬知道的,走上前去,手指欲要碰触她精致无双的面容,到底是作罢,蜷缩着缩回。   言韫然视线随着她的手而移动,又移回她的面上,这人少了些从前的不正经,倒是内敛不少。   “接下来,你可要去做什么?”   颜羽姬转身,没有看她,而是瞧着残阳余晖。   “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言韫然,你随我启程吧!”   言韫然缓缓闭上双眸,遮去这抹红衣飘飞。一想到窥探到的未来,她就抑制不住地难受,只觉得有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   可她会阻拦吗?   不,她不会!   系统740:【定位已锁,传送已开,姐姐护身】   颜羽姬凝起护体光罩,她如今已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横渡远程空间,还是承受得住。回头时,身后的人已飘落在地,正走至身旁,也竖起护身光罩。   颜羽姬瞧着她坚定不迟疑的步伐,理智上是欣赏的,可心下到底是有些难受。   一阵白光起,空间传送裹着二人的身影,穿过空间隧道,朝着遥远的魔祖之地而去。   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似碎片、似气泡,她们穿梭其中。   这一幕,是言韫然窥探到的景象之一,从再次见到颜羽姬起,她们就走上既定的命运轨道。   她已知过程、结局,却要陪着她一步步踏过,亲自将她送上没有回旋的末路。 第78章   白光一闪,两道身影出现在魔祖之地,远在东傲神洲的魔皇眼皮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这预感,他推演了这方天地无数遍,都没有察觉到异样,东傲神洲已是囊中之物,一切都在顺利推进,不出几年,就可以彻底魔化东傲神洲,让人族成为低贱的奴隶、成为豢养的能量食物。   魔祖之地。   颜羽姬迈过粗野的数根,踏着暗系草地。   “这和想像中的黑暗系森林很相似,亡灵峡谷跟这儿有点像。”   言韫然挥开从树上垂落的藤条,打量周遭环境,魔兽悠闲窜动。   “魔气浓郁,物产丰富,并非传言里的贫瘠山岭。”   在二人打量周遭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如雷响彻耳畔。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魔祖之地?”   这声似从四面八方而来,无法从声音来锁定对方位置,颜言二人默契地靠拢,背对着背。   颜羽姬压低声音叮嘱:“这地方不好闯,你要小心!”   言韫然说得很郑重:“我会护着你。”   颜羽姬听了,没半分高兴。   “别用你看到的未来对待当下,我不喜欢。”   从前是,现在也是,那些纵容不纯粹,就让人有些恼火。   听出她语调里的情绪,言韫然记住这个点,不再多言,专心应敌,她看到一道黑袍白须老者出现,非形容枯槁的恐怖态,而是精神矍铄,和人族仙风道骨的老者没甚区别。   “两个小娃娃,仙族的?”   老者是魔帅级别的魔族老怪,是守卫魔祖之地的魔帅之一。他也不用这二人回答,已从二人气息可以判断,并非魔气。   “这倒是稀奇,老夫已有数百年,没瞧到过仙族的人。”   颜羽姬循声转身,朝前跨两步,下意识将言韫然给护在后面,在她意识里,这人还是病患。   对于她这个动作,言韫然眸光微晃,一起瞧着前方空中飘立的老者。   那魔族老者已然暗中蓄力,知晓出现在此处的修仙者,必然来者不善,可他忽然从那红衣女子身上感受到魔气,以及瞧见额角跃动显现的魔印。   “入魔祖之地试炼,为何带着仙族?”   颜羽姬眉眼微动,上前一步行礼。   “她是我的道侣,嫁妻随妻,此次前来,便是借助魔祖之力,为其化魔。”   “原来如此,那你可得将人看好。”   这白须的元婴老怪打死也不会知道,竟然会有人从遥远的东傲神洲传送至此,避开层层森严的盘查。   他说完话,人就化作一阵黑雾消散,似融在周遭环境里。   颜羽姬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这要是打起来,引来其它魔族,可就要被围杀。   “你跟紧我,咱们小心行事。”   言韫然收回落在她眉间的视线,更加收敛自身气息,紧随其后。遇到法阵,二人合力破解,悄声行进,寻找着真正的魔祖之地。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魔族禁地,也是魔祖之地,但真正的核心,是随机在禁地移动的魔祖墓,那里存放魔族本源的魔气,是他们力量的来源。   只要颜言二人中,有一人成功吸纳本源,就可以魔法打败魔法,击败无人可敌的魔皇。   只是吸纳这一过程,往往是九死一生。   颜羽姬带着她来,一是,不放心;二是,多一层保障。   即便自己失败了,最起码还有她可以顶上。   体内的金黑半分的金丹,在高速运转,不断地吸收周遭的魔气,经由金丹转化,再释放而出,冲散二人身上的灵气。   两人一路除非必要,很少交谈,不知是因无话可说,还是顾忌地方不合适,走在她后面的言韫然,更倾向于第二种。   眼前这红衣,在镜头里可是健谈得很,常常引导话题,也常常怼得人接不上话。   “别打量我,看路。”   颜羽姬好歹也是金丹大圆满修士,被人注视,自然是有所察觉,扭头去看时,瞧着就是满脸反问她的言韫然,好似人根本被看她似的。   行吧,就当是我自作多情。   刚要回头时,就见这女人忽地一掌打出,淳厚的灵力擦过耳畔,朝前方树冠里射去。   树叶纷飞,硕大的树冠碎裂,从中掉落一具新鲜的尸体,砸落在碎石地面弹了弹,脑部遭受二次重击,殷红血液流了一地。   这一身蛇鳞的人形魔族,显然是连惨叫都来不及放发出,就已被雷霆速度一举击杀。   此蛇鳞人形魔族,是参加试炼的魔中新一辈翘楚,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他的魂牌在众多长老的注视下,随着一朵幽蓝的魂火熄灭,而应声碎裂。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鳞儿的隐身之术,在所有弟子中为最好,他怎么可能如此之快被击杀。”   “定然是有人蓄意谋杀,看不惯我派发展壮大。”   “敢杀害我最得意的弟子,很好,我就让他们全部陪葬。”   ......   颜羽姬瞧着远处树下的那具尸体,眉头微皱,刚才若不是言韫然发现袭击,她不死也得受重伤,差点被偷袭狗放倒,心情奇差。   同时,瞥了眼一心多用的女人,眉心渐渐舒展。   她看上的女人,果然厉害!   “谢谢!”   闻声,言韫然只是眉梢微抬地瞥她一眼,擦肩而过领头。   颜羽姬:“......”   大师姐真的是…把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面带笑意地跟着她,随着她的节奏走走停停,避开能避开的魔族。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地方似乎发生了暗杀,新鲜的尸体是越来越多,能动的魔物嗅着血腥味开始暴躁起来,大口吞食着落地的食物,连骨头都给嚼稀碎。   地面上,有一根小臂粗细的藤蔓,悄悄游移着靠近,就像是一条无比细长的蛇,扭动着□人的身躯,蜿蜒游移而来,准备发起攻击。   蛇游在地上,会发出细微的声响,藤蔓也是如此,穿过花草树叶,在拱起身躯即将朝后背刺去时,一柄火刃旋转划过,精准地将其斩断,霎时,疼的它急速缩回,在空中带出一道残影,留下具有腐蚀性的黑汁。   两人盯着那被黑汁腐蚀掉一半的小石头,人是愈发地谨慎。   这魔族的核心之处,定然不是表面看到这般安全,而是处处充满危机,比东傲神洲每一处都要危险。   天空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翼龙,有着巨大的翅膀,肆意地遨游飞翔,遇到高飞的巨雕,在空中爆发猛烈的战斗,魔法攻击产生的动静,惊得四周低阶的魔物逃散,然处于正中央的二人,犹如四面楚歌。   一道道魔法攻击散落地面,犹如小陨石撞地球,到处轰隆隆巨响,大地颤动。   好在这两只庞然大物的战斗,是移动的,没几分钟就已经转移阵地,去到别处祸害低阶魔物,引得双方成员不断加入,那战斗场面,粗暴而凶悍,打得是地裂山崩,兽吼震天,似乎还夹杂着骂骂咧咧。   二人可不想被卷入,收敛气息远离,却是躲得过群兽乱战,没躲过毒蚊攻击,她们亲眼瞧着一只犀牛般的魔兽,在瞬间被吸干血液,鼓了拳头大蚊子的肚子,一层薄而坚韧的肚皮鼓鼓的,里面装着热乎乎的鲜血。   数量庞大,少说也有上千只,颜言二人连发起攻击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夺路而逃,在那嗡嗡音波攻击中,一头扎进奔腾的河流,仰面瞧着水上投下的阴影,像是天空黑暗了一样。   那群密密麻麻的蚊子见猎物跑了,盘旋一会儿也就散去,日光重新穿透水面,点亮河深处。   饥饿难耐的食人鱼,在互相攻击吞食,远远地瞧到水中新鲜猎物时,顿时摇尾逆流而上,张开布满三角形利齿的大口,嗷嗷叫地成群结队蹿来。   颜羽姬被接二连三逃跑弄出火气,一群小个头的食人鱼也敢来攻击她,运转法力就冲过去,要拿这群小东西祭路。   然而,在身后保持警惕未动的言韫然,就瞧着刚刚还气势十足冲出去的人,面带惊慌地更快速蹿回,拉着她就蹿出水面。   在蹿出水面前,她回头,看到了轰然而散的食人鱼,以及一群实力不低的电鳗魔兽。   这要是在水底进入电鳗魔兽攻击范围,那真的是九死一生,难怪这人逃得如此之快。   二人飞跃水面,落在河岸上,还没松口气,就感受到浓烈的杀气,急速撤退避开,发现是一只伪装变色的巨鳄,刚刚就是它守株待兔地发起攻击,一团水球破空而去,砸落在河流里激起数丈高的水花,威力比炸弹还强。   颜言二人避开后,反手就是一击,直接将埋伏偷袭的巨鳄斩成三段,死得抽搐而断气。   这会伪装的巨鳄也是倒霉,它要是成群结队出没,也不会被秒,这前脚刚死,后脚就成为其它魔兽的口中餐。   颜羽姬斩杀了一头落单的倒霉巨鳄,一直逃的憋屈,瞬间被释放,她又充满自信,以及盎然的战意,她可以大肆战斗。   言韫然余光注意到她的变化,眉眼微动隐着笑意,发现这颜师妹有点欺软怕硬的特质,极其识时务,遇事不对溜之大吉。   “我们找个地方修养一下。”   颜羽姬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这逃得了一次两次,不是次次都能顺利逃脱,这要是被包围,那还不成饺馅。   这时候,得让食人花出来溜Q溜Q,先去探探地形,摸摸情况,她们再伺机而动。   食人花被召唤出来,可它和颜羽姬想像的不一样,落地没几秒,看清环境,直接瑟瑟发抖地滑跪,支撑着大脑袋的枝根软成面条。   颜言:“……” 第79章   “颜颜,这地儿危,别找老子塞!”   食人花白瞎那么高的修为,高阶魔核全白吞了,平时咋咋呼呼,这会儿怂成软脚虾,麻溜说完,麻溜遁。   颜羽姬“嘶”了声,有种牙疼的感觉,就没见过这么怂包的食人花。   她又召唤了几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遁得快,出来瞥一眼就往回蹿,躲在炉身空间乌龟缩。   熊猫崽崽这次没来,那小家伙厉害得很,颜羽姬根本就管不了,都不知它迈着软哒哒小爪子跑哪里去,异火幽炎提前溜了,只能是在传送的时候,召唤附近的三小只。   辅助靠不住,就只能自己奶自己,先找个地方歇歇再说。   两人隐身走,小心潜行,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停下探动静,没有危险再行进。最后,两人来到一处断崖高地,坐在石林里休息,还可居高临下俯瞰部分地貌。   颜羽姬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盘腿端坐的女人。   “补充水分。”   “好!”   言韫然接过,微微仰头喝了些。   随着她喝水的动作,修长的脖颈上,女性性感的喉结在白嫩的肌肤下滑动,让盯着她看的颜羽姬,忍不住咽口水,抿了抿嘴,艰难地移开视线。   这女人,喝水就喝水,还暗戳戳勾引我。   这般想着,眼神又忍不住瞟过去,正好瞥见那瓶口离开,显露出被水浸泡的唇瓣,水嫩嫩的,想咬一咬。   话说,都好久没有品尝了呢!   颜羽姬有些心猿意马,可人还是收回视线,没像以前那样蹭过去,互搓着指腹极力忍耐。   言韫然察觉到气息浮躁,侧头询问。   “你怎么了?”   颜羽姬冷着脸,倨傲地斜睨。   “没怎么,心情不爽。”   言韫然不解,疑惑地“嗯”一声。   心想她是不是因为眼下遭遇,逃命有损她颜大佬的气质?   想想她这十二年来,混得风生水起,到哪里都一堆人前呼后拥,冷不丁变成眼下这样,想来是有些不好接受。   如此想着,便安慰道:“这里没有旁人,你做什么都无人知晓,不必在意。”   这话到颜羽姬耳朵里,就变成这她鼓励自己放大心猿意马,就有些意动,可到底是没蠢到误以为,就更加冷冷地瞥她一眼,留下一小桌美食,坐到悬崖边靠着石头,和她拉开距离,避开视野。   完全摸不清她如何想的言韫然,接连被冷冷地对待,顿觉得莫名其妙,真不知颜师妹是怎么了,不过十二年没见,人就跟之前有些不同。   那个日日在她床前守着的人,好似从未存在过。   两人一言不发地休息,观察周遭环境,想从其中抽出一丝运行规律,可妖兽散乱,毫无规律地移动,加上此高处能观察到的地貌有限,不好做参考,也只能作罢。   颜羽姬吃完饭,收了小桌子,慢悠悠地喝着小酒,准备飞跃断崖,到那边去碰碰运气。   回头,去看言韫然,问:“你吃好......”   话没说完,耳尖一抖,感知到有人接近,同时刻,言韫然也觉察到,对视一眼,默契地隐身,暗暗蓄力等待。   闯入石林的是一名魔族试炼者,他先是遭遇同族暗杀,又遇到魔物袭击,要不是有保命手段,这会儿已经去见了阎王,拖着残躯来到此处高处石林。   本打的是这儿没有魔物逗留,却没想到,会突然被人劫持,后背也不知被贴了什么东西,他竟然是动惮不得。   在他面前,是一红一白的两道身影,瞧到的那瞬间,瞳孔在剧烈收缩。   颜大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在东傲神洲吗?   遂即压下震惊,惊恐地望着二人,打算留得性命后,向上禀报。   这可是大事,此人出现在这里,觉得是个祸害,来搞事的。   “你们是谁,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颜羽姬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搜神,搜寻自己所需要的信息。那魔族本就伤重,哪里经得起搜神,没两分钟就彻底咽气。   两分钟的时间,也够颜羽姬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抹去他储物袋的神识残留,从中取得一张巨大的羊皮卷,上面详细地标注了各个危险之地,以及魔祖墓出没的规律。   魔祖墓虽然是随机出现,可经过无数年的观察,还是能从中窥探到规律,运动的路线,大致的距离,经常出现的地方,以及预测下一个位置。   只是对于魔族来说,即便准确地预测到魔祖之墓降临,可也不一定能进入,只有被魔祖墓认可的魔,方可进入其中,往往出来后,都可成为绝世高手。   而这数万年来,只有魔皇一人进入过,他如今早已是化神大能,只差最后的飞升,就可摆脱六道轮回。   颜羽姬看完后,复刻一份给言韫然,有备无患,要是两人意外分开,手里有着这一份,能多些活命的机会。   指着距离此处有半日路程的山丘。   “若是这地图不假,我们按照上面指示推算,魔祖墓位置大概就在栖梧山,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到附近等着。”   “好!”   言韫然点头,视线从羊皮卷地图上移开,望向断崖对岸。想要到达下一个魔祖墓的地方,她们要面临的危险不小,单从地图上来看,就要经过几处凶悍魔兽的巢穴。   若要绕道远行,就会错失时机,下一个魔祖墓出现的时间,就需要再等十二年。   而时间对于她们来说,恰恰是最宝贵的东西,完全消耗不起。   从战况来看,人族顶多再支撑个五年,若有其它因素加速,怕是只能撑个三年。   “走!”   颜羽姬正要御剑而起时,忽地转身,走向那具尸体,边走边道。   “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得入土为安。”   捏诀而起,数秒内一个宽敞的深坑挖好,以石为棺,将那具送人头的尸体扔进去,覆土盖上。   