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影帝成天和我飙演技(娱乐圈) 作者: 看朱忽成碧 简介: 初入娱乐圈的楚凉没名气没后台,只能每天靠跑龙套度日。 后来,他接了人生第一部男主戏,是由一部很火的古早味虐爱小说改编来的。 《狂情夺爱:霸道总裁的小娇夫》 他演那个霸总。 成天不是壁咚,就是抱抱,还有船(chuang)戏。 楚凉表示:这他妈,三十年前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他看着面前的白嫩“小娇夫”,一双盈盈美目秋波潋滟,宛若寒风中一朵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单身二十余初吻都没献出去过的老光棍心头仿佛被十万伏特暴击。 要不……这个责我就负了吧! 万万没想到,这戏因为高颜值,火了。 楚凉凭借这部虐爱戏一下子成了顶级流量,却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小白花”人设也翻了,成了星三代影帝大满贯,朝着大帅比的方向狂奔而去。 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的楚凉只能表示: 服,您演技比我强! 戏精攻X敬业受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全程很苏爽! 本文胡编乱造,所有专业性的知识都做不得真,真实情况的拍戏肯定不是这么拍的,人物也没有任何原型,请勿带入。 排雷: 1,谈谈恋爱,搞搞事业,谈谈恋爱,搞搞事业。大概是这么个节奏。 2,副CP会有戏份。 3,暂时没想到。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凉 ┃ 配角:景陶 ┃ 其它:楚悦怿 一句话简介:戏精老攻没药医 立意:努力成长成为影帝 1、开机仪式   ◎带资进组小白花◎   剧组的开机仪式在城西一个不起眼的酒店门口启动了,为期三个月的摄制工作将在这片别墅区及周边展开。   楚凉赶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他匆匆与导演打过招呼后才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出意外的,因为资金原因本该三个月前开机的《夺爱》剧组,除了场务人员,其他演员都换了新面孔。   据说为了融资,制片人都换了。   在他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众人都将火热的视线投注过来,待触及到他本人极其普通的穿着和不修边幅的形象时,目光骤然变冷,一个个脸上都带了怀疑。   是的,就是怀疑。   这么个普通的人演霸道总裁?   恐怕……难以服众。   对此,楚凉也表示很无奈。   接了一个月的群戏,气质早已泯然众人矣的男人根本没有时间打理自己,他也没有办法呀。   漫长的等待令人心惶惶,就连再次开机的消息还是前几天临时通知的。起死回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拼拼凑凑人才凑齐。   整整三个月,他也不能每天等着喝西北风吧?   换了其他演员早跑了,也就是没什么资源的楚凉,无论如何不想放过这唯一的男主戏。   剧能再次启动,楚凉表示这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以往因为没名气和没资金黄了的剧组大把大把数不清。   说起《夺爱》这戏,是由一部很火的古早味强制爱小说改编来的。   原文叫做《狂情夺爱:霸道总裁的小娇夫》。   初一看到这个名字就让楚凉头皮发麻,套路自然还是几十年前的套路,霸总在公司看上了貌美坚韧不易贫穷受,于是开始了他的“揩油”、“强迫”、“恋爱”之路。却因为悬殊的地位,上一辈的生死恩怨,不知从哪来的乱七八糟的众配们的阻挠而分分合合,不得善终的虐爱故事。   他要演的这个角色,就是霸道偏执,占有欲极强的霸总。要不是因为太有钱说白了就是装逼直男癌没得救……   换了三十年前还行,如今还演这种戏楚凉有点怕被喷死。   但是男主戏,为了钱,忍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男二姗姗来迟了。   正在横幅前与导演和众人客套的打招呼。   对方戴了一顶洁白的棒球帽,腿很长,人很高,身形却很削瘦,楚凉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但是初一瞥,还真那么点意思。   不禁拿他与之前被换掉的清纯校草男二作对比。   那个校草长着一张干净初恋脸,因为导演开的价格高便来了,后来又因资金不足跑了……   选角的时候,他的形象被众人称赞,但是他的演技吧……   楚凉砸吧砸吧嘴。   大约是没有的。   明明私下没有肌肉病史,一面对镜头脸却僵的像打了针一样。   好好的一个威武不能屈清纯可人的0号被他演成了面瘫不说,台词功力还磕磕巴巴。   他们只试过两场戏,楚凉就愁的整夜整夜睡不着,心里只能寄希望于爆发自己引燃对方……不然那戏僵的……   跟他的名字一样――凉凉。   楚凉这么想着,脸上也不自觉带了愁容,倏尔一抬头,目光猛然撞到了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原来是棒球帽转过了身,走到了他跟前。   对方肤白貌美,鼻梁高挺,长得十分精致,尤其一双美目潋滟似秋水盈盈,比之前的校草还多出几分楚楚动人之色。   对,动人。   若说校草美在形,面前的人便是美的神形兼备。   楚然破天荒愣了几秒钟。   他想起原着中对范云,也就是男二的描述:   阳光下他白的发亮,额前的发丝微卷,更衬得肤色白皙,一双乌黑的眸子润的像沾着晨曦的露水一般透亮,淡淡樱色索吻唇微张,更撩人心弦。   听起来有些中二,可他不得不承认,范云真活过来了。   就站在他眼前。   看来,他们那已经秃了顶的中年大叔范导,眼光还是可以。   这点从选他当霸总的那一刻,就得到了认证。   楚凉与对方握手客套,对方的手指细长,又暖又软,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十分相配。   摇曳生姿的小白花。   楚凉的心里冒出来这么一个词。   实在有些贴切。   比原着中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好,我叫景陶,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白花一张开,楚凉甚至能从他清澈的嗓音中听出夏日的纯透来。   面对未来三个月内都要与之对戏的搭档,他自然是赶紧释放出最大的善意:“你好,我是楚凉,也是个新人,指教不敢当,互相帮助还是乐意之极。”   对待这部人生第一次的男主戏,他放了二百个心在上面,拿出了三百分的认真,更是有四百分的热情。   小白花听罢腼腆的点点头,楚凉见他脸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他存有怀疑与不屑,忽有一种被全身心信任的感动。   教养真好。   对其好感度也蹭蹭往上涨。   两人交换了微信和手机号码,开机仪式也非常顺利进行中。   礼炮一响,主持人致辞,伴随着众人的喝彩声,有稀稀落落几个小记者开始例行公事的拍照。   范导在剪彩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往楚凉身旁的小白花身上瞟,让他心里总为对方捏着一把冷汗。   但愿这个秃顶导演没有什么想潜美少年的龌龊念头。   正防备着,他口中的秃头导演突然抢过话筒开始演讲了,讲的慷慨激昂,唾沫横飞,财大气粗的表示除了公司大楼还有几栋商业区也明确了租期,直升机、游艇、海湾都已到位,誓要将剧中的场景百分百还原。   楚凉立马震惊了。   这迎面而来的暴发户既视感是不是幻觉?   还没消化掉这重磅消息就听得范导带头鼓掌感谢景陶的投资融资,没有景陶就没有现在的剧组,没有景陶就没有他范东海的未来。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鼻涕。   把投资的大佬狠狠吹上了天。   众人心领神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纷纷用一种看金主爸爸的眼神把小白花包围了,只差明确表示想要挂在大腿上。   楚凉一听,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合着导演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是这么个意思?   世道变了,时代也在变。   合着符合人设肤白貌美的男二还是带资进组的?   楚凉也投以感激的姨母笑,对景陶的观感更好了。   这真是一朵有教养又善良还有钱的小白花。   要知道,他们之前的剧组,有多穷你无法想象。   盒饭买不起,化妆师请不起,通告发不起,除了一栋租来拍戏的郊区别墅,最值钱的便是导演贡献出来的私人“豪车”。   ――一辆价值八十万的宝马。   虽然这是个让楚凉仰望的价格,但是对剧中坐拥亿万资产的霸总来说,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其余的,更别说了,服造都要演员自己来。   霸总人设不能崩的楚凉表示,自己只能去租奢侈品……   如今资金到位,就表示设备、场地、剧务……等等全部到位。   好歹看着也像是个正规剧组了。   一时间,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由于明天大家还要早起拍戏,聚餐活动很早便结束了,剧组的众人纷纷都在剪彩的酒店下榻。楚凉也不例外,作息一直很规律的他早早躺上了床,一向不离手的手机也静静地摆在床头。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充足的休息以保证精力充沛的自己,尤其那些对颜值有要求的角色,美容觉更是必不可少……   因为他认为,疲倦会影响人的皮肤状态,睡眠不足的大泡眼、红血丝更是他所不能允许出现的不敬业行为。   与其事后美容化妆补救,不如自律一点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窗外月牙如钩,黑暗的房间中,楚凉昏昏欲睡,刚要进入梦乡,床头柜上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   一般这个时间,除了楚悦怿那损友应该没人会找他了,可楚凉却在微信好友上看到了一位“生面孔”。   景陶:楚凉,你睡了吗?   原来是小白花。   楚凉:没有,怎么了?   景陶:这么晚打扰你了,我第一次演这种偶像剧,没什么经验,事先也没有和大家围读过剧本,实在有些忐忑……如果拍摄期间有空的话,可以和我对对戏吗?   天天接路人戏的楚凉表示,围读剧本神马的都是浮云,不存在的。   但是碍于小白花这么认真好学的态度,他立马端正了姿态,坐了起来。   楚凉:可以啊,没问题。   隔了一会,景陶才回道:好,太谢谢你了。我很怕演的不好,到时候搞砸了。   楚凉:没事,把明天的台词背熟,其他的看我的就行了……后面的我们找时间对对,找找感觉。   小白花再三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道了一句晚安,弄的楚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出校园的新人就是青涩单纯啊,毕业两年后事业还毫无起色的老鸟表示,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老男人”靠在床头感叹了一下,翻身睡了。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巨开森! 2、电梯壁咚戏   ◎这是一对什么神仙颜值?◎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楚凉就起床了,他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照镜子。   镜中的人因眼角飞扬长的有些艳丽,尤其薄唇抿成一条线的形状,看起来很性感,更像一个妖冶负心汉的形象,跟昨天呈现在大家面前的路人甲完全不一样……   楚凉很实在的表示,他这个样貌戏路并不宽,每次都要靠人为修补眼型和唇形去拉近外貌的劣势。   不然这么个形象,大概只能本色去演一些只有外在没有内在的渣男前任,或者祸国殃民不正经的男性角色……   别说楚凉还真试过这样的戏。   演员嘛,什么不能演。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被刷下来了。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给自己做妆造,扩宽戏路吧。   一般他自己捣腾到符合人设之后,化妆师再定一下妆效果就非常好了。   所谓形象不够,妆造来凑。   楚凉把衣服一脱,露出八块腹肌的好身材。   其实他本身就有在锻炼,只是为了更加符合原剧中人设,这两天又去健身巩固了一下一身的薄肌肉,让身材保持在一个匀称性感的状态……   虽然楚凉压根不明白为什么霸总就一定要穿浴袍露腹肌秀人鱼线,难道霸总就不能是一个死肥宅?   肥嘟嘟木讷讷还长痘的那种?   姑且认为偶像剧里的沐浴戏就是为了吸引观众吧……   不明白归不明白,人设不能歪。   别说只是八块腹肌,哪怕是一身腱子肉,只要霸总有,楚凉就给他练出来。   换好了衣服,他早早赶到了片场。   今天拍摄的戏份是小受范云遭遇设计大赛不公,与霸总在电梯控诉设计总监恶行结果被强抱回办公室的那一段。所以拍摄场地就在公司大楼。   本来范导想拍摄一些激烈的先导片投入市场看看反响,一上来就要求吻戏。   结果被景陶以需要熟悉搭档为由拒绝了。   两人的商议的结果是先壁咚,吻戏后挪一场。   这???谈恋爱的循序渐进既视感???   对楚凉来说却根本没差。   拍摄的公司大楼坐落在近市区的繁华地段,因为楼层高,所以可以拉出都市奢华的大远景,硬生生将原来限定于网剧的剧组水平拉升了一个档次。   楚凉在楼内随便参观了一下,确实装饰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   有了金主就是不一样。   他赶到的时候,剧务摄影和灯光都已经在调试设备了。开门声一响,正往外掏工作包的化妆师小美猛的一抬头,突然缺氧般猛吸了一口气,仿佛空气都凝滞了。她惺忪睡眼一脸呆滞的看着进门的大帅比,渐渐翘起了越发花痴的嘴角。   楚凉挥挥手唤回了对方的神智:“早啊,我做男一的妆造。”   男一?霸总?小美噎了一下。   导演临时换人了?良心发现换了个大帅哥?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半个小时后,“变装完毕”的楚凉拉开了门,一身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电梯门前。   量身定制的黑色小西服熨帖合身,将他宽肩窄臀的好身材衬托的极好,如刀削般深邃立体的侧脸更衬的眉眼凌厉,一丝不苟系好的领带和抿起的薄唇隐隐透露着些许禁欲冷淡之气。   帅出天际。   正在搭场景忙活的众人都极有默契的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仿佛楚凉身上有什么发光发亮的东西在勾着视线一般。   无他,所有人都看到了,霸总出现了!   书中的徐一辰走出来了!   举手投足都充斥着令人脸红心跳的雄性荷尔蒙。   剧务小姑娘想尖叫一声,却发现嗓子哑哑的不好听,正扭扭捏捏犹犹豫豫要不要请他出去,毕竟这里已经被剧组包场了……   刷刷刷手机都举了起来,拍照的拍视频的都想抓住这绝佳的机会。   面对四面八方如炬的火热目光,楚凉干笑了几声:“没换人,没换人,还是我,我男一。我试镜时就长这样。”   众人:???   你试镜时就长这样?   你可拉倒吧!   就在楚凉的变脸风波刚要掀起海啸一般的效应时,小白花从化妆间出来了。   犹如一股清流注入了滚烫的沸水中。   他穿的极其休闲,秀骨神清,明眸皓齿,唇角的笑如清荷扑面,又似玫瑰娇艳。一如初恋的和风煦阳,长阶前的朗朗明月光。   虽然这么说有些娘炮,但是剧本里的人设……就是这样的。   身后的门框上还趴着默默擦鼻血注视的化妆师小美。   飓风刚刚卷起的大风浪骤然停了,在每个人心头回响的呜呜声像凝了冰一般消失的悄无声息,空气都静止了。   众人鸦雀无声,静的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卧槽!!!   这是一对什么神仙颜值?   在公平的大众审美基础上,两个主演一般都有颜值差,一个好一点,一个劣一点,有了对比才有衬托……而两个都好看的平分秋色人神共愤的……   这是要火的预兆!   哪怕剧再差,也有颜狗追着舔。还能带火一大堆自剪辑的视频。   一时间,场子突然自发热了起来,哗然声与口哨声齐飞,一直到几分钟后导演叼着早餐包子出现,情况才得到控制。   试镜时就见识过两人扮相的范导并不讶异,只是心中的把握更大了,连带着对这部戏未来的前景也充满了希望。   导戏六年,也不是新人了,但是总不温不火的范导这次“下海”,接了这么一部古早偶像狗血戏,就是想为他快要枯死的职业生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吆喝赚不到赚点流量也是好的。   其实这戏并不烂,他看了看王霸之气外泄的楚凉和“新一代清纯系掌门人”景陶,深知两人表现。没准这次,他真能起死回生!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以为导演也被这一对的颜值震到了,激动的眼睛都绿了。   陆陆续续的准备工作完毕,随着场记板一声清脆响,第一场戏开始了。   上班时间,白领们穿梭不绝,本来应该爆满的电梯此时却显得空荡荡。电梯中央站着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纯黑的西服,锃亮的皮鞋,低调的手表,无一不在昭显著男人的身份。此刻他正不苟言笑面色冷峻的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吓得电梯外拥挤的白领们无一人敢向前。   电梯门在慢慢闭合,所有人都在偷瞄,却依然没有人敢上前与老板共乘。   徐一辰早已习惯了这早上的插曲,睫毛微垂。就在两扇电梯门将要合拢时,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插了进来,钻进来一个一手抱着文件冒冒失失的清秀男人。   “这不好大空呢……怎么没人进……”范云在看到徐一辰的瞬间,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额……徐总,早。”   徐总,真霸总,眼皮也没有抬。   电梯门关严了,失重感袭来,电梯缓缓向上攀升。   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氧气有些缺失。   范云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说道:“请问徐总有收到我的邮件吗?就是关于艺术总监在设计大赛上包庇他人以不当方式获取名次和奖金……”   “这样的徇私舞弊,完全没有做到我们大赛所宣扬的公平公正……”   他越说越激动,事实上在发邮件检举对方之前,他已经跟艺术总监吵过一架了。   徐一辰这才慢条斯理的看了范云一眼,那锐利如鹰瞄准猎物一般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对方饱满生动的樱唇之上,看得范云极其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这一抿,唇色更艳了。   徐一辰一动,突然的凑近吓得范云后退一步直接抵上了背后的金属壁,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一个激灵,随即又被对方靠近的气息吓得一动不敢动。   范云微微偏头,徐一辰的鼻尖几乎要擦着他的脸蛋,灼烧着皮肤。   有力的臂膀撑在墙壁上,将他围住,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   “你希望我做什么?”   徐一辰语速很慢,低沉磁性的声音钻到范云的耳朵,令他的脸更红了……   嘴上狂拽酷炫吊炸天,楚凉的心里却想着幸好自己早上机智的穿了增高鞋垫,不然两人身高可能差不多他就无法完美的壁咚了。   范云没听出对方的话外之音,皱了皱眉秀气的眉,很认真的说:“当然是查清此事,给所有参赛选手们一个交代,作弊行为,绝不能姑息!”   “等你坐到了她的位置。”徐一辰的声音冰凉,唇也冰凉。   “什么?”范云终于听出了他语调中的嘲讽之意,一脸错愕,“你……”   徐一辰凑得更近了一些,两人的唇几乎就要碰上。   范云瞪大了好看的双眼,眸子清澈的几乎要倒影出徐一辰的影子来。   “叮!”一声电梯到顶楼了。   也打断了两人正好的气氛。   范云“啊”了一声,一下子推开了徐一辰,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竟没有按过楼层,直接坐到了顶楼总裁的办公室……   “卡!”   “非常好,一遍过!下一幕!”   导演一喊,细细索索转动摄影机的声音响起,众人开始在顶楼走廊假设场景。   楚凉叉腰松了一口气,为他和景陶拿了两瓶水喝。   他清了清一直压着说话的嗓子,给了一个正在注视他的景陶一个大拇指。   这一指,直让对方低下头红了脸。   也太可爱了叭。 3、他真重   ◎这戏拍完了,肾也亏了。◎   因为昨晚闲聊的两句,楚凉对小白花的期望并不高,心想着对方只要不背错台词便好,毕竟电影学院毕业的,也有很水的嘛。其他的情绪转折他能引导就引导,引导不了多卡几次也能过……   带资进组的投资人,还能奢求什么呢,对吧?   没想到他不仅台词处理的好,就连几个微表情都极为恰当,尤其抿唇和惊讶的几个小动作,每次都能看的他心头一跳。   演的非常好。   凭心而说,就算换成现在的当红小生来演这个角色,也未必能比景陶更合适。   楚凉突然感觉心脏热热的,一次都没有NG,实在是有些顺利。   宾果。   等众人在顶楼的电梯门前搭好了设备和灯光,楚凉和景陶迅速进入电梯,进行下一幕的无缝切换。   “第一场,第二幕,打板!”   徐一辰一手拦着想从他怀里挣脱的范云,就势将他拦腰抱起,扛在了肩头。   刚刚抱起来的时候,他的动作略微有些凝滞和迟缓,但是被男人机智的躲过了镜头。他能感觉到范云表面在挣扎,实则已经非常配合。但就是……   好沉啊……   作为一个在健身馆练过无数次举重的男人,此刻却承重不起另外一个男人的体重。   只能说明……   是真重啊……   看着消瘦,眼睛都是会骗人的。   徐一辰在心里狠狠地吐了一口气,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将范云一路抗回了总裁办公室。   “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待范云将自己的台词喊完了,徐一辰弯腰才将他在沙发上放下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气息都乱的很。   这时候,办公室内多出来的那一人已经恭候多时了,看见两人如此独特的出场方式,一时间,竟有些插不上话。   正是他们之前在电梯内提及的艺术总监――唐娇。   徐一辰松了松领带,斜睨了她一眼:“什么事?”   唐娇扮演者是一个短裙性感女网红,浓妆艳抹,没什么表演经验,她嫉妒的面部表情像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受控制,眼珠外凸极其夸张的瞪着范云。   然后又一百八十度变脸哀怨的看着徐一辰,捏着嗓子,咬着牙不甘道:“徐总早,我给您送杯咖啡。”   徐一辰不接话,一手撑在沙发上,还维持着环抱范云的姿势不动。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艺术总监无法,只得踩着恨天高哒哒哒的走了。   镜头拉近,范云这才又找准机会去推徐一辰,不想却被他搂的更紧,贴着咬耳朵。   微凉的唇,碰到了。   “感谢我将你带上来,小告状精。”   范云脸红耳赤,不知羞的还是气的。   什么意思,她还想先告状吗?   “作弊的难道还有理?她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一声极低极沉的轻笑,仿佛在嘲笑范云的天真无邪。徐一辰放开对方,起身走到桌后的老板椅上坐下,抿了一口桌上的热咖啡。   甜,腻歪。   “这几天小心一些,希望下个月还能在公司看到你,小告状精。”   “你!”   “卡!”场记板一打,工作人员们又从蛰伏安静的状态中活了过来,范导正在椅子上反复看屏录,慢慢皱起了眉头。   楚凉走过去一看,果见屏幕上的画面停在女网红噘嘴瞪眼的表情上。   “这里的表情……做早了……”范导摩挲着下巴短短的胡茬,不解,“怎么一看到这两个人表情这么奇怪?”   “导演~那我这不是嫉妒的表情吗?哪里不对呀?”网红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翻了个白眼:看到两个美男还能控制面部表情,我这无与伦比的天赋呀,怎么能这么有才呀。   范导说了她几句不开窍,又亲身给她示范了两次。   但由于进门后有同框画面,要返的话楚凉和景陶也要跟着返工。   虽然有人提出用转换拼接替换掉同框画面的建议,但是楚凉觉得那样有缺憾,最终还是和景陶陪着重来这一段。   于是……他抱起放下,抱起又放下对方十多次……   连景陶身上淡淡的香味都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沾到了自己的衣衫上。   直到最后一遍凑合能用了,范导也不再奢求,放过了这一幕。   楚凉偷偷大喘了几口气,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老腰板。   中午吃过盒饭稍作歇息后,剧组便开始拍摄两个男主角的独戏,尤其是小白花的家中独白以及交代他如何进公司的戏份很多。   霸总徐一辰亮相的只有两三幕,楚凉拍完了看了一会就回去了。   回到酒店后给楚悦怿打电话,响了好半天对方才接。   楚凉:“喂?忙啥去了?”   手机里传来霹雳巴拉一阵响,一个清亮的男声在嘈杂的环境中特别明显:“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我正在虐待我的小助理呢,让他给我提行李系鞋带,摔饭摔水,然后大庭广众呵斥他……”   楚凉表示秒懂:“又在努力艹人设呢?”   助理这种高配哪是楚悦怿可以拥有的,所谓的人设不过是他们的三流公司为他那张漂亮少爷脸定制出的炒作营销手段。贵族海龟高学历混血,这些都炒不起,只能炒一炒刁蛮无礼的脑残人设维持生活这样子,哪怕是被骂的,偶尔也能上个热搜,增加一下曝光率。   “是啊,新剧要上了,公司又给我写段子了。”   楚凉惊:“现在男四号也要这么拼了?”   手机那头咳了两嗓子:“没办法,胡大总管说了,今年我要是再不努力操一操人设就要跌出五线去了……”   胡大总管就是楚悦怿的经纪人,手底下管着他和公司另外两个三线艺人。由于楚悦怿是其中段位最低,人设最烂的,所以饱受胡大总管的嫌弃。   “你要是嫌他烦可以跟我一样……”   楚凉刚插了半句嘴,楚悦怿立马不不不三连拒。   “谢谢您的鞭策,我现在突然觉得胡大总管挺好,虽然又矮又胖势利眼,还是跟别人共用的经纪人,但是也比没有强。”   楚凉哭笑不得的承认是强一点,至少有了人设艹就不会像他一样还在十八线开外。龙套和通告勤快点,该有的都有。   楚凉简短说了一下自己三个月内不会回去,手机那头才后知后觉道:“怪不得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你蒸了一大锅米,原来是出去拍男主戏了。那等你杀青以后,咱们出去好好high一下,我买了两张甜爱少女演唱会的门票……”   一直觉得自己身强体壮的楚凉忽然拿起了床头的剧本开始翻,翻着翻着眼神越发凝重。   “暂时不去了吧。”楚凉数着接下来的“吻戏”“抱戏”“床戏”,牙酸的慌,“我觉得……我这个戏拍完了,肾可能会亏。”   “???”楚悦怿黑人问号脸。   两人又吹水瞎扯了一会,挂了电话。   晚上楚凉洗完澡出来,才看到手机上多了两条信息。   景陶:晚上好,打扰了,关于明天的戏今晚能抽空跟我对一下吗?   由于他长时间没回,景陶又发了第二条。   【微笑】如果没空也没关系。   楚凉正用毛巾擦着头发,手指一动,直接视频回拨了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景陶那张白的发亮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目光在触及到头发微湿露了大半个肩膀的楚凉后愣了一下。   楚凉迅速将脖子擦干,看向屏幕。   “可以啊,什么时候开始?抱歉刚才在洗澡没有看到。”   景陶眨眨眼,喉结几不可闻的滚动了一下。   “现在,可以吗?”   “好。”   两人约在三楼景陶的房间见,他的房间是VIP两室一厅,客厅有很大的空间可以看剧本、对戏。楚凉到的时候才发现景陶还是白T牛仔小白花的那套装束,妆也没卸,想必拍摄结束没多久。   现在又要对明天的戏,真是辛苦。   认真又敬业的男人总是吸引人。   楚凉二话不说就跟他研读起明天的剧本。   剧中,因为范云得罪了艺术总监唐娇,所以在公司被排挤穿小鞋。与此同时,徐一辰的未婚妻何彩玉得知了范云的来历,知道了他是为了调查生父之死才进入集团公司,于是跟徐一辰的表妹挑拨离间,恶毒表妹找人来绑架了范云,准备撕票。   两人对戏的部分,便是霸总英雄救美的那幕。   徐一辰的戏份不多,只需要接几句话。倒是范云的戏,因为生父的事情对徐家、徐一辰起了疑,甚至怀疑他来救自己是否也是自编自导,目的不纯。   但即便如此,在水中被绑了一天一夜身体和精神都饱受折磨和绝望的范云在看到徐一辰为他而来的那刻,心中还是欢喜感动,甚至想抱住对方大哭一场。   就此沉沦在徐一辰这短暂的温柔中。   可是他不能。   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景陶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时,他的状态完全变了,变得疲惫不堪,绝望痛苦。 4、脸红   ◎十八线艺人被好感对象看了素颜怎么办◎   没有妆造也没有道具,可就能从他的神态和动作中看出,他正饱受煎熬。   楚凉跑过来,景陶慢一拍的动作有些迟疑。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盈盈美目中,没有泪花却晶莹动人,求助的脆弱在一刻完全迸发出来,只那么一瞬,便如烟花破碎,散落,光点消失不见,只留下漆黑如墨的眼珠。   楚凉一手将他松绑,一手揽着他,还能感觉到景陶的下颚在微微发抖。   不知是湿透的夜冷,还是害怕。   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他光洁而冰滑的脸。   在那一刻,楚凉的心和徐一辰的心完全重叠在一起,咚咚咚的鼓噪起来。   一直到两人对完了戏,还久久不能平静。   景陶演的真的很好。   楚凉由衷的感叹。   他将范云那种倔强、楚楚动人两种矛盾的感觉诠释的细致入微,丝丝入扣。不过两三幕,人物形象便饱满立体,跃然纸上。   实在是……   楚凉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约,是本色出演吧。   不然这演技,不火天理难容。   楚凉见景陶慢慢将状态调整回来了,还沏了茶请他在沙发坐下,忍不住对他夸了又夸。   “嗯……我觉得很好,非常棒。到时候就这么演,肯定无NG,范导没准会高兴的合不拢嘴……”   景陶腼腆的勾了勾嘴角,弯腰去拿茶几上的剧本,低着头似在害羞:“明天晚上好像还有吻戏。”   楚凉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嗯……别紧张,正常拍就好。”   “可是之前没有拍吻戏的经验,可能会被返……”   “没事,看我就好。”   “你……之前拍过?”   楚凉噎了一下,拍胸脯保证当然。   谁知这一举动非但没让对方放心,还惹得小白花看了他好几眼。   为了谎话不被揭穿,楚凉打肿脸充胖子再三保证他真的有经验,别怕。   看攻略还有前辈传授的经验。   临走的时候,小白花还是怏怏不乐的,楚凉突然问了他一句。   “你喜欢什么味的口香糖?”   “啊?青柠、柠檬味……的吧……”   “???”真是奇怪的口味?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楚凉道了一声晚安离开了。   景陶靠在门框上目送他走远,挑了挑一边的眉,轻轻道。   “晚安。”   窗外月如钩,夜已深。   前台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酒店走廊里的小黄灯散发着微微的亮光。   楚凉回到房间的时候,路过门口的穿衣镜,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倏尔站住不动了。   ???   他是素颜,他没化妆。   揉了几次眼睛确认后,上翘的眼尾却被揉的越发红润娇艳了……   就这张妖艳脸还演霸总,小白花是如何做到不出戏的。   楚凉突然感觉心态有点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小白花那双好看的眼睛,笑的、怒的、悲伤绝望的、据理力争的、乞求示弱的……   黑白分明的望着他。   床上人忽的坐起来叹了一口气。   “入戏太深害死人啊……”   楚凉有些惊恐的发现,自己对景陶,似乎有那么一点好感。   那么……问题来了。   十八线艺人被好感对象看了素颜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天光一点点攀上山崖,攀上海岸,天刚蒙蒙亮,剧务们已经陆陆续续出发到达了拍摄场地,又是忙碌拍摄的一天。   由于今天要等一场“东风”,所以全部都是外景戏。大部队早早便在浅滩外的马路上扎了营,取好景。   拍了几幕徐一辰与范云偶遇及约会的戏后,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范导靠“念能力”念来了一场小雨。这是两个月来天气预报唯一的一次连绵阴雨,错过了不知还要等多久。   在特效的大环境下,将节约经费的行为说成对画面质感的追求,也是清丽脱俗了。   阴沉沉的天气极为可怖,镜头拉出的天空黑云翻涌,逼仄抑郁,用来拍摄范云被困的场面再好不过。   各个部门的人都已披上雨衣,准备完毕。   由于这场戏景陶是被绑在水中的,楚凉特意准备了几个暖宝宝贴以备他上岸后的不时之需。   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镜头中的小白花浸在水中浑身湿透,唇色青白,看着都令人心疼。   折腾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楚凉冲入水中救人。他费力的半游半走,抱着景陶艰难的对完了台词,就赶紧搂着对方往岸上拖。   春末夏初的海水凉的刺骨,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打在两人身上,借着乌云密布的势头铺天盖地,越发汹涌,好几次要没过头颅,拍的楚凉险些站不住。   小白花本来柔弱无骨抱着他腰的手,还在水中扶了他好几把。   好不容易上了岸,楚凉一边哆嗦一边看着裹了个毯子就一点事没有的小白花……默默地往自己身上贴了好几个暖宝宝。   怎么他才像是被绑在水中的柔弱人质?   而真正的“柔弱人质”正关切的站在一旁,将自己的保温杯递了过来。   范导正在看回放录像,水中镜头之后,场景远了,只能看见两个头颅在海浪中浮浮沉沉,马上就要被滔天巨浪所吞噬。   他还没说什么,小白花不紧不慢的开了腔:“虽然后面几个镜头远了点,但是氛围还不错。这水冷的很,浪大了也危险,水中戏不要返了。”   没说要返工的范导顿时哭笑不得。   “行,赶紧拍完回去,大家都冷了……回去之后喝口热汤!”   外景全拍完后,已是下午四点多,剧组撤回了租借的豪宅里准备继续夜场戏。   范导让大家先休息两小时,天黑后正式开始。   饥肠辘辘奔波了一天又淋了雨的众人根本没有心情欣赏这座四楼带顶层游泳池的豪华大别墅,全都或躺或靠的瘫在了客厅的各个角落。   因为夜晚的别墅戏,楚凉的戏份最多,于是他扒了两口饭便开始梳理接下来的剧本和台词,其中就包括景陶昨晚提及的吻戏。   全部顺完以后,借着豪宅中的水池刷了一次牙,这才倒在折叠椅上小憩一下。   不足一小时的睡眠时间,恍恍惚惚,晕晕沉沉,脑子里还在干着剪辑师剪辑片子的工作。   楚凉这才想起一件事……   白天的小白花好像……在放水?   昨晚试戏有十分撩人,今日的表现却有二分保留。   只发挥了七八成的功力。   也很不错了。   呃……原来本色出演的话,在镜头面前会紧张。   不知不觉已如此关注对方的楚凉努力的翻了个身,彻底睡着了。   开工的时候,是被小白花叫醒的,他递过来的热茶楚凉迷迷糊糊就着喝了几口,喝过之后状态倒是好了许多。   他迅速补了个妆,刚巧剧中饰演霸总母亲、恶毒表妹和美女未婚妻的演员都到齐了,便开始了家庭戏的拍摄。   没有与景陶对戏时那么顺,一直拍到晚上十一点多,场景才转回霸总英雄救美后的亲热戏。   ――徐一辰将范云带回别墅,两人天雷勾动地火的接吻了。   从玄关一直吻到客厅。   楚凉开始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又去刷了一次牙,往嘴里塞了一颗柠檬味的口香糖,酸到面部表情控制不住。   景陶面上看着挺淡定的,只是一接过楚凉递来的口香糖,就笑个不停。   两人在门口摆好了姿势,打板声一响。   “第五场,第三幕,开始!”   楚凉眼观鼻,鼻关心,面上一副冷酷总裁岿然不动的模样。   不就是亲个嘴吗,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他心一横,盯着小白花饱满的唇形,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楚凉只觉得对方又香又软,即便是酸溜溜的滋味也带着柠檬的香气,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卡!”   范导一喊停,楚凉和景陶立刻面无表情的分开。   “不行,霸总的姿势不够霸气,要那种更强势,更让人无法拒绝!”范导边说边将身子挤了进来,由于身高不够只得两手向上搭住了景陶的肩膀,嘟着嘴巴给楚凉讲戏,“看见没,手要这样,这样亲,亲的时候这样转,还要再更用力一点!再给这边一点镜头,舌头一定要伸出来!”   楚凉:“……”   小白花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脑子还跟不上节奏,两人又亲在了一起。亲了一会,心悸的厉害,浑身都过着电,软的慌,范导又喊停。   “卡!”   “这里,这里手伸进衣服里,摸起来,给个镜头!”   依言将手伸进了景陶衣服中的楚凉:“……”   两人拥的更紧了些,小白花被搂着亲,衣衫被楚凉的胳膊带了起来,露出了精瘦的腰部,看起来特别性感。   范导突然叫了起来:“卡!楚凉怎么笑场了?这可不应该!”   是,是不应该。一向认真敬业又优秀的我……怎么会有笑场的失误。楚凉捂了一把脸,伪装成笑场的样子,实则是想遮住自己臊的通红的脸。   你见过哪个霸道总裁亲两下就脸红了?   可是忍了好久,真的忍不住了。   仿佛他才是被耍流氓的那个。 5、吻戏   ◎你这是败家!◎   楚凉很抱歉的调整了一下自己,又重来了第四次。   两人都很投入,很认真,范导还是不满意。   “那种感觉,那种感觉你们再体会一下!再给一点!具体怎么给,晋江也不让说!你们再体会一下!啊啊啊啊!!”   楚凉想给导演下跪:“……”求求你别说了,我拍,我拍还不行吗。   经过第五次的努力,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通过了这一幕。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楚凉只觉得两人的气都喘的厉害,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一直从玄关亲扑到了客厅的沙发,小白花的上衣都扯坏了,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大半个肩膀,楚凉的皮带也被抽了出来,裤子松松垮垮,差点走光。   范导总算是满意了。   “对了!就是这样!只要肯做,看来还是能很快进入状态的……之后的吻戏你俩再琢磨琢磨剧本,找找感觉……”   楚凉脑袋胀的厉害,面上还要维持一个职业演员应有的体面,微笑着请范导放心。   后面摄制组又在客厅中拍了一些霸总家人的短戏,包括表妹和未婚妻的害人计划和如意算盘,霸总母亲对未婚妻的满意与期许……等等等等。这些老掉牙的桥段在三十年前的电视剧中,每一百个人就有八十个人看过……所以进度还算顺利。   由于夜深了,周边偏僻不好打车,范导要求三点收工,大家一起坐剧组的车回去。   一天下来好不容易得以喘口气的楚凉和景陶只好在一边休息等待。   到了这个份儿上,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倦容,累的摇摇欲坠,只凭一口仙气吊着。   楚凉知道熬夜拍戏是常态,却有些担心景陶吃不消。   刚刚接过吻的两人大眼对小眼坐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对方唇上,都有些尴尬。   景陶歪了歪脑袋,似是勾着嘴角在笑,问楚凉要不要吃宵夜,然后东翻西找提了两个袋子过来。   一个袋子里装满了各种口味的桶装方便面,另一个好像是垃圾袋,装着两个空盒子。   楚凉也没拒绝,两人一人泡了一桶端着吃。独属于泡面的气味很快在场子里蔓延开来,惹得大家纷纷哀嚎。   “半夜两点,是谁在放毒啊!”   “啊,这酸爽,正宗老坛酸菜!”   “你饿的出现幻觉了?这是红烧牛肉面……”   景陶大方的把泡面跟需要的工作人员分一分,回来的时候,泡面袋子便成了空袋子。楚凉的注意力却在那个垃圾袋上:“你今天,吃了一天的泡面啊?”   景陶听罢蚊蝇似的“嗯”了一声,低头吃面。   没过多久,摄制组结束了工作,范导吆喝大家收工。等回到了酒店,夜色都蒙上了一层白白的雾气。   天快要亮了。   楚凉洗了个澡就睡下了,躺上床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刚好显示五点整。   也就是说到八点钟,有早戏的小白花睡眠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作为第一视觉的范云,戏份要比霸总多一些,自然也更辛苦,可是无论在哪里排,宣传首位都是楚凉,他才是第一男主。   床上的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向上,放空,仿佛视线所及不是钢筋水泥,而是某个特定的方向。   好半天才睡着。   楚凉是中午十二点起来的,因睡得晚眼睛有点肿,所以赶紧给自己敷了一个冰袋,捣腾好了才出门。绕路去小吃街吃饭的时候,顺便带了一个驴肉火烧。因这一身酷哥装扮穿梭在闹市,还被围观的路人们尾随了好久……   到公司大楼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食堂间午休吃盒饭,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八卦。由于突然听到了景陶的名字,楚凉也多听了两耳朵。   “长那么好看,还那么有钱,他有些衣服都是限量名牌,贵的离谱,有些却是几十块的街边货,说没金主包养?谁信?”   “是啊,影视电视行业最烧钱了,咱们这剧之前都说铁定黄了,哪个冤大头没事会往里面砸钱,血本无归都算好的,被套牢了才惨!除非是金主正荣宠,愿意花钱捧……”   “就是不知道被哪个金主包养了,男的女的,有多富?真是可惜了那水灵灵的模样。”   他们还要再说,楚凉却是听不下去了,突然咳嗽一声。   “我听说,敢在背后非议投资人的……结局都不怎么样。”   他将目光停留在那两个说的最起劲的人身上,像是要记住他们的脸。可能是这一举动真的震慑到了对方,两人低声吐槽了两句却没再说什么,其他人也都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比如哪个网红的粉丝有几百万……   下午有一场电梯的亲热戏,楚凉带了口香糖,按照习惯刷了两次牙。   去找小白花的时候,他还在会议室中的椅子上补眠,睡颜安静美好。被叫醒之后,也只是乖巧的揉了揉眼睛,一副纯洁懵懂的模样。   想到刚才耳边的流言蜚语,楚凉心中很不平静。   烦躁。   准确的说,是从昨晚到今天下午,他都觉得烦躁的很。   为了不耽误下午的拍摄进度,调整了好几次深呼吸的频率。   景陶啃掉了楚凉带给他的驴肉火烧,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久,差点没让楚凉刚刚努力建立起来的心中镜湖又打碎掉。   电梯戏,已经不是第一次拍了。但是今天这场,应该是最激烈的一次。   按照范导的话说,就是要趁热打铁,将有剧烈“肢体冲突”的大部分先拍完,后续的扫尾工作就会轻松许多。   这一场的背景是范云与徐一辰的未婚妻正面硬刚完毕,放下狠话绝不会和霸总在一起,转头正准备接受男三号的追求,却被愤怒的徐一辰堵在电梯里强吻。   所以霸总的情绪十分重要,楚凉的理解是一定要怒火勾动□□,把握分寸。   太平了,火候不到,过了,又会给观众用力过猛的感觉。   他找了找情绪,迅速换上了一副冷漠的神情,微微勾着的嘴角反而趁着眉间的神色更加阴沉。   楚凉迅速将小白花壁咚在电梯里,眼眸中似有火焰在跳动。   两人的颜值在摄影机的考验下,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你干什么?放开我……”小白花努力的想挣开他,却被钳制的死死的,随着电梯门闭合,将门外最后一束光遮挡,慌乱的神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   要不是他其实一点力气都没用,楚凉都要信以为真自己是违法犯罪的色狼,丧尽天良的禽兽。   他急不可耐的亲了上去,温热的肌肤熨帖,鼻尖全是对方的味道。   阿弥陀佛。   楚凉的心脏狂跳。   这段戏,范导又卡他们了。   “用点力!没吃饭吗?再用点力吸啊!衣领,扯开!哎,景陶的表情非常好,楚凉再加把劲!快快快!”   楚凉:“……”QAQ心真的好累,以后再也不想接亲热戏了……   将小白花的脖子及锁骨吻了个遍,情势和气氛都到了,景陶不耐的“嗯”了一声。这一声夹杂着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鼻音猝不及防的钻进耳朵让楚凉浑身的毛孔都酥麻了,额头也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卡!过了。”   景陶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似乎一秒就脱戏了。   手心已经黏湿的楚凉赶快松开了他。   摄影机移动,灯光师准备,快速赶往下一个场景……   时间如滚轮般不停地向前,谁也注意不到冰山总裁的面具下,隐藏着怎样一副心情。   今晚没有排夜戏,晚上七点多就散了场。   窗外霓虹初上,正一副夜生活开始的奢华景象。大家都想利用这好机会出去搓一顿,放松放松。   范导也不意外,设备还没收好,就听到他在开车轰油门的声音。路过大门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口哨,楚凉看到好几个光鲜亮丽的演员上了宝马车,也不知道去哪里浪了。   他走的最晚,本意是叫景陶一起回去,却发现对方又在会议室开水泡面。   小白花正弯着腰在桌边找叉子,露出的脖颈又白又长,上面似乎还有些浅浅的粉色痕迹。看的楚凉脸颊一红,立马挪开了视线。   可能是敏感肌吧……   “那个……那啥,你怎么又吃这个?剧组里的盒饭呢?”   光吃泡面能有营养吗,扛得住昼夜无规律的拍戏?   “我的预算没在里面。”小白花的声音细如蚊蝇,嗡嗡的楚凉好半天才听清楚。   “嗯?”什么预算?   小白花将头低的更低:“我在剧组的吃住行,包括酬劳……都是没有的。因为预算不够,我是个人投资,已经将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   “什么?!”楚凉惊讶的合不上嘴,“所有的钱?你投的是自己的积蓄啊?”   “嗯,还卖了房子。”小白花耸耸肩,表示自己都无家可归了。   你可真有钱啊!卖了全部的私人家当投资影视……   这是败家啊!   虽然现在不应该说这种话,但是楚凉真的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震惊的无以复加。孤注一掷所有的钱,还将房子都卖了是什么概念?   做个对比,楚凉一年前用攒下来的存款在A市郊区买了一套很小很小的新房,别说卖了,刮掉一点墙皮都心疼,到现在都舍不得自己住。   而这套房子,全款卖掉,估计也就只能支付一下导演那辆上不了台面的宝马。   景陶,本来应该过着优渥的有钱人生活,现在却只能没日没夜的在剧组吃泡面干白工?   回不过神的楚凉好半天说不出话,神色纠结,小白花蹙了蹙好看的眉,小心翼翼道。   “你不会怪我没有拉到好的投资吧?”   “怎么会!我是怕你血亏……”到时候赔的内裤都不剩下。   虽然身为主演不应该说这种话,楚凉将会议室的门关了,与他说道:“要是这剧上架后成绩差,版权还能再转手卖吗?”   说完就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 6、流言   ◎花花公子莫景峰◎   不过小白花似乎并不介意,还勾起嘴角笑了笑:“不会成绩差的。”   他目光灼灼,楚凉感觉自己整张脸皮都被灼的烫的慌。   “啊?”   “我们,不会赔的。”   他目光越发专注,一双美目如秋水含波,似有无限情意,又似一张大网,网的楚凉无处可躲,连他说了什么话都没有听清。   “为、为什么?”   景陶可知道自己不要酬劳顿顿泡面换来的投资,在别人眼里只是被人包养了的风言凉语……   这戏有什么值得他倾家荡产的地方?   “我相信你。”   “你会火。”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倏尔,楚凉嘴唇干涩,说不出话来,他……他能火?   两年了,跑过无数龙套却还在十八线开外,楚凉连自己都不相信,景陶……却无条件的信任他?   那些敬业的日日夜夜,胸膛温热的感觉,有多久未曾体会了?   “呃……借你吉言,谢谢。”   楚凉赶紧侧了侧脸,却让红红的耳朵更加明显了。而且……这肾上腺素飙的是不是有点高,怎么感觉腰部热热的?   什么毛病。   小白花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怪的楚凉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   死在小白花翘睫毛的眼波中,或者他勾起的唇里。   游离的目光重又聚焦到不该看的地方,楚凉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那个……下午的戏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留、留下那……”   “这个?”小白花闻言扯开了领子,露出好看的锁骨,白皙莹亮的肌肤上,大片大片的草莓分外显眼,比脖子上的严重多了。   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没事。”   楚凉皮肤紧绷,身体僵的动不了,差点没扯出一句我绝不是霸总那样的渣男,要负责我一定可以的话来。   然而现实终究不是拍戏,他们都只是为艺术献身的演员而已。   “对了,我请你出去吃饭吧。别老窝在会议室吃泡面了,半夜肯定会饿的。”   “你要请我吃饭?”   “嗯,奇怪吗?”楚凉拉着小白花往外走,“我可是有酬劳的,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小白花笑眯眯的任由他拉着,仿佛已经吃到了什么美味的大餐。   “好啊。”   两人打车去了市中心的繁华地段,由于小白花没什么忌口,便随机选了一家有口皆碑的中餐馆解决晚餐。楚凉顾忌到他们两人走在路上都有些惹眼,专门要了一个独立包间。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倒也清闲。   沿海大道有一条美丽的人工堤坝,上面夜灯缤纷,绿树成荫,凉风习习。吃完饭楚凉本打算带景陶上去转转,却因为路程远没有车不方便,于是两人只好沿着闹市街散散步,以便随时都能叫到回去的车。   拍完《夺爱》这部戏,大约再接几个龙套,楚凉就可以凑齐首付购置一辆新车了。到时不管去哪,都会方便很多。   闹市区的夜景与落幕了的郊区商业园可不同,正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时候。打扮时髦靓丽的俊男美女在霓虹中穿梭来去,也让“英俊霸总”和“貌美小白花”在人群中没那么惹眼。   但也仅是表面功夫,只要定睛瞧一瞧,就会有各色惊艳的目光涌来,黏上。   楚凉带着景陶尽量避开路人的搭讪,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家豪华KTV的门口,金碧辉煌的装修在暗夜中熠熠生辉,差点没闪瞎了刚从昏暗中走出的两人的双眼。   准备退回去的楚凉刚一挪动脚步,就发现门口站着三个熟人。   范导、女网红唐娇,还有一个长得不错的男演员。因为与霸总只有过两场群戏,楚凉一时间叫不出他的名字。   三人都站在大门口伸着脖子张望,一副在等人的模样。   楚凉记得范导走时钻进他车里的人可不止这两个,便料定了他们已经开了包厢玩,此刻范导亲自出来迎的,极大可能是位贵客。   若只是熟人,旁边不会还跟着两个极其热情的艺人。   正犹豫着是进还是退,范导率先看到了他们。   “哎!你们俩也来了?”他极其热情的挥了挥手,挺了挺中年发福的肚子,“今晚霍导要来喝酒,据说他的新电影要上,有没有兴趣自荐一下?”   霍导?霍启敏?去年最佳导演那个?   怪不得剧组的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只恨范导的那辆宝马不能塞下更多。   楚凉还未开口,一旁的男演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有些人看着不紧不慢,谁晓得这么有心机,来的比谁都巧。   霍启敏的新电影他没了解过,也不知道自荐什么角色好,晚上的KTV又吵的很,想溜之大吉的楚凉下意识的看了小白花一眼。   景陶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些兴趣缺缺。   楚凉暗衬,作为新人,他是不是还不了解这是难得一遇的绝好机会?   多么单纯可爱又善良的小白花~   楚凉拿捏不准,也没先提出离开的话。   厚着脸皮站了一会,不远处开来一辆兰博基尼,下来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男人五官端正,只是扔在帅哥美女扎堆的娱乐圈就有些不够看了,微微泛青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鸷,下垂的眼角却又神奇的缓和了这种气质,与人招呼时还会给人以和善的绅士感。   不过楚凉知道,那都是假象。   他缓步走来,女网红和男演员以极快的速度挤到了最前面,显然他们也认出了这个男人。   莫景峰,凯悦娱乐公司的大股东。   有钱,手下艺人多人脉广,公司作品也不错。   怎么是他?   “莫少!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不是说霍导要来吗?”唐娇娇滴滴的撒了个娇,挽上了他的胳膊,“人家可是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莫景峰扫了她一眼,约莫是觉得她今日的妆还不错,衣品也够性感,笑着跟她说了两句。   “王老板怎么舍得让你看到我?”   “讨厌!”唐娇嗲了他一眼,“莫少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呢~”   莫景峰手一抬,扶住了她的小蛮腰:“别晃,眼晕。霍导有点事耽搁了,要一会才能到。怎么我一个人就不受欢迎了?”   “哪有这个意思,莫少你真是太讨厌了了了了~~”   唐娇的娇颤音已经拖沓出了新境界,一边的清秀男演员急不可耐的接过话茬。   “怎么会不欢迎,莫少能来真是求之不得。”大约是第一次推销自己,比起唐娇他要显得拘谨很多。   莫景峰也注意到了这个底子不错的男人:“你是?”   男演员急忙做了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并且露骨的表达了想签到凯悦娱乐的意愿。   “之前也有很多娱乐公司来找过我,但我的意向还是凯悦这样的大公司……希望莫少能够考虑一下我……”   莫景峰不冷不淡道:“晚点你直接联系我助理。”   这样说,便是有戏,男演员喜形于色,陪在一旁更卖力了。   范导招呼着莫景峰向里走,人都往前挤,楚凉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小白花。   只是他俩身高太高,还是一眼就被莫景峰扫道,与范导说:“你这剧资源不错啊,都是些俊男美女。”   “哈哈,可不是,青春偶像剧嘛。”范导往后退了几步,照顾到前后拉开距离的两人,“快走啊,进去坐坐,唱两首歌,待会霍导也该到了,让你们见识见识国际知名导演。”   这时候,想要离开却是有些不合时宜了。楚凉只好带着景陶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五彩斑斓的,走的近了,隐隐传来大厅中震撼的音响声……   他趁机与小白花说道:“待会这个莫少如果递酒水给你,千万不要喝。”   说完又担心把小白花吓到了,补救了两句:“没那么吓人,就是不管在哪,哪怕有熟人,出门在外就是要谨慎些,小心为妙……那个,文明社会靠大家,哈。”   小白花倒是没有“受惊”的样子,还“深情”的看了楚凉好好几眼。   范导定的包厢很大,在顶楼的VIP,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等着的人更多,大部分都是剧组的,少部分楚凉不认识,但从气氛上来看都是为了莫少和霍导来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伴着吵杂的人声,小啤酒瓶碰撞的叮当作响,唐娇和男演员紧紧地挨在莫景峰的两侧,将一众想蹭过来的“小妖精”堵在了身体之外。   大家聊的正热切,莫景峰突然扫了坐在门边准备随时跑路的楚凉好几眼。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没有,我不出名,可能有些大众脸吧。”   锐利的目光再次审视楚凉那张俊美的有些过分的霸总脸,明明是一副见过就不可能会忘记的长相,偏偏这种感觉无处可寻。   阅人无数,交际极广的莫景峰皱了皱眉。   范导拍了拍他:“是我们组的演员,确实没什么名气,莫少你这搭讪有些老气了,换我也不想理你。”   楚凉:我真是谢谢你……   莫景峰也不恼,冲着范导勾勾嘴角,笑问:“旁边那个白衣服的男孩有人签吗,长得挺漂亮的。”   范导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好像没有?”   莫景峰便随手递了一杯红色旖旎的调酒给景陶:“怎么样?想不想来凯悦?”   此话一出,房间的焦点便全都聚集到了小白花的身上。   莫少亲自开口,俏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长得好就是有先天优势。   令人意外的是,从进门来就恪守规则滴酒不沾的景陶拒绝了,连手指都懒得抬移一下,还借机往楚凉的怀里钻。   简直是……没有眼色。   不识好歹! 7、楚悦怿   ◎一股清流◎   一双双眼睛,混杂着嫉妒不屑和看好戏的神色,像探照灯一般射来。   莫景峰也是圈里的老油条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都不懂的青瓜也不是第一次见,还以为自己能一辈子在温室里矫养而沾沾自得,最后还不是后悔到哭着求他。   不稀奇。   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不是什么人都敢随随便便拂他的面。   莫景峰面上稍显不愉,楚凉接过了他手中那杯酒,这才神色微缓。   哪成想原以为要代喝,或者劝一劝景陶的楚凉,酒杯入手还不足十秒钟,转手就送给了那个曾自荐的男演员。   仿佛莫少的青睐就如路边的大白菜一般,拱手相让。   接过高脚杯的男演员一脸懵逼,捧在手里的烫手山芋,不知该不该下嘴。   楚凉淡淡道:“他还是个新人,不太了解业界行情,莫少不要放在心上。”   莫景峰听罢睨了一眼范导,哪找的这两个奇葩。   “你叫什么?哪个公司的?”   楚凉:“星途。”   “哦?星图?”业界老大,扛把子,这倒是令人惊讶了。   “不是,旅途的途。”   “星途?”什么玩意,一个三流的山寨小公司,旗下艺人可能还不足凯悦的一半。   莫景峰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香饽饽留着与那漂亮男孩一起分享呢,没想到是个野鸡破公司,直叫人笑掉大牙。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跟着哄笑起来,说句实话,在座可能半数以上签约公司都比楚凉说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好。   “你知道,星途这样的小公司,十个你的违约费,凯悦也赔得起。圈子里日新月异,你很快就会被淘汰,到时候再找范导求情,就晚了。”   话虽然是对着他说的,意图却在景陶,这点楚凉还是清楚的。   莫景峰还想再提点什么,一直黏在楚凉身上的景陶抬头慢悠悠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说来也不是什么凶狠的骇人表情,但就是吓了他一跳。   有种回到中学时代直面教导主任一般,那啤酒瓶厚实的镜片后是洞察一切的目光;亦或者是被上位者俯视蝼蚁般,不耐烦的一瞥。   令人心惊肉跳的一眼。   怎么可能?   还未待莫景峰发作,楚凉就随便寻了个理由告辞了。   火烧屁股般往外钻,好像后面追着挽留的范导是洪水猛兽。   其实是小白花腻在他身上越来越不对劲,明明没有入嘴任何东西,却总是轻轻搂着他的腰,一副喝醉了要倒在怀里的模样。   明显到吸引了不少暧昧揣测的目光。   酒水没问题吧?   楚凉拉着景陶出门,一接触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他便恢复了正常。   瞬间心领神会,这是不是小白花借机溜走的一种手段?   包厢里,回过神的莫景峰突然有些意难平,精致白皙的美少年,主流审美的清新气质,长手长脚的好身材,确实难得一遇。   他向范导压了压手掌,低声道:“那个白衣服的演员,我想搞到手里。”   范导嗦了一口啤酒,连连摆手:“那个小景,是我的老板,你这是搞我啊?我一天恨不得八炷香将他供起来,有什么幺蛾子等拍完了这部剧再说……这一屋子靓仔你没有一个看得上?”   莫景峰环顾四周莺莺燕燕,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走掉的那两个人无论气质还是外貌都出类拔萃。   不过……   “莫少,你们又说什么悄悄话呢,都不理娇娇了……”娇嫩的手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攀在莫景峰的肩膀上,浓烈的香气袭来,唐娇正歪着头贴在耳边说话,红唇妖冶,身段柔软。   莫景峰伸出手指抬了抬她的下巴,缓缓勾起了嘴角。   还是听话的够风情。   另一方面,出了大门的楚凉和景陶正准备拦车回酒店,迎面又撞上了一辆豪车,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堪堪与两人擦肩而过。   霍启敏,去年的最佳导演,霍导在这呢。   楚凉回头看了一眼,认出了他。正巧精瘦男人也在回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相交。   只一瞬,便分开了。   姗姗来迟的霍启敏朝着KTV走了几步,又纳闷的回了几次头,喃喃自语道。   “怎么那个白衣服的人这么眼熟?”   “又眼熟,又眼生,真是奇怪。”   出租车内。   楚凉突然问小白花:“景陶,你认识霍导吗?”   “不认识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与精瘦男人对视了一眼的楚凉总觉得他的视线似乎在小白花身上。   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楚凉将小白花送上了楼,叮嘱他反锁好门才离开。   期间一直担心如果对方盘问起莫景峰的事情该怎么回答,岂料小白花不止没问,心情还异常的好。   轻轻与楚凉道晚安的模样,眸子里仿佛盛满了星光的湖水。   看来他真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回到房间后楚凉又有点失眠,想了一会陈年破谷子的往事,又想了一会今天的景陶。   从拍戏到出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一颗老光棍的心怦怦直跳。   从来没演过这么多感情戏的他,终于深刻的明白了娱乐新闻中的某某和某某因戏生情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入戏太深吗?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心动的感觉,不但没随着两人之间的熟悉而变淡,反而愈演愈烈。   虽然剧中的霸总是虚构的,可他却是有血有肉的。有时候还会因为霸总有这么可爱的男朋友而嫉妒自己扮演的角色。   也太渣了。   楚凉想着,要是他,绝对会对小白花宠着护着,不会搞什么强迫爱。   就在他成日跟剧本作斗争的时候,楚悦怿突然来了一通电话。说是接了一部大IP剧的配角,捆绑捎带了他,喊赶快回去签合同。   于是楚凉特意跟范导请了假,辗转了半天的车,中途还抽空回了一趟家。   说是家,不过是在老城区的四十平米的地下室,从地下车库那边下来的小通道尽头,连个正经的大门都没有。   不过小归小,东西却被收拾的整齐干净。就算终日光线昏暗,逼仄压抑,也可以跟楚悦怿互相解解闷,扶持一下。   两年来,一直如此,从入圈签约星途到现在,两人还挤在一张床上。   屋内没有人,走之前给楚悦怿焖的那一锅大米早已被吃的干干净净,电饭煲的胆芯被刷的锃亮摆在案台上。   楚凉随便收拾了两件东西就出了门。   如莫景峰所言,“星途”是一家有山寨嫌疑的小公司。一栋十层的大楼坐落在新市区,其中签约艺人加经济公司内部人员也不超过百人。   楚凉达到三楼摄影棚的时候,楚悦怿正在拍摄杂志封面。   身高177的楚悦怿身材比例极好,纤细的骨架透露出一股青春正年少的青涩气息。收工后,他脱下裁剪得体的黑色小西服,揉乱了被发胶固定的头发,走到镁光灯外。   楚凉看到有一个黄衣服的人走上前,递出一个纸盒子,立马被楚悦怿随手扔了出去。那东西在空中华丽翻转三百六十度最终抵不过重力加速度,吧唧一声砸翻在自己脚边。   紧接着,楚悦怿那张精致的少爷脸高高的向天扬起,叉腰摆了一个既傲娇又欠揍的pose:“都凉了也拿来给我!你自己去捡来吃吧!”   楚凉一听,弯腰拾起了脚边的盒子。   掀开一看,两排圆溜溜浇着酱汁的章鱼小丸歪七扭八的躺在里面。   他不动声色的用两根手指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酱汁有点浓。   远处举着手机的工作人员拍完了,楚悦怿就颠颠的跑过来了。   “盒子没砸破吧?”   “破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楚悦怿伸出手,火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俩。   两个人一边分吃一盒章鱼小丸,一边唠嗑。   楚凉:“现在艹人设还要设计故事情节呢?”   “昂,现在人设也不好艹了,通稿里清一色耍大牌的,都没什么热度,胡总管说你得耍的好,耍的让读者有点开阅读的欲望巴拉巴拉……你懂得,胡总管的歪门邪道总是多的很……”   楚凉突然被呛了一下,急忙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没有牌还要耍”他也不是第一次,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楚悦怿刚睨了一眼楚凉就听得背后传来一声凉凉的讥讽,吓得他颈部的毫毛立了一片。   “没有歪门邪道你的流量是怎么来的?你自己还知道呢,炒作上点心行不行?现在不是买什么热搜都有用,来来回回就那么老三样,一点心意都没有,就只会浪费公关的钱!”   永远像捏着嗓子说话的细声线,不是被戏称为大内总管的胡胖子又是谁。   楚悦怿僵硬的回头,扯出一个讪讪的笑,嘴角的酱汁还来不及抹去。   “别成天不务正业的,多少人想要你这样的流量都没有!”   胡烈倏尔矛头一转,对准了楚凉:“……那个谁,还有你!你!闲得慌就赶紧上楼把合同签了,牛导的古偶剧不说大火,也能小爆一下,机会又不是白捡来的,多少人排着队抢呢,走、走、心!行不行?!一天天见的,忒叫人烦心了!”   楚凉被他高频率的声波一攻击,立马配合的低下了头,摆出一副我很配合洗耳恭听的模样。实则眼睛正瞄着手机,微信上好像有一条小白花的信息。   景陶:【微笑】安全到了吗? 8、热恋小伙   ◎地下室逐梦记◎   楚凉一边回他一边和楚悦怿跟在胡烈屁股后头上楼去签合同。   合同的内容只是增加一份授权书而已,手续很快。因为只是一部古偶剧里戏份不多的男N号,所以剧组只是收了楚凉的个人资料便同意了。   当然也是因为公司的关系和楚悦怿的力挺。   从演戏数量和角色分量上,楚悦怿可以称得上是楚凉的“资深”前辈。各大热播影视剧,不管是不是主角,总能混个脸熟。再加上时不时的热搜讨论,半个网黑加成,三流明星却有二流的热度。   除了形象负面……但是这对娱乐圈来说也不算什么。   楚凉受长相限制,并不是大众偏爱的主角挂,又没楚悦怿那样漂亮的脸蛋,资源自然要差上许多,好多角色都需要自己去跑。但这并不意味着公司冷落他,不捧他,沾着楚悦怿的光,他也混了不少不错的角色,公司都是默认支持的态度。   实在是能力有限,可供的条件就这么多。   “星途”里唯一的两个一线演员都是混了十年以上兢兢业业演戏熬出来的,不是一两年就能炒起来。   加上他们的老板野心也不是很大,整个公司的氛围相比较与其他竞争激烈的经纪公司来说相对缓和。   但也只是相对,但凡有点能耐的经纪人手下,都是水深火热的。   待合同全部搞定后,楚悦怿依在桌边,第N次表达了一下自己想要重回音乐圈当歌手的意愿。   虽然他到现在都没进去过。   胡烈斜眼看他,多余拒绝的话都不想说:“字母男过气了?还是你有一线的流量了?谁给你的勇气,梁MM吗?”   第N次被噎,楚悦怿心里暗骂了好几句。   字母男是一位大牌男歌手的简称,楚悦怿刚入行的时候得罪过他,就被这个自诩为前辈的渣渣扬言封杀。   对一位什么都没有的纯新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结果可想而知,他至今还在演戏……沾不到音乐圈的边边。   一个学声乐的学生要拿到表演系的全A?   楚悦怿表示,真是日了狗了。   对此,楚凉只能报之以同情的目光。他不是没替楚悦怿想过办法,比如建议他去参加素人选秀音乐节目,以此出道。   但是楚悦怿说:   66万,他爸不愿意出这个钱给他买名次。   楚凉:……   两人走完了程序并肩下楼,楚悦怿还念念不忘数着今年的“业绩”:   “别等到那个字母渣还没凉,我先被黑粉们给骂糊了。等这部戏快要杀青了,我还得再艹一个片场晕倒的‘敬业’人设……”   “就你这男四号的戏还能片场累晕倒,这次你的人设稳了。”   耍大牌脾气臭人品差一脸想红却一无是处的小少爷,这么作,谁不想骂上两句。   楚悦怿无语的点点头,路过二楼排练间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另外两个同在胡烈手下的男艺人,看到他,侧身擦过的时候撞了一下,都没给好脸色。   要不是楚凉挡了一下,估计要摔倒。   “什么毛病?”   楚凉对着扬长而去的两人皱皱眉。   “还不是因为牛导那戏,这几天被公司里的好些艺人diss了。”   “眼红的吧?”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下次还来怼死他。   楚悦怿肩膀塌下来:“我看他们是疯了,全网黑也嫉妒?”   是的,疯了,那些削尖了脑袋往塔尖上挤的,甭管黑的红的白的绿的,只要往自己身上一泼,火了,那便是名利双收。   而他,只是想唱唱歌,拿爱好做个普通职业而已,也求而不得。   知道这是又接了自己不喜欢的戏,楚凉想安慰安慰楚悦怿,于是提议晚上在家吃火锅。两人提前回去,绕道菜市场提了大包小包。   连带着收拾屋子做打扫,小小的地下室很快充满了人气,不久就传出食物的香气。   两个大男人挤在小桌子前围着一锅乱炖的汤,眼疾手快的丢入片好的食材。   爽滑的羊肉沾着自己配出浓浓酱料一裹,在嘴中爆漫出的鲜味差点让楚悦怿把自己的舌头咬到。   “啊――我的最爱啊,怎么能这么好吃!”   像他这样懂得欣赏食物,尊重每一种食材,又博爱的美食家实在是举世无双,万里挑一。   楚悦怿舒爽了,心情也好了一点。   “进组前有个饭局,制作人不少,到时候我打算推销一下自己,看看谁能慧眼识珠帮我做做专辑,在乐坛出个道儿,没准在四十岁前,我还能在红滩赶上自己的第一场演唱会。”   十九岁就要绸缪中年后的事情,他也是不容易。   楚凉嘴上没停,却也挺感兴趣:“你打算怎么自荐?”   “唱歌吧,一来就high C,不搞什么前奏铺垫了,直接上副歌!”这年头有耐心听的商人都沉入太平洋了。   “也行吧,舍得一脸皮,没准你能行。”   楚悦怿无语的看了一眼涮肉喝汤两不误的楚凉。   氤氲的热气腾腾,模糊了两张追梦年轻人的脸。   月亮悄悄地爬上屋顶,行色匆匆的路人掩在夜幕之下。   饮足饭饱,楚悦怿正在水池边洗碗,看到楚凉收好了东西穿起了外套,探头瞅了瞅窗外的夜色:“这么赶?明早再走不是一样的吗?你们导演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楚凉瞄了一眼手机,心脏忽然乱跳了两下。   景陶正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想你了。   “算了,我还是坐夜班车回去吧。”   “那你路上小心点。”楚悦怿点点头,递了一个香甜的大橙子给他。楚凉的敬业他最是知道,只要剧情需要,可以随叫随到。   长途的末班车人并不多,楚凉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黑影幢幢的风景。   旅途寂寥而沉默。   到站下车,楚凉特意去夜市买了一份热乎乎的夜宵,提到景陶门前,胸膛的温度还发烫。   景陶换了一身清爽的背带装,倚在门口满脸笑意的看着楚凉,温柔的眼神能溺死人。   只不过才一天没见,却仿似过了很久。   楚凉稳稳心神,淡定的坐在沙发上喝茶,间或聊几句白天剧组拍摄的事情,看着景陶慢悠悠的吃完了夜宵。然后将怀里捂了一路的温热大橙子递到他手里。   橙黄的皮衬着对方长长的手指指节分明,引的楚凉好半天才回过神,走到门口为他带好门。   “晚安,最近的戏排的很密,会很辛苦,好好休息。”   “嗯,好梦。”门缝中,景陶正低头嗅嗅手中的大橙子。   确实如同楚悦怿精挑细选的那般,甜香甜香。   门卡塔一声锁上了,楚凉脸红的厉害,下楼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差一分钟十二点。   都快午夜了。   什么呀,跟个热恋中的大小伙一样……   由于楚凉的回归,“夺爱”剧组如同车轮子一般迅速转动起来,没日没夜的开始拍戏,各阶段的演员也迅速就位。   他没有什么不习惯,就是回来的时候发现剧组里的气氛有一点点奇怪。   无论是剧务、演员还是幕后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连对待小白花的态度都多了一丝恭敬的意味在里面。   仿佛这个“金主爸爸”的地位在他缺席的那一天得到了全面的正视。   不明觉厉。   变化最大的还是演霸总未婚妻的那个女演员,之前吵着闹着要加吻戏,作为一个未婚妻怎么能跟霸总没有吻戏?现在却乖的跟小白兔一样,说话都不敢大声。   也是一件好事吧,效率飞升,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前进。   楚凉看了看那个烈焰红唇的女演员,摇了摇头,这一嘴亲上去不得“血色”模糊?   跑了大半个月的海滩游轮直升机奢华外景,晒得他肤色都有些性感了,在一个月色姣好的静谧夜晚,范导又把场景拉回了豪宅中拍船(chuang)戏。   导演摸着自己的大光头连着说了三次正是这个时候,正是这个感觉。   由于这次的戏份有楚凉出浴的画面,只在下身围了一张浴巾。镜头移到床上的时候,景陶的衣裤都要脱下来。   是真真正正的船(chuang)戏。   所以范导特意大声嚷嚷:“是不是不好意思啊,这次露的多,咱们清场拍?都是男人不要怕哈!”   “……”   面上无所畏惧实则内心忐忑的楚凉看了看景陶,什么话都没说,算是默认同意了。   清场后屋内只剩下寥寥几人。   男一和男二的第一次情不自禁便由此开始。   陈设简单的卧室并不大,只有一些工艺小吊瓶挂在墙上,绿油油的叶子插在晶透泛光的水中,格外喜人,暖黄的灯光倾射下来,冷色的羊毛地毯也镀上了一层金辉。   徐一辰半果的站在卧室中,眉眼冷峻,手一抬,拧开了头顶的花洒。热水淋下来,水花四溅,流过他深邃立体的侧脸,向脖子向锁骨汇合而去。   很快,升腾起一阵阵白色雾气,仙雾缭绕。   范云正是在这时候进门的,他在门外轻轻喊了两声没有应答,于是循着本能往声音的方向靠近,目光一转,透过半合氤氲雾气的玻璃门,他正好看到里面有一个隐隐绰绰的影子。   “徐……总?”范云喉结微动,轻轻吞咽了一下,“你在洗澡吗……那我先回去……了。”   于哗啦啦的水流声中,他艰难的辨认着声音。   又等了一会,范云迟疑的靠近了一点点,再次说道:“一辰,你听到了吗?”   这时候,浴室中水声戛然而止,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范云抬头,刚好看到裹了一条浴巾就走出来的身材爆好的霸总。   他一边走一边用干毛巾擦拭头发,袒露着精瘦又有肌肉的上身,整个人包覆着一层湿润的水汽,给小麦色的肌肤镀上了一层玉质的光泽般,而那条浴巾就挂在腹肌和人鱼线的下方,既诱人又危险。   “你看什么?”   徐一辰走近了,声音低沉磁性。 9、船戏   ◎知道了,我来吧。◎   看呆了的范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大步。   不敢直视对方眼睛的他节节败退,心神紊乱,差点跌倒。   只是下一秒,徐一辰便欺身向前,捞着他双双跌落在雪白的大床上。身下的人挣扎了两下,没有着力点,只得扶了一把对方的腰,指尖划过肌肤的熨帖让本就慌乱不已的人更加无所适从,眼神闪躲着。   徐一辰的手臂撑在范云的耳侧,整个人像一只健硕优美的豹子一般压在身上,眼神既霸道又露骨。   急促火热的吻落下来,两人终于忍不住十指相扣,呼吸纠缠的难舍难分。   一遍之后,范导反反复复看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屏录,沉思了好久。   楚凉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景陶拿了一件超长浴巾给他披上,才回过神来。   “不会是要返吧?”   景陶:“嗯,可能是脱衣服那里……”   话还未说完,范导突然一拍大腿:“脱衣服那里,这个感觉还差一点点……一点点火候。”   楚凉一脸完了的表情,却还是认真听着。   “脱快一点,动作幅度再大一点,要达到秒脱的效果!”   “……”   楚凉不由自主去看景陶,对方冲他挑了挑眉,透着股不属于那张清纯脸蛋的邪气。   额……   楚凉再转过头来看范导,他还在不遗余力的讲戏,甚至想亲力亲为。只见吨位不轻的中年人两只胳膊都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两条短腿正一蹬一蹬的。   只是人还没攀上来,就被身后的景陶先扒拉了下来。   “知道了,我来吧。”   范导:???我还没演示呢你又知道了?   雪白雪白的大床上,楚凉维持好壁咚身下人的模样,听的打板声一响迅速进入状态。景陶推拒了一会,脸色已然红如桃,两条长腿一弯,夹住了身上人的腰。   楚凉感觉腰一沉,脑子一空,胸口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二十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开始不断的质疑自己的职业素养,怀疑自己的职业人生。   如果说,之前他对剧本的理解是,徐一辰的个人特性导致了他对范云极具强烈的占有欲,而经过这两天景陶演绎的这么一下,变成理解了范云这个角色为什么可以勾起徐一辰的占有欲。   这个小妖精啊!!!   这在他解读剧本时是从未想到的。   幸而这场戏时间并不长,好歹算挺下来了。   事毕他猛灌了一大口凉水,才发现口干舌燥,好半天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没想到跟楚悦怿说的话竟一语成谶。   真,肾疼。   作为对手戏的景陶倒是没这方面的苦恼,入戏脱戏都极快。稀疏平常的样子给楚凉解压不少。   有了前面的磨合和铺垫,剧组的拍摄进展又突飞猛进起来,有时候两组两场同时来,效率不要太高。   用范导的话说就是两位主演太给力。   许真是大进度太顺了,约莫拍了快一个月,组里有人闹事了。   原来是一位演霸总好兄弟的男演员,名叫秦子墨,一言不合被砍了戏,这就原地炸了。   楚凉赶到片场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劝架了,否则那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闹事者早冲上去薅景陶领子了。   “把话说说清楚,谁要删我的戏!谁tm不行?端着假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呢!我看你哪贱的闲出屁了?你管你爷爷谁呢?”   人家里也是出了钱才进来的,心气儿自然高,更不觉自己比景陶差在哪里。   凭什么被一个小年轻指手画脚的?   范导本着以和为贵,减少任何不必要损失的原则,正伸着手语重心长的劝:“那一场冲突戏确实难,秦老弟你把握不准。与其放大缺点,咱还不如扬长避短……”   换了别的剧组混混也就过了,谁让卡你的是大金主呢。   秦子墨一听更炸了:“放屁!都向着他是吧!他以为自己有两毛钱就拽起来了,当谁是穷人呢!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甭劝!他不给我个交代这事还就没完了!”   他们所说的戏是指秦子墨扮演的剧中人物在与霸总往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当年的真相,因对范云有些好感,所以偷偷告诉了他。   这份对倾慕对象的关怀导致了昔日好友的疑心,最终两人爆发,彻底决裂开来。   后续和霸总还有一场打戏,不过却在与景陶对戏时就被叫停了。   楚凉以为,秦子墨的角色其实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男配,也很符合他的外形长相。愿意为了男二违逆男一,这在观众心中是很加分的。景陶就是太纯洁太耿直,不通人情世故,才会毫不委婉的往外撂大实话:人设再好,演的太烂还不如砍掉。   挡了人家的星光大道,可不遭人记恨吗。   思考间,那厢叫嚣的更厉害了:“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知道我爸是谁吗?我一个电话叫人来,让你们拍不下去!还想路透宣传,全都给你砸了!谁也别想播了!”   他这一闹,直耽误了半天工期,范导也头疼。只因秦子墨放话要堵场子,不少工作人员回去之后都忧心忡忡。   楚凉怕景陶未经世,被这一幕吓到留下点什么心理负担,便一直陪到他回了酒店。   期间景陶去阳台打过一次电话,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模样在楚凉眼里像个青春疼痛的美少年。   可说的话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喂?我这里有点事,你来解决一下吧。”   “嗯,不方便出面。”   “怪可爱的,可以让你们认识认识。”   那抹清瘦的身影回眸,眼中带笑,声音也随风散了。   楚凉听不见景陶在说啥,就觉的这孩子可招人疼。范导劝他睁一只眼闭一只,他也坚持不能影响全局,更不能让秦子墨的渣渣打戏连累到楚凉。   他一感动,晚上便煎熬的慌,深更半夜给范导播了一个电话。   “能不能和解?我可以跟他搭戏,加多少场都行。”   反正他做龙套这两年,早和解惯了,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那头的范导在床上睡的挺香,被电话吵醒本来想发火的,一琢磨他说的是什么事,反而叹了一口气:“小楚,你可不知道,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有人告诉我,那秦子墨心眼太小,之前看上小景,动手动脚的,现在逮着机会打击报复呢,哪能善罢甘休。”   “你说什么?”   楚凉盯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外面的夜泼墨一般的浓。   看上谁了,动手动脚?   后面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很快挂了。   第二天楚凉背了一个装着大麻袋、长麻绳,还有棒球棍的大包去了公司的拍摄场地。   大厅里挺安静,灯光和摄影都在正常工作。他观察了一下,计划秦子墨那小子一出现就从哪个死角套走他,或者等到天黑后直接暴打。   能死他。   刚把“作案工具”藏好,门外进来的三个男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打头的是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绅士,约莫不到三十岁,老成持重,正与走在他旁边的老大叔寒暄,两人脸上还洋溢着客套的笑容。   重点是,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洗耳恭听的,居然是秦子墨。   三人径直朝着范导那边去了,由于楚凉没跟着凑热闹,便跟那边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   “哦,那大叔是秦子墨他爸,亲自盯着他过来拍戏的。”   “换人也挺麻烦,范导没跟他计较。”   “该!让他嚣张,踢到哪块铁板了吧,现在可老实了。”   楚凉一下子想到了那个老大叔旁边的生面孔,默默的收起了自己的麻袋和球棒。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去景陶的房间喊人,开门的正是那位早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西服。   对方穿着白衬衫有板有型,颇有些一丝不苟的味道,五官的棱角较为突出,给人以十分严肃认真的感觉。   楚凉愣了一下。   男人将他让进来,景陶正在屋里泡泡面,抬眼望向门口。   “来的正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经纪人――刘将成。这是楚凉,我男朋友。”   楚凉脸一红,倏尔慌了。   景陶不紧不慢接道:“嗯,剧里的。”   话毕,刘将成笑着递上了自己的名片,他这谦和的一笑,使得面上硬朗的五官柔和不少,平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景陶的经纪人刘将成。”   说着递出了一张名片。   楚凉礼貌接过:“你好你好,我是演员楚凉,不好意思我的名片没有带在身上,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手里的名片呈简洁的黑白两色,上面几个大字十分醒目。   刘将成――景陶工作室。   啊,果然是小金主。 10、去我那   ◎景陶的全能经纪人◎   门内,茶几上的泡面桶正升腾着袅袅热气,浓烈的调料味刺激着楚凉的鼻子,他皱了皱鼻子:“你又吃泡面。”   景陶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啊”了一声,转而问刘将成。   “老成,私房菜带了吗?”   后者不紧不慢提起一个大食包,正弯腰一样一样的往外掏食盒。有几样小炒,还有几样小点心,精致的外形和男人宽大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鲜榨果汁在玻璃杯中,鲜艳的颜色泡着晶莹的冰块,炎炎夏日光看着便已口舌生津。   全部摆开,占了大半个茶几。   不说费功夫,就是这一层层一杯杯的餐具,带来带去的也不容易。   说楚凉来得正好,景陶就是这个意思。他捏了一块芒果芝士,很自然的递了过去。   “尝尝,老成的手艺还不错。”   楚凉就着他的手吃了,入口即化,香甜又细腻。   景陶盛了三碗饭,小香米粒粒分明透着股奶香,香钵鸡像浇了一层金汁,素锦丰富,红烧肉肥而不腻。   大厨啊!   莫名其妙蹭了一顿好吃的,楚凉差点忘了自己干嘛来的。   饭后闲聊,他提起了早上的事。   “害,没什么。生意人,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和气生财嘛。”   话说的也很和气,楚凉再三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他早不该是血气方刚冲动非常的毛头小子了,尽管便宜了秦子墨那龟孙有点忿忿,但心中无比清楚,总比砸了景陶的生意好。   他彻底放了心。   刘将成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在这一行八年了,也算有些经验。以后本子、合同,或者需要参谋的事情,都可以找我商量商量。”   “像今天,我很擅长处理这些小事。”   小事?   楚凉被他言辞之谦逊、品格之优秀、气质之亲和震惊的无以复加。   人脉广能力强,厨艺精湛又会做人。   看看人家的经纪人,咋就恁好呢!   两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本着对景陶的信任,楚凉对这位刘大经纪人观感好的不得了,吃出来的感情尤为坚固。   “我比你们都年长,就喊你小楚吧。景陶一般叫我老成,你跟着他叫。”   老成持重,还真适合。   楚凉摇摇头:“我还是喊你成哥吧。”   “那行。”刘将成对他的观感也挺好。   成哥进组了,不仅包揽了景陶拍戏以外的一切“杂事”,还顺便将两人的伙食进行了质的提升。   两个多月,剧组辗转了一处海岛海湾和两处风景名胜取景,拍摄进度也顺利接近了尾声。   剧情走到了最后。   两人的对手戏,景陶还剩一场崩溃大哭的戏,也是这次“虐爱”主题虐的高潮。   剧中,范云根据线索怀疑自己父亲死的另有蹊跷,极有可能就是徐一辰父亲蓄意加害导致的悲剧。当年经济案中,徐氏家族横插一脚,他父亲反倒成了替罪羔羊。   他想找从小照料自己的小姨求证,不料这唯一的知情人竟被总裁的恶毒表妹开车撞死了。   父亲蒙冤,亲人惨死,这种情况下范云悲痛交加,哪里还肯向自己的“仇人”妥协。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终被血一般的恨意所覆盖。   一点点,一丝丝侵占了一汪秋水下的绵绵情意。   犹如一只咆哮的猛兽,肆意冲撞起来。   他这一眼,楚凉整个心都揪起来,瞬间被带入。   心疼的厉害。   原着中,范云自然没能复仇成功。很现实,他终究逃不脱成为豪门笼中鸟的命运。   不过他疯了,没能放过自己,不过一两年便死了。让徐一辰下半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楚凉觉得自己演的这个角色真是渣透了,幸而编剧将电视剧的结局改了,虽也是不能善终,范云却没有放弃复仇。   一场天意,徐一辰替自己的父亲还上了这条人命债。换成范云孤独的活了下来。   无论他做过多少错事,多偏执霸道。爱恨痴缠。   他死了,他终是不能忘了他。   令人唏嘘。   这还是个深情的角色,加上颜值能打,楚凉觉得自己的总裁也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也还可以嘛。   事实上,他反倒一直觉得范云这个角色太套路化了,这样的爱情主题,千篇一律的清纯貌美人设,多少俊男靓女小粉红人演过。   实在不容易出彩。   但是,如今换了景陶演绎,怎么说呢,因为赋予角色立体丰富的感情,放大了最令人心动的部分……   既自然又能博得好感。   这很难。   或许这就是天赋,须知越细微真实,越能引人共情。   楚凉由衷的欣赏和佩服,原来套路化的东西也是经典。   恰逢对手戏的部分拍完了,小白花在天台吹冷风出戏,楚凉丢了魂一样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   那时夜已经深了,星星却格外漂亮。   一抹瘦削的白身影就着月光依在栏杆处,清幽如兰,像剧里的人物似得,转眼便会乘风而去。   楚凉望了许久,目光在他薄而翘的唇上游离。拍完这个戏,景陶的嘴都被自己亲肿了。   神智出走,他轻轻咳了一声:“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学校成绩也不错,这两年见识下来,自诩演的挺好的。现在想想,有些井底之蛙了。”   “你的戏真的好,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在谈恋爱。”   刻骨铭心,不可自拔。   景陶勾了勾嘴角,轻轻说:“我没演。”   “嗯?”   “我没演,我真的喜欢你。”   月亮害羞的从云层中冒出一点点头,楚凉惊讶的抬头,发现景陶正托着腮看他,月色朦胧在修长的指尖,衬的唇边的笑既清且浅,眼中温柔的像有破碎的星光。   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按了按自己无处安放的小手。   “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   猝不及防,小鹿乱撞。   楚凉的脸红透了,他见别人表白时阵仗都挺大,再不济也得送点“定情礼物”什么的,他这样干巴巴实在唐突。   “要不……咱俩……”   月色又渐渐没入云层中,天台上的两个身影模糊的看不清了。   没两天忙碌,剧组就彻底杀青了。大家在酒店吃了一顿范导请的杀青宴,气氛热烈而欢愉,一则是对自己三个月工作有所交代,二来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舍。那些平时说不上两句话的此刻都热络起来,茶酒相撞,叮当作响。   关系好的,还约了晚上的酒局。   找楚凉和景陶合影的人不少,不过最红的还是唐娇,凭着姣好的外形和曝光,几个月下来粉丝已经涨到八百多万。   俨然跃升为小粉红。   范导忽的发出一声感叹,幸好幸好,再晚点她片酬该涨了。   楚凉没跟着凑热闹,替景陶挡了两回酒,没多久就拉着他溜了。   回到酒店准备收拾行李,楼上的豪华大房里还乱糟糟的。   “怎么没看见成哥?”   “帮我接了个戏,去勘场子了。”   景陶横躺在沙发上,搭着大长腿,倒像是醉了。楚凉点点头,很自然的将他的空箱子拖出来。   “你回哪里?”   沙发上人转过来,白皙的脖子,透红的脸蛋,一双雾兮兮的眸子。   “就近找个旅店?”   那盈盈若水的目光,可怜兮兮的诉说自己无家可归。   无处可去。   对哦,房子都卖了。   楚凉恍然大悟,本来就经济紧张,还要养成哥那样的经纪人,开销够大的。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道:   “要不,去我那凑合一下?”   景陶没说话,楚凉当他误会了,连忙澄清道:“我有一套房子没人住,两室一厅一书房。如果不嫌弃的话……”   扶手上的大长腿晃来晃去,昭示着主人的心情。   最终,沙发上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太阳正烈,酒店门口的接送车一辆接着一辆。   楚凉莫名松了一口气,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景陶东西不少,尤其是衣服和鞋帽,还有一堆看也看不懂的护肤品盒子,一下午整理出来三大箱行李。   他自己才轻装上阵一个大背包。   怎么跟搬家似的。   楚凉还要回租的地下室取钥匙,于是在的士上给楚悦怿打了个电话。   “哥啊,我正要跟你说,你现在回来情况可不妙。”对方正在吃东西,夹杂着跟老鼠一样咯吱咯吱的声音,楚凉没听出来怎么不妙了。   “你偷偷从车库走,楼下有记者围着呢。”清脆声音停顿了一会,接着说,“实在不行,咱们还是搬家吧。胡大总管说这次弄不好我就彻底完了。”   “怎么?”楚凉心头一咯噔,上次虐待助理的事情上头条了?   “我进局子了。”那头的声音五味陈杂。   “什么!”楚凉的余光瞥到一旁的景陶正歪头看他,于是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哥你别急,后来又把我给放了……就是被狗仔拍下了,拿钱压不下来。”   艺人只要有一点点污点,都会被各路媒体无限放大,更别说是进局子这种严肃的事情了。哪怕再无辜,牵连上一点点腥,违法乱纪的标签一贴,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胡大总管都摆不平,楚凉可不觉得这是没事的样子:“事闹的挺大?”   楚悦怿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嘎吱嘎吱的啃东西,昨天到今天他可是累坏了饿坏了:“反正……一言难尽,见面再说吧。” 11、三人行   ◎你没觉的自己,虎的慌吗?◎   楚凉挂了电话,跟景陶简短的说了一下情况,两人翻出帽子和口罩戴上。想想有些不放心楚悦怿那性子,又用手机发了条微信。   楚凉:楚小弟,刚才忘了说,那啥,哥带个人回去。   楚悦怿:【警惕】啥人?   楚凉:男人。   楚悦怿:???   楚凉笑,发了一个“哥脱单了”的狗头,楚悦怿那头疯了一样回了一堆阴阳怪气撕心裂肺的表情。   楚悦怿:你疯了!你有狗了!你在外面有狗了!   楚悦怿: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楚悦怿:你这个负心汉啊啊啊啊!!!狗男人还要往家里带啊啊啊!!!什么妖艳贱货我要跟他同归于尽啊啊啊啊!   楚凉的手机震的跟洗衣机脱水似的,他赶快回了一条:   马上到了,别胡说。   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久好久,最终弹出一句。   好啊,有本事就来吧,我会让他自惭形秽,知难而退。   “……”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楚凉带着景陶刷卡进大门,恰巧听到两个保安在抱怨。   “什么大场面啊,3号楼的路都堵完了。”   “媒体记者呗,没听说过咱们小区有什么大明星啊,物业打十几个电话了,最晚明天,再不散就要赶人了。”   “扰民……呐。”   他们说的一点没错,远远望去就能瞧见黑压压的人头将高层围的水泄不通。扛摄像机的、拿话筒的,架望远镜的……   楚凉感觉有点慌,拉了景陶一把。   “我还是自己进去吧,你到后面公厕躲一躲。”   “一起吧,没事,媒体不认得我。”   看景陶铁了心要去参观自己的狗窝,楚凉着实有些不放心。   “那啥,我那个舍友……正在纯真的年纪,”他抿了抿嘴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不好使,待会他要是胡言乱语,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个男舍友?”景陶眸子暗了暗,嘴上还是笑着答应。   两人鬼鬼祟祟的直接从车库入口走下去,拐了几个弯就来到了一扇仅一人通过的黑木门前,楚凉正准备掏钥匙,倏尔门开了,从里面窜出一个瘦削白净的少年。   少年一头乌丝柔软,穿着白T黑裤,长得十分秀气,见到楚凉眼睛一亮。   “没被发现吧,他们查到我住在这里,堵了一天一夜。”   说话间,一双清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十足的鲜肉美少年。   接着话锋一转,脆生生的嗓音变得越来越尖细,得意道:“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咱们只住的起地下室哇哈哈哈哈哈!根本不用走大门啊哈哈哈哈哈!”   “……”   楚悦怿止住了笑声,同时也看到了楚凉身后的男人,脸色由晴转阴。   眼神交汇处,牵引着雷电。   楚凉赶紧做了简短的介绍,打断了三人之间流淌的诡异气氛。   那位叫景陶的小妖精,长着一张盛世白莲、天上明月光的脸,五官单拆出来倒是没有多惊艳,但是组合起来却堪称完美。尤其那气质,令人过目不忘,简直是老天赏饭吃。   别说比他了,跟巅峰装扮的楚凉相比都不差。   卧槽要输了!   一直以来靠颜混的楚悦怿竟然有种要丢饭碗的危机感。   这还怎么叫人知难而退?   他语气不善的跟对方打了个照面,景陶也礼貌的站了出来。   两人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   这一凑近,楚悦怿发现自己更是比“敌人”矮了一个头,气的当场怄出血来。   楚凉招呼大家进屋说,顺便叉开了话题:“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就进了局子,成了狗仔和记者的瓮中之鳖。   “哎,”说起这个,楚悦怿烦的直抓头发,“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饭局吗?来了不少老板,下半场去酒趴,本来一切都挺好,自荐的人也特别多,结果有个小明星动了歪心思,被那个什么纪检委安乔‘举报’了。他怀疑我跟那个小明星是一伙的,把我们都被送进去问话。”   “安乔?那个金牌制作人?他凭什么怀疑你?”   楚凉或多或少有些耳闻,这位大牌制作人,年纪不大,眼光却极其毒辣。除了一些顶级制作,挂名的无一不是在商业上获得巨大成功的。   不过听说为人刻薄,常常不近人情。起初因脸臭脾气冷被人唤做阳间白无常,后因为几个上热搜的“举报事件”,被网友戏称为金牌纪检委。   网络上流传着一句话:甭管圈里圈外,只要违法乱纪,金牌纪检委一定为你保驾护航,送你进去。   大到吸D、P娼,小到违规吸烟……栽他手里人不少。   因此,年年被当地警局授予先进个人的称号……   ……   那也不能冤枉别人,毁人前途啊?   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楚悦怿不愿回忆:“还不是因为……我当时紧挨着他们……一直在场!当时的情况……我真是太倒霉了!”细枝末节的在情敌面前也不便细说。   楚凉问:“最后的调查结果呢?”   “当然跟我没关系!”楚悦怿梗着的脖子都气红了,“我早就跟那个什么阴差还是阎罗的鬼安乔解释了千八百遍了,他就是一头猪……不,一头猪都比他听得懂人话!”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楚凉想了想:“看来只能等警方通报了,到时候胡大总管再公关一波,希望不要耽搁新剧进组。”   “但愿吧。”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演不演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楚悦怿有些自暴自弃。   这时,一旁静静听的景陶突然出声了:   “如果是安乔的话,现在没事就是没事了。”   楚凉听了心头稍安。   “这样啊。”   楚悦怿才不想被“情敌”安慰,鼻子里哼了一声。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两个矮凳子一张矮桌子,楚凉怕景陶坐着不舒服,便让他坐在床边。端来一杯茶水,想说些寒舍简陋不好意思的话,却发现对方深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屋里唯一的这一张大床上。   楚悦怿嘿嘿一笑上前煽风点火:“屋里就这么一张床,平时我们都是挤着睡的,暖呵。”   也不知怎的,话未说完,景陶手里的水杯就翻了,撒了自己一身。   楚凉哎呀一声,瞪了楚悦怿一眼,赶忙拿了一块干毛巾为景陶擦拭。   “先换上我的干衣服吧。”说着手忙脚乱的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白T恤,将他带到洗手间门口。   见对方脸上并未有愠怒、不高兴的情绪,楚凉松了一口气,关了门转向罪魁祸首。   楚悦怿有点懵逼,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一激动就把人家的杯子掀翻了。还有点委屈,于是蹑手蹑脚也跑到洗手间门口,垫着脚尖往里面瞧。   被楚凉一个手刀打在脑袋上,这下委屈哭了。   两人拉拉扯扯到窗边说话,楚悦怿激动的说:“哥你要脱单怎么不找我?我愿意的呀!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肥似哦?你前女友都只有一张脸……还没我好看,还渣,你不吸取教训……”   楚凉想堵他的嘴,楚悦怿恍然大悟:“我刚才都看到了!哥,我知道了,你看,我也不差的……”   说着就撩起自己的衣裳给楚凉看,逼得楚凉哎呦一声身体后倾。   撩完衣服又准备拉裤子,纤细的腰身露出两条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哎呦喂!”这可不止身子往后仰一仰那么简单,楚凉眯着眼睛,又照着脑瓜子给了他一下。   ……   “楚小弟……你真不知道吗?”   真不知道原因吗,你心里真的没点B数吗?   “什么啊?”楚悦怿揉了揉自己头,有点疼。   “你没觉的自己,虎的慌吗?”   “什么意思?”   说话间,在洗手间墨迹半晌的景陶出来了。   楚凉拿了钥匙准备出发,楚悦怿一听原委整个心都在滴血。   “郊区那套新房?他要去住?!”   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   “我也要去住新房子!他一个人哪住的了那么大的房子啊……而且我们也得找地方搬家啊,这个小区被堵,已经暴露了……啊啊啊啊哥你不能这么偏心啊啊啊啊!好歹我也是跟你分摊两年房租的同床好基友呜唔……”   后半句已经被楚凉瞪回了嘴里。   景陶一听是新房,怎么好意思自己一人独享,留楚凉和楚悦怿挤在这么个地下车库的环境里。   还是在一张床上。   楚凉无法,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三个人都搬进去,一人一间,楚悦怿住有榻榻米的书房。   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当足了十万瓦的电灯泡,还从楚凉这只铁公鸡的嘴里占到了一个免费的房间。楚悦怿高兴坏了,说干就干,拿起编织袋就开始收拾东西,那干练的模样一点也不比风餐露宿说走咱就走的流浪汉差。   三个人提着行李从车库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出租车师傅都等急了。看在他们三个高的高帅的帅都是大明星的份上,为自己正在读高三的女儿一人要了一张签名照,这才罢休。   楚凉心里默念一句阿弥陀佛,等拿回去就会发现这三个人都糊到底了。 12、往事如风   ◎给媳妇儿的大房子◎   A市的郊区这两年开发速度很快,楚凉的房子买的还算早,位置很不错。附近商圈便利,从三十二层俯瞰,既有霓虹炫彩,又有清风远山。大门打开的时候,楚悦怿兴奋的像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就飞进去了。   三个人各自在房间收拾东西,整理厨房的时候楚悦怿翻出了昨天买的大西瓜,就着案板切了,叮叮咚咚的菜刀声响。   不知何时,厨房门口停了一片阴影,起初他没在意,过了一会觉得脊背发凉。   回头一看,是跟一座山一样的景陶。   干嘛,这小子也太高了吧。   楚悦怿瞥了一眼,粗大的神经让他忽略了如凉风拂面的危险信号。   转过来继续切瓜作业,嘴里还念念有词:“哼,这房子本来是哥买的新房,留着结婚用的,后来那女的跑了,他一直没舍得住。”   “婚房?”背后的声音低沉沉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楚悦怿的头上。   “嗯,宁愿睡地下室,也要留着给未来的媳妇。”天真呐,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重了重,“我都说了愿意给他当媳妇了,也不给我蹭个屋子,哼,如今……”   如今……   “哼,算了算了,吃瓜吧!”楚悦怿拿出大果盘将西瓜一片一片的摆好。摆着摆着,倏尔,觉得厨房的温度好像上来了,手臂上的鸡皮也退了。   一转头,景陶还跟个鬼一样的站在他身后。   ???干嘛啊?   景陶似笑非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这傻小子看着还有点可爱的哈?   楚悦怿:“?”   晚上三人弄了面来吃,收拾到午夜,新家终于被布置起来,有了点人气。   夜凉如水,安抚着白日被太阳炙烤的大地。微风缱绻温柔,洗完澡的三个男人姿势各异的倒在客厅的地毯上,与黑暗融为一体,享受此刻的静谧。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雾蒙蒙的月光。   这里的房间布局、家具陈设、一砖一草,甚至于墙纸上的花纹,经常来帮楚凉打扫卫生的楚悦怿都能如数家珍。   如今闭着眼睛想着,却觉得如梦似幻。   “已经两年了啊……距离那件事,已经这么久了。”   楚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倏尔也将思绪拉出去好远。   “是啊。”   那时,他刚毕业,满腔热情与抱负,正是少年得意之时;那时,薛静雨还在他的身边……   两年前,金陵河畔的风一如今日。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有一条极富盛名的酒吧街,燃情虽不是其中最奢靡豪华的,酒水和氛围却独具一格,吸引了不少大学城附近的年轻人。   “捧新人,莫少在整个圈子里都说得上话。要不是我托人打点关系,咱们能有机会见到这种大股东?”   穿黄条纹上衣的男人边走边交代,一旁白色雪纺裙的美女听的认真,不住的点头。   “待会都机灵点,听人说他抽万宝路,喝人头马……未必看得上咱们这点小礼物,但是他爱签新人,只要听话,千万别冲撞他……”   说话的人目光一移,穿过身旁的美女,落到了最外面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一身黑衣,皮肤却白的发亮,左耳上一颗红宝石熠熠生辉。他长得有些古典美,眼角扬而妖,唇薄而性感,偏偏又很飒,又帅又美,两种不同的感觉矛盾的交织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球。   不是楚凉又是谁。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不屑,接着压低了声音:“而且听说,他男女通吃……”   走在两人中间的白裙美女正是楚凉的女朋友――薛静雨,此刻闻言用手肘碰了碰自家的男友,楚凉才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出来见识见识,他倒是没有什么逆反情绪。   尽管彭真说的跟拉皮条似得。   说话的男人是薛静雨的男闺蜜,叫彭真,同一届里家庭条件算好的,两人兴致相投经常会交换人脉,关系十分要好。   跟大多数毕业生需要找工作没什么两样,三人正在物色合适的公司签约,这次彭真牵线,就是冲着凯悦国际去的。   虽然有更多更正规的签约渠道,但是那样一抓一大把B签合同往往资源有限,大家都心知肚明,薛静雨和彭真自然不甘就此埋没,削尖了脑袋想办法。   彭真又絮叨了一些小道消息,跟薛静雨再三确认衣着和妆容,三人才走进了冷色调的大酒吧。一楼的大舞池里充斥着劲歌热舞的辣妹和酷哥,正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高台,今夜老板请了专业的地下舞团镇场子,飞舞的长发和扭动的腰肢令人应接不暇,每个人都high到了极点,超低音音箱震到地面都在颤动。   本该是放纵享受的欢愉时光,薛静雨却显得有些紧张,楚凉注意到她的异常,轻轻拉上了她的手。   “没事,有我呢。”   这时服务员将他们引到了角落的卡座里,座位上坐着两男两女,两个男人身形一胖一瘦,两个女人都穿着兔耳服务装,露出脊背和腰身,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异常性感。   正中仰坐的瘦高男人就是莫景峰,彭真打过招呼上前说明来意,他才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视线在彭真身上停留不过一瞬,就落到了薛静雨的身上,刚想开口让他们找助理,蓦然看到了楚凉。   莫景峰眯了眯眼睛,目光在他的脸和腰上逡巡半晌。   有点意思。   他点点头示意,两个兔女郎识趣的往一旁让了让。   彭真赶快拉着薛静雨挨着莫景峰坐了,莫少莫少的套近乎,拿出了他们买的小礼物――西西欧的一款腕表。   莫景峰还没说话,一旁的胖子动手手脚的先抢了话头。   “哟,就这么个小两万的东西,也值得专程送一趟?放在公司里当道具,艺人们都嫌弃。”   手表在他手里轻摇,吹了一口气,瞧不上的模样。   彭真脸色一变,解释道:“西西欧的运动新款,虽然价格不高,但是外观和性能都……”倏尔眼光瞥到了莫景峰手腕上的劳力士,有些难堪。   薛静雨也跟着慌了,拉着彭真尴尬一笑:“都是那柜员推荐的,以后再买就有经验了。”   胖子没理彭真,倒是笑眯眯冲着薛静雨意有所指的说:“以后还用得着买吗,将来签了戏,有了代言,有的是人送。这么个小表算什么?甜爱少女走红毯的礼服,随随便便一套十几万,李菲璐知道吗,去年电视节那款钻石皇冠就是赞助商送的,珍藏版。”   李菲璐谁不知道,那可是一线电视剧女王。   薛静雨被他的话所触动,瞪大了艳羡的双眼。一方面觉得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方面又为自己买了两万的手表感到跌份。   胖子自称应坤,也是凯悦的高管,三人聊了几句,他便将手表还给了薛静雨,趁这么个机会,抬手朝她手腕抓去。   谁知半路被人挡了一下,美女手腕没抓到,手表也被截胡了。   胖子没占到便宜,倒是楚凉感觉自己的手背被肥手搓了一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蓝宝石镜面的腕表在楚凉手中,通体呈现一种浅蓝色,衬得他手指白皙修长,赛雪欺霜。   宝剑配主人。在他手腕上,视觉美感并不比其他大牌差多少。外行看热闹,楚凉丝毫不顾应坤不悦的眼神,兀自摆弄着。   “我觉柜员推荐的挺好,挺漂亮的。”   薛静雨和彭真只是两个学生,送点小礼物试试水无伤大雅。再说这轻奢品,谁再富也不能随随便便拿小两万打个水漂。   应坤不悦:“就这还好?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当然他这暴发户的形象比起大帅哥楚凉没什么说服力,但他能侃会说,圈里的趣事信口拈来。随便爆两个料就把身旁的一男一女唬的一愣一愣。   薛静雨听的心驰神往,彭真也立马表明立场:“是我们考虑不周,应哥不要跟我的朋友一般见识,他哪里懂?您愿意提点我们,哪是这点小心意就能够的……”   “行了,应哥也不为难你们,今晚儿上咱要是玩好了,礼我就替莫少收下。拿人东西替人办事,将来吃香的喝辣的都少不了你的……”   话及此处彭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拉着薛静雨端起了酒杯。   “应哥您看……”   应胖子朝莫景峰的方向使了使眼色,彭真赶紧改口:   “对对对,自然是先敬莫少!”   薛静雨拍了一下两手空空的楚凉,责怪他怎么这么没眼色。   见状,应坤不屑的笑了一声,刚想张口却被莫景峰打断,他让楚凉坐近点,他好看看这表。   莫景峰不是什么钟表爱好者,应坤门清儿的很,再看楚凉盘靓条顺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 13、穷人   ◎那个不肯妥协的人◎   楚凉没应,只是将表递了过去,不料对方像没看见一样旁若无人喝起了酒,摆足了姿态。他本不想理,抬眼却撞到了薛静雨希冀的目光中,连彭真也在一旁拼命的使眼色。   脸上的迫切、焦虑、恨不能溢于言表。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无数个抓心挠肝的不眠之夜。不就是为了这样的捷径、抱上金大腿、拿到资源?   楚凉只好挪了挪,凑近了些,再将手表递出去。   莫景峰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楚凉脸上,肆无忌惮的审视,这一张脸五官精致,眼、鼻、唇单拆出来都完美,可惜,组合起来却略显凉薄,不是大众审美下的无害主角脸。   但也正是这份凉薄,赋予眼前人一种独特的魅力。尤其那一双上扬的眼睛……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人不一定能迎合市场,也不一定能大红大紫,但是这脸是真可。   阅人无数的莫景峰觉得资源肯定给不了,但是人签了,怎么着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伸了伸手,没有去拿腕表,转而捏向了楚凉的下巴,侵略的目光令人不适。   楚凉不耐烦的躲开,莫景峰顿时黑了脸,眼眶下的黑眼圈看其里有些阴鸷。   “你们的朋友到底是什么都不懂,还是不识抬举?”应坤招招手让薛静雨过来,对方就跟乖乖小白兔一样坐近了,胖男人状似亲密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美女香软半抱着,应坤不怀好意咧嘴冲着楚凉挑衅一笑:“怎么,这很困难吗?”   楚凉皱了皱眉头。   “拿开你的手。”   不带一个脏字,他自认为很是礼貌和绅士了,不想听在别人耳朵里还是那样刺耳。   彭真急忙喝道:“楚凉你别小题大做了!不过交个朋友而已,你这么过激做什么,见不得别人好吗?”从进来就拖他们后腿,一张臭脸也不知道摆给谁看呢。   “莫少和应哥是何等人物,将来都是我们的领导,你也不看看场合,再不知天高地厚也该给我、给静雨一个面子……”   薛静雨没说话,使劲朝楚凉使了使眼色,显然是赞同彭真的。   氛围一面倒,楚凉面对指责抬了抬眼皮,冲着应坤还是那句话:   “拿开你的手。”   应坤嘴角咧的更大,隐在厚眼皮中的眼却越狠:“怎么?”   “怎么?这是你女朋友?”   莫景峰突然戏谑道。   楚凉还未回答,彭真又出来打圆场:“莫少,应哥,实在对不住,我这朋友没见过世面,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给你们陪个不是,自罚一杯行不行?”   说着一脸拜托的一饮而尽。   薛静雨也端起了酒杯,跟揽着她的应坤求情,肥腻的胖子这才神色稍缓。   “行,要想不计较也行,看莫少……”   座位上的莫景峰坐直了身体,彻底来了兴致,阴笑着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确实不想坏了今天的好心情,就给你们尝尝鲜,喝个不一样的吧。”   在彭真和薛静雨期待的目光中,他不知从哪掏出三颗糖果一样的东西,咚一声分别丢了三个盈透高脚杯中,小球在迅速溶解,很快就在淡蓝色的酒水中消失不见。   一点痕迹都没有。   “干了以后,就此揭过,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莫景峰的声音像魔鬼的诱惑,危险却直击人心灵深处的渴望。   彭真和薛静雨在那一刻都愣住了,侍酒的两个兔女郎见怪不怪神色如常,但楚凉知道,那玩意不止是一颗糖这么简单。   从应胖子看薛静雨的猥琐眼光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妈妈没教过你,陌生人的东西不要乱喝吗?!   酒吧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舞台上的辣妹已经穿的十分清凉了,人们要唇贴耳才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周围该吵的吵该闹的闹,这一方天地并未被任何人注意到。   隔壁卡座里一个中年大叔正在给一个美少年劝酒:“来到这地方,就不要跟我客气。他们家的王炸系列,是真的够劲。”   说着不时的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待会莫少办完了事,我就引荐你过去。凯悦国际你还不知道吗,有口皆碑的大公司,想做歌手,想出专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面前的少年唇红齿白,因年纪的原因还透着股青涩的稚嫩,阳刚气也没那么足,更显秀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签约苗子。不过中年男子此刻,确实还有些别的心思。   楚悦怿酒量一般,被劝了几回就受不了了。   甚至还有点想走。   对方这时又说要给他喝点刺激的,直接上手硬灌。   楚悦怿费劲的躲了半天躲不开,干脆吼了起来:“哎呀,我不想喝!”   不过这声音在嘈杂的重金属摇滚下,顿时就如石沉大海,没溅起什么浪花。   他正想着怎么脱身,就听得隔壁卡座咚的一声如爆炸般的巨响,引起天动地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热爆了的场子都停顿了那么一瞬,人们的目光纷纷聚焦而来,原来角落卡座里的整张桌子都被人踢翻,霹雳巴拉玻璃碎了一地,叮叮铛铛余音不绝。   楚悦怿探头去看,一地狼藉惊呆了他的下巴。   保安和经理都闻声赶来。   始作俑者的楚凉很嚣张,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还喝吗,喝个p”。   倒是应坤和莫景峰两人的脸色跟吃了屎一般难看,像被人砸了场子,若不是被店里的人拦着,早动了手。   鉴于他们这里也算有大人物了,燃情的老板亲自赶过来解决纠纷。   应坤威胁要弄死楚凉。   莫景峰也发了话,只要楚凉还做艺人,就绝对让他混不下去,过得生还不如死。   酒吧的老板要楚凉给说法,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的店里闹事。   楚凉笑了,还笑的很好看:   “我也不是无缘无故砸你们桌子,损坏财物可以赔钱,但这里酒水有问题弄不清楚,不如你们报警好了。我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怕你们不愿意,那我来报警也行。”   此话一出,酒店的老板还有什么不明白,莫景峰的尿性他早有所耳闻,来来回回那么点事,这是双方在他的店子里没谈妥,闹起来了。   不过他只是个生意人,充其量只是个第三方,犯不着为此将整个酒吧都搅和进去。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打开大门正正经经做生意,如果你胡乱泼脏水我可以告你诽谤的。你们朋友之间起争执,也不能将气撒在我店里是不是?”   三两句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老板虽然说的不客气,实则却已退了一步。赔钱的事压根不提,明里暗里就是要赶楚凉走了。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散开这里,我要找人来收拾收拾,这些玻璃扎到了客人们可是很危险的……”   老板想的十分通透,等他们一走,结怨的结怨,报仇的报仇,也干不着他什么事了。左右不过几个瓶瓶罐罐的损失。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就看莫景峰那反应,这梁子结的不小。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何曾被如此落过面子,况且他眼光极高,不识时务的新人小白根本够不上他的门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碰的一鼻子灰了。   “毛头小子不知好歹,将来有他跪着求饶的时候。”   长袖善舞的老板亲自作陪,将莫少请到了新安排的独立包厢中,另叫了几个新来的女郎,总算是没有将事情在店里闹得更大。   应坤不屑的翻着手机,请示一般的往前凑了凑:“莫少,那妞和那个什么彭真的说改日来赔罪。”   一位妙龄女郎躬身为莫景峰点上烟,露出凹凸有致的曲线,男人终于扯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行,送上门的客气什么。把那妞收了,我好叫那个楚凉知道我的手段。”   另一边,霓虹绚烂的街道,楚凉三人出了酒吧大门,彭真立刻炸了。   “楚凉你TM疯了是不是!老子为了今天准备了多少,瞧瞧你都干了TM的什么好事!你牛逼啊,你太牛逼了,还踢上桌子了,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横呢?你想整死我是不是,你想毁了我,你想毁了谁啊?你TM就是一条疯狗,老子要再跟你有什么牵扯老子就是傻逼!”   他发泄完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自己闺蜜的男友的份上,他根本就不会带他来沾这趟光,也就没有这糟心的烂摊子事了。   以往彭真对楚凉不满的时候,薛静雨总会出来做个和事老,但是今天她没这个心情,脸色也难看的很。   “小雨……”   在外人面前,在恶人坏人面前,最刚的楚凉总是那柄锋利无比的宝剑,但是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他永远是最柔软的。   可惜薛静雨哪里还能忍到他把话说完,干脆也摊开了牌:   “楚凉!你是真的不知道今天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还是你那清高的傲骨又在作祟了?你长得帅怎么样,有个性又怎么样,住在地下室还有什么未来?没权没势连个屁都不是!你家是农村的,根本没多少钱,也帮不了咱俩,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每次彭真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极力的维护你,可是你呢,总是一次一次的让我失望!你什么时候能够成熟一点呢?难道……彭真说的都是真的吗?”   “穷人……永远丢不掉他那可笑的自尊。” 14、兄dei   ◎真牛逼!◎   是,她是个颜值控,忘不了初见时的美好,也曾沉溺于校草女友的虚荣中。多少艳羡的目光……风头无两,可她怎能止步于此?   一辈子还有那么长,三年后,五年后,还坐在自行车上的她,还有什么能让人羡慕的起来?   那时候,再帅的男朋友还剩下什么?油腻的柴米油盐酱醋吗?   这次的薛静雨说的很过分了,再难听的话只要她生起气来都可以不过大脑。有了彭真的添油加火的助攻,两人什么风风雨雨没吵过。   不过依然交往至今,392天零12个小时。   楚凉虽气,却还是耐着性子:   “你知道喝了那酒意味着什么吧?”   女朋友的数落可以听,莫景峰之事不可为。他只是尽到了一个男友该保护女友最基本的责任。   “说不好听点,他根本就是威逼利诱想骗小女孩……”   “我愿意。”   女人的声音让世界的静了下来。   薛静雨直视楚凉的眼睛,杏眸中似有火在烧:“我当然愿意。”   是你,是你毁了一切。   楚凉愣在原地,仿佛失语了。   隔了一会,薛静雨看了看天,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不住地摇头:   “或许我们早就该分手了。”   等楚凉再喊小雨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那抹倩影如同一颗模糊的水滴落入人潮,再无踪影,只是那酒吧街的灯红酒绿映在楚凉瞳孔中,至今仍鲜活热闹。   趁乱脱身跟着跑出来的楚悦怿,恰巧目睹了全过程。   99%的正常人看到这一幕,再不识趣也懂得退避,缄默其口,可惜楚悦怿就属于那1%不正常的人,冲上去就对着楚凉一阵彩虹屁。   “这位大哥!我刚才都看到了,您那惊天动地的一脚,真牛逼!冲着凯悦的莫少就敢这么干,真乃英雄豪杰,人中龙凤!小弟佩服的五体投地!牛,实在是牛!高,实在是高!”   ……   哪来的精神小伙?长得倒像我辈中人。   “嘛呢,兄dei哪条道上的?”   你都看到了,难道没看到女朋友正跟我闹分手呢吗?   询问来路,楚悦怿一听来了精神,滔滔不绝的将自己姓甚名谁,身世背景交代的一清二楚。他本是星海音乐学院大一的新生,因为从小有偶像梦想当歌星所以跟父母闹掰了离家出走,漂泊到A市人生地不熟,想找个正式公司签约出道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他们都是骗子,说包分配宿舍我才来的,要不是这附近租房太贵,我也不至于上这当。差点不知道喝了什么鬼东西的酒……”   “你……也?”   这倒是令人意外。   “是啊,哥!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我这,五千年才出一个的美少年,刚刚成年就要失足于此,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简直人间惨剧……”   “你对我恩同再造啊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跟着你混!”   “……”   楚凉生生被他说跳戏了,这小屁孩还没出社会就这么会见风使舵抱大腿了,了不得啊。   “对了,哥,你知道附近哪里有便宜住的地方让我对付几晚不?”   ……便宜住的地方?   楚凉脑中灵光一闪,拳窝靠着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啥……我看你跟我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今天又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遭遇同样的事,难兄难弟实在有缘。最重要的是,咱们都有相同崇高的纯洁梦想……那啥我刚租了个便宜的地下室,带你去看下?”   虽然地方不大,但如果能再塞下一个人……   这房租,不就减半了吗?   眼前的男人长得好,武力值MAX,让孤身在外的楚悦怿极有安全感,听了自无不好的。   地下室环境简陋,但楚凉见着楚悦怿只拖着一个脏兮兮破烂烂的编织麻袋当做行李,楚凉觉得这事就成了一半。   果不其然,两人当晚就成了舍友。   再然后……   一阵凉意入,窗帘与风起舞,将楚悦怿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那时候哥就有买房计划了吧,只是没说。”   背靠着沙发的楚凉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的确是他打算留给薛静雨的惊喜……   倏尔黑暗中猛不丁冒出一个声音:“后来你们就没联系了?”   “你们”指的谁,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楚凉侧了侧头,想从黑暗中描出景陶的身影。   “有,三天后她发短信分手。”   周围静静的没有声音,他只好继续把话说下去:“大概就是我们不合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管是交友圈还是观念都合不来,让我不要再联系。她和彭真已经签约了凯悦,准备迎接新生活。”   “后来真没联系了。”   旁听的楚悦怿没忍住吐槽:“她和她的男闺蜜真会打算,你还不是为了她才得罪莫景峰。”   最后只能签了一家边缘小公司――也就是星途。   楚悦怿也跟着签了。   本来楚大哥还挺替楚小弟感到可惜,谁知这个二百五一进娱乐圈,得罪的人比他只多不少。   不过也无需担心。   后来他知道了,星海音乐学院原来是国内的一所知名大学,楚悦怿的家底也挺殷实的,要不是家中兄弟姊妹多,还真不能放任他跟流浪汉一样在外这么久。   而时隔两年,现实早就教楚凉做人。   薛静雨签约凯悦后,不说大红大紫,也算小有名气,演戏的曝光率还是有的。   他却还在十八线开外徘徊。   上一次与莫景峰狭路相逢,凭着一手神鬼莫测的绝顶精妙化妆术,对方没有认出他。   但是之所以能相安无事这么久,究其原因……还是被挤得没资源的他……   太不火了。   楚凉想了想:“其实这样也好……我在莫景峰那里挂了名,她跟我断了关系,至少证明她没站在那边。”   在无人可见的黑暗角落,楚悦怿翻了一个快要窒息的白眼。   话音落,夜风也停了,高楼肃穆,寂寂寥寥,一股油然而生的怅惘从四面八方而来,一下子揪住了楚凉的心,胸口的压抑令人不自觉仰起了头。   倏尔,一道热气拂面。   原来景陶竟一直在他身后,两人的脸贴的极近,呼吸纠缠。他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任对方以一种环抱的姿势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   那一刻,不可思议的心有灵犀,他好像懂他所想,感同身受落日尘埃般的哀伤。   呼吸声近,下一刻柔软馨甜的吻便会落在唇上,鼻尖是淡淡的香,似香水又不是,就好像阳光照在树林、小溪、松石上……   阳光的,炽热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楚悦怿起身去开灯。沙发上半阖着眼皮垂着长睫毛的人就跟触了电门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坐直了。   楚悦怿纳闷的回头,看到了两人回避的视线。   ???   仿佛他开的不是一盏昏暗的小灯,而是一颗千万瓦特的大白灯泡。   行叭,他就是那个千万瓦特的大灯泡。   “很晚了,我要回房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楚凉狠狠地点了一下头附和:“嗯,睡了睡了,都睡了。”   楚悦怿见他们各自往各自的房间去了,这才放心的揉着眼睛转过身。他没有看到的是,楚凉刚走到门口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一旁的景陶拉了一把。   两人的主次卧就隔着一堵墙,说悄悄话似的,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往耳朵里钻。   “要不要一起睡?”   楚凉听了,直摇起了拨浪鼓,手不由自主的开始摆。   “不不不,那就睡不了了。”   “……”   没有工作的宅生活舒缓惬意,楚凉除了钻研剧本和锻炼也无甚好做。景陶更懒,像小猫一样黏着人,楚悦怿则仗着年轻吃吃喝喝葛优瘫。   清闲日子使三人行还能凑合过下去。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两周后的下午,天气非常炎热。   景陶在沙发上喝冷饮看电视,上面正播着娱乐追踪的八卦调侃。   这是个非正式的网络节目,什么热搜热点,粉丝接机,明星自拍……都可以播。   是以消息来源往往不那么可靠。譬如开局一张图,全程都靠编。但其受众广,常常成为公关公司们造势和角逐的战场。   楚凉道他还喜欢看这种小道消息呢,睇眼瞧了一瞬,赶忙将在厨房洗碗的楚悦怿叫来。   “咋……”来人手都没顾得上擦,进门就在屏幕里看到了自己趾高气昂的嘴脸……   “……”   手机的画质并不好,却也能清楚的看到一个模样精致的少年不耐烦的打翻了助理手中的纸盒,纤长手指撩着柔软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随后,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将那盒东西捡了起来,背对着镜头意亮艘幌拢仿佛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八卦解说员用播音腔滔滔不绝的讲解中,偷拍画面随即晃动了一下彻底定格。   “小少爷机场怒推助理,暴殄天物为哪般?是证据确凿还是营销炒作,看来我们的楚悦怿楚小少爷耍大牌的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早有工作人员透露,这已经不是他一次在公众场合发脾气为难自己的助理了。古人云,莫以恶小而为之。需知,学艺先立德,年纪小不懂事的借口可不能挡一辈子,小八在这里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小少爷,你可长点心吧!”   小少爷是楚悦怿的粉丝根据他的形象和颜值给起的的昵称,粉丝就叫苕粉。苕粉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小少爷这个称号却因楚悦怿自带流量黑已是全网公认――傲慢矫情作精的代名词。 15、分离   ◎定情信物◎   一开始弹幕的内容还很正常。   [他怎么又出来作妖了,真是白瞎了一张初恋脸。哪哪都有他,真是神烦!]   [是不是新剧要上了,炒炒炒成天炒作。]   [楼上说的对,对付这种人就不该给一点点关注,让他彻底糊掉。]   [现在的舔狗追星族一点是非都不分吗,这种品行败坏的艺人早就该封杀了,怎么搞得还越炒越火了?简直带坏未成年!]   [就是,演戏演技不行,绯闻坏事最多,还小少爷,什么小少爷,这种绅士的词也配用在这种人身上?别说什么年纪小,成年了吧,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差不多十句喷子才能见着一句为之辩解的真爱粉。恰逢这时冒出来一个歪楼的。   [有没有看到那个捡东西吃的小哥哥,身材好好啊,好可爱啊!]   如一颗石头没入湖水悄无声息。谁知道没多久后面的话题就彻底跑偏了,带都带不回来。   [我靠,那肩那腰,那大长腿,能玩年!好像长开了的小少爷,我倒回去看了好多遍!【鼻血】]   [+1他是谁啊,也是艺人吗?林格?金湛?闫一诺?]   [楼上是想把近年火的小生全猜完吗,不要引战。]   [+2应该也是艺人吧,有个模糊的侧脸,感觉是个大帅哥。舔小少爷的颜狗们这下可以转移寄托了,挺起腰板做人了。]   [+3还真是,有没有集美能扒出来这是谁啊,千万要对得起这喷血的身材啊!]   [那他也太可爱了吧!!!还捡起来吃。有人暴殄天物,有人珍惜粮食,这是什么大宝贝。]   “哥,你……”   楚悦怿收到了楚凉惶恐的眼神,突兀的闭了嘴。   景陶:“什么?”   楚凉眼观鼻,鼻观心。   哪怕帅成渣,帅成亚洲第一,帅出宇宙,在地上捡东西吃。   这人设他都不能要。   楚悦怿只得改口道:“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   预想中的评头论足没出现,景陶似乎对楚悦怿的黑料并不关心。   话锋一转:“公司这个时候爆出来这个,要上工了吧?”   上工?   楚悦怿一愣,连忙打开手机翻了翻,在地方派出所的网站上找到了处理公告:   被告人高某某、郑某某,艺名木某、周某以非法购买、携带违禁药品,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   涉事的都进去了。   怪不得刚才的娱乐追踪看起来那么“正常”。   翻篇了?都过去了?   楚悦怿十分信服对方所说,到了晚上,果然接到了□□管喊他和楚凉准备进组的工作电话。   “这么说,是没事了?”   “压下去了,没有声音就是最好的声音,算你小子运气好,好险没葬送在这。”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尖细,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他所熟知的腔调。   一连悬着几天的心终于落地,楚悦怿哈哈了两声,觉得自己真是福星高照,勇过难关!   他就知道,住进了哥的新房,接了新戏,这就是时来运转,这就是否极泰来!   楚悦怿兴奋的跑到楚凉的房间告诉他,喉咙里的好消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景陶砰的一声关到门外。   打了个照面是对方秀丽冷峻的眉目。   “知道了。”   在门板上碰了一鼻子灰的楚悦怿:“???”   屋内有一盆水生绿萝嫩绿青葱,暖黄的灯光透过澄净的水面,每一根根须都清晰可见。   墙上两个黑影被拉得很长,不分彼此的交织在一起。两人面对面,距离近的像是拥抱。   楚凉侧过头,盯着景陶的发尾:“这么说,就算我没接到进组通知,你也要走了?”   景陶将脸贴的更近了,仿佛是在亲吻他,嗯了一声:“等你走了我再走。”   他要去贵州拍电影,行程一个月前就定了。   背后的手臂紧了紧,传出一句闷闷的声音:“去多久?”   “三个多月吧。”   景陶下巴微扬,露出流畅的下颚线,柔软红润的唇暧昧的擦过对方高挺的鼻梁,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楚凉的嘴角。   落在了乌黑清亮的碧波中。   鼻息过热,楚凉的喉结微微滚了滚,任由景陶弯起的嘴角,带着得逞的狡黠又亲了亲他。   极有礼貌的浅尝辄止。   凝眸处,他缓缓垂下眼,睫毛落下一片阴影,也遮住了蒙了雾一般失神的目光:“安排好了吗?”   “嗯,老成会来接我。”   楚凉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觉得心里堵了好些话说不出口。   害,多稀罕的事,拍个戏三四个月算短的了。都像他一样矫情闹别扭似的,那些拍个一年半载的不得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疯了。   安静的,无人打破这静谧。今晚的景陶不似景陶。   拍戏之外的他是火,藏在秀美面具下蠢蠢欲动的,极富侵略性的……   今晚的他唇却轻,如细软的鹅毛,安抚性的,却总能恰到好处的扫到他的心。   他的吻,会说话。   景陶执起楚凉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贴近了唇边,眸中浅淡的颜色变得深邃,直勾勾的望着他。   楚凉回过神,中指上已经多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上镶一颗小小的深红色宝石。简约大方,线条优美,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赘饰。   一瞬间恍惚,倒不是因为这枚变魔术一样出现的小礼物,而是在景陶露出的中指上,赫然也戴着一枚差不多设计的戒指。   怎么看,都是一对情侣款。   十指紧扣,指腹摩搓着戒指的形状,不松不紧,正正好。   景陶笑着说:“我这两天摸出来的,你看看,准不准?”   楚凉耳朵红的不敢正眼瞧他,景陶又故意闹他:“我也想要礼物,有没有?”   礼物,其实是有的。那日在剧组告白之后他就偷买了一块表。只是因为搬入新家的第一天想起了薛静雨的事,纠结半天没有送出手。   毕竟那块表……可没有比西西欧贵多少。   人哪能在同一个地方绊倒两次?   一时之间,也想不出送什么合适。   楚凉抓住了他胡乱摩搓的指尖:“想要什么?”   “想要你。”   心脏停顿了一秒。   景陶说:“等我回来第一眼,就要看到你。”   楚凉红着脸,几乎是下意识应了下来。   “嗯,我等你。”   盛绿萝的玻璃瓶借着灯光将水纹投在了墙上,晶晶亮亮,随风波荡。   分开后,楚凉还有些气血翻涌的上头,以至于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满心满脑都充斥着一个人的身影。   曾以为受了伤后就该小心翼翼的人,宁可痛揭伤疤。   不是入戏太深,是他心动了。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楚凉迷迷糊糊回想起昨晚那段小别似新婚的剧情,老脸几乎有些挂不住。   没过两天,二楚轻装简行准备赶往新剧组。   景陶还要晚一些,楚悦怿就请他帮忙给自己屋里养的薄荷浇浇水。他住的房间本来是间书房,只有一床榻榻米可以睡,墙上地上贴满了一格一格的海绵垫子,将整个屋子都变成浅蓝的童话色。   楚凉对进屋来看薄荷的景陶解释道:“隔音用的,他每天练歌嗓门太大,用海绵垫子和棉被隔音。”   挺中肯的一句话,但是楚悦怿听了就是特别骄傲:“吸音首选,物美价廉,专业录音室顶级效果打造!隔音一流。”   “这么好,”景陶不置可否的捧捧场:“外面真听不到?”   “基本上,除了没有隔音窗,一切都很完美。”   楚悦怿说如果你是因为没有欣赏到我优美动人的歌声而感到遗憾,下次可以进屋来。景陶笑眯眯的点头:“下次试试。”   以为对情敌的挑衅终于收到了回应,殊不知景陶说这话的时候更像是自言自语。   新的剧组在隔壁省的影视城,不算远,公司包了个车送楚凉和楚悦怿。   胡烈之前已经带着手里的两个艺人进组了,这会儿只在影视城接待一下他俩,带着见过导演和几个主演,就匆匆准备回公司去。   用他的话说,手里艺人又多又水就是这点不好,干啥都要亲自过目。   楚凉和楚悦怿目送着□□管的小胖腿一脚已经踏入了车内,不知为何又费力折返。   他肥胖的身子一扭一扭的走上前,看了一眼楚悦怿,将目光投向了楚凉,特意嘱咐了几句。   “虽然都是一个公司的,也不提倡内耗过度,但是有些时候……你懂的吧?”   他在不放心什么,楚凉心中立马有数了。   分别后,二楚在后勤人员的导引下就近安顿在古代区附近。这时剧组已经拍摄了大半个月,正紧张忙碌的时候,因此他们的到来也没溅起什么水花,甚至,相关人员的态度还有些冷淡。   头一天没事做,也没有化妆组来帮忙定妆定造,直到晚上副导演来安排工作,明天要先试戏。   至于试什么戏,试哪出,再看导演安排。   对方模棱两可的态度,令楚凉不得不十分在意:“这时候试戏,难道还会调整合同吗?”   副导演看了他一眼:“说不准。”   “胡经纪人知道吗?”   “知不知道都是导演来决定,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副导演是个略上年纪的中年人,据说他跟这部戏的导演牛导是堂兄弟,性格年龄都相仿,是以默契拍档多年,焦不离孟。   他的不耐烦,管中窥豹,也可以看出一点牛导的态度了。   楚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作者有话说:   重要提示!!   小攻和小受要分开搞事业了,不想看的小可爱可以跳过,大概两个事件后景陶回归!   楚悦怿:哇哈哈哈,以后是我的天下啦!!! ??垦??l#.ull 16、抢角   ◎进组《少年神探》◎   这时候,楚悦怿终于咂摸出味道了。   “什么啊,可能会换人的意思?”   他虽然虎,到底不傻:“不该啊,这时候换人不折腾吗,咱们又没什么错处,哪那么巧正正好好让他换到合适的人还不得罪胡总管的?”   “这就要看胡总管带谁进组了。”   楚凉叹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口型:“那对双胞胎。”   同一个公司的,同个经纪人,先他们一步进组的,也签了角色的田思远、田思悠。   楚悦怿差点口吐芬芳,这俩不要脸的是要抢角啊!   上次在公司无缘无故撞人,早就积怨已久。他们流量不如楚悦怿,眼红资源到抢破头撕破脸。   他一个人倒是没啥事,可不能丢了他大哥的面子。   楚悦怿连忙把剧本拿出来钻研一番:“没事,我们演技半斤八两,菜鸡互啄,明天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楚凉看他用笔勾画的十分认真,显然是背过台词的,就探过身去用手指点了点上面。   “演给我看看?”   替你把把关。   “行。”   楚凉以前成日跑龙套赚外快,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两人头一遭合作机会难得。楚悦怿后退到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清了清喉咙,摆开架势演了一遍。   楚凉眼神不变,从头看到尾,啧了一下牙花。   “怎么样?……不行?”   面对楚悦怿期待的眼神,楚凉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说呢?”   以前虽也在电视里欣赏过楚小弟的演技,但是那时隔着一层屏幕,可没有现在这么尴尬。   “太浮夸了。你这瞪眼珠子的毛病没改,怎么还加上了抽嘴角,挑眉毛……”   拍了这么多戏毫无长进不说,还退步了。   “导演就是这么教的。”   “哪个导演啊?”   “就是那个谁,常合作的那个……”   “别听他的,小品导演都不会让这么演,多半是为了赶进度不抠细节的。”楚凉认真跟他说,“你现在年轻,长得好看,浮夸一点别人只会笑你尬,等年纪大了还这么演,就该被吐槽油腻了。”   “油腻大叔,油桶,油田。”   刚刚成年的美少年楚悦怿被“油腻”二字扎的体无完肤,仿若溺水的人急捞着一根救命稻草想办法。   楚凉想了想:“首先,浮夸的表情肯定不可取,如果想要表现各种情绪的话,可以多加入一些微表情,其次,这是一部古装戏,对形体有要求,要特别注意站姿和手上动作,最后,你有声乐底子,声音条件和技巧都特别好,要拿到台词的加分项。”   他们拿到的剧本讲的是一位将门遗孤因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死了,为找寻事情的真相女扮男装入京,却不料被卷入“尸油”案中,结识年纪轻轻就任大理寺少卿的男主,两人经过误会、猜忌、斗智斗勇,最后携手破案,到知心相爱的爱情故事。剧情从探案入手,一点点抽丝剥茧,解开了白月光死后布下的局从而牵出了反派的惊天阴谋。   两人整理了一下各自的角色,楚凉演的是大理寺卿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袁珂,就是那个一出场就死了的线索人物,基本只活在回忆中。但由于是女主的白月光,为人正派且足智多谋。除了戏份不多,真是个人设立体的好角色。   楚悦怿演的则是大理寺卿的正牌小儿子袁敏行,身为白月光同父异母的弟弟受到男女主角的关注,却只是个嚣张跋扈的作精,最终为了女主而成全正义牺牲。   从剧本里找出了三个袁敏行比较有代表性转折的剧情,分别是初见邂逅刁蛮小公子,爱上女主后的心路转变,揭发真相后被灭口。   楚悦怿抱着剧本在楚凉的指挥下来来回回的练,一直到半夜一点多才歇下。   夜已经很深了,月色阑珊。   当思绪褪尽归于黑暗,楚凉躺在被窝里翻出手机,不由自主点开了微信里那个熟悉的头像。   景陶最后的留言显示在十点零六分,他默默地打了晚安两个字,关掉了手机屏幕的光。   隔壁床上的人呼吸均匀,毫无所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一亮二楚就起身赶往片场,没多久组里陆陆续续有人到了。导演牛小波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一屁股坐到了机器面前,像是有起床气一般翻着昨天拍的画面。   牛小波牛导是环宇公司请来捧旗下艺人的镀金石。环宇公司是个热衷选秀造idol的经纪公司,手中大把男团女团的热门综艺资源,这次趁着选秀决赛的热度,捧C位出道的人气王做男主,公司女艺人做女主,再搭上一些老戏骨做配,就有了这部叫做《少年神探》的青春古装偶像电视剧。   简称古偶剧。   虽然都是些跨界小年轻做主演,但牛小波可不是什么滥竽充数的三流导演。他导过的古偶剧很多,在业内也有一定的口碑,为人是出了名的中规中矩和严厉。   这样的导演要换角,不会是开开玩笑。   楚凉和楚悦怿安静的在一旁等着,大概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从对面来了两张熟面孔。   ――田思远,田思悠。   可谓敌人相见,分外眼红。   四人互相没有打招呼,但是眼神的交流已经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视线如电、相看两厌。   田思远对着楚悦怿翻了一个大白眼,挑衅十足笑嘻嘻拍起了导演的马屁:“牛导,昨天那么辛苦还来这么早,不愧是大导演,把组里氛围带这么好。”   田思悠也适时的递去一瓶罐装咖啡献殷勤。   两兄弟离得近,这才发现牛导观看的画面已经换成了楚悦怿试镜的视频。   他也不知是何意,将支架一转,屏幕面向众人。   视频正在播放。   画面中的少年似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大场面,瞪大了小鹿般的圆眼珠:“你是何人!竟敢在袁府门前放肆!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回答,挑了挑眉,瞪大眼珠:“一个小小捕快也敢冲撞小爷,不怕吓死你,本少爷姓袁字慧敏,是这袁府唯一的小爷!”   少年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   手指着前方,再次瞪大了眼睛:“你竟敢!你竟敢!”   边吼边扬起皮鞭:“小爷的猎犬,要你拿命偿!”   最后一段,少年右手拉着一个门把手,嘴一抽,眼一睁,定定的瞪着对方:“你竟是个女子。”   画面结束,楚悦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看见了。   “哎呦。”田思远率先笑出声,“牛导,依我看,就这个表现的话,根本不用再试了。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不是说外号叫小少爷,就能演好小少爷的。”   田思悠:“对,不管是我还是我哥,肯定都比这段好。干脆直接换角色吧。”   兄弟俩的意思是把他们演的两个小角色,换成楚悦怿的男四号和楚凉的白月光。   又加戏又加好人设,简直一箭双雕。   “不然戏份这么重,角色不就被糟蹋了吗。”   牛导有些意动,当下就想同意。   在剧组,好的角色就如同香饽饽一样抢手,导演为了演技、资源以及种种原因换角并不稀奇。   楚凉见得多,争取过的次数更多。他给楚悦怿使了个颜色,上前说:“牛导,我们来的时候经纪人没说这事,既然合同已经签了,修改也需要双方配合,您看能不能让我们演一下,表现一下,也不白跑这一趟,白高兴这一场。”   楚悦怿点点头,十分诚恳的说:“之前是我对角色理解不到位,希望牛导能再给一次机会。”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也把握不住,你不行。”   田思远幽幽的浇上一盆凉水,楚悦怿不甘示弱的回怼。   “哪怕是输了,也让我心服口服。”   先不评论这几个年轻人到底怎么样,牛导倒是不反感楚悦怿这种勇敢不畏的精神,当下便让他们竞争同一角色。   服造组按照要求给楚悦怿和田家兄弟换上了一样的妆造,墨蓝色华服,纨绔必备鎏金折扇,嵌浅色宝石的蛇头鞭。   脚蹬祥云靴,长袖一捞,顿时起范了。   颇有几分古色古韵的味道。   至于楚凉,因为白月光戏份不够重直接被牛导忽略了,无需上场。   一对二,田家兄弟俩厚脸皮,美其名曰好角色人人都有机会。   楚悦怿暗唾了一声,反倒被压力激发了昂昂斗志,连连跟楚凉保证,绝不让他开小灶的心血白白浪费。   楚凉笑着跟他说:“放松,稳一点。”   这边的阵势很快传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除了后勤人员,还有几个闻风而来的主演。   其中就包括两位做配的老戏骨。男的叫应彬,是个饰演皇帝的东北直肠子,此刻正与一旁的美妇郭琪吐槽:   “这就是耍大牌那小子?长得小模样品行这么差呢?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导演都该选择那些背景好、无争议的。哪能尽捧那些没用的,整那些颜值主义。”   郭琪点了点头,也露出不喜的神色:“也不知道那些经纪公司怎么想的。”   风言风语在人群中流传开来。   楚凉和楚悦怿都没说话,眼中闪动莫名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0-07-31 01:13:26~2020-08-06 18:4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辣酱不辣 5瓶;妮蔻妮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舆论风波   ◎锅从天(田)上来◎   得意的自是田家兄弟,人心所向,不枉他们这些日以来进组的努力。为了表示大度,兄弟俩决定先表演。   田思远选的是心动于女主角的那一场戏,上演了一段被爱俘虏的真情告白;田思悠则是选了难度最大的落幕之章,在发现真相后,带着震惊、悔恨、不甘死去。   楚凉认真看完后才细品出楚悦怿所说的菜鸡互啄什么意思。   小楚毁容式演技大战田式面瘫表演三百回合。   讲道理,论戏感弟弟田思悠要比哥哥好一点,坏就坏在这俩人要一起演。哥哥见到心上人的震惊、喜悦、凝视竟跟弟弟见着大反派时的震惊、不可置信、悔恨毫无二致。   这合适吗。   本就不明显的差距拉的平平的。   不程总体下来,俩兄弟并没有什么错处,台词清楚,动作到位,围观捧场的人配合着爆发出阵阵掌声。   轮到楚悦怿,他选了第一段初见时的剧情,众人都觉得这是一面倒的情况,田家兄弟甚至已经露出了得胜的笑容。   “你是何人!”   倏尔,一道清亮的呵斥声吸引了众人注意,一袭华服转过身,腰间配饰叮当作响,贵气逼人反衬得主人的脸更年轻稚嫩。   “竟敢在袁府门前放肆!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仅凭这两句,楚悦怿就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秘诀,除了在表情上有改动之外,就是将台词的节奏把握准了,在间隙处将自己的优点诸如脸蛋、身段等等展示利用最大化。再凭着他将发声位置优化的好听了的嗓子先声夺人,这效果便如水到渠成。   “小公子”等了一会,脸上的傲气和不屑溢于言表:“一个小小捕快也敢冲撞小爷,不怕吓死你,本少爷姓袁字慧敏,是这袁府唯一的小爷!”   随即,他像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珠。   一股被人冒犯的怒气油然而生:“你竟敢!你竟敢!”   说着手一带一挥,长鞭握于手中,有宝石的那面朝向观众,熠熠生辉,甩出了极有力道的噼啪一响:“小爷的猎犬,要你拿命偿!”   动作爽快麻利,看着一气呵成令人大呼过瘾,实则是他昨晚几十上百次锤炼造就的。   楚凉点点头表示很满意,情绪来了,层次有了,如果非让他挑出点美中不足的东西,那就是台词的情感表达的太好了,衬的表演反倒略逊一筹。   不过这也不算缺点,只能说楚小弟还是在声音方面更有天赋,更擅长。   “小公子”安静下来,快速的调整情绪,沉着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虚握,像是拽着什么东西,脸色极速变化不定,复杂的说:“你竟是个女子。”   那意想不到的声音中包含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惊喜。   表演结束,周围的看客竟是没什么反应,仿佛比戏中人还入戏。直到楚凉带头鼓掌,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慢半拍一般,从四面八方热烈起来。   “没想到啊,确实演的不错。”   “听说他学历很低,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看来是背地里下功夫了。”   路人的评价很中肯,自带杠精属性的应彬都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预料形势一面倒的田家兄弟做梦也料不到它倒错了方向,内心慌的一匹,还想鼓捣牛导让大家投票拉点人缘,谁知牛导很干脆的拍板了。   “可以,就你了。”   楚悦怿如同身在梦中有些不可置信。   赢了?   他做到了!   绝对的胜利。   回头去看楚凉,楚凉正伸着大拇指。他又欢呼着奔向导演,向他道谢,要不是被其目光所慑,马上就要给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田家兄弟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由于白月光袁珂和小公子袁敏行的角色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设定上有一些相似之处,田思远和田思悠就是打着亲兄弟的名义推销二人,如今既然楚悦怿的角色保住了,自然也没必要单换楚凉。   况且牛导记得,楚凉的资料并不差。   不管怎么说,角色拍板定案。牛导吩咐众人休息一下就开始正式拍摄,下午有楚悦怿的戏份,到时候就照这么演。   看客们四散开,演员们补妆的补妆,准备的准备去了。   应彬径直上前安慰挫败不已的田家兄弟:“成大器者必经磨骨乱志。”   “还年轻,不要灰心,慢慢都会进步的。”   “只要不是人品从根儿上坏了,这都不是事儿。”   老戏骨亲自下场鼓励年轻人,在座的谁不觉得励志。就应彬这样的前辈,虽然自身不带流量,但在各大热门电视剧中都是脸熟的存在,平时碰着了,不要个签名吧,也得尊尊敬敬的喊一声老师吧?   正能量令人感动,倒是苦了膝盖中枪的楚悦怿。   “???”   什么叫人品从根儿上坏了,含沙射影呢?   楚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交换一下视线,没说什么,勾肩搭背走了。   那背影,有几分孤独几分洒脱。   之前说过,导演为了演技、资源以及种种原因换角并不稀奇。   幸运的是这次,结果是好的。   正式进组后,楚悦怿的每一场戏楚凉都会提前为他抠一抠,每一段台词都会听他完整念完。   如此没日没夜的干下来,楚小弟演技突飞猛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他甚至放出豪言,他已不是他,再来十对田家兄弟亦可轻松碾压。   影视城的古代区多绿柳翠叶,碧湖繁花,亭台水榭,日头一盛,想纳凉的剧组人员全都往底下挤。   平日里被吐槽品种稀少的冰箱车,销量都要翻上一翻。   拍摄进程很顺利,组里却不合时宜的流言四起,矛头全都指向楚悦怿――这个耍大牌的作精小少爷。   他的黑料本来网上就一搜一大把,再加上知情人士爆料,一个月前“小少爷”曾涉嫌违法犯罪进过局子。   这就不仅仅是人品问题了,整个剧组都闹得沸沸扬扬。   考虑到影响,牛导单独找楚悦怿喝茶谈话,明里暗里都是责怪。   楚小弟回来的时候委屈的都蔫了。   他真的很想说,他是好人,遵纪守法的大好人,胆量忒小一点,偷摸攒点冷饮,还跟后勤组分享呢。   楚凉在微博上翻到了所谓的知情人士,气都要气笑了。   竟是田思远在大V账号上公开发文,抱怨自己的角色被暗箱操作,全身心珍视的角色被一个全网黑的废柴糟践,明明那徒有一张脸的家伙一个月前才刚刚被捞出来。   这世界有多不公,老天还有没有眼。   整的多无辜一受害者,网友又不是傻子,三两下就把故事解码了。这条微博的点赞和评论居高不下,楚凉看了一下热度,马上要上首页了。   舆论如脱缰的野马,朝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这要把楚悦怿拽下深潭,非黑糊底了不可。   楚凉立马给胡烈去了一个电话,详细交代了始末。   大总管再日理万机也不能由着手下艺人同室操戈啊,何况田思远和田思悠抢角的事本就不地道,抢尽先机进组给别人埋雷放炸弹,人干事?   楚凉也不客气,直接开骂:“田思远和田思悠这俩兄弟吃屎了还是脑子进屎了,公司体检难道不测智商的吗?婊里婊气演的真真的,故意用大号黑人,大V下场撕同事,得不到就同归于尽是吧。小楚的人设是公司给的,难不成是对公司不满意?”   在资源上,在流量上,艹了人设的楚悦怿比他们俩有绝对优势,这个不管是谁都没什么好说的。   被抢光了台词,一向的激进的胡大总管反倒惜字如金,显得十分安静。   大约是在酝酿巨大的暴风雨。   反正楚凉知道,他加成了之后的怒气值最终都会全部反弹到田家兄弟的头上。   挂了电话,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楚凉再去翻田思远的微博,之前那条爆料已经被删除了,最新发的置顶上对此作出了澄清。   [不是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没有【狗头】。请大家不要再瞎猜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了,我们同事之间关系很好的,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原本只是一句普通的牢骚,没想到引起网友这么大的关注,其实也是我最近上火起泡太烦躁了,在不理智的时候说了不理智的话,难免带了夸张的成分,在此向广大网友说声抱歉,以后一定会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拜托】【拜托】。]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恶意炒作的,有骂耍人不交税的,大有不信者甚至摆出了田家兄弟和楚悦怿正在一个古装剧组拍戏的证据。   附上了角色和番位分析图。   [这没点猫腻我直播生吃键盘。]   [编,编,接着编。你信吗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不过基本都被控评了。   楚凉甚至可以想象胡大总管因为处理这烂摊子事而浪费公关费将田思远、田思悠喷的狗血淋头的样子。   真的是害人害己,不解恨。 18、仙就是仙   ◎白月光下凡◎   微博的事发现早,算是解决的差不多了。晚上楚凉被拉进胡烈的艺人组,里面只有田思远、田思悠和楚悦怿这三个当事人在。   像是调解现场,虽然每个人都很理直气壮。   胡大总管在里面一顿狂喷,让他们好好拍戏,不然全滚蛋。   楚凉趁着机会一点也不吝惜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就让田思远和田思悠滚蛋吧,他们小角色没什么戏份,就算拍完了换人重录也是分分钟的事。   用这一点点退组的小损失来换取安宁,换一个导演对公司的好印象,挺值得的。]   话挺损的,胡烈也没出口反驳,真像在思考。   恐怕手机前的那两人已经面色发紫,怄出一口淤血了。   但他又没有说错,留着这两个田氏毒瘤,真怕他们楚氏兄弟撑不到杀青去。   楚悦怿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歪头看向这边,投来一个无比崇拜的目光。   “哥!太硬气了!”   过了一会,田思远在群里骂了楚凉两句,胡烈还是没有表态。   田思悠着急的发了一段语音:“行了别吵了!胡哥,这次是我们不对。安安心心把戏拍完吧,肯定不会再生什么事端了。”   [背地里干这种龌龊肮脏恶心人的勾当只是不对?道歉对象搞错了。]   楚凉善意的提醒对方,结果又在组里激起了山呼海啸。   唾沫横飞中,双方的梁子结大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因为对方的保证,不能相信一个字。   每个角色都来之不易,最终胡烈还是网开一面,没能让田家俩兄弟退出剧组。但是他们已经在他那挂了号,收到了“没有下次”的警告。   扯完皮已经很晚了,楚悦怿刚沾着枕头就呼噜震天响。楚凉倒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了幽幽白光。   屏幕上,景陶的发言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前。   [晚安。]   楚凉将被子拉过头顶,彻底将自己交给黑暗。   袁珂的戏开拍了,虽然剧本上没有明说,但能称之为白月光将女主迷的不要不要的,颜值肯定不会差。   在回忆戏中,氛围多以淡淡情愫为主,基本就是白月光的柔光霸屏专场。   楚凉结合这两点为自己的形象提取了几个关键词:气质、美男、得不到的最美好。   所以他没进组之前就在塑形保养,形象模仿。褪去了平日里凌厉的线条,整个人的气质也在悄然改变。   等剧组将袁珂的妆造做出来,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小姐姐们激动的四处奔走。以至于楚凉拍第一场戏的时候,围观群众特别多。   “第二百二十场,开始!”   场务打板的声音响起,由于人太多,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场子像自带噪音般乱糟糟。   直到一袭白衣如乘风而来,一遇瑶池甘露便化雨,瞬落凡尘,空气里的湿气都仿佛提高了一度。   仙气飘飘。   氤氲之气湿润了清淡的眉眼,他面无表情,给人以淡淡的疏离感,偏偏唇间颚下柔和的线条又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男人垂下眸,不经意间露出了极美的侧脸。   那一刻,泉水间叮咚作响的声音清楚了,根根分明的竹节上纹路清晰了,天幕像被雨冲刷过一遍透彻如琉璃。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过这种经历,楚凉曾听楚悦怿在闹市唱歌,只要他一开口,即便周围嘈杂依旧也再不入耳,整个世界都亮了,独剩他的歌声。   便是由此而来的灵感。   只见镜头慢慢拉远了,一袭挺拔如青松的白衣飘然落于山涧之中,落于千峰之上,落于月光下,落于人们的心尖。   场景一转。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踩在湿润的泥土中,行色匆匆的衣角早已被花叶上的露水打湿浸透。   极动的一幕与极静的画面呈现出两个极端。   小径深处,瘦削苍白的手指从白衣中伸出,轻触娇艳欲滴的花瓣,小心翼翼又十分克制,赛雪欺霜的白和艳至靡迷的红有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随后,鲜血从内而外染湿了衣衫,顺着手臂流下,布满手掌,从指尖达到那片绯色,全都晕染成一片炫目的艳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   袁珂受了伤,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处,只有深沉和算计。   那是仙人沾了尘的模样。   “卡!很好!”   活在女主回忆中的白月光袁珂剧情跨度大,细节多,最终都成为了日后破案的伏笔。   为了这些单人特写镜头,楚凉不比主演轻松。   无NG一遍过,从早拍到晚,周围的看客不仅没有丝毫减少,反倒还有增多的趋势。但凡白衣仙人出现,从头到脚的色调和饱和度都是美美的。人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评论着古装写真大片的视觉享受。   后勤组维持了两次秩序,疏散人流,这才好一些。   牛导见进展顺利,就往前推,很快将进度条拉到了楚凉和女主的对手戏。   袁珂和殷小甜是从小住隔壁的青梅竹马,他们生活的乡镇偏远落后,却民风淳朴。殷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祖上也在京城做过大官的,有头有脸,有声有势。   袁家就神秘了,说富裕家里的丫鬟小厮一个赛一个抠唆恶毒,说贫穷却拥有不逊色于殷家的大宅大院,说做生意的却从未有人见过他家货物。   一年四个季度,一个季度三个月,袁家少爷袁珂有两个月都要随车入京,辗转在路上。   谁也搞不清他家什么来头。   殷小甜从来没见过袁家家长,但袁哥哥每次回来都会为她带京城的好吃的好玩的。   说上一段路上的能人趣事。   她最喜欢袁哥哥回来的时候。   她死都不会忘记对方踏着光来,光风霁月的模样。   阳光下男人的背很直,乌黑的青丝随着扭头的动作缓缓垂下,落在如雪的白衣上像沾了墨,男人缓缓露出一个微笑,眉眼生动起来。   “小甜。”   叫小甜的女孩长相甜美,一身鹅黄襦裙在绿叶间像花朵的心蕊一般朝气。闻言抬起头,秀美的脸立刻红了一半,含羞带怯的表情刚刚好。   少女心事总是春,她想掩又掩不住嘴角的笑。   轻轻嗯了一声。   “袁哥哥。”   这时关注屏录的牛导颇有些意外,显然是没有料到……女主可以接的这么好。准确的说,接的这么顺其自然,接住了袁珂的戏。   他们这个古偶剧是环宇公司力捧新人的转型之作。女主角名叫fendy,原先是知名女团里的创作才女,退团后跳槽环宇才有了今天的演绎之路。不客气的讲,她和男主角都是跨界来的门外汉,不仅缺乏意识,剧本也为了他们大调小整的,讲戏返工是常态。   而今天的fendy,恰好被对手引导进入状态,一颦一笑都是牛导想要的感觉。   对上了。   他延迟了许久都不舍得喊停,拿着大喇叭耳提面命女主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   把女主臊的直求饶。   晚上收摊的时候,牛导见着几个剧务组的小姑娘拿着手机不停的傻乐。问她们在看什么,对方像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小学生一样兢兢战战交上了自己的手机。   “牛导,这个应该可以路透一下吧,我只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个距离很远的。”   牛导睇眼一瞧,这不是白天拍的楚凉吗。   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剪辑水平还可以,三分钟的特效都配在BGM的点子上,加点字幕就是另外一段虐心虐身的独立小故事。   点赞评论和转发都已破万,看起来很有人气。   牛导没说什么,放她们走了。   回去以后他一直在想这个事,本来泡澡放松之后已经忘记了,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的投屏电视又想起来了。   他在之前对这个演员印象不深,此刻也不得不感叹此子的可塑性。   路透视频剪辑,古装美男……大流量高热度。   牛导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床头,仿佛在纠结什么。   他虽然是个有专业性有职业操守的严肃导演,但不是那种老顽固,商业剧的操作还是明白的很。   打定了主意他翻出名片拨通了电话。   听筒那头的男声很尖细,带着点被吵醒的不满。   “牛导,这大半夜的什么事啊?”   “胡烈,那个楚凉是你的艺人吧?”   “不是我带的,我们公司的,怎么了?”   “不是你带的啊……”牛导的声音有点犹豫。不过他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个性,直接将意图说了,“你们能不能给他炒一波热度,我想给他加点戏。”   “热度?给楚凉加戏?”   “嗯,配合剧里的形象来。”   一开始的胡烈没想明白,以为是牛导要公司帮忙宣传《少年神探》。可是搞宣传没必要给楚凉加戏吧,这是被赏识了?   他想了想,没把话说得太死:“我明天跟公司商量一下,应该可以。”   “有消息就通知我,我好安排后面的事。”   他想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一部剧在观众眼中,总得有点戳人的亮点,有点拿的出圈的东西,不然没人看不扑街了吗?   不过此时的牛导还没有想到,给男N号加戏会引起投资人制片方等诸多后台大佬的不满,导致最终的后期成片一波三折。   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19、想你了   ◎一吨狗粮◎   自剧组开始高强度运转之后,楚悦怿就很少在旅店看到楚凉,他的夜场戏太多,有时干脆在工作人员的帐篷里眯两个小时就算睡过了。   本来楚凉的戏份至多在两周左右就能结束了,后来传闻剧本有所改动,他们离组时间可能都要变动。   为了改善生活,午休的时候楚悦怿特意从外面带了营养餐,回来的时候恰巧碰到fendy,便一并喊上。   