在旁边看的言韫然,对于她这行为有些惊讶,想着她也是半个魔,便也就理解。   如今魔族大举进犯,屠戮人族,人族瞧到魔族都是杀之后快,哪里会给妥善安葬。   即便是自己,也没有这样的念头。   真不知该说她心善呢,还是说她心狠,狠到毫不犹豫出手杀掉,再面无异色地妥善安葬。   这是个矛盾的人!   狠辣是真,纯善也是真。   颜言二人御剑而起,跃过断崖,未敢招摇地在空中飞行,贴着地面,藉着树木山林的遮挡,二人一前一后疾驰,同步而行,有惊无险地穿过巨蟒区,朝栖梧山而去。   愈发接近栖梧山,魔族就愈发地多,从人形到兽形等等,奇奇怪怪的生物不断出没,修为高修为低,都要来掺和一脚,碰碰机缘。   颜言二人穿过狮子王区域时,被附庸的鬣狗察觉,引来狮群的围攻,逼得言韫然白泽神兽出战,速战速决遁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更多闻讯赶来的魔族围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扰到守卫禁地的几大魔帅,从那白须老者口述中,其余魔帅察觉到不对劲。   有魔印魔气的,不一定就是自己人,更何况还带了一个有白泽神兽的修仙者,这不就是此前传闻的敌人嘛,顿时四处搜查,势必要将不知通过何种方法混入的敌人清除。   同时,跨洋传送讯息给魔皇,禀报此处异样。   仙族的人跨越无边际的海洋到此,前所未闻,这不得不令众魔重视,那些参加试炼的弟子,全部接收到新的命令,得到了两人画像,竭力搜索,齐力诛杀。   魔兽鼻子比军犬还灵,二人将斩杀的魔兽剥皮,做成兽皮穿戴在身,掩盖自身人族气息,甩掉大部分魔兽,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隐身在魔兽眼皮底下行走。   稍不注意就得暴尸荒野,二人不敢大意,小心避开胡乱窜动的魔兽,更注意各种防不胜防的魔植,可不想阴沟里翻船,会死得冤。   一只形似霸王龙幼崽的小魔兽,嗅嗅鼻子在二人半米内转圈,它觉得自己嗅到了陌生的气息,可不知这气息是什么,甩甩尾巴,也被抽到什么东西,也就狐疑地晃着小脑袋跑进兽群。   它不知道的是,一柄剑就悬在它脑袋上,要是它再往前凑凑,准保被切断小脖颈。   它跑远,命保下,颜言二人也不用暴露踪迹,贴着河流断壁往前走。   刚过河滩,隐身的二人被一道强大的神识扫过,下一秒,那强大的神识忽地扫回,确认了不是错觉,顿时瞬移而至,却迟半步。   颜言预感到危险,已不顾暴露踪迹的风险,急速闪现逃离。   魔帅老怪冷哼一声,强大的神识再次扩散,扫瞄到那狡猾的仙族,瞬息而至,却总是慢上半步,不得不为二人的警惕与反应,拍手称绝。   可金丹和元婴是有壁的差距,反应再快,双方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减,眼看离着栖梧山不过百里,却似遥遥在天边。   她们,已经被包围!   想要从几大魔帅的手中逃离,简直是痴心妄想,更何况,还有凶悍的群兽、魔植。   言韫然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栖梧山,按照羊皮卷上的时间推算,再加上她窥探到的未来,两相结合,看看太阳的位置,她知道,魔祖墓要降临了。   “我拖着这些人,你在十分钟内,务必要踏入栖梧山,登高可见一座祭台,你就在那里等着。”   颜羽姬没应声,询问系统740.   “宝贝,能直接传送过去吗?”   系统740的声音很虚弱,估计是远距离传送所导致。   【姐姐不行啊,只能靠你们自己,还有一次传送机会,是回程用的,你们...加油】   【你大师姐是能拖住的,你就放心去,别回头】   颜羽姬当然知道大师姐能拖住,十二年前那一拖,差点命都没了,如今要是再施展禁术,那人就真的会烟消云散。   颜羽姬忽地握住她的手,张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   眼下,两人要是磨叽,就都得死在这里,死得毫无价值。   她应该放手,朝着栖梧山突围,可脚不听使唤,手也不听使唤。   “你能不能行?”   颜羽姬本意不是要问这句话,可嘴跟不似自己的一样,皱着眉头就说了出来。   言韫然轻轻地拍拍她的手,唇角似安抚般上翘。   “你清楚的,放心去吧,我可以拖住。”   “好!”   颜羽姬缓缓松开她的手。   都到这里,已然没有选择余地,在这一刻,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颜羽姬是舍弃她的。   干脆利落地转身,继续隐身远离。   空气已如蚕丝游荡,那般的轻盈,那般的晶莹剔透,丝丝缕缕冒着寒气,可将笼罩的猎物瞬杀。   魔帅到底是老不死的怪物,发觉莽撞魔兽被冰冻瞬杀,直觉发出警钟,不再小瞧那些冒着寒气的细丝,瞬移撤退。   而撤退的位置,正是朝着另外一名仙族而去,白衣胜雪神通了得,他们避其锋芒,要去截杀那名红衣半魔。   可他们到底是失算,禁术已起,晶莹剔透的冰雪瞬息而至,以雪衣为中心,百里之内是冰天雪地。   不得允者,入必死。   几大魔帅瞧着她这股架势,哪里还敢继续去追击那红衣女修,纷纷施展法术朝前攻击一波后,迅速瞬移避开,位于远处高空,俯瞰那冰天雪地里的一条通道。   不曾被冰雪覆盖的通道上,被攻击得显出身形的红衣,跌跌撞撞地咬牙奔跑,贴着通道的安全空间,直直朝栖梧山而去,扑入通道尽头,那里是魔族祭祀台。   在言韫然通过天生圣体施展禁术时,无人注意的空中晃过波动,像是湖面的水波纹,轻轻的、无形地扩散。   那里有一闪而过的空间裂缝,一道纯正的魔气,悄无声息地钻进言韫然的身体内,待她发现不对劲时,已然晚了。   那道魔气蛮横地冲过层层阻拦,朝着丹田而去,隐入金丹。 第80章   反应迅速的魔族,逃离在冰封之外,视线跃过晶莹剔透的美人,落在远处栖梧山,眼里全是急切和愤怒。   眼看魔祖墓就要降临,可恶的仙族却凭空而出,阻了他们的机缘,若是可以,他们绝对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依照记载,魔祖墓降临,只会开启五秒的时间,这五秒时间一过,就要再等十二年,这二人实在是可恶。   已经有不怕死的魔族行动,朝着那凌空而立的雪衣攻去,可身躯一旦进入冰雪范围,悉数冰冻碎裂,死得没有来生。   许多蠢蠢欲动的魔族,瞧到打头阵死得如此迅速,皆是按下急切的心,朝她发出阵阵嘶吼。   几位魔帅,瞧到有同级的魔兽陨落,皆是震惊得后怕,不敢以身犯险,只得在外布下天罗地网,等这雪衣施展神通结束,他们再群起围攻,将其斩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预测的那般,魔祖墓在栖梧山降临,准确地出现在祭祀台三丈高上空。   那道令魔族心驰神往的青铜门,已开启,露出里面磅礴纯正的魔气,那是来源于魔气本源,是魔祖的力量。   无数愤怒的嘶吼,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如百雷滚动,震耳欲聋。   五...四...三......   在这短暂的五秒时间,魔皇远渡重洋传送而至,朝着此处攻击而来。   颜羽姬朝着言韫然闪现而去。   言韫然果断收功,朝飞驰而来的颜羽姬闪现。   二...一。   短暂的五秒结束,一红一白的身影相拥着,赶在最后一秒间闪入魔祖墓,随之而去的,还有来自魔皇的致命一击。   虽然被未散去的冰雪消除部分,又被魔祖墓阻挡部分,可还是有一部分余力,强横地冲破层层阻碍,击打在红衣背部。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众魔没有多少人来得及反应,关于魔祖墓的影像,停留在了强悍无匹的魔法冲破墓门,停留在雪衣女子惊慌的面容,停留在魔法绽放在突然调转位置的红衣背部。   颜羽姬预算好了时间,预算好了速度,却没有预算到魔皇如此强悍,强悍到魔法可以冲破魔祖墓,惜命的本能下,购买了玄级防御钟,却还是一击即碎。   她连疼痛都来不及体会,人已经无意识地抱着言韫然,在化神能量冲击下,如导弹飞射出去,若不是还有言韫然在,她就会直接砸在墓壁上,死成一滩血淋淋肉饼。   言韫然也受到波及,抛出她所有的防护性法器,这才保住两人性命,不至于当场血溅墓壁。   化神威能,那怕只是残余力量,也不是小小的金丹、元婴可以抗衡。   随着有人到来,常年漆黑的魔祖墓,亮起一盏盏人面兽骨灯,搅动着幽幽暗色,显露出高台之上的玉石棺。   里面躺着一具黝黑尸骸,像是世上品质最好的黑玉石,散发迷人的光泽,浑身遍布暗红的火焰。   这暗黑,像是红到极致的黑,目光触之,像是身处无边无际的血海,传来无法挣扎的窒息感。   在颜羽姬晕厥这段时间,言韫然并未四处探寻,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渡去灵力助其苏醒。   脑海里时不时会闪现她骤然调换位置的画面,那一击,如果她稍微迟疑一下,必然是落在自己身上,可她没有,是那么地迅速地做出反应,替她挡下。   指尖犹豫着,落在她的眉心,稍稍停留片刻,情不自禁地描摹她的眉眼。   闭上眼睛的颜师妹,易碎之中带着些乖巧。   回过神自己做了什么的言韫然,拧眉收回手,抿嘴陷入沉思。   颜羽姬是三天之后才醒来,醒来后,整个人都病恹恹的,觉得半条命已经没了,对化神修士升起忌惮之心。   化神竟恐怖如斯!   有伤在身,加上情绪低落,整个人就不想动弹,继续躺在大师姐怀里修养,可躺久了,身体不舒服,浑身难受得不行。   “大师姐,你帮我做个全身按摩。”   言韫然稍稍迟疑,盯着自然吩咐干活的人瞧了许久,这才轻轻点头,答应给她敲敲捶捶。   喜欢享受的颜羽姬,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无理,舒舒服服地趴着,时不时指引她下手,这里要重点,这里要轻点,或是那里要多捶一会儿。   言韫然念在她有伤在身,也就不与她计较,依照她的要求敲敲捶捶、松筋骨。   颜羽姬阖目,脑袋枕在交叉的手臂上,面带笑意。   “我喜欢大师姐这样子,喜欢你纵容我,对我百依百顺。”   听着她的话,言韫然纤眉要打结,不太喜欢眼前这样,不冷不热地道。   “你应该把韩师妹带在身边。”   颜羽姬舒服得脸颊蹭手臂。   “此行太危险,不能让她来。”   言韫然:“你还挺会怜香惜玉。”   颜羽姬:“性子好,又会来事的女生,当然得怜惜着,嘶,疼,你轻点呀!”   言韫然直接将人推开,没心情惯她这臭毛病。   正舒舒服服享受的颜羽姬,滚落在冷硬的石面,撞得多处生疼。   “大师姐,你是想谋杀?”   揉着自己胳膊和脑袋起身,不高兴地盯着突然变脸的女人。   “我之前怎么对你的,将你照顾得那么好,让你按摩一会儿,你就让我伤上加伤。”   言韫然:“若我不感念你此前付出呢?”   颜羽姬双手环胸,盯着面色冷凝的大师姐。   “我又不傻,付出就需得到成倍的回报,没有成倍回报的付出,还不如喂......”   颜羽姬嘴快得差点没收住,不高兴地哼唧一声,避开那面上酝酿狂风暴雨的女人,病恹恹地朝显眼的高处走去。   拾阶而上,透明的玉石棺,可见其内黝黑的骸骨,其上散发的魔气,纯正浓厚,应该就是魔祖。   “之前,你检查过周遭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说着话,回头去瞧还停留在原地的大师姐。   “未曾检查。”   言韫然收回视线,走向墓中央魔气缭绕的黑水池,池边竖有一块石碑,其上所刻:化魔池   “这不是你的作风,按照你谨慎的性子,此处,应该被翻个底朝天才对。”   对于她竟然没检查的行为,颜羽姬是说不出的惊讶,随后想到她窥探到未来,也就摇摇头闭嘴。   人家都知道结果,还检查个屁。   如此,也就是代表此处没有危险,自己也就不用费心再检查,应该琢磨着如何化魔才是,和系统740聊上。   “现在可以跟姐姐说说,要如何化魔了吗?”   此前她也问过,但740装死,她就估摸着应该不简单,已有一定心理准备。   系统740:【沉入化魔池,经由化成液体的魔气锤炼,抽离出体内的灵力,重新改造身躯,历经三年,可得能承受魔祖之力的纯魔之体】   颜羽姬:“用一句话概括。”   系统740沉默一会儿,弱声弱气地概括:【犹如抽筋扒皮之痛,历时三年】   闻言,颜羽姬沉默了,扶着玉石棺的手,青筋暴起,好半晌才道。   “我要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这句话,她并没有用意识和系统交流,而是直接低吼出来。   她已有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般。   穿书都要穿成她这样,还不如直接安乐死算了,操蛋的设定,傻逼脑洞,姐姐不干。   系统740急了,这宿主是真能能撂挑子不干的,这已经不是第一任如此,而是任任如此,虽有宿主愿意尝试,可最后,全部死得透透的,痛死的。   这也是它辣手摧花的由来。   【姐姐,你就试试,你前面都付出那么多,就差临门一脚,中断了,岂不是白白浪费前面付出】   颜羽姬:“跟我聊沉没成本呢,别说我现在四肢健全,就是半身不遂,我也不可能再继续干下去,我也不想回现实世界,这儿就挺好,现实世界有的,我在这里也都有了,你绑定别人去吧,咱俩分道扬镳,拜拜!”   系统740实在是不想对她用强制,也就暂且闭麦,等她情绪平复些,再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言韫然朝她看去,不解她怎么情绪失控,变得暴躁。   “碰到什么了?”   颜羽姬闻声,忽地委屈巴巴地飞过去,扑在她怀里哼哼唧唧。   “大师姐,我不想做救世主,我怕疼,我们等到十二年后,再一起出去,好不好?”   言韫然想推开的手顿住,改为拍着她纤瘦的背,有些明知故问。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来这儿的目的,你可是忘了?”   “我不喜欢你了,怎么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姐姐不怕死,但怕没完没了的疼。”   颜羽姬心情不爽,就啃咬她细嫩的脖颈。   薄薄的一层肌肤,被她上下牙关咬着,那是真的疼,言韫然却是忍了下来,只是沉默不语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一下又一下,力道轻轻柔柔的。   颜羽姬不气了,心情好了,觉得自己应该能挺一挺的,可想着自己要遭罪,就又不爽了,哼哼唧唧地攀附着,不想挪地方。   “我困了,要睡觉,你陪我,不许拒绝。”   系统740一听她声音,不用吩咐,就十分狗腿地办好。此时此刻,只要不出去,她想要什么都能给她搞来。   十分贴心地准备好双人情趣大圆床,还是那种铺好的,躺上去就能滚的那种。   见此,颜羽姬嘴角抽了抽,自己先躺床中央霸占位置,再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她赶紧过来。   言韫然揉揉额头,没搭理她。   这颜师妹有的时候,是想一出是一出。   颜羽姬见她不搭理自己,开始威胁。   “你要是不过来,我睡醒了就走,你自己跳化魔池里去吧!”   说完,也不搭理她,转过身背对着,拉被褥盖好,熟练地吞服一颗安眠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完全不管会不会发生意外。   言韫然可没她这么心大,调出蒲团,盘腿坐在离圆床不远的位置,内视丹田,打量那道纯正的魔气,再次试着将其剥离,可依旧无果,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皆是已失败告终。   手绢擦擦额头汗珠,清洗好烘干折叠起来,靠着石柱假寐。   颜羽姬在睡梦中翻身的动静,都会让她睁开双眼看去,以防有意外发生。   第二日十来点钟的样子,颜羽姬才悠悠醒转,入目是幽暗的环境,噌地一下弹起,随后想起这里是魔祖墓,似提到喉咙的心才落下,和闻声看来的大师姐四目相对,扬起笑容,打招呼。   “大师姐,早啊!”   言韫然刚才看过时间,上面显示的是上午十点半。   这人可真能睡!   “快中午了!”   颜羽姬“哦”了声,就让系统740准备洗澡水,她要沐浴更衣。   后面水声哗啦啦,符石手机里还播放着音乐,她倒是好兴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可言韫然不着急,因为知晓,这人最终会做出正确的抉择,自己只需静静地等待即可。   