饰演女主的fendy是个个头不高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常年练舞让她的身材匀称紧实,大杏眼婴儿肥,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加持作曲编曲担任音乐制作十分有才。   此刻正扭扭捏捏的不敢上前,偷瞄一眼楚凉,话未语脸先红。   私底下,她一向是大大咧咧的形象,不怪乎楚悦怿突然觉得奇怪:“你怎么了?饿狼扑食的传说呢?”   他说的食当然是食物的食,fendy闻言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仿佛脑补了什么,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多亏的两人在路透时弹吉他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友谊的小船晃了晃,还没有翻。   大家围在一起吃东西,闲聊了些别的,fendy才慢慢放松起来,虽然眼睛还是不敢直视楚凉,但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咱们组的进度太赶了,简直太累了。”   相对于片场新人fendy来说,楚悦怿的经验简直可以称得上影城小王子:   “其实剧组都差不多,这么多人和设备,还要租场地,多一天开销都非常巨大。要是顺利的话,累一点没啥。”   拍戏最怕不顺。   这是他血和泪的教训。   Fendy自然而然想到了对方被导演卡出血那场戏:“你那个还没过啊,NG得有几十次了吧?导演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感觉,太难了吧。”   提起这个楚悦怿就挫败,自他进化出“演技”这个东西之后,一路披荆斩棘,无往不利。独独这场戏,袁敏行和他老爹袁焚对峙的那场戏,最后以发现他老爹是终极反派被杀而落幕。   情感复杂细节多,怎么拍怎么不过。   袁焚的扮演者叫李艺华,是不逊色于应彬和郭琪的老戏骨。   跟演技精湛的老一辈艺术家飙戏,他怎么看怎么蹩脚。   相形见绌。   楚凉自然也知道这事,楚悦怿的短板就是临阵磨枪,若他能好好沉淀下来,以后自然能跨过这个坎儿。   但眼下这场,却不是他每晚加加班就能过的。   说白了就是对方的包袱接不住。   解铃还须系铃人,楚凉建议:“你得找李艺华老师练练才行。”   在对方不放水的情况下,这是唯一能突破的口。   想来楚悦怿一进组就凭着实力赢了田家兄弟,名声在外,也没脸去求人家放水。   “我也想啊,可他老跟应彬在一起,我一见着应彬脑瓜子就疼。真不是怂,他那个嘴一天天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没少跟别人说我坏话。”   “而且吧,那个李老师演我爹,演的也忒像了,我还有点怵的慌怎么的。”   楚凉想起明天下午就有李老师的戏,干脆送佛送到西:“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看看。”   “那敢情好。”楚悦怿自然乐意。   Fendy见楚凉人挺好,也壮着胆子向他请教。   脸不自觉红的跟苹果一样:“就是前几次跟你对戏,很快入戏了。导演可能也想让我跟你学学……能不能帮我看看……”   “行啊。”楚凉一口答应。   当晚两人在片场外练了一段才回去的,楚凉根据fendy接下来的剧情给她出了几个小建议。自觉也没帮什么忙,姑娘还是忙不迭的道谢,临走前送了两杯水果茶。   晚上回去楚凉瘫在床上,思绪跟着隔壁哗啦啦的水流声浮浮沉沉无所依,任多少事来来去去忙忙碌碌,他这颗心总空落落飘着。   楚悦怿洗好澡出来,神情纠结的擦着脸:“哥,你有没有觉得fendy姐……那杯茶不一般啊?”   他咂摸咂摸那甜腻的味道,不对劲,不对劲。   暖黄的灯光下,楚凉正伏在案边奋笔疾书,心思没分出去一星半点。   半晌正主都没反应,楚悦怿不由奇怪:“大半夜写啥呢?”   “突然有点灵感就赶紧记下来,怕明天给忘了。”   楚凉脸不红心不跳,见不疑有他的楚悦怿爬上床安静的躺好了,才将虚掩的胳膊慢慢挪开。白纸上是三个钢笔字,一板一眼的正楷:想你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疯,拍照做了一下美化和排版,将原来的微信头像换了下来。   然后就对着自己的头像发呆。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灯火通明的影视城,有的人一天已经结束了,有的人才刚刚开始。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手机的视频通话突然亮了,屏幕上的名字让楚凉的心脏倏尔跳好快,起身时差点没把桌上的东西都碰掉。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面接通,对方的画面却是一片漆黑。   楚凉试探道:“景陶?”   “嗯。”听筒里传来一个低低的男声,许是要睡觉了,还夹杂着一点鼻音,“想我了?”   楚凉的大脑不习惯的反应了一下,身体却很诚实的没说话。   “怎么了?这么想我吗?”   对方笑了一声,总算恢复了平日的清朗,楚凉脸热的咳了一下:   “没有,看看你戏拍的怎么样,还习惯吗?……额,怎么屏幕还是黑的?”   这个啊。   景陶淡淡的“哦”了一声,解释道:“这边山区,八点以后就断电了。”只见屏幕随着他的动作向上举了举,映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月亮。   “你看。”   除此之外,伸手不见五指。   断电?现在还有这么落后的山区呢。   楚凉点点头,眼神空洞的望着,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等了一会,见屏幕里只有自己的脸,好傻。   “怎么不说话?”   但他又觉得对方在看自己。   果然,景陶回了两个字:“看你。”   楚凉有点不想接他的话,可对方就想说下去。   “是真的想我,委屈都挂在脸上。”   “谁……”画面里的人上扬的眼角倏尔鲜活了起来,耳朵都红了。   知道楚凉脸皮薄,景陶也没再逗他,转而说了说自己片场的情况:   偏远贫困山区,要水没水要电没电,蚊虫大如蝗,一应主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楚凉被他逗笑了。   一应主演?感觉是个大制作。   过十二点了,楚凉本想挂掉,景陶却叫他先回去休息。   楚悦怿正在床上呼噜噜,插上耳机的楚凉轻手轻脚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景陶偶尔会在他耳朵里轻轻说上两句话,楚凉也不回他,裹着被子没一会就没了动静。   依稀记得刚入梦就梦到了离别那晚,景陶一边戴戒指一边亲他。   他这么说。   “我也想你了。”   视频不知何时断的,这一晚楚凉睡得特别沉,还有点香甜,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就像是大雨清扫后的澄净天空,又像解开了什么桎梏枷锁,整个人轻松起来。   等他再拿起手机看微信的时候景陶也换上了新头像,用的就是楚凉写的那三个字,字下加了简笔画图案,是两只十指交握的手,无名指上都有戒指。   如果放大去看细节,跟他和景陶的对戒十分相似。   对话框中的新消息,是原版格式的图。   “一大早有什么好事啊哥?”   楚悦怿提着早饭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楚凉勾着嘴角笑的模样,微眯的眼变成了月牙形状。   将他本就有些艳的五官衬得更明丽起来。   “哎!今天有豆花。快吃,不然去片场该晚了。”   “好嘞。”   楚悦怿是上午在片场拍戏的时候才发现朋友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头”,顿时感觉自己被硬塞了一吨的狗粮。   呕,想吐。   下午的时候有李艺华和男主角李俊龙的对手戏,二楚挤到最前面凑热闹,fendy不甘不愿的跟在他们后面,没想到一来就看了一场大戏。   扮演大理寺少卿韩陆的男演员李俊龙不仅台词磕磕巴巴,连几个简单的武打动作也要替身,在片场呆了不到一个小时,画面全靠拼接,李艺华说了几句对方还不以为意。   “台词,后期找配音就行了,有什么关系?”   “再说武替更专业,既然有专业的为什么还要我费那力气?”   “况且现在太阳这么大,我可是对紫外线过敏。本来吃的就是青春饭,全身都投了保,形象是绝对不能毁的。”   如此“豪言豪语”在场的三位老戏骨听了皆面色不愉,李艺华更是拍了一半就走人。导演和副导演赶忙从中协调,剧组人员议论不休。   “这就是荣耀少年的冠军李俊龙?真耍大牌啊?”   “亏那么多粉丝喜欢他捧他出道,长得那么帅,怎么也没料到他私底下是这样的人。”   “那节目我看了,他在里面很努力很耀眼的呀,怎么会……”   “听说他还虐待助理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是吧……” 20、牵连   ◎骂我的都涨粉了◎   关于这位男主角,身为女主角的fendy倒有些发言权。李俊龙是他们公司旗下最火的选秀节目出道的冠军,人气火爆程度和流量自然不用提,不然也不会第一次拍电视剧就拿男一。可能是年少成名,难免有些冷傲,自进组以来都是独立的休息室和化妆间,在三个生活助理和经纪人的看护下别人进不去也瞧不着。虽然拍戏之外跟她这位同事基本零交流,不过他演的不好还自大fendy是可以肯定的,这人德不配位。   进度不能停,牛导临时提了别的戏上来,计划一乱所有人都忙的昏天黑地。   有工作人员忍不住上网爆料,应彬也发了微博吐槽,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们突然开始热议《少年神探》的剧组。   ――有流量没人品,虐助理耍脾气,演技差狗不理。   以上关键词一组合,网友们在演员表里尽情展开了联想。   划出了可能的两人。   [好好的老戏骨坑在了这样一个妖魔鬼怪的组。]   [不能吧,这导演牛小波还行啊。]   [架不住资本化的妖魔鬼怪。]   [这个男主角是李俊龙吗,之前传闻他脾气不好,现场黑脸是不是真的?]   [楼上不用问,肯定是小少爷又作妖了。]   [楚悦怿吧,同个公司的前一阵不都撕他了?虽然事后删了,但是这事没悬疑。]   [这人一天不炒不作是不是会死?]   [抵制他,我还挺喜欢李俊龙的,女主fendy也不错,让他滚出剧组,滚出娱乐圈。]   [滚出娱乐圈。]   风向开始一边倒,再加上李俊龙那边的公关一直做得挺好,形象很正面,竟没有多少网友再怀疑,反倒是被扒出来的楚悦怿又被黑惨了。   楚悦怿:???   人在剧场坐,锅从天上来???   由于之前田家兄弟在剧组和网上的铺垫,人缘已经跌到爆的楚悦怿对于老戏骨们来说,人品形象还真不如耍了几天大牌的李俊龙。   因此舆论愈演愈烈也没人澄清,田家兄弟从中作梗舞的欢,反而将剧组的情绪也带动了。   埋怨李俊龙的时候常常要捎带上楚悦怿。   “咱们组是风水不好吗,一个不够还来两个?”   “颜值这么高,帅的帅俊的俊,知人知面不知心。”   “现在还有小女孩上这种当,真是不值。”   楚悦怿:???这叫什么事哦?   楚凉独自一人去找李艺华,本来只想说说对戏的事情,不凑巧应彬和郭琪都在,提起楚悦怿皆没有好脸色。   应彬还可以理解,皇帝专业户,田家兄弟彩虹屁的主攻对象,趁着演皇子的角色之便进组第一天就攀亲戚认干爹。   交情到了,“干爹”维护“干儿子”天经地义。   郭琪是个美妇人,从小美到大,即使不再年轻也风韵优雅,因饰演年长的独立女性而被网友们津津乐道。这次演的是极有主见大力支持男主办案的皇后。楚凉确信楚悦怿没有得罪过她,看来她并不像她演的角色那样独立,倒有些人云亦云了。   至于饰演二楚老爹的李艺华,从头至尾没表过态,也不知是个什么想法。   楚凉斟酌了一下,认真解释:“三位老师,其实小楚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无礼,之前因为营销等种种原因,人设上出了偏差,但他私底下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公安局留了案底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剧组不可能会启用他的。”   “我们是一个公司的,我非常清楚他的为人。这其中有误解误会,希望李老师能给小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郭琪仔细看了楚凉几眼,确信这个小帅哥是他们组的小演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该说你年轻单纯,还是社会险恶?误解?那这误会可够大的。”   楚凉摇头:“郭老师,他真的不是什么少爷病,也不是大家说的那种人。”   “那是别人迫害他咯?逼不得已哦?”郭琪又笑。   “你当拍戏呢,整这么多剧情。”应彬听得有些不耐烦,开口就劝楚凉回去,整这些没用的。   李艺华也直摇头,似是不想在这上面多做纠缠。   楚凉无法,只得无功而返。   其实他也想得通,从来位卑言轻,娱乐圈水深,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无名小子有什么值得别人信服的地方。   恨也只恨自己位卑言轻,不能为小楚发声。   祸及自身时,尚不觉得痛,此刻他却有些愤青。   微博上落井下石的人不少,甚至好多娱乐圈的小角色,楚凉都不知道他是谁,也要跟风骂上几句。   上升到了圈中毒瘤、恶臭风气等等。   公司那边,胡大总管说公关效果并不好,让他们闷头拍戏避避风头。   冷却冷却。   楚凉什么都没说,回去的时候发现楚悦怿正坐在沙发上刷微博看评论,心里咯噔一下。   他强打起精神:“小楚,你的戏拍一大半了,效果都还不错,牛导不会因为网上这点事换角的,不用看了,没事。”   楚悦怿稚嫩的脸转过来,看不出不悲不喜,不知在想什么。   楚凉又说:“就算是和李老师那段拍砸了,那也是拍好一大半了,不可能因为这点瑕疵换角的,把心放回肚子里。田家二狗还来抢戏,就是胡烈也不可能同意。”   “何况还有我呢,昂。”   “哥。”   楚悦怿终于说话了,语气带着一点微微的震惊:“我看好几个骂我骂的狠的微博都涨粉了,尤其田家二狗,涨了千百个呢,还有那个应彬,转发都上万了!”   “要不你也……登上去骂两句?”   “……”   楚凉一时语塞,靠在沙发上心思百转千回,情绪五味陈杂,好半天才从喉咙里面挤出一句话来。   “骂你涨百万的粉,我也不可能骂你。”   说着他打开手机登录微博,发了一段澄清并力挺楚悦怿的文字,以剧组共事的客观视角理性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小少爷的为人,既没有泼李俊龙的脏水,也没有祸水东引。   克制的不行。   早知道没什么用,果然发出不到三分钟就被网友大军喷惨了。   前几天,刚刚靠营销炒出来的热度也败了好感。   那是楚凉饰演袁珂的一小段表演被后期做成了带感小视频,卡着BGM的节奏,白衣美男一神一态,都定格在了绚丽的特效中。   在短视频APP里推送,惊艳了众人,还有不少美妆博主争相仿妆仿造,称之为仙男范。   社交热点上也有相应的推广软文:   《惊为天人――年度最仙的古风小哥哥》   正文里不乏楚凉的定妆照,路透照,还有笔者对白衣扮相的各种无脑吹,夸张激动的言辞再配上GIF动图――袁珂回眸一笑,不要太温柔太圈粉。   这一波操作好到超乎牛导预料,尤其短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几乎每十个颜狗就有八个能刷到它。   只不过,刚刚有点起色的个人微博被楚凉这么一搞,结果还掉粉了。   惨。   “哥,还是别为我说话了,跟我保持距离吧。”   楚悦怿背过身,低着头,似是不想让楚凉看到自己的表情。   “加点戏不容易。你跟我不一样,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楚凉将手机扔了,极有骨气的让楚悦怿站起来。   “我是你爹。”   “哥,要骂得去微博上骂。”   “……”   楚凉无语:“我现在是袁焚,咱们死磕你拍不过的那段。”   “真的?”别看楚悦怿表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他卡这段卡了快三天了,如果导演听了别人的建议,从之前的残次品中选一段随便充数,楚悦怿肯定第一个反对。原先他是演技不好,可不代表他不上进,没有羞耻心。   死磕,楚凉真不是说说而已,他托后期人员的关系拿到了“父子”二人对戏的视频,一点一点的抠双方的表演。又将李艺华之前塑造的人物研究了半天,一直在袁焚和袁敏行两个角色之间跳跃。   只要不是拍戏时间,就能看到两人在排练这段。   没有人能一口气吃成胖子,让楚悦怿在短时间内达到老演员的高度也不可能。但俗话说的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卡的只是一段,一个人,李艺华的表演总有规律可循,中规中矩的接上并非不可能。   那几天晚上,楚悦怿做噩梦都是这段戏,嘴里叽哩哇啦台词胡乱叫着。   楚凉被他嗷的一嗓子吓醒了,忽的就没了睡意,打开手机一看才半夜一点多。   空调的风口呼呼的吹着,睡了还不到半个小时。   他翻个身,也开始思考袁敏行被灭口的那段戏,想找几个典型的相似角色做参考,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景陶。   他演的范云,人物立体,情感丰富,那双爱恨交加的眸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思潮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再也守不住了,他喜、他悲、他怒、他笑,他瞪着透亮的黑眸斜眼看他……   过了一会,楚凉再次爬起来打开手机,猛一看微信里的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头像。   还是“想你了”的文字,仔细一看下面的图案变了。   楚凉的是十指相扣,景陶的是接吻的侧脸,线条流畅,依然是简笔画画的。   别说,比原来的还更像情头。   就是……   手指一拨,图片便放大了好多倍,这个侧脸怎么越看越……   楚凉在相册里翻了翻,翻到了当时《夺爱》剧组里的一张宣传照,是徐一辰和范云的接吻照,只不过不是真的亲。徐一辰半垂着睫毛,范云微仰下巴,侧脸隔了一段暧昧的安全距离。   光影被处理过,线条感十分立体。   越看越像自己的唇形。   不知道是不是景陶亲手画的,这个特征提取的还挺明显的。   楚凉老脸一红。   输入框中的文字改了又删,删了又改。   最终还是脸贴着手机,睡着了。 21、乌鸦嘴   ◎必须删了,不然没法拍了!◎   验收楚悦怿成绩的日子到了,摄影灯光和收音设备都已就位,工作人员在镜头外井然有序。   “此事绝不能声张出去……知情者杀,无赦!”   经过刻意伪装,李艺华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沙哑。听到这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台词,楚悦怿都有点想吐了。   此刻青衫小少爷正收起腰间的配饰,借着竹林掩蔽自己的身体。   不远处,是两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其中一个人正发号施令,另一个人卑躬屈膝的听命。   说的大理寺内务之事,小少爷一字不漏的听了,皱着眉,露出一个略带迷惑的表情。   竟是……内贼?   楚凉说了,这时候的心情就如同他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即将和封杀他的仇人字母男同台飙歌的机会,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天上掉馅饼一样的砸在了自己头上,心头百转千回患得患失,终是化作了满腔斗志,一定要在万众瞩目中将他踩在脚下!   楚悦怿的想法全都表现在脸上,只见袁敏行藏匿的小心翼翼,拳头不自觉的握紧松开,松开握紧,反反复复手心全是汗。即使黑衣人的武功高强,警觉无比,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画面随着镜头移动,牛导看着屏录,没有喊卡。   三位演员都接着往下演。   没多久只有三脚猫功夫的袁敏行就暴露了,只是他还不自知。   当他看到袁焚侧脸的那一刻,那位极有野心的枭雄就对自己的儿子起了杀心。   这位潜伏极深站在主角对立面的终极大反派,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就如同当年利用袁珂为自己扫平异己一样,他踏着尸体稳步前行。   在外人看来,袁珂只是袁焚的私生子,没有名分,没有权利,什么都没有。而袁敏行母族强大,是袁府的金枝玉叶,从小锦衣玉食,坐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将来更是可以承袭爵位的皇亲贵胄,不可相提并论。   但是在野心极大视天下为囊中之物的袁焚眼里,他俩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样趁手的工具。就如同当年知道袁珂起了二心时那样,袁敏行也必须死。   那一刻,袁敏行眼中的那张熟悉的脸,已然成了陌生的阎鬼。任他如何反应迅速,也无法逃过那一柄穿心的快剑。   献血汩汩而出,染红了整片胸膛,穿心透骨的疼痛令他无法呼吸。   鲜活的生命在死去。   楚悦怿快速的回想。楚凉说,这个时候就好像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上台与字母渣决战,临门一脚却被自己的亲爸拦了下来,联合字母渣告诉了他一个天塌下来的真相!   原来他并不是他爸的亲生儿子,那个骚扰他打压他让他不能进乐坛的变态字母男才是!原来他爸不肯给他一点点支持,全是因为把钱用在了支持字母男的身上!   就是他想要参加选秀的66万!   “啊――”   如今这两人都想让他死!   楚悦怿真的痛到无法呼吸了,大量的血从口中涌出,生命弥留之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喊出的那一声。   “父亲……”   为何……为何……   他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周围一片寂静。   镜头拉远,洁白的花朵也沾上了斑斑血迹。   “卡!过了。”   牛导死死盯着屏幕,头也没抬,面无表情的说道。   楚悦怿摔的七晕八素,脸上怼着个镜头,半天才反应过来。   过了……   过了?!   他扯开压在身下的长袍爬起来,终于从他和字母男是“真假千金”的剧情中抽离出来了。   真尼玛太可怕了!   楚大哥编的这魔鬼桥段,光是想想就令人窒息。   “过了,这段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点。看来压力就是动力。”   牛导破天荒的夸了楚悦怿一句,顺着视线看了李艺华一眼,点点头。   楚悦怿平时看着蠢,这个时候脑子却极灵光,猴精一样的跑过去谢李老师。谢他不厌其烦的陪他返工,谢他这么认真的与他对戏,谢他精益求精的操守……   总之就是感谢!   “演员的职责就是拍戏。”   李艺华不咸不淡的堵住了楚悦怿的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恰逢应彬来找他吃饭,张了张嘴又作罢。   只留下个愈发高冷的背影。   贴了冷屁股丝也毫不影响楚小弟的心情,午休的时候高兴的差点把房顶掀翻:   “这下岂不是万事大吉了哈哈!”   “我这一爆火,出圈,洗白成流量!”   “出专辑,做歌手!咩哈哈!手到擒来!”   楚凉看着乱蹦乱跳的人,有点不忍心戳破他的梦想泡沫:“哪有那么美的事,你不要想太多,这剧火不了。”   “为啥?”   面对自己人,楚凉很实在:“就算有导演、制作的保证,但是人员配备上只靠三个老戏骨是撑不起来的。”   “不是还有咱俩呢吗?”不是楚悦怿膨胀,就他们“楚氏兄弟”这硬件条件,硬核演技,分分钟带飞俩尬演的主演。   “……”   “咋地,咱俩还不够好看的?不够绝色的?”   “……”   “不是我说,哥你就是为人太低调,太谦虚。就咱俩这姿色搁古代也是……”   “对,对,你说的都对。”真怕他说出什么祸国殃民臊人的话,楚凉心悦诚服的点点头,“演员给力,但是剧本剧情远达不到大火的标准。你看这一部悬疑探案的爱情剧,悬疑探案的部分很弱,谈情说爱的篇幅太长,又没什么新意。两面都不讨好。”   “可……咱们的角色好啊?”   “运气好的话,可以小爆一下吧。”看后期运作,所谓小火靠捧。   “可以!”楚悦怿相当有信心,以前他光当个智障花瓶就能吸点热度,何况现在可是今非昔比。   “以我之前在剧组做配的经验,事情往往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楚凉深沉的说。   很快楚悦怿就知道了,“没那么简单”的神预言乌鸦嘴彻底验证在了楚凉自己身上。   因为加戏的原因,尚未开始的袁珂与男主的对戏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天。   下午太阳烈,本来全组的人就等了李俊龙很久,哪成想这厮一来就耍脾气罢拍,振振有词的要改剧情,让所有人都麻了爪抓了瞎。   导演和编剧齐上阵,都围在男主和他经纪人身边调解。   那是楚凉和李俊龙唯一的一场戏,袁珂在京城为袁焚办事时与还不是大理寺少卿的韩陆起了冲突,两人在一段冤假错案中针锋相对,设计斗法。   男主争得了真相,赢得了正义却输了国宝和皇帝的信任,导致三年内不能上任。   总得来说,两人平分秋色的表面下,袁珂还是略胜一筹。   编剧的原意应该是衬托袁珂生前的足智多谋,毕竟是死后做了一个大局承上启下的线索人物,又是反派的左膀右臂。他留给男主韩陆的回忆定是惊心动魄又颇含深意的,能让男主在午夜雨后时分恍惚感叹,徒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来。   不过李俊龙显然不这么认为,身为剧中的绝对男主,绝不能接受男主光环上有一点点缺陷。   “这不就是抢戏了抢我风头了,编剧怎么想的,我才是男主,怎么能让一个配角压制?这什么剧本?”   “这还让我拍呢,这怎么拍?”他搁那闹了半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导演和编剧只好过去解释了半天剧情和人物需求,最后求助于对方经纪人好说歹说将人劝了。可是一提起分胜负的事情,李俊龙的反应就很激烈。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这样我拍不了,我演的角色必须是绝对正面的赢家,绝对不能输给对方。”   可是这剧情一改,就是伤筋动骨,后面的还怎么衔接的上?   扯皮到最后,拍出来的男主戏不仅效果一般,连后面的剧情都能省则省。   比如没有交代国宝血玉的下落,也没有明确皇帝对男主韩陆的猜疑,连处罚都是模模糊糊。   相信观众看的时候,也会觉得此处剧情跳跃,有头无尾,怪怪的无法理解。   李俊龙可不管这些,他只觉得自己的形象怎么都不如楚凉那个角色好看,又生了别的心思。   “将他的镜头删掉一些,别把我盖过去。”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两人演技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幸而同框的画面不多,不然真是惨不忍睹。   牛导亲自给李俊龙讲戏,返了几个地方,补救补救,这才将一波三折的戏勉强拍完。   李俊龙的团队其实不是很满意,只是碍于牛导的面子打算就这样回去了。结果田思远和田思悠逮了机会过去,抖了不少楚凉的料给他们听,李俊龙和他的经纪人哪还能就这么算了。   风风火火的折返,李俊龙是一万个不乐意。   “牛导,怎么回事?一个男四号都算不上的角色怎么还加上戏了?”   “这戏是我们公司给我的资源和配置,我才是男主,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给自己贴金?”   他放下话,必须把楚凉的戏删了,不然就别拍了。 22、摆平   ◎你让他有意见找我好了。◎   “如果这样搞,真是没法拍了!小配角加戏挤掉男主,这搞什么,发个微博就可以上明天头条了!简直是瞎搞!”   李俊龙的经纪人肯定是要顶自己人的,何况是这种“大事”。   “牛导,这事怎么没有通知我们啊,关系到戏份比重这种问题,我肯定是要请示公司的。”   “已经拍了也不行,必须删掉!”   他们态度很坚决,但是牛导其实不想让,资本操作,他也是为了商业片考虑。何况真照他们说的删了,剧情肯定又要七零八落的。   一时间在片场闹开,几帮人乱哄哄的,彻底停了工。   李俊龙已经先回去冷战了,经纪人还在脸红脖子粗的跟副导演“据理力争”。牛导和编剧在一旁紧急商议,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事态很僵、胶着。   气压的低的每个人脸上都像顶了一片乌云。   田思远看这情况,只怕大导演也无法“力挽狂澜”,悠哉悠哉的跑过来说起了风凉话。   他本就不属于阳光明朗的长相,此刻相由心生,表情也刁钻刻薄起来:“再硬也硬不过东家啊,谁能有资本硬?要我说,你自己放弃得了,别给大家整这些麻烦,几十号人等着拍戏呢,谁不想早点杀青。”   “可不是。”没争到袁珂的角色,田思悠怀恨在心,此刻能将得不到的毁掉也不妨为一件乐事,“现在大大方方退出,总比把脸撕破了,角色也没保住来得强。”   嘿!被人踩到头上了,楚悦怿哪还能忍,立刻指着鼻子对骂:   “怎么哪都有你们?搅屎棍啊,你们是姓田还是姓米田共啊!一张嘴可真够臭的!”   “你说什么?你这种劣迹艺人也敢对别人评头论足?你有资格吗,你算老几?这有你说话的地方?”   “我哪句话说错了还保证不生事端,保证把戏拍完,满嘴跑火车,我看胡总管把你俩带进组真是让我们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两颗老鼠屎到处挑拨离间,坏了一大锅粥!”   “哟!废物的戏都要被砍了,给你们出出主意,别摔的太惨,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才是废物!渣渣!”   田思远、田思悠可真是好心,笑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圈里的法则,大咖踩小咖,小咖踩小虾,无人能逃。楚凉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别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连露面的机会也没。   识相的都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这次,他不这么想。   楚凉拉了楚悦怿一把,示意走了。   “跟手下败将有什么好说的。”   惹毛了,就揍他丫的。   “对,手下败将!”楚悦怿狠狠点头。   也不知道谁才是废物呢!   两人扬长而去,留田氏兄弟在原地,脸色黑如锅底。   楚凉回到旅店便给胡烈打了个电话,对方放下电话就收拾行李往这边赶了。   他不妥协,绝不是一时热血。   别人只看到袁珂加戏,看到楚凉得到好处,却不知道这事源头不在他。胡烈牵头,公司砸钱宣传,牛导借势,环环相扣,各有各的角色。   谁还不是资本运作了。   这事捅出去,公司也不会就此妥协。   旅馆的房间并不大,只能并排放下两张单人床。   楚悦怿就趴在窗边的案台上,两手撑着脸,脸皮都被搓出两层:   “咱们公司太小,能干过环宇不。”   这也是他总洗不白的原因,实在是团队实力有限。   “不好说,蚊子再小,也能吸点血下来吧。”   “……”哥,你这比喻可不是什么好词。   楚悦怿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啊?凭什么男主耍大牌无理取闹就要由着他啊?袁珂是加戏了,可是再加戏也是配角,戏份都没我这个男四号重,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我看就是田思远和田思悠搞的鬼,那个李俊龙脑子也注了水,脑残一个。”   楚凉躺在床上嗯了一声:“这话仅限于在我面前说。”   楚悦怿扑到床上安静了一会,没沉淀下来反而更暴躁了。   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但没有办法。   比他更焦灼更难过的是楚凉,他想问一句怎么办,又怕没有答案,令对方的心情雪上加霜。   外面起风了,树叶沙沙的响。   “晚上想吃点什么?”   楚凉拿了外套坐起来:“横竖胡总管一时半刻到不了,我们去影视城外逛逛?”   折腾一下午,肚子空空,两人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楚悦怿也感觉饿了,心不在焉的随着楚凉往外走。   这是两人第一次得闲出去,却并不值得高兴。   “晚上的戏拍不了了,放轻松,”楚凉倒反过来安慰楚悦怿,“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说着,出了楼门,老远见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极其热情的迎上来,不分由说的把楚凉揽住。   “我寻摸着该给你打电话了,不然天太晚了,可巧这就遇上了。来来来,走这边。”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走着,边走边话家常,“之前景陶说你拍戏忙,也没提前知会一声,吓着没有?”   楚悦怿摸不清头脑的追了两步,生怕跟丢了:“哎哎哎……”   什么情况?这谁啊?干哈啊?   西装男回头看一眼,笑眯眯的拉上了楚悦怿:“这就是小楚吧?一起去,咱们上车聊,刚好我也打算跟你们在剧组里待几天。”   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楚悦怿:???   干哈啊?去哪啊?这谁啊?   要说楚凉的惊诧并不比楚悦怿少,大脑几乎是空白了一瞬,嘴还秃噜了:“成、成哥?你怎么来了?”   “吓着倒是没吓着,就是太惊喜了。你不是应该在贵州的剧组里,怎么有空……”   那景陶呢?   虽然知道不可能,楚凉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泛起了涟漪。   来人正是刘将成,比起第一次见面,他态度更亲近了些:“来看看你们。”   “对了,我刚来的时候看到片场乱的跟菜市场一样,托了好几个人都没问到你,是怎么了?”   “那个啊……”楚凉也没把成哥当外人,便将男主罢演的事简短说了下。本来想叫他不要担心,谁知对方听了,在门口的加长版商务车前停下了脚步。   “行,我知道了,我去处理一下,你俩车上等我。”   楚凉和楚悦怿几乎是被推着上车的,一开车门就看到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车内饰很豪华,地上铺着毛毯,桌子更讲究的在毯子之上,饭菜全都用透明食盒盛着,热气香气一起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楚悦怿当时就傻了,屁股不听指挥的贴上了皮质座椅,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最近的一碗汤盅发呆。   那泛着金黄的色泽,鸡汤与干丝的鲜味,浓稠的、精粹的霸道的直往外钻……   他脑子里啥都没想,就觉得这很可,很补,很改善生活,口水不自觉的咽下。   楚凉也不知道刘将成说的“处理一下”是怎么个处理法,当他想喊住对方时,车外的身影正摆了摆手。   “先吃着,有事找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   楚凉这才注意到驾驶位是有人的,一个戴着墨镜的胡子大叔嘴里叼着烟正准备出去抽一根。闻言他扣了扣隔离窗子:“我俩来之前吃过了,你们赶紧吃吧,都是老刘现做了带来的。”   哇哦~   楚悦怿的肚子在欢呼,在歌颂,几乎就要奏成一段美妙的交响曲。   “我好像看到了东坡肘子、松鼠桂鱼、桂花糖藕……”   他们本就是要出去搓一顿的,这一下吃的可比去哪都好了。   楚凉听到了吸溜吸溜的声音,心想这小子动作也太快了,转身一瞧发现楚悦怿正在吸自己的口水。   “……”   刘将成返回片场的时候,导演组和李俊龙的经纪人都没有走,刚好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牛导,您好啊,好久不见了。”   牛导惊讶:“是小刘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副导演正在和李俊龙的经济人扯皮,闻言也都看向来人。   “刘将成?”   “刘大经纪人。”   “你们好。”刘将成如沐春风的挨个与他们握手招呼,一点礼数都不失,他在圈中交际一惯是温文尔雅的,便是如此温和有礼的态度却强势的打断了三人的争执。   “我来带带我家的小朋友。”   牛导更纳闷了:“你们签新人了?谁啊?”还是在他们组里?   他们工作室也很有名,怎么一点消息没听说。副导演和李俊龙的经纪人也好奇。   “楚凉。”   刘将成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了起来。   尤其是李俊龙的经纪人,胸口起伏,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想必你也知道前因后果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就不解释什么了。我们肯定是不会做出让步的,就算艺人同意,公司那边肯定也是不行的。这个牛导最清楚,如果非让我们程总出面的话,大家肯定都不好看。”   说完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显然是没料到隶属于星途的楚凉转眼怎么跟工作室扯上关系了,还要刘大经纪人来保驾护航。   只能硬着头皮,就怕弄不好他们都得栽。   原本十分有立场的牛导也觉得事态超脱了控制,不得不出来调停:“他们确实是大投资方,有这个话语权。”   刘将成没对那位经纪人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也不避人,直接开了免提。   嘟的一声之后,通了。   “喂?牛叔叔您好啊。”   那头是一个干净的男声,很有礼貌。   “嗯,小景啊。”   牛导应下,只听得对方单刀直入的说:   “环宇的程总,你让他有意见找我好了。” 23、屁精本屁   ◎看看我家的小朋友。◎   一时之间,缄默无言,刚才还伶牙俐齿的李俊龙的经纪人彻底哑火了。   牛导客气了两句,代问了景陶父母的好,才将电话挂断。   几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片场安静的不像话。   “那头还有事,不便作陪之处还请海涵,就先告辞了。”   还是刘将成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牛导也顺着台阶下,你好我好的把人送走了。   李俊龙的经纪人还扭扭捏捏不想走,牛导也没理他。   “通知下去吧,准备准备继续拍戏,晚上还赶进度呢。”   除非你片子不过审了,不想上了。那你们环宇去硬碰硬吧,反正谁的损失谁知道。   不然……这事就翻篇了,袁珂的戏是一点也不会删的。   李俊龙的经纪人不是想不通,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罢了。   晚上九点的时候,得到了消息的李俊龙准时出现在片场。   好多人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好脑补了两个经纪公司的世纪大战落幕了。   再说另一边回到车上的刘将成,顺路买了一瓶干红与二楚吃吃喝喝愉快对饮。   小酒一喝,气氛一到,聊聊天谈谈心别提有多轻快放松。   冷藏的冰箱子里还有芝士蛋糕,他拿了两个切片出来做饭后甜点。楚悦怿简直被甜翻了,也跟着唤一声成哥。   “那李俊龙脾气很大的,他能善罢甘休啊?”   刘将成笑的十分温和:“嗳,大家出来都不容易,没有什么是不能好好商量的。”   一直到楚凉告诉他成哥是景陶的经纪人之前,楚悦怿的彩虹屁就没停止过。   看看。   看看。   看看人家这经纪人,我的天啊,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这手艺忒好了,这能力忒拔尖了。   对人还特别温柔……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什么?!   楚凉告诉他,是情敌的经纪人?   这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这社会……太不公平了!   他一定是醉了。   之后的半个月,刘将成真的在剧组里待到了杀青,每天都把楚凉和楚悦怿喂的白白胖胖,两人的戏份也再没出现过什么幺蛾子。   甚至,还出现了楚悦怿想都不敢想的转机。   那是他与李艺华和应彬的最后一场戏,早起刷牙的时候有些心慌气闷,楚悦怿便提前去了片场。   Fendy早上刚跟李俊龙拍过恩爱戏,一下场看到楚悦怿眼泪就哗哗往下掉。她说李俊龙嫌她矮,还放言她口臭,搞得整个剧组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实在是拍不下去了。   楚悦怿一听头疼胃也疼:   “他才有口臭,他全家都有口臭!”   “有没有点素质,有没有点教养了!”   因为这事差点和李俊龙撕起来,被剧组的人又记上了一笔黑。   楚悦怿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气愤,只身一人跑去李俊龙的休息室,准备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人刚靠近院子,先听得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一时之间不知是进是退,鬼鬼祟祟溜到了侧面的窗户底下,趴着沿儿探着头往里瞧。   太低了看不到什么,楚悦怿找来俩砖头垫着脚,整个上身跟壁虎一样贴了上去。   距离太远还差点意思,他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后放大画面开启了录像模式。   只见屋里有两个人,李俊龙大爷一样的坐在椅子上,抬起脚踹正蹲在地上捡东西的人,不耐烦的吼:“不就是被开水泼到了吗?叫什么叫?下次再拿这种凉透了的饭菜来我就全砸你脸上。”   地上的人不说话,楚悦怿瞧着那一身灰色的运动衣像李俊龙的助理,此刻被踹的险些跌倒,忙不迭的将手里的碎瓷片收拾到一旁。   干啥呢?   楚悦怿到处拍了拍,没有发现别的人或者录像装置。   不是摆拍啊?   半个小时后,蹭了一身灰的小少爷极其骄傲自信的出现在楚凉面前,展示了他的惊人发现。   “看看我揪住了人渣的小辫子!”   楚凉看视频,眉头一皱,发现此事并不简单:“这画质不行,谁也认不出谁了。”   楚悦怿拍一下自己,扬起一脑袋灰:“就声音还不够他喝一壶的?”   楚凉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一个小时后,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了李俊龙的院子里。   楚凉带头,用从五金店借的“作案工具”在侧窗玻璃上打了一个圆形的洞。然后,只见一根长长的自拍杆缓缓的从洞口探出,上升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杆顶儿是八百万像素的后置四个全景摄像头。   窗外,楚悦怿伸出大拇指摆了个pose。   我哥就是我哥。   这波稳了。   两人取好了“素材”,楚悦怿摩拳擦掌准备曝光,让这渣渣接受人民群众的口水洗礼,社会舆论的道德制裁。   被楚凉拦下了:   “现在发出去,剧组和公司肯定力保他,公关一波,未必有那么大影响。”   楚悦怿秒懂:“等剧播了再发?”连累不到他俩。   “先存着,留着后面有用。”有它发挥最大价值的时候。   这种时候还能隐忍,我哥不愧是我哥。   彩虹屁本屁就是楚悦怿:   “只是可怜了李俊龙的助理。”   “他看见那个洞之后会收敛一些的。”   果然,晚上拍戏的时候,李俊龙因为玻璃窗被人恶意破坏在剧组里闹起来了。非说是哪个疯狂的女粉丝做的,偷拍了他的私密,这种行为实在恶心至极。   “没人承认是吧?我把监控调出来,报警抓人!律师函等着吧……”   牛导跟他说室外没安监控,楚悦怿直接就怼了:“可拉倒吧,你有多帅还女粉丝,还破你玻璃呢?你怎么不再给自己脸上多贴点金呢?”   “我没有女粉丝,你有?哦,你还真有,我的粉丝破个洞是为了偷拍,你的黑粉肯定是砸玻璃泄愤了!”   两人一吵,剧组里不满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又来了,怎么请来这么一尊大佛呀?”   “三天一小搞,五天一大闹,能不能安生点拍戏了。”   “谁让人家大牌。”   郭琪:“什么,什么情况?”   应彬:“怎么又是那小少爷?”   楚悦怿:“……”   呜呜呜呜。   再晚点的时候,刘将成来送胃药,楚悦怿正蹲在墙角郁闷的画圈圈。   那一头占据了纳凉观星绝佳位置的是一身黄袍的应彬,正其乐融融的和周围的人聊天,跟另一边有次元壁。   刘将成上去打招呼,顷刻破了壁:“应彬哥也在啊,你们好啊。”   几个熟面孔都向他看来。看样子都是认识的,李艺华和郭琪都伸出手来。   “哎,你好。”   “好久不见呢。”   刘将成:“李哥像是没变过,郭琪姐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这不是老刘吗,你干吗来的?”应彬大嗓门一响,人立马热情的站了起来。   “来看自己家的两个小朋友。”刘将成也不遮掩,指着楚悦怿的方向,“那有一个。”   应彬顺着视线看过去,眉头一皱,手也指过去:“谁?那倒霉催的小少爷?你家的?”   “我家的啊,怎么了?”刘将成点点头,微笑说道,“有得罪的地方,哥哥姐姐们高抬贵手,费心了。”   东北汉子一向直来直往,就如同应彬之前对楚悦怿厌恶的直接,现在接受的也很坦然。   “行吧,既然是你家的小朋友,以后他好好的,哥肯定给你这面子。”   他发话了,郭琪忍不住多看了楚悦怿几眼。   刘将成哥俩好的跟应彬拍一拍:“多谢了,改日请客,务必赏脸。”   “行,要你做的那个猪肉酸菜粉条锅子,再来两斤白酒。”   “那肯定没问题。”   自那之后,得了刘将成的托付,组里的老戏骨们已经不排挤楚悦怿了,除了李艺华我行我素的高冷,东北大汉应彬高兴起来还会教他几段戏,把楚悦怿带偏了不时飙出点东北腔。   吃的好,睡得好,田氏兄弟想兴风作浪也没缝插针的日子。   不要太爽。   渐渐地,楚悦怿的胃和心都完全沦陷了。   刘将成没来之前,他每天都要黏着楚凉嗷嗷叫唤。   “哥我说那个fendy绝对有问题,她看你眼神都不对劲,那小样儿还想瞒过我。绝对不行!我得警告她!不能对我哥有什么非分之想,一码归一码,感情再好也不能,癞□□还想吃什么天鹅肉……”   “……”   现在,他眼里只有成哥。   “成哥今天又做大餐了,这什么神仙哥哥点满了厨艺技能还这么优秀。”   “说咱们上头有关系?哥你别理那些风言风语,他们就是嫉妒,咱们现在是什么人?是有中国最好的经纪人的艺人,牛逼着呢!”   “Fendy今天多看了成哥两眼不会移情别恋吧。呵,现在的女人也太肤浅了,她就是想跳槽也不能收她,她定力太差。”   “……”   楚凉道你想干嘛啊,我才是你亲哥啊。   楚悦怿阴森森的扭过脸来,压低了声音:“景陶抢了我的哥,我就抢他经纪人。”   说完暗黑一笑。   “……”   到了这个时候,不消对方说楚凉也很明白了。   刘将成有挖他的意图,不,挖他们的意图。   胡烈那日收拾了东西要来剧组,半路被告知已解决又打道回府,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只是楚凉不曾透露对方是什么人,什么底细,所以没太放在心上。   但不放在心上并不意味着无视,等他们的戏杀青之后肯定要面谈一番。   胡烈字里行间都有暗示,让二楚谨慎考虑。   从业多年,他自然有一套面对挖墙脚危机的筹码。   只是胡大总管算错了一点,这次他的“敌人”分外强大。 24、挖人   ◎遥想那日……◎   楚凉和楚悦怿的戏明天就杀青了,刘将成才找了一个机会很正式的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是这样的,我们工作室很早之前就有签人的计划,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现在提出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是真心实意想要签你们。”   “一方面呢,是景陶在拍《夺爱》时给我的建议,另一方面,是这些天愉快的相处,我作为职业经纪人看到了二位的潜力。”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星途的违约金工作室会全额赔付,还有签过来之后的资源和计划也都会附在合同里,一定让你们满意。”   “当然,不用这么快就回复我,想拒绝的话也不用有压力。我们因为战略原因,接下来的重心会放在《夺爱》这部剧的推广上,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后面几天的行程我可能希望楚凉空出来给我,需要一些工作上的配合,酬劳方面不是问题。”   他说空出行程自然是客套话,楚凉和楚悦怿后面就没啥档期安排。   但是要推广《夺爱》,这倒是令楚凉很惊讶。   “配合宣传吗?应该的,不用酬劳。”   “差不多,毕竟是我们投资制作的,团队之前要造一些势。”   “行。”   两人敲定杀青之后就去景陶的工作室看看,也确定了回公司之前给出答复。   关于跳槽之事,楚凉还需要和楚悦怿商量一下。虽然觉得自己很不错,但是也没出名到让刘将成亲自来挖的地步。   还是因为景陶的原因多一些吧?   “哥,你好好想一下决定吧,我肯定跟着你。”   楚悦怿觉得自己只是个附属品,买一送一那种,根本没必要费脑筋。   “行吧。”   袁珂的戏今天就结束了,楚凉白天没什么事,就找了个机会给景陶播视频。   今天的太阳很足,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接通之后,对方的屏幕还是黑漆漆一片。   楚凉仰头靠在凉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靠近一点。”景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慵懒的倦意。   “怎么?”画面一晃,一张秀色可餐的脸清晰的出现在屏幕上。袁珂的妆造没有卸,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犹如清泓照明月。   “想看着你。”   楚凉看着手机:“我也想看你。”   “我的摄像头在吊威亚的时候摔坏了。”景陶郁闷,“明明那天晚上还好好的。”   “吊威亚还带手机。”   “练习嘛。”   楚凉知道那有多辛苦,没说话。倒是景陶先嘤嘤了起来。   “而且我现在黑了胖了,你会不会嫌弃,不想看到我了?”   “嗯?”   “刚进来的时候我还是小景呢,现在组里的人都叫我景黑壮。”   噗。   楚凉忍不住弯起嘴角,终于又笑了。   “不会。”   景陶还在嘤嘤嘤:“我不信,你在剧里跟别人演情侣了。”   “没有啊?”楚凉一懵,“我这个角色死的早,什么都没有呢。”   “楚悦怿说的,前女团的妹子很甜吧。”   ???   楚小弟的嘴这么碎的吗,楚凉在镜头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嘤嘤嘤还青梅竹马……   楚凉哄了一会,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撒娇弄的手足无措。他想起了那晚的事,立刻祸水东引。   “等你回来,我们换个情头吧。”   “嗯?这个不好看吗。”   “挺好看的。”楚凉看着自己的唇,没忍住脸红了,“那天是随手写的字,可以换个正式一点的。”   这个就是看着太不好意思了。   景陶不疑有他:“好啊。”   “对了,你的手机怎么办?”   “没事,这边收不到快递,老成给我买了新的,等出去就可以换了。”   提起老成,他现在已经在《少年神探》的剧组了,景陶也坦荡荡的说了这事:“是工作室招人啊,我有跟他提过,倒是没想到老成动作这么快。公事公办,你要跟我一起也很好,留在现在的公司也没事,反正我们住一起。”   他很坦然,楚凉也没觉得有什么芥蒂。   这两人都挺值得信赖的。   行吧,到时候再看。   “成哥不在,你一个人在剧组应付的过来吗?”   “可以。”   两人聊了一会就挂了,自这次之后他的小白花男友就变得特别会撒娇,常常嘤嘤嘤嘤的,楚凉只有投降的份儿。   似乎认识景陶开始,他就是多变的。有时小可爱,有时又有点恶趣味,有时深沉,有时乖巧……   楚凉在网上搜了搜景陶工作室,除了公司的注册资金和法人,其他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来规模并不大。   其实只要景陶开口,哪怕“黑窑”他也会答应。   楚悦怿回来的时候,楚凉还在翻从副导演那里要来的《夺爱》卡司,正聚精会神的辨认着人名。   看着看着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便招手让他来一下。   楚悦怿正喝着水,探过头去看的时候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脸色呈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色变幻。   憨憨楚凉很纳闷:“制作人安乔,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楚悦怿气急,咬紧牙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岂、止、是、耳、熟!这、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说完他就跟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对敌人的仇恨。   要不是他,我怎会落到这副田地。   要不是他,我怎会在淤泥里翻不了身。   楚凉奇怪:“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悦怿狠狠的灌了一大口水,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时光倒退。   大都会的晚上,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滨海会所的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四个穿着礼服的应侍依次弯腰打开门,将里面的贵客一个个请出来,迎入内。   后面跟着一双双大长腿,男的帅女的美,靓丽成了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大约十几号人,风风火火开道,去了顶楼最贵最好的花开人间。   这一行人,周身奢侈品,豪车美人配美酒,有钱的有钱,有颜的有颜,什么都不缺,大约是就是普通人眼中上流社会的模样。   这个饭局是个大公司星图攒的,请来了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几位制作人、投资人,所有公司都想尽办法挤破脑袋占据有力位置。即便楚悦怿跟着胡烈早就等在外面了,也只能坐在门口通风的位置,吊车尾。   正东的座位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叔,一看就很重量级,身边早就被莺莺燕燕围满了,甚至有几个小爆了一把的当红女星和小生楚悦怿都能叫上名来。   盛达的王总、星图的郭文怀、金石的严监制……   一一数过去,都是圈内大佬。   其中一张突兀的年轻的脸吸引了楚悦怿的注意力。   男人很瘦,骨结分明的手指执着筷子,正一丝不苟极有礼仪的吃着东西。   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唇薄而红,样貌十分清秀。说来放在美颜遍地的娱乐圈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就是挺吸引人的。   不因为别的,年轻的富二代星二代做幕后做投资虽然香饽饽,场子里也不是没有。就是他气质太特别了,眉眼冷峻似结了霜,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自成天地的气场。   一看就不好惹。   楚悦怿觉得他直挺的鼻子有些像楚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个就是金牌制作人安乔,虽然不是专业的音乐制作人,但是挂在他名下的不乏金唱片银唱片……商业片更不用说了,摇钱树啊。待会有机会你可以使大力。”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隔着遥远的距离,谈不上使什么。   楚悦怿将目光拉回,很现实的放到了自己的右手边,那里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叫贾伟。他是一个地方电视台的综艺节目监制,面相挺和善,落座的时候还逗了楚悦怿两句。   看样子对他的外形挺满意的。   “哎?你是不是演青春颂吗,那个演员,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真人看起来还要年轻。”   “对,是我,啊,哈哈。”   楚悦怿愣头愣脑的嗯昂了几句,蓄势待发的等待,一个让话题回归音乐,回归本真的机会。   结果机会没等来,大叔贾伟先倒戈了,扭过头去和他右手边的小美女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那一见如故的架势,只差现场就要签合同上节目了。   小美女不是他们公司的,楚悦怿不认识,但是人家说话的水平确实比他高很多。   “就是的呀,我内蒙古的,家家户户骑马上学,牛羊遍地哈哈哈哈。”   “不会啊,那些都是玩笑啦。朗峰牌确实好吃啊,真的是纯牛肉风干的,很有嚼劲。”   “哈哈哈,贾总也太幽默了吧。怎么会啊,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抓紧啊,加我私人微信,需要嘉宾随叫随到。”   “昂,嗯,嘻嘻。”   小美女撩了撩头发,娇笑连连,就连跟楚悦怿说同样的话,都显得更有韵味。   高级。   社交小美女,游刃有余。   “我那个……”   楚悦怿干看着,插了几次话都没融进去。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被抢走了!   悲戚。 25、酒局   ◎来两个好看的男孩子。◎   他自我反省,另一边里面的位置好像出了点状况。   袁莹香是新生代女星里成名较早的小花,星图为其打造的清纯玉女的金字招牌响当当,不仅稳坐一线,网友更是将其封为神颜初恋。   如今她穿一袭仙气十足的纱裙,正巧笑嫣然的坐在安乔身边,只那一张靡颜腻理的脸,别说男人,女人看到了恐怕都会心动不已。   女神打招呼,舔狗们跪舔还来不及,哪像身旁的男人安静的跟木头一样,屁都没有一个。   碰了个钉子,袁莹香做了个吐吐舌头的可爱小表情,恶作剧一般从后面打了男人一下,然后得逞的笑着,满腔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那娇俏倩丽的模样,每一帧都是宅男手机里的屏保。   这时,被“骚扰”的安乔终于抬起头,向身侧睇去了冷淡的一眼,那眼神,比看嗡嗡的苍蝇还不如。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他放下餐具,拿起手机,仿佛大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袁莹香挺懵的,从来没人这样甩过她脸子,这场面放出去,她的粉丝一人一根手指头都能把眼前高傲的男人撕碎了。   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滚出来,清纯玉女一下就哭了,经纪人连忙跑过来安抚,她扔下包包摔了椅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个人去劝都哄不回。   从来只有她耍大牌的份儿,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星图的人也挺懵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这阳间白无常果然名不虚传,不近人情,不给面子,一线小花也看不上,真服了。   远在门口的是不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的,自然也没听到安乔说的话,楚悦怿只是感觉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场子冷了。   后来看到大美女袁莹香哭着从他身边跑出去,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疼,还吐槽是哪个大叔这么不怜香惜玉。   桌上的应酬声小了许多,只有一些谈生意的还能高谈阔论几句,老板们跟身旁的娇花嫩草说话都转入了地下。   悄声细语不扰他人。   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安乔终于又有胃口吃点东西了。   大约除了他本人,所有人都觉得这顿饭有点诡异。   本来按照这个发展,楚悦怿是不可能跟这个比大牌还大牌的金牌制作人有什么交集的。   星图的经理卯起劲要做好这个局,才组织了下半场的酒趴。   换了场地,水晶吊灯闪烁,84年的酒不要钱的往茶几上摆,座位也全部精心布置过。   有了之前的预热,场子很快热烈起来。   安乔的身边空了。   负责联络的经理秘书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说话又快又急在外面安排:   “快快快,来两个人。搞什么,安总不喜欢女人不知道吗?来两个好看的男孩子。”   “你你,那个,就你俩吧!”   楚悦怿稀里糊涂被叫了出来,跟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位少年,进去后一左一右分别挨着安乔坐下了。   那人艺名比他的小少爷还中二,叫木夕,面貌虽然不如楚悦怿精致,却有种柔柔弱弱的气质,文静的样子很博好感:   “安总要喝点酒吗?”   眼前的茶几被各色瓶瓶罐罐占了一半。   “应该……有几瓶郝经理的藏酒可以一试。”   他礼貌的询问了两句,安乔没搭话也不生气,就安静的等着。   大约又过了一会,木夕给对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高高抬起的手腕白皙瘦弱。安乔这才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淡淡的用眼神示意了下前方:“试一下99年的罗曼尼。”   那是前年星图的经理在香港抢下的领拍之作,是他压箱底的一组宝贝。此刻就拿出了一瓶,放在正在中央的玻璃器里镇场子。   木夕愣了一下,倒是没什么犹豫,径直上前和星图的人沟通,也不知怎么说的,真将瓶子抱了回来。   楚悦怿一看这情况来了精神,人哪里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出场的机会终于来了。   “安总也是爱酒之人?我知道那次拍卖,还有80年代的波尔多窖藏呢,但是我只喝过96的米勒酒庄冰白,那个便宜,才不到小两万。”   味道嘛,他也尝不出什么差别,反正可劲吹就对了。   许是他侃侃而谈的气质“吸引”了对方,安乔也很赏脸的看了他一眼,而且停留时间多了两秒。   嘿,赢面很大。   楚悦怿又陆陆续续说了许多他喝过的酒,倒是没有什么门道,图个乐趣。   安乔被他叭叭烦了,淡淡的接了一句:   “你是酒鬼?”   尊重客观事实,楚悦怿应该立马否认,可是他却犹豫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竟然将大活人问住了。   “额……”他……是不是呢?   这得安总说了算啊。   “额……这个……”   尽管他没答上来,安乔似乎也并不在意。   世界终于又清净了。   这时候的两人谁都没注意到,在一旁倒酒的木夕,手腕微动,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一点手脚。   他醒酒的手法很老练,而且颇有礼数的给三人每人都倒上一杯。   “谢谢。”   皇帝开金口一般珍贵,安乔破天荒又跟他说了两个字。   等时间差不多了,木夕端起酒杯温柔笑道:“这么好的酒,我才该谢谢,今天沾了安总的光,我喝了您随意。”   “谢谢老板。”   楚悦怿也跟风拿起酒杯,两人喝了一大口。   安乔浅尝辄止了一下,之后就失去了兴致,再也没动过桌上的任何东西。   其他桌的欢声笑语传来,不时爆发出一阵阵起哄的声音,气氛正好。楚悦怿提议唱个歌给他们听,木夕说要听歌剧2。   那歌难,音高到变态,在这里唱恐怕会穿透房顶.   正常人都会拒绝。   但是高音能让所有人听到,不正合他意吗?   楚悦怿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耸耸肩准备好。   这时,一言不发的安乔忽然变了脸色,猛的起身离开座位,快步朝外走去。   “怎么了?”   木夕迎上去扶他,却被对方一把推开,猛的摔下来碰到桌子乒乓作响。   “让开。”   楚悦怿惊呆了,我靠,不想听我唱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啊。   没有木夕摔倒那一茬,他也不会想过去看看情况,不过去看看情况就不会注意到安乔吓人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   楚悦怿一边把木夕拉起来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的思考:这到底是什么病?   木夕摔得不轻,人还没站稳就朝安乔离开的方向跑去:“快跟上他!”   这么严重呢?   楚悦怿一听不敢怠慢,赶紧追。   前面的人影打了个电话,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脱力了,退而求其次的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圆把手的门已经从里面锁住了,柔弱的木夕这会儿打不开,然后就变身大灰狼一样开始踹大门。   哐哐几下踹不开,还叫楚悦怿一起帮忙。   楚悦怿力气不小,只是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不一会锁就不堪重负砰的一声被踹开了,木夕进门前跟他挑明:   “先说好,待会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咱们一起,他肯定忍不住。事成之后公平一点,好处平分,谁也别在背后使绊子。”   一起?   忍?   楚悦怿一把拦住了他,心里有个想法在成型。   卧槽卧槽卧槽,不会是那样吧。   他揪着木夕:“你TM在酒里放了东西?你胆子那么大呢?”   “废话,那可是安乔,不成功就成仁。你刚才搁那儿自荐呢?是想当歌手吧?只要这事成了,你就是母猪也能出专辑。我们的未来肯定大红大紫!”   木夕大惊小怪的看着他,眼底尽是搏一把的阴狠,柔柔弱弱的形象也彻底变成了黑莲花。   楚悦怿一听,狠狠踢了他一脚,彻底把他踢出门外,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上了门。门边刚好有一条链条锁,他手一动就把它挂上了。   木夕反应过来再冲门的时候,大门只能被冲开一条两指宽的缝,无法再寸进一分。   “我艹你马,看不出来你TM装的一套一套的,关键时刻心机这么重呢!老子TM竟然栽你手上了?”   “滚滚滚,你这可是犯罪!你TM要死别带着我!”   暴脾气都是跟楚凉学的,楚悦怿有模有样的指着缝里那张阴沉可怖的脸骂道:“再BB我就叫人来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少TM装了!你现在把门打开,我可以不跟你计较。”木夕不死心,试着伸手指头进去够,楚悦怿就用门去夹,吓得他赶忙缩了手指。   “艹!不然我找人秋后算账,够你喝一壶的!”   他在外面跟老巫婆一样的叫嚣,楚悦怿也不理会,大有一副要不是隔着一道门老子也打死你的模样。   木夕磨蹭了很久,还试着踹门,实在是毫无办法了才气急败坏的走开。   临走还骂骂咧咧的,带上对方祖宗十八代。   闹出这么大动静,马上就有人来了。   楚悦怿转过身,从里到外挨个去推隔间的门,在最后那一间找到了安乔。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男人正侧靠在墙上,手臂撑着脸朝下,想来难受的很了连锁门的力气都没有。此刻他缓缓转过一张绯红的脸来,琥珀色的眸子清透莹润,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满头大汗咬着红唇的模样又欲又狼狈。 26、别墅   ◎景陶工作室◎   楚悦怿一惊,不敢碰他,也不知道木夕下的那种东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安乔失神的眸子恢复了片刻清明,不善的看着他:“出去。”   “噢……那,那啥。喝点东西,放轻松不要紧张……”楚悦怿从兜里掏出一袋纯牛奶,远远地递了过去,那是他唱歌前为自己准备的,“要不你自己解决一下……或者我叫个120?”   对方没接也没应,楚悦怿压根没想到敏感时刻提供饮品的自己有多可疑,只是将牛奶放在了手机架上,关上了隔间的门。   他想打电话给胡烈求救,又怕触及到安乔的隐私。   只能在水池边守着。   不多时隔间隐隐约约有轻轻的喘气声,楚悦怿看着镜子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一毫都不敢多想。   期间有工作人员来询问情况,他也不敢开门,只说自己有朋友吐了,有需要再找他们帮忙。   最后,卫生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里面的人难熬,外面的人又何尝不是。   耳朵里尽是不该有的声音,楚悦怿没发觉自己的耳朵已经烧红了,只是觉得这样实在不行。   干脆说:“闲着也是闲!要不我给你唱个歌吧!”   有点声音什么的,就不会这么尴尬了吧。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意见,闭着眼睛就开始唱。   冲破屋顶的高音一出现,就势不可挡的摧毁了一切。游刃有余的假音像欢快的鱼儿跃出水面,稳极了。   隔间里靠在墙上的安乔正跟身体里的药性做着极端艰难的斗争,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豆大的汗珠从脸颊划过,脑子里全是“啊啊啊啊”的高音,都快要炸了。   他抬眸,眼睛从意乱情迷变得血红一片。   一歌结束,唱着唱着突然进入状态的楚悦怿觉得自己发挥的棒极了。   忍不住自夸了一句:“专业的学院派就是不一样,安总你看我这样的可以作为歌手出道了吗?”   静了几十秒,里面彻底没了声儿。   楚悦怿又试探了喊了两声:“安总,安总?你没事吧?”   他抬起手,刚要用力,隔间的门自动开了,安乔着装整齐一身汗淋淋的从里面走出来,面目阴森的可怕,尤其一双眸子红的像是着了火。   视线投来的时候几乎要将人射穿,身体更是撞着楚悦怿出去的。   “滚、开。”   楚悦怿:???   说翻脸就翻脸啊你?什么人啊???   我搁这儿给你保驾护航守半天呢,临了就这???   木夕那样的蛇蝎黑莲也没得到您一个滚字啊?楚悦怿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觉得气势不能就这么输了。   于是他咳了一大口,然后:“hei――tui!”   稀罕!   门外已经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来接安乔了,但他走到门口,又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缓缓转过身,眼神像结了冰。   楚悦怿本来还有点怵,只听他跟外面的人吩咐道:   “搜一下他身上的电子设备,看有没有拍过东西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   “哎哎哎!”楚悦怿被两个大块头强行按在墙上抢走了手机,立马知道了什么意思。   “你们这是侵犯人权!侵犯隐私!还有没有一点法律意识了!”   艹艹艹!   事情闹的挺大,安乔也不是个低调的人,很快警察就来现场取证,相关人士都被带进去做笔录,最后还审出了木夕的同伙……   作为重点嫌疑人之一,楚悦怿的手机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地儿说理去。   实在是六月飞雪。   窦娥冤啊!   窗外的风正呜呜的响,似乎也在哭诉这一段不白的冤屈。   酒店的白床单被楚悦怿捶出了一个坑:“我什么都没做错!”   他耿着脖子,倏尔有些迟疑:“可能……帮那个木夕踹门是我不对,我有点迟钝,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问题。但是……我尽力弥补了呀!被白眼狼反咬一口……滋味能好受吗!”   楚凉从头听到尾,仔细的想了也说不上个是非所以。   只能宽慰道:“他不了解你,对你有误会。想想你的黑粉们,不也都误会着你吗?”   而且吧……你不应该在厕所唱歌剧2……   “行吧……”楚悦怿点点头,下了定论,“那我就是恨他!”   “恨吧恨吧,他给你带的这一堆烂摊子是够难收拾的。”   楚凉啧了一声,心里有种预感,大概率这个安乔和景陶还有成哥是认识的。   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再一次神预言了。   杀青那天,成哥牵头,他们简单的和导演还有三位老戏骨吃了个便饭。   临走时候,李艺华单独将楚悦怿叫到一边,解开了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没有不相信,也没有刻意针对你,刚进组的时候,我的鼻炎犯了,是你送的药和喷雾,还特意嘱咐了用法用量。我那时就想,这么有礼貌的孩子不至于像他们说的那样。”   “但是,这不能成为我该喜欢你的理由。”   “为了成名不择手段,就要承受其中的恶果。”   “若你不能摆脱这种营销造成的恶劣影响,以后也将寸步难进。”   “社会是很残酷的,被抛弃的人很快就会被遗忘,消失。我的孩子也像你一般大,实在不愿看你误入歧途。”   楚悦怿听完挠了挠脑袋,虚心接受:“李老师,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虽不是褒奖,却也掏心掏肺。   “下次,我会努力让你看到全新的楚悦怿。”   迎来重生的那种。   也不枉我们“父子”一场。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离了古川影视城,由于大部分剧组的人都在拍戏,他们走的悄无声息。   唯有Fendy不舍的发了一通告别语音,楚悦怿跟她约定以后有机会进行音乐上的合作。   景陶的工作室就在西城区,刘将成怕他们舟车劳顿,特意将后排座位全放下来睡觉,反正地方大。   迷瞪了一会就回到了A市,窗外的景色已然变成了滨海大道。金色沙滩,两侧椰树迎着烈日骄阳,夏日的海风款款而来。   进了别墅群之后,视野更加开阔。   楚凉突然觉得这一片有些眼熟,脑中灵光一闪。   呵!这不就是拍《夺爱》时总裁的家吗。   商务车进了一片有鲜花种植的院子,停在一栋西式风格的白别墅门前,离那时的拍摄场地不远,从外形上看布局也差不多。   豪!   刘将成用钥匙开了门,领着他们进去。   作为一个工作室,房子的内部的装修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分成了几个办公室,没有星途那种大楼的拍摄棚,练舞房等等,反倒更像个普通但小资的白领公司。   但别墅毕竟是别墅,极尽奢华,楚凉和楚悦怿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   刘将成一边介绍一边对着屋内的电话按了什么。   不一会从楼上下来一个高高的穿着白色便服的男人,神色冷清。   “这位是我们的执行董事安乔,对外投资和策划。”刘将成摊开了一只手,“再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刘将成,职位是公关经理,处理一些对外的事务和应酬,但主要还是作为艺人的经纪人。”   “工作室的话,目前只有景陶一个艺人。因为我们三个是工作室的创始人,所以到现在管理层也只有我们三个。”   “此外,工作室在市中心还有一层办公区,企划运营还有公关都在那边,具体包括不限于化妆服造文案IT和法务……有机会再一一介绍给你们。”   “先认识一下吧,这位是演员楚凉和楚悦怿。”   安乔依言伸出手,面无表情的说:“你好。”   楚凉和他握了握,回礼:“你好。”   这下全对上了,作为投资方,制作人选几个拍摄场地,同一个别墅区怎么了。   倒是他担心的一旁的楚小弟,眼珠子都快瞪突出来了。   心思全写在脸上:怎么是这孙贼?!   安乔见到楚悦怿的那一刻也有些惊讶,略微愣了一下神。   刘将成见这两人十分反常,不由问道:“怎么?你们之前认识吗?还是见过?”   “不认识。”安乔例行公事的伸出手,淡淡的说,“你好。”   呵!   哈!   稀罕跟你认识啊?楚悦怿鼻孔里出气,也故作大方的伸出手,极其敷衍的跟对方碰了一下。   “你、好。”   由于天色已经不早,刘将成没有急着安排工作上的事,而是让楚凉和楚悦怿在顶楼的房间住下,贴心的嘱咐他们好好休息。   顶楼的阳台上有个大游泳池,楚悦怿跑去疯玩了一圈才下来。   在餐厅吃了极其好吃的拿破仑,喝了冰柠檬。   回去看见楚凉躺在床上发呆,干脆把他旁边的位置占了。   楚凉感觉身侧的床陷下去了,忍不住道:“干嘛,你房间不是在隔壁?”   “哎呀,好久没一起睡了呀。”楚悦怿打了个滚,伸了伸舒服的懒腰,“是有多久没睡到这么大的床了,爽啊!”   “哥你真该跟我一起上去,西边那个角有个健身室,里面器材挺全的,有多功能的训练器……”   “哥你想啥呢,怎么不说话?”   床头灯下,楚凉的侧脸阴影分明:“没事,可能有点累了。明天跟你去,就当度假了。”大别野哎。   “那就行,还以为你又想景陶了呢。”再威猛的大哥恋爱之后也酸臭啊。   楚凉有些心虚:“没,在想工作室呢。成哥人脉广,安乔大老板,两位大佬带飞,对景陶很好。”   “人少是有原因的啊……”   见楚悦怿没反应,楚凉侧过头看了一眼,少年秀气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中,闭着眼睛静谧安详,床头的一瓶艳色玫瑰衬得他愈白皙稚嫩,美的像一幅画。   睡着了。   楚凉笑笑,转过头继续思索:   “只是……两位大佬带飞,为什么……”   叫景陶工作室?   他满脸问号,自言自语道:“为什么?”   这时,睡得不踏实的楚悦怿像是被吵到了,呓语道:   “对,还有餐厅,冰箱都是满的,贼好吃。”   “……” 27、西点之争   ◎守护世上最好的经纪人――成哥!◎   楼下,办公室还灯火通明。安乔坐在电脑前写东西,金丝框的眼镜柔和了他淡漠的气息,斯斯文文书生模样。   刘将成正在整理文件,纸张哗啦啦的响:   “楚凉的资料看了吗?”   “看了。”   “感觉怎么样?”   “A签,有可能是这几年最大的黑马。”   刘将成一听乐了:“行,明天我把楚悦怿的策划案也交上来。”   手上不停的安乔突然停了动作,没说话。   “怎么了?”   “他的策划案,我来做。”   “什么情况?”刘将成靠近了,歪头想去看对方的表情。   可惜,没有表情。   安乔的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舞:“你这两天挺累的,帮你分担点工作,方便你后面休假。”   “那行哈,反正你做的更好一些。”   翌日。   说是配合《夺爱》的宣传,楚凉反倒觉得更像他的个人宣传,早上司机将他们载到市中心去拍摄,不到下午就回来了。   文案、妆造、摄影都是早早策划好的现成的。一天的行程轻轻松松,晚上不是在玩,就是在吃。   三楼的餐厅是开放式的,厨房吧台一体的布局很西式,壁式吊灯下琉璃莹润。看起来更像个休闲的酒吧。   楚悦怿坐在实木高脚凳上,托了两个拿破仑给自己和楚凉。   “吃这个,那晚我尝了,味道。”他大拇指朝上摇了摇,示意。   恰逢刘将成和安乔提着冰水进来了,摆出了调酒的用具。   “这个多层酥皮香脆松化,口感好吧?”   楚凉和楚悦怿忙不迭点头,吃的不亦乐乎。   刘将成笑着拍了拍安乔的肩膀,指着桌子那头无人问津的蛋糕请教:“到底怎么做的,我的提拉米苏就有点腻了。”   “关键在水酥油和奶油忌林糖的厚度上,不能喧宾夺主,最大的保持酥皮的口感。”安乔在捣鼓冰块,腾出空来切了一小块提拉米苏,浅尝一小口,评价道,“朗姆酒少了。”   “唔。”刘将成摸着下巴思考,“下次指导我下。”   安乔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楚悦怿悬在空中的勺子突然就放不下去了。   拿破仑?安乔做的?   楚凉干掉一个切片的时候,楚悦怿刚好开始了他的挽尊表演。   “还好吧……还是提拉米苏更好吃。”他探出大半个身子,从桌子的另一头拖了两个提拉米苏过来,刮下一大勺送进嘴里。   顿时,奶油和芝士的味道在唇齿间爆炸了,意大利浓缩咖啡的味直上头。   太浓太浓。   楚悦怿面不改色,慢条斯理的咽下肚。   他的拿破仑还剩下半个,风卷残云狗啃的形状实在不好看。   楚凉眼神示意:不吃啦?浪费啦?   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这辈子不可能浪费的。   接着楚悦怿又刮了一大勺提拉米苏,全部涂抹在拿破仑上,黑白一配,煞是迷炫。   “这样浇着才好吃,弥补了拿破仑的不足。”   说着又一勺进肚,一副梁山好汉的模样。   是成哥,让他将田氏兄弟踩在脚下;是成哥,让他在应彬面前抬起头颅;是成哥,让他不再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求人,看导演眼色行事。   咳咳,夸张了,总之,安乔算什么?成哥是天,成哥是地,坚决维护成哥烹饪一哥的地位。   我是楚悦怿,我为最好的经纪人成哥带盐。   楚凉和刘将成皆目瞪口呆的看着,不敢说话。   安乔还在捣腾手里各色的玻璃瓶,也没看清他怎么调的,液体流过,沉淀下来,由下到上的浅绿色呈现在透明的将军壶中。   液面上飘着三片边缘细小齿状的嫩叶,薄荷的香气以一种霸道的姿态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安乔倒了三杯,刘将成将之分给众人。   楚凉迫不及待先饮了一小口,薄荷酒的清凉便如它的香气那般霸道,从口腔侵入到四肢百骸。   唇齿留香:“好喝。”   面对巨大诱惑,楚悦怿礼貌的拒绝了,机械的吃着手里的奶油:“不用了,我不渴。”   我也不腻。   晚上各回各屋的时候,楚小弟扶着墙壁打了一个好大的嗝。楚凉站的不远都能闻到可可奶油味。   “没事吧?”   “有点恶心。”   “……”   说来奇怪,自从楚悦怿跟西点杠上之后,冰箱里的蛋糕就越来越好吃了。意大利、法国、甚至中式糕点开启了联合国大会,那个安乔也不知使了什么神通,摇身一变就成了高级西餐师傅。   有一次楚悦怿路过厨厅的时候,见着烤箱边有个高高的身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男人很瘦,沉静的眉眼,淡然的气质浑然一体,骨感的长手指专注的码着食材,宽阔的肩膀撑起白色的围裙,站在那里有点侧影杀。   成哥?   再一瞧,他的成哥正戴着套袖在一旁打下手。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楚悦怿:一定要夺回餐厅制高地!   楚凉没有他这样忧国忧民的烦恼,只是担心这样无声的战场会不会让自己长胖。   等到拍摄工作快结束的时候,刘将成解锁了二楼的一间会客厅。说是会客厅,却有很多文书资料存放在壁柜上,影像光碟,3D投影,更像个会议室。   刘将成随手拿出一个标签分类是A的文件筐,在投屏上一张张展示:“这些是7-9月夏季工作室的一些资源,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介绍。”   有待拍的电视剧,缺人的电影组,甚至还有当红综艺的通告……   “这么多?”楚悦怿甚至看到了影视剧插曲的演唱邀约。   刘将成笑了笑:“大部分都跟安乔有些关系,我们有一定的决定权,当然也有很多是冲着景陶来的。”   说实话,楚凉有些受宠若惊。挺感动的。   不管签没签,人家都没把他们当外人。   未等他开口,刘将成又想起了一件事:“不过楚凉的话,后面的资源要谨慎一些。如果可以的话,不接也行。因为等‘夺爱’起来之后,身价会更高。”   就好像大姑娘出嫁,资本更多了,自然能嫁的更好了。   “额。”   楚凉相信对方的判断,一时之间没下定论。   毕竟还没有签过来,楚悦怿就更不好意思接受了。   “没关系,因为过手工作室的资源我们会看的比较细,一般都保留一个月。你们也可以好好研究下再做决定。”   刘将成将投影归位,文件夹递给了楚凉。然后不给对方任何拒绝的机会,雷厉风行的开门走人。   “对了,”他微笑着转过头来,恰如其分的处事态度就是一位充满了岁月魅力的温柔大叔。   “中午想吃点什么?”   来了,又来了。   楚凉肯定是力挺楚悦怿的,于是建议:“吃点中餐吧。”   楚悦怿举双手双脚赞成:“对!中餐,中餐好!西餐热量太高,还腻。”   那个安乔的牛排做的再好吃,鹅肝再高级,意大利面再美味。   也是崇洋媚外。   中餐可是成哥的主战场!   不过最终还是让楚悦怿失望了,事实证明,这位金牌制作人中餐也做的很好。   六菜一汤盘盘皆光,尤其西湖醋鱼和飞龙汤,汁水都没剩下。   事实上,对于吃货来说,无论是中餐西餐日餐泰餐还是什么猎奇餐,只要好吃,并没有什么不同。   楚凉摸着肚皮,良心隐隐作痛,无法再理直气壮的站在楚小弟的阵营。   随着刘将成拜师学艺的日渐深入,他意志逐渐动摇:“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学一学。”   “不像成哥那么厉害,能做几个拿手菜自给自足就行。”   安乔点点头算作同意。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楚凉发现了对方虽然态度冷漠,但其实不难相处,甚至还挺好说话的。   许是性格如此,却并不是傲慢。   他看了眼静坐无言的男人,内双的丹凤眼内勾外延,线条分明的五官有股寡淡之感。尤其下半张脸鼻挺唇薄,和自己竟有一点点相似。   只是一点点,但看这一点,那股寡淡之感更趋向于负心薄情的白面小生,只不过楚凉有一双飞扬妖艳的眼睛,气质就完全变了。而安乔的眼睛,更趋向于冷淡。   楚凉盯着对方好奇:“怎么每次见你都吃的很少?是不是做的太多反而没食欲了。”   他本意是想挽尊一下,将彻底背叛了楚小弟的大旗扯回来。没想到对方很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也不是。我做料理是为了安静下来的过程,思考计划和安排,并不是为了吃。”   楚凉干笑:“是哈,那跟你一起的人有口福了。”   刘将成感叹:“或许就是怀着这种目的和心思,才能精益求精的吧。”   唯有一旁坐着的楚悦怿,至始至终未发一言。他面上风平浪静,其实耳朵竖的比谁都尖。   心里早已是滔天巨浪,满屏满目的暴躁表情包:   他什么意思?是不是讽刺我只知道吃?   我今晚没怎么动筷子呀。   什么叫做料理不是为了吃,显得你高大上啊?   这个男人就是想打他的脸。   好气。   脸都被打肿了。   气死。   晚上楚小弟泪洒枕巾,楚凉试探的充当起和事佬:   “要不算了吧,我看安老板人还挺好的……那种情况下产生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悦怿一听哇啦哇啦叫唤:   “哥你变了,你背叛了世界上最好的成哥。你变了,以后让wuli成哥怎么办!”   “……”老实说我觉得刘将成和安乔关系更好好吧。 ??e????l#.ull 28、接个活   ◎能不能唱◎   连番失利让楚悦怿开始不爱露面于人前,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也不知捣鼓什么。除非成哥做饭,他就会火速的占领厨房把餐具擦洗的锃亮干净,隔着老远都反光那种。   有一次差点把楚凉给闪的摔一跤。   刘将成在工作室陪了他们快两周的时间就收拾东西准备回贵州的剧组。   毕竟景陶那边的事也不少。   楚凉本想跟着去探个班,却以深山路远为由被拒。景陶说他的拍摄进度很快,再有不到两周就回来了。   临走的时候,刘将成嘱咐道:“我不在的时候,安乔会带着你们,不要担心。”   楚悦怿:“……”心肌梗塞。   原以为厨房的江湖上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没想到楚小弟快速给自己接了个活。   他跑进房间,直往楚凉床上钻:“哥,哥!fendy帮我搭上甜爱少女的线了!我可以去做她们演唱会的助唱嘉宾!助唱!”   “甜爱少女,我买了票的那个女团啊啊啊!”   “巧了吗这不是,这不是巧了吗。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萱萱小甜心!”   楚凉不知道楚悦怿是什么时候偷学了女团的pose,扭一下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上台合唱?”真是个好消息。   “对,要提前去排练一下。”   楚悦怿将嘉宾的事跟胡大总管报备了,对方还以为他们这大半个月都去拉私活了。   “行,我跟那边联系一下,要不要给你们派个助理?对了,演唱会结束记得回公司一趟,我有空的话也会过去的。”   电话那头如是说。   “不用,我有楚大哥呢。”   时间紧迫,二楚轻装简行,打算在她们的练习室附近就近住下。尽管是临时加入的,楚悦怿却比谁都重视这七天的排练时间。   要去练歌了,临走的时候那个得意:   瞧一瞧看一看,他哪里需要安乔带,明明凭着自己的努力就可以杀出重围,拥有舞台,走上人生巅峰。   两人坐的工作室的商务车,绕路去4s店买了一辆价格合适的中美合资车,下周就能办好手续提车。   “哥好样的,自己买了车就不会用人手短。”   楚悦怿暗搓搓的比喻安乔安排的公务车,一顿夸楚凉(抠)能攒钱,就从两人同时踏入社会,哥都有车有房了自己还一无所有这点就可见一般。   是啊,景陶马上要回来了,总不能打车去接。况且给他的礼物还没准备呢。   楚凉心里这么想,却没敢吱声。   甜爱少女的演唱会定在市体育馆,离他们不远,但是排练的地方却在自家大楼的练舞室。   二楚到了地方看到明晃晃的公司牌子才想起来这是凯悦的地盘。来都来了也没在怕的,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甜爱少女(sweet love)是一支出道三年的七人女团,那时候环宇还没有起来,凯悦能在那时签下并打出这只团可谓高瞻远瞩,即便是在综艺选秀烂大街的今天,也在青春偶像团体的领域保有一席之地。   团中成员有三四个热度已经火出圈的偶像,分别是团长甜心赵萱萱,性感热辣小爱,散装中文林野绿……还有已经退团的可爱酒窝fendy,之前在团里算不得出挑,跳槽了之后新东家小捧了一把,吃瓜群众才知道她那么有才华。   楚悦怿跟对方经纪人胖姐碰头的时候,女团已经在练舞了。演唱会在即,她们的练习强度不比普通的练习生低。   胖姐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和经济公司确认后,直截了当的问:“能不能唱,会不会唱?”   待得到答复后才正眼看楚悦怿:“谱子会看吗?真能唱?”   不是她看不起谁,这圈子水深着呢。   “真能。”   胖姐找了一张简谱,递给楚悦怿试试。   “唱两句。”   悖视唱练耳呀。   楚悦怿依言开了开嗓,清澈飘逸的歌声在走廊里回荡。   真能唱啊?胖姐嘟囔,声音和唱功感觉都还可以。   “快歌怎么样?”   楚悦怿乖宝宝一般又唱了两句,声线宽厚了一点,颇有力度。   爆发力也有……胖姐撇着嘴思考,哟,还真不错哎。   “行吧,之前那个特邀嘉宾选的是一首动感热舞的快歌,有三个连续高音,有点难度。我们一直也是按这个来排的,你能唱的话就直接替他的位置,下午腾出时间排一排。”   甭管谁选的歌,什么歌,只要能唱楚悦怿就开心的不得了。   “好的。”   尽管事情已经敲定,胖姐对他俩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开始楚凉不清楚,后来才知道这是防着他们蹭热度,炒绯闻。   毕竟……   练舞室的门开了,七个高挑丽影鱼贯而出,微湿的秀发,俏丽的脸庞,个个肤白貌美身材姣好。   胖姐简短的做了个介绍说明,提一下都知道了。一是楚悦怿作为流量演员拥有一定的知名度,二是经过fendy搭线,已经提前跟团长打好招呼。   倒是楚凉大家是真不认识,不过恢复了本真的他美帅美帅的,好几个女团成员的目光都偷偷往这边瞟。   “哇!你也跟小少爷同一家公司的吗?我是林野绿,我是日本人,请多多指教。”   林野绿是团里的小萌物,傻白甜的外表与话痨精打算的性格形成了反差萌。虽然炒的是散装中文的人设,但是楚凉觉得她普通话说的挺好的。   “是的,我叫楚凉,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你长得好像我们日本的斋藤启君,好帅!”   那是经过时间认证的世纪美男了。   “谢谢。”   女团的日程很紧,下午只和楚悦怿走了一下过场和队形,其他时间都是楚小弟自己在练歌。   每天能在一起合的时间是死的,毕竟他只是个助唱嘉宾,不是主菜。   回去的早,楚悦怿就在酒店的浴室里练一会歌,晚上躺楚凉旁边聊八卦。   “哥,哥!七朵花里你最喜欢哪个?”   楚凉嘁了一声,又不是大学宿舍,幼不幼稚。   “说说嘛,哪种类型的呀?”   “额……”旁边的人思考了一下,“小爱吧。”   舞姿火辣,歌声撩人,每一根头发丝都性感的仿佛在跳舞。不愧为亚洲野玫瑰。   楚悦怿阴阳怪气的发出了一声男人哟的感叹:“怪不得我见你今天总看人家……”   “……”   楚凉无语,我看她还不是因为……   “萱萱不甜吗,笑起来月牙弯弯的眼睛,简直扛起了她们团的大旗!”楚悦怿毫不吝啬自己的褒奖,“宅男女神,我不信哥一点也不动心。”   “甜是甜……”可是这首歌里跟你搭不起来。   “小爱也很好呀,舞担就算了,没想到vocal也唱得这么好,带一点点烟嗓其实很适合。”   楚凉还想说什么,楚悦怿突然想起甜爱少女里多了一张替补上来的生面孔,补的是fendy的位置,走的却是欧美范,舞蹈功底也相当扎实。   “新人?好像叫马一宁?我看到她领舞了,独舞也没问题,以后舞担没跑了。不过她的妆造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太合适。”   虽然有些扎心,但是青春饭可不就是要看脸。   “嗯……”   两人都在思考,各想各的。   没想到另一头公司的公寓里,几个美女也在讨论新来的成员。   小爱和林野绿、团长萱萱还有另外一个成员同一间套房,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林野绿正在沙发上做面膜,赵萱萱在桌子上摆弄美甲。   她扯了扯自己的浴巾,毫无顾忌的抱怨道:“也不知道公司怎么安排的,新来的跟我撞类型了啊,是不想我继续舞蹈担当了吗?”   林野绿顶着一脸黑泥转过来,噘着嘴,看热闹不嫌事大:“那肯定的,听胖姐说韩国练习生回来的,真的可以,舞担没跑了。”   小爱一听简直气炸:“什么时候说的,怎么没跟我说?我从小练现代舞十二年了,不比她差吧!”   赵萱萱在肉粉色的猫眼上做了一个樱花飘落的贴饰,可爱又日系,闻言温声细语的说:“别着急呢,就算是真的,公司也可能是想让你专心vocal。”   “Vocal?”小爱唱得不错,可团长赵萱萱人甜声更甜,凭着超高的人气早就稳坐团内第一vocal。就算她们两人都vocal,也得分个高下吧。   她可不想屈居第二。   “你觉得咱俩谁唱得更好?”她对自己有绝对自信,就怕输在市场上。   萱萱笑的很甜,避重就轻:“也不一定舞担就会调整啊,毕竟粉丝熟悉新人也需要时间。”   不管怎么说,小爱对这个新来的马一宁已经提防上了。她暂时不想放弃舞担,毕竟这么多年积累,狂野玫瑰已经火出圈了,凭什么要将位置拱手让人?   小爱没有继续这个让她烦躁不已的话题,倒是林野绿对今天的楚凉很感兴趣。   “哇,今天小少爷那个朋友你们看到了吧,他真的长在我的心口上,太帅了。”   “有没有人偷拍了照片,重金求!”   “不过他好像更喜欢小爱……卡哇伊内完全不感兴趣吗?”   偷拍什么的,你有点艺人的素质好不好,萱萱无奈的看着她:“没有,要是被胖姐听到就完了。”   女团偶像管理,远比你想象中更严格。   “那个solo万年的虎姑婆。”   林野绿哼了一声,她一直承认自己是个颜狗,尤其偏爱中性美男这一款,但个人有个人的审美,小爱就不敢苟同:“还好吧,好看是好看,可惜在国内不是主流的小生长相,有点吃亏。”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看了,但是我是:   事业机器・么得感情・钢铁直・楚凉 29、打探   ◎还真打探对了◎   “啊!要是在我们国家,肯定可以。”   “算了吧,都是些烂桃花。”小爱心不在焉的照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靡丽富有侵略美的脸,“现在那个穷追不舍的冠名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林野绿看出她心情不好,撕掉了脸上的面膜凑了上去:“怎么啦?他不是富二代吗?还说可以帮你单飞的。”   小爱拉下脸,吐出六个字:“太胖了,太丑了。”   连fendy都成功转型了,她却还在这里跟新人抢位置。   太可笑了。   “噗。”林野绿捂嘴,“瘦的你又不喜欢。”   说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啊――他太帅了――”   “十点啦,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赵萱萱喊了一声,打断了她俩。   作为团长,她总是自律,起带头作用的那一个,爬上床后又在甜爱少女的群里说了一声“晚安”。   扫兴归扫兴,还是有点作用的,成员们陆陆续续准备睡了。   不日,合唱的段落和舞蹈就敲定下来。   楚凉穿一身黑色的休闲衣,皮肤却白的发亮,修长的身型倚在墙边围观,   偷偷打量他的目光更多了。   四周的大镜子映出一个个舞动的身影,队形变换,楚悦怿穿着练习服万红从中一点绿,伸出手臂虚扶,赵萱萱侧脸仰头,两人深情对视,站在ending pose的C位。   一首歌结束,楚悦怿回来喝口水喘口气。   “哥,咋样,舞位练的还行吗?”   他一般不问楚凉音乐上的问题,尤其是唱得怎么样。因为楚凉五音不全,绞尽脑汁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个词。   “我觉得你唱得……特别有力气。”   “中气十足,特别饱满。”   “一看就吃饱了,劲很大。”   有力气???   劲很大???   这叫什么评价,楚悦怿也不爱听。   但是楚凉是真心的,无论唱歌跳舞,楚小弟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很好。”   没一会排舞老师和音乐监制将胖姐叫了过去,三个人嘀嘀咕咕一阵儿,胖姐回来说了句不行。   “还得排。”   “啊――”   “为什么呀?”   不止是姑娘们累的泄了气,楚悦怿也很不解:挺顺利挺好的呀。   胖姐把目光投向了音乐监制,那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他表现的十分为难:“高潮不和谐,萱萱要再加把劲,太虚了要被盖完了。”   明明是女团的演唱会,请来的又不是什么天王,怎么能被他人压了场子。   再说就这样播了,粉丝添油加醋剪辑成车祸现场怎么办?   他的想法是要么团长改变唱法,要么改了这首歌。当然如果选择了后者,变成柔情版,可能也不出彩了。   再么……就是换人……   这倒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确实,楚悦怿长得奶,唱歌可不奶,尤其是动感快歌,炸裂到你怀疑人生。赵萱萱声线甜美稳定,遇到难度系数高的歌曲,自然PK不过。   一时间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争议不休。   “如果团里的其他vocal可以帮一帮呢?”   靠在一旁好乘凉的楚凉突然开口了。   话一出,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小爱,空气突然静止了十几秒。   音乐总监和胖姐对视一眼,仿佛得到了什么首肯,才点了小爱出来跟楚悦怿对一下副歌。   “试一下?”   两人站到中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楚悦怿随便起了个一个头就唱起来。小爱的声线宽厚,发声方式也非常直,强有力的律动在这首歌上占了不少便宜。   出乎意料的,比想象的还搭。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   其实大家都能听出来,就是这事处理不好挺尴尬的。   胖姐只能自己站出来,建议道:“这首歌主vocal换小爱上吧?”   作为团长的赵萱萱乖乖点头,倒是没看出什么抵触情绪:“可以。”   胖姐:“那你俩的位置换一下,阵型再排一下。这两天就把唱的部分重新分好……”   后半句她是跟音乐监制说的:“再指导一下他们的vocal部分,毕竟其他的助唱嘉宾都很大牌,公司也很重视这次的演出。”   “嗯。”   到此,《舞艺复兴》这首歌的雏形就算有了,且有越打磨越好的趋势。   本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唯赵萱萱的心情有些低落,白天排练不显,但是回去的时候楚凉听楚悦怿说她偷偷在厕所哭了,尴尬的想把自己挖个坑埋了。   “要不你替我道个歉?”   要不是一万个重视楚小弟的这次登台,他也不至于多这一嘴。   女孩子毕竟纤弱,哪里跟男孩子一样啊?   这么几天相处的感情,楚悦怿的心也挂念着他的宅男女神,应承道:“找个机会我先打探打探……”   这个时候,一个经纪人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楚凉多么希望现在、立刻、马上就能从天而降一个。   不过怎么说,既然带着楚小弟来了,成年人,该承担的还应承担。   晚上洗澡放松后,楚凉靠在床头,摸出了手机。   自他们我行我素的离开工作室后,他就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每天都会抽出一点空闲跟安乔联络。   嗡嗡,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知道了。   “……”   一种跟老板汇报工作的感觉怎么肥四?   夜静了,霓虹像一串串莹亮的珠子,润圆的。   另一方面,女生宿舍里的误会倒是越来越大了。   林野绿顶着黑面膜,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控斥:“楚凉果然喜欢你,这么帮你说话。”   第一次站C位的小爱心情还算不错:“是吗,我也没想到啊。”   说完两人突然想起了在床上玩手机的赵萱萱,齐齐看过去。对方倒是没什么嫌隙,还让小爱好好唱:“我就说吧,胖姐肯定想让你专心vocal。”   不过她的话对另外的两人而言就像耳边吹过的风。林野绿继续吃醋:“而且他每次都会在外面等很久,接小少爷一起回去,多半也是为了看你一眼。”   “什么时候才能专程来看我一眼啊……”   明明是我的男神……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小爱害羞的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咳,你对他了解多少啊,家境怎么样?”   “穿的也不贵,别被外表迷惑了吧?”   有没有钱呢?   她突如其来的关心真让林野绿万念俱灰,脑子里全是四字的中文成语。   横刀夺爱。   夺人所好。   委曲求全。   不过姐妹这么多年,她也不可能因此翻脸,反倒很认真的说:“应该挺好的,没钱的人不会在手指上戴一栋房子吧?”   “他的戒指很贵?”小爱来了兴致,转念一想又不对:“一个白色的戒指能有多贵,撑死铂金呗,上面的点缀就那么一点点。”   难不成是古董?这有什么收藏价值?   “嘿嘿,你可别小看那一点点。看成色像血钻,要是真的那一点点可比我说的还贵。”林野绿一副我是内行的模样,就差拿手电筒照一照,转一转。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中指戴戒指就是有对象了吧?还招惹我干嘛?”   “那又怎么了,只要没结婚就行了呗。”   这回轮到小爱坐立不安了:“那要是假的呢,骗人的呢?”   林野绿撕了面膜准备休息,听了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哎呦我的小姐姐哎,那你就找人问问,打探打探呗。他又不是三无人士,总有消息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爱真去做了。不仅去打听星途这家公司,还问了身边的闺蜜朋友们。   功夫不负有心人,好巧不巧问到了一位知情人,还是跟她同在凯悦的一位女演员。   一个是当红组合的女团成员,一个是颇有曝光度的小花,平日里两人关系挺不错,经常一起出国买买买。   前因后果语音说不清楚,干脆约在公司内的咖啡馆碰了面。   玻璃橱窗内的美女一袭包臀小香风身材姣好,耳朵上一对金雪花耳坠衬得她面容精致,仿佛是瓷捏的。跟走在时尚造型前沿的女团舞担扛把子小爱比也丝毫不逊色。   如果楚凉在此,肯定能认出这位美女。   她看着照片里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也很惊讶:“这就是我的前男友啊,穷小子一个,能有什么钱?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小爱听了这话,仿佛被十万雷暴击中了,心情起起落落久久不能平静。   怎么就这么巧?   “没……就是他可能……”   薛静雨询问的时候也不像她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甚至还有些紧张:“他追你了?”   “你可千万别答应!这男人虽然好看却是个刺头,把莫景峰得罪的死死的,你要是还想在公司好好的就千万兜住这事,谁也不能说。”她甚至都不敢想象两年后楚凉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她眼前。   得罪了凯悦的高管?小爱的心这时候已经凉的透透的了。   薛静雨见对方不说话,兀自添了一把柴火:“我那时就是这样的,他那条件历年校草里都是最帅的。所以说女人傻啊,几年青春投进去,当你想要为自己的前程搏一把,争一口气的时候,这个光鲜亮丽的男朋友不但不拉你,推你上去,反而在后面拖后腿。”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可能男人真是晚熟吧,我看他现在也没怎么成熟,就是一副皮囊真吸引小姑娘。”   她可是过来人。   “我话也明说了,咱俩没什么利益纠纷,我又不会害你。”   小爱深吸了一口气道:   “放心,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还敢跟他扯上关系?”   她无意识的搅着一口没动的卡布奇诺,胃口全无。   “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容易被骗,我有分寸的。”   败兴而归,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30、干了   ◎只要我跑的够快◎   薛静雨等小爱走远了,又要了份甜品,美滋美味的吃着。   一个人坐着看了会手机里的照片。   上面赫然是楚凉的微博。   挂着前一段时间被炒起热度的袁珂的剧透,白衣少年,温润如玉,翩翩而来。   或许,他们可以重新联系起来?   下午排舞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小爱跳错了几次,被赵萱萱叫了停。   “先休息一下吧,各自把这一段捋一捋。”   林野绿今日扎了个元气双马尾,只见辫子一晃一晃的转来转去,最后来到了小爱面前。   “你怎么了?”   “别提了,那戒指是假的。骗子,没钱装什么阔。”   “啊?楚凉小哥哥?”林野绿震惊,“不会吧?”   小爱也不想在这上面多做纠缠,直接说:“反正你以后继续粉他吧,别带上我就行了。”   恰逢这时楚悦怿进来了,大家闲聊逗他,作为一个弟弟也没逃过“你觉得团里谁最漂亮”这种女人的送命题。   “都好看,各有千秋。”   打个太极蒙混过关被全场嘘了。   楚悦怿难受的捶捶胸口:“小姐姐们都这么好看我选谁呀,萱萱甜、绿绿萌、小于知性、小爱性感……”   “哟,会说话你就多说一点。”   “那你哥觉得谁漂亮?”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趁着楚凉不在楚悦怿急忙弃车保帅:“他喜欢小爱。”   他不像我,他太肤浅。   女孩子们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怪不得,我看你哥就是小爱的忠实拥趸吧,逢小爱唱歌必到。”   “你哥追星追的好啊,把爱豆追到C位去了。”   “小爱是真的有型,这么吸帅哥。”   楚凉名气不大,大家也就开开女强男弱的玩笑,没想到小爱听了反倒黑了脸,坐在角落里玩起了手机,谁也不理。   她在给薛静雨发信息。   小爱:怎么办?   她急于甩掉楚凉,不想给对方任何一点点可能的希望。   过了一会,薛静雨回道:   [这个简单,上次那个冠名商不是约你去春山赛道玩吗,你把他叫上,他见到那些豪车自然就懂了。]   小爱:可是我突然约他,会很奇怪吧   薛静雨:我陪你去,你再叫两个你们团的人就不会奇怪了。   小爱:这样会不会挺伤人自尊的?   薛静雨:那你不想甩掉他了?   小爱:行,我可不想演唱会结束后被他强行捆绑炒作蹭热度。   跟小爱一样对楚凉的话题不感冒的还有赵萱萱,她起身出去泡了一杯咖啡提提神。   楚悦怿进茶水间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手机屏亮着的光一下灭了,楚悦怿晃了一眼,感觉好像是楚凉的微博。   C位被抢了果然还是很在意吧?   不会是想报复我哥吧?   楚悦怿咳嗽了两声,小心翼翼的说:“萱萱姐,是因为vocal的事情心情不好吗?”   赵萱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蓬松的韩式卷发,馨香的甜从她身上传来:“没有啊,以前也有轮流站C位的时候,大家关系都不错,不会因为这个多想的……”   “那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楚悦怿瞪着澄澈懵懂的大眼看她,下一秒眼珠子却差点吓突出来。   原来是胖姐,一张幽幽的大脸横空探出,像鬼片里突如其来的特效一般,隔开了他俩。   “干哈呢?说啥悄悄话呢?”   “女团偶像禁止恋爱哈。还有你,楚悦怿,蹭我们公司的练舞室也就算了,男女授受不清知道不,捆绑营销也不行。”   这可真是相当直接了,两人被说的这么尴尬,要真有啥也没啥了。   胖姐重复了一下公司的规章制度,丝毫没把楚悦怿当外人,一起训:   “工作重要还是谈情重要?前途重要还是恋爱重要?不是说不给你们私人空间,人身自由了,干一行就得敬一行……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今天粉丝捧着你,你是个角儿,明天你搞一身腥出来,狗都不理……就问你怕不怕?”   跟楚悦怿这个臭弟弟?可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的。只不过赵萱萱已经听习惯了,丝毫没有解释的欲望。   倒是楚悦怿吓得缩起了脖子,想起了被胡大总管支配的恐惧。他之前看过甜爱少女的线下真人秀,经纪人凶到可以跟老板干一架,想必也只有这么强势的人才能镇得住一群各有特色的姑娘家。   突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胖姐接了个电话,停止了漫天飞舞的唾沫。   “喂?另外两位助唱嘉宾的空档排出来了没有?”   “没有空档?只能提前一天彩排一下?”   “那时间定了吗?晚上十点?怎么这么晚?南梓木老师的档期也太满了吧。”   “还有不到三天时间了,怎么能不让人着急呢?”   胖姐略有一些不满:“行吧,我这边姑娘们也很多的,难免有怨言,大家互相体谅吧。”   没有人注意到楚悦怿在听到那三个字的名字时脸色颇不自然。   归路漫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用两条腿回去的,打开旅馆的房门进去,客厅里空荡荡的安静。   血红的夕阳色透过窗,映在窗台执手打电话的人身上。   胡烈的声音在听筒里颇为无奈:   “现在的情况是对方行程满,没有注意到演唱会这边的事情,自然就没有发现。”   反倒如果我主动出现陈情,南梓木提前得知,事态恶劣不可控。   “我们现在很被动。”   公司里也不是没有为了楚悦怿的事情去调解过,不过总有那种以前辈自居却无甚德行的奇葩,无理也霸三分,就是不松口。   他们庙小,对方势大,可也不能糟蹋艺人的自尊。   耽搁到现在。   楚凉静静地听着,任窗帘被风带起遮去了他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哥。”   楚悦怿叫了一声,慢慢走进来。   一开始他以为楚凉又在阳台秀恩爱,驻足观望。后来察觉了这不对劲的气氛,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   南梓木倒过来念一下……不就是字母男。   这可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踩着狗屎了。   浓雾一样的云在天上翻滚,月亮只露出一个浅浅的牙儿。   昏黄的床头灯下,两张深沉的脸在皱眉沉思。   “字母男前一天晚上十点才排练,我们根本撞不上。平日里小心一点,撑到演唱会没问题。”楚悦怿想了想,万一他就是那个锦鲤幸运儿呢,“你看我们在凯悦的这几天,不也没看见莫景峰。”   “演唱会当天呢?”   据楚凉所知南梓木的演唱顺序在楚悦怿之前,这人唱完了歌,只要不是立马甩屁股就走,难保不会发现。到时候以楚悦怿的咖位,多半都是被牺牲的那个。   胖姐怎么样,音乐监制怎么样,甜爱少女又怎么样。   少一个小助唱嘉宾而已,对观众而言又不是多大事。   难道还能乱了?   “我觉得吧……字母男应该没有空看。”楚悦怿自我催眠,“而且就算发现了,只要我上台把歌唱完,他能拿我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对……”楚凉咬了咬手指,楚悦怿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生米煮成熟饭了,他确实不能怎么样,总不能爬到网上去把直播给剪了。”   楚悦怿兴奋的直伸头:“只要演唱会那天我跑的够快,他就追不上我!”   “只要我麻袋套的够快,他就没办法捣乱。”   ……   “麻袋什么……”后一句不是楚悦怿说的,他一脸懵逼,“哥你又来这招啊?”   楚凉的麻袋集隐蔽、高效、痛快的特殊技能于一身,同时加持“将水搅浑”“令人互相猜忌”“事后甩锅”的炫酷效果。   但毕竟是损招。   娱乐圈黑势力啊你是?   “他总会去厕所的吧?去厕所不会还带助理吧?”楚悦怿跑的够不够快他不知道,但楚凉知道男厕所没有摄像头。   楚悦怿现在开始担心楚凉跑的够不够快了:“但是那风险,能行吗?”   “能行。”专注麻袋二十年,撬锁算命修水管不行,一股子蛮力还没有吗?   两人对上视线,眸中有激流涌动。   无数次,楚悦怿应得的机会,应在舞台上挥洒的汗水年轻身躯。   凭什么?   由一个人渣生杀予夺?   楚凉:“干了!”   楚悦怿满含热泪:“哥!”   隔日,演唱会舞台一搭成,相关人员就投入了紧张的彩排中。   灯光、舞美、摄影、音响,还有当天的直播事宜,上沙体育馆就如同一座庞然大物的机器,各个组件缓缓运转起来。   楚悦怿预演安排的早,和小爱试了试key,天还没黑就回去了。也果真如他们所料一般,连个字母男的头发丝都没见着。   楚凉蹲点到半夜才回来的,开门的时候带来了夜里的凉风,也带来了满天星斗。   他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倒在床上:“今晚南梓木放了他们的鸽子,没有来。所以他的彩排可能要挪到明天白天。”   搞的胖姐一众很紧张。   “我们睡个懒觉晚点到,反正打了招呼,上台之前可以一直在VIP席。”   说完揉了揉楚悦怿的头发算作安慰。   事情还在掌握之中。   今晚的星星很亮,楚悦怿兴奋的睡不着觉,非要挤在楚凉的床上并肩躺着。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31、恩怨   ◎东窗事发◎   晨曦的光雾雾蒙蒙的,将绸纱织的窗帘染上了一抹透色。楚凉不知道那是几点,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睁眼时已经过了正午,楚悦怿比他睡的还晚,赖床。两人磨磨唧唧洗完澡出去吃午饭,硬是挨到了下午四点才赶到体育馆。   这个时候甜爱少女的成员还在做妆造,舞台的设备也在做最后的调试,工作人员都是待机状态。楚凉和楚悦怿找到现场导演一问,发现南梓木还没有彩排呢。   “快了,马上了,开场前肯定要排一下的,胖姐已经去催了。”   旁边两个助理小姑娘见二楚长得帅,偷偷凑上来八卦两句。   “会不会是跟陈豪老师较着劲呢,两人做音乐节目时就传不和。”   “八成是,听人说他就爱干这事。连累我们一帮人等了又等。”   楚悦怿暗唾:可真是个渣渣。   两人先去后台排队做造型,台前的情况也不清楚。到了晚上07:10的时候,观众们开始检票进场,VIP通道也开启了,导演们忙着导机位。   07:40演唱会正式开始,色彩变换的探照灯一瞬间全部亮起,如同绚烂的烟花同时炸开,点亮了这近万人的场子。   与此同时,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无数荧光棒也随之挥舞起来。   甜爱少女的开场舞是今年新发专主打的电子舞曲《巴黎玩偶》。动感的电子乐一响起,赵萱萱就带着她独有的甜酥笑容出现在了大公屏上,七人的团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美好的笑。   第一套黑色系的团服衬得她们肤白貌美,举着牌子为自家爱豆声援的方阵此起彼伏的叫喊着。   “啊――萱萱宝贝太美啦!”   “马一宁!马一宁!”   “我宣你啊小绿啊啊啊!”   楚凉和楚悦怿的位置在最高的看台上,属于VIP中的贵宾,不多的几排座位俨然置身于下方的热潮之中。   楚凉入座的时候看了下,周围都是些公司的人或者特邀老板,还有几个圈内小艺人,此刻坐的稳当,不像楚悦怿激动的屁股已经扭了起来。   随着歌曲的推进,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在甜爱少女们换上第二套经典粉色系制服的时候,南梓木出场了。他穿着浅色系交领制服,看着非常减龄,如同学生一般唱着他早期的一首男女对唱――《我的情歌》。   赵萱萱的造型已经变成了双马尾,复古与现代的完美融合,此刻她正双手捧腮,一脸娇羞的转过脸去。队员们的歌声适时的响起,众星拱月的围住了男歌手。   底下的观众已经不行了,纷纷跟着唱了起来。   南梓木出道早,早期作品受众也较为年轻。随着青春记忆被唤醒,一种情怀感染了所有人。   这一段在网络直播上也掀起了不小的浪潮,弹幕一下如喷井爆发。   “千千纸鹤千千心结,啦啦啦啦,只为你写一首情歌不负温柔。”   “+1哈哈不自觉就跟着唱起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这么迟才get到南梓木老师的魅力!”   “梓木一直很帅好不好!”   “瞧瞧这控场能力,不愧是老牌歌手!太吸引人啦!”   “常在综艺上看到他,真的很绅士,对自己战队的歌手也很好。地位摆在那,不愧是那个年代撑起一片天的人物!”   楚悦怿在高台上也看的很入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上的男人。   南梓木的长相并不帅,尚算端正,十几二十年前发专辑的歌手并不像现在帅哥美女一抓一大把,以如今的眼光回看当年甚至还有些非主流,粉丝们将他和另外三位承包了青春的男歌手并称为校园四大才子。   如今这位昔日的才子在炫酷的舞台上,形象和风格都是顶级专业团队打造,效果自然不能同日而语,极有经验的台风迅速让观众找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火遍大街小巷的南梓木的年代。   万人合唱。   楚悦怿眼神坚定,眸中也有星星闪动。   终有一日,他也会这样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璨灯环绕,星光闪耀。   万众瞩目。   合唱结束,有几分钟的互动环节。   甜爱少女和南梓木一起给观众们递话筒,尖叫声和笑声不间断。楚凉趁这机会提前回到后台,钻入了离嘉宾休息室最近的那条安全通道。   这里能看到南梓木在两位助理的陪伴下进入了1号休息室,还是监控的死角。   事情当然不会如楚悦怿祈祷的那般理想。   结束了嘉宾任务,南梓木自然开始关心起演唱会的进展。   “陈豪什么时候唱,我到时候要看下他的舞台。”   “好的。”   身旁的助理递了流程单过来,南梓木扫了一眼发现不对劲。   “有一个助唱嘉宾换人了?楚悦怿?哪个楚悦怿?”   胖姐有跟她提过,助理回道:“就是那个演电视剧的演员楚悦怿,好像是星途的吧。”   南梓木的脸一下就黑了:“赶紧把胖姐叫过来,这个人不能上台。”   没过一会,房间里多了三个人,胖姐、音乐监制、导演都来了。   私人恩怨不必详说,房间里很快传出了争执声。   楚凉在外面等的焦急,低头一看手机竟然有一条半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安乔:我到了,在哪里。   哎呀,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楚凉眼睛紧盯那边的情况,一手快速回复着信息,将现在的处境说了一遍。   安乔:知道了,等我一下。   很快,穿着白色衬衫的安乔出现在了走廊尽头,等他找到楚凉的时候,对方正猫在安全门后,拉开了手里的棕灰色麻袋。   楚凉:“怎么样?准备好了。”   像是装过土豆的,上面还有好些土。   “……”   这两位姓楚的能做亲兄弟不是没有原因的。   安乔这样想。   “我去会会那位南梓木先生,你先去看演唱会吧。”   遵成哥嘱咐,二楚的新“监护人”安乔,安老板要发力了。   之前把人丢在工作室,楚凉瞬间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你一起吧?”   “你是艺人,不方便出面。”   安乔淡淡的说:“而且今天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   楚凉:“???”   啥啊???   安乔大佬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回去确实能看个热乎的。   “那……”   “没关系,我待会去VIP席找你。”   “行吧。”楚凉这才点点头,扬了扬手机离开了,“有事联系。”   那一厢,南梓木已经跟胖姐他们闹开了。   “这人已经被我封杀了,你们现在把他的演唱部分取消,不能有楚悦怿任何唱歌的镜头流出。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用跟我扯那些皮,那些跟我没关系。”   胖姐急出一头汗:“老师,名单你们也有一份,这么长时间我们当然是默认您那边确认过了。现在演唱会当天搞这么一出,我们也很难办的。”   不仅对于观众来说,对于整个演唱会的安排来说,砍掉一首歌,全部都要做调整。何况音乐总监还觉得那首《舞艺复兴》被他调教的相当不错。   他建议道:“直播中容易出事故,加上娱媒喜欢捕风捉影,徒生事端,我们可以在直播后把网上关于楚悦怿的视频都删减掉,行不行?”   现场导演头疼欲裂:“对,这么紧急,各个部门都要通知到位,况且这么大的事光我们三个人也做不了主。直播后解决是最好的办法。”   演唱会结束后?   黄花菜都凉了!   当他说的话是放屁呢!   南梓木不耐烦:“再说一遍,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些跟我没关系。你们做不了主就找那个做主的来,我跟他说!禁止楚悦怿进流行音乐圈,所有的歌唱类栏目都一样,唱片公司我也打过招呼,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找你们王艺来,我跟你们总策划说!”   所有的歌唱类栏目?   确实是封杀,由此可见南梓木的能量有多大。   他们凯悦倒不是怕了,但是谁让请了这么大牌的前辈呢?   胖姐咬的自己嘴唇都疼,和音乐总监、现场导演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胖姐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   说实话有些自暴自弃,你去闹吧你去闹吧,黑锅大家一起背。   怪就怪自己没有跟对方确认清楚,怪就怪南梓木不敬业临场发作;怪就怪自己没有将楚悦怿拷问清楚,怪就怪楚悦怿太鸡贼。   她现在谁都恨。   就在这时,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啊?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去,房门只关了一半,但来者还是很有礼貌的站在了门外。   一道高高长长的黑影子斜映在门框。   “你……”屋内的几人皆呆立在场。   男人衣着讲究,抬起一张年轻斯文的脸,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目光冷淡疏离。 32、舞台   ◎高光时刻◎   楚凉回到观众席的时候甜爱少女已经换了第三套日韩系装束,大屏幕闪过一张张俏丽的脸庞,妆容和打光精致到直播中的摄像机给了许多特写,广大的网友依然挑不出错处,狼嚎不断。   激情四射的氛围丝毫不受后台的影响。   楚悦怿马上要上台了,见楚凉回来松了一口气。   比他预想中的快很多:“哥,字母男走了吗?”   还是在厕所的麻袋里被终结了?   “没。”楚凉告诉他安乔来了,楚悦怿反射性的撅了噘嘴。   “他来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潜意识里却松了一口气。   “哥!我要登台了!”   两人击掌做鼓励,楚悦怿一路小跑去了升降梯那里,深吸一口气冲这边摇手道:“我去了!”   楚凉喊:“加油!”   不一会,舞台的灯光熄灭了,悉悉索索的观众也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这是下一首歌要来了。   忽然,一声高昂清脆的男声冲破黑暗,动次打次的鼓点紧随而上,音乐响起,灯光秀又开始了!   一个肩宽腰细,身板挺直的男孩子出现在聚光灯下。   观众们开始尖叫,这是新的助唱嘉宾!   小爱穿着一袭绑带紧身衣紧随而上,惹火的身材,干脆利索的舞步,露出的白皙皓腕几乎是贴着楚悦怿的脖子在走。   两个身影的每一个手势,每一下变幻,都极有力度的卡着律动的鼓点。   场子一下爆了。   “是小爱!!啊啊啊好美啊啊啊!”   “啊啊啊啊!好帅!好帅!”   “啊啊啊啊啊!”   好多人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是狂喊狂跳,发泄的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团员们都在劲歌热舞,小爱扬起秀气流畅的下巴、张扬的烟熏妆,性感,又不俗气。厚实的欧美唱腔一出来,力度刚刚好迎合楚悦怿,她是女子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帮唱最多的是赵萱萱,她的眼妆似落日烟霞,没有那么酷炫,却是唯美至极。即便不站在C位,依然抓人。   甜爱少女中,最吸引眼球的非她们二位莫属。   楚悦怿更是全场焦点不必说,他穿泡袖紧身裤,像个英伦贵公子,扎实的唱功,几次高音都欲将小爱压下。   犹如坐云霄飞车忽的上升至最高点,随着戛然而止的声音骤然停下。   在座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一拍。   倏尔,灯光停滞,音乐缓缓,时间像是停摆了。   接着,如一阵涓涓细流的男音轻轻唱出,犹如幽幽空谷里的清风,一下一下抚平了燥热的空气。   这是观众,第一次听到楚悦怿正常key的solo,带着少年的清亮却依然有厚度,很有辨识度。   “卧槽,好听!那是楚悦怿吗,我看过他演的电视剧!他怎么来唱歌了!”   “唱得真的挺好的啊!像个专业歌手!”   “不是吧,这是跨界了吧!”   “卧槽!”   有一些眼尖的已经认出人了,随着小范围的议论,歌曲再一次被推向高潮,快速的节奏和连续的高音再现,大家又high到不行了。   楚凉早已挤到了最前排,跟着激动不已的人群一起摇摆,如同一个狂热的粉丝使劲的摇着手里的应援荧光棒。   跳着跳着,余光突然瞥到了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的安乔。   “来了?”   楚凉分了他一根荧光棒,示意一起一起,兴致非常高昂的示范了起来。   一起为楚悦怿疯,为楚悦怿狂,做个铁粉哐哐撞大墙。   安乔不动如山的站在涌动的人头中,像个沉静的背景板,略有一些格格不入。   他深沉的目光穿过发丝飞舞魅人心魄的小爱,穿过斩男仙女赵萱萱的脸,穿过舞蹈机器马一宁完美身材,定到了拿着话筒正散发魅力的楚悦怿身上。   大屏幕刚巧也扫到了楚悦怿的脸。   他正侧着头,精准无误的找到了镜头,笑了一下。   带着极有营业感的挑衅和勾引。   安乔不自在的垂了垂睫毛,随即又专注的看了下去。   同一时间吗,网络上一传十,十传百,小少爷的苕粉们迅速赶来支援,宣传的宣传,扩散的扩散,也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小少爷???!!!在唱歌!!!我的妈!!!颠覆了我的认知!”   “妈妈!救我!我不可自拔了!”   “卧槽,他的脸是真的好看,不然也不能被嘲这么久还屹立不倒。”   “牛逼了,以前是真不知道人家还挺有才的,难怪不得能做艺人呢!”   “可能这才是小少爷发光发热的点啊啊啊啊!”   “尼玛他跟小爱跳舞那段,我看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小少爷啊啊啊啊!”   一首歌只有三四分钟的时间,很快《舞艺复兴》便落下帷幕,楚悦怿和小爱对视一眼,做了ending pose,浪潮一样的欢呼声向他们袭来。   楚悦怿微微出了些汗,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楚凉抱着凯旋的他转了好大一圈,为胜利加冕。   今晚真是个好日子,大家都这样想。   10:10,演唱会接近尾声。   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甜爱少女的庆功宴。   “哎?”楚悦怿还在发信息确认,“小爱说有个朋友请她和小绿、萱萱去春山赛道玩,就不参加后台的庆功宴了,那个……她们问楚凉去不去?”   “就叫了哥?”楚悦怿不解,楚凉更不解。   总不会甜爱少女们也认错人???   “哦,她们说胖姐点名了要我参加庆功宴……”楚悦怿瞬间把头缩成一个鹌鹑状,我的妈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   “哦哦,她们还说小绿是楚凉的超级饭,早就想认识一下,所以……制造了这么一个机会。”楚悦怿苦涩的砸巴了一下嘴,转过头,“哥,你去吗?”   楚凉其实不太想去,这邀约怎么看怎么尴尬吧?   但之前小爱和赵萱萱的事又让他不好拒绝。   正犹豫,楚悦怿试探的说:“要不你快去快回?反正这种机会也不多,我自己去后台就好了。”   楚凉又把目光投向安乔。   他们的“监护人”也说话了:“可以。”   意思他陪着楚悦怿。   那……   暂时就先这么安排?楚凉去厕所洗了把脸,收拾了下自己才出门。由于在演唱会附近蹲点的狗仔不少,他得了地址后自行前往。   到了春山赛道的时候,山上漆黑一片,偶尔闪过的探照灯和轰鸣的发动机声隐隐昭示着这里的热闹。   隐秘于深山的风水宝地。   山顶上有一座五星级的会所,不高,大概只有两三层,光线却很足,仿若这座山林中最亮的一颗明珠。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家超跑会所是由本市的一位身价过亿的公子哥发起,不仅包含了不少省内富豪圈的玩车爱好者,更是吸收了整个华南地区的老板们。   门槛高,内行,会员非富即贵,连周围商圈的高楼大厦都是依托于此而建。   俨然是一颗吸金明珠,一般人想找路子都摸不到门那种梦寐以求。   小爱和朋友们能被邀请来这里,确实赚足了面子。   楚凉没有什么身份标识也进不去,就在大门口等。后来被保安询问了两次,他就挪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小爱、林野绿和赵萱萱到的时候,找了半天的人。   小爱脸上很不愉快,倒是林野绿激动不已:“男神男神,我们加个私人微信吧,方便联系。”   楚凉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出乎意料的,林野绿、小爱、赵萱萱依次过来扫了。   只听的嗡嗡嗡手机连着三声响,楚凉想操作的时候发现3分钟前有两通景陶的未接来电。   居然没接到。   他正想怎么回呢,林野绿突然挽了他的胳膊要合照。女孩子总是活泼又可爱的,楚凉在姑娘们的包围下略有些无所适从,始终尽力保持着一点绅士距离。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约好人都没有来。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男女,心情本来就有些烦躁的小爱忽然发难了:   “楚凉,之前不太方便,但是今晚我想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你不是我能接受的那种类型,做个普通朋友勉勉强强,继续深入的话就算了吧。”   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楚凉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见旁边的两个姑娘,一个林野绿不停的拽着小爱的衣摆想阻止什么,一个赵萱萱更是一脸震惊到无以复加,显然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出。   小爱按住了林野绿,继续说:“可能我说话有点直接你别介意,我出道蛮久了,作为一个女团爱豆经营自己的粉丝这么多年,不能接受一个跨界且比自己名气小的男演员炒cp蹭热度这种事。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说或者做一些令人感到负担的事情了。”   女孩子不仅活泼可爱,也阴晴不定啊。楚凉几乎是呆愣在场听着她数落。   等等。   我对你有想法?   他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想?”   小爱一脸你就别装了:“你一直跟监制极力推我上C位,平日里练习就不必说了,彩排前一天陪我们练到半夜,楚悦怿都回去了你图什么,难道是大公无私吗?”   “尽管没有开口,但是无论你怎么保守的做法都没有用的。”   话已至此,她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气氛也随之彻底冷到了冰点,连一向跳脱活跃的林野绿都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唯有会所大堂里的钻石吊灯,华贵闪耀,为他们照亮了一切。   楚凉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尴尬的时刻了。   作者有话说:   坐稳了,后面我要开始吹牛逼了!!!!!! 33、故人   ◎溜了溜了◎   他想解释,门前却来了两辆豪车。   一前一后停在了他们面前。   前车是一辆劳斯莱斯古斯特,售价大概在五六百万,车上下来一个一身名牌三十岁左右的胖青年,直冲着小爱走去。   后车只是一辆普通的奥迪Q7,不过百。车门打开后,一双踩着小白鞋的美腿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帘,显然是紧跟前者而来。   只是这位提着限量款名牌鳄鱼包的大美女一出现,让楚凉脸色徒变。   还未互相打过招呼,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   薛静雨落落大方先来到了楚凉的眼前,也不知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先来个下马威。   “想不到两年没见,你还是这副老样子,没什么长进啊。”   她手里的奥迪钥匙滴的一声响,锁了车。精致的面容上洋溢着不知是得意还是讽刺的笑容。   今非昔比,如今的她无论从哪方面与普通人比,都算是佼佼者了。   赵萱萱隐隐觉得今天的局有些古怪:“静雨也认识楚凉吗?”   精心修饰的丹蔻掩了掩唇,薛静雨避重就轻道:“老朋友了啊。”   确实,楚凉梦过千万种,却从不知再相逢会是这样一种局面。   他淡淡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许久没见,你变成了这副样子。”   “你什么意思?我哪副样子?难道不是你高攀不起的模样?”   没有从楚凉眼中看出惊艳、羡慕、悔不当初的情绪,薛静雨心情并不爽快。小爱看到她隐隐有发怒的趋势,忙拉了她一把。   “额,静雨你怎么跟李先生一起来了?”   “哦,李先生是这所超跑协会的会员,我也想在山上试试我的新车,就跟着来了。”   她的车并不是跑车,但是能在春山赛道上溜一圈的话,也觉得倍儿有面。   被CUE到的胖男人就是就是小爱口中所说的冠名商李蒋烨,他滴溜溜的小眼睛在三位妹子身上打量过之后,落到了楚凉身上只剩下嫌弃。   “这位是……”   小爱介绍:“我们的一位朋友,一起来玩的。”   “哦,是想见识见识跑车吧?可以理解,这里的外围常常都有想蒙混进来看车的人。不过你们跟紧我就好了,一定进得去。”   李蒋烨了然,他打电话约了两个跑道,又喊大厅的侍者将他的劳斯莱斯和薛静雨的奥迪开过去――穿过会所的大厅就是跑道起点,但是开车却需要绕一圈。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会所的人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上好的毛尖和包房,可惜无人留下享受,都急着见识这春山夜景的赛道风光。   起点的侧方,会所的对面有一个巨大的车库,里面停着各色跑车超跑。李蒋烨饶有兴致的为大家介绍一下,发现自己的古斯特独拔头筹,得意的将话题兜回了楚凉身上。   “不知道楚先生开哪种跑车?”   “没有跑车。”新买的车也就十几万的代步车。   “那楚先生可以可以考虑一下劳斯莱斯,不管是车型还是内置都是男人的最爱;或者法拉利812,这种比较讨女孩子的喜欢。”   楚凉没接话,胖子极没眼色的说道:“怎么了,几百万而已,不会是买不起吧?也是,是我考虑不周。”   薛静雨嗤的笑了一声,仿佛掰回了一城。   一行人离开车库来到赛道上,会所的服务人员早已把他们的车停好,钥匙送上来。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除了他们一帮人,道上居然还静静的停着一辆别的车。那辆车车型流畅趋近于完美美学,如同野兽一般的黑车蛰伏于黑暗中却黑的发亮,流光溢彩,仿若暗夜至尊,永夜帝王。简直王炸,这时候如果其他款型的车想来争一争,比一比,都会如萤火碰皓月,黯然失色。   赵萱萱和小爱都不太懂,只觉得看那鹤立鸡群牛逼哄哄的外表定不会逊色于李蒋烨的那辆豪车,真令人移不开眼。   不止他们在看,这么晚的时间会所里也有好多人在门口和窗户上围观,还有偷摸拍照的。   李蒋烨看到了黑车上的红底标志,周围一圈滚珠轴承样的小圆点,瞳孔一缩。   薛静雨这两年见识的多了,疑惑不已:“这是不是那个……那个……”   同一时间,林野绿几乎是激动的叫了起来:“妈呀!超级豪车啊我的老天爷!见到活的了上帝啊,这是哪位大老板六千多万啊我的爸爸!”   “布加迪威龙,咱公司的高层都不一定开得起啊啊啊!是哪里的首富啊啊啊!好想上去摸一摸啊啊啊!”   来这里的没有不懂车的,林野绿喊完就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回头看到会所门口果然有好几张笑脸在笑看她。   “哎呀,丢人了。”她急忙压低了声音,往大家跟前站了站。   “是了,就是这个!限量款全球只有五辆,我以为中国不会有呢!”薛静雨反应过来,问李蒋烨道,“是谁来了?”   这……他还真不知道。   李蒋烨讪讪的说:“也许真是某位国外的收藏家也不一定。”   他家底不薄,还真没听过谁有这个身价的。   艳羡归艳羡,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拉不下脸来去打听,更不好意思凑近了。   李蒋烨为了将女孩子们的心思吸引回来,拿出了他今日特别准备的见面礼――轻奢小首饰,不得不说这人外表虽不得小爱喜欢,但是对女人大方又上心,在场的通通都有一份。   薛静雨和林野绿得到了一对经典款卡地亚耳钉,价值小一万,戴在耳朵上靓丽大方;小爱的则是一支卡地亚满天星的手镯,市场售价要在十几个左右,甫一拿出来就听得刚拿了耳钉的两个女人怪声怪气的嚎了一声。   “哎呦,果然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男人追女人就是不一样。   小爱没理她俩,戴在手上试了试,金色的镯子上钻石很闪,很衬肤色。连带着看眯眯眼的李蒋烨都顺眼了许多。   “谢谢了。”   赵萱萱开礼物的时候没让大家看到,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的退了回去。   “抱歉李先生,这份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小爱的镯子已经戴着了,闻言无所谓道:“不是吧,一副耳钉而已。你也太保守了。”   林野绿:“哎呀,团长就是这样咯,有原则!不过卡地亚的真不算便宜,让李先生破费了。”   她们都以为赵萱萱的礼物也该是一副耳钉,可楚凉站的近看得清楚,粉色小盒子里躺着的,也是一副满天星的金色镯子。   和小爱一模一样的。   ……   同时钓鱼?   “是不是样式不太合心意,不知道萱萱更偏爱什么牌子?蒂芙尼、宝格丽还是格拉夫?”李蒋烨笑说,“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希望萱萱小姐先收下,等以后有了心仪的再补上。”   别人道他人太nice,但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人,都能体会到他眼睛里的深意。   “不合适。”   不仅仅是贵重,他之前的一些话也让她很不舒服,所以态度坚决。   赵萱萱退回去,对方不接。   楚凉看她很为难,帮忙传递了一下。   李蒋烨无法,只得收了回去,还告诉她有喜欢的千万不要客气。   这时,薛静雨走过来亲昵的揽上了赵萱萱的胳膊调侃她:“有的送还不要,难道要那没得送的?”   楚凉膝盖中枪:“……”   实在不知道打车近一个小时上山来吹这冷风是干什么的。   刚才刷手机的时候还看到楚悦怿的朋友圈,似乎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图片】夜晚赶路风景独好。   “……”   还以为他们会等他呢……   周身凉透。   拔凉拔凉。   “走吧,兜风去。”李蒋烨颠颠的将车门打开,绅士的请女士们上去。小爱当仁不让的坐在副驾驶,眼前的豪华内饰和舒适座椅让她忍不住赞叹一番,催促赵萱萱和林野绿快来。   等她们都坐好了,后排的三人座位仅再能容下一人。   薛静雨仿佛就等在这里呢,不紧不慢的说:“哟,位置可不够啊。”   李蒋烨调笑她:“能容下你不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李先生可真幽默。”薛静雨不紧不慢的掏出车钥匙,意有所指的说,“看来有人要坐我的车了呢。”   “不用了。”楚凉无甚感觉的摇摇头,接连几次针锋相对都冲着他而来,他又不是泥捏的,任人搓扁消磨。   “我主要是有几句话要对小爱说,也不是专程来等着兜风的。”   他径直走到劳斯莱斯的车门前,小爱突然有些戒备,楚凉也不管她越来越惊讶的表情,兀自把话说完。   “你之前说的我真没那个意思,是我的言行或者什么让你误会了,感到困扰,实在抱歉。其实来赴约的时候我就一头雾水的,咱们又没什么交情,实在无需如此的。”   “毕竟我只是个陪着楚小弟来的小演员,以后应该也没什么交集了,索性说开,我已经有对象了,关系也很稳定,不会有你说的那种可能。”   “今晚我就先回去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说完他攥紧了手机转身就走,几乎是和薛静雨擦身而过。确实对其他人……他也无甚话好说。   作者有话说:   吹牛皮ing 34、你哪位   ◎我是你男人◎   “等一等!楚凉!”   没有预料到的是赵萱萱居然下车来来追他:“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你不要生气,我也觉得今天的人怪得很。”   小爱听了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怪了,你是说我自作多情咯?”   林野绿自以为说了句公道话:“其实,是有点过分……”   一直在怼人家……   小爱:“小绿!你到底站哪边!”   薛静雨则是一脸古怪,语气刻薄质问楚凉:“不会是你找回脸面的说辞吧,你真有对象了?”   赵萱萱不甘示弱:“说辞不知道,但是有人设了一个又一个套我倒是看到了。”   小爱:“你!”   林野绿:“别吵别吵!”   李蒋烨:“就是,为了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小白脸不值当的。”   他们突然开始四分五裂,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叠在一起,炸了。   林野绿几乎是劝了东家劝西家,用生命在吼:“别别别,都别走!现在很难打到车的。一个都不能少行不行!”   “……”   站在远处的楚凉几乎插不上话,始料未及。   他的离开居然会引起这么大争的争吵???   早知道……   早知道就……走更早。   就在大家乱成一团,各执一词不下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突然由远而近,响彻了整座春山。   吵架没有引来什么人,倒是听到这个发动机的声音,会所里看热闹的人倏尔约好了一般鱼贯而出,一双双黑眼珠子翘首以盼的盯着跑道尽头。   识货的怎会不知道,就这狮吼龙吟的阵仗,至少配置也在V8以上。   强悍的引擎带出了金属质感的轰鸣,所有人都感觉到心脏在震,接着眼前如有一道流星极速闪过,几乎是瞬息就到了眼前,刹车后竟然在柏油路上拉出了长长的一条痕迹。   好快,好牛,好拉风!   定睛一看果然没有叫人失望,一辆极具金属光泽的摩托车出现在众人眼前,真如一颗小太阳,一柄厚重出鞘的斧。   是顶级的配置,顶级的发动机!所有人都安静了,小爱她们也不吵架了。   林野绿眼珠子一动不动,脱口而出:“卧槽,竟然是道斧战骑,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圣母玛利亚!我看到了道斧战骑啊啊啊啊!”   薛静雨好奇:“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其实她更想问:很值钱吗?   在场的人都骚乱起来,林野绿按捺不住激动道:“何止厉害,10缸配置,排气量比法拉利都大,是全世界只有9辆的猛兽啊!”   小爱皱眉:“说点能听懂的。”   林野绿手足无措的指着李蒋烨的车乱比划:“值这个!值这个!”   五六百个哦。   李蒋烨笑得尴尬:“你懂的还真多,一点也不像传统的日本女人。”   众人狂吸一口凉气。   也难怪大家震惊,毕竟在大部分女生眼中,它只是一辆摩托车。你可以花很多钱去买一辆豪车充门面,但舍得拿豪车换一辆多数场合用不上的摩托车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它还时速高到不能上公路,维护和保养又贵的要命,放在仓库还会落灰。   简直豪无人性。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穿着纯黑赛车服的男人从银白色的战骑下来了,紧身的衣服衬的他身材爆好,大长腿一迈,荷尔蒙炸裂。   所有人都想往前挤一挤,看一看这什么神人能驾驭这导弹一样的机车还没有飞上天,真tm神了!   男人将黑色的头盔脱下,露出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围观的群众几乎沸腾起来。   “好嫩好帅我靠!”   “是哪个大明星?真帅我一脸血。”   “是赛车手吧?不然怎么能这么牛气!”   起哄声变大,几乎整座会所的人都惊动了。   布加迪威龙也很牛逼,但到底无主,这战斧的主人却是活生生的大帅比,惊天动地那种。直迷晕了场内本就不多的女性朋友。   林野绿脸红脖子粗的疯狂拿着手机拍照,小爱甚至连李蒋烨说了什么都没听。   “这个人……”楚凉也是围观群众之一,反而特别能理解她们。   这人的骨相长的太好了,五官又出类拔萃,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唇色斐然,气质皎如玉树临风前,简直就是大众审美下的那种正红小生,不能再标致了。   他让每一部正剧偶像剧文艺片都有了男主脸。   用他们行话说就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羡慕不来啊。   风暴的中心,男人充耳不闻,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似乎在人群中找到了方向,径直朝楚凉走来。   周围的人见大帅哥冲着另外一个美男去了,都安静下来。   尤其小爱一行人的视线,能把楚凉烧出个窟窿。   都看我干什么?我挡路了呗?   他往旁边让一让,却让不开这个人,抬头差点亲昵的擦到对方高挺的鼻子。   “你……”对上一双黑亮清透的眸子,太越矩的距离,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但是楚凉很确定,自己应该没见过他。   怪了。   男人倏尔很开心的笑了,眼睛里像有星星,春阳三月,冰雪消融。他这样正红小生的长相,应是秀气斯文的,但他又没那么白,蜜色的性感肤色衬着英气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桀骜与野性。   就在楚凉看呆了,想不出这熟悉感从何而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对方搂着腰往回走了。   “去我那?”   男人的声音很低。   “???不是……”这就哪到哪了呀,楚凉一头雾水的问道,“兄dei,你哪位啊?”   可能他曾向观音许愿,乞求偶遇熟人救他脱离于女人们的火海之中。   可也不能凭空冒出来呀?   “我?”大帅哥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开心,修长的手指抓住了楚凉的,就着抱他的姿势十指紧扣。   嗔怪的附在耳边:“我是你男人。”   “???”目光所及对方手指上正戴着跟他同款的情侣戒,楚凉的脑袋轰隆隆的炸了。   “景……陶?”   男人哼了一声,不满的拉着他走到了“暗夜至尊”的黑车前,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滴的一声,车门开了。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真TM见鬼了!”   昏暗的夜色中,景陶的脸如他的车一般引人注目。他斜侧过下巴极帅的抬眼扫了一下小爱、薛静雨和李蒋烨站的方向,像睇眼看垃圾似的,只是一瞬,就替楚凉关上了车门,隔绝了两方天地。   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再次响起,2s内加速度就已达到最大,顶配的车几乎是飞了出去。   坐在驾驶位的大帅哥傲的跟什么似的:“女团妹子很甜吧?”   在跑到起点围观的人几乎只能感到一阵狂风飙过,用肉眼去追,车屁股都看不到了。   林野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小爱和薛静雨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无法形容。   后来,无论李蒋烨用什么手段补救,活跃气氛,春山之行都彻底垮了。   回去的时候小爱还差点在大厅里摔倒,恼羞成怒的和薛静雨吵了一架。   这个晚上,没有一个人是带着笑容回去的。   另一头,在副驾驶上感受着上帝牵引之力的楚凉几乎是莫名其妙的兜完了最奢华的春山赛道,又莫名其妙被景陶带到了一个豪华公寓的小区。   穿过地下停车场时还没反应已经出了山,好家伙,陈列的豪车比山上会所的都多。   景陶公寓很干净,家具也很齐全,透着股暖暖的香味,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的。但是楚凉却没空关心这些,就着客厅暖黄的灯光,他随便找了一把椅子,挪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椅脚跟地板发出咔塔一声碰撞声。   楚凉坐下来,面无表情好像审判:“说吧。”   家里只有这一角有光,椅子上的人影子被拉到墙上,像个暗黑的沉思者。   景陶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软着眼神看着楚凉,嘴角掀起了一个勾人的弧度。   “不是刻意瞒你,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楚凉目不斜视,脊背如钢铁直挺不为所动:“现在就可以说。”   他真的很帅很好看,可就不是他初见的小白花。   景陶也搬来一把凳子,和楚凉面对面:“其实……早在拍夺爱之前我就见过你了,在霍导的试镜资料里。”   “什么?”这些年他投过的试镜片段不知有多少,但霍启明很有名,他的电影楚凉还是有点印象,“明政王朝里的角色……妖妃?”   具体名字想不起了,只记得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由于电影带着神话色彩,这个妖精也不知男女,进宫之后堪比杨贵妃,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楚凉那时期待很高,毕竟是跟他外形贴合的角色。   景陶告诉他那时被这段表演惊艳到了,但是剧组已经内定了其他演员,搞得他几个晚上辗转反侧,最后还从霍导那里拿走了楚凉的全部资料才罢休。   难怪,又是一个被炮灰的故事……   空气静止了几秒,景陶咬咬唇没说话。   楚凉嘴巴张张合合,后知后觉道:   “不会是……”   那时就……   “没错,就是那时候,我想要跟你认认真真的演一场戏。”   作者有话说:   “那个皇帝后来是你演的?”   “不是呀。”   “那你有什么夜不能寐的?”   “……”担心你去跟别人演呀。 35、瞒不住了   ◎男朋友真回来了?!◎   “投资重启‘夺爱’之后,挂上了工作室的牌子,制作人是我换的,男二的角色是我抢的……所有外宣计划都经手了。”   霸总的剧组,其实就是他的一言堂。   所以当时秦子墨叫哪个爸爸来,都没卵用。   “可是你那时的角色……”楚凉喉结滚了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演好范云,我提前一个月做了塑形计划。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计划,就是宅在家里吃泡面打游戏,捂白,消瘦,改掉原来的习惯成为剧本里该有的样子。”   甚至为了保持体形,在剧组持续和泡面搭档为伍,以博取楚凉的同情。   “可你说是因为卖了房子吃不起饭。”楚凉的手掌将眼前的碎发从额头哗啦上去,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个我没有骗你,确实卖了房子。”景陶举起一只手掌,对天起誓,“目前‘夺爱’项目的所有开销,我占比最多。当然如果商业化获得巨大成功的话,分成也会最多。”   是他在做风险极大的生意。   楚凉沉默了,景陶见自己的解释初见成效,小心翼翼道:“我确实出了很多钱,当时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又怕你知道了会有负担。”   “一拖便拖到现在。”   回想以往,楚凉倒没感觉出小白花有什么难言之隐的顾虑,只能想起演戏时他总是被对方撩的心脏狂跳。   还以为是入戏太深,结果是别人下的这么大一盘棋?   这个人,坏透了。   索性都说出来,景陶也不装了:“你的感觉没有错,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如果不是和你,如果不是看到剧本上那么多吻戏和床戏。”   谁会来啊?   坐在椅子上的楚凉又开始烦躁的撸自己的头发:“拖到现在是因为瞒不住了吧。”   想必去了贵州之后,形象不必说,体型肯定练回来了,手机也根本没坏。   就是怕他看到之后,露、馅、了。   景陶一脸理所当然:“我出去那么久,不瞒着你跑了怎么办?”   楚凉:“……”你还真敢说啊。   “还有吗?”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   “没有了,”景陶站起来,弯下身来与他对视,黑润的眸子里映出了对方的样子,“有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楚凉没说话,这下全都真相大白。   景陶提前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凑巧撞上了春山之约。安乔早就知道,所以才说这是他重要的一天,地址肯定也是他透露的,所以早早就带着楚悦怿“极有眼色”的“避嫌”遁走。   偏偏上山的时候楚凉将对方的电话错过了,景陶自己进山兜了一圈。也就有了后面接走他那一出。   恪…   弯腰将他虚环着的男人垂下眼睛,挪开了视线。   声音喃喃而低沉:“好了,如果你想分手的话,就提吧。”   双手撑在椅子上的人有一瞬的愣神,奇怪道:   “谁说要分手了?”   景陶的脑袋几乎是光速蹭回了楚凉眼前,眼睛也亮了起来:“不分。”   楚凉也认真的看着他,潋滟的眸子温柔了几分。   不分手还怕什么?   景陶几乎是秒变脸,将楚凉按着就亲,放肆的目光如一张网,将他缚的紧紧。   ……   卧室里漆黑一片,楚凉被抵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动的有点喘不过气。   缺氧的大脑却雀跃不已: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   他的男朋友真回来了。   那一瞬,之前所有的焦虑不安、担心顾忌、忐忑不适,统统被这熟悉的触感安抚,沉寂下来。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隐隐照出了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景陶的热气全喷在了楚凉的脖子上,□□着他的喉结含糊不清道:   “你想我了吗?”   楚凉的手胡乱脱着身上人的衣服,像沙漠中久旱的骆驼寻觅绿洲,急需舒缓着酥麻到紧绷的感觉。   “嗯?”景陶得不到回应,咬了他一口。   楚凉“哼”了一声,声音哑到自己都迷茫。   “想,一开始就想……”每晚都盯着手机发呆。   “后来呢。”   “后来想疯了,不敢想了唔。”忙碌使人充实,再不敢想了。   柔软的唇将后面的话堵了个结实,楚凉半眯着眼睛攀上了一个宽厚的肩膀。   一觉醒来不知时辰,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日头挡的严严实实,房间里还昏昏暗暗的凉爽。   “嗯……”楚凉带着一身痕迹半果的坐在绸缎丝滑的床单上,只下身盖着被子,目光空洞呆滞。   向问天问大地,亦或者问问自己。   我是谁,我在哪?   我干了啥。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好像提起了热过的早饭。   不一会,一个大帅比推门而入,看到床上还没穿衣服的楚凉眼神暗了暗,将门关紧了进来。   懵逼迷茫的情绪不仅没有因此得到舒缓,反而越发浓烈了。楚凉呆呆的任人从身后抱紧了自己,被吃了一口豆腐。   “饿不饿?”   景陶为他套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将该遮的都遮住了才带他去洗漱吃早饭。   家政阿姨已经走了,餐厅的餐桌上摆着一屉屉造型可口的广式点心,楚凉吃着美味的早茶,看着对面如正道阳光清朗夺目的脸,渐渐回过神。   像是压抑过度情绪反弹了。   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曾经他也是千人千面,演一个角色变一种气质的绝好演员,专业够强,能力过硬。哪曾想有一天会彻底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被碾压,按在地上摩擦。   楚凉仔细的瞧着面前的人,将他的一眉一眼描绘刻入脑海。   眉飞入鬓,星目黑亮,英武轩昂,怎么看怎么大帅比。   气场压人。   依稀只能从轮廓中找到一点从前的影子。   这哪里还是他的小白花?   简直大变活人。   蓝瘦,香菇。   景陶坐在旁边似是刚洗过澡,微湿的头发心机的散在耳朵边,湿润的气息蔓延而去,一路到下颚,玉润一样的肌肤。   楚凉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冷静,小白花是不会小白花了,顶多是一朵“食人花”。   “你什么时候出道的?”   翻翻旧账:什么刚毕业的新人?荧幕经验是零?本色出演?   见鬼去吧。   “出道啊……那很早了。”景陶想了想,递了一杯牛奶给楚凉,“童星出道,网上可以搜到的。”   啊,是他蠢,是了,就是他蠢,只知道搜搜工作室的名字,从来没对身边人起过怀疑。   楚凉当即拿出手机百度,找到了景陶二字背后的长长履历。   有几部电影看着还特别眼熟,印象中好像得过奖。   是了,就是他傻,太傻了。化身祥林嫂的楚凉抱着手机准备好好研究下,却听得景陶问他今天准备回哪里。   “工作室还是星途公司,或者回家?”   楚凉只得暂时将网页关掉,反正来日方长:“工作室吧,接了楚悦怿再回公司,估计□□管该着急了。”   景陶了然:“合同的事,决定了吗?”   “还没,回公司前再跟楚小弟商量下。”   出门的时候楚凉想起自己新买的车还没提,两人便先绕路去4S店。书柜的外侧挂着四把车钥匙,由于昨晚那辆布加迪威龙太拉风了,景陶让楚凉选出门工具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那辆“暗夜至尊”,选了一辆金色牛头标志的。   最后两人开出了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跑车,也没低调到哪去,开进店的时候,好多工作人员都跑出来围观。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他们可是很有职业素养的,见到大明星都不会扎堆的。   楚凉付了全款,在后排的停车场见到了自己的新车――一辆纯白色的SUV,底盘很高,体型够大。   可他的心却没有第一次来时的雀跃。   景陶高大的身躯斜依在车门口,一身黑衣跟白车还挺相配的:“按照原计划,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   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墨镜,楚凉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不懂他说这个是啥意思。   景陶又问:“你买车的时间很巧啊?车是给我买的?”   “不是,没有,别乱想。”   楚凉反应极快的三连拒,直接肯定了景陶的猜想。   “真是给我买的?”他们一起乘过很多次出租车,是怕他不方便吗?   “都说了不是。”   口罩下的景陶在笑,长腿一伸就坐上了驾驶位,毫不客气的左摸摸右摸摸,像得了一件新奇的玩具。   但,什么玩具能比得上世界级的豪车?   楚凉意兴阑珊,要赶他下来。   “不行,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景陶霸着方向盘,干脆把车钥匙也抢了,“什么时候过户?”   楚凉用一种你有什么毛病的眼神看他:“……你有四辆豪车,还要贪我十几万的车?”行行好,给穷人留一条活路吧。   “那不一样,你送我的。”景陶参观了前座,又跳到了后座,还招呼楚凉也上来。   楚凉:“一分价钱一分货,你开惯了好车……”   “那不一定,震起来还不一定哪个舒服呢。”景陶伸手碰了碰顶,似乎在测试高度。   “震……什么?”楚凉怀疑自己幻听了。   景陶脸不红心不跳:“车震起来还不一定哪个好呢。”   楚凉脚下凭空一崴,差点没扑倒在水泥地上。他赶紧四下张望,确定没什么人听到,才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36、太难了   ◎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回想起自己曾经感叹过小白花真是一股单纯可爱善良纯洁的清流。   现在打脸打的生疼,清流?呵呵,真TM泥石流。   再次想哭。   由于景陶只想开“自己的车”,楚凉只能驾着兰博基尼的小黄跟在小白的屁股后头。   走高速还是挺快的,到了工作室的别墅才下午三点。   楚凉的停车技术不好,就在门口等着景陶安置好两辆车。趁着这个机会又偷看了他好几眼,像没见过似的。   一个人的站姿、动作、胖瘦形象真能让原装零件判若两人?   答案是肯定的。   景陶搞定了一切之后,归心似箭的朝这方跑来,手也不知怎么在兰博基尼的小黄顶上一撑,就跃了过去,一阵风一样刮到了楚凉面前。   像个江湖侠客嗖的一下剑出鞘了,关键你还什么都没看清。   “……”牛逼。   楚凉任由对方拉了自己的手,十指紧扣肩并肩一起进门。   二楼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大脸,两人如果这时候抬头一定能被“暗中观察”的楚悦怿吓一跳。   这不才进门他就颠颠迎上来了。   穿着英伦风的小衬衫,挤眉弄眼的躲在一边看着楚凉。   楚凉:“?”   景陶先上楼去了办公室,楚悦怿就赶紧蹭过来说:“哥,牛逼啊,这就换新男友了?”   楚凉:“……”   楚悦怿比了个大拇指:“这个看着就比之前那个帅,还有大哥大的风范。”   “……”大哥大是以前的手提电话吧。   他正一顿吹着,安乔、刘将成和景陶都从楼上下来了。   楚悦怿一脸我什么都知道了,对着景陶就喊大哥:啥都别说了,就外面跳车那一手,想必打人也是很疼的,这个楚家的嫂子我认了!   刘将成笑着为大家正式介绍景陶,是他们的老板,也是目前工作室唯一的艺人。   楚凉有点后悔刚才怎么没跟楚悦怿解释清楚,这下他得多尴尬。   楚悦怿有那么十几秒的愣神,猝不及防峰回路转的嘿嘿一笑,喊了一声:“景陶!景陶!原来是景大哥!”   “……”显然,他这个年纪有着楚凉低估了的承受能力和能屈能伸。   晚上五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泳池边露天烧烤,两位大厨“保驾护航”,楚凉和楚悦怿嘴上的油就没干净过。   像老朋友那样,谈谈天说说地,没有工作,没有schedule,很放松。   下楼的时候楚悦怿还想黏着刘将成,却被安乔叫去洗碗。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吃你两口菜。   他很想怼回去,却看到了对方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脸,尤其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没有温度。   于是底气不足的说:“那你先告诉我,你跟字母男,啊不,南梓木说了什么?”后来他才没找我们麻烦?   安乔没理他,转过身留下一个瘦瘦高高的背影。   楚悦怿觉得贼丢面,回头寻求楚凉的帮助。   楚凉说:“去了厨房别再偷吃东西,你可是偶像。”   “……”   真是亲哥!   楚悦怿一步三挪的走了。   二楼有一间豪华大卧是景陶的,床单被褥跟公寓那一套都是一样的,景陶非拉着楚凉一起躺。   “待会得回去,万一楚悦怿半夜找我呢。”   景陶眯了眯眼睛:“半夜他找你干吗?”   “不知道,他最近有些缺乏安全感。”黏人,好像是自从两人搬入了新家不做舍友之后,楚小弟晚上会变得略微敏感一些。   “他还没断奶?”景陶开嘲讽,一双手还不老实,被楚凉抓了个现行。   “别闹,今天走路还别扭呢。”   “疼吗?”   楚凉摇摇头,翻过身仰面朝上,四肢也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说真的……这孩子青春期呢,他会不会喜欢成哥?”   “喜欢老成?”景陶噗了一声,一脸古怪。   楚凉纳闷,手臂撑头认真的望过来:“怎么了?”   景陶靠在床头,长腿一搭:“老成直男,有未婚妻的,下个月开始休长假准备回去结婚的事。”   “……”替楚小弟允悲。   两人错开横躺,面向天花板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静的只剩下呼吸声,气氛有些沉寂。突然,景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要给你一些时间吗。”   一个独立的空间。   楚凉没有回答他,仿佛那突如其来的询问只是错觉。   过了一会,他要回顶楼的客房了。景陶道过晚安,目送他关严了房门,正准备脱衣服去洗澡,敲门声响了。   脱了一半的衣服都顾不得,景陶几乎是光速开了门,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人,他眸中神色幽深。   楚凉突然变得有些扭捏,右手揪搓着衣服,不好意思直视对方,一双眼在下巴、锁骨、腹肌处转了一圈,简直不知该往哪放。   “那个,就是那个白天……我的车上不行,不能,不可以。”   太污了。   原来他一路上熬到现在都没放下这事呢。   景陶看着他,没说话。   楚凉再次着重强调:“不对,谁的车都不行。你听到了吗?”   景陶哦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下一秒就把楚凉拉了进来,抵在墙上亲。唇齿温存间,楚凉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上了景陶的腰身。   到处都烫的厉害,分开的时候,楚凉觉得自己快融化了,只能靠不断的喘气,平复情绪。   “晚安。”   他轻轻道。   “嗯。”景陶没有动,半张侧脸隐在黑暗中,任松垮的裤子焉达达,露出了鲨鱼线一般的肌肉线条。楚凉再没敢看一眼。   夜已经深了,三楼的餐厅还亮着灯,楚凉路过的时候看到楚悦怿正在里面和成哥喝酒聊天,冰蓝色的液体美的迷幻,其乐融融,好不幸福的模样。   突然有点不忍心,他想着明天再说也行吧。结果第二天晨跑回来的晚,洗完澡再下楼,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是大型翻车现场。   楚悦怿又和安乔不对付了。   只见这个寡言少语斯斯文文的boss轻掀嘴皮,冷冷道:“下月老成就准备回家结婚了,你签不到他名下。”   楚悦怿一脸懵逼,像是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悖还没定下呢。回去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是事儿。”刘将成憨憨的笑,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露出些害羞的情绪。   楚悦怿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表情,愣了足足快有半分钟。楚凉的一颗心一直为他提着,快到了嗓子眼。   楚小弟……是不是很难受?   “成哥要结婚了?怎么不早告诉我!”突然,沉默的人转过了震惊的脸,情绪激动,“摆喜酒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去吃喜糖,我给你包大红包!”   他拍着胸脯颇有义气的保证,刘将成笑着应下了。   安乔连眼皮都没抬。   稳住了!   楚凉泪目,楚小弟真的是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事后两人上楼收拾东西回公司,楚悦怿趁机跟楚凉吐槽安乔。   “他应该是个变态。就指望着我给他洗碗。”   那谁让你总吃人家的,楚凉觉得很正常,却换了个说法:“你洗的光亮。”   楚悦怿挺直了腰板:“这倒是。”   胡烈来了两通电话确认他们的行程,出发前,楚凉问楚悦怿决定好了没有。毕竟刚刚得知成哥是直男,如同暴雨梨花穿心。   楚悦怿没什么犹豫:“跳啊,跳呗,有更好的干嘛不跳?”   虽然他是一个有点恋旧的人,但是犹豫的话,哥肯定也会犹豫。   他不想楚凉错失大好机会。   楚凉沉默了一会,道:“真想清楚了?”   仔细想想,要进入一家新的工作室,三个负责人,一个是情敌,一个是宿敌,一个是刚刚失恋的对象,这对楚小弟来说也太难了。   太难了。   楚悦怿狠狠的点头:“对呀。虽然觉得胡大总管也不错……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行吧。”   两人提着行李箱下楼,景陶开了车准备同行却被楚凉劝住了。   “我们自己谈吧,这样更温和一点。”在星途的日子挺自由的,公司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即使离开也想和平分手。   景陶:“好,晚上见。”   您晚上还要回我的“平民窟”???楚凉的心情都挂在脸上。   “怎么了?那不是我的房子吗?”   楚凉想反驳,景陶却贴上来,热气直往耳朵里钻:“不是你买给你媳妇儿的吗?”   “……”   景陶勾勾嘴角:还有他的车子,谁也拿不走。   高速路上的蓝天白云很漂亮,黄色的兰博基尼更漂亮。楚凉拿着金牛头的钥匙载着楚悦怿回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回到星途的时候,又被同事围观了一番,楚凉傍了个金主的传闻不胫而走,胡烈用眼睛看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楚凉无奈:我怀疑有人想包养我,却没有证据? 37、解约   ◎没经纪人咋办◎   会议室中,胡烈大发雷霆:   “你们真的想好了?今年接的剧不错,演唱会也很顺利,一切都在起步中,这个关键时刻要跳槽?昏了头!”   楚凉表示很抱歉:“想好了,我们是违约了,会承担后果的。”   