如她所想,迷雾散去,已沐浴更衣的红衣女子,再一个人享受完早餐,刷牙漱口,清清爽爽地踏入化魔池,挥袖清风起,送去一枚储物戒,里面都是给言韫然准备的生活用品。   其实有狗腿系统在,是不用担心她饿着之类的。   系统740:???   它都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姐姐怎么就自动下去啦,这有点突然啊!   想想她原本的家世,也就明白了,果然根正苗红,关键时刻靠谱。   霎时,740被巨大的喜悦包围。   言韫然目视着那道纤瘦的背影,自她醒来打过招呼后,就没有多余的话出口,一个人在那里沐浴、吃饭,然后,默默地踏入化魔池,安静得令人心疼。   言韫然觉得,自己是不了解她的,最起码是不了解全面的她,看到的总是某一方面。   红衣乌发,渐渐地沉入水下。   纯正的魔气化水,乌黑得透不过光,看不见池底的模样,只能靠着神识去感知。   魔水争先恐后地进入凡人之躯,一点点抽离、替换,犹如将一个人活生生地拆卸,重新组装塑造,用最精湛和痛苦的技艺,构建她丝丝缕缕、条条脉脉的筋骨,以及每一片肌肤。   痛到极致的哀嚎、哭泣,日夜重复,嘶哑、破碎的音调久久不绝,似形成回响。   言韫然自以为自己铁石心肠,可以冷静地看待一切,可她高估了自己,原来她会为旁人无声泪流。   月复一月,那些嘶哑的哀嚎渐渐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若不是还能感知到她起伏的心跳,就和死人没区别。   言韫然知晓,她不是不哭了,而是苦累了,嗓子累了,发不出声了。   斗转星移,漫长无比的三年,终于过去。   言韫然已推算到今日今时,她会醒来,便放弃修炼,早早地就立在化魔池边,静静地等着。   她期待着这一刻太久了,久到三年的每一刻,都比此前的十二年要漫长。   言韫然用三年的时间,不断地回想和她相处的每一刻,不断地细化,不断地加深,到最后发现,自己想要见她,不是因为旁的附加因素,只是单纯地想见她。   凌晨七点,化魔池准时有了动静,水面不再是轻轻荡漾,而是沸腾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翻江倒海,巨大的黑色莲花,托着全然陌生的女子浮现,眉眼与身形精致得不似人间物。   言韫然愣在池边,端详着容貌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完美女子,注意到她根根分明的长睫轻颤,细腻到极致的眼皮缓缓掀起,露出宛若婴孩的黑亮眼眸。   颜羽姬浮起,凌空而立,随着她飘起,那朵托着她的硕大黑莲化水落下,重回化魔池。   言韫然微微仰头,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见过这副绝世容貌。   只是一道目空一切的眼神,她便知晓,这皮囊下的灵魂,是属于颜羽姬。 第81章   颜羽姬没说话,只是飘落在她跟前,倾身靠过去。   良久,才道:“言韫然,疼!”   “我知道!”   言韫然圈着她,轻轻拍肩膀。   “谢谢!”   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只能化作这二字,怜惜地蹭蹭她的侧脸,发出轻轻的叹息。   “嗯,你是该谢,但也不必,也不全是因为你。”   颜羽姬舒服地咪咪眼,可眸海里没见半分喜悦,幽冷得比化魔池还黑沉,亮光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   “言韫然,这次,该是我说分手,虽然你不记得,但没关系,我没心理负担就行。”   她这话冷不丁一出,言韫然面色突变,有瞬间慌乱,遂即恢复正常,未给予回应,拍着肩膀的手在一顿后,轻颤的指尖蜷缩,缓缓收回垂落在腿侧,宽大的流光广袖遮盖住。   颜羽姬后退,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在那波澜不惊的黑眸里,瞧到了自己的倒影,是原来的自己,叹息似地上勾唇角。   一切,又都回到原点,就当黄粱一梦,走得潇洒了无牵挂。   “陪我再吃顿饭吧!”   系统740按照姐姐提前说菜名,麻溜地备好。   言韫然瞧着三年来早中晚准时凭空出现的食物,神情淡淡地点头。   “好!”   这次,颜羽姬没吃什么西餐、法餐之类的,而是吃大中国大部分人都吃过的泡面,酸菜味的。   系统提前放微波炉里加热过,根根松软入味,一人一盒。   配菜是加了青红朝天椒的小龙虾,个个红彤彤,汁鲜又浓,可比那些干巴巴摆盘卖的什么蒜蓉龙虾好吃百倍。   喝的有雪碧,以及茅台。   这怪异的搭配,还是在现代剧组拍戏,在乡野时,和剧组人学的,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但随意有味。   只可惜这小龙虾是养殖出来的,不是小河里自生,味道要差上许多。   “要给我剥虾吗?”   颜羽姬吃了一口泡面,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吃,可到底是有回忆加持,也就觉得不错。   她也是随口一问,毕竟言韫然可不是助理,所以问的时候也没抬头,已准备戴一次性手套,自己动手剥。   小龙虾的壳硬,直接咬会伤着口腔,可要是都是虾尾,味道就大打折扣。   “好!”   言韫然出乎意料地应着,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执笔握剑的纤纤玉手,不紧不慢地戴上手套,认真地剥去虾壳,抽出那红白的虾尾肉。   “给。”   颜羽姬手套只戴了一只,含笑注视听话的大师姐,心情格外舒畅。   虽然,这女人铁定是因为自己有大用,才会如此纵容。   虾尾出壳,干净净的,却没什么食欲,少了点浓稠汤汁。   “要蘸点汤汁。”   言韫然静静地看了看她,默默地收回手,捏着虾尾在热乎乎的汤汁里点了点,裹上一层龙虾鲜汤,抬眸看向面带笑意的女人。   “现在,可以吃了吗?”   “孺子可教也!”   颜羽姬倾身过去,红唇一张含住,牙关刮着白嫩的指尖而过,满嘴鲜香,实在是满足得很!   对此,言韫然眼角微压,倒也没说什么,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疾不徐地剥虾,再蘸汤汁裹上,朝本性\爱享受的人递去。   “别不高兴呀,本尊也就让你伺候这么一回,以后你想,可都没有机会。”   颜羽姬放下泡面的塑料叉子,端起青玉酒杯小酌,眼皮撩抬看去。   “饮一杯否?”   说着话,另一只手已经在倒酒,言韫然见此,也就未拒绝,正要褪掉手套,却被对面的人阻止。   颜羽姬:“你剥虾,我喂酒,刚刚好!”   “你这性子,倒是不太讨喜。”   言韫然新剥的虾尾,入了自己的口,味蕾瞬间舒展,眉梢微微挑起。   “味道不错,很好吃!”   颜羽姬捏着青玉酒杯哀叹,幽幽道。   “所以啊,本尊到头来,还是孤家寡人,惨啊!”   这下,言韫然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她再递酒杯,自己也要小酌。   接收到她眼神的颜羽姬,并没有及时递过去,而是张嘴,等着投喂,那意思很明显,想要给你递酒杯,得拿虾尾来换。   这人啊,还真的是不吃亏,可到底还是选择吃大亏,着实矛盾得很!   言韫然重新剥了一条虾尾,裹上浓汤点去多余汤汁,这才递去,瞧到她眼里的满意之色时,不禁摇摇头。   也许,自己没有之前关于她的记忆,估计就是这人的性子,有点可恶!   这人不适合找道侣,而是应该找侍女,就比如通过屏幕瞧到的韩月月,终日形影不离,贴身伺候。   想到这儿时,眉心微蹙,颇有些不舒服,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不舒服,就着递到嘴边的酒杯,无意识地饮着。   “走神,在想什么?”   颜羽姬收回空了青玉酒杯。   “放空!”   言韫然自是不会告诉她,垂首吃面,掩饰撒谎后的心虚。   这线条卷曲的面条,是比现□的面要有味道,只是营养嘛,就差了许多,这一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也不知对面的人怎么就吃得那么津津有味,连汤也喝。   这般想着的时候,手竟端起面碗,也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小口,确实是汤的味道比面更好,不由得多喝两口。   放下面碗后,摇头失笑,真的是明知不健康,可还是没受得诱惑,只怪对面的人吃得香,影响了自己。   两盆香辣龙虾,大部分都进颜羽姬的肚子,撑得有点不想动弹,躺按摩椅里休息了一整天,这才进行下一步,吸纳魔祖之力。   在她窝在按摩椅里睡觉,言韫然无心思入定,是愈发觉得这颜羽姬性情不定,时冷时热的,乱人心神。   无法入定,便也不强求,微微叹息靠着冰凉的石柱,换回些清凉镇静。   吃饱喝足又歇够的颜羽姬,一扫疲倦,再次沐浴更衣后,拾阶而上,定定地看着玉石棺里的黝黑尸骸。   “言韫然,炼化这股魔气,预估要半年时间。”   “我会辅助你,请放心。”   言韫然行至石台,盘腿坐于一旁,时刻准备出手救助。   她知道,炼化的过程及其凶险,一不小心,可就会被吞噬,沦为没有人情的魔头,祸害苍生。   这也是不敢代替的原因,只能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向既定的未来,那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对苍生而言,是最好的。   半年时间,相比此前互不相见的三年,实在是要快上许多,那玉石棺里的魔祖之力,源源不断地包裹着纯魔之体,被她吸收、炼化,归为己用,与魔祖彻底断开。   而长久时间处于魔祖墓里的言韫然,吸收了不少魔祖之力,和先前那道纯正魔气融合,纠缠在浩然正气的金丹上。   修仙界第一天才,就这样被迫成半魔,随时有堕魔的危险。   不论她愿不愿意,在这里,她都没有拒绝及选择的机会。   这期间,颜羽姬炼化途中几次遇险,若非言韫然在一旁辅助,拉回她变得脆弱的神智,这不说能不能活着,即便活着,那也只会是人形的屠戮兵器。   当这具纯魔之体到达饱含,若继续吸纳,后果只有两个:一个是直接爆体而亡,另外一个是直接飞升。   颜羽姬不得不停止吸收,而时间也正好是系统预估的半年。   源源不断的魔气退散,重新回到黝黑的尸骸中。   就在颜羽姬长呼吸,揉着头起身时,想要扶她的言韫然身影一顿,她的脑海里响起一道悠远的声音,得知内容,惊得她猛地朝玉石棺内的尸骸看去。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接收到来自魔祖的声音,叹息中,拜托她护卫魔族,阻止东傲神洲反攻而来。   她震惊的不是魔祖的话,而是,若自她二人进入此处,魔祖有心杀人,她二人是如何也逃脱不得,冷汗倏然溢满后背。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颜羽姬见她这副模样,忙疾走几步将人扶住,神识扫瞄浑身上下,微微挑眉后,放下心来。   “没大事就好!”   言韫然收回视线,落在她面上。   “开天辟地之初,苍生一体,无正邪之分,曾经仙魔亦是一家,在这片天地和谐共存。”   颜羽姬揉揉她拧着的眉心。   “这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和谐共存,只要有意识的生物要演变,就会存在竞争,便也有了好坏之分,正邪对立相依相存,不必强求,相互制衡,得到一个平衡即可。”   言韫然轻轻点头,忽来的茫然和纠结,在此一翻话后,灵台清明。   “此处事毕,我们该回东傲神洲。”   颜羽姬松开扶着她的手,想到以后,不免心生伤感。   “好!我们回。”   系统740就等这句话啦,搓着小手手开启回程传送,白光闪过,红白的身影消失在魔祖墓,跨过远程空间,再次现身,是在三年前的僻静之地,回到言韫然曾养伤的地方。   此处,已不再是三年前的模样,那些种植的田地、果树、花草,在此时荡然无存。   若不是言韫然熟悉这里,都有些怀疑,她们二人并不在东傲神洲。   此处原虽荒凉贫瘠,可和此时魔气缭绕是不同的,山体上的植物不适应魔气环境,大部分已然枯萎落败,有一些适应能力强的,变异成了魔植。   如此偏僻之地都沦陷,可想此时的东傲神洲是何等模样。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只是颜羽姬眼里还多了丝纠结。   系统740将抓取到的重要信息,告知宿主:【东傲神洲即将彻底沦陷,人族残兵败将准备做最后的反攻】   颜羽姬:“人族化神期修士死了没?”   系统740:【???】   它预感到姐姐要搞事,有些忐忑地回着:【还没,不过快了,你现在出手,他就能活下来】   颜羽姬嗤笑,问它:“他活下来,言韫然该如何?”   系统740沉默,它的预感成真,姐姐要拖拉了,拖到人族化神修士嗝屁。   可它想错了。   颜羽姬不是想要拖到他死了,而是要拖到所有能威胁到言韫然的修士都死。   美人圣体之炉,世人龌龊之心不绝。   言韫然收起符石手机,已大致了解人族处境,危在旦夕,回头看她。   “请即刻随我而去。”   “大师姐,我们已经分手,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相见不相识。”   颜羽姬双手负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瞧着目露不可置信的女人,那是惊愕和失望,虽是一晃而过,却也是被捕捉到。   就这么快露出失望吗?   你连怀疑都没有吗?   你对我的信任有多少?   颜羽姬因她的一闪而过的神情,有些不悦。   “从前的颜羽姬已死,这个世界已不存在这个人,还请言道友莫要透露本尊的信息,以免祸及转在你弟名下的公司,伤及无辜。”   言韫然上前两步,直视这个心思急转的女人,时不时处于不稳定状态,实在令人恼火。   “你到底是如何想的?此时,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颜羽姬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拥抱,附耳轻语,似情意绵绵。   “言韫然,这个世界我会保下来,只是不是现在。”   说完,退后一步,捋顺她顺风吹乱的发丝。   “好好照顾自己,你不要来找劝我,该出手时,我自然会出手。”   “去找你弟弟,他虽风流滥情,可本性不错,也只有他不会起害你之心。”   在她转身之际,言韫然抓住她的手。   “你可知,流逝的每一分一秒,有多少性命逝去?”   “我做事向来随心,你多少该了解些的。”   颜羽姬拂开她的手,召唤出几小只,将其永久留给言韫然,这女人是聪明,可抵不住那些觊觎的臭虫施诡计,有几小只在她身边,也能放心不少。   若如此,她还是遭遇不测,那只能说命运如此、红颜薄命。   摸摸几小只的脑袋,细细吩咐了一遍,便直接瞬移离去。   言韫然低低“呵”笑一声,自己还真的是从来没摸透过这人,永远都会猝不及防地来一手。   明明九死一生奔向目的,临门一脚却逃之夭夭,铺天盖地的失望控制不住地袭来。   若自己能推算到这一幕,在魔祖墓,必然会冒死替之。   这样的念头,在不断瞧见人族惨状,是愈发地浓烈。   东傲神洲已沦为人间地狱,是魔族的口中餐,□□奴。   她的出现,让某件事似回到十五年前,觊觎天生圣体炉鼎的人纷沓而至,若非她本身实力强悍,又有几小只默契地随行相护,就会死得生不如死。   此时的修仙界,各大宗门几乎损伤殆尽,留下的小部分,不是贪生怕死的苟辈,就是骁勇善战的勇士。   这么多年都没有亲姐的消息,言韫风也认为姐姐已经身死,当她出现在面前时,以为自己在做梦,忍不住热泪盈眶。   青云宗除了年轻一辈还剩点,其余全战死,倒是跟着颜师妹脱离宗门的那些人,一个个活蹦乱跳。   想起颜师妹,他期待地看向自家姐姐身后,久久不见人出现,目露失落。   “这些年,姐姐你过得可好?”   言韫然抬手,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曾经那个不太着调的弟弟,已是率领人族抵御魔族的领袖。   长大了,成熟了,也沉稳了!   “过得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言韫风挺直的腰背,在姐姐面前不再硬撑,微微弯下,像是笔直的参天大树,忽地受狂风弯折。   “是我没用,以前保护不了你,也没保住青云宗,更没保住这片天空。”   “可我...真的尽力了,姐,我真的尽力了!”   说着话,堂堂仙盟盟主哽咽起,像个小少年一样抱着自家姐姐哭,释放着长久挤压的烦闷和无能为力。   周围跟随的人族将士和修士,瞧着那么骄傲强大的盟主,此时哭得像个孩子,皆是扭头悄悄抹泪。   言韫然拍拍自家弟弟的后背,望着天边残阳,低叹轻语。   “一切都会好的!”   颜羽姬,你此时在何处,可看到了山河破碎苍生泣,可心有触动? 第82章   一支人族最骁勇善战的奇兵,被派出袭击激进的魔军,本是胜券在握,不料消息走漏,反被魔军引诱,成瓮中鳖,死伤惨重。   来时万人异能者,此时不过百,已是精疲力竭。   独臂副将劈飞一排魔兵,瞧着远处那些高阶魔族,心知是没半点活路。   “大哥,看来这次,咱们都要交代在这。”   被称呼为大哥的人,头顶有一朵小白花,散发氤氲白雾,这雾气有着治愈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地将众人从死亡边缘拉回。   他即是辅助,也是作战凶悍的勇士,是名震东傲神洲的第一大将军。   他们当初几个小毛孩,从牛家镇出发,一路路磕磕绊绊、打打杀杀,无数次鬼门关前过,有幸活到这里,那稀薄的好运也将彻底结束。   藤条突刺甩过,前方密密麻麻的魔兵死伤大半,可更多的魔兵补上,他们血战到最后,最后却死在自己人手中。   他们秘密行军,对上激进落单的魔军是十拿九稳,可到底是被汉奸出卖,马革裹尸是军人的荣耀,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只觉得是耻辱,为人族出现汉奸而深感耻辱。   “大哥,我们为你杀出一条血路,你得活着,重整旗鼓再来。”   说话的这名女将浑身浴血,这血是她的,也是旁人的,握着剑柄的手在颤,已然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在强撑。   其余人自发地将大将军护在中心,挑选好方向,准备做最后的突围。   “要走一起走。”   大将军遥看远方陡坡高处,望向在高阶魔族身后卖笑的卑劣男。真是宁愿当条没骨头的狗,也不愿挺直脊梁做个人。   有这样的人,是人族的不幸,是耻辱。   也不知那领头的魔将扭头说了什么,就有魔将带着卑躬屈膝的汉奸,朝这里而来。   在异能攻击范围外站定,挥手让前方魔兵退开,将那狗腿子的人踹进去,再丢一把威力强劲的弓箭。   “射杀他们,这是投诚的最后一步。”   那汉奸吃了一嘴土,握紧弓箭爬起,面向曾经的同类,缓缓地张弓搭箭。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莫要怪我。”   说完,一箭射出,剧烈的破空声,穿破符?屏障,洞穿了最前方的两名将士。   “王八羔子,老子艹你爹。”   余下的人,瞧到伙伴死在汉奸手中,个个怒目欲裂,不顾一切地朝他冲去,既然都得死,死前得把这王八蛋砍死。   可搁在双方之间的,还有一道持盾魔兵,给了汉奸连续射箭的机会,被围困的人族勇士一个一个倒下,死不瞑目,而魔军却是在围观看戏,甚至爆发响亮的喝彩。   人族勇士指着汉奸大骂:   “卖国求荣,你个垃圾,操蛋玩意,你不得好死。”   “宁愿当狗,也不愿做个人,连畜生都不如,老子养的狗,也会咬死侵略国土的邪魔,你不配为......”   这名勇士的话没说完,又是一箭射出,箭矢射入嘴中,箭羽染血从后脑勺而出,落在气盾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弹射落地。   大将军:“你们打掩护,死前必须拉下这个败类。”   人族勇士:“遵命!”   “老二,你控制。”   “得勒,老三突刺。”   “老四冰箭补刀。”   “老五隐杀。”   “动手。”   这些人不再想着突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付出一切斩杀出卖弟兄的败类。   在众人掩护下,大将军给自己贴了最后一道隐身符,借用藤条的弹力,几个起落间,落入密密麻麻的魔兵中,绕道朝射杀同类的汉奸冲去,就在藤条尖端即将刺到时,在空中跃动前进的身体被大力踢开。   魔将出手,一击后,便停住,嘲讽地瞧着同族相残,眼里全是戏谑。   真是一群低贱又愚蠢的猴子!   有了高阶魔将出手,人族勇士根本不能近身,只能瞧着那败类射箭,无能为力的咒骂在嘶吼中消散,身旁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倒入血泊,望向遥远的苍穹。   在最后一口气息断绝前,向天祈求,若真有上界神明,请睁开眼看看人间吧,求您啦!   “人族啊,连做口中餐,也觉得食之无味,太弱,无趣得很!”   看戏的魔将摇摇头,抬手竖起,朝前一挥,示意手下动手,   “是吗?”   声起,在魔将身后凭空出现一道红衣,那冷漠的语气落下,不亚于春雷乍起,那魔将当即就一口老血喷出,掉落在地,模样狼狈极了。   “仙人姐姐......”   乌发红衣出现的刹那,已然失血过多的大将军双眼爆发亮光,激动得声颤抖,可遂即声倏地消散,他看清了,眼前的红衣乌发,并不是印刻在脑海里的仙人姐姐,失落顿生。   只是一个像仙人姐姐的女子,仙女姐姐已经销声匿迹三年多,无数人都在传,她已经死了。   远处围观的众魔将,瞧到人族竟然还有能打的,顿时目光一凝,也来了兴趣,闪现而至,将突然闯入的女人围住。   离得近了,皆是眉头一皱。   此红衣身上不见半分修仙者气息,反而是身具浓郁的魔气,不明白收敛魔气的她,为什么要帮人族。   领头的魔将打量红衣,目光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此时反叛魔族,有趣有趣!”   颜羽姬眸光掠过眼尾,斜斜一睨,红唇轻启,声冷肃杀。   “一群臭虫。”   众魔将闻声大怒,还来不及开口,就在那红衣挥袖间,头身两开花,喷洒的血液如银流倒灌,砸在底下魔兵身上。   “化...化神?”   吐血落地的魔将,此前的不屑和威风荡然无存,震惊得以屁股代脚,手脚并用地朝后挪。   能挥袖间灭掉数名魔将,除了化神大能,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颜羽姬踏风而行,俯看见势不对瑟瑟发抖的人族败类。   “你很喜欢射杀同族?”   那汉奸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讨饶。   “仙人在上,射杀同族非我本意,都是这些万恶的魔族所逼,求您明察秋毫,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   大将军几人因他这般无耻而猛烈咳嗽,上前单膝着地行见君王礼。   “此人出卖同僚,卖国求荣,该诛。”   那汉奸见此,自知自己蒙骗不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仙人,眼珠转动间,朝周围密密麻麻的魔军发出求救,可此处魔军群龙无首,要不是怕自己动静太大反惹杀身之祸,早就拔腿溜之大吉。   凌空而立的红衣,衣诀忽地翻飞,巨大的能量从她身体而出,如水波纹般迅速朝四周激荡。   眨眼间,能量波动所过之处,无活物生还,只余人族勇士所在的方向安然无恙。   在人族勇士身后的魔族,吓得惊叫叠起,化作本体不顾一切地夺路而逃。   颜羽姬勾勾手,留下一部分奇形怪状的魔族,视线在它们和败类间一个来回,看向仰头注视她的大将军。   她没有说话,但大将军懂了,垂首领令,起身转向瑟瑟发抖的魔族,藤条卷起弓箭掷去,发出虚弱而冷酷的声音。   “杀了他,你们可活。”   奇形怪状的魔族一听还有这好事,都不需要考虑,立即隔空取物,麻溜地张弓搭箭,瞄准了人族汉奸。   射杀之前,非常狗腿地询问:“需要快杀,还是慢杀?”   这话吓得那汉奸尿裤子,如滩烂泥窝在地上,磕头央求。   “请大将军看在昔日情分上,饶我这一回。”   大将军缓缓闭上眼睛,发出长叹,到底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给他个痛快。”   话音一落,箭声破空,精准地射中人族汉奸的心脏,让其死得毫无痛苦,缩成一团弱声弱气。   “我等已照做,还请依言放我等回去。”   大将军拦下想要斩杀魔族的伙伴,转身看向红衣乌发的仙人,躬身作揖请示。   颜羽姬挥挥手,放奇形怪状的魔兵滚蛋。   跟随在大将军身边的勇士,握紧拳头,瞧着落荒而逃的魔族,狠狠地呸了几声,也是群软骨头,都一个鸟样。   大将军:“不知仙人如何称呼?”   颜羽姬自是认出他,当初那个要给全镇报仇的小男孩,是真的做到了,挥去几瓶灵丹。   “本尊无名无姓。”   世上有无名无姓的人吗?自然是没有的,晓得她不愿意透露,也就不再好奇询问,恭敬地立在原地。   大将军心有疑惑,转而问道:“仙人一身魔气,不知是人还是魔?”   在他心里,是不愿意承认出手相助的是一名魔族,执拗地认定她就是修仙者。   颜羽姬倒是对他刮目相看,旁人都是唯唯诺诺手足无措,就他撞着胆子接连发问。   “人有好坏,魔亦如此,又何须要分得那么清。”   大将军张嘴就要反驳,可想起不断出现的人族叛徒,顿时哑口无言。   颜羽姬:“我今后一段时间,都会留在军中,大将军,带路!”   “您要留...好好好,我这就带路。”   大将军带伤疤的脸上,终于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快走几步后,忙回头吩咐存活的手下,看看有没有重伤留气的将士,若是有,一人一个背回去,能捡回一个是一个。   幸存的勇士得令,在血泊里翻找,各自背上一个,加快步伐远离此处,以防落单被袭杀。   回到军中,大将军立即吩咐手下,领军去打扫战场,运回魔核。   换上黑红铠甲的颜羽姬,瞧着营帐中央的沙盘,琢磨着如何退敌。   这地方,大将军比她熟,招手示意他讲解。   大将军俯身作揖,这才细细地为仙人讲解地形地貌,以及己方人马分布。   在说这些的时候,他其实很想知道,这红衣修为如此高深,为什么不一人杀过去,直接清除魔族大军,要如此以凡人的方式,进行巨大伤亡的反攻。   人口凋零,已经不起巨大伤亡,会灭种的。   可仙人行事,自有她的道理,自己不好妄加揣测。   两个小时后,颜羽姬指着一处要塞,看向执笔记录的大将军。   “今晚,率军与我出行,夺回青龙关。”   “今晚?”   大将军笔一顿,有些意动,也有些为难,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和仙人姐姐重合,使得他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我马上回皇城,请示大元帅。”   虽是这般说,可他没什么把握说动大元帅允许出兵,若真的得不到允许,自己只能...抗令率军而行。   颜羽姬挥手让他退下去办事,独自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敲击扶手。   她此时要做的,就是率领人族军队反攻,夺回失去的一城一池,等待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死绝,她也就该出手。   也不知,自己和魔皇的实力,到底谁更胜一筹,还是相当?   那可是干翻男主,灭人族的大BOSS老怪物,武力值是此世界的天花板,想来交手,自己也讨不到什么便宜,超过他是不要想了,实力相当还是可以想想的。   皇城大元帅府衙。   “什么?你堂堂一个大将军,怎可如此轻信不明身份者,且还是名魔族,你脑子里装的是烂泥吗?往日也不见你这般糊涂。”   大元帅一向看重骁勇善战的青落,刚为他大捷战报高兴,可立马就得知他要率军突袭青龙关,这不是上赶子给魔族送人头。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能做出此等蠢事,怕不是被那来历不明的魔女给蛊惑?   大将军也知自己此番行为,过于轻率,可是,他相信和仙人姐姐相似的仙人,同样,也相信能随手灭了人族的仙人,是不会费心机来蛊惑他,再率军去送人头。   这说不通,是以,他愿意赌一把。   不管大元帅同不同意,他都会率军出发,若那仙人心存恶意,那么,就让他自己为轻率的行为买单,以死谢罪。   大元帅见他沉默,以为是听进去了,调拨些物资犒赏,让他回去镇守外围,阻挡魔族侵入的脚步。   待大将军离去,大元帅立即吩咐侍卫备车,他要去面见仙盟盟主,将此消息上报。   一个能挥手灭掉魔族军队、干掉高阶魔将的魔女,这对人族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待大元帅到达时,从四方涌来许多修士,围在仙盟府衙外,不知是出了何等大事,差人去打探,这才晓得盟主的亲姐姐回来了。   那可是实力强悍的天才,更是人人渴望得到的先天圣体炉鼎,如今在人族灭种关头出现,便要继续十五年前未成之事。   言韫风没有想到,都这种时候,那些人竟然闻讯而来,要逼姐姐就范,实在是可耻、卑鄙。   在这一瞬间,生出了撒手不管的心思。   如此只会牺牲她人的自私懦弱者,不值得救,毁灭也好,就当清理垃圾。   这个念头冒出,在瞧到姐姐波澜不惊地练剑时,渐渐消散。人性如此,都是平凡普通人,又何必强求品性完美!   只是这次,姐姐会如何选? 第83章   练剑的言韫然眸光一凝,视线落在剑尖的位置,离着一人的胸膛咫尺。   言韫风瞧着突然出现的擎天,瞬移过去,站在自家姐姐跟前。   虽俯身作揖见过化神大能,可神情是并无半点尊敬,用脚趾头想知道,这人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一身青衫的擎天,还是和从前见过的那样温润,看起来就是个翩翩公子,让人瞧之,便会心生好感的那种。   “不知所来何事?”   言韫然收剑入储物戒,接住在空中哒哒跑来的熊猫崽崽,不卑不亢地瞧着人族战力最高的修士。   擎天面带笑意,神情柔和。   “听说你回来,便来瞧瞧,这些年过得可好?”   言韫然挥袖摆茶,请他入座。   “一切都好,请!”   擎天落座,单手搭在石桌上,含笑打量差一步就成为自己女人的炉鼎,和十几年前相比,似没变,也变。发现散在她周围撒欢溜Q的几小只,眼角微微下压,拢袖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放下茶杯,这才开腔。   “不知那几小只的主人,可还安在?”   一个能在眼皮底下藏人的小修士,倒也是有几分能耐,消失几年,也不知变成什么样?   可是已经幸运地晋升到元婴?   当然,他对个小修士如何并不敢兴趣,感兴趣的是,这心系天下苍生的炉鼎,竟然会因她而老老实实地躲在一隅,眼睁睁瞧着魔族侵犯人族,而不来助他。   对于这样一个能影响炉鼎存在的蝼蚁,他自然得上心,可惜啊,那么多年都没探到隐藏位置,如今炉鼎归来,那蝼蚁却不知所踪,真是够命大!   言韫然不紧不慢地回着:“已经三年多未见,想来是死了吧!”   看来,这些人惦记的不止是自己,还有颜羽姬,也不知是不是她早料到会如此,这才换了身份回来,不与从前之人联系。   “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为人族做出卓越贡献,倒是可惜!”   对于她的说法,擎天保持怀疑,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蝼蚁,想来是有不少隐秘的手段。   自己从未漏出过马脚,她若还活着,必然会现身,自己耐心等着就是。若是已经死了,那就更好,这炉鼎也该心无所念地献祭自身。   只是,自己和魔皇约战的日子马上就到,实在没有多余时间来等待。   擎天又在这里,和言家兄妹聊了会,全程未提婚约一事,更没如外面之人那般要求她牺牲自身,似不太熟的朋友般谈笑风生,表面气氛融洽得很。   待他离去,言韫风对着并没有以势压人的擎天,好感顿生。   “是个正人君子,倒是我之前把他想低,这下姐姐你可以放心。”   听了弟弟此话,言韫然弹指碎茶杯,化为齑粉消散。   “阿风,看人看事不可只观表象。”   言韫风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如此说。   “可是擎天有异?”   言韫然眺望远方,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轻笑。   “微末伎俩,外头的言论,你不必在意。”   言韫风心说:你是当事人,只要你不在意,我就不太生气,随他们闹呗!   已跟了言韫风的尤雨珊,怀里抱着个奶娃娃,是漂亮的女婴,她刚刚在前厅见过皇室嫡系大元帅,将他所禀之事带来,交由夫君处理。   