胡烈面色不善的斜眼看他:“傍上金主了也不用跳槽啊?”   楚凉:“……”   楚悦怿噗的一声笑出了声,楚凉瞪了他一眼,“厚脸皮”道:“□□管,错是我们错,但是咱们也有两年情谊 您看违约金能不能好商量?”   “……”   胡烈喷他一脸唾沫:“商量个屁!公司培养你们不要钱啊?多少精力、多少时间、多少资源花在你们身上,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哪能让你们拍拍屁股就走人!”   楚凉和楚悦怿反射性的低头听着。   胡烈发泄了一会,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喝了一口热茶:“下家是哪里?”   楚凉:“景陶工作室。”   “哪里?”   “景陶工作室。”   胡烈又喝了一口热茶,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道:“那是个小工作室啊,人少,资源很虐的,听都没听过,你们是不是被人骗了?”   楚悦怿接茬:“没有,金主就在里面呢。”   这一回他被胡烈和楚凉两个人瞪了。   楚凉:……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胡烈又说:“你们再好好想想,不要意气用事,我手里艺人多,平日里太忙了所以难免会有疏忽,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公司还是很重视你们的,不要做日后令自己后悔的事!”   楚凉:“想好了,也决定了,十分抱歉。”   胡烈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骂,有这个想法怎么不早跟自己商量,说他这个害群之马自己走就算了,还要怂恿他手底下的艺人,动摇军心,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楚凉和楚悦怿继续低着头。   过了一会,胡烈大概是自己累了,偃旗息鼓,说去打印材料离开了会议室。   楚悦怿问承担了MT责任的楚凉,憋屈不?   楚凉:“该怂就得怂。”   楚悦怿get:又学到了!   办公室的打印机在嗡嗡作响,一张张翻纸的声音传来,田氏兄弟探头探脑进了门。   田思远好奇:“那俩狼心狗肺的真要走啊?给那么多资源,翅膀没硬呢就要飞啊?”   田思悠:“哪家公司啊?门口那辆豪车新公司送的?”   胡烈瞥他们一眼:“打听什么呢,谁尽在办公室里传些不着边的!”   “我们这不是为胡哥不平吗!早知道还给什么角色啊,真是白眼狼!不过走了也好,这么忘恩负义的人留着还不知道啥时候反咬你一口呢!”   田思远说完了看着胡烈的眼神有点后悔,然后果然被敲打了。   “那你们可千万不要有这一天。”   田思悠:“嘿嘿,哪能啊,那楚悦怿走了之后,资源不就向我们倾斜了吗,他身上的角色……”   胡烈两手拍拍两人的肩膀:“好好干,会是你们的。”   田家兄弟得了鼓舞跟打了鸡血一样欢欢喜喜的去了。   胡烈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表情管理,例行公事的跟楚凉和楚悦怿说。   “走吧,去老板那聊一聊。”   星途的掌舵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板,叫严漪,据说她入圈开公司的契机纯属意外,不过胜在够坚持,也算是闯出了一片天。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严漪知道自家公司的缺点很明显,没后台人脉不足,是以常常被同行挖墙脚,被艺人们当跳板。   每次一处理这些解约的事情,她就头疼:“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有什么条件可以谈的呀!”   星途虽然不大,比起复杂的其他大公司到底算干净,艺人也没那么大压力。适合佛系和熬得住的老实人。   楚凉解释了一番,一口一个漪姐挂在嘴边叫的甜。   就是去意已决。   严漪虽然不愿意,到底好面子,只得故作大方道:“行吧,去走程序吧。最后到我这来签字。”   楚凉和楚悦怿道了谢出去了,严漪才跟胡烈抱怨道。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越来越浮躁了,沉不下心来,在这一行可走不远。有一个是你的艺人吧,怎么说?”   胡烈:“算了,别卡人了。楚悦怿在公司的时候走的是黑红流量,没少挨骂,另外一个楚凉,跑龙套两年,资源不多,违约金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严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一行就是你给我体面,我也不好太过分,大家以后散伙了,面上过得去就行。   解约过程还算顺利,楚凉和楚悦怿最后给严漪鞠了一躬算作道别。离开的时候有几个熟面孔相送,整日整夜待过的练习室、摄影棚、化妆间,甚至公司里隐秘的角落,亲近又遥远的距离,以后再也不见了。   连那日的金辉的夕阳都变得格外特别。   楚凉忽的生出无限感慨来。   或许,他们不单单只是跟星途告别,也跟自己告别。   回到郊区的房子后,景陶和刘将成都来了。后续合同的事宜全都移交给了成哥,他会在休假之前搞定二楚的签入。   有大厨地方就有大餐,客厅里空前的热闹,啤酒罐或立或倒,摆成了庆祝的模样。   楚悦怿借着这个机会,将掩埋的心事吐露了一点:“成哥……要休多久的假啊?”   “说不好。”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将成今日喝的有点多,平日里一板一眼的样子放松了许多,方正的脸也微红,“薇薇总是埋怨我们聚少离多,我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她。或许结了婚之后,以家庭为重也说不定呢,或许就此不干了呢。”   他说完不好意思的看向景陶:“对不起,老板。”   景陶哥俩好的拍拍他:“说什么呢,结婚是大喜事,别有太大压力。”   不做就不做了吧。   “那怎么能这样呢。”微醺的刘将成不依,执意说起了从前,“要不是小景,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想结婚,想成功,想给父母和薇薇稳定的生活,哪有现在这么容易。”   “也做了想做的,也成就了经纪人,现在老大不小了,要结婚了,觉得很幸福。”   “真的。”   原来,最早的工作室只有景陶和安乔,他俩从小是青梅竹马,几乎是一拍即合。刘将成是景陶从外面挖来的经纪人,从一个小白磨炼至今,不止是成长,简直是蜕变。   景陶安静的听他絮絮叨叨的宣泄,直到说不动了,才将他手里的酒罐子拿了。   “老成,你醉了。”   “我没醉……我要谢谢我的老板,但是我真的……对不起他,我其实不想走的。他还在新的起点上,我却成了一个‘逃兵’,明明大家都等着我呢!这一去,不知多久……”刘将成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景陶将他扶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他就抓紧了对方不撒手。   “明明……老板成就了我……”   “老成……”景陶将被子给他拉上了,门缝漏进来的光打在他的身后,看不清表情。   “我们互相成就。”   景陶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楚凉一个人。楚悦怿也喝的昏昏沉沉,钻进了自己的小书房。   茶几上已经清理干净了,两人相顾无言。   楚凉看到了景陶漆黑的眸子透着一点星亮,对他说:   “去睡吧。”   他遥遥望着他,一切胜在不言中。   仿佛视线能缠绵似的。   今晚的景陶,好温柔。   第二天楚悦怿醒来的时候,头疼的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个,宿醉对于酒量一般般的他来说真的很不友好。   窗台上的薄荷被外面的大日头照的蔫巴巴的,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萎靡。   楚悦怿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如游魂一般从洗手间晃悠到厨房,又从厨房晃悠到客厅。   景陶昨晚好像睡得是沙发,遗留个枕头在那里。   楚悦怿偷看了两眼,不厚道的笑了。   早餐是外头买回来的豆浆油条,这个时辰该晨跑的该洗澡的都结束了,永远没他参与的什么事。   成哥早就回工作室了,跟事务繁忙的他比起来,房间里的三人倒显得无所事事。   昨天刚解约,今天楚悦怿已经愁的要命了。   “成哥休假了,咱们不就没有经纪人了吗?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学着跟哥一样,自己找资源了吗?”   他还小啊,他还没有准备好啊。   楚凉也觉得挺突然的,他原本打算偷摸研究下景陶的百度百科,竟找不到独立的私人空间。   “好像是啊,工作室只有一个成哥一个经纪人。”   那岂不是,景陶也成了光杆司令?   他将目光投向旁边坐着的高大男人,男人听罢手肘撑着沙发的扶手歪过头,冲他幽幽道:   “我可以当你的贴身经纪人啊。”   “……”贴身经纪人什么鬼。   楚悦怿听了却很激动,生怕赶不上趟儿的要上车:“景大哥,你看看我,我也不错的,也收了我呗!”   当一个人的经纪人也是当,当两个人的经纪人也是当嘛。   景陶用手机投影跟工作室那边开视频会议,安乔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墙上,室内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38、你不行   ◎你行你上◎   讨论经纪人的事情,安乔沉默了一会,否定了他们的提议。   “你不行。”   “……”   全公司上下,也就他敢这么跟大boss说话了。   从人事借个人……恐怕也没人愿意来。景陶又提议:“那就招几个吧。”留着备用也好。   以他们工作室的要求,安乔头都懒得抬:“一时半刻补不上这个空缺。”   景陶想了想,看着墙上稳如老狗的安乔忽然有了主意:“你看一共四个人,我们这里三个都是艺人,就你不是。”   他就喜欢别人说他不行。   “你来吧。”   你行你上。   安乔没说话,静止的画面让楚凉以为网络信号卡顿了。   后来才发现不是。   真……   同意了?   景陶趁热打铁,见缝插针,得寸进尺:“下周开会之前把我们三个人的策划案都交上来。”   “以后就拜托你了,安大经纪人。”   他态度恭谦的告别,挂掉了视频通话,只是那姿态,安乔怎么看怎么觉得假惺惺。   卧槽!   随着墙上光影消失楚悦怿的心一下子也变得稀碎。经纪人从胡烈换到成哥,再从成哥换到安乔,他这颗本就不完整的心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冲上云霄,一下加速掉落。   吧唧,完了。   手机里本就有几个前同事打探情报的,楚悦怿像揪住了救星一样可劲哭诉。   [不会吧,你们这个工作室好像挺有来头的。]   楚悦怿:[小工作室,连个正规经纪人都没有。]   [你的老板真是那个景陶吗?你见过真人没?]   楚悦怿:[谁都是我老板,我们领导多,管理混乱。]   [我去,这么坑吗!]   楚悦怿:[雷多到避不开o(ini)o。]   [那田家兄弟不得得意到天上去,他们这些天抢了不少你之前的资源呢。]   [算了算了,要是他们又抽风,别理就是了。]   [哦。]楚悦怿隔了几分钟回复道,[我把田思远和田思悠的微信删了,电话也拉黑了。]   我真是太机智了。   会话页又来了新消息,甜美女神的头像也粉的很少女。楚悦怿想他这跳槽的事情还挺受关注的,都传出去这么远了。   点开一看。   赵萱萱:[小楚弟弟,你哥楚凉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楚悦怿还没回复,她紧跟着又发来一条。   [他真的有男朋友了?]   沙发上的人探头往厨房望了一眼,楚凉和景陶好像在做午饭,两个人高马大的人形衣架几乎将不大的厨房占满了。   [挺好的呀,是有男朋友,是景大哥。]   过了很久,楚悦怿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手机响了。   赵萱萱:[景大哥?他是怎样的人?]   是怎样的人?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楚悦怿正绞尽脑汁的编辑呢,赵萱萱却不想听了。   [算了,他开心就好吧。]   “……”   ???   适逢楚凉端着两个饭碗出来了,楚悦怿问他:“那晚演唱会结束后你们去玩什么了,怎么萱萱怪怪的。”   啊,春山上,那个啊。   楚凉将碗放在茶几上,清脆的两声响。   就,别提了吧。过去三天了,现在想起来那山上吹得什么风都浑身不得劲。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果然微里新朋友那一栏还有三条未处理的信息。是那晚赵萱萱、林野绿和小爱加他的,后来事情太多竟一时忘了通过。   算了,楚凉打算放着不管了。   沙发上的人也忘了这事,眼睛早已瞟到了青花瓷边热气腾腾的碗上。   哇,忙了这么久,就每人煮了一碗面。   厉害厉害。   许是楚悦怿失望的小眼神刺激到了楚凉,他立马红着脸道:“那个,又不是人人都是大厨。你之前不也吃的挺开心的吗?”   那是因为之前生活水平有限嘛。   楚悦怿感叹道:“怪就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景陶一手端面,一手端了一盘自己拌的凉菜出来了。   “不吃给我。”   我还舍不得你吃呢。   楚悦怿自觉的捧回了自己的碗,根根分明的面条上青菜鲜嫩,荷包蛋酥黄,看着还不错。   他伸筷子夹一口景陶的三丝凉菜:酸辣开胃,哎,好吃。   看来要想未来生活过得去,还得靠楚家嫂子。抱紧景大哥的大腿才要紧。   市区的繁华地段,大楼耸立,凯悦国际的金字招牌24h常亮,是这一片有名的不夜灯塔。   莫景峰翘着二郎腿在写字桌前打电话,眼窝下的黑眼圈投下一片阴鸷:“楚悦怿?这人谁找来的?”   要不是南梓木的事情闹得大,这点事未必能传到他耳朵里。   电话那头是胖姐的声音,正小心的解释:“Fendy介绍的,我要是知道这人背景不干净,我怎么也不能用他啊!也就是他胆子太肥了……背后还有人保,南梓木动不了他,转头对我们撒气,我只是个带着一帮姑娘的可怜女人,这事犯得着……”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莫景峰也不想听她推卸责任的话,“这个楚悦怿就是跟那个楚凉同一家公司的吗?叫星途?”   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眉眼凌厉深邃的脸,几个月前他见过的范导剧组的一个演员也隶属这个公司,和身旁的一个气质清润如莲的男孩一同拒绝了他。   当时他问了他的名字,莫景峰清楚的记得对方回避了这个问题。   好啊,两只小耗子在这里躲着呢。   在他眼皮底下乱窜呢。   “是的,这家公司小,和我们合作不多。”胖姐回忆道,“当时是跟一个姓胡的经纪人对接的。”   “你找他们负责人,把这两个姓楚的冷藏,尤其那个叫楚凉的,把他的合同给我搞到手。”   “啊?”胖姐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要挖人……还是……   莫景峰笑的残忍:“拖着他的合同,把他拖死,让他跪到这里来求我。”   胖姐很胖,脂肪够厚,闻言还是鸡皮疙瘩往脖子里钻。她挂了电话,依照指示去做了,没一会又打了回去。   “莫少,这两人都跳槽了。解约了,已经不在星途了。”   怎么会这么巧,莫景峰不信:“跳槽了?跳去哪里?”   胖姐:“对方没说。”   莫景峰压抑着想嘶吼的声线:“没说你不会查吗!”   平日里嗓门又大又粗的胖姐此刻软的像小白兔:“好的,我这就找人去查。”   又等了一会,莫景峰再次接到了电话,此时他的心情已如风暴来袭的边缘:“知道了,去把薛静雨给我叫来。”   胖姐硬着头皮问:“那南梓木的事情……”   “新剧合作一下,让点利。”这还要我教吗?   莫景峰把胖姐喷了一顿。   此刻的薛静雨正在摄影棚为新代言拍摄宣传照,收到消息后很快出现在了高楼的办公室。   尖细的高跟鞋踏入屋内,一双黑丝美腿率先入境,薛静雨还穿的露背装,十足的俏丽性感。   莫景峰扯了扯她后背复杂的衣带,嘲笑了一句:“骚的。”   薛静雨脸红了红,不着痕迹推开了他的手:“干嘛呀,一来就说我。”   “你知道你前男友去哪了吗?”莫景峰的二郎腿又翘在了桌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薛静雨不知想到了什么,心脏狂跳,面上却在极力压抑:“不知道啊,再没见过了。”   “呵呵,你那前男友,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安能折腰事权贵啊?”莫景峰冷笑了一声,咔塔咔塔拨弄了两次打火机又放下,“原来是嫌我这边庙小,够不上权贵。看不出来啊,心机野心够大的,还挺会借着跳板爬。”   “现在人家签的东家可比你好了,你怎么看?”   “他签哪里了?”薛静雨脱口而出,能比凯越还好一点的公司,难不成是星图。   她着急了,莫景峰反而慢悠悠的:   “你想知道啊?自己去问他呗?”   “悖瞧你说的,哪能啊?”薛静雨脸上立刻堆笑道,“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是不是?”   “那吃不吃窝边草?”莫景峰斜瞟了她一眼。   他有想给薛静雨正宫名分的想法,主要是在公司的新生代小花中,薛静雨外貌能打,功利心够重,在资源的加持下有可能是走的最远的。   先包养起来,日后也好冲击一线。   薛静雨软了语气,立马变成了温柔无辜的模样:“景峰,不是说好给我足够的时间考虑吗?”   切,装什么玩意。还不是任他随叫随到。   莫景峰没理她,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已经降至了冰点:“我要整两个人,你给我安排一下。”   薛静雨在一旁攥着手机没说话。   暴雨过后,秋老虎来的猝不及防,灼热的柏油马路将视野蒸到扭曲变形,楚凉觉得有些暑热,早早就结束了晨跑。   今天是去工作室开会的日子,景陶和楚悦怿都很自觉的钻进了他那辆白色的SUV内,楚凉也没想到自己的代步车这么受欢迎,看着被冷落在车库的兰博小黄,实在有点受宠若惊。   楚悦怿:“我要做我哥的车!”   景陶:“是我的。”   楚凉:“好吧,就这么去吧,反正三个人又不挤。”   钥匙一直在景陶手里,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发言权。 39、职业规划   ◎影帝和菜鸡和菜鸡◎   别墅的花圃开花了,金灿灿的一片菊,将人间都染上了富贵色。墙头缀下的三角梅很艳,玫色包裹着房子,像精致艳丽的红唇吻过。   从高速上下来,许是因为滨海又靠山的缘故,一入别墅区楚凉就觉得凉快了许多。   更别提置身那绚丽夺目的花海。   都舍不得走了。   安乔已经在会议室了,绅士又体贴为每人调制了一杯冰咖啡。   阳光从窗户招进来,显得巨大的会议桌十分敞亮。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何况对方还算是他的领导。   楚凉不好意思的正襟危坐,楚悦怿也乖乖的看幕墙,专心致志。   安乔给每人发了一份资料,这就是他们每个人的未来规划了,对应到PPT上的内容,第一份策划是景陶的。   上面有两个字――转型。   附录资料是景陶的照片和履历、代表作――《春天秋天》,《最美普利斯安》。凭借这两部影片,让他早在16岁那年就成名了。尤其是《最美普利斯安》斩获了全柏、银华两个国际大奖,让景陶直接晋升为国内为数不多的双料影帝。   楚凉一时惊了,他知道这部片子,因为整片氛围太压抑,故事内容反讽人性没有被引进,国内是看不了的,但在当时的国际上,还是具有很高的热议度。尤其当时的华人导演李木新患有抑郁症,几度自杀,根据自身经历改编成片,更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景陶的大学――民族电影学院。专业是顶尖的,走在世界影视最前沿,想必对景陶这样年少成名根正苗红的影帝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楚凉和薛静雨上的是东大的表演系,排在A类学科的后排,不算有竞争力的,所以薛静雨和彭真毕业后才会绞尽脑汁想签到好公司。教学教材也比较老旧,循规蹈矩,楚凉是在课外欣赏的时候看到了这部影片,因为当时的老师着重点并不在主演上,所以他们只看了一两个片段。   没想到……   终究是错付了。   大学四年学了个啥,学了个寂寞!   楚凉愧对天,愧对地,愧对自己的导师。   安乔的声音把在座的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荣誉是有了,接下来转型的目标――是商业化的价值,一位具有巨大商业价值的演员。”   从来不知道安乔做生意的模样,原来这么能忽悠人,楚悦怿听得一愣一愣的。   安乔:“方便的话,把剩下的两个大奖也拿了,为工作室打打名气。”   景陶打了个ok的手势,稀疏平常的样子就像进了菜场。   大白菜啊?说拿就拿?   “好,下一位。”   楚凉手里的资料也有两个醒目的大字――转型。   开始他以为错拿了景陶的定位,后来翻开后面内容和PPT对上了。上面是楚凉少的可怜的经历和代表作,如果说前一位的卷面是满分100的话,他这个可能10分都没有。   脸臊的厉害,楚凉想往桌子下面钻。   安乔接着说:“从现在开始楚凉的商业剧要严格把控,量少一点,不然很容易影响身价,可以参考景陶当年的影视风格,接一些冲着夺奖去的文艺片。”   身价?!   他也要转型?   怎么哪里不太对劲啊啊啊啊?   说的我现在好像已经成了顶流一样???   楚凉开始担心了,这个工作室没问题吧???   安乔用眼神询问他,楚凉几乎是囫囵吞枣的点着头,最后一位轮到了楚悦怿。   前两个都是转型,楚小弟想着自己也不会差吧,最次也是转型,跨界转歌手什么的。结果一看自己手里的资料――上学。   是他眼花还是……发错了吧?   楚悦怿抬头看PPT,安乔开始讲他的部分了:万年老配,剧很多,口碑差。   所以未来三年内他的规划是――上学。   “???”楚悦怿一脸见了外星人的表情,安乔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他逃课辍学、离家出走,费劲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千里迢迢跑出来北漂,不就是为了当明星,当歌星,在荧幕上星光灿灿。   现在让他重新回去上学???   现在解约还来得及不???   安乔望着他费解到扭曲的脸,淡淡道:“上学可以扭转一些公众对你的印象,而且拍了这么多剧,也为将来两栖打下基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完成学业,沉淀下来。”   格老子的啊!信了你的邪啊!要不是冰咖啡在手,他就要口吐芬芳了。   但是旁边的两位大哥,已经被安总的解释和远见打动了。   楚凉说:“对,没错,19岁的年纪是应该去上学,不应该这么过早的闯荡社会。”   景陶说:“专业性的东西很重要。”   “可是景大哥,拍戏更早啊。”   楚悦怿胸腔憋了一大口血,不能拿年纪小说事嘛。   安乔毫不留情的驳回:“所以他上大学以后就专注学业了,再没接过任何剧。”   现在圈子里恐怕都快忘了这么一号当初惊才绝艳的少年了。   楚悦怿还想说什么,安乔补充了一下,这三个人里,惜字如金的他对他的话最多,解释也最多。   “你这种情况即便上了学,也可以少量的接商业活动。不会让公众忘了你的。”   “好吧……”   四个人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删删减减又加加,争议大的就暂时待定。总体来说,景老板对安老板的工作还算满意。   这个“不专业”的经纪人真让楚凉大开眼界,长知识了。   “对了,正式欢迎你们加入景陶工作室。”安乔站起身,穿正装的他十分笔挺,没有休闲时那么瘦,书卷气也淡了一些,像个商业精英。   他礼貌的和楚凉、楚悦怿握过手。提醒景陶:“有空的时候带他们去市区的办公楼参观熟悉一下。”   那里有工作室的员工近四五十个人。   “谢谢。”作为新人,两人还在慢慢适应中。   至此,会议结束。   这周没其他安排,景陶和楚凉在会客厅挑剧本,做一些表演练习,为了方便就在别墅住下了。   楚悦怿霸占了一个办公室,这会儿已经跟个考生一样开始刷题了,心里那个苦涩,吃再好的美味都像黄连。   成套的理论书和模拟题一本一本的垒高,其中还有不少声乐课程的安排。   他的命啊,怎么跟秦香莲一样苦!   苦啊!   后来楚悦怿在信封里看到了安乔为他选择的报考学校――茱莉亚音乐学院。猛地一愣,瞳孔一缩。   雾草!震惊!   这是一所在美的顶级音乐学院,堪称音乐界的哈佛,这种学历说出去别人都要抖三抖!虽然他原来的大学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但是到底没法和茱莉亚比就是了。   怪不得安乔说公众会扭转对他的印象,从而洗白他的黑历史。   他要是真考上了,他自己都得一天三炷香膜拜自己!   楚悦怿就突然开窍了,想通了。有老板送他上大学还不好,啥都蹭着免费的,还能做艺人。   他亲爹都未必愿意出这么多钱呢。   赚了!   楚悦怿流着泪苦哈哈的埋下了头。   干了!   另一边,另外的两人也在为自己的转型积极做准备。   偌大的别墅有很多放映室,顶楼的客厅是楚凉最钟爱的。那里,盛满郁金香的花瓶布满整个书架,神秘的幽香若隐若现,风一送,馥郁芬芳。   向北的墙壁是一整面电视墙,对面横着巨大的长形布艺沙发,拿一根洗的绿油油的脆嫩黄瓜啃,躺着靠着都惬意。   楚凉总算找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欣赏景陶演的电影了――他得学习。   因为《最美普利斯安》的片源一时半刻不好找,屏幕上正播放着《春天秋天》。   《春天秋天》是名导耿全根据作家米丽的同名长篇小说改编剧本拍摄而来,讲述了上世纪80年代,白化病少年水生被同村人排挤、歧视,和同样是病人莫贝成为知心朋友互相鼓励扶持,从而生出暧昧情愫的青春故事。   该片在国内上映的时候反响不错,导演和演员都提名了不少奖。   景陶那时才16岁,白发红瞳,活脱脱一画中美少年,楚凉猛地一看还有点认不出。   那时的乡下封闭落后,对于这种病认知不足,水生怪异奇特的外形在同村孩子的眼中无异于妖魔鬼怪,经常被丢鸡蛋石子打驱离是常事。   水生的娘就拿着一个破箩筐一声一声的唤他回去,夕阳下的荒草地将她的背影照的十分渺小。   回家了也会被关起来,村人们说他这病会传染,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直到水生遇到了村长家的小儿子莫贝,一个病恹恹的病秧子。给他带来了生命中的唯一一缕曙光。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惺惺相惜,两人一起逃离村里的大人孩子,在后山上掏鸟蛋,打灰兔,摘野橘子,下水撅莲蓬……   莫贝的身体很不好,即使只能等在一旁也很开心。   楚凉看的很入神,清凌凌的河,原始到令人敬畏的山,片中的布景构局、包括气氛,导演都做到了极致,一张质朴却鲜活的画卷缓缓在观众面前展开。   故事到了转折的那一夜,莫贝流着泪跟水生说自己要去大城市的医院,将来治好病再回来。   水生也哭了,哭着亲了他一下。   从那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直到长大读书后离开小山村,儿时的希望一个个变成现实,水生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莫贝早死了。   他得的是白血病,在那个年代哪有那么容易治愈。   经典之所以在那个春日之夜,永别之吻。水生健康平安的长大了,莫贝却永远的留在了那个秋天。   作者有话说:   景陶:借位,真的是借位。   楚凉:你猜我信不信?   景陶:中间还贴了一张膜的。   楚凉:呵呵,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楚凉:作者给了我这么多提示,我咋就这么傻呢。QAQ 40、骗子   ◎我想小白花了◎   楚悦怿刷完题上楼找楚凉喘口气,进客厅的时候大屏幕正好在播景陶的吻戏。   少年精致的眉眼,连根根睫毛都是白色的,像一片洁白的羽毛落下来,泪珠就这样扇落、滚下,柔软的唇贴上了对面少年的。   很快就分开了。   不得不说景陶的颜从小就根正苗红,相比于另外一位演莫贝的小演员,他更撑得住场子。   这大概就是观众眼中的名场面,楚凉看呆了,手里的黄瓜都掉了,摔在地摊上碎成了两节。   楚悦怿仿佛听到了黄瓜组织破碎的声音,感同身受的跟着一疼。   什么没拍过吻戏,求人指点荧幕。   什么清纯动人小白花。   什么一张白纸!   Tui!!!   骗子――都TM是骗人的――   楚凉木着脸逼自己看完了整部电影,捡起的黄瓜冲了冲细嚼慢咽都吃掉了。   怀疑自家兄长长了一口细碎小钢牙的楚悦怿匆匆低头给景陶发消息,使劲调侃:   [大哥大,小小年纪不学好,拍吻戏,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景陶在办公室批文件,手机一震他就抽空看了眼。   “……”   得了,这下想再骗媳妇儿上他的床更难了。   在挑剧本上,两人还一度因此出现了分歧。   会客厅内,燥热的空气被空调的凉风驱散,泛着一点冷香。   哗哗的纸张翻动声。   景陶的下一个剧组已经定了,安乔还在为楚凉选戏。   “这几个主角都差强人意,还不如电影里的客串。”   景陶说不要吻戏不要床戏,最好感情戏也不要了。   这人怎么还有脸这种话,楚凉就纳闷了。   他笑着回头:“咋的,我去拍动画片呗?”   “借位……也行吧。”景陶忽然感觉到了求生欲的存在,“当然我也是。”   挑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定下来,有时候气运就是这么奇妙,没资源的时候主角轮不到他,有资源的时候反倒不合适了。   下午的时候楚凉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许是这两天流连花圃中了暑,又贪喝冰水,没什么精神。   晚上早早被景陶安排躺上了床。   床很大,特制的床单顺滑如丝绸,他就跟咸鱼一样挂在床角。景陶端来一杯热牛奶,也不太想喝。   当温热的手掌覆上额头,楚凉抬起了无神的眸子。   景陶凑近了些,手腕被抓住,气息拂面:“怎么了?”   如果状态清醒,楚凉觉得自己绝不会这么做的。他没松手,借力向上坐了坐,虚弱又真切的说:“如果有一天我老了,快老死了,还能不能再见小白花一面。”   “噗。”   感觉有被可爱到,景陶没忍住。   楚凉不高兴,又要躺下去,景陶忙拉住了他。   暖色的黄灯被关掉,刺眼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屋子。楚凉眯着眼睛不解的望着对方,眼尾本来艳丽的弧度第一次有些委屈。   冷白的灯光将景陶也照白了,白的发亮,他抽了一张湿巾认真的擦脸。湿润的水汽让他的五官柔和了些,搓揉下的肌肤微红。   再一次看向楚凉,景陶的眼神已经变了,褪去了攻击性,清亮透彻的眼睛里有了夏日的纯真,清荷一样的气质。   楚凉彻底懵了,木头人一样任对方越靠越近,气息炙热,吻了他。   亲了一会,顺势抱着仰在床上。一只手还抱不住,楚凉摸到了鼓鼓囊囊的肌肉。   衣服拉拉好,两人分开,他唇色红的像涂了胭脂,心思更飘忽了。   感觉那一刻有被瞧不起。哪用等老了,演技堪比整容分分钟变身。   说来就来,不愧是你!   景陶被楚凉推开了一点,只听的对方说:“差不多了,挨太近待会又睡不了了。”   “……”   真是一个无情的睡觉机器。   灯熄了,屋子里安静下来,静的可以找到对方的呼吸。   景陶偷摸摸上了楚凉的手,长手指交叉,情侣对戒碰在了一起。   对方的肌肤带着几分熨帖的微凉。   楚凉看着天花板,只露出一个朦胧的侧脸:“景陶。”   “嗯?”   “我今天看到你在贵州拍的《奇侠》先导预告了。”   “嗯。”   “霍启敏导演的侠客江湖,看起来很精彩。”   他和楚小弟也在同一时间拍了古装剧,不过无论从质感、服道化还是演员方面,都只有仰慕羡慕的份儿。不夸张的说,霍导这部电影大牌云集,巨星捧场,无论成片剧情如何,市场保证先行了一半。最重要的是,在神仙打架,殃及鱼池的重灾区中,景陶的番位也没被压下。他饰演的潇洒刀客,江南折花,西湖醉柳,快意恩仇,不恋生杀,是为侠。   景陶无所谓的说:“很一般的商业片,没什么值得看的。”   “……”   很一般吗。   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你的高度啊?   影帝。   楚凉没有问出声,闭上了眼睛感受黑暗。   他知道谈恋爱是种复杂的感觉,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刻般酸胀的胸膛,像要击穿心脏而涌出。   景陶道了一声“晚安”,没忍住亲亲楚凉的手:“你想看的话,首映式可以一起去。”   “嗯。”蚊蝇般的声音几不可闻,楚凉侧着脸向对方靠了靠,就着牵手的姿势睡了。   随着筛选力度的加大,安乔百里挑一,终于为楚凉挑到了一个尚能入眼的剧本。   楚悦怿不知道他入眼的标准是啥,但见淘汰的名单里也有不少大牌、名导,甚至大IP改编的优质本子……能为自己亲哥心痛的掉下二两肉。   这时候,安乔经纪人课堂开课啦。   “这本写谍战的剧本很好,故事节奏卡的精准,导演、选角都不差。”仅凭这点,就可以干翻当季的许多热播剧了。   “而且档期安排和题材上有优势。大男主的戏,红花绿叶众多,适当操作一下,可能会爆。”   美中不足的就是凯悦出品。   又是凯悦。   安乔也知道一些二楚在演唱会的事,所以直接将他们公司内定的卡司名单给楚凉看了。上面大部分都是凯悦的演员,甚至还有传说中的一姐捧一哥的势头。   “合适吗?”才出虎穴又要进去?楚悦怿想的是演唱会才搞了人家,颇有些尴尬。   楚凉想的则是春山之尬,两人虽想的不同,但尬途同归。   “额……”   安乔单刀直入:“这本子你怎么看?”   楚凉:“好本子。”极谍战悬疑于一身,熬夜看的时候还挺兴奋。是目前他能接到的最好的本子了。   坐在一旁的景陶拿过资料翻了翻,为他添了最后一把柴:“那就去这个。”   “行。”楚凉脑袋一热同意了。   不就是凯悦国际吗,小爷来去自如,还能因为这点困难挡了戏路?   不要怂,就是干!   定下了才想起忘记问自己演哪个角色,男主角女主角都有姓名了,他最次也得五番以内吧。   那个老跟男主作对的敌方军官就不错。   景陶对安乔说,要求不高,就要个男主。   楚凉:ORZ。   自家人被挤下来,也不知道凯悦那方怎么就同意了。   没过两天,他就收到了正式的男主本,再看一眼完整的演员名单:   女主――李菲璐   女配――赵萱萱   女配――薛静雨   女配――小爱   制作人――莫景峰   掏了马蜂窝了,有点草率了,有点要了命了。   别墅门口突然人气高涨,进进出出的人形形色色,有白胡子拉碴的外国人,身形矫捷的练家子,也有盘着端庄发髻的女士。   谍战片,自然少不了精彩打戏。楚凉在进组之前都要接受武术指导的“调教”。   楼下练功房乒乒乓乓,楼上琴房叮叮咚咚,好不热闹。   有时候楚悦怿会悄悄跑下来吹水摸鱼,看到每天都陪练的景陶酸的不行。   “那个外国老师是有口音还是咋的,单词一长我就听不懂了。”   声乐老师又凶的不行,说他明明天赋异禀却不勤加努力。   “还有今天的曲子也弹不好,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没个人陪。”   太惨了。   “要是成哥在就好了……”   “成哥也不能帮你考试呀?”楚凉擦了把汗,衣服贴在身上肌肉若隐若现,安慰他,“要不让景陶上去陪你?”   反正景陶从小学过国术,上次的武侠电影动作戏完成的又漂亮,确实不需要留在这里“虐”他。   话音刚落,被cue到的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他。   额。   楚凉又说:“那晚上结束后我去听听你弹的咋样。”   “说好了哈!”   楚悦怿溜回楼上的样子很像半路逃课的学生。   琴房在三楼,整体呈纯白色,中央吊灯下有一台纯黑的三角钢琴,盖板上卧着一只雪白的假猫咪,边边角角因光线的原因泛着一点荧亮。   没一会安乔进门了,他还是卡在那一段,反反复复弹不好。   楚悦怿认命的垂手低头:“这段怎么都不对,不知道为什么。谢尔斯老师讲解的时候我没听懂。”   本以为肯定要挨一顿骂,被安乔数落,哪成想脚步声近了,对方直接走了过来。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哪一段?”   楚悦怿抬头,可以看到对方的衬衫扣子里面有精致的纹路,再往上走就是白皙的脖子。   又瘦又白,怪不得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指了指上面的琴谱。   “这里?”   楚悦怿看到了对方的喉结滚了滚。   “知道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41、太近了   ◎一个大男人还奶香◎   提前下课应该做什么?   餐厅胡吃海喝。   放映厅看剧消食。   顶楼泳池扑腾水。   他真喜欢这片星空下的天,池中的清凉柔若无骨的在周身流动,仿若银河的脉动。   楚悦怿兜转了一大圈,最后去底层练功房和楚凉玩到好晚才回去休息,路过三楼竟然听到了练琴声。   原来琴房还亮着灯。   仔细听这一段,不正是他今天卡着的地方吗?   谁啊?楚悦怿怀着好奇心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只见安乔还穿着之前的白衬衫坐在钢琴前,像是没离开过,反复的弹着琴谱上最难的那一段。   他长颈前倾,低头专注认真的样子看着白净又干净,叮叮当当的琴音从指间流出。   楚悦怿偷看了一会,真羞愧羞耻无地自容。   #论你的经纪人都比你努力系列#   他只得一步三挪的挪过去,像个犯错的孩子。   安乔弹奏完毕,就让楚悦怿在他旁边坐下,两人并排面对黑白键。   “你再试一遍。”   楚悦怿依言动了动手指,到了卡顿的地方,安乔就伸出了右手覆上他的手,将指法慢而清晰的演示出来。   对方的手指很软,只有关节处有薄薄的一层茧,碰一下跟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习惯了反倒觉得挺舒服。   “会了吗?”安乔松了手,让楚悦怿弹一遍。   他还是弹的坑坑巴巴,楚悦怿睁着迷茫无辜的眼看回去,瞳仁跟小鹿一般的黑。   安乔没说话,左手绕了一圈干脆以从后环抱的姿势将他的两个手都控制住,速度更慢的弹了一遍。   “怎么样?”   楚悦怿只是微侧着头,愣愣的看着安乔近在咫尺的脖子。白衬衫上有淡淡的奶香,他不知在想什么想到了那颗扣子,盯着对方的喉结。   黑密的睫毛一动不动,入了神。   安乔咳嗽了一声,弹了第三遍。   就他这样的猪脑学生别说挨骂了,挨打都有可能。可安乔自始至终也没责备他一句,还拿起了琴谱讲解了两遍。   猪也该会弹了。   楚悦怿完整的弹完了一遍,低头瞅着琴键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安乔唤他,抬起头来轻轻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这一次,安乔也没有动,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对视,眼中只剩下的对方的脸。   楚悦怿有一张漂亮的小少爷脸蛋,占着年龄的优势,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眉眼一点点混血的深邃感,小翘鼻,饱满唇,五官精致到不像话。他眼中的安乔脸部线条分明,一双眼睛内勾外延冷淡疏离,透着股禁欲的气息。明明看着只是清秀有余,惊艳不到,却因为鼻挺唇薄的下半张脸鲜活起来。   怎么老走神呢。楚悦怿打了打自己的脸:“一定是困了,精神不佳,该睡觉了。”   说完自说自话的出了门,噔噔噔噔上了楼梯。   安乔:“……”   那天以后,楚小弟更加勤奋用功了,也不怎么下楼玩了。一方面是因为安乔不止会陪着他学习,只要有空一定会一起上课,简直24小时360度无死角好“保姆”。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很想考上茱莉亚学院。   他的歌手梦还在心中。   秋高气爽带来了一丝凉意。一直在公司忙碌的刘将成也回来了,交接完毕他该彻底休假了。   这一次无论是景陶还是楚凉,刘将成都不能再陪着他们进组了。   大家一起在市中心的豪华餐厅吃了一顿送别宴,众人氛围还不错,唯独楚悦怿难受的开始搓鼻子。成哥说不要这么伤感,还特意送了他一盒自制的小饼干。   “后会有期。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你哥和安乔的话,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他一直将楚悦怿当可爱的弟弟照顾,他也确实是个可爱的弟弟。   “哦。”成哥真的要走了,楚悦怿看到了那夕阳下的奔跑,是他逝去的青春。   啊!   难受!   刘将成一一和众人告别,景陶提醒他结婚了千万别忘了发请帖。   人生就是这样,相遇总伴随着离别,浮生奔忙,华筵散场。   晚九点的那点光直入黑幕中的云层,再也寻不到了。   回到别墅,半夜想吃夜宵的楚悦怿去冰箱翻找他珍藏的奶奶庙条却怎么都找不到。奶奶庙条之所以叫奶奶庙条是英文半直译过来的,其中的布丁巧克力、全麦薄脆碎屑甜到爆表,能让他惦记一个晚上。   第二天问了一圈,都说没看见,   楚悦怿理直气壮的站到了安乔面前:“Why did you clean up my Nanaimo Bars”   安乔没否认,只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吃了小饼干。”   一码归一码,小饼干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吃了两块。   “Why?Why!”不是给他做的吗???   安乔没理他,只留下一个离去的背影。楚悦怿伸着两只无处安放的爪子,感受到了老天爷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天塌了。   也是月底,楚凉的《夺爱》开播了,由于预告片甜甜虐虐很带感,又是在卫视的黄金档播出,圈了不少粉,所以收视率还不错。播到第三集的时候已经有了热搜,在一众热播剧中一跃挤到第三。   讨论度和话题都暴增。   #夺爱霸总徐一辰#   #夺爱男主徐一辰范云#   #夺爱两位男主逆天神颜#   #夺爱高甜互动瞬间剪辑#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三十年前霸总谈恋爱的套路了,我妈都该嫌老了。只是经不住这个霸总太好看了,小受也纯的不要不要的,点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真香。”   “看了这么多年偶像剧早就阅尽千帆的我,然鹅现在还是想大吼一声,真尼玛良心剧!就这两位主演的颜我能从头舔到结束。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主要演的也好啊,袁莹香和闫一诺不好看吗,也是神颜啊。但是演的那个恋爱剧呢我都看不下去,木头一个,没有一点cp感。”   “是真的演的好,电梯那次我都恨不得把两人按死了,全程尖叫,吓得我家猫尾巴都炸起来了。”   “APP超前点播了解一下,我已经看到亲亲了。”   “卧槽,哪一集哪一集,有没有剧透给一点给一点!动图也行啊啊啊!”   “我看预告里好像有霸总出浴的镜头(@^_^@),锁死了!”   “演霸总的楚凉我真是太可了,手机里全是他的图,中毒了。怪不得霸总迷人,霸总要是都长这样,他多渣我都恨不起来ε=(ο‘*)))。还有那个演范云的,那个小表情则啧啧啧,啊啊啊啊啊全程土拨鼠叫。”   随着各种剪辑和动图被扩散,楚凉的微博一下子涨了十几万的粉,留评的私信的看都看不过来。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夺爱》剧组的人都这么觉得,并满怀信心。   楚悦怿也在刷这部剧,厨房擦洗必备神剧。一边无情的嘲笑景老大“傻白甜”的高光时刻,一边又矛盾的向他学习演技。   我哥说了,霸总他没戏,但融汇贯通了这个,未来三五年内的青春饭都恰的起了。   ORZ   超前点播正好看到大家口中的名场面,平板里恋爱动情的BGM一响,水池里的水就不受控制的哗啦啦崩腾起来。   楚悦怿赶紧停了手里的动作,还是没能制止四溅的水花沾上干净的衣服。   擦一擦,叹口气:“其实吧,这个我也可以啊。”   他都没拍过亲密戏,有时候十几部作品拍下来,可能在剧里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楚悦怿将侧脸转向一边,唇微嘟,调整了一下要接吻的表情,刚刚酝酿好情绪。   然后瞪得酸疼的眼睛里就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安乔穿着黑色便服站在冰箱门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欣赏到了他的solo。   完蛋。   楚悦怿不动声色的收了表情,若无其事道:“你干嘛来的,怎么跟猫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乔似是没听到他的抱怨,动作利索的套了一件白围裙,视线低垂:“来洗碗。”   “哦~”来取经的。   楚悦怿凭空生出一股优越感,拿起一副玻璃杯对着一旁的男人快速示范教学起来。   “看,要这样,挂水不留痕,又光又亮又透……要观察要用心,尤其不能磕磕碰碰。”   洗了两个之后发现安乔还毫无动作,面上更是毫无波澜,楚悦怿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干看着能学会吗。   他俩这时离得近,仰着头的楚悦怿视线刚好在安乔的唇上,时间一长气氛就有点怪了。   安乔没说话却凑的更近了些,楚悦怿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奶香,可能是在厨房沾染到的。   一个大男人干嘛要有奶香。   他想吐槽,两人的距离却太近了,近的可以看到微微的绒毛,气息纠缠不分彼此,还有点痒。   总之,不再是奶香。   楚悦怿哪里都不敢动,唯肩膀僵硬的缩了缩,像个鹌鹑一样稍微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   安乔这才站直了身体,薄唇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没事。”   放过了他。   !!!   “……”   楚悦怿到现在都有点后怕,半夜了还赖在楚凉床上不敢下来。   床头有一盏小夜灯,盈盈的光打在他惊魂未定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安乔:你是不是在撩我。   楚悦怿懵:? ?湟??l#.ull 42、新助理新气象   ◎文文和武武◎   “光听前半段还真以为你们亲了……”这不是浪费我表情吗,楚凉很自然的打了个哈欠,一半思绪与周公游走,一半思绪与楚悦怿周旋。   “那……确实是没有。但是吧……”楚悦怿哭丧着脸,“他要是真亲我,我也不敢躲啊。”   “为啥?”你躲了他还能打你咋地。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就,害怕。”害怕惹到他,害怕他生气,害怕他拿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   阳间白无常,小鬼魂飞魄散。   楚凉想跟他说日理万机的安老板跑到厨房肯定不是去洗碗的,又怕吓着他。只得改口:   “额,你困吗?”   “不困。”   “……”年轻就是好啊。   他肌肉酸疼到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楚悦怿激动:“哥!万一他强吻我咋办呢?他要是伸舌头我反抗不反抗?之前那次酒会就知道他好这口,没想到厄运终究还是降临到了我的身上……”   “扼住了我稚嫩的咽喉!”   “……”我感觉安老板不像那种人……   两人不知道啥时候睡着的,歪七扭八的横在床上。   这两天训练强度大,他们都累了。   之后的日子里安乔“正常”得不得了,既没有故意接近也没有言语暗示。楚悦怿瞬间感觉自己多虑了,慢慢的也就忘了这么回事。   楚凉要进组了,景陶接了两个新代言无法陪同,就跟安乔借了两个生活助理用一用。他告诉楚凉,这两人一个叫文文一个叫武武,都是工作室信得过的老员工。   楚悦怿说:“文文和舞舞?听着就很温柔,一定是那种细心的姑娘家,全方位照顾衣食起居。”   前有成哥,后有安乔,他可能是被惯坏了才会做出这样华而不实的梦来。   果然那天一见面,文文和武武是两个彪形大汉,肌肉虬结,山一样壮实的身材将他们一干人等全都衬托的小鸟依人。   “文文和武武……怎么不叫威威和武武……”   景陶说这是艺名,文文要比武武文静的多。   楚凉:我真是没看出来……   拍摄场地是凯悦斥巨资仿照民国背景建的老街全景,由于有不少爆破戏,审批程序和现场核查都是自家的才更方便。   这部叫做《惊雷》的谍战剧,取自男主角的代号“惊雷”之名,也取自于无声处听惊雷。编剧有名,导演也不错,可以说从立项开始就备受关注。楚凉作为绝对男主角,相当有分量。   俗话说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资本角逐下,今天你挤掉我,明天我换掉你,弱肉强食,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规律。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要说楚凉这位紫微星空降男一,也掀起了不小水花。但愣是没人敢在当事人面前搬弄。   “这得多大的背景啊,带资进组了?愣是把公司力捧的金湛挤成男二了?”   “可不是,听说金湛气的脸都绿了,跟公司闹了不愉快,直接退组不演了。现在好像在接新剧。”   “金湛心眼可小,哪愿意给人做配?这肯定记恨上了,也不知道莫少咋想的。”   “莫少也没办法,你没看到独家出品变成了两家联合出品?那家工作室你还不知道,挂了他名字的都好过审……听说,咱们CEO之前欠了人情……”   “这你都知道?”   “我偷偷听到的,莫少跟杨总吵两回了。”   “哎呦,怪不得,我说什么家庭,带俩钟南山保镖,惹不起惹不起。”   “菲璐姐还没进组呢,都不是省油的灯……到时有好戏看咯……”   剧组人员大都跟凯悦有点关系,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暗潮涌动。   而置于风暴中心的楚凉,托了文文和武武的福,进组的事情变得既简单又顺利,两个肌肉男往那里一杵,两尊门神似的,神鬼莫犯。   开机仪式过后,他就一门心思准备拍戏了。熟悉的设备和机器开始运转,随着场记一声打板,楚凉迅速调整自己进入状态。   第一场戏开始了。   复古的街道钟鼓之楼逐渐落寞,恢弘的欧式建筑拔地而起演绎着浮于表面的繁华,老照片中的黑白色调立刻鲜艳了起来,仿若十里洋场。   镜头拉近,行色匆匆的人们穿梭其中,面色不明。长袍马褂、中山西服皆有之,衣着光鲜者、脚夫泥腿子鱼龙混杂,成了这乱世中最常见的风景线。   就在这小小的朝阳城内,各方势力虎踞龙盘,更不知有多少谍报工作者潜伏其中。   忽然,一辆黑色长嘴老爷车从街角缓缓转出,驶入了门口有卫兵把手的军区内部,车后座坐着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身姿笔挺、鹰目犀利。   老爷车沿着道路开了一段时间才停下,车上的年轻人在接待者的引领下进入大院,军靴踏在地上发出牛皮底独有的声响。   约莫在接待室等了半个小时,青年的手指缓缓摸索着白色的瓷质茶杯柄。热气尽散,也昭示着他现在的心情。   终于,另一位穿着军装的男人不疾不徐的推门而入,两人视线对上了,肩上的章纹相仿,在光的衬托下泛着一点金属色。   来者是常野,负责接洽这位中统派来协助830任务的特派员的。   “马先生,久等了。”   面对这种毫无诚意的敷衍怠慢,马兆维也没起身,而是弹了弹身上的军装道:“叫马处长比较合适,常站长。”   常野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俯视对方:“马处长这是等的不耐烦了?”   据他所知,这位叫做马兆维的特派员原来可是汪伪政府的走狗,不知如何被中统的局长招安了,专门负责截取破译汪伪政府的情报。   也是因此,跟他们军统这次的破坏行动有点关系,现在面上是合作的关系。   不过他对这种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墙头草可没什么好感:“不应该啊,我听说汉奸是没有脾气的。”   马兆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对方,针锋相对的对上了:“常站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说着还十分挑衅的比了一个禁言的手势。   两人隔着桌子侧着脸,镜头拉出了一个完整且有对抗力度的画面。   扮演常野的演员比楚凉大了七八岁,拍戏经验很足。因此两人一直在节奏里,带了一个开门红的好头。   常野阴沉着脸,摸向腰间的手蠢蠢欲动。马兆维紧盯着他,手指微蜷,身体微躬。   一触即发。   倏尔一声张扬的女声传来,打破了两人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常野――你怎么还在这啊,今晚去我家参加舞会你可别忘了!”   门框上出现一张娇气艳丽的脸,是小爱扮演的司令千金,欢欢喜喜的进门来了。   她头发已经全部烫卷,穿着一身洋装百褶裙,配上线条鲜明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既像个民国时期的摩登丽人,又像一个英式小公主。   常野见着她,两只手忽的松懈下来,转身就换了一张笑脸:   “玲玲你怎么来了?要是让司令看到你又贪玩来这里……”   “哎呀,人家过生日嘛,别人可轮不到我亲自来请呢。”玲千金撇嘴,转眼注意到了座椅上的年轻人,奇怪道,“哎,你是谁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马兆维也跟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轻松的自我介绍,绅士的行礼。只是他抬起脸的那一刻,男人眉间英朗,气宇轩昂,浅笑端方的模样,玲千金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的身份上了。   楚凉的妆造都是试了改,改了试,不知多少次。为了区别于自己之前的形象,他是存了小心思。   一位年少有为俊朗帅气的军官,除了吸引人的外表,更多的还有一种风度、人格魅力的体现。表现在微表情的控制上,用到的面部肌肉更多也更精细。   因此效果不用说,看小爱初见他那副表情便知。   摄像头给了她一个脸部特写。   玲千金呆愣了一下,恰到好处,然后天真无邪的说:“那你晚上也一起来呗,人多热闹些。”   “这不合适吧,马处长初来乍到,咱们都不熟悉。”常野本来想阻止,却拗不过娇小姐。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带着他,你们一起来呗。”   她大大方方的指了指两人,笑眯眯的走了。   玲千金一消失在视野,常野的脸顿时又阴了,他警告马兆维识相一点:“今晚,别再让我看到你的脸。”   怎么可能,马兆维看着窗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到时还要请常站长不吝赐教带路。”   常野看不清他的脸,冷笑一声摔门而去:“你等着吧!”   自此马兆维退场了,常野换了个房间还在继续拍。   王主任见气势汹汹的人进了门,在走廊上左顾右看,再三确认后将门关紧了。   “怎么样?”   常野心情不好,唾了一声:“不好说,看不出什么破绽。”   “人没问题?”王主任纳闷,“就咱们军统和中统的关系,派个自己人来送死?说不通啊,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常野眯起眼睛:“怕就怕是姓陈的也信不过他,拿我们当小白鼠呢。”   王主任猜测:“难道他是假意投诚,想破坏我们这次对付汪的计划?”   “不知道。”常野摇摇头,“现在谁都知道汪在跟日本人做交易,这朝阳城热闹着呢。你给我盯紧了他。”   “是。”   作者有话说:   又进组!!!劳模啊!!!楚哥哥!!! 43、间谍戏   ◎惊鸿一跃◎   几场戏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徐导补了几个小镜头就算过了。   后面还有不少群戏,提前对台词的时候小爱专程来跟楚凉打招呼,楚凉点点头算作回应。   仅仅也只是打个招呼,不算热络,甚至连微信都没加上。   常野的扮演者刘健开玩笑说他怎么站在冰箱上?   ――高冷。   楚凉:其实是不敢。   事实上,除了能跟刘健聊上两句,他跟大部分人交流都不多。所以小爱的前车之鉴,组里的人生怕热脸贴个冷屁股,难免对楚凉有一些固有印象。   ……解释?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交给实力说话吧。   军统大院的戏拍掉之后,一周后才将场景转到了司令家――千金的舞会。被布置的美轮美奂的会场里,人们盛装出席,相谈甚欢。黑胶唱片的声音瞬间将时空拉回神秘复古的中世纪,舞池中央巧笑倩兮的那颗掌上明珠,面带微笑的接受着人们的祝福。   不一会,舞队阵型开始变幻,人们摩肩擦踵,音乐也变得欢快起来。   原本学现代舞的小爱跳起交际舞来并不顺利,刚开场就被纠错了两次。   直到英俊非凡的马兆维穿着一身黑燕尾入场,他身材比例极好,半着躬身,右臂前曲,左手背在腰部之上,像个极富仪式感的中古世纪贵族。   他邀她跳舞,吸引了场中大半人的注意。   玲千金抿了抿嘴角,轻轻的将戴着白手套的手搭了上去,想看他怎么做。   马兆维风度不减,对着白手套进行了吻手礼,唇线抿起的弧度极其好看。   手一引,玲千金就被拉了过来。   伴着优美音乐,本就惹眼的俊男美女立刻成为全场焦点。跟着对方的步伐互动,复古的舞蹈渐渐有了那个时代的庄重典雅与自由流畅。   “你怎么跳的这么好?”   小爱下意识的询问,已然忘了自己是不是在念台词。   扮演马兆维的楚凉很自然的接了下来:“之前在剑桥留学的时候,有专门学过。”   “是吗?看来我们还是校友咯?”   共同的话题一下让玲千金来了兴致,无论是康河的水还是约翰古堡,那片令人怀念的云彩总能引起无限遐思。   一曲结束,一曲开始,意犹未尽的两人早已忘记时间的飞速流逝,所有人和物都沦为背景板,眼中的彼此就是世界的全部。   常野就站在这背景板的人群当中,一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紧随着舞池里的两人,仿若背后灵。   马兆维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监视着,却也深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不着痕迹的侧着头,邀请玲千金去喝一杯。   蛊惑的声音任谁也无法拒绝,当酒红微醺的色泽撞上透明的高脚杯壁,那股醇香醉人的味道就慢慢弥散开来。   女人依在桌边喘了一口气,感叹道:“啊,跳的真畅快。”   “是啊。”英俊的男人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女人,迅速锁定了常野还有其他隐在暗处的人的位置。   一共,三个。   今晚的重头戏还在后面,他当然不会只是来跳跳舞喝喝酒这么简单。他需要潜入马司令的房间窃取到830任务的绝密资料,而玲千金就是可以利用的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然后,身边的女人也不知怎么搞得,酒杯微微一斜就倾洒在了对方齐整的西服上。她只能拿纸巾弥补残局,这真是非常失礼的事情。   “啊,抱歉,非常抱歉。”   “没关系。”马兆维并不在意的扶住她,“今天穿了幸运的黑色,看不出来。”   玲千金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湿的穿着多不舒服,去我房间换一下吧。”   “不行,被人看到了不好。”   “Why?现在可是中华民国,你怎么还兴我爸那一套啊?”   对方义正言辞的模样让她哎呦哎呦忍不住笑起来,强拉男人上了楼。   常野在后面跟了一段距离,直到房门关闭,他迅速招呼自己的两个副手在楼道里分散开去。   一人问:“就让他这么走了?”   常野:“不给一点机会,狐狸怎么会露出尾巴?”   “也是,晾他也不敢对司令的千金怎么样。”   常野:“把几个重要的通道都盯紧了,要是抓到了,一定抓个现行。”   “是。”   千金小姐的闺房也很欧式,暗红色的大沙发旁是铁艺枝灯,墙纸淡雅,上面还挂着各式各样的油画,粉红芭比的蕾丝装饰随处可见。初入“别样天地”的马兆维略微有些拘束,从小就受西式教育的玲千金倒是没多想,借了一个换衣间给他:“你先进去等着,我去喊人送衣服上来。”   马兆维不疾不徐的点点头,道了谢。   而玲千金走出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就跟上了电动发条一般迅速弹到窗边,摸索着打开了窗户,确认高度和外面的情况。   大楼的底下已经铺了一层又大又厚的气垫,路灯周围挤满了工作人员。当然剪辑成片的时候,这些都会被从上而下的纯背景俯视所替代。   夜色就是最好的保护色,当他一脚跨离阳台的时候,腰间捆绑了一根并不显眼的黑色安全带当做保障。   五楼的高度让耳旁的风略微有些凶猛,马兆维微微弯下腰身,做了一个蓄力的动作,镜头一直在拍,他却不疾不徐的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突然,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动如脱兔的飞出去了。   世界在一颗安静下来。   这一跳,干脆利落,镜头抓的也好。   漂亮!   原本在编写这段的时候,因为动作难度大,编剧还有一个备胎B方案,使用挂钩和绳索利用分镜头完成任务。但是这样的话,不仅没有全景纵身一跃的真实感,还要额外解释工具的由来。   楚凉这一次成功的一跳,直逼动作片的高级感。   卧槽,是真的帅,够惊艳。   围在垫床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骚动起来,还有人向上空竖起了大拇指。   马兆维曲着身子,沉沉的稳稳的落在了二楼的阳台上,镜头扫过他健美修长的身躯,抓到了他被拂的凌乱的头发、坚毅冷静的眼神。   现场一下有些乱,连徐导都彻底松了一口气,话多了起来:“不错不错,确实不错。”   这一段拍完之后,楚凉最直观的反应就是来找他说话的小姑娘多了不少,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机位移动变幻,补光跟上,马兆维拿着个小工具将书房外的玻璃敲碎了,打开窗户跳进去后,借着一根小手电的光在书桌和书柜前翻翻找找,门外有脚步声经过,他只一心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东西,一遍又一遍。   细细索索的开门声响起,直到最后一刻,马兆维匆忙将一叠文件放了回去,迅速藏身于书柜后。   这一段的表演没有什么难度,主要靠后期剪辑和气氛渲染来增加紧迫感。   来人是戴着黑镜框的王主任,例行公事进来巡视,黑亮的皮鞋慢悠悠的踩过地毯,转过椅子,从书柜旁与里面的男人擦肩而过。再深入的时候,一阵风将窗帘吹起,他立马注意到了玻璃窗上被破坏的洞。   “什么人!”   王主任喊了起来,跑到窗边观察四周,未见有任何异常之后,才慌慌张张从正门跑出去找人。   马兆维便是趁着这个空档偷偷溜了出去。   常野得到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召集两个手下:“有人从玲小姐的房间里出来吗?”   一人答:“只有玲小姐一个人下楼去找了管家婆。”   “坏了!”常野暗叫不好,就要往楼上冲,“一个人跟王主任去勘察现场,一个人跟我上去!”   他们跑上楼,进门前刚好碰着拿着衣服回来的玲千金,常野急冲冲的问:“马兆维呢!”   玲千金纳闷道:“不是在里面吗?”   “你确定吗?他就没有离开过吗?你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在你房间!”   常野的语气不太好,惹得玲千金也不太高兴:“什么话,怎么就不能了。这么短时间他能去哪?”   她推开房门,换衣间的门紧闭,也不知道里面有人没有。   常野责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冲上去把门打开了。   ――马兆维正老老实实的坐在里面,西服的外套已经被他脱掉挂起来了,白衬衫上还隐隐有些酒水的印迹。   本来就觉得抱歉的玲千金语气不佳的嘲讽常野:“这不是吗?这么个大活人还能去哪?”   “悖我刚才是……”常野察觉到自己一时着急了,想解释两句却又被马兆维嘲讽了。   “常站长找我啊?怪不得在外面大吼大叫的,这么火急火燎的什么事啊?”   看着面色不愉的玲千金常野几乎是把马兆维恨到了骨子里,他沉下脸:“司令的书房丢东西了,我怀疑进了贼。”   玲千金:“啊?我爹的书房?”   马兆维悠悠哉哉的将手背在脑袋后面:“进了贼怎么不去抓贼啊?”   常野往前进了一步,和他对上视线:“这不是正抓着呢吗?”   “搞了半天是怀疑我呀?”马兆维笑了,故意说道,“常站长就这么想排除异己?白天才说我是汉奸,晚上又说我是贼……我刚来你们这一天还不到,你是一点活路也不给啊。”   常野:“你少装蒜……”   玲千金从旁劝说:“常野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一直都在我这,怎么会去我爹的书房啊。”   常野:“谁能证明他一直在这?”   玲千金无语:“可这么点时间,楼上楼下跑来跑去,还要偷东西,时间也不够啊。”   常野:“现在还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马兆维突然出声问了:“常站长口口声声说我是贼,请问我到底偷了司令的什么东西?” 44、搞事   ◎没在怕的◎   “是文件,是贵重物品还是什么?”   常野愣住了,等到去书房的手下回来了,悄悄报告给他,也说没有丢任何东西。   这更说不清了,对方是没有得手还是……   常野急眼了:“你到底窃取了什么情报!”   只是,没丢东西,马兆维不可能认:“是我真的窃取了情报,还是常站长心里认定的?不如你先将事件报告上去,看司令怎么发落我?不然你这样空口无凭的,也很难让人信服。”   说完就如同沾了晦气一般拿上自己的外套拍拍屁股走人,连玲千金让他先将衣服换下来也没有理。   常野:“你不能走!”   玲千金横在两人中间:“够了!常野哥!今天是我的生日,如果真的有贼闯到了我爹的书房,就请你去好好调查再说话。我不想看到你们在这里闹!”   结果自然是马兆维功成身退,他在走廊里拢了拢手臂上的西服外套,将上面被尖玻璃割破的口子掩住了。   黑色,真是他的幸运色。   事后常野也去看了二楼书房外的阳台,棋输一着的他盯着五楼闺房到这里的落差看了许久。   镜头定格在这一刻。   拍到这里差不多天也亮了,导演正准备喊收工,文文和武武却在帮楚凉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原来是马兆维绑在腰间的那根安全带,被一根长约三米的粗麻绳系着,另一头固定在床脚上,拍戏的时候还有专人拉着。   但此刻,那根麻绳中间却变细了,欲断不断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   “这绳是老旧了吗?”一旁的工作人员想取过来换新,却被文文拦了下来。   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戴着一双橡胶手套,一脸严肃,正极其专业的将绳子的断口展示出来:“切的这么平整,肯定是锋利的锐器;切口很新,可以断定是不久前人为的。”   “这可不是恶作剧,是有人要害人!”武武的脸比较黑,额头上还有伤疤,大粗嗓门喊一声整个剧组的人都有点发憷。   当时帮忙捆绑和拉绳的剧务们当场就懵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   “拿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没见谁碰过啊?”   “那一段拍的很顺利,绳子也没派上用场,因此我也没注意。”   “真不是我啊!”   “谁没事会去割那绳子啊?”   道具组的也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怀疑谁都不好。有些人心中甚至有了怨言:兴许只是一时疏忽,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只是对一个庞大的剧组来说,安全无小事,出了事肯定有人要担责。徐导和几个组的小头目聚拢过来主持梳理前因后果。   这一截道具前后经手了七八个人,中途有停放无人看管的时候,就算盘问了所有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楚凉也懵,怎么感觉像没拍完的碟中谍戏中戏呢。   如果当时他失手了,抑或脚下一滑,摔下去直接掉到充气垫子上,不会死。但五楼的落差肯定也不好受。   对他来说,这更像是警告。   是谁?是莫景峰的人?还是他碍了谁的眼?   楚凉心里没数,整个事情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面纱,令人压抑。周围的人很多,也不知哪些透着恶意的窥探,更不知藏在人心里的是怎样一副心肠。   人心叵测。   既然理不出来,也不可能揪着所有人不放,楚凉和徐导商量之后还是叫大家先回去休息了。   “谍战组道具多,自然也危险的,以后要加强安全检查和防患于未然。”徐导才唠叨两句,文文就抢过话头激情开麦忽悠一番。   “大家!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违法犯罪终将害人害己!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大家有重要线索和情报请尽快提供过来,真实有效的必有重谢!”   说着便戴着橡胶手套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将那一截“证物”装了起来,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武武:“没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也许会晚到,但绝不会迟到!要勇敢对伤害say no,捍卫自己的人生安全和合法权益!”   楚凉:“……”   被洗脑一番,每个人都是昏昏沉沉踏着晨曦和白露回去的。   楚凉在下榻的旅店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去片场,高强度的动作训练和拍摄让他略微有些肌肉酸疼。   而经过昨晚那么一茬,他的很多私人用品都被放在小皮箱里上了锁;有些地方没有监控,就用针孔摄像头藏匿在拉锁缝中;凡是涉及到贴身的道具,文文和武武都有正当且合理的理由小心检查,大胆求证。   楚凉:“这……”   武武被晒的黝黑的脸神秘兮兮的一笑,额头上的疤都皱在一起了:“让那贼人插翅也难逃!”   文文:“这样有保障点,小心驶得万年船。”   “!!!”   不愧是景陶派来的救兵,整的比他这个演间谍的还像间谍;不愧是工作室的老员工,两人在一起说说相声就能原地出道。   楚凉瞬间失语,默默地伸了个大拇指,往前一推。   马兆维在军统窃取机密的剧情已经过半了,和常野这位对家的博弈几乎是不分上下,尤其利用玲千金这位红粉知己的庇护,几乎每一次惊险的任务都能化险为夷。而三个人当中,刘健演的常野也很好,虽然前二十集就领盒饭了,也是一个可圈可点的人物。至于玲千金……本身人设就是一个靠小爱装扮撑起的花瓶,没什么错处即优秀。   徐导正是这么安排的,随着剧情的持续展开,又会再加入两位青春靓丽的女性角色,成为灰色年代的一朵玫瑰和一朵百合。   那位玫瑰――自然就是本剧中最大看点之一的女主角――李菲璐。作为二代女神中的电视剧流量扛把子,也是凯悦最火的一张王牌。   不过她到现在都没进组。   午休的时候化妆组的小姑娘跑过来闲聊,谈到后面的戏怎么拍时欲言又止。想必女主角“失踪”的事早已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猜测会不会男主女主在一起全靠后期拼接镜头。   绿布一遮,抠图你有。   另一个小姑娘怕楚凉介怀,试图缓和气氛转移了话题,爆了一个刚来剧组的笑料:原来在妆造没出来前,徐导直抱怨怎么换了个这么娘的男主。   小姑娘:“当然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我们都觉得你帅呆了,太MAN了。”   胸肌腹肌人鱼线都不缺、身材爆好确实觉得自己是硬汉一枚的楚凉:娘???   我是长的有一点中性,但是我人又不娘!   欢笑声引来了好多人,姑娘们特别多。连小爱也专程过来问他那天有没有事。   “幸好那时完成的好,不然根本预料不到绳子什么时候会断,楼层外障碍物多,其实很危险。”   “是的。”这两天关心楚凉的热心人士不少。   其他姑娘也说:“咱们这个场地不是密封的,西边的小门白天开着,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人混进来了。割人家的安全绳,这人的心肠是真黑。”   “公司跟保安开过会了,以后就好了。楚小哥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组里很正规的。”   楚凉笑着回应:“我没事。”   “那个,”小爱的手紧紧捧着一瓶水,找了个话头接着说,“上次的误会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那天你有朋友在,也不知道薛静雨会那么做,我以为她只是想帮我。嗯……如果可以翻篇的话……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我发现你演戏还挺厉害的呀,现在连凯悦的男主都拿下了,一点也不像你说的什么小演员。一起对戏,你和刘健,我都只有被带的份儿。”   她声音不大,所以又凑近了些。   楚凉见周围关注他们的人比较多,便只点了点头没接话。   小爱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说,片场外突然骚动起来,好多人都在说女主角进组了。   接着大家都看到了,好大阵仗的一行人走过来,中间围着一个妆容精致美丽的女明星,可不正是李菲璐。   “哇,菲璐姐来了。”   “是李菲璐哎!”   “一年不见她还是这么漂亮!我是她的小迷妹!”   化妆组的小姑娘们严阵以待的回岗位上去了,楚凉也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二代女演员女明星李菲璐是凯悦的一姐,比起星图的清纯玉女袁莹香年纪更大一些,自然作品更多,基础更牢固,几乎每一两年都有一两部热播小爆的剧,不然也不会被广大网友尊之为电视剧女王。她生的一张标准美人脸,几乎可以驾驭所有剧种风格;妆容美貌穿搭一直在线,又将不少时尚大牌的代言收入囊中,无论口碑还是流量都稳坐一线。   此刻她美目一转,看了眼不知几线的小演员楚凉,不冷不热的审视了一下,一刻也没停的朝着导演那边去了。   周围的人看个热闹,楚凉也没在意。诚如她这个咖位,大牌一点也是正常的。   后来对戏的时候这位“女王”不时的卡他的站位,带他的节奏,楚凉才知道那不是大牌,是实在的敌意。   搞事是吧?   再次被抢了镜头的楚凉抿了抿嘴,心中反而升起无限斗志。 45、开战   ◎夜色中◎   在《惊雷》的剧情中,军统任务频发,时间紧迫。常野和马兆维被迫转为半合作的关系共同刺探汪伪政府的情报。与此同时,时常收到神秘人情报协助的双面间谍马兆维先一步摸清了日本人藏匿生化武器的火车路径,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化学炮弹,毒剂等等细菌武器共计74吨。   他自知凭一己之力无法完全摧毁,深思熟虑之下将其伪装成汪伪政府的机密谍报汇报给军统司令。但令马兆维意想不到的是,达成目的后常野早已布下一个杀局等着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消息一出,各大势力的暗网人员齐聚出发地咸丰火车站求证虚实。   男主角和女主角便是在这个时候相遇的。   狭小的火车站内挤满了穿着臃肿暗灰色大袄裹着头巾布巾的灰头土脸的人们,也不乏有西洋绅士和摩登女郎穿梭其中。   “这两天客流量怎么变大了?”一位乘务人员奇怪道,“到站的客车都是爆满的。”   另一位人喊他不要问了:“有日本人来了,没看警务都多了一倍吗?还来了好多特务……”   乘务人员被吓了一跳,应景的压低了声音:“干嘛来的?”   “拉货的,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人匆匆走过,不再东张西望。   是夜,一辆军用火车缓缓地从火车站出发,一路加速朝北驶去。车内黄灯昏暗,只有一个小支队的日本兵在守卫,看似静谧却只是表象。   一位身材娇小的士兵低着头穿梭在车厢之中,刻意压低的帽檐下是一张秀美的脸。她正是执行机密任务的女主角――乔装之后混上火车的白霖霜。   每三节列车就有一个持枪卫兵,她想再深入却不能了。   暗中观察的白霖霜并不想打草惊蛇,被阻拦时正欲找个什么借口脱身,余光瞟到过道上站着一位笔挺有型的军官,非常突然的,明明穿着跟她一样的军服却戴着一张红脸关公的面具,分外诡异,在这一众日本兵中招摇的要死。   “なんですか!”   “ばか、あなたは谁ですか!”   士兵们反应很快,立刻叫骂着冲了上去,一时间动手的、开枪的、打砸声乱成一团。   面具人身手了得,动作敏捷,一拳一脚都是一个人,守着狭窄的过道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冲上来的人越多,他的肉盾就越厚,子弹在这有限的空间里乱飞,竟多半都误伤的自己人。   日本兵收了枪竟也不是对手,回头一看他来时的路,横七竖八的在车厢里躺倒一片,甚至还有被扔飞出窗户的。   对付日本人的一定是自己的同胞,白霖霜敬佩,可他这样大摇大摆的硬闯也太乱来了!   关公脸走到下一节车厢的密封铁门处,黑亮的皮鞋停住了,侧脸露出一截光洁的下巴,他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白霖霜。   声音意外的年轻有磁性:“怎么,不进去吗?”   白霖霜猜测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警惕道:“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脸上的关公面具红黑相间纹路圆滑深邃,滑稽中透着一丝诡异。   白霖霜心中打鼓,一起一伏的胸膛昭示着她的忐忑与不安。   “再说,怎么进去?”   这道特制的门用钥匙打开不难,但是对不上另一方的暗号,恐怕开门的那一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前有狼,后有追兵,他们反而卡在中间成了瓮中之鳖。   难不成抓个人质?白霖霜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满地的伤残,镜头扫过她美丽的脸庞,定在了她大而有神的眼睛上。   关公脸不紧不慢的后退,同时从兜里掏出了两颗□□模样的东西,轻轻的往前一节车厢一掷。   白霖霜正在人堆里无处下脚,后知后觉男人做了什么,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不赶紧趴下?”关公脸几乎是飞奔着将“呆萌”的女人扑倒。白霖霜后脑勺着地的一瞬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护住了,男人下巴线条利落,喉结明显,令人不禁遐想这近在咫尺的面具下是怎样一副英俊的面容。   与此同时,手榴弹在耳边炸开,爆炸的气浪卷着碎片在暗夜中冲天而起,瞬间耳鸣。   硝烟散去之后,两节车厢的车门都被炸毁了,灰败的铁皮扭曲的挂在上面,隐约能听到对面和身后的嘶叫声。   连接车厢之间的铁钩也要断了,关公脸加速奔跑朝对面跳去。   “就是这时候!”   说时迟那时快,根本没给白霖霜任何思考的时间,她几乎是咬着牙齿拼了命的跟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过,重重落地,仰视俯视镜头齐上,将这惊险的一幕收录下来。   砰的一声车钩彻底断开,随着身后的车厢被远远甩开,彻底掉落在黑暗之中,前方唯一昏暗的光源昭示着一场恶战。   白霖霜在心里默默数着剩下的车厢、敌人的数目,望着前方站的笔直的男人忍不住咬牙切齿,她从未见过如此乱来的人!   脚步声聚集而来,白霖霜迅速跟关公脸背对背,掏出两把□□做好突围硬闯的准备。   她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气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关公脸一边走位一边晓有兴致的问:“这是下决心跟上来了?”   白霖霜的脸上像结了冰,两枪放倒两个想偷袭的日本兵,声音冷的没有温度:“别废话,一口气冲到他们的武器库去,你要是敢坑我,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关公脸没反应,面具下的脸像是在笑。   两人这段群戏打戏时间很久,拍拍停停,其中还有各种特写镜头,时间跨度整整两个晚上。   不过效果是极好的,徐导因为这段还特意点赞李菲璐,从娇憨小姑娘到冷静自持的特工,无缝切换,颜和神韵都有了,不愧为一线,在大男主剧里也一点没被夺去光彩。   李菲璐一听脸却黑了,我是谁,埋汰谁呢:“我要的可不仅仅是没、被、比、下去。打戏替身的镜头少一点,后面我自己上。”   她脾气直,未成名的时候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高产拼命三郎。没想到今时今日这般地位仍不忘初心。   徐导老相熟的点点头:“好说好说,给你加镜头。”   夜,乌云涌动遮挡了繁星。不一会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一列缺了一截尾巴的火车在雨幕中穿梭。   车厢内已是一片狼藉,关公脸找到了日军的生化武器清单以及实验基地所在,白霖霜眼疾手快的想要抢过来,没抢到。   她手肘已经负了伤,却不甚在意,目不转睛高兴的说:“这下革命军就可以彻底摧毁日本人的毒基地了!”   关公脸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缓缓脱下了血污的面罩,露出一张俊朗干净的脸。   正是马兆维:“你是地下党?”   白霖霜被这兜头一问问住了,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他。   马兆维也没做什么,只是开了车窗,任由雨水溅入,深沉的眸子朝被甩在身后的黑暗望去。   忽然,远处亮起了一片白色灯泡一样的繁星,天地一色,哗啦啦的雨声中夹杂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车轮在湿地上加速摩擦,十几辆军用卡车全副武装紧追不舍。   很快就会赶上越来越慢的火车。   中计了。   马兆维脸色黑下来,白霖霜显然也看到了外面的这一波人马:“这是……”   “宪兵队,我们被包围了。”   他的情报是神秘人给的。是他大意了,才会一直以为协助他在军统如鱼得水的神秘人是中统的“自己人”,就是这样才可怕。   列车上的人也合该是中统或军统的人,可白霖霜偏偏是个地下党。   马兆维手心冒汗,头一次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自己早已无处遁形却还将信任交付。   直到此刻连对方的身份和立场都全然不知,更猜不到!   日本人或许是常野设下的套,他本可以不必这么狼狈,但是神秘人又设了白霖霜这个套中套,无论是宪兵队还是黄雀在后的军统、中统都不会放过他们,今日或许真要交代在这了。   马兆维眼皮狂跳,生死危机时刻,他第一时间将清单塞给了白霖霜。   “一会找准机会你就跳车,一定将这个带出去。”说着他开始搜罗列车上的重型武器。他们所在的位置属于列车的中部,车上还有一半的日本兵被堵在门外,可谓前有狼后有虎。   “同志!我们都是为国为党,你的身手比我好,怎么能让你牺牲!”白霖霜看着男人背后的军装开始渗血了,不禁红了眼,“你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大!应该让我……”   这种时候马兆维还有心情不正经:“谁跟你是同志了?”   “啊?”白霖霜的声音几乎是戛然而止,一时混乱起来。怎么可能不是同志,除了他们地下党,谁还能被三大特务组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就是我身手好一些,你逃出去的可能性才大一点。”   马兆维架好了一台马克沁机枪,已经做好生死一战了。   雨声越来越大,宪兵队的卡车开始靠近登车,白霖霜迅速将白纸黑字藏好,也在窗口举起了枪。汗水从她的脸颊上流过,潮湿又粘腻的空气,紧绷的心脏急速的跳动。   轰的一声,马兆维突突掉了一辆卡车,打响了雨夜中的第一枪。   长夜,才刚刚开始。枪林弹雨白光闪烁。   血和绵密的雨,像永远不会停。 46、再来   ◎勤能补拙◎   在剧本里,这是代号为“惊雷”的特工一战成名的重要事迹,艺术加工之后自然也成为了剧中最需要和最难以表现的地方,尤其马兆维跳上车顶突出重围那一刻,浑身负伤的身体和激烈对抗的画面应有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徐导不想让这个地方落入俗套,原来打算用人工雨来增加冲突感,可怎么都达不到效果。   拍了大概四五条,演员已经做了很好了,可就是差点感觉。   楚凉大概知道他的意思,提议道:“这雨不够激烈,上水枪吧。”   徐导迟疑了一下,他也不是没想过,几分欢喜几分愁。   “能行吗?这拍一整天了,高压水枪也不是开玩笑的。”   楚凉带着一身伤妆,看着虽惨眼神却坚毅:“可以。”   李菲璐在一旁看了他好几眼。   没一会,几个剧务就拖着粗粗的水管过来了,试着对火车喷了一下,大口径的爆发力自不必多说,简直像是列车在乘风破浪。   徐导当即拍板:“就用这个来,车厢是一节一节爆开的,桥面炸断之后,不会立刻停止,湖水理应是激荡的,就这一刻跳出来就是最好的表现点了。”   楚凉稍息了片刻就开始。水枪正对着他脚下突然迸发出巨大能量,原本站的笔直的人像被拳王暴雨梨花暴击了一般险些摔倒,感受着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疼痛。   “可以,再来。”   楚凉咬咬牙试了三次,几乎是艰难的摸索着。   举着水管的两个剧务有些不忍心,不由得出声询问:“导演,可以了吗?”   这高压水枪,人家都是用来防爆的,人身肉长的哪能受得了?   徐导盯着屏录,刚“额”了一声,楚凉就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再来一次吧。”   “再一次。”   一次两次三次,妆容和衣服都被冲的凌乱湿透,他也只稍作休整继续返这一段。周围的人越来越揪心,越看越惊心。   楚凉爬上原位:“再一次。”   副导演凑到了前面:“可以了吧,这么下去身体哪受得了?后期加特效吧?”   那呈现观感就大打折扣了。   头发湿漉漉的遮挡了视线,楚凉摇摇头:“再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心悬在喉咙眼,注视着上面狼狈却岿然的身影,胆小的人双手合十都开始祈祷了。   千万……别倒下呀!千万……要成功啊!   楚凉,加油啊!   