言家姐弟听着她所说,皆是心中一喜。   言韫风可不管对方是不是身具魔气,只要是帮助己方的,那就是好的,得知那人在青落大将军军营,便想即刻去面见。   若真的是有化神之能,那对人族来说,是大大的喜事。   “姐,你跟我一起去,咱们会会这个红衣女子。”   言韫然在听到尤雨珊说时,就晓得那人是谁,想起她此前的交代,也就摇摇头。   “阿风,她值得信任,你去吧。”   “你认得她?”   听姐姐的意思,这红衣女子与她关系不浅,能值得姐姐信任且说出来的,也就这一次。   说起红衣,虽常有修士模仿颜师妹穿戴,可到底没听说谁,能把那一袭红衣穿得不可一世又潇洒。   红衣会是颜师妹吗?   刚张嘴想问,可转念一想,若是颜师妹,就她那张屏幕里霸屏的脸,怎会有不识得。要真是她大摇大摆出现,早就在网上传开。   言韫然:“认得,也不认得,快去吧!”   颜羽姬现身人族军队,她可是要率领残军反攻?   如此也好,轻易得到的胜利果实,确实没有千辛万苦得来的教训深刻,不可养成依靠旁人的懒惰思想,一步一步反攻,更好!   言韫然暗自失笑,自己这是给她找理由吗?   待言韫风瞬移离开,抱着满月奶娃娃的尤雨珊,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面对她,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立场也变了,可到底是过于陌生,只剩下两人共处,就有些尴尬。   倒是言韫然伸手,笑着道。   “来,让我抱抱小侄女。”   有人主动打破尴尬,尤雨珊就自然多了,小心地将宝宝递过去,生怕移交过程摔着孩子,也不知这大姑子会不会抱孩子,要是不小心折了娃儿,她真是连发怒也得看对象是谁。   言韫然虽没抱过小婴儿,但是瞧见旁人抱过,这两手一托一搂的,有些生硬地拍拍婴儿的小背,学得有模有样。   “这孩子粉雕玉琢的,将你二人优点全继承。”   粉嫩嫩一团,也不怕生,张着两只半握成拳的小手手挥舞,可爱得紧。   尤雨珊忐忑的心落实,她是担忧大姑子不赞成阿风和魔女在一块的,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   言韫然逗着小侄女,面上笑意一直挂着,头也未抬地询问尤雨珊。   “以你的身份呆在阿风身边,可觉得委屈?”   尤雨珊摇摇头,已为人母的她,面上都是幸福。   “他待我很好,外头嚼舌根的,只要他能不听,我便当他们放屁,过我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唯一担忧的大姑子没有阻止,尤雨珊就浑身轻松,她堂堂魔族圣女,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但也懒得在意那些弱者的蠢话,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给娃儿种些灵果,用她爹玲珑塔里的灵泉泡泡。   “如此便好!”   言韫然逗弄小婴儿一会儿,就将她递回去,看那小模样,是想要睡觉觉。   “叫什么名字?”   尤雨珊手一顿,遂即回着。   “这孩儿名唤忆颜,回忆、惦念之意。”   言韫然微怔,随后捏捏小婴儿的脸蛋,将自己储物戒中的好宝贝都移出,让要睡觉觉的小婴儿抓,抓到哪个便赠送哪个。   那一堆宝物飘在空中,就是见识不凡的尤雨珊,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说富,还得大姑子啊!   小婴儿睁大圆溜溜黑眸,咿呀咿呀地挥舞手手,哗啦哗啦地将小手臂能够着的宝物,都扒拉回怀里,咧着粉红小嘴欢喜地笑。   尤雨珊:“......”   我的女儿,果然非同凡响,是亲生的没错。   言韫然点点婴儿小鼻头,大方地将她揽到圆鼓鼓肚皮周围的宝物送出。   “小家伙,倒是挺厉害,不错,会敛财,以后管理公司兴许不错。”   小婴儿能听懂什么呢?   只会对着好看的人咧嘴笑,到是她亲妈尤雨珊挑眉,颇为意外。   这大姑子的意思,可不就是有心将挂在阿风名下衣食住行娱乐一条龙的集团,都弃之不要,赠送给阿风。   这真的是,旁人梦寐以求的财物,她倒是懒得看顾。   “大师姐!”   秦鲁和程帆舟携手飘进来,瞧着她安然无恙,心里别提多高兴。   秦鲁:“我这在外面拍戏,确定是你出现,不是谣传,我们就赶回来了,颜师妹呢?她在哪里?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程帆舟也问着:“颜道友她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三年多,半点音讯都没传回,她如今在哪里?走得那么突然,害我们好担心,以为哪个不长眼的谋财害命。”   面对东张西望寻找颜羽姬的二人,言韫然沉默了会,缓缓道。   “她未与我回来,我亦未见过她。”   在场三人皆是“啊”的神情,这信还是不信?   细细端详大师姐,那真是没半点扯谎的细微异样,瞧来像是真的。这若是真的,那颜是凶多吉少,不免让人揪心。   尤雨珊拍着咯咯笑的女儿,招呼几人回屋坐,让下人去准备的宴席也差不多了,正好大家好好聚聚。   而此时在青落大将军的军营,萧?瑜和柳沫熙二人几乎和言韫风同时达到。   那突然闯入的身影,吓得将士以为是魔族偷袭,瞅清三人样貌,这才颔首行礼,忍住见到偶像的喜悦,坚守在自己岗位上,可余光是时不时瞟过去。   当大帐的帘子掀开,瞧见跟随大将军青落出来的女将军,那陌生的面容,并不是几人熟悉的,惊艳过后的视线越过她,往里面瞧。   不是说红衣在这里的吗?   怎么没见到人?   青落朝三人俯身作揖,一介凡身挡在双方之间,询问着。   “不知三位仙人来此,所为何事?”   言韫风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一身黑红二色的精致盔甲上,一言不发地打量,试图从中寻找出熟悉的身影。   甫一直视她的双眸,不由得神魂一震,下意识地移开,心底是越发失落。   颜师妹虽然傲,可那双眼眸满含春水,泛着撩人的涟漪,而这女将军的眼神,幽深寒冷,透着藏不住的锐利。   即便毫无威压释放,单凭眼神,就能神魂俱震,不敢直视其容颜。美则美矣,可太有距离感,让人望而生畏。   兴冲冲而来的柳沫熙,又再次叹气,果然这也不是颜姐姐,抱着媳妇儿求安慰。   萧?瑜揉揉这少谷主的脑袋,轻声安慰着。   “别丧气,你要相信,就她那性子,旁人不吃亏就不错,这会儿估计是猫在哪里修炼,会出来的。”   柳沫熙知道媳妇是在安慰自己,可还是嗯嗯地点头,小眼神飘向那比她还拽的女将军身上。   可恶,竟然比媳妇还好看!   啊啊啊,竟然还对我笑,明摆着是勾引我,好气呀!   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诱拐我吗?一看就是那种需要人伺候的主,本少谷才看不上,还是媳妇好,搂着媳妇当个霸道的挂件。   萧?瑜已经习惯小孩性子的少谷主,打量着有些熟悉感的女将军,虽说二人样貌迥然不同,可那眼神中,多少还带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除那热情直率的颜道友,还有谁?   看了几眼,便收回,这无形的压迫感,实在是不一般,没颜道友那般随和。   二人来见了,不是想找的人,随意聊几句便御剑离去,赶往皇城去瞧瞧,指不定能从韫然师姐那儿得到线索。   言韫风瞧着两位美人相携离去,心底难受啊,这么久了,他还是觉得这两人原本应该是他的女人,可现实只是普通朋友。   又想起雨珊的警告,要是他再敢来者不拒,就直接抱着娃回娘家,便也不敢再多想。   “这位道友,从前未曾见过,不知如何称呼?”   颜羽姬随口胡诌:“本座沉睡万载,名字早已忘记,你们便唤我为天子,乃天选之子。”   青落和言韫风差点被自己呼吸呛死,这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认真的吗? 第84章   言韫风瞧两人这模样,不像是出去散步的,想起妻子的转述,询问着。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青落大将军回头看眼仙人,瞧她没有要搭话的意思,这才向仙盟盟主回着。   “整军出发。”   言韫风大惊,这是要攻打青龙关?连仙盟都不通知,不带任何修士前往?这不就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吗?   “不是说夜袭的吗?”   青落大将军不能明说仙人改变主意,而是婉转告知。   “夜里路况不清,于我将士不利,趁着天亮好行军。”   这话一出,言韫风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他身后的神秘高手改变主意。   “有没有计划?”   “先锋派遣的是谁?”   “探侯摸清魔族在青龙关的布防了吗?”   “敌众我寡,胜算有多少?”   青落大将军心说:你问的这些,都没有   表面上恭敬地回着:“天...子尊者说:‘在强大敌人面前,那些计算用不上,直接打过去就是。’对吧?尊者。”   不知该怎么称呼,就这样变扭的称呼也算合适。   “胡闹!”   言韫风下意识怒喝,遂即想起这神秘修士修为应该比他高,就立即收起架子,朝她看去时,正好碰上那冷飕飕扫来的目光,硬着脖颈没让自己避视。   “还请这位道友三思,如今,我人族将士稀少,攻打要塞的战事,还请商定好计策,统一行动。”   他不能对这神秘修士如何,但还是管得了这凡人大将军,语气冷厉。   “青落,你这是胡来,无令行军是大罪,决定轻率,是对将士的不负责,可对得起你坐的位置?”   修士威压袭来,青落腿软地差点摔倒,好在那威压转瞬消散,倒是盟主他连连后退,惨白着脸稳住身形,就顿时信心大起。   垂首抱拳行礼:“回盟主,人族大势已去,目下不过是苟延残喘,灭族已成定局,如此,为何不放手一试?便是错了,这些将士悲哉亦壮哉。”   这话,言韫风竟不知如何反驳,但,还有另外一种方式,更为保险。   “天道友,想来你是化神大能,在此,斗胆一请,两日后,是擎天化神和魔皇的约战日,若有你合力相助,定可弑魔诛邪,再震人族威风。”   说罢,放下身段,朝她深深一礼,郑重而诚恳。   颜羽姬遥看远方山色。   “你说,另外一名化神修,士在另外一名化神修士眼下,能不能掳走一人?”   这声音平淡又空灵,却似蕴含许多令人不知的故事,让言韫风顺着话沉思。   “旗鼓相当,人总有疏忽之时,便有可趁之机。”   颜羽姬轻轻叹息,侧看光环在身的男主,他都干不了魔皇,自己也不能轻易冒险。   更何况,那擎天身为化神修士,并未在最初就与魔皇约战,而是一拖再拖,拖到如今不得不为,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你们人族之事,莫要来求我,我做事,不需旁人来教,滚吧!”   这么不给面的话,要是放到从前,言韫风就是明知打不过,也得上去薅几爪,可如今,只是沉着脸隐忍不发。   姐姐让自己信任这人,可这人连与擎天联手都不愿,二对一,那胜算是虽不至是十成,但七八成总归是有的。   这样看来,她连擎天都比不上,最起码擎天到最后,还能为人族一搏,而她有能力却不作为。   差点忘记,这人是魔啊!   青落见气氛不对,忙俯身行礼,拜过盟主后,领着仙人加快步伐离开,可那仙人走得不疾不徐的,又不得不按照她的节奏放慢脚步。   这么久来,他还是头一次看盟主被人落面,想来那么骄傲的人要气炸,以后可别来给小鞋穿,遂即想起这一趟出去,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就没必要瞎担心以后。   瞧着两人走远,言韫风甩袖回皇城,出现在仙盟府衙外,瞧见学粉丝拉横幅那一套的人群,实在是可气,就会拿女人去牺牲,没本事面对面打,孬种。   心怀不轨者,?动愚昧无知者,朝仙盟发起攻击,打伤守门修士,四面八方地要朝里硬闯。   “放肆!”   言韫风见此,怒从心烧,直接将闯在最前面的一批人震飞。   “再敢乱上,杀无赦。”   隐在人群里跳脚的家伙们立即高喊。   “大家都别听他的,修士不能杀凡人,不要怂,上啊!”   “言韫然是他亲姐,他当然得护着,身为盟主却为一人弃大家不顾,他不配当仙盟盟主。”   “只要天生圣体炉鼎和擎天大能结合,咱们人族就有希望,就能击退魔族大军,夺回属于我们的秀美山河。”   “我们要活着,交出言韫然,否则,休怪我们强闯。”   “没有为人族牺牲的精神,就不配为人,必须把她交......”   在众人叫嚷声里,雪衣现身门前上空,俯看一群牵涉自身性命就蠢坏的人,她倒是没点生气,眸光依旧悲悯,如佛静看芸芸众生过眼云烟的悲苦。   言韫风:“姐,你怎么出.....”   言韫然竖手阻止,手势忽地一变朝前探,隔空控制一名叫嚣得最欢的凡人。   “修士不能杀凡人,嗯?”   那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脖颈,手脚乱踢地挣扎着,无力拍打看不见的大手,窒息的感觉袭来,让他心生恐惧,可依旧坚信名声在外的她不敢乱来。   “我们没错,只是让你嫁人,又不是要你的命,跟谁上床不是上,能攀上化神大能,你就偷着乐,委屈你了吗?”   言韫然:“我如今需炼制一柄弑魔神器,需九十九人的血肉魂魄为辅,便由你等为人族来献身。”   言韫风大惊,这绝对不是姐姐能说出来的话,刚要张口,又忽地闭嘴,真心期待这话是真的,废物留着也是废物,不如废物回收利用。   她说的煞有其事,表情真真的,一点儿不像是唬人,被她没有感情的眸光一扫,众人顿时就急眼跳脚。   “你真枉为人,怎能说出此等话,这与魔族有何异?”   “真没想到,你是这等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我说呢,这么一下子就消失十几年,原来是当缩头乌龟去了,没想到青云宗出了这么个软骨头。”   “别这么说,青云宗都有峰主是叛徒,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   无形的大手忽地一紧,脖颈断裂的清脆声,轻轻地传开,随之是一具刚断气的尸体落地,砸在几人头上,几声惊叫过后,是大片的鸦雀无声。   他们都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敢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瞧着那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人,已然是一具救不回来的尸体,后怕涌上头皮,胆小的已经尿裤子,骚味飘散令人作呕,纷纷退避三舍。   言韫然:“再有闹事者,杀无赦。”   被吓着的人下意识点头,正派修士公然杀凡人,这冲击太大,他们连最后依仗的底气都没了,哪里还敢蹦Q,以后见着她都得绕道走,要是哪里冲撞,小命就没了。   言韫风奇怪姐姐怎么跟以前有点不一样,这事搁以前,姐姐都会懒得理,顶多差人依法教育,可不会像这样下狠手。   不过奇怪归奇怪,倒是挺赞同姐姐这样的作风,有时候武力才是解决事情的王道。   扫向那些还逗留在此的修士,怒斥:“还不滚!”   正在这时,欲要散去的人群,发现雪衣身旁出现另外一道身影,有见过的人惊呼:“魔皇!”   惊呼刚起,魔皇从容地笑笑,将骤然被禁锢的雪衣带走,一个瞬移,消失在众人视野。   “姐!”   言韫风的喊叫声穿过残影,来不及传到消失不见的人耳中,惊慌之下,瞬移回府,找妻子尤雨珊商量对策。   雨珊是魔皇的女儿,希望他还能顾念骨肉之情。   已沦为废墟的青云宗,云海之中的主殿,魔皇带着言韫然现身。   “这里你很久没回来了吧,以后,你就随我住在此处。”   言韫然动弹不得,面对化神期的魔皇,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走至高位坐下的魔皇,居高临下地端详人间极品,连他这种见惯无数美人的老怪物,都忍不住心动。   “怎么没见那小猴子?”   一起进去,却未一起现身,不知是不自量力死了,还是隐藏在暗处。   正说着话,忽地眸光一凝,将长身玉立的雪衣吸到身边,按在腿上坐下,邪笑瞧着殿中央的能量波动,从中显露出一名身着黑红二色盔甲的女将。   不由得剑眉高挑,这是化魔成功,还变了模样,以魂塑骨,当真是好本事,没死在化魔池了不得。   颜羽姬视线扫过淡定如常的大师姐,落在魔皇那张欠杀的脸上。   “掳走我的人,可经过本尊同意?”   魔皇抚摸着怀里这具冰肌玉骨,恣意狷狂,这小猴子来得可真够快的。   “哪又如何?”   言韫然眸海泛起黑雾,犹如暴雨来临前的雷鸣乌云翻滚,酝酿着滔天震怒。   颜羽姬眼神愈发地冷,一张天级弓箭凝聚在而出,拉弦如满月,凝魔气为利箭,   “若是你的手,再敢妄动,今日,你就交代在此处。”   那杀气宛若海水漫来,让感受到威胁的魔皇顿住。   “几年不见,口气倒是变大不少,怎么,你以为吸纳了魔祖之力,便能致本皇于死地?”   颜羽姬:“我很乐意让你知晓后果,放人。”   “天真!”   魔皇怎会将到手的炉鼎放走,挥手间幻境起,主殿张灯结彩,处处飘红,愕然是人间喜堂。   “今日,本皇要与这位仙友成亲,既然来了,便喝杯喜酒再走。”   “白日做梦!”   颜羽姬指尖一松,如满月的弦呼啸弹回,通体黝黑泛冷冽光泽的利箭射出,直直奔着他的心脏而去。   魔皇未料到她如此不管不顾,仓皇应对下,巨大能量冲击中,手臂发麻。   还算完好的巍峨主殿彻底被毁,尘土飞扬如大雾弥漫。   待残余能量散去,魔皇起身应对,手如铁钩扼住炉鼎的脖颈,五指掐住了喉管,只要微微一扯,就能让她血流如注,断气而亡。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她?”   颜羽姬充耳不闻,弓弦再次拉满。   “人总有一死,是你看不破,而于我,并不在意生死。”   “如今,本尊予你两个选择。”   “其一:放人,你自行离去。”   “其二:你杀了她,本尊再杀你,屠尽你魔族。”   她说得很冷静,眼中没有半丝犹豫与不忍。   魔皇第一次正视这只小猴子,后悔以前没捏死她,放任她突变成同级对手。   这是个意外,意外到不该存在的人。   “敢威胁本皇之人,你是第一个。”   掌心魔气涌动,从上而下覆盖依旧镇定的美人,那张举世无双的脸,还真骄傲得半点不愿落凡俗,只可惜怀璧其罪,红颜薄命。   “如此,便替你杀了她。”   颜羽姬未语,而利箭却是增加到三枝,只要手指一松,便极有可能洞穿二人。   “要杀便杀,真是废话。”   音落箭射,箭箭是致命部位,只要魔皇稍不注意,连带着言韫然一起归西。   这小猴子真的是够冷酷无情,投身到人族实在是可惜,这性子适合当魔族。   “我想知道,两日后,本皇与擎天约战,你可会出手。”   颜羽姬唇角泛起冷笑。   “你们两个老不死打架,我为什么要掺和,你且放心去做,本尊袖手旁观。”   闻言,魔皇似乎想通其中隐秘,趁她停顿的功夫,将来不及享受的美人炉鼎推去。   “好,人还你。”   说罢,身影已消失在主殿,那些幻境也随之消散。   已然身具魔气的炉鼎,迟早会堕魔,这可真是有意思,他要添把柴火,就让人族作死得更快些!   颜羽姬飞身将人接住,解了魔皇施下的禁锢,柔声询问。   “可有被吓着?”   言韫然摇摇头,给自身施展清洁术,这才抬眸,凝视时而冷漠、时而温柔的女人。   “刚才,你会杀了我,对吗?”   沉默须臾,颜羽姬点头。   “没有人可以威胁我,我更不会为让你活着,而投鼠忌器,你可会怪我?”   言韫然:“你做得很对!调转身份,我亦会如此。”   “唉!不生气就好!”   颜羽姬小心观察她细微表情,发现她未撒谎安抚,这才放轻松,黏糊着将人搂住。   “刚分开,我就想你啦,你想不想我啊,大师姐。”   全然忘了分手各走各的,随心所欲得过分。   言韫然轻轻“嗯”应,缓缓闭上眼睛,下巴垫在她肩膀上。   “刚才,我知道你会来。”   也见识到你冷酷无情的一面。   颜羽姬蹭蹭脸颊,舒服地眯眼,像是懒猫儿。   “我喜欢你信任我,只要我在,就会拼尽一切护你,护不住就杀了,你怕不怕?”   言韫然低叹,对这人了解越多,就愈发无奈。   “你都下得去手,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添了几分恐怖,怕是没人愿意与你亲近。”   说着话,将人推开些许。   “听说,你今晚要率军攻打青龙关?”   颜羽姬:“已经开拔,日落前,必然把青龙关夺回。”   言韫然:“如今人口稀少,往后夺回的城池关塞,将没有军队镇守,放眼四野,处处荒凉,想要清除魔族,不易。”   颜羽姬还真没想过这事,拉着她转身朝外走,边走边琢磨个好法子。   身旁跟随的言韫然也不打扰,走出主殿,四周魔物出没,护山大阵早已从内破坏,昔日飞于云海的弟子也不见一个。   望之,只剩满目疮痍。   颜羽姬细细思量,得来个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法子。   “大师姐,以后你屠尽侵入东傲神洲的魔族,无人镇守的问题,便可解,且有凶名在身,谁见着你都惧。”   言韫然余光淡淡一扫,脑海里闪过被掳之事,嘴角缓缓地绽放一抹浅笑,抬眸看向远方云雾山野。   “是个好法子。”   侧看她的颜羽姬,微微挑眉。   “我先行一步,你回去让阿风带修士前去助阵,可不要死太多人族将士!”   言韫然收回视线,逆风拂动云雾,形成可吞噬一切的漩涡。   “多保重!”   音未落,缩地成寸,人已经原地消失,只留残影渐散。 第85章   一场大战来得猝不及防,人魔两方都被惊到,可它就实实在在发生。   闻讯的狗仔队蜂拥而出,其中,王霸是跑得最快的一个,带着符石录像机御剑而去,闯入战场外围,镜头对准地面厮杀的战场。   此时,山野远处,在魔军阵营,骤然爆发一阵强悍的能量波,气浪掀翻数百魔兵,一道身穿黑红铠甲的女将,持剑而出,踏着掀飞的尸体,跃入另一处,落入魔军内,又是一阵剑飞如花,血似花绽于空。   素材敏锐的王霸,立刻调整机位,将镜头对准那英姿飒爽的女将,虽看不清面容,但周身那倨傲冷艳的氛围感,已拉到爆,距离有点远,想要离得近些,又担心刀剑无眼被伤着,只好变焦拉近。   待那飘忽的人影,清晰呈现在镜头里,呈现在直播间里,原本观看战斗的人沸腾了,纷纷屏住呼吸,视线自动追随那张冷艳的脸。   太绝了!   直播间打赏直线飙升,这让好久没感受到分分钟百万富翁的王霸乐坏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紧紧追随,差点乐极生悲被击落。   守青龙关的两名魔将,做梦都没想到人族的凡人军队,会主动出击这里。双方实力差得傻子都知道,这完全是自杀式攻击。   原本也就远远当戏看,可渐渐的,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按理说,随便一个魔兵就能打死一片凡人,可厮杀声已过去几分钟,人族军队的士兵,竟然离奇得没有一个人死去,好像他们身上有看不见的防御罩,护得他们刀剑不入。   人族军队原本都是抱着必死的心出发的,都做好了死亡准备,可当敌军法术攻击、物理攻击都伤不着时,在惊奇中如狼似虎,进行大反攻,都想赶在这神秘保护消失前,多杀几个魔兵。   青落大将军冲在第一线,血藤挥舞,粗暴而直接地开路,扫平前方阻碍,率军稳步推进。   他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去搜寻那位突降的仙人,他知道,这神秘保护罩一定是她弄的,如此大规模的单个防护,修为一定是到了天地一体的境界,恐怖又令人安心。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人族军队只需要被击飞后,爬起来,重新加入战斗,而魔族士兵就没有这好运,支离破碎的身躯堆积在地,不同颜色的血液汹涌。   两大魔将见此,坐不住了,瞬移至战场,盯上杀得最欢的女将。长矛凝聚,破开层层空气,朝着区区筑基女将刺去。   来自魔将怒气一击,却不像预想的那般洞穿女将,反而是骤然停在距离她一臂之远的半空,再不得前进半分。   颜羽姬压制实力,并不想这么快杀了这两名魔将,毕竟人族修士磨磨唧唧地还没来,这两把刀她不想动,可已经杀到眼前,就容不得此二人嚣张。   心念一动,似惊动十方神刹,一个照面,不见肢体攻击,那魔将二人,就已然在颜羽姬转身投入魔军厮杀时,忽地极速膨胀,轰然爆裂。   巨大的爆炸,将周围的魔兵清理干净。   这短短的刹那,那一处地方,像是血浆的火山爆发,画面极其血腥。   这一幕,让刚好赶到人族修士齐齐楞在半空,那可是两名元婴期的高手啊,就这么被爆了,这是何其恐怖的力量,又是何其冷漠的心。   可这又是谁做的呢?   这般想着,视线自然落向在魔军里畅快屠杀的女将,虽只是筑基期修为,却如鱼入水穿梭魔军内。远远的,他们就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兴奋,对,就是兴奋,好似她杀敌不是为人族生存,而只是单纯地喜欢这种屠杀的快感。   他们也从她身上感受到纯正的魔气,配合着血飙洒空的画面,无端浑身泛寒。   言韫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姐姐,面露忧色。即便那神秘女子,此刻是为人族而战,可谁能保证她不会反戈,到时,谁又能阻挡她?   姐姐能吗?答案很清晰。   言韫风视线越过姐姐,落在和魔军作战的人族士兵上,他们即使被魔器打中,除了被震飞,不见任何实质性伤害,这是对天地力量的绝对掌控,心念之间,就是天地法则,他便知晓,那畅快屠杀的神秘人,若是调转方向,剑指人族,无人可挡。   “姐,此人危险!”   他距离参透破碎虚空,还有一截,暂时没有强行带领人族避难的能力。   言韫然没回话,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嗜血的颜羽姬,那是魔的本性。风吹拂着发丝飘扬,几丝掠过眼前,似搅动眸海的沉寂,掀起冰冷的肃杀。   颜羽姬回头了,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血泊里,看向远方高空的雪衣,微微歪歪头,随即挑眉,染血的唇边勾起轻笑,扭头以金丹期修为开道,无情而畅快地收割旗鼓相当的敌军。   言韫然:“行动!”   言韫风点头,示意人族修士动手,收复青龙山。   有了人族修士的加入,青龙山的魔族大军迅速溃散,已有见势不对,拔腿溜的魔兵,可刚要跨出青龙山地界,就被无形的屏障弹回,惊惧交加,首次感受到我为鱼肉的害怕。   这是一场单方面屠杀,拉开了人族大反攻的序幕。从这一天开始,魔军不再战无不胜,而是节节败退,直至退出东傲神洲。   天黑了,青龙山的几十万魔军被消灭的干干净净,言韫风指挥人族军队举着火把,打扫战场,收集魔核,留着部分补充能量,更换装备,其它的,都运往皇城内,兑换成符?。   而言韫然带人去往关押人族的场地,破去法阵,将被魔族当做两脚羊的人族救出。   法阵破除,显露在面前屠宰场场景,让在场外的人为之震撼,纷纷握紧拳头红了眼。   而里面满身血污到发臭的人,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同族,忽地掩面痛哭,随后就有衣不蔽体的人暴起,将里面衣着光鲜或雄壮的人撕碎,或践踏,或咀嚼,发泄着压抑的怒气。   得救的数千人,去到河里洗净污秽,多数人经历过颠覆人性的经历后,性情大变,心底的愤怒和阴暗疯狂滋生,再度爆发打斗。   颜羽姬来到言韫然身边,俯瞰河流里的乱象,摘下流淌着血液的头盔,甩甩头发,发出感叹:“遭逢剧变,身心不健康,怕是一生都无法被治愈。”   言韫然轻轻叹息,转身认真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欲言而止,只是伸手替她擦去眉间的血迹。   颜羽姬往后退开一步,面带微笑。   “你我不熟,让人看见了可不好!”   言韫然垂眸,凝气为水清理手指,仰头看向乌云密布的星空,随后不发一言地飞越山河,消失在夜色里。   颜羽姬刚想离开时,忽地感知到能量波动,随即显出魔皇的身影。   魔皇:“今日,你让我损失不少。”   颜羽姬:“哦,是要找回吗?”   魔皇闭眼摇摇头,再度睁开时,里面透着杀意:“若再插手魔人两军的战斗,我不介意出手灭了人族。”   颜羽姬微微眯眼,随后面上荡开笑意:“好!”   魔皇见她怎么爽快,很是意外,以为此人会讨价还价,没有你来我往的过招,霎时间有些乏味。   颜羽姬负手,仰看弯月。   “也不差这一两天。和擎天对战,你可要小心了,分出胜负时,也许我会暗下杀手。”   魔皇来了兴致。   “你不必激我,人我会帮你杀了,你我再一争高下,对此,甚是期待!”   颜羽姬:“是啊,我也很期待,终于,都该结束了!”   魔皇似听出些其它意思,也负手看向夜空,问她:“你在看什么?”   颜羽姬:“思故乡。”   魔皇:“回不去了?”   颜羽姬:“也许吧!”   魔皇:“若是你我联手,飞升为仙,便可穿越三千世界。”   颜羽姬:“其实,我有时在想,到底是我黄粱一梦,还是一花一世界,处处皆虚妄。”低头俯瞰:“处处皆为牢。”   ……   两日后,是人魔两方最关切的日子,这一天,是人魔两方化神期的巅峰对决,视线聚焦在这关乎种族存亡的一战。   开战的前一夜,言韫风率领人族,跪在颜羽姬的门前,祈求她出手相助擎天。但房门紧闭,里面静谧无声。   天亮了,里面的人依旧没出现人前,众人也彻底认清现实,她是不会出手相助。   怨恨四起,怒而砸了眼前这栋房子,这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连床铺都是冰冷整齐,证明昨夜进来的人,根本没有在此。   而在他们跪地祈求时,青落大将军率军撤离青龙关,避开魔族大军的围剿,不顾阻拦地强行入城。进去后,取出仙人给的秘宝阵眼,启动了新设的护城大阵。   这一天,人魔的两大化神修士对决,而魔族大军也发起进攻,四面八方朝着人族唯一未沦陷的城围剿,水陆空全方面占领,黑压压地逼近。光是瞧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更别说迎敌反败为胜。   好在有突然出现的护城大阵,莹莹光辉流动,似水幕从天穹倒扣,阻断了潮水般的攻击。   可外头的攻击,实在是太强,两日后,硬是撕开一道裂口,外头的魔军就像是泄了口的洪水,汹涌而入。正在众人惊慌逃窜时,天空中出现言家姐弟,相继开启第二道、第三道护城大阵。   三阵同在,将涌入的魔军隔断,人族修士和人族异能者,在两道雪白身影的带领下,冲进去与魔军激战,为自己而战,亦是为身后的百姓而战,已至绝境,再无退路,便是再贪生怕死,也有了愤而抵抗的勇气。   此一战似绵绵不绝,奋战半月未休,控制着第一道法阵的青落形容枯槁,像是病入膏肓之人,可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阵眼,不敢有丝毫松懈,全身心地控制着裂口大小。   就在他要坚持不下时,一声声退兵号角响彻天宇,魔族大军在紧急号角声里,有条不紊地撤退。   通过直播的化神期大战,城中的人已知晓,擎天陨落,魔皇负伤隐匿。   颜羽姬立于罡风肆虐的山巅,望着魔皇消失的半空,久久未动。   魔皇比她预想的还要强,在这一战中,他并未出尽全力。这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生死,竟让她觉得格外有魅力,她也很想知道,这个世界里的最强者,到底有多强。   “青落,你的时代,已来临!”   那悠远空灵的声音,从千里之外遥遥传来,落在皇城中青落的耳朵内,他大受震惊,忙四顾寻找,却不见仙人的身影。   旁边的侍卫奇怪大将军这番模样,也好奇地环顾四周,不解地询问:“大将军,您这是找什么?”   青落转头看他,又看看四周,试探着问:“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侍卫挠头,满脸心疼看着自家风吹就能飘的大将军。   “您赶紧休息吧,都出现幻听了呦。”   “是吗?”   青落明明听到的仙人的声音,这绝对不是幻听。   顺着侍卫伸过来的手起身,躺在床上后,在回想仙人的话,不知那是什么意思,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很快就发出疲惫的呼噜声。 第86章   危机暂时解除,还不等大家松一口气,皇宫派出一名不大不小的公公,领着一队人马,带着陛下的口谕,来到青落临时居住的院子前。   他拿着宫内令牌,大摇大摆地到青落睡觉的屋前,带路的小兵苦着一张脸,朝守在门外的侍卫使眼色。   侍卫见此,眉心微拧,遂即抱拳行礼。   “不知您这是?”   公公扬着脑袋,完全是拿鼻孔看人的姿态。   “陛下有口谕,让青落大将军进宫面圣。”   来的这个公公,侍卫有点眼熟,但绝对不是宫里的大太监。小小的一名太监,就敢这副姿态对待大将军,着实是离谱。   “可否告知,陛下宣我家大将军进宫,所为何事?”   “呵!”公公轻哼,“陛下的圣意,奴怎可揣测,还请大将军随我进宫。”   侍卫面露为难:“我家大将军日夜不休加持阵法,这才刚刚阖眼睡下,您看能不能......”   