加油啊!   连打气声都很小很小,生怕惊动了这关键时刻。   从火辣辣的疼痛到浑身麻木,本应该越来越疲惫越来越无力的楚凉反倒动作越来越好,每一次爆发都卡的精准无比。   只见浴血奋战的男人一声怒吼拼了命跳上车头,于枪林炮火中杀出一条生路,漫天的水花四射,简直像逃离地狱浴火重生的神,占满了整个画面。   “爆了爆了!真爆了!”这表现力真爆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围观人员突然激动的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尤其是化妆组的小姑娘们,一颗心都化的不成样子了。   “太拼了太拼了,哎呦我天太好哭了。”   “别说了,鼻子酸,我也要流眼泪了。”   “哭什么!没想到我也见证了经典一幕的诞生!”   “就是呀,长得帅就算了,认真起来简直……无敌!太有魅力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最后这一遍好到徐导反复观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漆黑的夜中,热情高涨。   “可以可以,赶紧,赶紧送回去休息一下,明天肯定站不起来了。”   楚凉从车顶跳下来的时候手脚有些疲软,徐导嘱咐他哪怕休息几天也不要紧。这个天气的晚上还是很冷的,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身上,即便裹着文文递来的毯子也直打哆嗦。   他们几乎是被众人的掌声送走的。   回到旅店后文文和武武赶紧找来了跌打损伤膏和冷敷袋,还是他俩有经验,楚凉解开衣服一看,果不其然全身都红肿了。   明天可能变成青紫色,到时更痛苦。   文文和武武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对着那一身伤直夸他是条汉子!   楚凉龇牙咧嘴的躺在床上抹药冷敷,脸麻的只能“嘿嘿”一声。   幸而他平时锻炼有佳,不然真要像徐导说的那样躺几天。   拍摄结束了,片场的人还未散去,有感慨的有瞠目结舌的但没有不服气的。   “一遍一遍的来,效果不够水枪凑,这是疯了吗?”   “年轻一辈儿这么敬业的少见,能做到的现在都很牛了。”   “见到了,有的人有天赋,有的人努力,有的人不仅有天赋还努力!”   徐导说:“这男演员看着是花瓶,实际上有股绝大多数演员都没有的狠劲。可能跟他的阅历有关,这个是很重要的。”   从这几天的表现来看,好多人都认为楚凉将来必有成就,甚至不会比现在组里的大咖李菲璐低。   李菲璐见着组里的人纷纷倒戈,对楚凉的风评越来越好了,接电话的语气都差了许多。   “你现在是怪我咯?那我能怎么办?演又演不过,压又压不住。这个楚凉确实比金湛好。”   “呵呵,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满意你就自己来啊?”   “就这样吧,我还想好好演戏呢。”   夜深了。   旅馆大客房内武武起来如厕,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楚凉还在沙发上看手机,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楚凉却说有点饿。   厨房里的响动惊醒了文文,武武一见来人就抓住了他:“半夜的时候就亮着光呢,怎么天快亮了还不睡,云南白药搞点吃?”   文文端着面笑他大惊小怪:“又不是头一天知道。”   武武再去客厅的时候更纳闷了:“咋还开上电视了?看什么这么入神?”正说着,他认出了屏幕上的身影正是他们自家老板,行云流水的动作正跟武术指导过招。   文文已经坐到了楚凉旁边:“动作回放看完了?”   楚凉“嗯”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过屏幕:“看看示范,景陶的更标准一些。”   随着两段动作变成了慢动作解析,武武也跟着加入了讨论:“那里手肘要收一些,但是腿的动作要更大,更开,更有力。”   “对,出去要用劲,但是不能一味只放不收。”   楚凉边点头边琢磨,自入组拍动作戏以来,他一直都在看回放影像,从未懈怠。   “明天帮我练练?”   “明天啊?”他和文文是肯定行的,武武诧异,“你行啊?”   “行。”   楚凉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天赋,不过是汗水铸就,日复一日的自律和练习。   机遇或许是天定的,拼不拼却是自己选的。   他没有那么厉害,没有资本,也欠缺了点运气,只有勤能补拙。   武武拍了拍楚凉的肩,和文文一起把他押回卧室。   “那你早点休息吧。”   门关了,窗帘内一片漆黑,楚凉浑身肿痛的躺在床上,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了《奇侠》的先导预告。   远黛青山,湖光艳色之中,一滴浓稠的墨色入水,叮咚一声慢慢展开了一副江湖画卷。古色古香的萧声起,古琴和,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刀客的出场顺序略微靠后,但是他的动作太漂亮,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只见肌肤古铜俊朗不羁的男人眉眼一凝,手腕一翻,一柄绝世宝刀出鞘,破空而来直逼眼前。   和后面出现眉眼眉梢带着妩媚的女主角正好一刚一柔,刚柔并济。   膝前横刀,三杯五岳倒,侠之大义的潇洒江湖;敢爱敢恨,侠骨柔情那样的江湖。   仰在床头的男人看着看着眼皮打架,渐渐睡着了。   火车夜雨的戏持续了一个星期,间谍马兆维逃出生天后就杳无音讯。原以为早就重伤死了,没想到中统在一个月后收到了他的消息――说破译了汪伪政府的机密情报,对方将会以刺杀中方银行要员的行动为日本人达成敌占区的资金消化,情况紧急,他已即可动身赶往南京“保护”要员姚先生。   扮演中统局长的是个儒雅的老演员,带着老花镜看着这份电报笑了:“这个马兆维啊,还懂得暂避锋芒。830任务不清不楚,还没抓回来审,先找个油头溜了?”   旁一人说:“怕问罪,他是想抢立功的机会。”   局长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那人又说:“以往送去军统的人,哪个活着回来了?以我们和军统的关系,他们说马兆维是地下党,听听就罢了。”   这时局长才呵呵呵的笑了笑,反光的镜片下是一张心思沉重的脸。   赶往南京的列车上,一对容貌登对外形靓丽的男女正坐在包厢内享受着西餐牛排的西式精致服务。   唱片机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男人面无血色唇色惨白病恹恹,唯一双眼睛深邃有神,正是大难不死的马兆维。   玲千金穿着自己最爱的小洋裙,有些不便的扯着裙角,担忧的望着对面的人。   “我爹和常野哥也真是的,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发追捕令,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回头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们。嗯……咱俩一路,到了南京他们准找不着。”   马兆维抬头,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谢谢。”   虽然军统是彻底回不去了,但这不妨碍他利用自己的“人脉”。   他端起一杯热茶,慢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这一路,是谁也想不到的顺风顺水。   楚凉:悖自古英雄多红颜,这是标配,他懂得懂得。不然对方也不能跟降智了一般说什么都信。   后面拍摄场地要换,徐导提前了所有军统大院的戏分为AB两组同时拍摄,小爱的场很集中,要不了多久就会下线。   她趁着机会叫住了楚凉想跟他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出自黄庭坚《寄黄几复》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出自李白《侠客行》 47、小耗子   ◎咱们都是良民◎   “玲小姐的戏马上要拍完了,这是我的荧幕处女作,也不知道粉丝们看了会不会喜欢……其实跟之前的形象差异蛮大的,一整天都在傻笑,脸都要笑僵了。”   “一直不知道你们演员这么辛苦,这么枯燥,真是太不容易了。”   “对了,我听说你和小少爷又签到一个公司了,怎么这次他没来?”   她说了很多,楚凉没抓住重点,因此也没放在心上。适逢文文叫他,应了两声就没聊了,所以没看到留下的小爱不开心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金秋的风很大,将树上的黄叶子刮的呼啦呼啦,扰的人有些心神不宁。   楚凉出了片场,一辆本来停在路边的白色奔驰缓缓开到了面前,顿时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得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面色不善的脸。   青黑眼圈,下垂眼,老熟人啊。   莫景峰手肘撑在车窗上打量了楚凉一圈,扬着下巴挪开了视线:“我当是谁呢,真敢来啊?被薛静雨甩了,跑了两年的龙套也没让你得到教训。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跟你开玩笑呢是吧?”   他自顾自的笑起来,眯起危险的眼睛指着楚凉的脸威胁道:“我告诉你,小耗子,躲在谁的后面也没用,敢来我的地盘,有你好受的。”   楚凉也皮笑肉不笑,没打算跟他虚与客套,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宛如挑衅,薄唇一掀。   “我等着。”   莫景峰脸色铁青显然气的不轻,那一脚油门下去,面前有坦克也能撞翻了。   黄叶掉落,被这倏忽而至的风荡起好高。   他走了,文文突然上前来,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录音棒:“带一根在身上吧。”   你的绳命受到威胁了吗?你的人参受到攻击了吗?如何保护自己,法制正当时,录音棒!你值得拥有!   “!!!”社会社会.jpg。   楚凉想起他找他有事,询问原委,文文和武武都严肃起来,找了个谈话的角落播放之前针孔摄像头录下的影像。   屏录的时间很长,楚凉看的显然他俩辛苦筛选剪辑出来的。――对比画面中有不同时段不同地点不同穿着的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翻着他放在片场的箱包,有时是道具有时是私人用品。由于文文和武武的先见之明,大部分物品都上了锁,没有被偷盗,也不知其目的。   “应该是同一个人,口罩和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不是好人。”   “目前还不知道动机,但是割安全绳的最大嫌疑人。”   “没有脸,把他的身段记住,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不胖不瘦大约在一百四十斤,尤其那走路的姿势,下次准抓住这小子。”   “对,你也了解下,长个心眼。”   楚凉忍不住了:“哥,哥,两位哥,你们原来做什么的?”能文能武还能进能侦察退能断案?   文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悖之前没介绍过是不。摄像头啊监听器什么的你别害怕,咱们都是正经良民。我原来是个警察,对这种案件会敏感一些。后来因为左眼受伤视力下降的厉害,好些工作做不了了,就没做了。”   他指了指武武:“他原来是特种兵,也是受了点伤只能退伍,这不一起转业了吗。”   武武:“腿伤,左脚不灵便。”   好家伙,怪不得威威武武还要分个高下。   楚凉没看出来两人都有旧疾,心中越发敬畏。   “现在工作不好找啊,尤其我们这种年纪不小半路出家的。”文文老大难的模样皱着眉感叹,“也就咱们工作室敢收。”   “半残疾的门外汉。”武武补充,“搁哪都是就业难。”   豁!原来他们工作室还是个促进社会再就业的先进单位。   武武的皮肤比较黑,笑起来没了那份凶煞之气,反显得憨厚:“我们原来不是这行的,跟组啊演戏啊一窍不通,经理人的事又不懂,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别的事,那些寻衅搞事的,肯定不需要你操心。”   文文拍手:“对了,生活助理生活助理,就是让你生活无忧,心无旁骛的去拍戏,好好拍戏,拍的越漂亮越好。其他事情交给我俩。”   两人一唱一和又开始说相声,这回楚凉没笑,听得很认真。   末了,他说:   “我一定会的。”   “谢谢。”   回片场后,小爱还在那里拍戏,见到楚凉不免埋怨他一番。   “每次话说一半你就不见了,爱答不理的,该不是还记着那天的事呢。”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真不跟我说话了,大男人至于吗?”   “同一个剧组的,就算加不上好友,也不能这么冷酷吧?戏一拍完就避嫌?换位思考一下,那拍戏的时候我要是不配合你,你不难受吗?”   楚凉被追着问,只得转过头来正面回应。   四两拨千斤道:“怕你蹭热度。”   这曾经是小爱忧心忡忡的,现在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你!”果不其然她听到后气的七窍生烟,“你以为自己多大腕儿啊?不就是找了个有钱人吗?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凯悦的莫少,以后在圈子里很难做,我是想帮你缓和关系!”   楚凉还未婉拒对方的“好意”,突然一个女声传来,把他想说又不方便说的话全说了。   “差不多得了呗,这么多戏干嘛。”   循音找人,竟是在一旁补妆的李菲璐,目不斜视的吐槽道:“看看你们这些小姑娘……公司的风气全被莫景峰搞坏了。”   凯悦的一姐,姿妍艳色,一线大咖,即使是在同一个公司两人也隔着天堑的位阶。小爱一时被噎的难受,语塞:“菲璐姐……”   “怎么,委屈啊?”李菲璐纤纤素手执着粉扑看过来一眼,“吃年轻这碗饭,精力用在正经地方多好。”   旁边化妆组的小姑娘们看这架势都不敢说话,小爱闭紧嘴巴,脸色很差。   李菲璐也不想被人说欺负小姑娘,提点道:“你要是真明白了,会感激我的。”   说完神色一顿,尖尖的小下巴一转,转向了楚凉,一贯直来直往的口吻:“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   Emmmm……   楚凉不着痕迹的将视线挪开,数着夜晚天空的星星。   台下可以不对付,台上依然素质过硬恩恩爱爱演情侣,这也许就是演员的过人之处。   剧本里换了南京的地图,最忙的自然是道具和场务。随着盛大场面的铺展,偌大的剧组竟也开始缺人手,徐导寻思着从凯悦临时抽借一些工作人员,本来就不大的片场几欲人满为患。   文文和武武觉得这样挺乱的,每日都绷紧了神经观察四周。楚凉却更操心他接下来的戏怎么拍。   在马兆维南京的任务中,有一个需要重点保护的角色――银行要员姚先生。他有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宝贝女儿,也不知是从小耳濡目染环境造就,这位姚姑娘在学校中可是积极活跃份子,早早接触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洗礼示威□□闹革命,搁现在大约就相当于思想觉悟极高的先进学生党员。   因着这么一层关系,马兆维特殊的身份令两人初见就擦出了不小的“火花”。   加上玲千金,白霖霜这两位红粉佳人也去了金陵,三个女人一台戏,再加一个男人凑一桌,是全剧中感情戏最多的部分。   这不,饰演姚先生的宝贝女儿――赵萱萱也进组了。   楚凉:“……”   男主角虽好,但是这个剧组就是太累了。   太累了。   许是心有灵犀,晚上楚凉接到景陶视频的时候心脏倏尔跳快了两下。   进组后忙到只能在微信里说上两句话,今天刚有一点空闲就接到了视频,怎么就能这么巧。再加上屏幕里的男人不苟言笑的模样,越发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灵敏的嗅觉让楚凉决定先发制人:“没吻戏,想你了,可以来探班。”   景陶呵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挡了回去。楚凉注意到他背后的打光灯,脸上略显硬朗轮廓的妆,还有手腕上零件图案复杂的表。   “你在拍代言吗,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视频里的大帅比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包装完好的礼品盒子,往镜头前一怼,“这是什么?”   看着挺眼熟的,楚凉竟一时半刻没想起来,他这副迟疑的模样在景陶眼里就是心虚。   “什么东西,打算送给谁的?”   楚凉大脑空白了十几秒:“哦这个啊,表,是一款手表。”   “表?男士的?”景陶瞳色黑白分明,酸酸的问一遍,“送给谁的?”   “……”还能有谁啊。   楚凉口不对心的说:“自己戴呗,还能送给谁。”   “自己戴包装成这样?”景陶眯起眼睛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若是发自内心的,一定光风霁月。   他朝屏幕外招了招手,上眼脸半阖瞬间变了脸。   一个屁颠颠的大头出现在了屏幕上,是许久不见的小少爷楚悦怿,他高而脆的声音能传出去好远:“我可以作证!送礼超过一百块,哥会心疼的,这表肯定不是送人的!”   楚凉:“!!!”   “对吧,哥?”楚悦怿毫无眼色,“我都没得过,你不可能送给外人吧?”   说完看了一眼景陶,溜须拍马道:“当然景大哥肯定不是外人,这表有可能是送给景大哥的!”   楚凉:这孩子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吗!!!   ……你们俩掏我东西还有理了!   作者有话说:   楚凉: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48、感情戏   ◎我也要进组◎   景陶深深看了楚凉一眼,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然而等来的只有沉默。   “不说是吧?”景陶拿起礼品盒子,慢条斯理的拆了起来,外层纸盒撕拉一声响,每一下都昭示着它的脆弱。男人站的位置靠后,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修长的手指剥开层层从中拎起一只简约的纯白色的手表,框架泛着一点冷金色的光。   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多好,至少跟景陶现在手腕上那只限量款没法比。   而就是这么一只朴素到没法比的手表,让景陶脱下了他原先那只,换上了它。   生怕对方看不着似的,炫耀的一扬,冷金属的光,纯白的色,欣长的手。   衬着景陶那张脸,表都上了好几个档次。   楚凉:“……”   他故意问:“好看吗?”   礼物被当面破坏的感觉怎么样?   楚悦怿变身夸夸怪:“好看,大哥真帅!戴什么都好看!”   “……”   楚凉倒是真没特别心疼的感觉,只是想求求你做个人,百万豪表不香吗,又要昧我几万块的东西……   景陶调整戴紧今晚的“战利品”,得意的像个孩子,他突然道:“我也要进‘惊雷’的组。”   楚凉诧异:“探班?”   景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了:“我要了个角色,吴云台。”   吐息分明道:“你等着我。”   楚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从旁插入一个声音。   “哥还有没多的了?”   楚悦怿艳羡的看着景陶的手腕,露出一副我也想来一个的表情。   楚凉额头上青筋一爆:“……你给我学习去!”   “……哦!”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   吴头楚尾,扼守长江的地方,如今的六朝古都早已换了新模样。   青葱葳蕤的校园内,两女一男在行道垂柳下对峙。   男人军装在身,白面黑须,正是一脸势在必得的常野:“我们不是伪政府的人,当然不会伤害姚老先生,你大可以放心。”   他身旁的女孩子穿着标志性的叠层小洋裙,梳着黑卷公主烫,娇俏的脸庞十分明媚:“唔……你不要紧张,常野哥哥真不是坏人。你可以叫我小玲,咱们都是女孩子好说话一点。”   这番话,换了其他人可能有用,但站在他们对面的女孩是姚先生的女儿姚婷。她听了不仅没放松警惕,反而越发忌惮的向草地后方退了一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常野盯紧了眼前人,像猎狗盯住了野兔:“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姚先生的栖身之处而已。”   “最近各方势力都在找他,如果能尽绵薄之力,当义不容辞。”   姚婷穿着浅蓝色的学生服,面无粉黛清澈干净,任对方诸多口舌眼神坚定如初:“不是坏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叔叔阿姨被暗杀的时候,你们的人也来过,结果呢!”   “想知道我爹在哪……我不会说的。”   常野冲着玲千金使了个眼神,玲千金只好释放出了自己最大的善意,上前去牵她的手。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呀,我爹是军统的司令,我不会骗你的。”   谁知姚婷听到“司令”两字反应更大了,直接甩开了她:“我说你怎么处处学洋人,原就是个假洋鬼子!你们根本不是真的关心我爹的死活!”   “你!”   差点跌倒的玲千金被身后的常野扶了一把。   姚婷始终跟他们保持着距离,宛如铜墙铁壁难以破防:“我谁也不相信。”   谁能想到一个花季少女竟有如此信念,眼光通透,素质非凡。她说的没错,常野并不是真的关心姓姚的死活,他只是想借机钓出马兆维而已。   只是来就没有空手的,他将心思落回了姚婷身上,准备“缉拿”她归案。   徐导身体在镜头前晃动,一条下来没有坑巴的地方,他微微示意一旁补妆的楚凉和李菲璐准备。   作为新人,一开始赵萱萱演的也很生涩,只不过她得李菲璐赏识,常常给她讲戏。自己又听得认真,如此反复,良性循环,渐入佳境,连一向直率有原则的李菲璐都会忍不住多夸两句。   “干一行有一行,自律自守看似简单却很难做到,这是做艺人最重要的。”   人家有人罩,原本极不服气的小爱因此收敛了许多,不敢吭声。   肢体摩擦、番位被压、角色傻白甜,随便来。楚凉才知道原来她也是可以憋着忍着的。   一阵风鼓的衣衫作响,带来了阵阵凉意。常野的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杨柳,落在了河堤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他突然神情激动,咬牙切齿的喊出了声:“马兆维!”   马兆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对着身边的白衣女子说先带姚婷走,然后撒腿就撤,欲将咬在身后的人彻底引离此地。   两人迅猛如捷豹几乎同时动作,快如闪电,常野一边追一边掏枪,看的缀在身后的玲千金心惊不已。   “常野哥!你不是说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为什么开枪啊!”   不然她是为了什么走这一趟?   常野阴笑道:“是用枪好好谈啊!”   这场追逐戏并没有持续多久,刚刚出了校园玲千金就摔倒了,磕到的膝盖染红了裙子,跑出老远的常野只好折返查看她的伤势,生生让马兆维在眼前溜走了,带着洁白的笑。   愤懑归愤懑,无处宣泄的常野想要发力的表情僵在那里。   他是败在了马兆维的男主光环里!!   西装男甩开了身后的人,低调的在街道里弯弯绕绕,最后来到了一栋招牌老旧的小茶楼。进去之后,老木头的大门前很快挂出了“客满”的牌子。   二楼的小雅室内,坐着两位气质迥然不同的女子。   穿浅蓝色校服的女学生是姚婷,短发减龄,纯真利落。白霖霜则是柔美居多,更古典更标致一些。   “怎么样?”   马兆维开门见山的问,白霖霜欲言又止。   “我……我……”姚婷小心翼翼看着来人,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的英俊男人,“我只相信白姐姐。”   白霖霜向她解释:“他是我们的同志,我们曾并肩生死,他立下了大功!”   马兆维听罢,一脚皮靴踩在凳子上,土匪似的赶紧撇清干系:“别造谣啊,我可不是你们的同志。我靠不住的,我随时会反水。”   姚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简直不知道该相信谁。   这什么人啊……   “白姐姐,我担心……”   白霖霜瞪了一眼马兆维,马兆维反而没事人一样的喝起了茶。   “那就等呗,反正现在等不起的又不是我们。”   姚婷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焦急反问道:“什么意思,我爹会有什么危险吗?”   “卡!”远景到特写,几个机位都没什么问题。   徐导拿着大喇叭开始喊:“可以,可以,这边继续!提后面那场上来!”   银杏大道的金黄堆叠了厚厚的一层,置身其中,天与地都金灿灿的一片。   这时候风景正好,老树盘根伸展着独有的婀娜姿态,承接着湛蓝的天,柔无骨的风,天边横射而来的金线。   民国的街景虽是人造的,韵味却是在的。   隔壁在搭建大场景准备后面营救姚先生所需要的大爆破。一墙之隔,这一方在夕阳下谈情说爱了起来。   营救姚先生之后,白霖霜和马兆维的感情可以说是迅速升温,正式确立了关系。   面对这个分水岭,徐导说:“很简单的一个吻啊,我想要一点那个战火年代真挚感情的唯美。不要太欲那种,干干净净,纯纯洁洁的。”   导演的说话方式总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捉摸。   李菲璐问:“怎么亲?”   楚凉非常上道:“借位。”   不仅纯洁,真挚,还有若即若离的缥缈感呢。   不知为何他说完,在座的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李菲璐也看了他一会,不知在想什么。   徐导觉得这很ok:“可以,先采个景,试一下吧。”   被众人围观吻戏又不是第一次,借位而已,楚凉表示没在怕的。说说情话,走位走位,说说情话,再走位走位,很快那抹艳丽的落日余晖淡了,天边渐渐暗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黑色的俊男美女的剪影矗立天边。   谈恋爱的氛围没有了,徐导表示差不多这样可以了。   楚凉暗中观察,确定没有其他人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倏尔像只河豚一样泄了一口气。   看来他自诩过硬的职业素养,还需磨炼呀。   晚上收工后,他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后面的感情戏,刚出了片场,突然被赵萱萱拦住了去路。   这位女团甜心还穿着民国风的戏服,此刻真像个女学生似的,生硬又稚嫩的说:“楚凉,明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有话想跟你说。”   “呃……?”   作者有话说:   啊――反反复复感冒,难受 49、表白   ◎夜半敲门也不惊◎   楚凉懵逼:“啥事?”   刚才拍吻戏的时候,她就瞪着两个直勾勾的大眼睛看来着,仿佛他像动物园的珍惜猴子。   不会是……   冒犯了?   楚凉记得李菲璐穿着旗袍靠向他的时候,他一直绅士手,只虚虚的环着对方,摸向小香腮的五指也没有摸实,唇的位置虽近,但毕竟错开了一个位置。或许是真碰到了?   那也不能啊,就李菲璐的咖位,真有什么当面也得让他下不来台。哪能结束后再派个人来……   难道跟小爱有关?   要等到明天揭晓答案,楚凉肯定得被逼疯:“我现在就有空啊。”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呗。   赵萱萱一愣,看了看跟在楚凉身后的两个糙汉,黑亮小皮鞋的牛筋底狠狠地搓了搓地上的土。   似是不太方便,扭捏道:“那我们借一步说话。”   趁着夜色,两人走上了绿荫小径。路灯昏暗,能见度不高,从远处看几乎不辨人木。文文和武武就站在不远处盯着有没有偷拍的狗仔。   四目相对,赵萱萱单独站在楚凉面前突然紧张起来,她视线游离,倏尔落到了对方那张令人脸红心跳的脸上,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那、那个……这……”   就在楚凉觉得她可能会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的时候,赵萱萱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心形的点心盒子,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楚凉,我喜欢你!”   啊???   嗯???戏里没有这一段啊??   这???   楚凉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些不礼貌,但情况真的有点过于蹊跷了。   马兆维和姚婷是斗过几次嘴,但是没有这么明确的感情戏。   这怎么接?   赵萱萱脸很红,甚至不敢直视楚凉的眼睛,纤细的手指狠狠地抠着手上的盒子:“我知道这么说一定让你很困扰,只是……只是……觉得如果不能当面说出来,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所以即使知道结果,也想要为自己心底的真实发一回声。”   “如果影、影响到了你的生活,真、真的很抱歉。我进组之前想了很多,没想到现在还是脑袋一热。就是……就是……我、我不想再做一个故作漠然的旁观者。不管是跳舞的时候,还是拍戏的时候……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却又不知道……”   “我是……我想我是喜欢你。”   很酸涩。   那种隐秘又压抑的感觉甚至让她有些嫉妒林野绿和小爱,显然它不受控制又无法消解。   赵萱萱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有些地方甚至毫无逻辑,但就是此刻最真实的心情。   楚凉半晌没出声,也没有接过礼物,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只是激动过后,眼眶一红,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大家都在小声议论,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我觉得只是长得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组合里并不是最漂亮的,却样样都做到第一,这又不是单靠漂亮能做到的。”   只是,只是……   那时黑衫黑帽的男人,斜斜依在墙边,线条流畅的鼻子下是薄而淡的红唇。所有的聚光灯仿佛都为他而生,阳光也偏爱于此。   她想要偷偷关注,想要搜集关于他的一切。去春山游玩的时候,虽然人很多,却只有自己知道内心的雀跃与忐忑、期待与满足。   那是无法与任何人分享的,被埋没掩藏的心事。   赵萱萱突然哭出了声,像是崩溃了一瞬:   “我出道早,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绯闻,是公认的合格偶像,自己也一直问心无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严守女团偶像禁止恋爱的规矩,这位小甜心自律到令人难以想象,在整个凯悦,在所有女团中,都是敬业到能令狗仔失业的存在。   许就是因为如此,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更为艰难,旁人根本不知道她做这个决定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楚凉能理解,断断续续也听明白了。   根本上,应该是他的长相完全戳在了对方的点上,让小姑娘动心了。有时候吧,人的感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他递了一张纸巾给赵萱萱。眼泪让她甜美的小脸花了,戴的厚刘海也歪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楚凉只能往外站了站,将风口堵住一些:“嗯……谢谢你对我的……欣赏。”   高挑的男人几乎将身后的光都挡完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像撑起了天上一片星辉。   “我没有想到……并不是因为困扰,只是有点意外。”   “呃,虽然老天爷赏饭吃,长得还可以,但其实我这个人……挺无趣的。除了会演戏,也没有其他的一技之长。不管什么条件都很一般,逢年过节还会因为节省而惹怒自己的前女友。”   嗯……就算女孩子们会因为这张脸喜欢他,时间长了也会因想象与现实的落差产生排异反应。   攒够了失望就会离开。   所以楚凉并不觉得自己曾经是校草,如今也是大帅哥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很有魅力,信心十足。相反,他还有些自卑。   性格不讨喜,终究不能长久。这也是他埋藏在心底的秘事。   当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惜改变自己专程为他而来的时候。   惊鸿一瞥只为他一人。   楚凉感受到的是难以形容的惊讶与感动。   若说真有什么人能拨动心底的那根弦,也只有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大骗子了。   楚凉突然很庆幸,能有这样一个大骗子不辞劳苦不远万里费尽心机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赵萱萱用纸巾擦干净脸,抽噎道:“不用为了安慰我故意这样说。”   “没有,是真的。”楚凉摇摇头,唇角微翘的样子有些腼腆,“真挺普通的没什么自信,私底下也追剧追星,人之常情嘛,谁能免俗呢。”   “真的?”男神也会?   “嗯,那天演唱会你们在台上,不知道我在底下疯吼疯叫,能吓哭小孩。”   楚凉弯着的食指抵着下巴咳嗽了一声:“别哭了,克制自律不是坏事,你是天生的王道偶像。该多向前看看,将来成为超级偶像?那得多少粉丝哭着喊着在台下打call。”   赵萱萱总算止住了眼泪,氤氲杏眼望向楚凉:“其中会有你吗?”   楚凉笑,马兆维的妆很英气,眉眼也跟着明朗起来:“那可说不准。”   赵萱萱也笑了。她一直都很清楚,这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暗恋。那些相思锥心的日日夜夜,尝到的只有酸涩、苦楚。   只是……近距离望着那张越看越令人欢喜的脸,灿若星辰的眼睛,被拒绝的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月似冷钩,呜呜呼呼的夜风越来越大,草地被吹得乱七八糟。   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送走了甜妹子楚凉才和文文武武返回住处。   洗热水澡的时候客厅的手机响了,文文告诉楚凉是景陶打来的。浴室里浑身冒着热气的男人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肥皂。   这人属狗的吗,闻着味就来了?   就寝前回拨了过去,景陶的半张帅脸正陷在大白软的枕头里,只睁着一只眼睛看他,眼尾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慵倦。   “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楚凉完全有理由怀疑景陶是不是在他身上装雷达了,要么……   他朝屋外望了一眼,就是收买了他身边的眼线。   景陶皱起眉,清透的眸子里尽是不爽:“两个眼皮一起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细细索索的声音传来,楚凉也爬上了床,装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怎么了?”   景陶不高兴的将枕头一扯,整个垫高了,压倒性的气势霸满了屏幕。   “手里的事情还没完,没那么快进组,你自己注意点。”   “嗯……”楚凉试着顺毛摸了一下,“没事吧?目前为止都挺顺利的。”   景陶手臂一撑,脸拉的老长,侧影下的五官伴着他阴森的语调略显诡异:“你别不信,从小到大我这方面的感觉都很准,见得听得都比别人多。”   你要闹哪样……   “我姥姥那时总说,我的魂是招回来的,所以什么都知道。”   哎呀妈呀,姥姥……姥姥都搬出来了。   楚凉再次放软了语气,起到正面安抚的效果却甚微。景陶讲鬼故事,景陶撒娇,景陶耍脾气,甚至变本加厉说自己心慌气短,胸闷头昏,血液不畅,乏力少食。真怕他这么心悸下去心脏病犯了,楚凉哄了他许久。   “嗯……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最终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   屏幕上的白亮是黑暗房间里的唯一光源,映着楚凉安详的眉宇,再往下便不甚明晰了。黑暗中的人呼吸均匀,由于明天还有一场硬戏,他睡的毫无压力。   那一头的景陶就这么背着光,支棱着头盯着睡熟的人看了许久。   第二天楚凉起床的时候发现手机都给耗没电了。   ……竟然一夜没挂吗?   一想到他睡着的时候还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讲鬼故事就}得慌。   楚凉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心形盒――那是昨晚收到的赵萱萱的心意。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平日不做亏心事……   呸呸呸。 50、大爆炸   ◎大事故◎   今天要拍的大场面让整个剧组都忙疯了。   化妆室里挤满了营救姚先生的“各方势力”;助理们东奔西跑递东西;剧务被分成了好几组,分头清点火药瓶和道具工具。徐导也没闲着,拿着扩音器东边喊了西边吼,时不时还要亲自上场。   楚凉和李菲璐对完戏之后就站在南门大街中熟悉布景,民国时的鼓楼医院透着股宗教气息,恢弘神秘。   不过用来爆破的短期工,秉着能省则省的精神偷工减料,内饰几乎没有,仔细去看窗户、大门的位置还有一些瑕疵。但与实物的差距在镜头中已被无限缩小。   再过不久,这一切都将化为乌黑的灰烬。   “都准备好了吗?没有的再加快一点!”   道具组的人说可以了,副导演就喊各员准备就位。   原本站在楚凉身边的文文正欲撤走,一回头兜里揣着的楚凉的手机毫无征兆的掉了,啪叽一声磕碎了一角屏。   他赶忙捡起来查看,哎呀一声:“屏不亮,这是摔坏了?”   楚凉随意看一眼:“没事,没电了,早上没充。”   “充一下试试?”文文把手机塞给楚凉,楚凉原本想说不用了,就听他继续说要和武武进里面检查一下道具和火药瓶。   这两天风平浪静的,差点就疏忽了。   楚凉只好在大门内正中央的走廊上等着,等了一会剧务的人都在往外跑,副导演一边指挥一边喊:“差不多里面的人都该出来了啊,待会要清点一下人数!”   楚凉看见一个穿着黑帽衫的人横穿走廊去了那边的侧门,但是却没看到文文和武武。   “还要再等一下。”他回道。   不知为何说完了这话,心脏不受控制猛地狂跳一下。血液回流肌肉收缩带来的心悸感瞬间麻到了四肢百骸,手指狠狠抖了一下。   原本心不在焉的楚凉倏尔紧绷起来,再看向走廊那边的小侧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闪过那个黑帽衫男人在小门阴影处的身影,巨大的危机感像藤蔓攀上来,那根本就脆弱不堪一击的神经啪的一声断掉了!   他处于极度紧张之中,拿起手机准备拨号,慌中出错,才意识到根本没有电。   “副导!让人都撤走!别靠近!”   来不及多言,他急忙逆行拔腿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文哥!武哥!快出来!快离开!”   紧迫焦虑使人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经历了宇宙洪荒般漫长,充血的脑袋太阳穴突突的跳,死神的镰刀仿佛就贴着他的脸蛋,每一刀都无声无息,渗透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文哥!武哥!快!跑!快啊!”额头青筋暴起的男人以飞快的速度跑上二楼,脑袋上浮了一层冷汗,他记得这一楼安置了最多的火药瓶。   整个宽敞的走道里回荡着声嘶力竭,文文和武武闻声从房间中出来,对比状如疯癫的楚凉,他俩步履看起来相当闲适。   不过那也仅仅是一瞬的闲适,刻入骨髓的职业素养几乎让两人瞬间心有灵犀。   三人打个照面,楚凉的声音彻底哑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问题!火药有问题!我在楼下看到那个人了!快――跑――”   “那个人!?”   相关人员都走光了,空荡荡的道具大楼里只有他们三人的声音,走廊里阴气逼人,连窗户外透入的阳光都照不亮,这一刻起这里就是一方活人不应踏足的死亡禁地。   不过分钟几十秒的事,运气不好他们都会安葬于此。   “来不及了。”楼下到楼上,文文粗算着时间和武武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两人警铃大作,多年经历的生死时刻当机立断做下决定,拽着楚凉冲回了原来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没有安置火药的,但是……   怎么逃?!   哪里才有生路?   哪里?哪里有一线生机?   楚凉还来不及说话,瞬觉天旋地转被武武打横捞起,像个假人一样夹在腋下。   砰的一声窗户被整张撞破,文文和武武几乎是紧挨着毫不犹豫从二楼跳下。   巨大的失重感让人心率失衡,头晕目眩的楚凉脑袋却极度清醒。即使被夹在腋下,复又起的吼声几欲震破天际:“别――过――来――”   话音刚落震天的爆破声巨响,夹杂着碎石玻璃的气浪冲出门窗,气浪之大整栋楼瞬息即毁,如魔鬼的怒吼实质般就跟在三人身后,张开巨嘴紧紧咬合了下去。   滚滚巨浪迭起,如海啸一层一层向外推去,轰然声几欲震破耳膜。   文文和武武双脚落地的瞬间,三人几乎是狠狠地扑在地上,骨骼肉体死死刮擦着地面,顾不得皮肉上的疼痛,任由背后的风暴裹挟而出。   全剧组的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大动静吓傻了,突如其来的爆炸炸的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靠的近的剧组人员不可避免的被余波波及,受了伤。   所有的火药瓶都被引爆之后,巨浪才缓缓停息。尘埃落定,尖叫声哀叫声明显起来,整个剧组伤的伤倒的倒方寸大乱,一片狼藉诉说着人类的苦难。   已经爆成空壳的大楼前叠了厚厚的一层灰渣滓,其中瓦砾涌动,露出一张脏兮兮狼狈不堪的脸,正是劫后余生的楚凉。浑身都疼的他狠狠转动酸涩的眼珠,紧紧地盯着灰土之下。   沙砾蠕动,同样灰头土脸的文文也缓缓撑起身子,打头阵使他手上脸上充满了血污,凄惨的模样先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人。   这一眼,憨厚的汉子倒是先笑了起来。   武武的情况没比文文好多少,腿疼的动不了,身子一动身上的沙土裹挟着玻璃碴子往下掉,应景的叫唤着:“卧槽啊!”   他俩正奇怪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楚凉怎么了,伤哪了。   半晌,一动不动如雕塑的人不知怎的就红了眼眶,忽的落下一滴泪来。   “打120!打120!快叫救护车啊!”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陆续有后勤人员上前帮忙,场面完全混乱起来。   剧组彻底停摆,11名伤者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楚凉和文文武武三位拼命死里逃生的幸运儿,看似极危险,受的伤反倒却不是最重的。   武武的腿骨折了,包了石膏;文文前臂伤到了骨头,上了夹板。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铁血壮汉,这点小伤两人都不放在心上。   楚凉就更不必说了,被保护的最好,撕裂的嗓子可能比身上的皮外伤还严重些。   伤的最重的是两名靠鼓楼医院最近的剧务,被冲击冲倒烧伤,飞出的玻璃片还扎进了大腿,血流不止,幸运的是最后都没有生命危险。   一天之内,事情以极快的速度发酵开来,不止组内在议论,新闻和媒体记者蜂拥而至,争相报道此事。   可以说这场灾难令所有人的工作都遭遇了巨大的滑铁卢,偏离了轨道,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坠落下去。   #片场突发爆炸三人跳窗逃生#   #或因管理不当片场提前爆破三人险丧生#   #天灾?人祸?片场爆破安全存隐患,多人受伤#   #惊雷未播先凉,片场爆炸出事故#   明天的头条楚凉都替记者们想好了,这下不止《惊雷》,恐怕整个凯悦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就看后续怎么处理了。   工作室的强硬作风让武武觉得此事怕不能善了,也没法善了:   “处理?这事光他们兜不住。想息事宁人也得看我们老板让不让。”   文文:“不管是谋杀还是危害公共安全都是刑事犯罪,也就是咱们实力加运气躲过一劫,换了谁都是悲剧。”   事后他重又认真计算了从楚凉上楼到三人逃出的时间,加起来预估不超过2分钟。   120秒,这么近的距离,多一秒半秒的三人都会被炸的四分五裂。   当事人经不住一阵阵后怕。   “那人原就是冲着我来的。起先只是割绳子,后面趁着剧组借调人手的机会又混了进来……”楚凉靠在病床上哑着嗓子道,“如果不是文哥和武哥进去检查,正式拍摄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大门内,提前爆破,从距离上来说,没有烧伤也半残了。”   事业毁了,下半辈子都毁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被他所累。   文文“恪绷艘簧:“你可别这么说,那你要是不回来找我们,我们也折那了呗!”   “我以前也办过不少这种案子,对家结仇的,因爱生恨的,总有那一时冲动想不开的。”   “当人的心里一旦住了魔鬼,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动手伤了谁,害死了多少条人命,就再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了。”   “就是,这种大规模的危险爆破还指望精准伤害呢?谁躲闪不及都是有可能的。”武武补充道,“再说,谁的命不是命呢。受害者有什么错?”   楚凉没接话,文文和武武怕他钻牛角尖,于是立马来了一段相声调解气氛。   “哎嘿,就是他碰到硬茬了!千算万算,想不到咱们已经尽力把伤亡减到最小。他倒是想害我们呢,阎王爷不收啊!这次必须抓到罪犯绳之以法,让他喜提十几年不动产。”   “要不是我这腿有毛病了,没毛病的时候我抗五个沙袋从上面跳下来一点事没有。”武武摸了摸自己的石膏腿,“何况是夹个人呢,夹俩都行!”   “我腿没毛病,但是撞玻璃的时候还有点吃力呢,兴许是老了,力不从心,不服不行。”   “老文啊,你是缺乏锻炼了,不能失了本职工作就懈怠呀。我也觉得你跳窗跳的,不好,那玻璃撞太碎了。”   “???”   ……跪了。   楚凉:你俩是不是忘了自己不是保镖,只是俩生活助理啊…… 51、复工   ◎总有傻逼损人不利己◎   下午的时候徐导和凯悦的人都来了,对外事务已经通知了工作室的专职人员来处理,文文和武武口径一致:   “报警了,别解释什么工作失误,搜集的证据都提交上去了,等专业的警察来处理吧。”   “真报警了,大家轮流做笔供的时候都诚实点哈。”   “……”   说实话剧组可能无辜,凯悦的大老板杨总也挺无奈的:“好吧,希望能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吧。”   晚上的时候病床上的楚凉见到了风尘仆仆的景陶,他几乎是一收到消息就赶来了。查看了三人的伤势后,还没说上什么话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凯悦。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再也没能见上面,倒是楚悦怿提着大包小包好吃的来过两次。每一次病房里都像开演了欢乐喜剧人,相声队和脱口秀交相呼应。   后来楚凉听武武说景陶曾在半夜来看过他,不过那时他睡的太香了……   “……”   “听工作室的说景老板那边的工作还没搞定,这两天够他跑的。不过警局的事完全可以交给安老板,毕竟安老板方便一些……干嘛非得亲自跑呢。”   楚凉一心想着“够他跑的”得忙成啥样,一时也忘了问为什么安乔就方便。   没两天传来消息犯罪嫌疑人被抓获了,是一位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凯悦“外包工”。警方说是他们提供的影像帮了大忙,才得以这么快破析绘成人像。   相关人员都去指认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进去以后没两天就怂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楚凉确信并不认识他,也不清楚结了什么仇什么怨。据对方交代只是因为楚凉抢了金湛的角色,而金湛平日里人缘颇好,他又常常听公司里的人抱怨整个剧组整个链条都为他人做嫁衣裳,这才心生怨怼,萌生了恨意。于是之前就在道具组帮忙做技术类工作的小伙开始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摸摸做手脚,原先只是想把楚凉赶出剧组,苦于三番两次没得手,年轻气盛的他便趁着这次机会提前爆破了火药瓶。在事态没有发展开的时候,他也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着实过于冲动。至于幕后指使及同伙同谋则咬的很死,一概没有提及。   “外包工”这个职位在追责过程中本就是尴尬的存在,楚凉也接受了他会由警方移交给检察院再提起公诉,一切交给法律程序。   此次案件暂时得以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夺爱》的电视剧已经播到一半,播放量和热度都直线上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再加上《惊雷》事故增加的曝光,可以说是让楚凉彻底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话题不断。   #楚凉太帅#   #夺爱虐哭#   #夺爱最后结局是悲剧吗#   #夺爱剧透#   #夺爱什么时候开始甜#   随着剧情的深入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哀嚎到处找糖吃,甚至带了一波小说的热度。即使景陶工作室和《夺爱》官博联手更新了一早预备好的花絮和宣传,但因为没有两位主演的合体而使得大部分剧粉欲求不满的呼声愈演愈烈。   “我在玻璃渣里找啊找啊,找到的还是玻璃渣啊,我看到小范云那个小表情瞬间碎成渣渣血肉模糊啊!我的总裁一被虐我的小心肝就一颤一颤的,少点误会不行吗,编剧后妈!!!上一代的恩怨干嘛要牵扯到两位男主啊啊啊啊!”   “霸总隐忍的表情也好可!我好可!啊,他不管怎么样都太帅了!就是太虐了!小范云真是小可怜,不要再说他不识抬举了,他只是三观太正了,正常人哪有家人都被害死了还能轻易的饶恕仇人的儿子啊!我为他们真是操碎了心!”   “我的心跟着过山车一样,又上又下闹哪样,这刀子,这要怎么收场??!!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我还想找糖吃,我看只有做梦了。”   在这场全民找糖的运动中,各种视频剪辑6的飞起,占据了各大视频网站,哪怕没看过整部剧的人极大可能也舔到了两位主演的盛世美颜。剧粉渐渐分流成楚凉和景陶的粉丝,楚凉因为人设和外形的原因备受关注,几乎成了流量,过往和演艺经历都被挖了出来。   甚至由于被挖坟的角色变化巨大,好多人怀疑他是不是整容了。   #楚凉整容#   各式各样的媒体通稿漫天飞,当事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假体,眼角,填充,新晋小生楚凉到底做了哪些调整才变成神颜]   [楚凉的整容之路:大众审美的风向标]   [气质调整决定男人味,楚凉翻红的第一步――微调]   总之,人出名了,红的黑的都会来。有粉丝通过各种渠道扒出了楚凉所在医院自发前往探望,很快就组成了数量可观的后援会。   鲜花和礼物堆满整个病房,大门口时常挤满了人,已经严重影响到医院的秩序。   晚上楚凉跟景陶视频,看到背景绿幕和镁光灯,猜测他还在拍摄场地。不由关心道:“工作怎么样?”   景陶似乎在看资料,闻言墨黑的眼珠望过来:“还行,你怎么样?”   “呃……”楚凉觉得自己挺好,就是躺的浑身骨头都生锈了,“出院的人越来越多,能串门的越来越少。粉丝们太热情了,我也不好出去。”   其实剧组两天前就复工了,他撑着脑袋:“有点无聊。”   景陶问道:“想回剧组吗?”   作为一位演员当然是想回去拍戏的,况且他身体是真的好,不像文文和武武伤筋动骨一百天,总这么被探望怪不好意思的。   只是这不止他一个人的事,牵扯复杂,工作室不表态他也不好表态。   “拖工期剧组损失会很大吧?”   “那也得受着。”   楚凉委婉的试探道:“那……我就这么躺着,拖垮他们?”   “你想复工的话,明天我安排一下。”   景陶面上喜怒不显,但楚凉就是觉得他肯定不高兴,因为爆破事故比他还生气,快气炸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景陶补充了一句:“明天只有调个小助理陪你,大后天我进组。”   “哦,没关系。”小助理什么的无所谓了,他一个人也行的。   楚凉听罢,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半晌回过味来简直莫名其妙,他干嘛要笑??   而且,他才是受害者,心虚个什么劲??   结果也未谈及“外包工”的事,关于凯悦,关于幕后之人。不过很快第二天楚凉就全都知道了。   深秋后越来越冷,和风煦日的天气却格外好,早晨灰鹊和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枝头叫个不停。推窗一看,旷远晴空和葳蕤绿荫迎面而来。   是个出院的好日子。   凯悦的杨老总亲自来接,受不住对方的盛情款待,旧地重游凯悦国际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杨老总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见楚凉蛮谦逊的,没有拿乔,干脆开诚布公道:“整件事情我们是有责任的,也并没有说想要推脱什么。幸好结果也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是不是。”   “小景就是太年轻太钻牛角尖了,搞得整个公司都人心惶惶的。你帮我劝劝他,戏我们肯定是希望继续拍的,对你也没有任何意见啊偏见啊,咱们是互惠双赢的关系。我听老徐说,一切都是很好的呀,谁会希望它不好呢,对不对?”   “自家的剧啊,从立项到投资经历了多少心血,这样的配置寄予了多少厚望,除非脑子进水了,猪油蒙了眼睛了,否则这叫什么,这叫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是同归于尽,这是傻逼!”   在外人面前杨总也不好直说还真有人这么傻逼,楚凉被他的话逗笑了,不自觉放松一瞬。尊奉着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原则,应承了几句。   他虽然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交际,但是分寸感还是有的。客套话说尽了,至少在明面上,两人并没有什么过节,确实是合作的命运共同体。   两人闲聊完就去专属食堂吃饭,好几个高管作陪,还有一姐李菲璐、徐导、甜心赵萱萱……这待遇真心不错,凯悦的一哥也未必有。   推杯换盏中,大家聊起《惊雷》的事,楚凉这时候才知道莫景峰制片人的职位已经被换掉了,很多重要的监工都换成了工作室自己人。   大换血后的剧组让他这位男主几乎处在绝对有利的位置,回到片场拍戏也是顺理成章。   因为比较在意,空暇的时候楚凉联系还在医院的文文武武询问此事,他俩也是不久前收到的消息。   文文:“具体不清楚,但是那个临时工确实提到过凯悦的莫景峰,只是目前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他俩存在雇佣或者什么关系。所以……如果想要定罪,还是需要新的证据链。警方那边也说这个比较困难……”   “所以直接被景老板压下去了。”   楚凉愣了一瞬,似是没明白什么意思,武武赶紧解释:“老板可能考虑的更多一些,两个公司之间毕竟有利益关系……这个我也不懂,不好说。你别忘心里去。”   文文点点头:“就算是真的死磕到底,也未必就有结果。现在他已经完全无法参与到惊雷的项目中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武武嘿了一声:“兴许老板就是想这样整他小子呢,让凯悦自己办他。”   虽然有些牵强,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些事确实没有绝对的对与错,黑与白。   “我没事。”   楚凉没说啥,嘱咐他俩好好养伤就挂了。 52、进组   ◎亲一会◎   正式回归片场,组里的人都高兴坏了,一见着楚凉就将他围了起来,哄闹着往上抬,往天上抛。   吓得当事人咦哇乱叫。   里三层外三层的簇拥者们似是蓄谋已久,大家一起商量好了,托举着他们的男主角,更像是托举着心中的英雄,迅速向场地内移动。   楚凉背朝黄土面朝天,感受着不规律的颠簸和失重,双脚一下都没沾过地面,就这么被“托运”走了。   场地中心的高楼上有一条特意庆祝他康复归来的红色横幅,人群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每一个人都在衷心的祝福,欢迎他。   被大家高涨的情绪所感染,楚凉其实也蛮高兴的,他在这个剧组流过的血汗有目共睹,如今情真意切的感情真让人有种老农秋收的喜悦。   他尊重每一个人的劳动成果,做好了尽快投入工作的准备,没有任何芥蒂的。   后来楚凉知道了,由于爆破那天机位正常,所有的震撼场面都被拍摄了下来――只要后期合成处理的好,会是毫不逊色于预演时的壮观场面。于是这段就和之前的楚凉跳窗、楚凉顶水枪并称为《惊雷》三大神级花絮,在剧组人员的手里广泛流传,越传越神,传成了传奇。   所以??爆炸那天的镜头还能用……   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天也是小爱和赵萱萱的杀青宴,徐导组织大家一起吃饭,说了许多鼓舞士气的话,见证了两人在剧组的成长,煽情的很。   赵萱萱和小爱举杯向大家致谢,赵萱萱眉眼弯弯的冲着楚凉笑的模样特别甜。   他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觉得自己真幸运,运气真好。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也都走了,在景陶来之前还了一方清净。   命运怎么就这么眷顾他呢,对他这么好呢。   不同于沉溺于小确幸的楚凉,酒桌上的男同志们个个兴致低落,为美女的离去唏嘘不已。老光棍刘健更是直言不讳道:“以后就只能面对菲璐姐的毒打了。”   此言果然招致了“李女王”的刀眼,朱唇轻启反讽道:“怎么了,我不温柔吗?”   众人纷纷开始起哄:“就是,怎么了,菲璐姐不温柔吗!还是菲璐姐不美?罚酒罚酒!”   “菲璐姐多好看啊,你还不满足,活该万年单身啊!”   “哈哈哈哈,小心菲璐姐锤爆你哦!”   徐导喝了二两,有点上脸,闻言抬手安抚男同胞们:“不要着急不要慌,美女还是有的,咱们是什么组,乱世佳人组!怎么能没有美女呢,过两天就有了!”   “……”   楚凉冷淡的喝了一口茶,只听得徐导大声宣布道:“薛静雨知道吧!凯悦新晋小花!马上就能见到了!单身小伙的福利啊!”   男人们吹起了口哨,楚凉吭哧的呛了一嗓子。   “???!!!”谁?   又来?!   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什么命运的眷顾,幸运的男人。   呵呵,脸给你打肿。   男主角归位后,之前落下的进度自然都要跟上,运动量大的令刚复工的楚凉有些不适应。   窗外,晨曦从青瓦白墙的缝隙中漏出,中西糅杂,歇山顶抱夏出山,是民国建筑群独有的神韵。   楚凉出门的时候看了好几眼,竟徒生出些陌生的感觉。   到片场的时候有些晚了,景陶已经在B组拍戏了。只见乌压压的人群将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人声哗然,拍照的拍视频的,比昨天欢迎他的阵仗都大。   楚凉去看热闹愣是没挤进去,乖乖回去拍戏。   化妆组的小姑娘神神秘秘带来消息,刘健才知道是新人进组了,不是哪个天王巨星来了。   “不是啦,是个大帅哥,好帅的!”小姑娘透露她是楚凉的铁粉,特意刺探了军情前来禀报,“幸好只是个男配角,戏不多,不然得抢走男主多少光环啊!”   她为楚凉担心为楚凉愁:“到时候对戏,被曝在同一个镜头里赤裸裸的比较,多残酷啊!待会我再给楚哥哥修一修容,再帅一点,男子气概一点,绝不能被比下去了。现在的粉儿啊都跟着颜走,一点没主见呢!”   ……你这样的意思就是说,我会被比下去??   楚凉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小姑娘解释:“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悖这神仙打架,我小鬼着急!”   刘健了然:“我说呢,就是菲璐姐,咱们这剧也没有什么洗澡啊、疗伤的香艳戏……至于吗……也就是你们女粉有这种凝聚力。”   楚凉:“……”   说曹操曹操到,李菲璐身姿袅娜披着一条LV的丝巾在助理的陪同下缓缓向这边来了。聘聘婷婷,姿容嫣然,甫一坐下,刘健就像火烧屁股跑了。   虽然没被听到,但他就是异常害怕。   没一会B组结束了,景陶和副导演也一起过来了。景陶踩着一双黑长靴,然而在身高的压制下只能包住半个小腿,更显得腿长逆天,束腰的军装不仅衬得腰身性感,头肩比例更是完美,像个行走的衣架子。   衣服下面……其实他肌肉很硬。楚凉的视线没离开过他,今日的景陶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剧中人设如此,一张俊脸冷冷淡淡,连平时饱满微翘的唇都抿成了一条线,屁股后面像跟了一条长尾巴。   副导演大手一挥,大嗓门一吼:“都是自己人,差不多得了啊!”   气势很足了,却没什么效果,拿手机的人们一点也没散。   副导演:“!!!”   楚凉知道的,他刚进来的也是这个待遇。   嗯,没错。   新人总是换旧人。   算了,演员嘛,总是要承受这样的围观和压力,副导演立马想开了,对楚凉和景陶说:“你俩尽快对一下本子,待会武指来了就专过这段。明天这场戏很重要,分镜多,动作多,务必要流畅一些。”   他叮嘱完了就走了。   景陶坐到楚凉身边,侧头与他的视线对上了,眼皮下压成一道锐利的弧度,不远处的小姑娘激动的开始手抖。   对上了对上了,一山不容二虎,一江不容二龙,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然后就看见景陶伸着长胳膊揽住楚凉的肩膀,低头附在人家耳边说了什么,小翘鼻还若即若离的碰着人家发红的耳廓。   快打起来了吧……   应该吧……   小姑娘这样想。   突然她后知后觉,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猛地站起身来捂着脸百米冲刺跑掉了。   景陶的胳膊再没放下来过,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两人宛如哥俩好的搭在一起,亲密无间的看着剧本。   太久了吧,一旁的李菲璐敏感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愣了神。   景陶不紧不慢的瞥了她一眼:   “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   李菲璐倩丽的面庞瞬间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硬憋着转过了头。   楚凉: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怎么肥四!   不过他马上就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了,温热的唇一贴上来,灼热的气息快让他热化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虽然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看他,但这也太……   楚凉脸很红,慢慢挣开了。   景陶也没强迫他,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两人迅速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正正经经去场地那里找武指老师学习动作。   公事公办的练习。   除了那个小插曲,再没有什么了。   楚凉也摸不清景陶什么想法,没有在剧组曝光两人的关系。   晚上回去,助理直接把景陶的行礼搬进了楚凉的住处,原先文文和武武的房间一下就被塞满了。   楚凉:行吧……反正别人都知道咱们晚上要对戏,要聊剧本……   客厅的电视一直重复播着动作回放,头顶的白炽灯很亮,景陶就坐在沙发上看台词,楚凉洗了把脸一刻也不敢歇,招呼他来练两下。   景陶上手,楚凉准备出动作,对方一下拉起了他的上衣,露出了之前受伤的腰腹部,青紫一片。   “怎么弄的?”   楚凉不好意思的去抓他的手:“上药了,没办法这两天动作戏比较多。”   “这么不小心,疼吗。”   “不疼。”可比高压水枪强多了。楚凉拉下衣摆,再次摆好架势。   来吧。   景陶上手,却是再一次把他往墙上按:“先亲一会。”   楚凉被他逼得空间越来越小,梗脖子避了两下,避不开了:“主角和反派亲一会再打,观众能干???”   他觉得自己是很有道理的,只可惜景陶不给他讲道理的机会。   被抵在墙上亲了一会,楚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搂到床上去的。   本就不太结实的小木床嘎吱嘎吱的响,床上的人下巴微扬,被咬的十分脆弱的脖子可以清晰的看到喉结,白皙的胳膊向上,双手撑住了晃动不已的床头。   楚凉忍不住嗯啊的喘了一口气。   深夜寂静,空无一人的客厅亮着灯,灯光从门缝处漏出,反衬托出屋子的黑暗。   景陶斜靠着,一截手腕上还戴着楚凉“送”的那款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背脊:   “那时候,害怕吗?” 53、不怕   ◎正面交锋◎   加上白天的工作,楚凉原本就被折腾的有些累了,猛地被这么一问,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哪时?   他按亮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暖黄的灯光下,景陶的侧脸异常清晰,瞳色深不见底。   “不怕。”   不知为何说完了这两个字,楚凉竟然从景陶那俊俏的脸庞上看到了一丝失望,可惜的表情。   “???”   景陶凑近了一些,几乎要亲到楚凉的眼睛:“我听武武说跳窗后你哭了。”说完就紧盯着他,似乎他脸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楚凉一下脸红到脖子,背也不给摸了,激动的爬起来,声音高了一个八度:“我那是担心他俩!”   就是跳下来的时候对吧,他根本不是害怕!他就是……他就是……落了一滴眼泪而已!一点点!   一时有感而发,那怎么能说他哭了!   好啊,武武,跟楚小弟学的吧,一样嘴碎。   景陶还是一副好可惜好遗憾的样子,就着坐起来的姿势抱住了楚凉。两个果男肌肤相贴,他也不嫌热。楚凉把他往外推了推,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了景陶手腕上的表,长手指上的那颗对戒。   中间猩红一点。   景陶突然问他:“楚凉,你信命吗?”   楚凉沉默,一时间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冥冥之中,他开口了:   “你……那晚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姥没骗人”   抬眼发现景陶半抿着嘴角,立马伸手去捏他的脸:“笑什么?严肃点。”不想被对方抓住了手指,十指交叉相握,两点猩红对在了一起。   他似乎对自己挑选的这一对戒指特别满意。   楚凉脸一红,甩了两下没甩掉,接着说:“这玩意还真是个玄学。你看啊,要不是你前一晚把我的手机耗没电了,那时我就掏手机打电话了,如果我打电话了,也不能保证文文和武武立刻接听,没准时间上就真赶不及了。”   “再者说,文文和武武没想着上楼检查,我也未必会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人,这不是命数是什么?”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变动了,都有可能改变结果。   现在万中无一的幸运,反推回去任何变数都有可能是他承担不起的后果。   也许,老天也觉得他命不该绝。   幽深的夜透着几分诡秘,那望不穿的浓密似墨的黑暗,总能牵动到人对于未知的敬畏、恐惧。   楚凉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神秘秘兮兮的对景陶说:“你是不是早算到会有这么一劫,特意为我选了文文和武武两个帮手。”   你早就知道了吗。   “我早知道……”景陶正在玩他的手指,光影中渐渐明亮的脸牵动着楚凉的心脏,嘲讽的口吻直接击溃了这讲鬼故事一般的悚然。   “我要早知道,就不会让你来了。”   “想什么呢?”景陶伸出一根指头弹了弹楚凉的脑门。   有点疼,楚凉知道他又有点不高兴了。抽回手指将下滑的被子一扯,一只手半搭在他腰上,搂着热源道:   “算了,太晚了,老实点,睡觉。”   人类的本质还是睡觉机器。   两人挨得近,景陶看着楚凉的睡颜身体往下一滑,彻底缩进了对方的怀抱。   他睡得特别香,结果到最后,还是没能预演一下明天的打戏。   第二天两人同时出现在剧组,连做服化道都形影不离。   外头特别热闹,刘健的声音特别大。原来是薛静雨来了,徐导正在纠结排入她的戏份。   景陶过去:“直接开始吧。”   失去了选择的徐导火速把薛静雨打发去B组:   “和女主一起吧,刚好你俩剧中关系比较特殊,先把其他的那些拍了。”   一早起来妆容特别完美,气质特别服帖的大美女面色不善,那精气神就如同装满了火药的炮筒准备来开战的。   只可惜这根引线没能燃起来,薛静雨看了楚凉一眼,跟着李菲璐走了。   楚凉也扭头看她一眼,在外人眼中正点了剧中的题。   两位绝色特工,一个是深藏不露的青年才俊,一个是魅如蛇蝎致命女人,为不同的组织效力。电光火花之间,是惺惺相惜,是旧怨新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中滂湃出浓烈的感情色彩。   徐导:好!   倏尔景陶冷笑了一声,周围的人包括徐导猛不丁都被激出了鸡皮。   “怎么了?”   景陶:“熟悉一下剧中角色。”   徐导:好!   “……”   楚凉:不敢动不敢动,真是……一动不敢动……   景陶演的角色是楚凉一早看上的一个男配――汪伪政府里的敌对军官,也是暗中为他提供各路真假情报的神秘人。   作为一个正统反派,他神秘强大,不仅在前期将马兆维忽悠的团团转,几次将之置之险地。更是在伪装面具被揭开之后,也让马兆维奈何不得的危险人物。   后期由于战争爆发局势变化,汪伪政府战略转移,两人没有再正面交锋过。   不得不说主角沾了时运的光。   楚凉:也可能是编剧编不下去了,再这么搞下去就完了。   总之,此人很强,哪怕是个配角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只是露脸不多。   耳室内货架林立,许是尘封的久了,上面的文件覆着一层薄薄的灰,东西角有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随着细碎的磕碰声轻轻晃动。   马兆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搬开了一块转头,从中掏出一块油纸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个,得手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他眼神专注动作小心,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却让其收入囊中的动作僵了一瞬。   回首,货架的第三排正摆着一只连线电话,锲而不舍的响着。   在这个换岗的时候?谁在通讯?   心中打鼓,马兆维的直觉告诉他,没准这通诡异的电话就是打给他的。说不准……整个仓库就是个套,一个请君入瓮的套。   怕引人注意,他缓缓抬起右手,将听筒放到耳边,没有出声。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浑浊深厚到有些失真的男声。   “好久不见。”   故意处理过的声音,语气语调却分外熟悉,这人化成灰他也认得,是那个骗取了他的信任又将他坑惨了的神秘人!   尤记得第一次对方将军统司令的情报藏匿地点提供给他,马兆维在电话里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不便透露,别问为什么。我的情报,你也可以选择信或不信。至于以后,我们会经常打交道,你可以叫我‘零’。”   “‘零’?”   曾几何时,身为地下党的马兆维游走在汪伪政府、中统军统的中间,作为一个三面间谍,他自诩已经很过关了,却不知自己在对方面前只是一个提线木偶,肆意操纵。   他才是那个玩弄了三方势力的幕后人。   无它,这个‘零’发出的情报太关键了,这是马兆维明知有疑却不得不涉险的原因。   而现在,除了从利益相关的角度分析出‘零’应该是汪伪政府的人,其他的还是一无所知。   马兆维脸上一片阴沉,越发觉得棘手起来:“你到底是谁?”   “别急,别急,常野太废物了。”听筒里的声音阴恻恻,透着满满的恶意,“我这就来找你。”   隔在两人关系中的那层薄薄的膜,仿佛一下被捅破了。   敌人,来了。   挂了电话,马兆维攥紧了拳头:虽然他现在处于劣势,但对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破译了830的谍报,那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门外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马兆维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此地已经不安全了,他需要一鼓作气抢占先机。   抬头,昏黄的火苗映入双瞳,敲门声传来,咚、咚、咚,跟脚步声一样的节奏。   库房外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天窗开在高而深的天花板上,阳光直射在地上,一块极亮的光斑后是极深的阴影,来往的谍报人员行色匆匆,不苟言笑。   一位低着头的穿着制服的男人很快混入了他们之中,就如同一只小鲫汇入了江流。   马兆维摸着路线,极其低调的压低了帽檐。   突然,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一下一下,极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拐弯之后,马兆维加快了步伐,那脚步声仿佛如影随形一般阴魂不散,逼得他不得不转过头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斜后方幽幽转出,正巧两人穿着同样制式的军装,眼神交汇打个照面。   空气滞了一瞬。   帽檐下的脸俊到夺目,若是眼中不带着猫捉老鼠的兴奋与戏弄便好了。   马兆维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谁来找他了,全身的肌肉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向目的地狂奔。   他不慢,对面那位更快,三两步便追了上来。两人一触便打,马兆维感觉到拳风次次都擦着他的脸而过,劲道十足,虎虎生威。   被动防守的马兆维几乎无暇思考,那人攻势又快又准,看似轻盈一跃实则力道千钧的下劈险些让他扛不住。   碰的一声巨响,两个身影极其相似,也看不清是谁被撞在了门上,砰砰咚咚的重锤声再响起,摇摇欲坠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漫天的烟尘散开,地上灰头土脸的人半撑着身体抬起了脸,表情凝重。   马兆维几乎是被压着打的那个。 54、请多指教   ◎我的小白花◎   男人咧着嘴,低哑的嗓子压抑着兴奋的笑,他不紧不慢的跨过了那道已不复存在的门,步步逼近。   “你好啊,终于见面了马兆维。不,我应该叫你……‘惊雷’才对。”   跟电话中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却是同样的语气。   说实话,这种变态的表情让景陶这种正小生的脸来做,异常带感怎么回事。   楚凉入戏之后,除非跟老戏骨飙戏,常常都是带着别人的情绪走的。   如今,他也被景陶带了一把。   面对对方蛇一样冰冷的目光,被揭了老底的马兆维适时的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这是男主角头一回被强大的实力按头摩擦,也是头一回受挫。   “哦对了,虽然你们那点小把戏在我面前没有什么秘密,但是我对你来说一定还很陌生吧……”   男人忽然在距离马兆维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长靴长裤,由上而下大发慈悲般的俯视蝼蚁。   这是一个颇具压迫的距离。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南京政府情报组――吴云台。”汪伪政府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伪政府,吴云台苍白的长手指整了整袖子上精致的扣子,还是像一条冰冷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军统的、伪政府的、南京刺杀的真情报假情报,都是我提供给你的,马兆维。”   可以说,你的成功,你的失败,你现在所有的这一切。   全都是我亲手赐予。   “现在弄清楚你的敌人是谁了吗?”吴云台似乎对马兆维棋输一着满盘皆输的状态特别满意,不停地戳着他的伤口。   你看,要不是我主动出现,你又要自以为是了是不是。   一个糊里糊涂的手下败将,他可能都没有愚弄的兴趣。   地上人的缓缓撑起身体,终于说话了。   “敌人?说得好像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有真心朋友一样。彼此彼此,我们互相利用罢了。”   他眼中的锋芒尽出,显然也是个不服的硬骨头。   马兆维直觉对方是个变态,偏要刺激他。   “难道你是个姑娘家,还斤斤计较一下谁占得便宜比较多呢?像你这种给汉奸卖命的汉奸狗腿子,管什么吴猫台吴狗台,还想让我怎么认识?”   果不其然吴云台被他杠的脸色黑了三度,脸上张狂的笑越发扭曲。   “那就让你深刻认识认识。”   话音还未落,腿风呼啸而至,马兆维慌忙侧身躲避还是被扫到一点,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他只能硬抗。   正面迎击的招数两人昨天在片场练过,如今看下来只觉拳影无形行云流水般顺畅,无论是吴云台的连环腿踢还是马兆维长打短靠的爆发力,都有着惊人的速度和平衡力,震撼人心久久不能平静。   打砸声接二连三起,又化作了一声巨响。原来所在的地面门板更碎了,扬起了更大的烟尘。   马兆维被狠狠掼在地上,脸上身上都负了伤,粗重的喘着气。   他歪头去看架子上的小皮箱子,心有不甘。   还差一步,只差一步。   顺着他的视线,吴云台抬头如探囊取物般截获了他这次的“任务”,小皮箱在手里一转,就如同拎着个玩具一样。   踩在马兆维胸口的靴子捻了捻:“被汉奸狗腿子弄死的滋味怎么样,爽不爽?还记得我的名字吗,你还想怎么认识认识,要不要刻在墓志铭上?”   胸口剧烈的疼痛让马兆维情不自禁的咳了一声,脸上血痕未干,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面前的脸五官极好,表情又嚣张至极,简直入骨三分。   功败垂成被一脚踩下的滋味不好受,马兆维是真被留下了一层心里阴影,连带着楚凉也受到了影响,恍惚了一下。   那个夏日里清凉纯透的少年终于跟眼前这个阴狠毒辣智多近妖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打的病娇汉奸重叠在一起。   这回真认识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还请余生多多指教。   我的小白花……   马兆维尝试着用左手去腰身处掏什么东西,被吴云台发现了欲一脚踩下。   就是这时,地上的男人咧开了破皮的嘴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了一个黑色的东西,以拿枪的姿势极近的距离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bang!”他嘴里低低的念着。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瞬。吴云台来不及细看,一个翻身撤离了他的射程。心有余悸待再定睛时,马兆维手里的哪是什么枪管,不过是一截黑色的铁管。   “我x你――”   他破口大骂冲上来,下一秒就要拧断马兆维的脖子。   马兆维就等着这个时机,他一靠近便拉开了手中的铁管,大量的烟雾从管口涌出,全喷到了吴云台的脸上。   咚一声烟管掉到了地上,到处都弥漫着呛人的味道,马兆维轻轻捏着自己的手,大气都不敢喘的逃命。   面对这样的强敌,没有绝对把握他甚至不敢出手。   空气中升腾的白烟像一道无形的囚笼罩住了一方,目不能视,被摆了一道的吴云台就站在囚笼的中央,并不着急。   他的声音早已冷如冰:   “马兆维,你跑不掉。”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宪兵队的注意,整个仓库混乱起来。   马兆维再一次汇入了人流中,特写镜头刚好扫过他的脸。   “卡!很好很好!非常好!”打戏这么精彩,徐导有那么一瞬还以为自己在导两个武生,“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男主角遭遇的人生第二大危机,跌宕起伏的还在后面,第一大危机就是劫火车那次,也是拜这个吴云台所赐。   助理和化妆师迎上前来查看两人的状况。景陶问楚凉有没有受伤,趴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楚凉的耳垂都红透了。   道具组:   “那两人关系真好啊!认识?”这年头都兴帅哥扎堆?   “这不废话吗?左边是右边的老板,捧人带飞,看不懂?”   “啊?”   “嘁,最近的热播剧没看,总看见那些小姑娘鬼哭狼嚎了吧?这是砸资源了,不妨先压一注,男主必火。”   “必火?这么大口气?”一个突兀的女声插进来,众人回头一看竟是扮演日本女间谍的薛静雨不知何时从B组过来了。此时她身穿和服,画着艺伎妆,脸涂的惨白,花瓣唇血红,表情要多臭又多臭。   “我看未必吧?这种营销起来的热度很快就会降下去。”   火?哪有那么容易?   道具组的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再说话。只有一个美术组的大妈还在状况外,极没眼色的吼道:“哪个?哪个是老板?哪个工作室?有点太年轻了吧……”   她对明星走势不感兴趣,就喜欢这些商业八卦。   道具组的告诉她:“还有哪个工作室,强势注资那个,挤走咱们两个人了……”   “前一阵事还不够大吗,公司差点被告。”   “哦,那个啊……怪不得……怪不得徐导都得客客气气的……”   “谁谁谁?谁又被弄走了?”   “就那个……”说话的人眼神一抬,似乎看到了什么,挤眉弄眼。   得了,说曹操曹操到。   薛静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休闲的微胖中年人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A组的两个人去了。   “杨总带莫少来干嘛的?莫少不是不管这个了吗?”   “探班?总不会是来刷存在感的,你看旁边的助理提着大包小包。”   “霍,够给面儿的。”   闻言,薛静雨头也不回的踩着木屐离开了。   片场中,两人跟景陶、楚凉甫一碰头就吃了个软钉子,杨总做主将提来的东西全发了,周围的气氛才热起来。   楚凉随大流也领到一份,他面上功夫做的还可以,既没有怨怒也没有横眉冷对,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像景陶,连虚与委蛇都懒得。   杨总全程笑呵呵,发福的状态让他显得格外和蔼:   “我旁边的这位应该都认识――凯悦的高管莫景峰,我就不跟大家客套了。之前呢,道具组出了一些问题,莫少深表遗憾,希望以后有空呢咱们可以一起吃吃饭聚一聚,熟悉熟悉。其实赖我,我和他合伙人这么久了,我又跟景老板认识好些年,怎么你俩就撞到一起去了,没半点缘分呢。”   说完暗示一下,莫景峰懒懒的抬了抬眼皮,目光直接忽略掉楚凉:   “以前见过,范东海的剧组,那时没认出来。”   景陶原本没理他,听到这个想了想:“是见过,你想签我,打算出多少?”   杨总一愣,无语的看了莫景峰一眼,莫景峰不冷不热回了句:“景老板说笑了。”   景陶:“怎么说笑?”   莫景峰冷笑一声,签不起三个字咽回了肚里。   场子又down下去了,杨总不愧是杨总,从头至尾面不改色,客套了几句才告辞。   回去的路上,一上车,他就用小眯眼夹莫景峰:   “去的时候怎么说的,还搞这么僵。”   “为了这个事公司公关了多久谈了多少次你不是不知道……”   莫景峰受不了对方碎碎念,烦躁的踹了一下椅子:“我看见那个楚凉就火大,还有的他靠山,什么玩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不起谁呢!”   “又不是按头道歉,又不需要你怎么样,稍微给个台阶下下,大家还能来往,懂?”杨总实在不明白这位的脑回路,他与莫景峰的经营理念有冲突,不过作为大股东最重要的是有钱,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都还过得去。   