不待侍卫说完话,公公一声冷哼打断,眯着眼盯着这小小的侍卫瞧。   心想:传言果然不假,这青落大将军私自出兵,强闯入城,现在连身边侍卫都敢无视皇威,看来是真有反心。   侍卫无法,微微躬身,进去叫醒自家大将军,附耳低语。   困倦极了的青落,听着侍卫的话语,猛地睁大双眼,左右手拍打脸颊,翻身下床,却差点栽跟头。   “快端水来我擦个脸。”   侍卫可没自家将军心大,作为手下,有时候思虑的要比主子多,想主子之想,想主子不能想。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功臣没有好下场,忠心耿耿的权臣人头不保。   青落不敢耽搁,匆匆洗漱,整理好仪容,就跟随传口谕的公公进宫。他以为会立即见到陛下,没想到,迎面有个小太监过来,跟公公耳语几句,便被安排到客殿,等候传召。   离着客殿不远的内阁议事厅,大元帅等人看着犹豫不决的陛下,希望他尽快做决定。   陛下近期听了许多城中传闻,人人都在赞颂青落大将军。他原本是欣赏青落的,会带兵、会打仗,虽说是一路败退,可他也清楚,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并不是青落无能。原本,按照事态发展,青落会马革裹尸,人族将不复存在,可一切因那神秘女修横空出世,事态发生逆转,人族有机会收复失地。   若按照现有推测下去,那么有兵权、有名望的青落,在他的眼中,就不再是一名鞠躬尽瘁的忠臣,而是一名能威胁到声望、帝位的隐患。   也许,青落大将军并没有造反的念头,但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权利的牵扯,会让人深陷权利漩涡。   大元帅见陛下迟迟不做回复,不禁有些心急,他可是听到这个皇侄要处理青落,连忙从府邸进宫,阻止皇侄犯下大错。   “陛下,青落和那神秘女修关系匪浅,不可妄动。”   旁人附和:“是啊,陛下,不管是清理,还是降职,此时都不是好时机,会招致百姓反噬。”   陛下揉着太阳穴,微微眯眼瞧着眼前的几位大臣,视线在皇叔的面上多停留一点。看来,他的这位皇叔,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不少啊。   “诸位,经过这一仗,军民心中,怕是没有我这个皇帝的位置喽!”   就如你们几个老家伙。   皇叔大元帅放下茶杯,扫视了几人一圈,细细想了想,这才叹息道:“确实不能放任他做大!”   几位内阁大臣一听,纷纷侧目看他。不是劝陛下的吗?怎么就跑陛下那边去了?   大元帅继续道:“陛下考虑的是,即便青落没有造反的心思,但他有这个能力,这便是罪。”   陛下瞳孔微微缩了缩,脸上却是笑着。   “皇叔说的对,有这个能力,就是罪,该诛。”   大元帅身体微微一僵,似笑非笑看向自以为翅膀硬了的皇侄。自己有能力让他坐上皇位,自然也有能力将人拉下来。到底还是年轻气盛,韬光养晦没学到几分。   “那现在依照陛下的意思?”   陛下起身:“既然军民爱戴青落,我们便助他一程,马革裹尸,留名青史。”   内阁大臣对视一眼,齐齐道:“陛下英明。”   大元帅望着陛下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重新端起茶杯,缓缓吐出两字:“蠢货!”   内阁大臣听了,有人装耳聋,有人皱眉。   禁军统领跟随陛下,随着他的步调慢行,时刻注意周遭动静,以防有魔物妖兽袭击。   陛下压低声音:“好好查,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禁军统领回着:“臣已派人盯上,这次能拉出一条线。”   陛下闻言,满意地点头。   “人老了,就该让权,朕才是人族的主人。”   在客殿的青落,听到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愈发地近了,听出是陛下来了,忙起身恭迎。在日光随着殿门打开,涌进的那一刻,单膝跪地垂首。   “臣,青落,陛下圣安。”   陛下一步步走来,俯看面色憔悴的青落大将军。人瘦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是不减铁血威风,不愧是从底层打上来的栋梁之材。   青落就跪在地上,眼前只看得一双绣着飞龙的明黄锦鞋,他不敢抬头,因未得到允许。   良久,陛下这才开口:“你可知,朕为何宣你进宫。”   青落保持不变的姿势,恭敬地回着:“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青落能爬到这个位置,凭的不仅仅是魔核生出的异能,还有脑子。他是保家卫国的忠臣没错,但不愚忠。   陛下:“在见你之前,大元帅那群内阁大臣,与朕讲,你有造反的能力,该诛啊!”   青落浑身一紧,将头垂得更低。   “臣忠君报国,绝无二心,还请陛下明鉴。”   陛下瞧着那愈发低的头颅,扯着的唇角,泛起无声冷笑。人的嘴,说出的话,半句都不可信。   “起身吧,朕若真的采用了他们的话,你这会儿的脑袋,可是已经搬家了!”   说着话,手掌如刀,刚好落在已站直的青落脖颈,轻轻压了压。   青落大松口气,面上展轻松的笑容。   “陛下英明!”   “你啊,少拍马屁,过来坐着吧。”陛下示意他跟上,一同落座。   青落哪里敢啊,君是君,臣是臣,上头客气客气,可千万别当真。   “臣惶恐,还是站着比较舒服。”   可等陛下落座了,好像自己站着有点高,讪笑着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坐于椅子上的皇上,余光里有那挨着的空椅子。   “那臣就坐在这儿!”   陛下:“这段时间,朕都看在眼里,辛苦你了!”   青落:“这都是身为人臣,应该做的事,能为陛下排忧解难,臣深感荣幸。”   “于公于私,朕都该奖励你,想着那些金银珠宝太俗气,就让国库调了一批魔核、符纸。”   青落:“多谢陛下,臣特需要这些,及时雨啊!”   陛下:“这些呢,也不算白给,我打算调你...接管大元帅的嫡系军队。”   青落大惊:“陛下,这不可,臣何德何能......”娘的,这是要我老命啊!   陛下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现在人族可用之将才极少,大元帅年岁已高,再掌着龙虎军,也发挥不出该有的能量,青落你年轻有为,将龙虎军交给你,人族就多一分希望。”   青落忙摇头,面上多惶恐之色。   “陛下请三思,臣资历尚浅,还不足以担起重任。”   陛下:“你不必妄自菲薄,这是命令。”眼神示意禁军首领。   禁军首领从储物袋中取出圣旨,以及一道密谕。并没有宣读,而是直接交给了青落。   青落颤着手接过,迟迟不愿打开。   这可是烫手山芋,大元帅怕是想立刻提刀杀了自己。陛下这是藉着打仗调军的名义,想直接架空大元帅。可特殊时期,军队听的不一定是军符,而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青落以为,这一天,自己是等不到的,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成为叔侄斗法的工具。   最终,在陛下的注视下,青落还是打开了这两道谕旨,明明浑身泛冷,额头却是溢出汗珠。密谕上,是让自己清除大元帅的亲信,将军队高层在作战中大洗牌。   陛下起身离开了,青落还保持恭送的姿势。   大元帅身为陛下的皇叔,将陛下从皇子争斗中保出,一路护送当上太子,登上帝位。陛下对待有亲人功臣尚且如此,对待外臣,又岂会手下留情。   今日大元帅之难,怕就是明日的自己。   这样的念头,在出宫,牵马步行街头时,是愈发的浓烈。面对满眼崇拜他的百姓,他听到的赞美不是赞美,而是一把把锋利的刀,终究会在未来某一日刺入身体。   侍卫跟随身边,警惕四周,时不时担忧地看着心不在焉的将军。也不知进宫一趟,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将军不主动说,侍卫自然不会僭越。   可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家将军被陛下调派,要接管大元帅的龙虎军,这无疑是烫手山芋。   和青落一同从青牛镇出来的兄弟姐妹,纷纷查看调派的圣旨,个个心情极差,全皱巴着一张脸。   接管龙虎军,谁去谁半死。   不仅如此,自己这些人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青家军,也会有人来接任,这是两头失利,怎么想怎么窝火。   这他娘的,真是神仙斗法,凡人遭殃。   青落安抚着愤怒的同伴,脑子里却蓦然回想起仙人那道声音,不由得心脏猛跳,暗暗地咽了咽口水。   一个从未升起过的念头,骤然席卷这个身体,激荡得手指都发出轻颤。 第87章   我昨晚,梦到你了!   简单的一行字,跃然纸上,落在言韫然眼中,拿着纸鹤的手,发出轻颤。   正犹豫着,该如何处理这只红纸鹤时,纸鹤凭空自燃,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言韫然搓着被火燎红的手指,眉眼里弥漫惆怅。良久,重重叹息,看向远方法术激荡的人魔战场,心间升起茫然。   随后摇摇头,清去繁杂思绪,转身帮着医修处理大量伤患。   此前一战,虽说人族守住了皇城,却也付出不小的代价,让本就少的人族更少,这也让解救沦陷区人族的行动,更为迫切,趁着魔皇养伤期间,人族继续大反攻。   那些等同于元婴修士的魔帅,一夜之间,几乎全部陨落,这让人族士气振奋,在青落大将军的率领下,联合仙盟制定作战计划,逐一收复失地,寸寸山河,重归人族脚下。   随着失地不断收复,沦落为两脚羊的人族被解救后,人族进攻人数成倍增加,气势如虹。而这一切顺利进展,只因有她暗中相助。   言韫然处理了数百人伤势后,已是残阳如血,人族军队鸣金收兵。她直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腰,施了清尘术,返回主营,立于云端,守卫人族大军。   凡人不比魔兵,夜间作战,总是会吃大亏,收兵自保了,也不得不防魔军夜袭,毕竟还有不知数量的魔将,稍有不慎,人族便会覆灭。   当最后的一缕余晖消散,浑身浴血的女将,骑马断后,从战场撤回军营。   言韫然远远地注视着她,看到的是暗红的血在流淌,看到的是翻滚的魔气,汹涌而浓厚,令人颤栗。   她依旧是她,也不全然是曾经的她,不知是本性被释放,还是受到魔力影响,她是越发邪性。好在,她自始至终,是站在人族这边。   回到军营的言韫风,简单处理了伤势,瞬移到姐姐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注视魔气澎湃的魔修女将。   “她明明有实力,在举手之间覆灭魔军,为何要压制实力成平庸修士,和魔军近身厮杀?”   对于弟弟的疑惑,言韫然给出了答案之一:“通过自身收复河山,这场劫难,于人族才有意义。”   言韫风听懂了,可却有些不赞同。倘若他有这个能力,绝对不会看着人族不断牺牲。这不是磨炼,这是见死不救。到底多冷酷的心啊,才会做下如此决定。也是,她到底不是人族啊!   “姐,你说,这样的魔修失控了,这天下会如何?”   言韫然眼里闪过寒光,侧头看向弟弟。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言韫风陡然察觉身旁有魔气一闪而过,和那魔修气息相同,惊得转头看去,入目是自家淡漠的姐姐,剑眉疑惑地拧起。   难道,刚刚是错觉?   言韫然:“万物为重。”   若真有这么一天,她会亲手了结失控的人,所以,颜羽姬,请你不要丧失初心。   简单四个字,言韫风便明白姐姐的意思,可心底滑过一丝寒意,若那个人是自己,姐姐是否也会这般。这个假设,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太了解姐姐的性子了,个人终究为轻。   半年后,人族大军以皇城为中心,朝四周收复大量失地,已到原来的一半,却也渐渐显露出人员不足的弊端。在这场劫难里,人族数量锐减,即便加上解救的人,也难以守住打下的地盘,时常遭遇魔军反扑,期间又造成不少的伤亡。   北边又是一场战役过后,人族士兵照例打扫战场,拖着魔兽尸骸回营,交给伙夫营炖肉汤,冒出的肉香味,伴随傍晚的夏风飘散,随着呼吸进入身体,勾动着骨瘦如柴的人红了眼,舔着干燥的唇舌,疯狂吞咽着口水。有的人实在饿坏了,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瘦弱的身躯,连爬打滚地奔向香喷喷的大锅炖肉。   一个人动起来,就带动着更多饿疯了的人,乌泱泱地奔过去,还发生了踩踏,吓得伙夫营的人赶紧护锅。年年战乱,粮食少得可怜,双方都是以对方为食,这才没了粮食之忧患。   这些刚解救出来的人,还没接近伙夫营,就被士兵拦截,遇到发疯了不听劝阻的,直接一刀下去,没功夫应付一群失去理智的弱者。斩杀平民,这要搁在和平年代,那他真是找死了,可搁在全员杀红眼的时期,忌讳就没有那么多,个个在战场上厮杀,都染上了煞气。   这一刀下去,有的人怂了,下意识抱头跪地上,有的却是更加疯狂,抢夺兵器砍杀起来。像这样的场景,在个个战场后都会出现,起先军队还会耐着性子安抚,可弱者仗弱欺强,成群结队闹事,也就没了好脾气,直接一刀切,省事。   到了夜里,四面八方涌来了数不清的魔军,将这支队伍吞食干净,愣是一个都没有跑出去。天亮了,出现大片红色土壤,那是鲜血浸透后的模样,散落着残肢断臂。   青落接到军令,向此地挺进,要将这支凶残的魔军斩杀殆尽。排兵布阵,日行夜伏,时刻绷着神经,青家军谁也不敢松气,随时进入作战。   向北推进的一路上,陆陆续续和魔军交战,捷报不断传向大后方,鼓舞着后方百姓,怀着胜利的希望,投身田地耕种,一锄头一高喊:青家军万岁......   此起彼伏,似绵绵不绝。   夏末的这一天,阴雨绵绵,山野弥漫湿润的雾气。   数不清的精锐魔军,如惊涛拍岸而来,瞬间将青家军冲散,而本应该保护军队的修士,却诡异的没有人出手,放任精锐的魔军冲击军队。   青落转头四看,那些腾空的修士,已然吐血而亡,齐齐摔落而下,成为魔军的腹中餐。紧急求救的号角吹响,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散去,听到求救信号的军队,却齐齐没有开拔营救。   三天三夜过去,求救信号由强渐弱,却始终未停止,像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倔强。   新的太阳升起,三十万青家军只余百人不足,精疲力尽,全凭一口气撑着不倒下。呼啸的魔器射来,对准的是看不出本来模样的青落。   “噗呲”的一声巨响,那是兵器入血肉的声音。   “将军......”拼着最后一口气移动身躯的侍卫,以身体挡下这致命一击,他还有好多话想要和将军说,可“将军”二字,已经是极限。   青落来不及抱住倒下的侍卫,悲愤来不及发泄,他只能托着沉重的身躯,撑着最后一口气厮杀。不甘和愤怒充斥着全身,却被魔军压得发泄不出。   看着一起出来的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倒下,青落的眼泪都流干了,晨风透骨,寒了他一腔热血。四面八方魔军如饿虎扑食,对准了包围圈里的残兵残将。   青落嗅到了恶臭的血腥味,从扑来的魔军口中散发,他感受到了兵刃的尖锐,触及到伤痕累累的皮肤,他想挥动兵器砍杀,可他太累了,手臂太沉了,他使不出劲了。   冉冉升起的太阳,那是新生吗?为什么他看不到光亮,也感受不到温度?   在这样的念头间,四周空气如波纹涌动,轻轻柔柔的,令人舒服极了,像是周身浸泡在温水里,又像是陷在软绵绵的羽绒里,可却是一瞬间,将那些扑来的魔军碾成血沫。   映入残余几十人眼里的,是一抹从东方而来的雪色,以朝阳为背景,踏着晨风瞬息而至,嘹亮的神兽清鸣,穿透云霄,巨大的身影飞旋在天空,无数虚影齐出,天地似乎充满圣洁的光辉,搅碎冰冻的尘世,带来了祥和的温度。   转眼间,这支精锐的魔军,除了见势不对,早早燃烧精血夺路而逃的魔兵,其余悉数碎成渣渣,成为这片土地的养料。   青落望着那片圣洁的雪色,微笑着陷入深度昏迷。   数日后,从梦魇中醒来。他的伤势基本都好了,可他的心却回不到从前,如今他的身边,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伙伴了,原本的青家军,和转变成青家军的龙虎军,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如今皆是离他而去。   “将军,您终于醒了!”   撩开帐帘进来的士兵,模样只有十一二岁,本是青涩的脸颊,却透露出不符合年纪的老成,见着他醒来,眼里才迸发笑意,每一个音调,都透着惊喜。   这是张陌生的脸,青落从前没有见过,询问他:“外面怎么样了?”   开口却是声音嘶哑,接过小士兵急忙递来的水饮下。   小士兵恭敬地行礼,刚有点笑意的脸,再次恢复成愁云满布,回着:“魔军气势如虹,我军节节败退。”   说到后面几个字,小士兵是咬牙切齿,后槽牙控制不住地磨得嘎吱响。   “将军您醒来了,只要您出现,我军士气定会大振,重振旗鼓,必然杀得魔军片甲不留。”   明知不可能,可这是他小小心里的希望,只要有希望,人族就还有希望。   良久,青落才“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没有多少感情在里头,问着陷入愣怔的小士兵:“言仙人呢?”   小士兵想了想,才知道将军问的是谁,将军问的应该是言盟主的姐姐,是她救了将军。   “回将军,听说西边新解救的数万人族,被魔气入体,言仙人赶过去净化。”   说起言仙人时,小士兵是满脸的憧憬和崇拜,他也好想有移山填海的本领,也好想有白泽神兽,拥有净化魔气的能力,拯救数不清的人族。   这样的能力,青落也想拥有,可惜,仙凡有别,在娘胎里就决定了根骨资质,出生了就各有各的位置。   下床穿戴盔甲,又问着:“仙尊呢?”   小士兵知道他问的是那位魔修,也就青落将军尊称她为仙尊,人族里头,大部分人暗地里都称呼她为魔尊,虽然她是为人族做事,可魔修就是魔修,他们人族和魔族不共戴天。   “那位她,进来未见过身影,兴许是在哪个战场上吧!”   青落的眉头一皱,张口欲要呵斥,到底是忍了下来。他是明白了,为什么仙尊不与旁人结交,纵然里面有她目空一切的傲慢因素,也更有人魔双方的仇恨。到底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心理,即便是仙尊一直为人族而战,也无法消除人族心里的成见,更何况仙尊实力之高,让人忌惮,敬畏与防备是同时存在。   也不知为什么,青落是愈发觉得,这位魔修仙人,就是他幼时抱腿求带的红衣仙人,即便两人模样不同,身边的事物不同,可那说不清的气质,是那么的相似。摸着头顶治愈系的小白花,想起曾经跟随她砸魔物脑壳的场景,不由得弯起嘴角。   拿起长剑,大步踏出营帐,迎着正当空的日头,他要重头来过,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掌握生杀大权,再不受那群蠢货的调派。   自此,扯起独立大旗的青落,振臂一挥,追随者大有人在,自立为帝,国号为周。残存的人族,为自己的后半生,为自己的理想,都要开始站队,没有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心里都没有底。是应该保守地继续追随旧朝,还是追随新朝?   在大部分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有少数野心勃勃的人,同样学着青落的做法,乱世自立为帝,大大小小的将军,各自领着自己的军队雄踞一方,他们也想搏一把,说不定就成了呢。   外围强敌环伺,内里人族内讧,对外改攻为守,对内频频用兵,短短时间,大小战役数百起,日夜吞并对方,谁都想成为人族的王,统御辽阔山河,俯看人世。   这样的内乱,持续了近一个月,而在这一个月内,魔军竟意外地没有大举进攻,并不是魔军不想,而是那一身红衣的化神魔修,在两军边境闲庭散步,谁有胆子去送死,愣是错过这大好的机会,只祈求魔皇赶紧出关,剁了这吃里扒外的魔修,再次占领血染的山河。   这次内乱,就像是养蛊,最终胜利的那一只,成为了蛊王,仙盟罕见地没有插手,旁观了这次优胜劣汰。   青落胜了,人族正式开启大周王朝的篇章。这个王朝,将在东傲神洲的土地上,屹立万年之久,成为东傲神洲历史长河里,存在最长久的朝代。   内乱停止,火力一致对外,人魔两族再次投入新一轮的厮杀中,上演着一幕幕占领和反扑。   又是一个春去秋来,魔皇终于出关,而训练本能反应的颜羽姬,也终于离开人族军队,卸下痕迹斑驳的盔甲,一身红衣飞过云海,瞬息至浩瀚的星河之中,和实力更进一步的魔皇对上。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   在这一天,人魔两族默契地同时停战,在两位至尊没有分出胜负前,他们都不会再出战,一切的一切,都由这一战,而决定对方的存亡。 第88章   “你看到了什么?”   星河之中,魔皇询问红衣女子。   “你想说什么?”   颜羽姬觉得出关的魔皇,气质有着微妙的变化,锋芒收敛,多了些看尽世事的沧桑。   魔皇:“你认为这世界是真实的吗?”   颜羽姬:“这重要吗?”   魔皇转头盯着她,良久才开口。   “你所在的世界,也是如此?”   颜羽姬微楞,随后想了想:“悲欢离合是真!”   魔皇低低笑了起来。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按照剧情,这个时间段,下方的世界,随着男主破碎虚空而去,已然尘封,所有一切静止如死物,其中也包括胜利的魔皇。   但如今,男主依然在下方世界,人族气运不散,脱离了原本的结局,竟让魔尊觉醒无数世的记忆。   只有在这一世,他没有被尘封,生命得以继续。   他知道,这是结局改了。   以往那些穿书者,不论是蠢货,还是天才,最终都败在了他的手下,不论过程如何,结局如期而至。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她多么强,而是她过于无懈可击,人性的弱点,在她身上,近乎不存在。   但凡她和那些人般深陷情爱,为此束手束脚,他也不会在上次交手时,让她占了上风。   可这人就真的无懈可击吗?   魔皇心念一动,斗转星移,自创一方虚拟世界。   被迫进入的颜羽姬瞳孔一缩,谨慎戒备。   眼前风云诡谲,山海动荡,下方人魔两族战火纷飞。   魔皇:“这是上一世的场景,遗憾的是,他们还是输了!”   颜羽姬看到白泽守护的言韫然,以及她身边的俊美男人,两人为彼此生死守护,眉眼情深似海。   颜羽姬忽地喷出一口鲜血,险些从高空落下,猛地看向魔皇。   “没错,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从来没有人能逃过。”魔皇见着她心神紊乱的刹那,发起精神攻击。   “呵!”颜羽姬嘴边扯出一抹嘲讽。“攻心吗?很遗憾没有一招致命!”   “意料之中!”   魔皇示意她继续看,战场风云再起,又是另外一副类似场景,只是言家姐弟身边的人都换了模样。   “你不是她的唯一,白泽的主人,只是顺应她的使命。”   在观看的过程中,颜羽姬确实感到愤怒,接连遭受魔皇狡猾的攻击。   她的狼狈,却未让魔皇高兴。每一次的攻击,伤害度都越来越小。   颜羽姬直起腰,慢条斯理擦去七窍流出的血。   “我应该感谢你的!”   魔皇不解其意。   颜羽姬垂睫轻语:“是你,让我的愧疚,和挣扎的良心,都安静下来。”   对一个NPC产生感情,本就是件可笑的事,可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即便是书里的人物,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真实的。   “这样的心性,若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魔皇想起他的两个孩子,皆是为爱背叛魔族,实在是愚蠢至极的不孝子。   颜羽姬:“那我怕是要弑父。”   魔皇一想,这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不由得叹气。   随后看着她,道:“你可知,如何让这个世界,真正的自主运转下去?”   这个问题,脱离了颜羽姬知晓的范围,可魔皇如此问,必然是和她挂钩的。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到底是洞察到了什么?只有他一个觉醒了吗?   面对她探究的眼神,魔皇没有卖关子。   “白泽的主人。”   一语落下,可不亚于核弹的威力。   颜羽姬惊骇,心脏骤停后,极速砰砰砰跳动,问系统740。   【什么情况?】   系统740:【嗯……这个,魔皇是这个世界意识的反抗,而白泽的主人,是这个世界意识的核心】   颜羽姬隐约明白了,可还是不想相信。   【说人话!】   740小身板,颤抖地缩起,小声回着:【就像智能机器人,有了主意识融合,才会彻底觉醒,成为和人相同的存在】   颜羽姬气急:“王八蛋!”   魔皇挑眉,虽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但这副暴怒的模样,真是个惊喜。有影响就好,总算有了裂缝可钻。   面对魔皇骤然发动的攻击,颜羽姬心神晃动间,未第一时间察觉,只是靠训练而成的条件反射,做出应战反应。   这几个月的训练,到底是有用的,避免了身死或重伤的下场。   魔皇不禁有些意外。   顶尖对决中,悄悄分神,都是近乎致命的打击。可这人,连番心神波动,却还保持高度的防御。   两人在星河动手,产生的破坏力是极其强大的。无数星体碎裂,朝着蓝色星球坠落。   地面上喘气的生物,只看得近是陨石呼啸,远是流星划过,一瞬间地动山摇,整个世界像是破碎的木头架子。   他们知道,定然是遥远的天上,两位化神老怪交上手。觉得恐怖的同时,更有慕强的崇拜。举手投足能毁天灭地,修士中谁不向往呢。   普通的人类,缩成一团,庆幸那两人不是在地面斗法,不然大家小命难保。   “如此下去,怕是不用魔族进攻,咱们人族就要灭亡在这场大战中!”   仙盟中有老者感叹,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纷纷祈求化神大战赶紧过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深刻体会到化神修士之间,境界也是不同的,产生的破坏力更不相同。   站在众人中央的言韫然,仰看星空。隔着的距离太遥远,她看不到化神斗法的场面,只有流星雨划破夜空。   言韫风握着妻子的手拍了拍,想说什么安慰几声,可到底无话可说,转头看向姐姐,也不知她是否有在担忧那女魔。   如此天崩地裂的动静,那两人之间,不是双双阵亡,便是一方彻底消失。   原来,这才是化神修士真正的实力。   到了最后,人族的生死存亡,却是要一个魔修来担起。   想到这里的言韫风,感慨万千!   黎明,天际破晓的那一刻。   撑起一方防御罩的言韫风,亲眼看见自家姐姐挥手撕出空间裂缝,迅速消失在原地,惊得疲惫全消,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姐姐,比他所知晓的还厉害。一向自诩顶级天才的他,顿觉羞愧。可转念一想,姐姐从小就比他优秀,如此也是理所当然。这么一想,骄傲感爆棚。   随着言韫然的离去,没过多久,天崩地裂停止,暖阳普照大地。   星河之中,达成协议的三人,进入魔皇的精神世界,这才是对人性最大的考验。   而在达成停止斗法破坏的后几秒,颜羽姬暗自给自己加了一道精神暗示,下达了不可逆转的指令。   不顾一起,诛杀魔皇,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不知即将面对什么考验,但她不该忘记最初的目的,即便可能错手杀了言韫然。   做出这样的决定,颜羽姬不是没有犹豫,但也仅仅是那极短的瞬间。   “离我远点。”   三人是不同方位,不同时间进入这方小世界,颜羽姬不能确定朝她走来的人,是真是假。   “还真是够谨慎!”   随着说话声起,“言韫然”摇身一变,恢复成魔皇的模样,打个照面也不纠缠,迅速消失。   颜羽姬则是面色凝重,因所猜想成真。   转眼过去数百年,时刻高度警戒的颜羽姬,心力交瘁,大大小小的战斗,多得她完全数不过来。   而在外界,时间不过才过去数天。   魔皇的精神世界,多重法则叠加,愣是颜羽姬这样理智的人,也没有洞察到不同。而她唯一自保的方式,就是断绝任何人的接近。凡有行为不轨者,悉数被斩杀,活成了孤家寡人,草木皆兵。   魔皇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对他来说是一场极其美妙的盛宴。唯一可惜的是,这女人果决狠辣,连和真正的言韫然遇上,也是毫不犹豫下死手。   好在白泽的主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半只脚踏入化神期,更有令人大开眼界的神通,这才避免血溅当场。更随着时间加速流逝,卓然的天赋,成为第三位化神修士。   言韫然一次又一次接近颜羽姬,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那个曾经明媚的女子,如今是魔气滔天,完全堕魔。   这样的她,即便走出魔皇的精神世界,对外界来说,也是一场灭顶的灾难。而对魔皇而言,不论他是成是败,最后外面的世界,依旧是在魔族的统治下。   言韫然站在远方,遥望那坐在山巅上、与云海为伴的身影。她们相识数百年,可真正相处的岁月,却是屈指可数。她们像是认识,又像是不认识,好似只是一根无形的线,把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人,硬拉在一起。   魔皇以大鹏形态,穿过云海,恢复真身落在言韫然百米之外。   “我以为,这世界上,我是唯一觉醒的存在。”   在他的世界里,一草一木的变动,他都能感应到。   白泽的主人,能顿悟贯穿前世今生,是他第二所预料不及的。第一是他最初以为,他会很快击溃颜羽姬,可即便她神智陷入疯癫时,也不曾有过斩杀她的机会,这是他所见过,心智最坚定的存在。她太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且时刻谨记,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言韫然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注视那道身影。早已从最初的震撼过来,也理解颜羽姬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如今对着魔皇,也不再有必须杀了他的理由。世间万物演化,不过是世界的运转。万物生于混沌,醒于交互。   而魔皇,也在世界的运转中,迎来了白泽主人的觉醒,完成了世界赋予他的使命。   言韫然再次走向那道孤独的身影,云海如波,步步生阴阳。   那是仙魔二气所化,所形成的阴阳印。   魔皇目露惊骇,随之放声大笑,笑声极其畅快和嘲讽。眼中滚落泪滴,滴答在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也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不动的颜羽姬动了,瞬息而至魔皇跟前,发起攻击。在极短的一瞬,接连施展出五行轮回神光叠加弑神阵,让心神晃动的魔皇,在只来得及发起本能攻击后,便化为齑粉消散。   他所建造的精神世界,也随之溃散,露出无尽星河。他输了,但他不是输给了任何人,而是输给了宿命。   来自魔皇临死前的反击,重创了倾尽一切力量的颜羽姬。   轰隆巨响久久回响虚空,余音传入下方世界,犹如数万雷声齐响,惊得万物血气逆行。   立于星河之中的言韫然,神情平静,俯视急速坠落的乌发红衣,直到她,在视野中消散,跟随的神识,也渐渐失去她的踪迹。   在那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似乎看到她向上抬手。是错觉吧,那样的人,怎会流露出淡淡的不舍。   一枚装满生活用品的储物戒向上飘浮,上面有着几小只若隐若现的纹路。   言韫然挥手间,几小只终于脱离储物戒,朝着颜羽姬消散的地方扑去,却什么也留不住。   她走了,连带着关于她在此界的影像,也从众生记忆里渐渐消褪,停留在她到来的前一刻。   言韫然知晓,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颜羽姬,已经消失在这方世界。她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也在这一瞬切断。   说不出是遗憾还是落寞。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