莫景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还想开大嘲讽,连番炮轰:“怎么了,姓景了不起?他那工作室了不起?要我给他面子?他的小白脸楚凉差点死了,我还不是大摇大摆的,他能拿我怎么样?”   “再说,迟早他落我手里头!”   杨总回头正撞上他一脸凶狠的模样,忽的沉默了。 55、澄清   ◎怎么跟想的不太一样◎   再说片场那头,满腹怨恨的莫景峰不服气,景陶又何尝不烦他。   埋头对着手机好一会儿。   楚凉瞥一眼,刚好瞥到他给安乔发信息:   莫景峰手里的东西,最厉害的是哪种?   这便顿在那一发不可收拾,忍不住看了个完整的,一个字都没落下。   安乔:做什么?   景陶:能判最多年的那种知道吗。明人不说暗话,这个罪犯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咱老百姓很怕怕呀。听说你是人民生命财产的保障,去吧魔鬼纪检委,抽个空送他进去吧。   安乔没接他的调侃,一板一眼的回:等。   景陶:什么?   安乔:人赃俱获的时机。   到这里景陶本来还想发点什么,只是楚凉靠的有些近了,他选择先搂他一把。   楚凉腰一歪,整个人都快靠他身上了,唇嗫嚅了一下:“我还以为……”   景陶知道他说的什么,一脸我多了不起:“不收拾是为了关他更久一点,不然谁耐烦看见这SB,还敢搁我眼前晃。”   “……那你还挺能忍的哈。”   “那当然,你前女友跟咱们一个组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   “别人看着呢。”楚凉拽了拽身上的手,眼神往斜上方瞟去,“还是对戏去吧,待会范导该来催了。”   范导没有来催,倒是他先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楚凉老师吗?我叫曲燕,属于咱们公司的公关团队,现在讲话方便吗?”   那头的女声很甜美,楚凉下意识看了景陶一眼:“嗯,方便。”   “是这样的,楚凉老师,最近不是有很多诽谤您整容的不实报道吗,您这边需要配合我在微博发表一个澄清的宣传视频,关于内容我会以文档的形式发给你,您拍好之后后期再处理。”   一口一个老师叫的楚凉有些心虚:“好的,什么时候要?”   “后天之前吧,老板的意思是夺爱马上大结局,现在形势不错,得使把力气拿下最有网络影响力男艺人前三,造势需要合体发糖就发糖,务必推起来。”   楚凉转头,正迎上景陶笑看他,眼睛里跟那晚的月亮的一样潋着光:“先恭喜你?”   这两天的文娱板块已经被楚凉霸屏,微博、自媒体、视频网站热度特别高,别的偶像剧都是五月男友、七月男友,楚凉获封秋色男友,霸占了一个季度,可见这剧是真的火。   “真合体发糖?”楚凉忍不住怀疑,你现在这样看着也不像小白花范云呀?   “嗯,之前在拍电影,我们的互动太少了。”   “那……”   楚凉点点头,心头那点迟疑却像一团浓墨越发看不清了。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却又无迹可寻。不过他很快就没空想这些了,夺爱爆了,铺天盖地的邀约和满满当当的工作令人无暇分身,景陶为了让他一跃稳定在二线,竟比正主还忙一些。   第二天晚上,之前只有工作宣传的微博第一次更新了一个动态视频。   楚凉拍摄的部分只有前面和收尾的几十秒,中间全是素材剪辑,用特效硬生生凑出了一种大片既视感。   视频开头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穿着很休闲,画着淡淡的妆正笑着跟镜头前的诸位打招呼。   “很感激最近大家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因为不想再占用公共资源,我在这里特别澄清一下……”   话至此,谁都会以为他要正面回应“整容”一事,无非是整牙长开那些借口,谁知楚凉话锋一转,说道:“其实……我们是五兄弟,分时段出来干活,很不容易的。”   话音刚落,椅子上的那个人哪还是米衣米裤言笑晏晏的模样,瞬时变成了黑色西服的业界精英,一丝不苟的领带系的端正,长腿一搭,霸总禁欲的范儿就来了。   妖扬的眼角也变成了深沉内敛,如一汪深潭,底下酝酿着漩涡风暴。   “夺爱”中的徐一辰打了个响指,霎那间天地变色,一抹白衣落入凡间,眼波流转如温润清透的暖玉。   徐徐一瞥,就那么轻轻落在你心尖。   袁珂来了。   中间还有两个角色,都是楚凉跑龙套时演的配角,但胜在妆造用心人物差别大,一个是胡子拉碴的西域王爷,一个是大学校园的青涩学生。   于柳色青青的最后,民国风光徐徐展开,一个英姿挺拔的身姿出现,身着军装的马兆维蓄势待发,缓缓举起了手臂,肌肉线条鼓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砰一声枪响,整个画面爆炸了,唯星火和灰尘缓缓落下,荡悠悠归于黑暗。   三分钟的短视频随随便便转发量几十万。   早在霸总出场的时候粉丝们就受不了了,下面全是嗷嗷叫老公的:   “啊啊啊啊啊我们凉凉竟然长这样好美啊啊啊!霸总好攻!!啊啊啊我神经错乱了!”   “一下拥有五个老公的幸福谁能想到!”   “谁跟我一样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各种暂停截图。”   “五十刷已完成!”   “这才是剧抛脸啊牛逼牛逼,我怀疑我是个瞎子,这不光神态举止,这他妈感觉长的也不一样啊。”   “我一直以为我不脸盲,猛一看确实联系不到一起去,但是知道这是同一个人之后,多方对比,还是觉得确实就是这样,已瞎。”   “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那两个近代妆就挺像,不过军装是英朗帅气,霸总还是深邃,霸总赛高!”   “说整容的出来打脸,这得整多少次,演一部整一次吗,变脸王?”   “五兄弟哈哈哈哈幽默!以后会不会变成七个葫芦娃?”   “没准还真有可能!演啥像啥,这脸简直天生就是演员……”   褒奖和热度久久不歇,但楚凉看到这里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苦恼。   天生演员其实不是,原装的他在荧幕上戏路窄,变装硬性拓宽之后是可以大胆尝试不同的角色,相应的也会丧失一定的辨识度。   事物都有双面性。   为了防止美则美矣,没有灵魂的情况出现,在工作问题上楚凉一直对自己很苛刻。   时刻告诫自己不忘初心,这是一条没有捷径的路。   《夺爱》结局之后,楚凉和景陶也开始合体营业了,只是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大多数剧粉吃到糖的时候都是无语凝噎。   这咋回事?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霸总变美了,但是霸总旁边那个比他高比他更攻的大帅比是谁?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太一样?   好在景陶会演,纯真的模样还挺可爱,这才让粉丝们坚定了CP大旗不可逆,并矢志不渝的扛了下去。   也正是这一波营销,让楚凉正式突出重围,一时间风头无量,坐稳了秋季流量的宝座。连带着资源和邀约不断,即便身在剧组,都能感受到人红了之后的红利。   工作室水涨船高就不必说了,剧组甚至开始流传杨总和徐导如何力排众议,眼光独到,慧眼识珠,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的故事。   圈里人都懂得,这是有苗头要飞了。   楚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所有人都来道贺、围观、拉关系。   就好像睡了一觉起来,他在别人眼中变了个大样,变得尊贵,变得高人一等,变成了香饽饽,变得不是他了。   刚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没多久,景陶的热度也上来了,网友们扒出他年少成名的影帝身份,狗血偶像剧里的傻白甜滤镜一下子就碎掉了。   “卧槽,以前这么叼的吗,复出的第一部戏就这?就这?看来影帝也没落了。”   “我的妈呀,景陶,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我看过他演的电影啊,‘最美普利斯安’多牛逼啊,都被国内禁了。结果这么牛逼哄哄的人居然演国内的脑残偶像剧了???”   “春天秋天是他演的啊啊啊啊,那是我的童年啊,我还记得这片子就他一个男主拿了奖,我还为另一个男主可惜来着,结果他混的这么差吗?现在林格都一线了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走的路线不同。可能人家想换种口味,成为流量明星?”   “楼上这话你信吗,有实力不做实力派?脑子进水了吗?”   “B格真的掉了,有种自降身份的感觉,这可能就跟有些明星明明硬件过硬却是个恋爱脑的感觉一样吧……”   “现在市场不好混啦,这么多俊男美女挤破头,哪像以前。”   这时候楚凉才后知后觉,心中那点顾虑是因为这策划、营销本身就对景陶没什么好处。   他怎么就同意了呢。   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工作室没什么表示,楚凉却急得不行。   剧组正是连轴转的时候,他不想因为这个影响到景陶的心情,更没办法放下手机置之不理,干脆亲自下场把赞扬范云的话题全点赞一遍。   不过这站队的行为在他们炒cp正火热的大前提下,就如同一颗石子入海没激起什么水花。   景陶的粉都是临时吸的颜粉,凝聚力不强,也没有什么后援会,随时随地都能倒戈,毕竟他们的正主连个正式的微博账号都没有。   “……”   许是楚凉想公关想文案的样子太过急躁,几天后景陶也注意到了网上的舆论动向。   他毫不在意:“这个啊,没关系。”   楚凉当真体会到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这怎么能没关系呢?你可是……”   “可是什么?”景陶丝毫感受不到他的焦虑,还有闲情戏谑一句。   可是影帝啊……   “这些乱七八糟的风评影响到你以后的资源怎么办?”楚凉抓了一把头发,感觉浑身的血都很燥,“况且,又不是你喜欢拍偶像剧,你还不是为了……”   “我愿意。”景陶说,“我愿意跟你拍呢。”   触及他黑沉沉的眸子,楚凉的脸一下就烫了起来,怪的是,一腔燥热的血瞬间被安抚了下来。   他扭捏半晌才道:“工作室打算怎么做?”   景陶看他的样子便知他是放不下此事了,只能道:“有办法,过一阵就好了。” 56、妒恨   ◎什么来路?◎   过了一阵子,楚凉也知道景陶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奇侠》上映了,上映第一天便一举碾压同档期,没几天票房就破亿。   不过这样的成绩在内行人眼中只能算无功无过,影评人有褒有贬,毕竟它可是承载厚望大牌云集的大制作。   演员表上第二位赫然列着景陶的名字,第一位是一个资历颇深的影帝。   吃瓜群众们惊了。   大荧幕上那个豪气潇洒在一众大腕中脱颖而出的刀客竟是景陶演的?   那个以疤作勋章赚人眼泪的忠义之士是景陶演的?   “嚯,‘夺爱’有什么邪性,关于两位男主的瓜都吃到了惊天逆转。前不久还说人家落魄影帝没资源,一转眼就在霍导的电影里出现了,戏份还这么重,郭艾、盛彬、董雪珊都像是配角……那么火的袁莹香,只能客串几分钟……最后只有老影帝李召压住了?”   “画面和动作都绝了,像盛宴。不得不说刀客真有两把刷子,确实只有李召的奸臣能压住。但我还是想说,肯定资本下场了,不然这配置也太逆天了。”   “也许是强弩之末呢?”   “你们懂啥,没看到那景陶工作室吗,人家自己当老板的,‘夺爱’就是自家出品的。恶俗偶像剧怎么了,多火啊,肯定赚的盆满钵满。亲自下场怎么了,楚凉也是他们工作室的艺人,没准带新人呢。”   “卧槽,楼上的真知灼见,带新人?另辟蹊径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真没乱说,你去看看,他们工作室就三个艺人,一起搭伙拍戏很正常吧……”   “看到了,我是剧粉……原来范云才是徐一辰的顶头上司呢,完了,感觉这两人cp是炒的呢,瞬间没有爱了。”   “哭泣,不要啊――霸总X小云旗帜永不倒。”   “你管他炒不炒,甜不就行了。只要还在营业,就得含着泪磕下去。”   “没错!就这么炒下去吧,我不愿醒!”   不得不说网友是强大的,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给你扒个底朝天,一点点信息便能自圆其说。最后那点负面新闻在强大的实力面前简直不攻自破。   景陶离组去参加了“奇侠”的宣传和首映式,曝光和宣传一跟上,火热度直逼楚凉。   楚凉本来也想跟去看看,奈何作为男主不好请假只得作罢。再加上网上危机解除,一颗心完完全全落了肚子。   安心,拍戏。   两人最近火爆非常,剧组又不是闭塞的,很多人都对现在这部戏更有信心了。   哪怕只是昙花一现,那也是辉煌时刻。毕竟在这个竞争激烈,狼多肉少的圈子里,很多人连一现的机会都没有就销声匿迹了。   没多久楚凉就登顶了最有网络影响力的男艺人,虽然只是实时更新的数据,但也不愧为整个秋天的流量担当。   组里的气氛更热烈了,毕竟不是什么组都有当红小生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侥幸火了一部剧吗?”薛静雨的和服戏拍完了,现在身上穿着一套开衩旗袍,红色花纹衬得她肤白如雪,若隐若现的大腿很性感。   这是她在剧中的角色――万种风情,蛇蝎美人。   相比于玲千金的俏艳,女主的清水芙蓉,她更像是一支带刺的玫瑰,独有自己的色彩。   薛静雨自认为挑剧本的眼光不错,女主轮不到她,但是这个业务能力不输女主卖弄美色的女间谍花点心思一样圈粉。   但是这部戏却一点也不顺利,令她烦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前男友傍大款成了男主角,仗着背后有人越来越火,哪怕莫景峰出手都没讨到什么好处。后是这个大款也进组演戏,看起来还非常有实力的样子。   简直人比人气死人,气死人。   “从哪冒出来这么一号人?什么景陶工作室,以前听都没听过!网上明明把他嘲的什么都不是了,大电影大制作说来就来,又有钱又是影帝,这么好的事呢!哪家的豪门二代啊还开布加迪威龙怎么不上天呢!”   薛静雨狠狠地摆弄自己的手机,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酸。   倒是化妆椅上的李菲璐闻言转过了身:“你说景陶?”   “对啊,菲璐姐,你知道吗?”薛静雨抬起了自己微红的眼,掩不住嫉妒,“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这么年轻的双料影帝……人脉、资源,总不会是凭空掉的吧。”   作为资深前辈,她还真知道一点,李菲璐的葱葱纤指扶了扶她,示意稍安勿躁。   “你猜对了一半,他算是个星三代……他爷爷是景部,就是那个上世纪的好莱坞巨星。”   想来这个名字对年轻人来说有些陌生,但在国外还是如雷贯耳的,薛静雨愣了一下,惊讶的张开了嘴:“星三代?怪不得……但是景部再有影响力也隔着辈呢,又是华人圈的,他还能在国内……”   李菲璐给了她一个听我把话说完的眼神。   “但是他爸爸似乎对演戏没什么兴趣,一心一意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嗯,就是那个富豪榜上的景向。”   “……”   呵,土豪星三代呗。薛静雨眼神冷了冷,李菲璐接道:“他爷爷有影响力,他父亲有钱,这还不算什么。他外公外婆这边的家族是红的,你知道吧,他妈妈就是广电总局的领导。”   薛静雨这下是真的惊了:“什、什么……”   景陶的父母爱情故事李菲璐听一个电影圈的大佬提过,就叫资本主义和无产阶级的虐恋情深。   是真的。   她耐心劝导:“所以你可不要去招惹他。”   就冲着这几层身份,在圈里可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他们家履历丰富,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到的。”   薛静雨半晌不说话,虽然被事实压的喘不过气,但还是抑制不住妒恨的火苗:   “是,是,他了不起。他得道,楚凉也跟着鸡犬升天,但是这鸡犬,也不看看自己以前什么□□丝样,拽给谁看呢!”   “我就是不服,楚凉凭什么!”   她不服,最近女间谍跟男主角的对手戏极多,眼神戏动作戏暧昧戏,楚凉做的无一不好的,反倒是她总是频频出错,挨徐导的骂,丢尽了脸面。   “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角色,怎么会这样!”   落到这样一番田地,全都怪楚凉。   “要不是他耍手段换掉了金湛,我何至于如此!还在莫少那里受一肚子鸟气!”   “这话在我这说说得了……反正不是一个公司的,好好磨练业务,还怕将来踩不下他?”李菲璐是凯悦的自然不会帮楚凉说话,只要薛静雨不去惹景陶,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薛静雨会来事,有脸有身材有前途,她们在公司关系不错,李菲璐是打心眼里想要培养她成为自己的接班人的,纳入她的势力阵营。   “你啊,多放心在事业上,不管是资源还是其他的……都会慢慢变好的。尤其是莫少那边……少搭理为好。”   莫景峰在公司开后花园的事李菲璐当然知晓,所以才会说他乌烟瘴气。造星赚钱割韭菜,名利双收,不比公司内耗香吗?   在商言商,她站杨总,有新人不去培养就跟有钱不赚王八蛋一个道理。   薛静雨一听就知道对方肯定知道了莫景峰包养她的事情,一瞬间脸色极其尴尬。   “我……我、我也是没办法拒绝……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莫、莫少对我有知遇之恩。”   李菲璐人精似的看了她一眼,像要把她看穿:   “你想好了,我可以在杨总面前帮你说说。公司也不是他的一言堂,当然你要是舍不得他的那点好处就算了。”   薛静雨乖巧的低下头,作顺从状:“谢谢菲璐姐,让我想想。”   没答应也没拒绝。   李菲璐笑笑不再说话,面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在组的头两周,外忧内患,无疑是薛静雨最难熬的时光。随着剧中角色和马兆维纠缠更深入,她越来越力不从心。   导演都急了:   “在我这里,不是妆最美,打扮的最精致那就是有风情,我又不是拍一帧帧PPT呢,真是毫无灵气。”   “呆板、呆滞、就是丑。”   “这个人物是多元化的,是富有层次的,你好好学学!”   “毫无灵气,毫无悟性!”   从小被捧到大的薛静雨哪受得了这个,要不是李菲璐从中调和,她怕是早忍不下去了。徐导的每一句话都像锋利的刀,刺透了她的心,连带着男主角的进度也被拉了下来。   明明不是这样的,一开始她志得意满,与前男友演戏,难堪的明明是对方。   凭什么导演都向着他?凭什么大家越来越关注他,凭什么他火了?   不就是有个金主吗?   他怎么可能这么有出息?   这些怨愤就像一块块巨石一直压在薛静雨的胸口,吐不出咽不下,压的她内出血。本就被刺激的敏感十分,又听助理说导演找了楚凉商量修改两人的对手戏,把展现女间谍雪雪子魅力的部分彻底减弱了。   本来这个风采迷人的性感间谍会引得马兆维心中动摇,从而生出一段男女之间惺惺相惜似敌非友的暧昧关系。   如今马兆维却可以面对她的勾引岿然不动,高手过招,他自轻易碾压。   因为这段,演好了自然会引起观众的惋惜和共鸣,演不好观众只会嫌男主花心还眼瞎。   薛静雨第一反应就是楚凉在找她的事,借机讽刺她没有魅力。这下再也忍不了的冲进了楚凉的休息室。   “你什么意思!是你从中作梗跟徐导说我的坏话!?” 57、有靠山   ◎是我的了◎   她风风火火怒气冲天的闯进去一顿炮轰,两位助理一看这激烈的架势,赶忙清场怕被人拍了去。   “现在你有点能耐了,就开始针对我了是吧?”薛静雨认为理由充分,当楚凉有那个高度和能力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踩她一脚。“少给我惺惺作态,找什么借口说我演不好!你根本就是冲着我们公司来的!知道我们都在这个剧组,就费尽心思抢了男主的位置,让我给你做配,你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吧。”   楚凉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万没想到分手多年,还能回到被前女友指着鼻子骂的日子。   “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记恨我当年甩了你?”薛静雨恼怒,就这些日子楚凉对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也不怕翻旧账,“当时你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你有什么可愤懑的?若不是我当机立断甩了你,现在我还不知道在哪个地下室吃糠咽菜呢!”   “那些过去的事情我根本一点也不想跟你继续纠缠,可是你呢!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以为现在有了一时的热度就很了不起吗?还不是靠背后的金主!”   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门开了,景陶进来了。他从首映式风尘仆仆的回来,进屋就瞧见楚凉和她的前女友共处一室,前女友的嘴巴还“叭叭叭”的说着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却没有笑意,身体反而放松的倚在了门边。   一时间,屋里的人应该都是紧张的,薛静雨更是气血涌上头,竟不管不顾的说了下去。   “是,你眼光比我好,找了个牛逼的靠山。可是如果你没有靠山呢,还不是一无所有!你就是靠别人,才有的这一切,你根本没什么了不起,也没资格看不起我!”   她彻底发泄出来之后,感觉彻底痛快了,本也没指望楚凉能解释个所以然,谁想楚凉这时候出声了。   “是的。”   薛静雨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正对上楚凉认真严肃的脸。   他说:“你说的对,我就是靠别人。”   他上前两步用手勾住了景陶的脖子,亲昵的模样如同狐狸精缠上了男人,偏一张脸又冷冷的看着她。   被摸着脖子一动不动如工具人的景陶:“……”   薛静雨里里外外被雷劈了个彻底,脸色极速变幻,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凉大约是这么理解的,班上一个作弊的同学跟你比成绩,你如果勤勤恳恳死磕书考赢了,她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你要是作弊手段比她先进,作弊方法还高明,她可能就疯了。   薛静雨大约就是如此,她最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地方被毫不留情的打击了,她确实疯了。她再努力傍大款,也傍不到景陶这样好的,以后就更别说了。这么一想,还不如老老实实跟着李菲璐干,思及此,甚至想快点解除和废物莫景峰的关系。   就是这么讽刺,货比货得扔。   “你知不知道!重逢后我都做了什么,为了你我甚至不惜和莫景峰在一起!”   女人一脸我恨死你了,摔门声震的整个门框都在抖。   全程围观的小助理尽力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头不敢抬,大气不敢喘。   半晌,楚凉干巴巴的搓搓手,跟身前沉默的人嘀咕:“……这真跟我没什么关系。”   之后自然是该干啥干啥,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徐导为了赶进度已经分了三个片场,提前结束拍摄的演员赶上了春运的初潮,尽管如此整部剧杀青也要排到年后了。   再见前女友的机会很少了。   楚凉其实心里没什么想法,他早该明白了,当他们不是一路人的时候,那些纯真的青春过往也不过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只是景陶非要逗他几句:“你这前女友可真有意思……当年眼光很独特啊小哥哥。”   “有意思”“独特”自然都是反义,酝酿许久的醋香已经飘出去老远。   楚凉破天荒的反调戏回去:“跟你比是比不上了,谁让你的眼光最好呢。”   “那当然。”   景陶的没脸没皮实在跟他那张俊脸不搭。这时候,谁先不好意思谁就输了。楚凉借着喝水的功夫侧头,将发烫的脸皮挡了挡。   降温的霜寒天时常阴雨绵绵,天光就没有透亮的时候,夜更尤甚,巨兽一般低鸣呼啸的西北风裹挟着浓墨般厚重的云,所到之处仿若结了冰。   黑暗中,楚凉情不自禁的往身旁的热源上靠,搂个满怀。   屋内很安静,床榻却因为有两个人的体温分外温暖。   景陶被脸上轻柔的瘙痒弄醒了一瞬,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看到了楚凉毛茸茸的头,对方正以一种地鼠钻洞的姿势顶着他的胸膛,由于贴的近柔软的头发全蹭在他脸上,散发着淡淡洗发水的香味。   腰还被狠狠箍着。   景陶在心里说他想,半梦半醒间又进入梦乡,依稀好像听到了似真似幻楚凉的回应。   不,你不想。   景陶做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梦,真实的就像刚刚发生过一样。   那是最热的伏暑天,霍导的剧组斥巨资还原了古时皇帝的避暑山庄,谓作清凉宫。宫殿依山傍水,美轮美奂,寝宫更是直接修筑在水上,当夜现星河之时,天地之间星光璀璨,盈盈滔滔,皆在脚下绽放出无尽辉华。   景泰蓝白玉阶、幔帐熏香、珍奇摆件无一不精,无一不彰显著这个穷奢极欲、昏淫腐败到岌岌可危的明政王朝。   景陶正身着明黄端坐在卧榻上,柔软贴合的面料将他的身材比例衬托的很好,宽肩下是常年锻炼的肌肉,手臂线条明显,乌沉沉的眼珠一动,勾出了一股属于常年上位者的阴鸷气息。   他是皇帝,九五之尊,这是他拒绝过的角色,但是景陶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天很热,水很凉,叶轮被风一带,飞速的转起来。   一个轻纱美人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幔帐温柔的拂过他的细腰,像月色下的妖,无声无息却有色有香,光着一双又白又直的腿来到他身边。   景陶身上穿的单薄,来者更单薄,薄如蝉翼的白纱下,美人的身体线条若隐若现。他伸手去摆弄金盘上的露井冰,那纱绸便贴着他的胸膛滑下一寸,露出好看的锁骨。   “过来。”   床榻上的人不高兴了,酷热的天、庸俗的朝臣、低贱的小民都令他厌烦,本就阴沉的眸子更冷了几分,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温度。   “皇上~”美人识趣的叫了一声,转头笑了一下,那笑带了十分夏花的艳,桌上碧潭镇过的红果,还不如他的唇色。   景陶望着对方上扬的眼角,一时分不清是美色更多还是媚色更多。   这倒让龙颜舒展了几分。   楚凉噙着笑,美目避也不避的似勾引,慢慢的坐到了景陶的腿上。   明明隔着布料,景陶却感受到了一股凉意袭来,生生将他心头那份燥热压下去几分。原来楚凉身上有淡淡的水雾之气,像是刚沐浴完,又像是刚从水中破月来的妖,氤氲醉人。   景陶没忍住,将手伸入他的衣服中,楚凉没躲,散开的衣襟早已掩不住冰肌雪肤。微凉、熨帖、柔韧,景陶情不自禁亲上去,只听得楚凉一声轻笑,娇腻动情,正点在人心上,他想看他那双染了笑的狐狸眼睛,又想亲他,一时之间唇游离不定,竟犹豫了。   妖精,果然会惑人心智。   楚凉趁此时机微微起身,扶着帝王的下巴将他按倒在床上。   六宫之中,有胆子做这件事的也只有皇帝的那个心尖宠了。   景陶目光微动,眼见着身前的人一手撑在他腿侧,跪趴着俯下身去。   美人半垂着长睫毛,红唇微启,粉嫩的小舌只能窥见一点,然后缓缓……咬住了他的腰带。   天边突然一抹刺眼的白光,酒店中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楚凉刚穿好衣服准备去片场,回头看见景陶已经醒了,睡衣耷拉着,跟个好看的木偶人一样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楚凉把空调打开,“天冷了要不要再睡一会?晚点我让助理送早餐上来。”   景陶没应他也没在意,刚把包背上就听得床上的人嘟囔了一句。   “……是我的了。”   什么?   前半句实在没听清,也不知道什么就是他的了。   楚凉望过去,景陶已经又躺下睡了。   他走过去为他掖了掖被角:   做梦了吧? 58、拜年   ◎四舍五入也算见过家长了◎   很快年关将近,楚凉并没有请假过年的打算,徐导高兴的将1―2月的值班安排妥当。   很多人都轮休回家了,在这个一年一度团圆欢聚的节日里,剧组渐渐变得有点冷清。   楚小弟也回家了,虽然他嘴上总说自己是离家出走,但是一年又一年,却从不会错过回去要红包的日子。   倒是景陶一直陪着他,只在年三十的时候离开了两天。   除夕当晚,楚凉吃到了剧组送来的热饺子,道具、摄影、灯光、调度,还有演员们,原本没什么交集的人们开始围在一起谈天说地,纵情畅饮。   冬夜凄迷,天色刚昏沉就有此起彼伏的炮竹声,绵密的,剧烈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烟火星味。   郊区不宵禁,剧组的珍藏也被拖了出来,五彩斑斓的礼花开始在空中绽放,一朵一朵,一下一下,绚烂过,然后湮灭成虚无。   于浮华灿烂,觥筹交错中,人们迷失了自己,不知今夕何夕。   临时搭起的棚很单薄,此刻却因为热腾腾的吃食和挤满了的人,并不寒冷。   道具组的老哥说,这已经是他漂泊在外的第三个年头了,不过很快就好了,他已经不打算做这一行了,明年换个舒心的工作,就窝在家中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们这一行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能出头的更是凤毛麟角。   调度组的人宽慰他钱赚到了便是好,什么都是虚假的,卖把子力气就看年轻的这几年。   “是啊,就算是荧幕前看着光鲜亮丽的,每年回老家的不也大把大把吗。也不比咱群演香多少。”   其他几位演员突然感同身受,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投到了楚凉身上。那其中有羡慕有苦涩……各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剧组工作结束后,有的人平步青云康庄大道,有的人前途未卜天都塌了。   大家感慨万千,有的悲春伤秋,有的拿楚凉起哄。   处在风口浪尖的男主角失笑摇头,举起酒杯敬四方。   敬这一刻的他们。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对面的年轻小哥突然伤心的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抹着。   大家轮番上阵却没问出什么。许是工作太累受了委屈,许是为了前程担忧,更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家了。   道具组的老哥说他的老家在很北的地方,那里有梅香阵阵,白雪皑皑,月照村墙,云起寒江。   楚凉干了酒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那是南方的一座小村庄,既没有雪也没有梅,没有地窖里的大白菜。不过家家户户都很有人情味,土墙上会挂好腌制的腊肠和红椒,贴满了红符的大门随时敞开,鸡鸣犬吠,孩童稚语,天不亮也挡不住走亲访友的欢声笑语。   只是如今,家里没什么人了,楚凉的奶奶年事已高,带着助听器也听不清他的电话。   在褪色的记忆中,反倒是镇上的校舍更令人怀念。   相较于人丁单薄的他,景陶家倒是很热闹。十二点楚凉回到酒店电话拜年的时候,对方似乎这个点还在聚餐,听筒里电视声和喝酒的吆喝声都很大,他费了牛劲才听出对面是个年轻的女人。   不是景陶。   那女人似乎也觉得吵,高跟鞋哒哒的走远了一些,她的声音更清晰的传了过来。   是一个勾人的御姐音:“喂?男的?”   “找景陶?”   陌生的声音让楚凉有些无所适从,习惯性的用上了敬语:“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他女朋友,你有事吗?”   “哦……祝他新年快乐,阖家欢乐,万事如意,新的一年事业更上一层楼。”   “好的,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   “对了,你是他的朋友吗,为什么备注是我的大宝贝?”   “额……大概是因为?我是他男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楚凉听见女人低低的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挂断了。   显示屏上正好零点一分,跨年了。   楚凉爬上床睡觉,外头零星的炮竹声噼噼啪啪,却特别让人有困意。视频通话请求响起的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睡着没,仿佛只过了一瞬,睡眼惺忪。   半夜两点半,景陶在视频里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脸蛋微醺,一双黑眼睛亮晶晶的。   “你给我打电话了?是谁接的?”   “???”被反问的一瞬间楚凉是懵的,根本想不起世上还有贼喊捉贼的套路,他反正还没睡醒,从善如流摇摇头,“女声,我不认识。”   “是不是她?”景陶将镜头一转,旁边一对穿着时尚的男女入境,男的五官柔和长相白净,此刻好奇的眼神不住的往这边打量,女的则是貌美高挑,气质出众。   楚凉又听到了那个御姐音:“我说的是未来的事实,不算说谎。”   景陶跟个老师一样点着手机屏幕,一板一眼的教学道:“这才是我的男朋友。”   女人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落在手机上,仿佛要将里面的人看出一个洞来,注视良久,她仿佛认出了楚凉。   “他是……你们……”   嗤笑一声:“不就是炒cp吗?我虽然不怎么看剧,也知道一些。你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在她的世界里,从小优秀到大的景陶只可能喜欢同样优秀的女人,还是她这种。   景陶笑的比她还冷:“他这么好看这么帅,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一旁的廖佳河早听出了好友的不耐,一手拽着廖佳音撤退一手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脑子有点问题,你们小情侣聊,别理她,她真的脑壳有包。”   “你脑子才有包!廖佳河你怎么向着外人!”   穿着高跟的女人自然拽不过一个男人,很快就被自家哥哥拖走了。   屋里只剩下景陶一人,门一关,甚至将客厅的打牌声也隔绝了。他拿着手机认真端详楚凉的反应,黑亮眼睛里又有了光:“别不高兴了,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津津有味正吃瓜的楚凉:“啊?”   镜头晃动,景陶不知从哪个楼梯上去了,等到光线明亮视线再次开阔的时候楚凉看到了一整间屋子的汽车模型。   景陶献宝一样的跟他介绍这是哪一年的珍藏版,那是哪一年的限量款,车型多样线条流畅,乱花渐欲迷人眼。   “wow!”   楚凉张大嘴,彻底睡醒了!   这可真是好东西,他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看看他的男朋友到底多有钱,景陶又快速拿开了镜头。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重要的事……”   楚凉推测他肯定喝了不少,这会儿跟个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镜头持续颠簸往上,楚凉也不知道上了几楼,不一会进入了一个漆黑的卧室。景陶偷偷开了一盏小夜灯,悄悄对着手机说:“她已经睡了,没办法打招呼了……”   “?”谁?   楚凉没说话,视频里出现了一张床,床上睡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妇人,安详静谧。她的眉、眼、唇无一不精致动人,再模糊的光线也能看得出是个大美人。   饶是在娱乐圈看惯了俊男美女的楚凉都惊了,大气不敢喘。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似乎美人的呼吸也是轻柔的。   楚凉总算知道景陶的好基因和自信是哪来的了……但是哪有大半夜偷摸摸给别人看自己妈妈的睡颜的?   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景陶按掉小夜灯,悄声退出去关好房门。   “明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年?”   景陶挑挑眉,得意的神色掩都掩不住:“四舍五入我们也算见过家长了。”   “噗……”   楚凉脸一红,没答应也没拒绝:“到时候再说?”   景陶点点头,认真解释:“今晚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乱丢手机。之前那个女人叫廖佳音,她只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跟我没什么关系。你接到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吧?”   “还好。”   “嗯?”   “剧本里很多这种的,我懂得。”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初二景陶就回来了。   2月14日白色情人节《惊雷》杀青,楚凉赶场忙的脚不沾地,景陶送了他一个剧本作为礼物,说是为两人争取到了在一个电影里演情侣的机会。   尽管是配角,楚凉也很高兴。他准备的礼物原本是两张去国外的机票,想让陪着他的景陶放松放松,只是没想到《夺爱》到现在热度不减,邀约多到看不过来,行程直接排到了明年。   景陶知道楚凉很在意退机票,大度的说:“明年再去也一样的。”   “行,明年有什么都推了。”   景陶趁机抓了他的手:“说好了哈。”   “嗯。” ?湎p???l#.ull 59、竞技综艺   ◎形影不离◎   自从霸总徐一辰深入人心之后,来邀楚凉演同类型剧的片约就特别多,大抵都是霸道总裁x傻白甜的偶像剧。其实借着东风巩固一下热度也没什么坏处,只是这种青春爱情本多吻戏,景陶醋的很,楚凉便没有接。   剩下的资源虽然不错,但没有那么多。安乔从综艺邀约上挑了几个好的,打算一举将曝光量推到最大。   所以年前到年后,楚凉一天也没有休息,离开了拍戏的片场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星运会的会场。   星运会是外国推出的一款全民向明星运动会,其竞技项目包括但不限于体操、球类、游泳、田径……赛制致敬奥运会,后被国内的星光卫视引进,成为了一档春季运动综艺。   接下来紧锣密鼓的三周,楚凉要将参赛的艺术体操作品排出来,备赛射箭,抽空接受三家媒体的采访,录制花絮,不出意外的话,还要配合即将上新作品的宣传。   本来承办方还想让他承担更多的环节,但是出于谨慎楚凉还是觉得自己量力而行的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之前压存的许多剧春节之后都陆续定档了,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他感觉的出,今年一定是充满着暴风雨和风霜磨砺的一年。   楚凉辛苦,景陶跟着他更辛苦,不仅在开幕式有歌舞节目,还报名了游泳和网球两项竞技,更别说其他工作了。   自从在“惊雷”剧组经历了大爆炸之后,景陶就真的跟他的贴身经纪人一样形影不离。文文和武武接出院之后就一直在公司休养,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个看着身体倍儿棒的壮汉助理。   ……也是娱乐圈独一份了。   星运会的会场就在市中心的体育馆,因前一年首播反响不错还扩建了一番。第二期主办方发了官宣造势微博和超话都热了起来。   [提前瞻仰今年星运会的神仙阵容,看一看有你家爱豆吗.JPG]   [星运会一票难求,竞技项目大公开.JPG]   [星运会开幕,楚凉景陶领跑,更有蓝叶子和闫一诺,你磕的CP都在这里.JPG]   [星运会的全能担当――金湛,治愈笑容人间大天使.JPG]   [颜狗集中营,舔一舔二期星运会上的盛世美颜,今年份大满足.JPG]   多图多视频,粉丝们开始狂欢。   楚凉早就收到了参赛名单,确实挺热,不是一哥就是当红,尤其他现在和景陶还自带巨额流量。   资源一下子变这么好,他自然不能拖后腿,体操和射箭没有基础,就在教练的建议下练习双倍的。   景陶也差不多,不是在练舞间排练就是在游泳场。两人基本只有在晚上结束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然后一起回到酒店。如果超过12点,还会煮上一碗面当夜宵。   做了艺人他其实很有自觉,不吃太辣不吃太咸不吃太多,自律到可怕。   楚凉一直觉得这样的日子挺枯燥,就像他只会煮这种千篇一律的清水面一样,番茄和青菜再鲜嫩,吃多了也会腻。他担心这样的日子景陶会受不了,故意问他会不会无聊。   话题从当地风情景观追忆到了大学外的小吃街,路边的小烧烤,网红火锅店。他学生时代在这些地方约会过,本意是怀念那时纯真的恋爱时代――仿佛永动机永远不会倦。   不过看样子是多虑了。   景陶说:“那些口味挺重的,你要是吃了亲起来就没有你的味道了。”   楚凉:“???”   我什么味道?   楚凉想问出口,却觉得问出口景陶会让他更羞耻。   开幕前一天,两人终于喘了一口气。楚凉下午就去找景陶了,他一直想看看他和秦湘的压轴节目排的怎么样。   秦湘是人气非常高的女solo,因为之前在日韩出道的,所以能歌善舞专业过硬,连李俊龙夺冠的热门选秀都请她做过临时导师,基本是他们“行业”里最拔尖的之一了。   她参赛的女子体操和田径长跑自然倍受关注。   和景陶排舞,通告一发就是强强联合,吹成世纪巅峰合作。   表演节目本来楚凉也有份,舞蹈没问题,但是五音不全是硬伤,声乐老师调教了两次之后就建议他假唱了。   楚凉委婉拒绝了劲歌热舞的节目,主办方因此不太高兴,景陶便顶了他。   景陶上了之后搭档和伴舞都换了配置,直接成了压轴。   舞蹈间四面都是大镜子,灯光一打明亮如舞台。楚凉到的时候秦湘正好出去了,屋子里只有景陶一人。   什么都没看上。   大电视里正播着两个舞蹈老师的示范,他抓紧瞅了两眼,男女的动作都很利落,有贴身舞。   景陶带着一身汗坐过来的时候,楚凉闻到了一点点女士香水的味道。   ……呵呵,什么心情也没了。   景陶见他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有味道。”   景陶扯起半截短袖,露出精悍的小腹:“湿透了。”   楚凉当然不是说这个,只是不能真说对方沾了脂粉味,于是闭紧嘴巴。   这么一副模样落在景陶眼里便是嫌弃了,原本故意撩衣服给对方看的动作也放下来,准备退开一点。不想他一退,楚凉反而欺身上前,扯着他的衣服往上脱。   “举起手。”边说边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明明没有任何人却用身体把眼前人护的紧紧。   景陶只愣了一下就乖乖让对方脱掉了自己的黑T,刚感受到一点凉意,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从楚凉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挑眉看看对方,这下他应该是香了。   楚凉里面只穿了单件,出门也不嫌冷,脸不红心不跳的把景陶的衣服放进了助理提着的衣物袋里。   “回去还是……”   “游泳馆,陪你游会。”   景陶看了楚凉好几眼,突然笑道:   “好。”   这会儿游泳馆人不少,参赛的选手、教练和助教,还有架着设备采访的记者和主持人来回奔忙。   景陶没有后两项安排,于是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装备就和楚凉找了一块清净地。   不过刚下了水,还没游两下,就有摄像头怼了上来。   主持人是个亭亭玉立的美女,在当地台很有名,一旁的编导不停地跟她使眼色,两人打着配合要录制一些花絮。   照理说这是必要的选手求之不得的环节,没有特殊原因谁也不会嫌曝光少,全都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表现,拉好感。但是咖位大的老板就是奇怪,景陶不仅没有采访,连两人炒cp的环节也不要。   只他一人的话,没人愿意来触霉头。编导是见着那两个流量在水里玩,尤其某个人冒头的时候一览无余的好身材,笑意盈盈对另一人的时候,人畜无害的乖模样就像热播剧里的那样。   生出的心思压不下去了:   “随便拍一点吧,随便拍一拍就行。”   “你们俩就是一动不动的也是最靓的仔,上微博看了没有,凉桃CP的号召力。”   “保证剪的好好的。”   景陶同意了,比了个二十分钟的手势,打算把两人应付走,不过楚凉不能出境,就裹着一条浴巾坐在泳池边上。   镜头中,一个身材矫健身影飞速游过,海豚一样一刺一刺掀起了有规律的浪花,很快就到了另一头。然后在岸边回蹬,在水中如离弦的箭划出十几米,仰着游回来了。   他手臂的线条很漂亮,肩胛有骨又有肉,一触到起点的泳壁便破水而出。水珠四溅,胸肌腹肌鲨鱼线要啥有啥,那身材跟浸淫此道多年的游泳助教比也不逞多让。哪怕素颜依然是大帅比,透白的肌肤因为水压有点泛青却更显五官立体。摄影师的镜头抓了又抓,编导突然学起了韩国人说话:“wuli无死角颜值天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思密达。”   景陶腼腆的笑了笑,勉强维持一下人设。   来这里的明星艺人大多有人设,这是宣传通告或者后期制作的方向、也是指导思想。好比剧本对于节目,一早就设计好了。   这时候主持人开始采访了,大约就是围绕运动会赛制、选手准备情况、和一些娱乐消息聊聊天。   景陶答了一些跳过了一些,速度非常快,编导拿他没办法,全程充斥着主持人救场的笑声。   也是人太帅了,没一会那边赛道的也跑来围观,一时间多了几个乱入境的,话题又接上了。   “都是第一次来吗,这赛道看起来不难吧?”   “明天的开幕是晚上,应该没有比赛。”   主持人:“没有,我看过的。”   “教练现在说谁的成绩最好,是景陶吗?”   “厉害啊,到时候请哥哥弟弟们手下留情啊。”   主持人为了靠他们近一点,捞着裙子蹲了下来:“之前认识吗,有过合作或者交流?”   场子里几个男孩子,不算景陶和楚凉,咖位最大的是金湛和闫一诺,前者最活跃,脸上对谁都扬着热情的笑:“没有啊,就知道(听过),也希望什么时候能合作呢。”   镜头前景陶也扬着礼貌的笑,和他们每个人握过手。   主持人转向闫一诺,控住全场:“怎么没看见小叶子?明晚你们有合唱和游戏环节?我们都很期待哦。”   闫一诺和蓝叶子的晨曦夫妇正炒的火热,是《只想抱抱你》这部热播的青春偶像剧出圈的,现在到哪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话题中心。   别问楚凉怎么知道,他们那部小甜剧当时和《夺爱》同黄金档,属于竞争关系。 60、开幕式   ◎橘粉色爱豆景陶◎   闫一诺是个酷哥,说话很简短,看着就很有型。   楚凉听着他们的套路,不由得心生羡慕,想起了自己不尴不尬的几次采访。因为工作室之前有过安排,楚凉一度以为自己的人设一定是幽默风趣,美帅而富有吸引力的,能把楚小弟羡慕死的那种。谁知道后来的这些谈话节目,团队没给他任何的腹稿和设计,全凭着直觉和本能。   于是超话里就出现了楚凉是钢铁直男,耿直boy,人间诚实的标签。   采访和花絮也被截出来公开处刑。   记者:你现在很红啊,对于最近爆红你有什么想法?或者对于粉丝圈的这种文化有没有什么看法?   楚凉:谢谢,感谢粉丝们支持,感谢《夺爱》剧组,感谢亲人朋友,感谢公司,感谢同事,感谢星辉TV……   记者重复了一遍粉丝圈的问话。   楚凉:没有什么想法,那不是粉丝圈的文化吗。   弹幕开始涌动,渐渐觉得这个“霸总”过于real了。   记者: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楚凉:脸长得好看,还生在一个看脸的时代。   记者:你觉得自己最大的劣势呢?   楚凉:脸太好看了有点限路子。   弹幕炸了一波,好一个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回答!   记者涵养不错,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那么作为一个演员,你是如何平衡,在那么多个角色中自然切换,又让大家觉得没有违和感?   楚凉:都是演的悖也要会妆和装,妆要形似,装要神似,最主要的还是装的像才行。   弹幕又炸了,全屏都是你好会装!!!   记者:请问在形体保持方面,有没有秘诀?这么好的身材吃不胖的秘密是什么?   楚凉奇怪:没有啊,我没有吃不胖。为了保持体形严格限制摄入量的,还要坚持运动,这是很辛苦的,没有付出哪有收获?真的吃不胖是……脾胃吸收不好?我身体还挺好的。   记者被这个脾胃吸收的概念弄的一噎,怕得罪整个娱乐圈,硬是没接上话。   弹幕笑疯了,怎么感觉这个记者要hold不住了。   记者:霸总的角色这么成功,有没有看过粉丝们的评价?   楚凉:看过啊,什么年代还玩强制啊真是个渣男,衣领敞这么开一看就不正经,是那种家里有地下室的斯文败类。   记者:……   混剪的视频播放量还在持续增加,新的话题和梗快被玩坏了。   ……是什么人间诚实大宝贝!   虽然网友们的理解确实和他本人比较接近,但是明星的形象为什么要和本人一模一样???他本人很无趣好吧!!!   楚凉回过神,心里默默盘算起星运会同期嘉宾的幕前形象。   ――都挺好的,据说连脾气不佳人品不好的李俊龙,最近都艹起了一个天降锦鲤人设。   火的全网转发。   主持人还在控场,背景音有点杂,但游泳池特有的空旷感和水声正衬托了小鲜肉们在镜头前青春美好的气息。   唯景陶兴趣缺缺,视线直往岸上黏。也不知他低声说了什么,楚凉突然抬了抬原本撑在池边的手,被虚虚握了一把,指尖都红了。   “录着呢。”   景陶不高兴的撑了撑身体,看到楚凉手臂和手指间磨出来的伤被水泡的发白。   “不游了,回去吧。”   “嗯?”   “人太多。”   两人撇下一干人等回酒店,一进门景陶就跟个大狗一样往人身上蹭,蹭的楚凉急忙按住了他的脸。   “不行,游泳的时候没衣服遮不住。”   景陶保证:“我轻点。”   楚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亲自实验仰头吻他的下巴,吮了不消五秒就泛红了。这些天景陶在室内又养白了,小红草莓在奶白的肌肤上特别明显。   “不行。”   景陶被他弄的心痒的不行:“为什么拿我试?你不行我行的。”   “直男”属性上线的楚凉:“大家都是一样的,凭啥我不行你就行?”   “……”   竞技节目的录制时间并不长,但因为比赛的竞争性质每一天都过得像打仗一样。楚凉总觉得自己还差点准备,一切却以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强硬姿态翩然而至。   场馆内的舞台一布置好就立即投入了使用,天色渐暗,星运会的开幕式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开启了。   灯光舞美准备就绪,华丽的舞台含苞欲放蓄势着无限活力和魅力,持门票的观众井然有序的入场。   ――紧张又令人激动。   随着后台导演的指示,璀璨的星夜正式拉开帷幕,一位有风度的节目男主持搭配着地方台的美女主持登场了。   两人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开场介绍伴随着一阵阵激烈的掌声,接下来音乐一起,气氛热了。   星运会在一期的时候就创作了自己的主题曲,跟体育精神有关的歌词――《星随我动》,此刻熟悉的旋律响起,底下的粉丝已经欢呼起来。   主办方还是花了不少心思,不仅请来好多上一期的冠军们合唱,还有几个乐坛前辈助阵,楚凉看到了陈豪、许晶、成名已久的AZ男团,风格特异的queen女团,甚至还有熟人fendy……   好多以前只闻其名的大腕都在舞台上,若是楚小弟在此只怕会不顾形象的惊声尖叫。   上半场最亮眼的要数炸裂舞台的queen女团,这一支跨国组成的五人团主打的电子曲风成熟律动感强,别说在国内,在亚洲都别树一帜。   她们不同于其他女团,譬如甜爱少女,有一两个出众的门面或担当,queen团每个人唱跳能力都很强,拉出来个个能打,可以驾驭高难度的歌舞。   因此业界有些人觉得可惜,常有单飞的谣传,可这就是她们公司的成团理念,在一众团体中脱颖而出的大杀器。   一段舞曲结束,在轰鸣的安可声中主持人迅速控场,嘉宾们准备上场游戏。   观众们沉溺在洗脑的旋律和节奏中,视线简直离不开五双大白腿。queen团今日的歌服是紧身黑色,性感收腰小短裙,有肤白牡丹有咖色野猫,个性差异大,颜值也众说纷纭,但每一个都是凹凸有致好身材,五个人往那一站,光气场便十足十的吸睛。   “laiya!senri!旭萌!matry!多多――”   “queen!queen!queen!”   “啊啊我的本命啊啊啊!”   除了她们,李俊龙的呼声也很高,毕竟是选秀冠军出身,他拿了一把电吉他在舞台上边弹边唱,举手投足就起范,引来一片片尖叫。楚凉觉得他唱功虽然要弱一些,但舞台感很好,表演的部分为整体拉了高分。   金湛的名气没有那么大,但是笑容绅士很会做人,在游戏环节拉了很多女生的好感。   还有蓝叶子和闫一诺的CP组合,牵手撒糖甜度直接爆表,嗷嗷的嚎叫声直冲云霄,一浪高过一浪。   场下的座位板块区分泾渭分明,各家粉丝们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为自家爱豆打call,像是嘶吼着奔赴有形的战场,各方的声音交织撕扯,此起彼伏。   楚凉的目光突然落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瘦高男人身上,他的眼睛很好看,下台的时候侧着脸,即使鼻子不太挺依然是个剑眉星目的帅哥,而且有点眼熟。   只是现场的声音太杂了,看了这么久,他也听不清他的名字。   开幕式的大部分节目都是唱歌跳舞,楚凉只在中场休息拍摄“选手全家福”的时候上了一下台,没有任何台词,其余时间专注的坐在位置上当个合格的观众。   尽管如此,他没想到自己后援团的声音不比其他人小。   “楚凉啊啊啊!是我的老公啊啊啊!”   “是大家的!!是大家的老公!”   “霸总!!是云云的!是云云的啊!凉桃们冲啊啊啊!”   “在那在那!!按住了!老公上啊老公快上啊!!”   “不然陶陶跑了跑了!”   “啊啊啊啊啊!”已昏厥!   楚凉:“……”   终于挨到了压轴节目,大屏幕映出两个身影,景陶和秦湘登场。   全场又沸腾起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血液彻底发烫发热翻涌。   无它,这两人太燃了。   景陶就这么平平无奇的站在灯光下,宽肩劲腰大长腿已是赏心悦目,鼓点一起他就如同被牵了线的木偶,每一下都贴着节奏,毫无征兆,却分毫不差。   他的发色挑染成了极淡的灰蓝,加上橘粉眼影爱豆妆,不羁里透着股妖冶,极具冲击感。尤其跟女solo秦湘在一起,就像一对默契十足的组合,舞蹈难度并没有混搭的差距,完全看不出是个跨界。   楚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知道景陶大学的时候学了很久现代舞,但也没想到能跳的这么好。之前看过楚小弟和女团搭舞,已经很不错了,却跟这个没法比。   景陶举起了话筒,他声音磁而有金属感可以唱的很低,将秦湘高而媚的女声托的如云端月上,生生拉开了一个八度。两个声部互相成就,连和声都几近完美。   这样的综合水平,哪怕不是个新流量也该压轴。   楚凉目光幽深的盯紧了台上的一男一女,秦湘柔美的脸正对大荧幕,莞尔一笑,亮色的眼尾弯弯做了一个挑逗的动作,白皙的手指扬起划上了景陶的下巴,顺着那流畅的下颚线收了回来,两人对视,鼓点来了个激昂的转折,下面的粉丝激动的都快脱离地球引力了。   “啊――疯了!!!”   高潮再临,那鼓点一声声,一下一下的,似乎也狠狠踩在了楚凉心里。   作者有话说:   景陶猛地跪下了:我错了!   楚凉:回去跪键盘,连在电脑上,一个字也不能打出来。 61、舆论场   ◎神tm的锦鲤和苦大仇深◎   开幕式圆满落幕,主持人大声的恭祝所有参赛选手都能有理想中的好成绩。   巨大的赛道公布板正式亮相,电子时刻表上的红色数字一秒一秒的跳转,增添了几分赛前的紧张和严肃。   楚凉洗澡出来后心不在焉的拨弄手机,景陶看他跟自己隔着八丈远,反而笑着靠过去。   “怎么?又有味?”   楚凉接住他的头,却没接这一茬:“明天游泳赛怎么说,把握大吗。”   “嗯,夺冠有没有奖励?”   “有啊,你夺一个,我夺一个,明天我射箭。”   景陶不以为意,给了他一个那不是理所应当的表情,正要转回来却被对方按住了。他抬头,一截微凉的手指抵在了自己的下颌处。   楚凉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就鬼使神差摸索着景陶的下巴,指腹下细腻温热,越发过分的向脖子探去。   被占便宜的人似乎还挺享受的,眯着黑亮的眼睛睇着楚凉。   反倒让动手的人不好意思了。   “嗯……双人舞都需要贴的那么近吗?”   “那可不,不然怎么被你闻到?”   对上一双含笑脉脉的眸子,知道又被戏谑了:   “胡说,谁说什么味道了。”   楚凉脑子也不甚清醒,只盯着他的脖子出神,手下熨帖的肌肤发烫却舍不得抽离,摸了很久仍觉得不够,干脆将唇凑了上去,开始细细吻他的下巴和脖子。   敏感的喉结被亲的又湿又热,景陶早被他这两天的行为撩的受不了。   “来吗?”   楚凉没理他,只专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景陶半拖半拽的把人弄上了床,蹭来蹭去擦起了火,两人开始互帮互助,折腾了好一会。   像是特别钟爱那一头灰蓝色的发,扫在手心里,来来回回说不出的感觉。楚凉靠在床头喘了一口气,道:“你的发色……”   “比赛后就染回来。”景陶扶着人,“你喜欢?”   “不喜欢。”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戳到了对方,他开始笑,连带着被抱着的人都感到了他胸腔在震。   楚凉十分不爽:“后面还有合作吗,咳,那什么。”   “有啊,”景陶答,“还有即兴表演呢。”   看着认真思索,努力思考的楚凉,他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了什么。   但看的人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你再亲亲我,就没有了。   最后自然是上当了。第二天楚凉询问助理,后面什么都没有,本来就没有,哪怕是花絮采访都没有这两人同框。   淦!   被骗了。   射箭的赛道在田径场入口的旁边,选手们一早来候场,偶尔还能听到隔壁的枪声。   楚凉听从指挥站定位置,调整自己的弓箭,按部就班,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破风声响起,待连续射出了两个九环,一个十环之后,手感归位,一直紧绷的情绪才略有放松。   手指再搭上弦的时候,第二节指腹处露出了一点破了皮的茧。楚凉面无表情,似感觉不到疼痛,闭着一只眼睛狠狠地射了出去。   “十环。”   可能是一心想着某人的缘故,霎那间竟有种被景陶环着,手覆着手,低头侧目的感觉。   仿若那温热的气息,就近在咫尺。   他心里开了小差,深觉不该,面上就愈发严肃冷峻,连平日里飞扬的眉目都冷下来。   十个赛道齐发,嗖嗖声不绝,摄像头不停的转,誓要将这群星闪耀的一幕幕留存下来。   与此同时,泳池的中央赛道,亦有一条颇受瞩目的“健勇小鲨鱼”顺利的冲向了最后的终点。   网络上,随着第一天开幕式的曝光,国民关注度越来越高,在各大媒体平台掀起了空前的热度。   弹幕和通告齐发,某一时段几乎屠屏了娱乐版块。网友们津津乐道的十大看点,有三个实时登顶热搜。   #实力派歌手陈豪再现经典#   #queen舞台女王降临#   #秦湘景陶合体燃炸#   #李广邕mandy主持#   #晨曦夫妇牵手甜度超标#   #铁肺许晶的一口气到底有多长#   #李俊龙 锦鲤也有硬实力#   #新生代郭奕可#   #金湛太奶太可爱#   #惊艳秦湘景陶的妆#   其中queen,秦湘景陶和晨曦夫妇最热,视频转发和动图出现的频率高,搜索量遥遥领先。   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已极具规模的夺爱粉们对这样的安排颇有微词。   “为毛凉桃CP没有一点互动啊,我看营销号说他们貌合神离,火了之后更是心生龃龉。凉了凉了。”   “我靠,剧播完了就放弃营业吗,差评!看看人家隔壁的晨曦夫妇,学着点啊这售后。”   “已经不抱希望了,看看景陶都有新欢了,在舞台上为别的女人蜕变,确认过眼神,是霸总握不住的流沙了。”   “楼上是想让我哭死吗,花絮也全程没有合体过,一颗玻璃心碎了。”   首战大捷的楚凉并没有想到一档刚刚开始的综艺能带来多大的讨论度和绯闻,射箭比完了还高高兴兴的接景陶去体育馆里的大食堂吃饭。   餐厅里参赛选手很多,他们聊天,看似漫不经心却敏锐的交换着时事。   初一看到节目超话,楚凉并没有当一回事。他和景陶不合体,完全是因为后面几部上星剧的需要,景陶希望他顺利摆脱“霸总”的固有印象,没有刻意安排捆绑的环节。   不想触了网友们的哪根逆弦,钻牛角尖愈发把这当成一回十分重要的事,拿着放大镜在录播的节目中“大家来找茬”。   头两天过去网上的舆论有点多,有点乱,楚凉还没有想法,殊不知这才仅仅是开始。   他以为的赛场,是抛头颅洒热血的体育精神,是奋勇拼搏后的无畏和不悔。   却不知作为公众艺人,最大的赛场在幕前,在镁光灯下,在人们的口中。   赛事第一天的录播出来以后,接二连三的通稿和热搜突然给了楚凉当头一棒。   其中最醒目的一条:勤奋刻苦真不如锦鲤加身。   乍看这个标题写的没头没脑的,细看其中的内容原来说的是他辛苦练习射箭总分第一,还不如李俊龙随便一射拿个第二。   其中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楚凉手臂和手指上的伤口,截图清晰可见,凄凄惨惨戚戚又苦逼。而李俊龙射箭的那个视频,随意又潇洒,仿佛只是打了个酱油,却将比分紧紧的咬在其后,给前一位造成了莫大的心里压力和伤害。   ……   楚凉得承认,不管自己认不认同这样的逻辑和观念,这波营销可读性和趣味性很强,捧一踩一立住了李俊龙的人设,再配合其之前选秀冠军的天降紫徽星,是超级锦鲤没跑了。   最重要的是,他被踩的一点抬不起头。   射箭的片段楚凉其实挺好看,侧颜完美,唇线微抿,那时的冷眸冷脸透着股别样清冷的气质,被粉丝们做成了颜狗们的狂欢。   而在李俊龙的通稿中,就成了他苦大仇深的证据。   还能说什么,成功,优秀。   另外就是晨曦CP的持续发力,确认了凉桃CP是真的不抢市场,这一对荧幕情侣直接放重磅炸弹,演上了剧中亲吻的片段,尺度之大将CP粉置于烈火烹油之中,嗖的一下就达到了顶端。   《只想抱抱你》迅速回温,甚至连评分都有向上动摇的趋势。   真的很拼,楚凉看得出他们其实不常在一起,乒乓赛男女混合双打的时候蓝叶子还受到了闫一诺的排挤,因为公司合同的纠纷搞得很不愉快。   这些都播不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火爆,直接造成了其他选手的无人问津。   景陶刷到一条锦鲤李俊龙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只是因为连续两天的网球比赛,没时间去搞事。楚凉则是因为混乱的局势,一点也不想搞事。   事实证明他顾虑的很对,24小时内,网上铺天盖地突然出现了大量秦湘的黑料,一举把这位实力派偶像送上了热搜。   #秦湘浑身都是假的#   [秦湘化妆怪,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吹的,化妆再好看那也是假的。]   [多图预警,素颜能吓死你,说38都有人信。]   [她腿比男人还粗呢,我看景陶都怕了。]   [怎么还有勇气上台啊,浑身都是假的。]   [听说她以前黑料不少呢,坐台的。]   [她闺蜜爆料,所以她曲风都那么露骨呀,男人们还很吃这一套。]   骂声越大竟让“秦湘”两字的热度后来居上,分去了半壁江山。   只是这样不负责任的恶意,就如同一柄刺向柔软人心中的最尖锐的刀,将小姑娘扎的血淋淋,气的浑身发抖。   秦湘跟景陶哭诉的时候,话都说不清楚。又跟这一次的嘉宾们不熟,也不敢再找其他人。   楚凉后来进休息室的门把她吓坏了,红着眼睛不停地用手去挡自己的脸。还是景陶说“自己人,没事”,才低低的啜泣起来。   来人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纸巾用了一包又一包,秦湘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在两个美男面前丢过这么大的脸。   景陶就坐在不远处,半搭着手臂,他气定神闲的模样给了女人莫大的安慰。   “有消息了?” 62、洗牌   ◎上星剧◎   秦湘看了一眼景陶,又看了一眼楚凉,眼妆晕染开的她此刻着实可怜,小心翼翼道:“团队已经在操作了,造谣的会发律师函警告,至于那些骂我丑八怪的……”   “会,会多加一些类似这样化妆的无关痛痒的通稿……”   秦湘咬咬唇,似乎有点不能接受。   但景陶听了并不觉得奇怪:“嗯。”   “说是为了转移其他负面新闻的视线,到时我在微博上做一个老娘最牛,业务第一,不care的反驳怼喷子,就立得住脚了。”   “配合后面的女子体操比赛……能,能预、预定下星运会的前三。”   事态明朗了,秦湘也将脸上的妆擦干净了,只是她的心情一点也不明朗。   “我怎么觉得……公司并不关心我被黑,只想利用这次机会。会不会连这些黑料,也是他们知情……”   景陶打断她:“别想这么多,公司不会害你。”只会挖掘榨干价值,不会轻易抛弃。   没有必要让秦湘恐慌,只需知前半句就好。   女人抬起头来盯着景陶的脸看,男人发色浅淡眉目清润,皎然春晓,荷华颜色,帅得很,什么情绪也没看出来。   “嗯。”   她应了,像个小动物一样缩了缩脖子,环抱自己。   “电话响了,接吧。”景陶出声提醒,秦湘才将桌上的手机烫手山芋一样的拿起来。说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不好意思的跟屋内的两人道别。   “经纪人说已经好了,在楼门口等我,回去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今天谢谢你们。”   看的出来秦湘其实是一个软妹子,想着她要在微博和媒体面前行彪悍的作风,楚凉觉得莫名喜感。   赛事依然紧张的进行,他没有再关注后续,秦湘和闫一诺的经济公司是星图娱乐,业内的龙头老大,肯定很稳妥。   相比起那些硝烟战场他更想回顾一下景陶的游泳比赛,青春、鲜嫩、美好、强大。   不香吗。   按照颜值即正义的价值观,他该拯救世界了。最该爆的也是他男朋友。   比赛的第三天,景陶网球比赛刚结束,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少年神探》和《霜花剑雪之双生》同时播了。   《双生》也是一部古偶剧,拍的时间早,楚凉在里面只是个男配,哪想到因为今夕不同往日,现在他比两位主演都有名气,所以直接被剪成了男主角。   “???”   《少年神探》宣发那边的人说是环宇公司的意思,抢了一个好档期,没想到楚凉还有别的剧同档,让他的热度一举超过了男女主。   播的时候毫无防备,回过神已经被“神仙白月光”刷屏了。   这个角色当时营销过,牛导加了戏份,确实很讨巧。完美的衔接了《夺爱》之后的荧幕空白。   最意外之喜的是楚悦怿的小少爷出圈了,如同媳妇熬成婆了一般演技首获肯定。再联系其出国求学深造的新闻,全网黑体质终于拉回了一波好感。   [卧槽,这是出国求学吗,这是去演技班关禁闭了吧?突然之间就开窍了!]   [他只要不作,脸真的没得挑。我不禁开始浮想联翩,美少年长大后会不会是他哥的样子。]   [有可能,我相信他是白月光的亲弟弟了!]   [他死的时候,我竟然为这个渣渣留下了一滴鳄鱼的眼泪,这不科学。]   [我也是呜呜呜,但是我坚决认为这是为袁敏行流的,跟小少爷无关。虽然楚悦怿也是小少爷,他们都是小少爷,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活的多肆意,多直率,当虚假的一切被打破的时候就多可怜。]   [行吧,黑转路人粉,只要他是真的去国外沉淀了,我以后可以不骂他……]   [我一时还转不过弯来,但是姑且粉一下吧!]   不过这样的转变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今狭路交锋,短暂激烈的碰撞,已迸发出强烈的火花。   热度叠加的效果,粉丝们仿佛第一天认识楚凉,重新get到了他的颜值上限。   [面上有多温柔好看,心思就有多深沉,智多近妖,死后还能布下这么大一盘局,手刃仇人,让坏人伏法,太绝了!]   [他要不是袁焚的私生子,受控在大boss的阴影下,哪会落得如此结局。]   [莫名让人心疼啊,李老师也演的太好了吧,太遭人恨了。分分钟被寄刀片扎小人!]   [得了吧,袁珂要是不死,估计也没男主啥事了。就冲那张脸我也得选白月光啊!]   [男主祭奠白月光那集看了没,莫名让人觉得回味无穷。对不起我站了□□……]   [我还是喜欢李俊龙……男主也不差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有的人喜欢冷俊霸总,有的人喜欢勾人小妖精,还有的人喜欢温柔男配,我只要楚凉一个,就拥有了全世界。]   为他人作嫁衣裳,大概说的就是李俊龙现在的情况,楚凉也感受到了来自环宇的反弹。   在一片嗷嗷舔屏的声音中,有人爆料楚凉火了以后就耍大牌,不仅把自己剪成《双生》的男主角,还在《少年神探》的剧组中强行给自己加戏,排挤李俊龙和fendy。   说的真真的。   虽然也有理智粉反驳:“那时候楚凉小透明一个耍什么大牌,偌大一个剧组,导演凭什么听他的?造谣也要用点心好吧……谁都知道‘夺爱’出来后多少人眼红,明明是后面才剪成那样的。”   有理有据但压不过资本的水军。知情的人大部分迫于压力不好开口,只有楚小弟在自己的微博上舞。   作为新东家工作室必须站出来回应,楚凉觉得是时候了。   他们二楚合体的第一部剧。   还等什么?   搞他。   他将当时偷拍李俊龙虐待助理的视频提供了出去。工作室当然很上道,先出了一版没什么新意的澄清声明,撇清了干系,然后以第三人的视角火速在网上发表了有声有色的猛料视频。   是一个认证了的剧组工作人员爆料的,还带着大V。   楚凉不太能确定这是谁,但对方像切身经历过李俊龙的暴力和虐待似的,极其共情和感同身受。   [这两天网上很热闹,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有太多顾虑,为保饭碗本来不想多说,但是耐不住良心折磨。我TM就指名道姓了!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只手遮天,@荣耀少年―李俊龙别敢做不敢认啊,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在我们剧组虐助理泼饭泼水、耍大牌、加自己的人设删别人的戏,反手还能把黑锅甩出去?来来来,不打码好好看看你的嘴脸!我不信大家都瞎了!]   视频一出火速被下载围观,不仅网上沸了,自媒体也争相报道,捂都捂不住,环宇应该是真炸了。   一开始李俊龙的粉丝们还有组织的为偶像洗白,避重就轻的谴责这是偷拍,侵犯他人隐私的违法行为,当这条微博下的谩骂评论超过一万时,微博内容忽然就不可见了。   爆料人战战兢兢的发了第二条微博,言之凿凿自己被恶意举报,受到了来自“上面”的威胁。   什么都传出去了你给我玩白莲花那一套?!   环宇的公关部简直无处喊冤,无中生有暗度陈仓,根本还没谈拢的事。不要侮辱他们的工作能力,怎么会简单的白痴镇压,会反弹的好吗?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波折之后网友们更加群情激愤。   [道歉道歉!明星就高人一等吗,都是人生父母养凭什么不把助理当人!]   [一看就是惯犯,这种人竟然也能洗成紫徽星降世,一群脑残粉捧臭脚?黑心烂肝了!]   [劣迹艺人滚出公众视线!]   星运会里,再华丽的包装再花心思的设计也不被买账,李俊龙团队避无可避的进入了死胡同。   对方不讲武德。这不是断人退路,简直是断人生路。   李俊龙被领导们轮番约谈之后,结果别无选择,断腿求生只有置顶道歉声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非常抱歉我辜负了所有人的人,对不起!是我年少轻狂犯下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竟还没意识到伤害了别人。我十分惭愧,懊悔,作为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我在此郑重的向我的助理@王学庄道歉,会当面向你表达歉意,请你原谅我,监督我,我保证绝不再犯!真的,对不起!]   无论当事人心中怎么想的,文案还是很诚恳的,环宇的公关早就沟通好了,王学庄很快就回复了。   转发:没事,希望你如你所言。三载光阴,盼好。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一番操作下来,所有人吃瓜都吃撑了。   虽然还有冷言冷语,但好歹是将李俊龙从刀山油锅上救了下来。   环宇惨败收场,意味着楚凉挤走了李俊龙的位置,正式和晨曦CP、秦湘一同成为三大排面。   他虽不清楚追名逐利撕扯蛋糕的过程如何血雨腥风,但两家公司绝不会是平平淡淡的喝喝茶而已,而他们,争赢了。   能在这个时候占据一席之地真的很意外,也很牛逼。   打个比方,老歌手陈豪许晶有知名度有江湖地位却干不过流量queen,五个性感律动的女人往那一站,分分钟都是曝光和焦点,哗啦啦的人民币。   但同为流量,Queen多优秀,一样被秦湘压制的抬不起头。   在彪悍、霸气、女王的标签上,对方就像拿了小金人一样。   从这方面来说,哪怕是成名多年的甜爱少女队长赵萱萱来,来多少也是送菜的。   而这金灿灿的位置里,有他。 63、大海捞糖   ◎凉桃CP◎   楚凉感觉自己更火了。   艺术体操比赛一结束,他就被送上了热搜第一。   #体操夺冠楚凉到底有多好看#   那日球操,他穿了一身定制的清荷火云纹衣,贴身的体操服紧紧包裹着姣好的身躯,纹路随着四肢延展。白色的球从左手沿着手臂滚动,丝滑顺畅,顺利的夹到了右手手臂,然后火纹跃动,清荷挺立,球体被高高抛到了空中,楚凉一连完成了几个设计好的动作,快速转身接回了白球。   这赏心悦目的前奏还只是小热身,楚凉轻轻调整呼吸,沉着冷静的开始最高难度的部分。连续三个360°前翻,最后一个单脚旋翻,修长的双腿在空中拉开一个极致的弧度,他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如满月。   男人从生理结构上就比女人硬朗,所以特意在表演中加入了一些古典舞的小设计,既软化了那份刚硬又不失力量。最重要的是,长手长脚的美感极具视觉冲击,身体的张力隔着屏幕都能令人震颤。   白色的球自始至终如涂了胶水一般黏在身上,火纹渐渐安静,楚凉半跪在地上伸出手臂做了一个ending pose。   结束,如激潮褪去,还荡着无法抑制的余波。   非常完美!   口哨声与掌声包围了全场,楚凉微喘着气起身,在镜头前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眼波流转,本就长艳的眼尾更是飞扬。   这场视觉盛宴当场就赢得了评委和观众们的心,拿到了最高分。   简直独领风骚。   其实体操比赛,女子组有秦湘、蓝叶子、旭萌、郭可儿……一个个美腿细肩,明显更有看点。却不知为何大家都在垂涎楚凉的身体……   躁动不已。   这一段挂在官网上的小看点转发量破了百万,讨论量激增。不仅景陶游泳比赛的视频被翻出来混剪,连《夺爱》里的激情片段也被挖出来“鞭尸”。   [霸总果然就是白月光,这么美呢,那笑苏的,我的心都化了。再刷亿遍!]   [垂涎白月光的肉体,吸溜!那肩,那腰,想变成那个工具球!让我来!]   [开年大难题,到底是霸总的身材更好还是小云仔更胜一筹。]   [还小云仔,看到那截图没,你景爸爸那肌肉,那线条,荷尔蒙都爆了。]   [楼上懂啥,现在流行美攻了,越好看的越攻。]   [就霸总这条件,私以为小云仔多少有些不知好歹。结果后面我看到了小云仔穿着一条泳裤,鼻血.JPG,对不起是我不知道好歹。]   [有一说一景陶真不输,之前演范云的时候只感觉他瘦弱,那白皙的小蛮腰,现在不知道吃啥激素了男友力MAX,不管怎么说我先把他俩按在一起了,谁去把床给我搬来。]   [不是民政局吗,怎么变成床了。虽然我也想看……流鼻血.JPG。]   大家都在催up主产粮,之前剪的那些不够看了,什么黑领带与小白兔,总裁的金丝雀,玫瑰里的睡美人,统统跟不上了。脑洞衍生到《夺爱》的前世今生,怎么能没有素材!!!   星运会太狗,连个同框都不给,很快就有粉丝一门心思钻研起又长又无聊还收费的VIP花絮,企图在大海中捞糖吃。   还真捞着几个没化掉,热腾腾的甜果果。   第一次是在游泳馆那晚,大部分人都折服于景陶的逆天个人秀,后来金湛闫一诺一帮帅比过来了,满屏满眼的肌肉和泳裤,注意力也自然而然转移到了他们身上,心情激动的听每个人对赛事的期许。   那时景陶从C位一退再退减少存在感,就想做个透明人,堪堪面朝镜头外挤在右上角。   无奈优秀的头肩比和人鱼一样性感的腹肌出卖了他。   泳池边还坐了一个没出境的人,只能看到撑在池边的手掌,手指修长虚虚蜷着。   景陶就懒洋洋的,时不时伸手撩拨抓人家一下,被甩掉了也不气馁,毫不避讳的贴过去说话。   CP粉摩拳擦掌立马晒出了手部对比图,拿着放大镜嗷嗷直叫:那中指的情侣戒是假的吗,再糊的画质也能给你抠下来!再藏还能藏哪去!   有技术宅在短视频网站放出了声音处理后的版本,音量放到最大,自动过滤掉其他声音,能听到一个很小很低的声音。   “抱我上去。”   也就是在这时候,岸上的手指像烫到了一般抽了回去。   “录着呢。”像楚凉的声音。   不辨真假,也不必知真假。   磕到就是赚到!   开了这样的先河,有了这样的成绩,之前《夺爱》的粉丝就像进了自动化的工厂源源不断的输入星运会,转化成CP粉,狗子一样闻着味儿满屏来“找茬”。   我们不生产糖,我们只是捡糖渣的搬运工!   两人的合辑剪多了,以正合适的慢速播放时,总能看到景陶黑润的眼珠会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逡巡,视线和目光明显是追着楚凉的方向,遮掩不住的专注和黏呼。   最绝的颁奖那日三人同框,秦湘一人站的老远,就像一颗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电灯泡。一旁连体的两人低头的姿势都一模一样,回程的时候楚凉的手似是要碰到景陶的,自然而然的牵起来,结果半路硬生生止住了势头,扭转方向,塞回了自己的兜里。   他们挨得近,一点也不明显,但是哪里能逃过放慢镜头放大倍率――网友们的火眼晶晶。   [他们俩要没点什么我生吃了电脑。]   [我连着电脑桌一起。]   [我直播吃屎。]   [666楼上够拼,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么遮遮掩掩我还觉得甜的不行,甜如蜜,甜死我。]   [大概,可能,因为,觉得是真的吧。呜呜呜呜呜哪怕是骗我也好,我现在不能接受任何‘否定’的事实,我受不了!]   [之前我还担心是单箭头,一颗心就像看了八百万字的BE虐文一样稀碎,现在……老母亲笑出猪叫!]   [别装了,快出来营业吧。烟雾弹也行,你们要什么,我愿意当韭菜,割我吧!]   [割我吧!骗我吧!我心甘情愿!]   [让我们大声喊出我们的口号,凉桃CP赛高!]   [凉桃CP赛高!]   谁也没有想到,本欲避嫌的两人不宣传,却比煞费苦心营销的CP还要惹眼,这一切仅仅只是……靠参加一档体育综艺?   同一时间,晨曦夫妇也很快有了应对,蓝叶子工作室和星图签了一份长期协议,在今后的电视和影视合作上达成了圆满共识。   这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闫一诺和蓝叶子都会捆绑在一起创造最大利益。   节目接近尾声,最具人气奖的投票通道即将关闭,目前排在前三的是楚凉、晨曦夫妇和秦湘。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不是谁都能像楚凉一样电视剧无缝衔接,开启霸屏模式。   各方各面,还有他的体操,太圈粉了。   后来工作室做了大数据分析,安乔认为娱乐圈的美人虽然很多,女靓男帅各色各样,但楚凉这一款兼有的还没有,成为爆款之后有无可替代的趋势。   所以在他的上升期内,观众保持新鲜感的优势很大。   得到好消息之后,楚凉第一时间就分享给了楚悦怿。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哥昂嗷,太帅了!我在网上也给你贡献了十刷……不,二十刷!恨不逢时,不能身临现场!哪怕看一眼也好啊……连许晶和queen都去了。”   “开幕式景大哥很虐。不过没事,哥,咱俩要是搞个组合我唱你跳肯定能把他和秦湘比下去!就叫楚家兄弟霸天下,只要你别开口准行!”   楚凉:“……”槽多无口。   一想到自己为了学业,牺牲放弃了这么多,楚悦怿的语气就忍不住哀怨:“哎,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其实我运动细胞挺好的。”   “去年咱们演的那部古偶剧,没想到制片方这么势利,你都快被剪成主角了,我一想起田思远和田思悠如丧考妣的样子就想笑,还有那个李俊龙哈哈哈哈活该!”   “等我风评再好一些,哥,你可要等着我,最晚明年我也可以‘复出’亮相了。”   “放心,我打过头阵,到时候带你装逼带你飞。”楚凉问,“什么时候走?”   安乔在美国安排了几个老师,给楚小弟做最后的考前冲刺。   “就这两天,签证下来就走。”   “我送你。”   “不用哥,星运会又没结束,你现在多火,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稳住你第一的位置!”   “那也不差这点时间。”   “真不用哥,我一个人挺好的,我亲姐在美国工作,我还能去找她。”楚悦怿朝房门外看了一眼,悄声掩着嘴说,“没有安乔,我可以旅旅游体验一把异国风情,多享受啊。”   “你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到了就跟公司报备,要注意安全。”楚凉吐了一口气,压低眉眼,“我最近的行程很满可能联系不上,有事一定要找你姐姐或者安乔……”   “行,放心吧!” 64、领奖   ◎楚悦怿出国◎   两人又聊了一会,楚凉发现楚悦怿对别墅顶上那个大泳池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爱。   “游泳?”虽然入春了,这个天气室外游泳还是有点冷吧。   楚凉说:“你小心别感冒了。”   “没事,我‘东海小人鱼’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尤其看了景大哥的自由泳比赛,我现在浑身劲没地方使,我只要再长大一点点,一定能让大哥望其项背。”   谁?   啥?   外号怎么来的不知道,但依然槽多无口。   一直以来楚小弟对景陶都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攀比?之意,该不会真把他当假想情敌吧。   楚凉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青春期的男孩有自己的想法,有假想对象、假想敌、还有虚拟的社会关系网呢。他毕竟没真的当过家长,在这方面经验特别匮乏。   于是景陶看到的便是楚凉挂了电话依然对着手机深沉思索的模样。   问他怎么了,他纠结半天,干巴巴的扯出一句楚小弟的潜游和狗刨确实很厉害。   “顶楼的泳池?”景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最好别去。”   尤其是你,穿条泳裤布料那么少。   “嗯?”楚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时设计师搞得网红设计我没在意,下面是玻璃底的,透明的,会被看光的。”   “???”   什么???什么玩意???   在遥远的城西别墅,一个略显纤细的少年站在扶梯上,望着脚底下如同深海漩涡般蓝到深邃的水发呆。   偶有风起,波光粼粼。   他很白,许是因为气温低的关系,整个人都透着股冷白。身子虽单薄却覆有薄薄的一层肌肉,身材比例好,该有的都有。   头顶的天空颜色浅淡,仿佛都被脚下这一池水吸去了。   少年纵身一跃,一股脑沉进这安静浅晃的泳池中,再不见身影,声音也飘散在风中。   “哥,我好想你啊。”   三楼的宽敞大厅的沙发上,安乔一个人正在开视频会议,右手不时的翻阅纸质打印材料。   突然,他似有所感,清冷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缓缓抬起,露出利落的下颚线。   过了两天,签证如约下来了,楚悦怿没事人一样快乐的收拾行礼,零食装了满满一大箱,还特意在网上查了纽约攻略。   反倒是安乔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太高兴,嘱咐了很多事。   “或者带个生活助理。”   楚悦怿没想到他比楚凉还婆妈,连声拒绝。别墅复习小半年,在安老板的管制下苟且度日,艰难求生,都快憋吐了。现在好不容易破笼而出自由了,怎么还找个人管他呢。   “真不用。”   安乔没说话,琥珀色的眸子盛着光定定看了他半晌,然后伸手去摸楚悦怿的头,骨感的手指穿过柔软的黑发,揉了两下:   “每天定位发给我。”   楚悦怿只当这位白面阎王终于理解了他的可怜与难处,大黑眼珠如小动物般懵懵懂懂,乖乖点头。   机场送别,安乔就更墨迹了,检查证件整理围巾,鞋带也要仔仔细细看过两遍,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误机。   最后两人还抱了一会。   美国人见面应该很热情,要贴面,提前帮他适应适应也挺好。   楚悦怿如是想。   他的脑袋才到安乔肩膀,趴在上面能闻到对方大衣上淡淡的暖香。   被环住,依靠着,还挺舒服。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沉沉的声音钻入耳朵,楚悦怿趴在安乔的肩头不自在的动了动,歪头看他,正蹭到一个温热的脖颈。   两个人都僵了一瞬,但谁都没动。   楚悦怿不知道他怎么想,但自己是因为姿势太舒服懒得动。于是为了避免尴尬,他把头往下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什么?”   丝毫没觉得更像埋胸撒娇了。   “你怎么成了甜爱少女演唱会的嘉宾?”   “……fendy介绍的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在楚凉面前撒了谎。”   安乔的声音很笃定,楚悦怿却没有被拆穿的羞赧,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他,哼哼了两声。   “你跟我说过,是之前的邀约被退了,所以Fendy欠你一个人情。可是却对楚凉说一直没有工作安排。”   “之前的那份工作也跟那个Fendy有关吧?”   楚悦怿:“嗯……”   “我看过‘少年神探’剧组的路透,你和她弹吉他的通稿本来是要买大宣传的,因为Fendy为其他电视剧创作的主题曲决定邀你演唱,可是却因为投资公司的人不满意毁约了。”   “Fendy为此有些愧疚,便力荐你去甜爱少女的演唱会担任嘉宾。可她并不知道,老东家的人为什么会刻意针对你。”   “以上都是我的推测,所以你不要对我隐瞒或撒谎。”   楚悦怿猛地抬头,撞上安乔认真的神色,声音细如蚊蝇:“嗯……不会。”   “那个人,是不是莫景峰。”   尘封已久的事被揭开,楚悦怿想反驳却出不了声。演唱电视剧主题曲的机会曾经摆在他面前,也在梦中向往多次,不过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楚悦怿后来有去偷偷听过成歌,新的演唱者声线有点像他,上了音乐风云榜前十,真是个幸运的歌手。   沉默已说明了一切。   安乔突然松开了手。   猛然离开温暖怀抱的楚悦怿还回不过味,有些眷恋那清爽的气息。见对方神色冷然,也有些不明白自己哪里踩雷点了:“我怕给我哥添麻烦就没说。何况不是还有补偿吗……去他们的演唱会大干了一场……”   当然如果没遇到字母男就更好了。   “他后来找过你?”   安乔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刀刀直逼要害,楚悦怿急忙撇清:“没,没有,没喝。”   “……”   “知道了,你该登机了。”   “你知道啥了?!”   楚悦怿不高兴的撇撇嘴,两句话就推人走,也不知道之前的半个小时墨迹什么去了。   怎么感觉自己被用完就丢??   “等解决了这边的事,我就过去。”   嘁,安乔有多忙,楚悦怿最清楚,他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转身欲走,不想手腕又被对方抓了一把。   回过头,安乔已经恢复了一贯冷淡的模样:“加油。”   “嗯。”   楚悦怿抿了抿想往上翘的嘴角,拖着行李逆着光走向了升降梯。   另一边,体育馆里录制综艺的楚凉还在舆论的浪涛里浮浮沉沉,差点溺毙。   不是所有娱乐媒体都怀着一颗世界和平社会和谐的仁慈之心。   这不,尖锐的、恶意的、挖坑的问题一个个接踵而来:   “有网友认为你的五官变化不小,至少微调过。”   “你对整容这件事怎么看?”   “出道之前的黑料有想过要澄清吗?”   “据可靠消息,你抢了男主角才在上个剧组遭到了恶意报复?如今和金湛同框会有一丝不自在吗?”   “有同行认为你是抢男主专业户,你认同吗?”   后来实在回答不过来了,楚凉干脆反问回去:   “请问是哪个同行?”   脑瓜子嗡嗡的。   领奖的那天跟开幕式一样热闹,所有人都盛装出席,楚凉拿了两个个人赛冠军,景陶拿了一个团体和一个个人,其他人也不差,各有所得。   但最具含金量的位置只有三个。   最具影响力人气艺人:楚凉   最受欢迎CP:蓝叶子、闫一诺   最榜样艺人:秦湘   不仅会获得赞助商提供的奖杯奖品,还有投资公司的资源。   镁光灯闪不停,全场的焦点都在高高的领奖台上。   “楚凉老师,大家都很好奇你的择偶观是怎样的?对女孩子的身材有没有要求?”   楚凉发现这是一个坑,因为采访者接着说:   “你觉得秦湘的腿粗吗?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他很直男的看过去,发现秦湘穿着一袭露腿大长裙,绸一样的浆果色紧贴着白嫩肌肤。   周围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很大,略略扫了一眼:   “不粗。”   秦湘被诟病小腿粗壮由来已久,如今参加田径长跑,短裤照满天飞,更是给黑子们提供了绝佳的攻击素材。   但是运动型的唱跳歌手,哪能没点肌肉,何况上镜宽三度。不能因为偏执于细幼的审美就把肌肉和力量视为一种粗丑吧。   楚凉正经道:“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那么,你对化妆和素颜差别很大的女孩子怎么看?会不会避之不及?”   “化妆和素颜差别很大?那不是我吗?”楚凉笑了,虽然不知道是哪家安排的,但是拿他当枪使就不对了。   “如果有恐龙通过化妆变成大美女,不觉得这是欺骗吗?那么整容呢?不仅欺骗,通过这样手段获得优待和好处,对其他人也是非常的不公平。”   后面的问题越来越敏感,楚凉再也没有看过秦湘的方向,谨慎的选择了一个万金油的回答:   “欺骗是指刻意隐瞒的行为,并不针对变美这件事本身。每个人有他自己的选择和生活,而且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公平。”   “那你是承认秦湘整容咯?”   “那你是就是胡说八道咯?”   语气被学去,台湾腔的女记者有些阴阳怪气:“楚凉老师可真幽默,咱们只是对秦湘老师的脸和身材进行友好交流而已啦。她长得美身材好人人都爱啊。”   作者有话说:   景陶:玻璃的,透明的。   安乔:闭嘴。 65、星图   ◎林格的大东家◎   楚凉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对方长着一双吊三角眼,细小的口鼻十分单薄,想来是好事者们喜欢的――尖锐、挑事的画风。   “我认为可以了,再说就过界。古人云闲谈莫论人非。妄议别人、不能代答的问题,对我来说不合适。”   翻译过来:我又不是什么外交发言人,揪着一个女孩子外貌说说说,还有非得回答的道理?   从业三年第一次被指摘提问不合适,女记者磨了磨后槽牙,干巴巴道:“呵呵,没有啦,只是就事论事啦……楚凉老师真是古板呐。”   “您认为什么样的问题才合适,适合您呢?”   转换称呼是为了想扳回一成,哪知楚凉不解风情的“嗯”了一声。   “与大家有意义,与我有关的事情。”   “……”   采访提问只是小环节,但是许多艺人会借此做文章凹人人设。有的“情商高”,有的“天真可爱”,有的“富不自知美不自知”,也有翻车了被喷胸大无脑、双商感人、丑人多作怪……   或正面或反面,楚凉这种就不好形容了,卡在中间,把粉丝们弄得不上不下的。   [明明是白月光大战港台腔,我怎么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燃起来啊烧起来啊!好像上了一堂思想品德……嚼之无趣??弃之可惜?]   [其实还是有幽默……好吧,是无趣。应该再也没有娱乐记者想要采访楚凉了……换到中央频道去吧!]   [这老干部一样的腔调和端庄是怎么肥四啊,我的霸总死掉了吗!啊!应该让这个该死的女人知道我辰总的魅力与厉害鸭!]   [这样的恶意提问都hold住了,也保护了秦湘,没拖其他人下水,我觉得他很好啊。]   [太上纲上线!艺人不就是要娱乐大众,什么都跟讲道理一样谁看啊。退钱退钱!]   [楼上交什么钱了?]   [看看作品就好了,就说不要上升到真人,失望了吧,难受了吧,活该了吧。]   [至少人正直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颁奖仪式一结束,星运会就告一段落了,最具吸金的前三名和老板投资商们还有饭局,如果资源合适当场就可以敲定合同。   这是他们为自己赢来的,身价和人脉。   资本的巨手在网上操弄的舆论,也进入最后一波发酵。   楚凉发现一个视频很火,是自己比赛和领奖的画面和别人混剪在一起的。   左边清荷火云纹衣似火在跳跃,长手长脚一勾,身体与力量之美简直无可比拟,右边是红龙纹的国家队运动服,专注的眉眼下是一双骨结分明的手,长身而立,劲瘦如竹。   只不过一个艳,另一个则更为干净清秀。   再加上厚厚一层滤镜,唇红齿白的耀眼,被打上了神颜对神颜,神仙打架的标签。   作为剧中的人物,时常都会被广大网友们拉郎配,本不该少见多怪。可是这个人……   就如同贾宝玉和哈利波特组CP,不能说毫不相关,反正魔性的很。   他是第一届星运会的人气冠军,也是乒乓男单冠军;是童星出道的前辈,也是稳坐一线偶像脸实力派演员――林格。   当时隔得远未能认出来,楚凉想起了开幕式那天的白衬衫,有神的眼睛。   是他。   林格作品不少,起点很高,16岁就拿下银华的最佳男配,后来也一直活跃在电影荧幕上。近两年转战电视圈,趁着年轻拍了不少偶像剧,收割了一代低龄粉丝,是唯一一个凭借丰厚履历硬实力挤身当红炸子鸡的男演员。   其中演过角色不胜枚举,校园初恋男神,傲娇却温柔的总裁、风流大才子等等等等……知名度很高。   很早之前跟安乔开会,同类型男演员竞争报告里有他,只是因为当时身份相差悬殊,资料不多。   毕竟十八线和一线没什么好比的,也比不了。   即便现在楚凉火了,流量男明星前五也轮不到他。但无论怎么排,一定有林格。七年演绎生涯打下的夯实基础,足以俯瞰璀璨的星光大道――一如他们公司毫不避讳的野心。   楚凉之所以未能第一时间认出他,不仅是没有真正的机会面对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的脸有些变化。   是的,以前他不长这样。   脸蛋线条越来越直,越来越瘦,眼睛也如星尘入海,撩人带电,嘴唇变得立体而饱满,一点一点逐年变化。   愈迎合青年大众审美,可能是他未来重点发展的方向。   楚凉将页面转回星运会的超话,新的看点已经更新。   有人说一期是靠林格撑住全场,二期百花争艳楚凉脱颖而出……终场就该强者召集巅峰对决。   这时景陶提着行李从卧室出来,越过沙发背瞄了一眼他的手机:   “看出什么了?”   楚凉没说话,景陶也没注意到他幽幽的目光背后的深意,接着说:“李俊龙被剪掉之后,环宇就已经出局了,闫一诺和秦湘都是星图的人,再把蓝叶子的合同收入囊中,他们一家独大的意图很明显。”   “唯一的变数是你,房贺与卢晓敏不会甘心将第一拱手相让,所以捆绑炒作了他们的人。”   比如秦湘、比如林格。   一个不成也会有下一个。   “房贺,卢晓敏?”是星图的那两个大经纪人吗。   “明晚应该会见到,到时候你可以讨点利息。”   楚凉不知在想什么,目光落到了沙发的行李上:“已经要走了?”   “嗯,车在楼下,明晚不能陪你了。”景陶俯身亲了亲他,“结束之后直接去片场也行,有事给我打电话。”其实他在并不方便,至少星图的顾忌多了,楚凉的奖品也失去了意义。   “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来奇怪,以前景陶出去拍戏,一走走半年,成天异地恋,再不舍也知道是工作需要,理所应当。反倒是现在相处时间长了,脾气还见长,暴躁得很。   “三个月……嗯,两个月吧,我尽快。”景陶又亲了亲楚凉,见他神色无异两人才牵手出门。   “还记得我送你的剧本吗,七月开拍之前我们练练。”   “哦。”   迎春花已经开满街道,风一送,蕊黄的花瓣稀稀落落往下掉。加长版的黑色宾利很快汇入车流中,再追不到了。   景陶走了。   楚凉一个人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是他要做他的贴身经纪人,跟了一路,跟着综艺陪跑,挡掉多余的工作;言传身教,护他C位出道;还会吃他千篇一律只有一种口味的番茄面。   如今他却自己走了。   好恨,好怨。   楚凉发现自己不正常,没有压抑情绪,任它神经病一样翻腾。一会儿觉得景陶天下第一好,可甜可盐还可口,一会儿又想扎他小人,咬他一口。   一天后收到了景陶安全入藏的消息,这时候距离星途大佬们的晚宴已不足一小时。   入夜。   晚宴地点定在距离体院馆不远的五星级大酒店,包场之后的会馆全西式布局,自助席香槟塔,随时待命的酒台与侍者,让每一位持邀请函到访的嘉宾都感受到了私密与格调。   楚凉穿了一身昂贵得体的灰蓝西装,因为对方提过林格可能会到场,他从妆发到胸前的宝石小领夹,都精致到了极致。   一如在颁奖典礼的时候,美冠四方。   连星图的几个高管都连连称赞他真人比上镜还帅,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不过最后得知林格没来,楚凉也说不上失望还是松口气。   “他啊,行程太满了,一点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不过没关系,以后认识的机会有的是。”作为星图一把手的房贺如是说。这位浓眉大眼的中年人也是林格的经纪人,他带着楚凉一路走,一路在三三两两攀谈的小团体流连、介绍。   到场的大都为星图的人,如秦湘、闫一诺、蓝叶子等都到场了,一边品酒一边闲聊未来和资源,有人憧憬有人乞盼。偶有几个像楚凉这样的外人,显得格格不入。   本来在给秦湘和蓝叶子说事情的卢晓敏看到房贺带着楚凉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她是一个特别瘦的中年女人,说起话来却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袖口的坠饰不停地晃动:“来了来了!明日巨星来了,快快快,这边请坐。”   窗边的圆桌沙发,幽静无人打扰,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头顶暖色的光将这一方角落照的敞亮,女人的声音也十分洪亮。   “你不错啊,很不错,而且年轻,有本钱,潜力无限。景陶工作室眼光可真好,不动则已,一鸣惊人。”卢晓敏打量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攥上手,比居委会大妈还热情,“啧啧,外形太完美了,最重要的是牌打得好,打的漂亮。我大胆预测,今年娱乐圈的黑马一定是你!”   上来就被一顿猛夸的楚凉险些找不着北,连说三个谢谢,过誉了。   “你知道你们的荣誉其实不是节目选出来的,是市场。每一个人在公众面前都拥有极大影响力,才带来资源倾斜和资本眷顾。这是好事,像是吧闫一诺和蓝叶子这样的荧幕情侣,拆开就不行,蓝叶子你根本没听过,闫一诺和袁莹香演的什么,反响也不好……但是把他俩放在一起呀,‘只想抱抱你’爆了,一加一大于二了有人买单了,哎!趁着热度再接一些爱情剧啊演一些小情侣,老套老路子却很有效果啊。”   “再比如秦湘吧,有强大的人气基础,定位也不会局限在舞台上,我们这边一直都在给她寻觅一些好的影视资源。要演戏,这已经成了爱豆跨界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不过他们都不如你,你的可塑性太大了,我们研究过你的履历,科班出身背景干净硬件优秀,是吧,演技更不俗,实在太符合我们找演员的标准了,不是一般的符合,这可太那什么了……瞌睡来了递枕头啊!”   “你不知道星图有一个3+2计划吧?公司出了大力气,要在三年内造两个稳定的顶流出来。现在限期过半,非常顺利啊,后续一些人脉啊资金的维系,业内有、且只有我们能做到。” 66、邀约   ◎倒霉的开始◎   身为行业内数一数二的龙头,星图旗下的大咖不要太多,尤其房贺和卢晓敏这两位王牌经纪人,身价资产更超一线。   强悍的实力和成绩使得他们的地位和口碑都超然,如雷贯耳。   所以卢晓敏肯定不是在吹牛,她的名字本身就是响当当的招牌。   只不过顶流年年换,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跟科班背景演技这些都没有直接关系。话说的很漂亮,其实看重的是楚凉还在上升期的人气。   男人认真聆听的侧脸立体又俊美,小领夹上的宝石火彩闪烁,像一幅饱和度极高的油画。   卢晓敏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恼,话头一转,依然是热情友好的闲聊:   “不过今天先不说这个,先说说我们的合作。我手里呢有一部大ip改编的玄幻武侠剧,男主角是一哥林格,男二目前还没有人选,我发资料你看一下,导演和投资方都很不错。如果你愿意,尽快联系工作室咱们就可以签合同。”   不一会《啸山河》的开机资料就传到了楚凉的手机里。这部前几年爆过的ip他也有耳闻,虽然是个男作者但文笔华丽,以庙堂权谋为背景勾勒出的无边江山,瑰丽江湖,以及穿梭其中的言堂薛家儿郎几代浮沉跌宕的热血故事,登上过原创作品价值榜前十。   确实大ip,真正的大ip。   作者亲自操刀编剧,名导郭敬执导,依反响按季拍摄,每一栏每一个字仿佛都写着“鸿篇巨制”四个大字,楚凉再看了一下投资方,全都是“烧钱”的大佬们。   “挺好的。”他一边浏览一边“淡定”的点头,表示自己需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对方没有当场答应,卢晓敏其实很意外,《啸山河》这部剧远的不敢说,五年内冲击电视剧榜榜首,可能性很大。放在外面别说给林格做配了,哪怕男五男六提鞋的,条件好的男演员也要争破头。   这是机会,非常好的资源。她,卢晓敏,这个名字往这一摆,价值千金。她不相信楚凉看不懂这样的配置意味着什么。   女人想不通了:   “是哪里有问题吗?我们可以谈谈,什么都可以聊的,不要有负担。”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认真对待,所以慎重一些。”   楚凉的笑容没有破绽,卢晓敏只好试探道:   “难道是因为番位?你现在确实今昔不同往日,但如果只为做男一未免不现实……难道是工作室的想法?不对呀……”   这很没道理,因为林格的咖位大,又是星图的扛把子,楚凉没道理为此不服气。   除非脑子被门夹了,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跟剧组的人有过节?”   “不喜欢角色还是不喜欢剧本?”   楚凉全都一一否认了,他就是单纯的想要考虑一下而已。   虽然卢晓敏不理解在这争分夺秒抢钱的大环境下还不赶紧冲!这种稳赚不亏的买卖为什么还有人犹犹豫豫!!   中年后阅尽千帆的气度令她保持微笑。   “那也行。如果你是有其他的顾虑,大可不必。星图是一家非常正规业内顶尖的经纪公司,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管理混乱的小公司可比的,项目绝对靠谱。我们一直都以发掘更多优秀的年轻人为己任,互惠互利,互相尊重,共同成长,这样一个开放的态度。你考虑好了尽快答复,我很期待与你合作。”   卢晓敏走的时候再三表达了她非常看好楚凉:“流量这个市场不仅仅意味着分分钟暴涨的数据,更是开创了现象级新时代。在过去的历史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闭了下左眼,做了一个wink的暗示。   “这样的黄金时代,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半个月过去了,房贺向卢晓敏询问此事,她失望的表情把脸上的皱纹全挤出来了:   “没成,我嘴皮子都磨破了,真是大姑娘上花轿,破天荒头一遭!”   “难不成这个角色被拒过一次,就有毒了?之前景陶不接,反正也只是试试,人家影帝看不上很正常,这个楚凉如此任性又是为哪般?恃火而骄?”   “真没别的原因了?”房贺安慰她,“角色是好角色,没什么好愁的。”   “别人没他这么大劲头子啊,还不是为了林格锦上添花。”卢晓敏想了想,“你说别的原因……可能也有,我听说他进了老冬的组,片酬很高,估摸着嫌我们给的低吧。”   房贺无语:“钱要用在刀刃上,一部好剧对演员的事业多大影响,拍砸了还不是消耗演员的口碑。”   卢晓敏:“他要是只看得到眼前利益,估计也走不远,咱们也不用找他了。”   另一方面,已经进入《青蓝》剧组拍戏的楚凉也很烦恼。   前两天视频会议,安乔为他整理Schedule,特意问了《啸山河》的事情。   “不想接。”   楚凉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没底气,虚的要命,面上却还维持着淡然的模样。   安乔没问为什么,只是说:“离开拍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不考虑?”   楚凉听罢有些坐立不安,捏捏眉心又想了想,最终化作一口长气。   “不了,不合适。”   于是7月之前,他的Schedule满满当当排了两个剧组,两个时尚活动。看上去已经彻彻底底把星图的事情Pass干净了,不过新的问题却一个个接踵而至。   《青蓝》的成片太差了。   青在光谱中是一种介于绿色和蓝色之间的颜色,青蓝既是青色向蓝色的过渡,又未褪去绿色,以此来隐喻一种独一无二的状态,珍贵的少年时期不可名状情愫与心事。   是的,这是一部青春疼痛文学片,楚凉刚拿到剧本的时候,理解是编剧想把独属于青春期的懵懂孤独、因敏感和误会错过的那些遗憾,一一拾起,狠狠地攥在手里,锁在胸膛,带着一种能穿透岁月的青涩忧伤与大家共情。   只是后期太差了,节奏差,故事感差,像无关痛痒的无病呻吟。   即便它选角和服道化令人眼前一亮的清新,但楚凉觉得,硬伤就是硬伤。   其中有一场同学对峙的群戏,因为气氛渲染不到位,所有人的情绪爆发都略显突兀,女主角又哭又闹又叫的场面完全没hold住。   这边的氛围感没做到位,其他地方的实物镜头却一点不少。楚凉已经可以预见到此剧一播,观众的差评就会蜂拥而至:   [女主可怜但癫痫,男主也是阴阳人,一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冷暴力人家,一会又道歉说对不起,精神有毛病嗦。]   [完全看不懂演了个啥,看他跟个猴一样上蹿下跳不知所云,垮了垮了。]   [所有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着,闭嘴!别说话!才能配得上这绝美的晚霞和星空。]   然而这近两个月的拍摄,楚凉是看不到成片的,导演严冬也不在意这些,一心一意帮投资人花钱。   到最后,无力回天。   思前想后,他跟导演和监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做不好就删掉吧,时长没有一点意义。”   放出去也只会被嫌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还不如将集数缩减,剧情快了,大家都少受一点折磨。   他这种行为挺讨人嫌的,谁不是拿钱做事,怎么就受折磨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开开心心。   就你有意见?   导演严冬不是那么理解楚凉:   每年上映的烂片千千万,你怎么就说我?   楚凉也不是很理解严冬就是了。   不过他知道,在半年前,他说这个不管用,到哪也不管用。   只有自身有价值才配拥有话语权,他现在就非常有价值,一部戏清一色刚毕业的新人,光靠他一带三,导演再不乐意也要让步。   最后成片定了12集,每集35分钟,在市面上可谓短小精悍了。   楚凉想,一个演员的一生怎么可能不演烂片,他跑龙套的时候不要太多好吧,最多也就是烂片而已,还能坏到哪去?   却没想到这种flag立不得。   从那天开始他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深刻体会到了人怕出名猪怕壮。   去参加活动被嫌不够时尚:   [他衣品好千篇一律,会审美疲劳的呀。衣服看起来也不贵的亚子,想进时尚圈就这?]   [楚凉是不是没有造型团队,听他以前的公司星途的人说,他特别抠搜,每天只吃俩馒头,衣服不换的。]   [就是太抠搜了,前女友都跑了。不然怎么冲着这脸也得留下啊。]   [这得抠成啥样啊,幸好脸和身材撑着,不然这衣服P个80岁大爷上去完全不违和。]   楚凉:???   代言被嫌品味不足:   [都带M家的货了,还戴这么廉价的表?不怕分分钟被换掉?]   [妈的,再好看我也不能忍受几十万的奢侈品跟几百块的地摊货搭在一起!]   [看星运会的时候我就发觉了,他就只能仙着,穿定制的,或者在剧里,是完美的。私服真的太普通了。要不是老天赏饭吃,肯定被其他人比下去了。]   [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你是咋样都好看,但你可是M家的形象大使啊!振作!拿出你明星的架子来啊!]   楚凉:???   喝水都有罪,火就是原罪。   工作室里的小公关团队对楚凉的营销输出并不多,但针对□□的工作却一点不少,都快忙死了。   那些对家买来的,杠精或是路人黑,是所有艺人跳跃阶级稳住地位的第一道劫。   在此陨落的冉冉新星不知凡几。   有了之前的教训,楚凉再进《将相》剧组的时候特别留心演员和导演的状态,研读剧本时每每爱表达自己的态度,一有时间就往后期那里钻。   这回还真提前发现了点什么。   《将相》是一部描写朝堂明争暗斗的权谋大戏,群像饱满,论班底和制作足以媲美《啸山河》。“鸿篇巨制”往往也意味着巨额经费,投资商往剧组塞了不少人,女二号媛媛就是其中最得宠的一位。   男一号盛彬是网剧起家的正当红顶流,女一号董雪珊是电影票房破亿的女主角,加上男二楚凉天降流量,一共三位,片酬都不低,被网友称之为掏了血本的豪华阵容。   这样的咖位也没抗住资本的打击,女二号媛媛并不喜欢剧本中的角色,要编剧给她加大量的感情戏,改成男一和男二两男争一女。   因为她喜欢盛彬,也挺喜欢楚凉,实在没办法抉择。   狗血三角恋简直没把女一号放在眼里。   董雪珊:王德发?   关键加戏就加戏吧,男一号还不好好跟她演,成天轧戏,好多场景都靠绿幕抠图。   楚凉坚决反对,编剧和导演为此吐血三升,协商解决差点没跑断腿。   俗话说,早发现早预防,早治疗。   他们开了会,希望能够劝说女二放弃那些奇怪的不必要的感情戏:   将之视为人生巅峰的媛媛:“怎么奇怪和不必要了?”   希望男一号能够放弃抠图:   盛彬人找不到,联系不上。   谁都着急,可导演做不了资本的主,钱都花了,谁也不能耽搁,投资商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凉一遍又一遍的看屏录,分析揣摩,即使他演的角色――一个为主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谋士,一个纯粹的人格已经上了身,烙在了脑子里,他还是选择归还剧本。   是的,他选择退组。 67、吃醋   ◎大型情敌揭秘现场◎   制片人舍不得楚凉实打实的名气,便把之前拍摄过的片段剪了剪算作客串,只让他退了一部分钱。   楚凉不知道的是,刚离开的几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盯着他的微博,生怕被爆出点什么不利的消息,然后就用他天价片酬做文章回击。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似乎真的很大度,胸怀宽广的将此事揭过了。因为楚凉知道,剧组里还有许多无辜的人,牵一发动全身,他不会为了谁去牺牲谁。   他能做好的只有自己。   明日头条:《将相》剧组耍大牌,楚凉开拍三天就退出,上一部剧《青蓝》还拒绝参加杀青宴??   今夜,又是公关团队挑灯工作的一个不眠夜:   老板娘请让我们省省心好吗?   “……”   楚凉认定了,一切的祸根都是从拒掉《啸山河》开始的,他就像推了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的倒霉。   虽然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些负面的心理暗示,但还是忍不住迁怒。   综艺结束两个多月了,他干了个寂寞,本来满满当当的行程因为接连失利出现了空档。   楚凉回别墅重制Schedule,满腔愤懑无处发泄,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说一点好处没有也不是的,东边不亮西边亮,他在圈内的口碑倒是挺好的,演戏不挑合作对象,嘴巴严人品好,就连略高的片酬也因为敬业认真被口口相赞,觉得这钱花的值!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楚凉将自己的行程汇报出去的第二天,景陶和安乔都回来了。   这让他有种自己是不听话不懂事被幼儿园退货的坏小子。最后还要家长来领走,特别羞耻。   楚凉巴拉了一下头发,局促的站起身:“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景陶解释说导演看上的一片湖涉及少数民族的宗教信仰,借不来,所以暂停拍摄。估计几个月后还要去补镜头。   楚凉听了这才松一口气:   “那安乔呢?”   “找景陶拿点东西办事,马上又要出门。这半个月可能都没有时间再回来,如果拿不定注意,休息休息也好。”   瘦高的风衣男目不斜视看过去,景陶瞬间心领神会他要放线收鱼儿了,纪检委终于开始为人间涤荡邪魔,匡扶正义了。   “这样啊。”楚凉不好意思的把自己退组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遍,并且承认了他决策上的失误,错过了《啸山河》这部好剧。   景陶听了倒是不太在意:“没关系,你想什么时候去说一声都行。”不就是《啸山河》吗,还有你男人搞不定的吗。   不想楚凉听了这话非但没高兴起来,脸都黑成锅底了。景陶才意识到不对劲,很不对劲,向来以劳模作标榜的楚凉似乎对星图的合作很敏感,毕竟以前从未见过他任性的抵触过工作。   以安乔对自己这位发小的了解程度,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你是不是忘了林格?”   果不其然,景陶愣了一下:“林格?记得。”   安乔环抱着手,淡淡道:“或者我换个说法,莫贝的扮演者。”   前一句还算提醒的话,后一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这还叫记得?   “银华一个最佳男主一个最佳男配,影视经典片段――一吻定情,当年的金童金童。”   “……”   大型情敌揭秘现场!是靠!第三人发言!   场面一度非常诡异。   “不,不是。”准确的说不完全是,楚凉突然急的脸红脖子粗,“是因为卢晓敏的态度,迫切的有些奇怪……这是一部推林格的剧,我现在咖位不够,去了容易被拿捏,也没有什么筹码可谈,所以说的很委婉。他们既然有推顶流的想法,等惊雷上了,或者等我再火一点,肯定还会再来的。”   “到时,到时也能争一争了。”   不得不说,这番规划合情合理也很长远……要跟出道多年的林格争一争?嗯,比他这个老策划还有志气,安乔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赞许的目光让楚凉的脸皮更烫了,等跟景陶独处一室的时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离我远一点。”   景陶觉得自己特别无辜,特别委屈,还有点挥之不去的小兴奋:“想不到你醋劲还挺大……”   “你还说!”要不是他机智,今天就丢脸丢大发了,看着安乔平日里蔫不拉几,打不出几个闷p的人,这么难应付。   “你跟林格……莫贝那次是初吻?”楚凉问这话的时候浑身都写着抗拒羞耻,可是又不得不说。总不能人家都找上门了,他还一无所知吧。   回答这个问题前,景陶需要先确定楚凉到底看了他多少片子。   短暂的思考一下,他斩钉截铁道:“不是,普利斯安拍的更早,里面有个法国小女孩。”   “你说的是那个EVA?”   “嗯。”金发碧眼典型的日耳曼人,过年的时候还跟她友好的通过信,景陶可以肯定。   “等等……你……看过《最美普利斯安》了?那你也应该看过我和安亚季妮娜的床戏?”还以为这个被禁的片源不会这么容易被找到呢?   景陶一脸头疼:“你知道那个是假的吧,不是假戏真做的,是真的假的,你明白的吧?”   楚凉看了他一眼,景陶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以为自己只能跪在搓衣板上唱《求你原谅》。   “我又没问你这个,毕竟技术摆在那。”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景陶都听懂了,并且反复斟酌。   就是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我童子鸡我技术差?”   正常状况下楚凉才不会跟他说这些,但不知怎么今天心情比较差,就脱口而出了:“不然呢,横冲直撞的。”   景陶感觉一股热血一下涌到了天灵盖,耳朵火烧火燎的:   “我是怕你受不了,时间长了难受,每次都忍着,一心想快点,旁的什么也不敢做,就专心干活……你……”   “你……”   楚凉不知道是惊呆还是吓呆:“你胡说八道……什么……”   景陶气的去解裤腰带,恰逢他手机叮咚一声响,打断了两人争锋相对的势头。   “……”   “……”   怎么就为这个吵起来了?   楚凉赶紧捂了一把眼睛,拽了景陶一下。   “别闹了。”   他的手机也响了,转身去拿,五指滑过对方半条手臂,两人火热的气息错开了。   唯指尖还有余温。   过了一会,楚凉脸上的热度才渐渐退去。   “谁找你?”景陶就这么任自己衣衫不整的仰靠在沙发上,幽深的视线没离开过楚凉。   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轻轻皱了皱眉,对着手机一字一句的确认:   “卢晓敏,她把我跟林格拉在一个组里,说希望我能重新考虑这次机会。”   林格:楚凉你好,我是林格。嗯……关于《啸天下》的事情我还是不想放弃。如果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谈,我是真的觉得你很不错,很适合这个角色。   林格:你也别怪晓敏姐,是我自作主张的。非常抱歉,我知道你退了《将相》的组,也联系了你们工作室的人,稍微问了下你的行程。   林格:古有诸葛亮三顾茅庐,我们才来往两次,想必没有让你感受到诚意。有什么问题请一定说出来,只要愿意聊就是好的开始。   林格:我自认为这部剧很棒,所以比较有自信吧。   又是他,又是这个事。楚凉眼神暗了暗,回过头:“林格找过你?”   不得不说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这两人是旧识,景陶又是他老板,不管从哪方面想,他们私底下不可能没联系。   被怀疑加查岗的景陶笑了一声,是那种让楚凉特别不爽但自己特别舒坦的笑,然后他就把手机扔了过来。   密码都知道,打开之后微信头像上还是他们老早之前用的情头,聊天栏清一色的未读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   他的微信也是这样,太多了实在没法一一看,也没法一一回。   但楚凉还是从中精准的找到了林格的聊天框,有一个月前的有三天前的竟然还有今天的,长长短短全是语音,语音旁边有一个未读的小红点,还有一些日常自拍照,每一张都刺的他眼睛疼。   再往前翻,有些语音是听过了,但没有回复。有的有回复的也是很短的一个“是”“嗯”。   楚凉蹭回沙发上,把头往景陶身上挪一挪,然后非常乐于助人的帮他点开那些未读的小红点,一条接着一条。   一月前:   “景陶,怎么最近都没你的消息啊,好想你啊。最新消息我这里有一部大IP的剧《啸山河》,王石也导演的,给你留个男二来不来?”   “别说我小气不给男主啊,和星图的合同不允许……算了,你肯定又不看,咱电话说吧。”   三天前:   “你又去哪个深山老林穷乡僻壤国家边境拍戏去了吗?找你真不容易。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角色,帮我劝劝你家演员?那个楚凉,你直接让他接了吧,教教他一个新人该怎么珍惜自己的前程。”   “对了,你跟他怎么回事啊,炒CP还要戴情侣戒,当老板的都这么认真的吗?你上次说是不会是真的吧?”   今天:   “我又找你家演员了,真愁人,本来最想合作的还是你。笔芯――”   “哎……你要是看到了给我回个信儿呗,真好久没见了,你肯定都认不出我了.JPG”   最后一张怼脸自拍,莹亮的眼睛纤长的睫毛,还心机的露了一半锁骨,楚凉手一滑就给删掉了。   这些还只是说了正事的内容,没说正事的感慨小短音多的很,他声音装的特别苏就算了,时不时还带着撩人气泡音怎么回事,都给爷整笑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68、美色误国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   楚凉狠狠咬了咬手指甲,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回复起来。他动作幅度越大,像泄愤似的,景陶嘴角的笑意就越浓。   明明是他被公开处刑……笑p笑,这越发让楚凉不得劲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这铁锤都锤死了的情敌绿茶婊。   景陶的手机竟然又震了一下,楚凉干脆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帮我回,发语音。”   景陶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按住:   “不去,我要带他回家一趟。”   嗖的一声发出去了。   这一句话楚凉反复听了两遍,有点不满意,编的理由还能接受,声音那么低那么磁干嘛。   屏气凝神等待了一会,两个手机都特别安静。   世界清静了。   景陶看着由阴转晴的楚凉的脸明艳了起来,没忍住捏捏他的脸颊。   “走吧。”   “去哪?”   “回家。”   “你不是才回来,又回哪去?”   楚凉一头雾水的看着景陶提起了还没拆包的行李,又拉起他。   “回家排戏。”   “?”   景陶还真不是说说而已,两人开着小黄进了市区,来到了另一栋大别墅,占地颇大的后花园停着许多之前没见过的豪车,都落了灰,楚凉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没见过世面。   地址和纯中式复古内装都不像景陶母亲的家,阳光照着木质地板和家具有股淡淡的大自然的气息,楚凉打量着上面的木花纹,确信自己没来过这里。   “你家里到底有多少矿?”   “没有矿,有油田,想看吗?”   “……”酸了酸了。   别墅二层是一整个大客厅,被改成了古色古香的书房,文房墨宝,各色青的黄的玉石印章扣着鲜艳的红印泥,连镇纸都生龙活虎的攀龙附凤镶金嵌宝。   最惹眼的还是书房尽头的一张花梨木大雕床,包浆看着很润,与顶上的承尘一体雕成,内铺着金丝蚕被,摆着白玉枕。两扇八宝屏风一遮,丝一般的透色幔帐若隐若现。   哦豁,这么大的黄花梨楚凉只在电视里讲古董的栏目里见过。   “这啥?”谁家内景搭别墅里,真珠实料的放,影楼都不敢这么弄好吧?   如果说这一层的画风是突兀,那么那张大床简直令人胆战心惊。   景陶打开门口的衣柜,里面竟然挂着很多戏服:“练练,你没看我送你的剧本吗?”   情人节的礼物,也就是七月份要开拍的新电影。   “没呢。”   吃了晚饭,楚凉才从盒子里拿出来保存崭新的本子,坐在沙发上认真看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   “……这本子是正经本子吗?”楚凉抬头看景陶,复杂的心情难以表述,低头再看一眼手里的纸。   卡司完整,格式正确,形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就是这掺杂在其中的内容……   床戏:自由发挥40min。   太诡异了。   “别是什么限制级的动作电影吧?”有些名导确实会拍的大尺度一点,艺术家的世界在常人眼里总是充满争议的。   “而且角色也奇怪,怎么是皇帝和妃子?”   景陶若有所思:“是不是觉得有点像霍导的明政王朝?”   “有一点,人物还能撞了吗?不过整个故事的脉络和基调完全不同。”   “巧合吧,美色误国不都是那一套?”   “行吧。”楚凉勉强相信了这套说辞,而且他现在哪有资格对一部电影挑挑捡捡。   “那……这后面……”长手指点点他们的对手戏。   景陶反问:“你知道王艺娴吗?”   “看过《唐宫明皇》,蛮有风格的。”   “我觉得这个女导演的镜头偏旖丽、唯美,她找我们应该也是这个原因,悲剧收尾的故事,前面有多真实动人,最后就有多心碎。而且我们是真情侣,大胆一点也不会特别尴尬,应该保持住这感觉。”   好家伙,咱俩一对手全是床戏,你直接说假戏真做了呗。楚凉看了景陶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哪怕什么都没看出来也将信将疑:   “你觉得这戏,重点在哪里?跟情侣之间玩cosplay有啥区别?”这么一个深沉的故事不会搞这么一段傻白甜吧。   “那还是有区别的,情侣之间秀恩爱,是情趣。但是这两个角色,对看官来说只是一纸文字,皇帝荒淫无道,后宫佳丽三千,他们无法揣摩这份独宠,说好听点是宠爱,表现出来却是欲,欲海沉浮,烈焰焚身,两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的毁灭。”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楚凉抓过剧本梳理剧情,半晌叹了一口气:“行吧,待会儿试试。”   景陶看了一下手表,正好11点:“试完了刚好睡觉。”   这话不知哪里戳到了楚凉,又看了景陶好几眼。   “怎么了?不行别勉强,反正正式拍的也有可能被剪掉。”   不行?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   楚凉挥挥手:“行,你去换衣服吧。”   很快,景陶换了一身白色的中衣和亵裤坐在大床上,稍微动了动姿势,既不懒散也不嚣张,反倒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姿态,气定神闲。   屏风外,楚凉站在穿衣镜前端详身上套着的长衫,总觉得哪里不满意,将腰带一松,整件衣服扯宽了一号,然后踢掉了鞋子。   再审视的时候,镜中人扎着一条简简单单的辫子,身上只有一件水蓝色的宽大长衫,明明遮的严严实实,朴素干净,可当他将宽带一勒,腰身就勾了出来,轻薄的衣衫紧贴着肌肤要露不露,若隐若现,要了命了。   楚凉这才满意的松了手,光着脚走入了屏风内。   这一场戏是宠妃祸乱后宫,皇帝在太后的劝诫下心有动摇,想要赶走眼前人。楚凉就规规矩矩跪在下榻,一副不敢造次的模样。   只不过从景陶的角度向下看去,没有被长衫盖住的一双脚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因为没有第三个人,两人的台词也就走走过场,有一搭没一搭的。   “先坐上来吧,不穿鞋子成何体统?”皇上要罚你的时候,别说不穿鞋子,哪怕是裸着也得受着;皇上不想罚你的时候,借口也多得是。   楚凉似无所觉的缓缓起身,低着头走上来挨着他坐了,这时太后应该还没走,隔着半扇屏风训话。两人静心听了一会,楚凉的脚就偷偷顺着亵裤勾上了景陶的小腿。   原本还端坐的皇帝侧目看过去:“你且消停些,仔细母后抓着你。”   细如蚊蝇的声音委委屈屈:“只是方才有些冷罢了,地上凉,皇上容奴家缓缓罢。”   说着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似是真听进去了,领口规整的小了一圈。   只不过,宽大的衣服将他的身体衬的纤细修长,特别想让人勒他的腰一把,领口系的越紧越让人想扯开它一看究竟。   事实上景陶也这么做了,摸上腰这么一捏。   “啊―――”楚凉声音叫的好大,又羞又恼,两颊一抹绯红几乎是含着泪看向屏风外。   “已经走了。”景陶见他佯似生气,实则被他捏的双目氤氤,眼尾也润上一层媚意,终于露出了一个好脸色,“你再叫一声来听听,骚一个看看。”   这句台词肯定是不对的,但良好的职业素养没让楚凉露出任何破绽,脸上始终挂着娇憨的嗔怪,他也不是真的生气,随即笑颜如花的眯起了眼睛。   “冷,再给捂捂。”   景陶脸色好转,他便彻底丢了那副乖顺惶恐的模样,说着脚还往对方裤腿里塞。   “捂什么捂?”景陶抓了他已经蹭的热乎的双脚,放到床上,长衫下摆一带,盖住了他全部的动作。   楚凉突然呵呵呵的笑的像个疯子,手腕忙去推搡景陶,笑闹间,一只大手顺着他宽大的袖口探进去了,略粗糙的掌一路畅通无阻抚摸,楚凉轻呼,景陶就用左手捂住了他的嘴。   无声的欲想酝酿碰撞,如酒瓶中叮咚晃动的老酒,浓烈窒息的陈香。   楚凉猫一样的呜咽了几声,景陶没管他,只一心将他的袖子撑大撑坏,突然间手指有了湿润感,回头一看,楚凉红唇一张含住了景陶的手指,粉嫩的舌头轻轻一点。   景陶张开了五指,根根分明:“想要?”   楚凉垂着睫毛,半合的眼睛没离开过最长的中指。他就一边媚眼如丝的看他,一边将其一点点含到了底。   床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轻薄的透纱掉了下来,铺散了满地。   鉴于良好的职业素养,做戏做全套,楚凉自始至终都沉溺其中,默默的忍着耳边老木头哐哐的摧残声,把心里的想法咽下了肚。   轻点,这都是古董。   两人演完了戏就直接在超大的“龙床”上睡着了,第二天楚凉脸色很差的爬起来,还不忘敬业的问一下:“感觉怎么样?”   景陶:“挺爽的。”   谁TM问你这个了。   听罢楚凉脸色更差了。   休息了一个上午,讨论到了后面的剧情,他才重拾回心情:“戏怎么样?”   景陶正把碗筷放入自动洗碗机中,语气像片场的老导演一样令人捉摸不透:“挺到位的,但还差点意思。”   “?”   作者有话说:   楚凉:我有非常良好的职业素养   碧碧:那你完了   楚凉:…… 69、也不是不行   ◎莫景峰落网◎   楚凉想了下他表演的细节,觉得没什么问题,“□□部分占幅不会太大,不能再拍了。”   景陶:“再练一天,试试最能体现人物性格的书房那场。”   纸张翻动,楚凉拿起剧本重新看了下那部分,又听得景陶补充道:“其实书房的戏应该安排在前面,这两个人物才能立起来。”   ……很好,非常及时的马后炮。   楚凉没说话,景陶及时劝道:“又不行了吗?不行就算了,我只是说说我的理解而已。”   “……也不是不行。”楚凉非常认真的解释,他真不是不行,只是作为一个演员,习惯保留体力,用自己最精力充沛的那面来应对工作。   “哦。”   一个字就已包含了千言万语,楚凉皮笑肉不笑道:   “下午就来。”   书房比卧室大一些,却布置的比卧室还用心。墙上挂着三幅十分有年代感的墨宝,东瓶西镜一鸣钟。   紫檀木的桌台很大,整齐的堆置着做旧的奏章,其余摆件莲花莲蓬香插,蟠螭笔筒笔山,一律金石美玉,名贵木材。   楚凉为了找找感觉,磨了墨,又让景陶练了一会毛笔字,然后把他的毛笔字一张一张的撕了。   感觉差不多了就直接把上衣脱了,只留一条超级宽松的短裤在身上。这场戏露的比较多,估计机位会卡到他腰身,用手比划了下,再把短裤往上折一折。   想到反正最后也要脱,楚凉有点自暴自弃,还折腾它干啥。   他整个人坐到案台上,双手撑了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脖颈到腰际的线像是一笔勾上去的。   景陶就在椅子边儿上看着他,玉骨冰肌,觉得楚凉跟他梦中想象的妖妃,似乎哪里都不一样,又似乎哪哪都一样。   睇了个眼神过去,楚凉缓了缓脸色,开始念台词:   “皇后娘娘同太后娘娘说,那李星月是个什么玩意,伶倌一样的下贱胚子,本宫瞧见他浑身不得劲,穿着衣服也当是光着的,脏得很,这样的人怎配进出六宫?便是当个太监都腌H。”   “所以奴家实在想知道怎么个光着,怎么个腌H,怎么个下贱法呢……便这样一路从景宁宫走到了太清殿,又来到了书房。所有人呀,都瞧见了,皇上猜猜他们怎么着?”   说完他笑了一声,笑声甜腻愉悦却尖锐。   景陶像听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上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都瞧见了?”   “都瞧见了,李谨瞧着我,眼都直了,愣是不敢拦。这么下贱的东西,瞧的人可不少呢……啊!”   下巴处的手徒然收紧,楚凉吃痛的皱起眉头,眼中的楚楚可怜却掩不住深处邪恶的光。   “你胆子不小啊,朕问你一个问题,你若答的好朕便放过你,答不好……”景陶眼神阴鸷,嘴角却兴奋的笑着,看起来违和又诡异,“就将你一片一片活剐了,从里面开始。”   正常人听了这话必然三叩九拜的告饶,皇帝的问题哪有什么正确答案,不过顺他的心意而已。但能面不改色在庙堂之上裸奔的李星月必然不是正常人,他只是眯了眯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人。   “朕贵为天子,受命于天,于万人之上,有亲友规诫,忠臣辅佐,良将□□,剩下的男人女人一律敬慎曲从,谁见了朕不是诚惶诚恐,怎么独你爱在朕面前放浪□□?难道你不知朕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难道你不知后宫之中的规矩,亦不知那深井中沉了多少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最尊贵的人……”楚凉动了动略干的嘴唇,“奴家就喜欢那高高在上的,摸不到触不着的,弄脏了……才好。”   景陶的手掌向下,轻轻松松就掐住了楚凉的脖子,看他的皮肤从五指间一点一点泛红,延伸,看他一点一点缺氧到喘不过气,心底反而升起一股暴虐的快感。   就在李星月以为自己会被掐死的时候,脖子间的大手忽然松开了。   “朕怎么舍得你死?”   楚凉像老破风箱一般的咳,半晌才顺过气来:“皇上今儿邪火这么大?”   “还不是你这贱蹄子惹的?”景陶将他按向桌子,奏章、沾着墨的狼毫哗啦啦散了一地。   “才不是。”楚凉被压着在紫檀木的桌子上扭来扭去,目光正对上一页批了一半的奏折,上面密密麻麻的遒劲笔力愤慨的几欲跳出纸外。   顺势将其抽了出来:“新上任的吏部侍郎沈瑜……张首辅的徒弟……啊。”   “你懂什么?”景陶俯下身撞了他一下,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后宫非政。   “奴家当然懂,张首辅张口闭口丹书受戒 、户牖置铭,装腔作势的老不休……这个沈瑜自然也不差,端着正人君子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搞他。”   “想搞他?”   “想搞他,还想看别人搞他……啊。”楚凉身形不稳,晃晃悠悠将手里的奏折撕了。   “不就是他惹皇上不高兴了。”撕完了还不过瘾,将张首辅的一并抽出来撕成一条一条,扔的满桌满地,扔在两人的身上,抛在天上。   男人的笑声传出去好远。   自那日起,外界盛传李星月荣宠不断,再无人能撼,是何等的狐媚祸水,音容笑貌又美丽多情,是千年难遇十足十的妖妃。   三楼卧房。   浴室大门敞开,残留的水蒸气缓缓飘散了出去。楚凉裹着浴袍瘫在沙发上,又拿起了剧本研究,事后想起还有点起鸡皮疙瘩。   “差不多这个方向吧,就是不知道程度深浅,这两人影射的是一个积贫积弱时代的缩影,感觉……怎么说呢……我也说不好,病态?”   景陶就坐在他旁边,伸手帮他揉了揉腰:“畸形。”   “对对,畸形。”   “其实,这还远远算不上。”   腰间的手顿了顿,景陶不知在想什么,放空了一会。   两人在别墅讨论新剧组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一件大事。莫景峰因私藏违禁药品被抓了,目前正取保候审中,尽管他的家人和公司都为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因为找到了两位受害人愿意出庭指证,后期反水的可能性很小。   登上热搜之后,凯悦的股票大幅度跳水,市值也跌的厉害,不仅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在外也不得人心:   [这可是狼进了羊窝了,oh my god,我喜欢的董雪珊、甜爱少女、刘茹彬、薛静雨全在凯悦啊,希望她们没被这王八蛋欺负过!]   [是什么让他这样无法无天的搞潜规则!在娱乐圈里开后宫!尼玛,放在小说里是男频爽文我了个大艹,放在现实里就是犯罪。]   [楼上猥琐男吧,还尼玛爽文爽尼玛爽!就是个□□犯!]   [对凯悦太失望了,希望官方给个说法!亏我之前还觉得杨老总挺正派的!]   [我是凯悦内部人员,这些都是真的。莫景峰江湖人称莫少,谁不知道他的风评。他们几个玩的野的,莫少看上谁就会递酒杯,你懂的,在公司里也是一手遮天,老人还好,新人就只有被占便宜的份儿,受了欺负也不敢说。]   [我靠,娱乐圈果然是个大染缸,哪有什么纯洁白莲。]   后面又牵扯出好多真真假假的爆料,比如谁谁谁就是这么被潜规则的,谁谁谁的金主又和莫景峰有关系,他们不仅聚众吸毒闹出过人命,还强迫公司艺人陪酒……   一面倒的舆论让凯悦不得不迅速召开董事会议,紧急公关,很快官方就在微博上发表了正式的道歉说明,除了羞愧惭愧真诚的道歉之外,表态坚定地相信法律与正义,对违法的行为零容忍,绝不会包庇犯罪,姑息养奸。   鉴于他们姿态放的很低,网友们追着骂了半天也就熄了火,反而开始扒皮更多的案情细节。   楚凉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景陶的手机调成静音后整整亮了一天,满满的未接来电他看都没看。   就在娱乐圈震动,许多凯悦旗下的艺人甚至在暗搓搓准备解约跳槽的时候,景大老板正在招揽技术人员,搞高新产业的投资。   楚凉看着他开远程会议,听介绍与研讨会,与各个公司磋商,一副准备大把撒钱的样子。   “你要投资?”   他知道一些巨星打理自己的财产,多会投资房产或者商铺,入股一些实力和潜力兼具的公司,甚至自己创业。   “嗯,你知道AR眼镜吧?我想搞一些虚拟实景。”   “投资游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是游戏,我想咱俩以后对戏的时候方便点,比如仙侠、魔幻之类的,特效、背景都是后期加的,没临场多没感觉啊。”   “???”   还对啊?   楚凉愣了愣,确信自己没听错:“啥玩意?”   “这次给我的启发,”景陶特别有理,“造福于广大演员朋友们的福音。”   没有人会买的。   你会亏死的。   楚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次听到凯悦的事已经是五天后了,安乔带着面色憔悴的杨老总一起来的,后者见着景陶的时候一副刚刚吵过架马上要拼命的模样。 70、安老板   ◎我们睡一张床行吗◎   他们在会议室谈了什么楚凉不清楚,依稀只听得一两句,杨老总声音很大情绪很激动的质问:   “什么仇什么怨TM的不给人活路了!都是兄弟TM的一点情分不讲背后捅刀子!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要么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过了!”   一个小时候后三人出来,杨老总的脸色依然很差,楚凉那时就隐有预感,他们跟凯悦的情分怕是断在这里了。   没过多久,杨老总带着骨干成员和一大票艺人的合约成立了一个新的传媒公司――新腾,几乎将凯悦搬成了一个虚壳。失去的损失无法弥补,但此举已最大程度的留存了实力,再过个一年半载人们渐渐将莫景峰和凯悦淡忘,新腾也会变成一颗洗白的超新星。   七月,莫景峰的案件还在筹备审理,安乔叫了文文和武武去盯后续,把公司的事也脱手给了景陶,自己打包了贴身的衣物又要出门。   楚凉问他着什么急,安乔就说要急着出国。   “好吧……本来还想跟你聊聊呢。”   安乔诧异的看了一眼楚凉,暂且放了东西,拉开凳子坐下:   “什么事?”   楚凉咳嗽了两声,说来有点不好意思,楚悦怿在异国考学,其他的朋友又不方便。眼下能求助的只有安乔,虽然他只是他名义上的经纪人,但是对待工作认真又靠谱。   “就是吧……新的角色很颠覆以往的形象对我来说是不是好事?比如霸总突变小妖精……又色又大胆还勾引人。虽然知道这样出圈,也容易获奖,但是太真实太暴露的果戏,第一次可能需要点心理建设……”   明星人设不应该整个团队烦恼吗,无奈他们庙小,人又少,楚凉只好自己为自己负起责。   安乔奇怪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为什么这么想,你的定位不是这样的。”   “那不是因为,马上要进‘长庚启明’的剧组了吗,之前‘夺爱’的时候没有这么大尺度。   哎……”他也是实在不知道能跟谁倾诉。   安乔一下沉默了,琥铂色的眸子浅淡如琉璃,一如他淡淡的神色。楚凉瞧着那份淡漠,心里不自觉打起了鼓,是不是他太怂太挫了,配不上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了。   半晌,他才说话,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那样清楚:   “‘长庚启明’里你没有亲密戏。”   “啊?”   楚凉不用看也知道,此时他的表情一定非常滑稽。   没有?那他演的是什么?   “李星月和皇帝……没有?”   “李星月是家族为了联姻献上的祭品,他本人虽然对皇帝爱慕十分,但是从未得到半分正眼的青睐。如果我没记错,自始至终他都是单恋,两人连手都没牵过。”   “……”   如遭雷劈、如有火灼、如坠冰窟、如万箭穿心!若非安乔这份沉静的淡然,楚凉怕是维持不好那份即将破碎的体面。   “……原来如此,谢谢你。”   楚凉在假笑,心中是刀山火海,滚滚乌云的翻腾。   这个坑是什么时候埋下的?   情人节的时候,景陶说,为两人争取到了在一个电影里演情侣的机会。   单恋,单恋!   神TM的情侣,神TM的宠妃,神TM的床戏!   合着你自己造假了一个剧本出来?!   沉重的脚步声过后,手指礼貌的扣了扣门板,发出清脆的三声响,楚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陶、你、给、我、出、来、受、死!”   大洋彼岸,世界之都。   巍峨耸立的大厦鳞次栉比,异域风情在这个民族大熔炉的地方体现的淋漓尽致,自由女神、第五大道、百老汇、时代广场、帝国大厦,无一不是闻名世界的地标。这个金融、贸易、艺术的中心之地,尤其到了晚上,极致的繁华几乎成了人类之最。   肯尼迪机场的天空看不到星星,云层中偶有灯光闪过,长途跋涉的跨洋大飞机在跑道滑行,伴随着轰隆隆的摩擦声落了地。   很快,地勤就位,机械轴承发出咔哒的声响,行李转台缓缓向前推进。一个穿着黑披风的高挑男人单手推着行李箱向外走去。   他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脚步一刻也不停的穿过大厅,待目光越过人群,视线蓦然有了焦距,眸底深处渐渐有了光,脸色才柔和起来。   楚悦怿正在大门口东张西望,一抬头也看到他了,霎那间便如兔子离巢般飞也似的奔出去了。   “安老板!安老板!安老板!”   纤瘦的少年还如以往般灵动,在差点撞入其胸怀时堪堪停住脚步,精致的眉眼笑意盈盈,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嗯。”   安乔只淡淡的垂下了眼睛算做回应,但这并不能浇灭楚悦怿的满腔热情,他喋喋不休的抢过行李,去拦出租的路上只恨不得蹦蹦跳跳起来,每一下都能精准的怼到安乔身上。   “坐10个小时的飞机累了吧?要不要吃点什么?”   “安老板,公司的事不忙了吗?打算在美国待多久啊?”   “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可以提前查攻略。”   “住学校附近的酒店方便吗?已经好晚了呢。”   一向被人照顾的少年突然照顾起人来,反而有些无从下手。   “很晚了,先去你那里。”   安乔终于开了金口,楚悦怿却有些为难:“我那里?”   他到底没说什么,带着安乔来到了学校附近一栋破旧的公寓里,路灯很暗,依稀可以看到生锈的铁栅栏上缠着久未清理的野蔓,阴阴森森的,斑驳的墙上门窗样式好像上个世纪的古董。   别看这个大公寓年久失修的模样,租金可并不便宜。背靠顶级院校的地理位置,吸引了不少来此租住的留学生。   楚悦怿轻手轻脚的打开二楼的门锁,小声跟安乔解释:“其他人应该都已经睡了,合租的房子没那么自由。”   “合租?”   “这地段好,遇到好几个同系的考生,就一起了。”   楚悦怿有些后悔没有跟安乔说明住处的不便,头脑一热就把人带来了。好在对方没嫌弃,为了不麻烦行李都没收整。   他的卧室在最西面的一间,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安乔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出来。楚小弟把床都铺好了,正坐在上面仰头看他:“我们睡一张床行吗?”   入夏的天气并不寒冷,但谁不喜欢软软和和的被窝呢。   床头灯是冷青色的,但他一嘟囔,淡淡的唇色饱满了起来。   安乔:“行。”   两人相继躺下了,安乔仰面朝上,双手交叉于腹部,睡姿就跟他的人一样端正淡定。   关了灯,楚悦怿像条长虫一样扭来扭去,翻来覆去。他一个人折腾惯了不要紧,只是两人盖一张被子,牵连的别人也睡不着。他歪过脑袋去看旁边的人,发现安乔的侧脸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尤其是鼻子和嘴巴像极了楚凉,曲线和弧度真好看。   “安老板。”   “嗯。”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太亢奋了,睡不着。”   “看出来了。”   “要不这样……你……”   “嗯?”   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少年的手指和他的人一样纤细,因为没干过什么重活特别的柔软。   “你抓住我,我很快就安静下来了。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我哥也这样牵着我。”   楚悦怿说的特别真诚,安乔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屋子里暗的不辨五指,但楚悦怿就是感觉,对方琥珀色的眸子也染上了幽深的黑。   “好。”安乔依言伸出手覆住了他的,一并拉回温暖的被窝。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肩并肩躺着,楚悦怿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粗糙感,真的安静下来,仿佛有了莫大的安全感。   过了很久,夜色深的像稠的化不开的浓墨,隔着薄薄的睡衣,楚悦怿觉得对方的体温有点低,但被他捂着的手很热。   “安老板,安乔。”   小声试探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也没睡,还应了他。   “嗯。”   楚悦怿往旁边靠了靠,自来熟的说道:“老安,马上快考试了,你觉得我真的行吗?”   他已经独自在这里生活快三个月了,却依然没什么归属感。闷头练习只会令人自我怀疑,他真的能继续学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歌手路?还是不如安安分分回去做一个全网黑,直到被全世界厌弃的那一天。楚悦怿其实不敢联系身在美国的姐姐,更怕一时失意被父母抓回家去,竹篮打水一场空。   “行。”   近在咫尺的声音钻入了耳朵,也不知是谁给的自信。   “你保证?”   “我保证。”   有了保证楚悦怿突然觉得特别安心,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大门响了一声,客厅亮起了光,粗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女说话的声音进了走廊尽头的卧室,隔着些距离依然能听到夜猫子们悉悉索索的动静。   楚小弟像被惊醒了,睡眼惺忪的抬了抬头,一头软毛睡的乱七八糟,有些不安的看着门的方向。   旁边的一只手胡噜了他两下,软毛就缩回被子里继续睡了。   安乔翻了个身,睁开的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作者有话说:   楚悦怿:安老板。   安乔:嗯。   楚悦怿: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太亢奋了,睡不着。   安乔:看出来了。   楚悦怿:要不这样……你……   安乔:好,来吧。   楚悦怿:??? 71、长庚启明   ◎一个宫女引发的惨案◎   第二天早上两人洗漱出去,正赶上走廊尽头的门打开,跟high了大半夜的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对面两男一女,中间的华裔面孔跟楚悦怿年岁相仿,是他的室友爱德华;左边的金发美国青年叫克里斯,精神头特别足,爱德华经常带他回来一玩一整夜;至于右边的红发美女……楚悦怿不认识,用英语打了招呼。   “Hi,Edward。Hi,Chris。Hi~”   “Oh,yueyi。”   这位黑头发黄皮肤的舍友口语流利,一双单眼皮吊起,目光犀利,审视的视线从楚悦怿身上跳到了安乔身上,在他的衬衫、外套、鞋子、行李箱上流连很久。   Gucci春季限量款衬衫,Bottega Veneta秋冬款走秀外披风,Rogerdubuis圆桌骑士表,Goyard限量款箱包……   “Who is he?”   楚悦怿本来介绍这是他老板,但哪个大老板会千里迢迢跑来陪艺人考试的,只得改了口:“他是我的经纪人,Qiao an。”   “哦,你在你们国家还是个小明星呢,我听说中国人很多都很有钱,所以……他真的是你的经纪人?”就像是布鲁克林区凭空冒出了个上流贵族,有多惹眼。   “没必要对我们撒谎吧?”   作为一个华人爱德华说话的方式非常的直接,相应的楚悦怿也觉得他相当不友善:   “Yes,Edward,看着不太像?但这就是事实。”   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有火药味了,克里斯和红发美女一直关注这边,克里斯直接上手拍了拍两人:“Hey dude。”不停地说着No hard feelings。   爱德华耸耸肩,表示自己很冤:   “Ok,经纪人,你们要去哪里?”   楚悦怿已经穿好了鞋:“去学校。”   原本转身去客厅沙发的爱德华听到这话又扭过了头:“那你们要白走一趟了。今天放假,是封闭日,你们进不去。”   楚悦怿看了一眼安乔,特别理直气壮:“可以的。”   不懂这种常识问题有什么好争辩的,爱德华嘲讽的笑了:“可以长两个肉翅膀像大天使一样飞进去,然后再被安保丢出来。”   楚悦怿不悦还要再怼,一边高冷如雕塑的安乔用英语回了他。   “None of your business。”   爱德华听了,单眼皮眯的几乎见不到眼珠子:   “只是好奇,眼前这位绅士要以何种身份在封闭日拜访学校,还有老师和后勤人员接待?”   “没身份,捐楼了。”   安乔两句话堵住了他的嘴,顺利带着楚悦怿离开了。   “!!!”老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在家靠“嫂子”,在外靠“老板”。鲜嫩精致小白脸,软饭硬吃的楷模――楚家小弟楚悦怿!   两人一走远,他就忍不住叭叭:“阄艺獗┢⑵。其实没啥事,那个Edward拉小提琴天天穿着个白西服就是这副样子。我平时练习英语的时候才跟他说话,不然我都不爱搭理他。假美国人到底不如真美国人,克里斯就从来不这样。”   安乔看了他一眼:“离那个克里斯远点,他吸□□。”   “啊?”楚悦怿眼珠子都快掉了,“这怎么看出来?”   “闻出来的。”   楚悦怿抽抽鼻子:“闻?我只闻到了汗臭味。”   “可能还有偷盗的前科,总之你离他远点。”   “这也是闻出来的?”   “看出来的。”   “这也行……”不过人家把门一关,你也不知道是人是鬼。楚悦怿半点不疑安乔,派出所的荣誉表彰可不是假的。   “知道了,安老板你也别害怕,他们都是备考的学生。虽然你气势上特别能唬人……上次在演唱会上更是气度不凡,仗义出手逼退字母男三丈。但我也不是吃素的,跟着我哥没白练肌肉,您瞧好嘞!”   说着就把两个膀子都露出来,鼓了鼓肱二头肌。   “到时候什么的,有我!”   安乔:“……”   客厅那头,克里斯听了安乔的话嘴巴张的老大“oh my god!”   红发美女说:“Edward,我知道的,中国有很多有钱人送孩子去Harvard……或者Stanford,但是真的见到还是令人……wow!”   “是的,中国有很多富人,也有很多穷人,富人特别喜欢走这样的后门,而穷人,为了往上爬,最喜欢抱一些暴发户的大腿,这没什么稀奇的。”爱德华笑着说,只是眼睛里没有温度,“可惜,茱莉亚学院的录取率出了名的低,可不是撒撒钱就能进的地方。”   七月乞巧节。   荷花袅袅婷婷开的正艳。楚凉和景陶进入新剧组拍戏,导演正是以镜头唯美情感细腻擅长的女导演王艺娴。   楚凉饰演的角色确实叫李星月,是镇国将军最小的儿子,只是因为一些政治原因献予皇帝为妃。   男扮女装,皇家秘闻,着实跟妖妃没什么关系。   他跟王导充分交换意见之后,就开始注意模糊自己身上的男性特征,不仅减了体重,妆容和体态都向中性的方向靠拢。   至于景陶的辩解……   “我怕到时候忍不住,提前释放一下。”   “释放什么?当然是压力。”   “悲剧风格的故事非常的压抑。”   在楚凉的耳朵里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长庚启明》主要围绕着男主角沈瑜的成长成熟以及他一生中的几个重要女人来影射一个朝代的更迭,在家国大义面前,所有人都是小人物。包括人格高尚淑人君子却因妇人之仁铸下大错的沈瑜,举世大贤为国为民最终死于民暴的张首辅,精于算计手段辛辣争议颇多的庚皇帝,天之骄子却痴心错付含恨而终的李星月,宠冠六宫晚节不保的皇后……   长庚是西方黄昏后出现的昏星,启明是东方黎明前出现的晨星,它们其实是同一颗星,只是出现的时间地点不同便被冠上了截然相反的含义。故事中的人物又何尝不是。   楚凉和景陶分别饰演李星月和庚帝,作为配角戏份不多,尤其李家势颓衰落后,李星月很快就领盒饭了。   只不过这两个人物……出现不多却是故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演起来有些难度。况且电影的拍摄不比电视剧,遇到严格的导演每一场都要抠,因此他们的拍摄进度并不快。   剧组刚启动的时候,这个时间《啸山河》已经正式开拍一个多月了,网上到处都是路透和群星璀璨的定妆照,楚凉勉强把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了女装。   元鼎三年,王朝内部分裂,强敌环伺,李家军败于居庸关野,庚帝被迫南迁宿州,值此风雨飘摇之际,依然广纳贤女,郑国公府献女入宫为荣贵妃。   “这新来的娘娘好霸道的性子,连德妃和温昭仪的脸都敢打,没见她怵过谁呢。”   “毕竟是镇国公府的千金,你看带进宫的都是什么高档货色,出手又大方。都说啊,她是娇艳富贵花,独占人间第一香,把其他人啊都比下去了。”   “可是真的,掌事的姑姑们和刘公公都去瞧了,还真是好看,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枝浓艳露凝香,名花倾国,常使君王常带笑看!”   “这就错了,她再好看殿下也不喜欢呀,就是封了贵妃哪有我们温昭仪受宠呀。再富贵的花儿也只能孤芳自赏……”   一阵尖细的咳嗽传来,打东边来了几个人,为首的章公公正是青鸾宫里的,吓得一群统一着装梳双螺髻的宫女们慌忙散开,垂手躬身列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喘。   李星月不紧不慢信步走来,紫衣缀明珠,金翠挽乌发,不施粉黛却光润玉颜,微波注目,唇绽如樱,姿态气度真如一朵牡丹贵气优雅,国色天香。   “她”出生于武将世家,高挑自信,眉宇间一点英气让那份娇艳不至于变成俗艳,略低的嗓音也冲淡了身上的那份娇媚。   任谁也看不出这样一个浓颜系的美人竟是男儿身。   “刚才是谁在说……我不如温昭仪受宠?”温昭仪这三个字就如同一根刺一样时时扎在李星月身上,逢点必炸,“她不过一个昭仪,也配同和本娘娘比?”   在场的宫女们无一例外全都挨了罚,整个花园变得像刑场。最后说话的那个宫女是温昭仪从娘家带来的,名叫梅韵,被打的最狠,五个巴掌下去脸就红肿的老高,耳朵都出了血。   这雷霆手腕一出,哪还有宫女敢站着,全都跪着匍匐在地:   “娘娘赎罪,贱婢们再不敢了!”   李星月什么话也不说,也不着急,就和她们干耗着,渐渐地,有人磕破了额头,有人吓尿了裤子,炎炎烈日下冷汗打湿了背脊,光是那份心理压力就折磨的人要发狂。   等她们自己把自己吓得不成人形的时候,章公公才咳嗽一声,唱个白脸劝说荣贵妃放人。   “你,”李星月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梅韵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下一秒就被彻底冻裂,拍碎。   “跟本娘娘回去。”   “不……贵妃娘娘饶命……”求饶的话被一左一右辖制她的太监们用汗巾堵进了嗓子眼,再听不到了。绣鞋挣拖在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凄惨。   梅韵就这么被扣下了。   作者有话说:   财主家的干儿子・善于观察・断案如神乔・安 72、还吃醋   ◎剧太虐我太苦◎   不过半个时辰得了消息的温昭仪上门要人。镜头对准了青鸾宫的大门口,几个宫人簇着一个弱柳扶风轻摇若摆的美女进去了,不消片刻,便提着裙摆脸色铁青的出来了,两相对比,脚步沉重杂乱预示着主人颇不平静的心情,路过高门槛的时候还被扶了一把,否则定要摔个大跟头。   步撵一路往北,在多少双眼线的注目下,去了长青殿。   不一会,便以太后的名义传召了。   温昭仪是太后娘家的侄女,因生的温温柔柔眉眼弯弯,颇得庚帝喜欢,告状一告一个准。   这宫里的弯弯绕绕李星月怎会不知道,不过李家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也不屑于。   他生来就不懂,什么叫息事宁人。   李星月开始整理衣襟出门,锐利的眼神像换上了一件战袍。   机位变动增多,拍多人群戏的时候最重走位,他们排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定好景,众人各就各位重新开机,第一次演了出来。   李星月进去的时候,没有被罚跪问责,只是被冷在一边。   无视,如一只一只细小的蚂蚁在爬,你觉得这点瘙痒根本无关痛痒,却永远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他有一身傲骨,不知能否抵过万蚁噬心。   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两个女人轻声细语像闲话家常,但字里行间都离不开皇室与李家的龃龉。   扮演太后和温昭仪的演员都有点东西,他们一直接的很顺,每个人都在状态。不过重头戏在太后请来的戏班上。   寥寥两三个奏乐的,就把‘胡笳十八拍’唱的闺怨愁深,满腹柔肠。   乾旦坤生。   太后笑着眯了眯眼睛,指着一个模样尚佳的戏子对庚帝说:   “今儿这个伶人扮的可真像,单拎他出去,还道是谁家的黄花闺女呢。”   庚帝正在温昭仪服侍下用茶,缓缓入境,姿态风流俊逸天质自然,身定宸宇,君临天下。   景陶的脸本就是标准的正小生,演起丰神俊朗的少年帝王来驾轻就熟,就凭着白面潘安的一张脸,便足以将后宫的女人拿捏在手掌心。更有甚者,日夜思念为其咳血而亡。   太后自顾自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再像也是男人,倘若真当自己是女子……”   “只会让人恶心。”一道冷漠的男声。   李星月闻言,就如被寒冰所覆打了个冷颤,偷偷看过去,那人冷着眼冷着眉端坐在堂上,仿佛厌了什么脏东西,他的心顿时揪的如同撕裂一般,险些就绷不住了。唯骨血里牢记着镇国公府的骄傲,不肯低下一点点头颅。   长青殿这个地方,不管来多少次他都不喜欢,再好的采阳也只能令李星月感到蚀骨的寒冷。可为何还要次次受虐。   恐怕就是为了看喜欢的人一眼,那一秒的欢喜,就不怕时时被他刺着血肉连着筋骨。   都是可以忍的,可庚帝偏要踩下他李家的骄傲,按下他的头,按在泥里践踏。   太后笑眯眯的说:“不就是一个贱婢吗,何必伤了一家人的和气。荣贵妃要多少我送她便是了,将那什么梅韵还给澜澜吧。”   庚帝脸上愈冰冷无情,他张了张唇,似是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然而他什么都没说,自始至终没看李星月一眼,仿佛真的嫌脏了眼。   “母后说的是。”李星月嘴上答应了,笑着应的。   不过出了长青殿,还给温昭仪的就是一具尸体。   “回来的时候,就暴毙了,许是什么病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温昭仪听着这话,当场就飙出了泪,哭的岔气晕了过去。   一个晚上,寝宫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温昭仪在承恩,夜夜荣宠。自那之后,庚帝越发怜爱她,只要是李星月喜欢的东西,就越要弥补给温澜澜,越是两人相争,庚帝的心眼越偏到天上去。   时间长了,竟将这位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也宠出了几分荣贵妃骄纵蛮横的影子。   没几个月,青鸾宫贴身宫女也死在了温昭仪的宫中。   李星月不告状,也无处可告。他也试着学温澜澜的样子和声细语,学着她的样子娇娇弱弱,可他抬起头,庚帝的眉眼总是冷峻,不若见到温澜澜时春风含笑,包容万物,留在眼中的永远是拂袖而去的背影……   李星月的脑子嗡嗡,只有两个字:   恶心。   他的手脚越寒,心中的刺扎的密密麻麻,血肉模糊。   打板声起:“卡!可以!四机位上!”   “无关人员再往外撤一点,哎!”   “温澜澜补几个特写表情,其他人先休息!回放等一下大家一起看。”   王导特意把楚凉叫到一边,单刀直入的说:“李星月这个角色……原本我的最佳选择不是你,雌雄莫辨的感觉太难把握了,我想要更‘正’一点的,其实找女演员会更好。而且景陶当时也只给我看过你演的……白月光袁珂,差别很大,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楚凉点点头,他知道王导想要更纤细清丽的一种中性美,他则少了那份寡淡,更艳了一些,这是妆也弥补不了的外貌差异。没办法。   王艺娴是港台的,思维和说话方式都很直接,还带着塑普的口音,她见楚凉没反应,心里也有些打鼓,很怕他下一秒就撂挑子不干了。   “我知道你很火,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啊。其实你演的还行,有些细节挺抓人,咱们可以再磨合磨合。我也会在镜头上想怎么更好的表现……展现这些细节……”   王导说的细节,大概是传神入微的表情戏。楚凉早就琢磨过,李星月和皇帝肢体接触少就意味着神态表演要传达的东西多,这位女导演的风格又多细腻,所以加强表情管理和眼神训练很重要。   《长庚启明》的男主赵行和女主段雅筠都是从业很久奖项加身的实力派,备受尊敬和喜欢的前辈榜样。跟商业片流量带动数据不同,这种影帝影后大咖位主导的配置,一线当红如袁莹香只配当当花瓶打打酱油,怎么看都是奔着参赛去的。   楚凉对王导的“直白”没什么意见,只是怕拖了大家的后腿。   “好,这是我第一次参演电影,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好了,没关系。”   王导点点头,见他挺好合作也完全弃用了换人的B计划,现在的流量都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要不是李星月的角色重要,她也不想得罪。   就这么磨合了一个月,这位名震港台的女导演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她的镜头越来越能捕捉楚凉的美,配合的越来越好,就像两块原本契合不了的零件,不断根据对方打磨调整自身,直到那一刻,咔塔一声卡在一起。   成了。   那质感故事感绝美,后期修出来,无人不为之动容。楚凉那时就想,可能这就是名导,执着认真,更有一颗坚持坚定的心,不会随着任何外界因素而动摇。更重要的是强大的实力,让她有底气如此。   剧组的每个人都非常优秀,不是最佳、提名、荣誉称号就是顶流。来自各方各面的压力让虽然只是一个小配角的楚凉也拼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为了入戏甚至和景陶减少了联系,两人时常不在一处,那剧中的感觉就越发情真意切。   割裂,成就了一种自然流露。景陶看他的眼神时常都冷冷的没什么温度,楚凉还会因此偷偷躲起来酸鼻子,被虐的七荤八素。   有一次做梦梦到两人吵架,某人左拥右抱勾三搭四,楚凉气的发了狂,发泄般的说要分手,拍完这场戏就分手。现在分手了更好做一对怨妇和渣男!   夜半惊醒的时候,回忆种种逼真细节吓出了一身冷汗。   楚凉一直忍着没跟任何人说,想想怎么也能挨到杀青,直到某天看到温澜澜的扮演者安乐欣将自己头上的米奇发箍戴到了庚帝头上,为那份冷峻的面庞增加了反差萌,惹得拍摄花絮的工作人员连连起哄。   她本来垫脚抬手,仙鹤广袖顺势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然后就着下来的动作顺势绕了一下景陶的脖子,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真搂了一下。   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也不是第一次。她经常这样,在拍戏的间隙要么动动景陶的肩膀,要么碰碰他的小手指,隐晦又有点莫名的情愫,暧昧。   楚凉看了两眼就扔下了手中的水杯,一言不发进了换衣间。   换衣间里有一排桌椅,带灯的化妆镜刺的眼睛疼,楚凉就把头埋在桌子底下。过了没多久,门把转动有人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想着一会儿没人了就把门锁起来。   怎料来人一点也不识趣,不但没有离开的意图,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   明黄色的衣袍晃动,景陶从背后搂住楚凉,高挺的鼻子往他后脖颈里钻:“怎么了?”   碎发被拨弄,脖子又热又痒,楚凉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整的有些受不了:“离我远点。”   景陶倒是跟吸猫一样的吸个没完:“给我看看怎么了?”   “你……你去拍路透吧,或者炒CP也行,哪用看到我?” 73、重头戏   ◎你都快哭了◎   楚凉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这也太酸了。果见景陶跟闻着腥儿的猫一样黏他更紧:   “我当然看到你了,你都快哭了。”   “胡说八道!”   粗糙的手掌抚着楚凉的下颚,迫使两人面对面,独属于李星月的疯狂都被脸上的热气吹散了:“我只是有些代入罢了……你不也一样吗。都是演的罢了。”   “本来我入着戏呢,看到你快哭了,直接给我吓出来了。”   景陶慢慢凑上去,唇贴唇柔软,这是头一次两人在一起他却无比的思念对方。   楚凉躲了一下:“有人……”   “我锁了。”   景陶把楚凉的脸按回来蹭着他的鼻子细细的亲了一会,终于把人给亲软了,不再硬邦邦的阻着他。   女款的翠烟长衫内外皆有几处系带,穿脱皆不甚方便,楚凉迷迷糊糊之中却感觉身上的衣服被解掉了一半,一只不安分的手还在腰眼处游离。   就在意乱情迷之际,突然大门处传来重重的叩门声。   响起化妆师的大嗓门:“景老师和楚老师换完衣服没有!要不要帮忙!”   景陶脸色不愉,抱着楚凉的动作就僵在那里,不爽极了。   得不到回应,门外的声音又催促了起来:“景老师你在里面吗?快到你了,王导正到处找你呢!”   景陶这才妥协一般的给楚凉系回衣服,压着心头那点旖旎,不忘叮嘱道:“晚上你先回去,回你房间,床上等我。”   楚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整好衣襟两人相继出去了。   到了晚上,景陶果然让助理打着掩护偷偷摸摸溜进来了,楚凉那时刚关了床头灯准备睡觉,视线不明,就只看见一个黑影子迅速脱了衣服爬上床。   如果不是认得声音,这情况还诡异的有些刺激。   “困了。”楚凉任由一双大手搂搂抱抱,无甚精神的躺尸。   “还难受呢?”还吃醋呢?   楚凉带着懒懒的鼻音:“不难受,没事了。”   好家伙,这就是事大了。要不是化妆间被人打断,他也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景陶搂着楚凉,低低缓缓的说:   “不就是温昭仪,庚帝不过是存心利用她,你还不知道吗,嗯?”   “那个安乐欣是个脾气挺大的星二代,我认得她爸爸,我怕她闹起来耽搁我们拍摄进程才没理她。谁知道她这么做作小动作这么多,以后我远着她,一点好眼色也不给行不行。”   “再说我又不喜欢她,管她那么多,我只喜欢你是不是?”   “进组的时候,也是你让我冷着你才有感觉,你不能因为这个事生我的气吧。”   “你不生气,我以后才好陪你对戏是不是?不然我可再不敢了。”   他用着庚帝的声音,字正腔圆的古风发音,却说着庚帝永远不会说的台词,呢喃语气在哄人。   楚凉没有回应,景陶却知道他听着很认真,半阖着眼装不在意的躺在他怀里,仿佛傲娇李星月上身。   实则心跳被拨弄个不停。   景陶说:“入戏难受的不止你一个,我也压抑着呢,不过你吃我的醋的样子我更喜欢。真好看。”   楚凉终于受不了这脸红耳热的骚扰,一手推着他的胸膛,推远了点。   “好了可以了。明天还有重头戏,注意一下别影响了发挥。”   “……”   黑暗中,景陶看着狂拽被子的楚凉,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你搂着我睡。”   楚凉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伸出了胳膊,搭上去:   “晚安。”   第二天,准备就绪的片场晴空万里,无云无风,是个好天气。   随之而来的是楚凉口中的重头戏,确实是他手中剧本里最为重要的一场。   温昭仪受封为皇后的那一天,李星月的人生也就此落幕。   朝堂局势瞬息变换,尤其在庚帝刻意打压之下,被削了兵权的李家日渐式微,身为皇亲的温家外戚却掌权独大。   那时候,李家翻身的希望还在李星月身上,只要他能在后宫扎稳脚跟、重新取得皇帝的信任亦或是荣宠,他们都有再翻身的机会。   接着庚帝册立温昭仪为皇后的制文就下来了,礼部尚书赴内阁承制,挑选了五日后的良辰吉日进行册封大典。   至此,李星月再不心存侥幸,眼中也没有了月亮和星星。他的骨血终于被啃食干净,心也空了。全靠一副傲骨撑着,骷髅一般的行尸走肉。   那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所有他不想见到的人,他的敌人,脸上都笑开了花。后宫传讯报喜,青鸾宫却是愁云惨淡如同冷宫,哪怕是宫内最底层的太监也知道,荣贵妃一日不如一日,彻底败了。   庚帝来的时候,恹恹的宫人还在热一些残羹冷炙,连通报都忘了。   李星月坐在梳妆台前神情呆滞,脸色苍白,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在机械的换衣束发。   男式的纯白孝衣,男人的白玉发冠,一身男装形销骨立,唇色发紫不施粉黛,哪里还有荣贵妃半分娇艳的模样。   待庚帝看清这一身行头,一贯冰冷的眼底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严厉的喝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给谁守丧?就算你们李氏的人全死光了!也不该在这样喜庆的日子穿的这样晦气!”   “难不成你是在诅咒朕?怎么……女人不想做了,想让全天下都知道荣贵妃是李家搪塞上来的男人!”   庚帝来青鸾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李星月也曾日夜点着最上好的龙涎香期盼帝王亲临,如今真的见到了,桌上的香炉早已心字成灰。   李星月恍惚间听到“李家搪塞的男人”,这才将无神的眼珠转过来,见到那张朝思暮想的君颜,却不是昔日处处留心的倔强委屈,也不是他惯做的盛气凌人,而是如鬼般阴阳怪气的笑。   “我们李家……哪有什么小女儿,皇上不是最清楚的吗?”   “若不是圣上执意联姻,何来李家搪塞?呵呵,荣贵妃,荣禄尊上,真够虚伪。在皇帝眼中,李星月不过是李家安插的一个该死的眼线;在李家眼中,我也不过是被制于后宫的皇上的质子罢了。”   李星月指尖用力,将木梳掰碎了,齿扎入了皮肉也在所不惜,这是他毁掉的最后一件陪嫁。   “功高震主,狡兔死走狗烹,皇上要灭了李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好啊,好的很……我李家自尚祖起,世代护国戍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杀人也不过头点地,皇上何苦杀人诛心,如此折磨于我!”   男人站起身,逼视庚帝,似要将他的血肉也咬下来一块,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颜色!   庚帝望着他眼中的情绪,早就斩断了藕断丝连的牵扯,只有爱憎分明的恨意。忽的也激动起来:“你们李家?你们李家……为了兵权,为了维护你们所谓的家族利益,甚至可以不惜打败仗,割地赔款再所不惜!还敢说什么护国戍边?你们眼中真的有朕这个皇帝,有这姜初的大好山河吗!”   庚帝扯着他的领子离他极近,眼中暴怒的风暴自然也刮到了李星月的脸上。   两个激烈的对峙的人愤怒到极致,能品尝的就只有悲伤和绝望。如若不在此,如果不是命运弄人,他们还是两个驰骋在疆场意气风发的翩翩儿郎。   李星月倏尔红了眼眶,面对什么他都不曾示弱,可说这句话,他却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我眼中再无太白……黄泉碧落之下再见,必用你血慰藉李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太白,长庚那颗星。他眼中,再无那颗星。   这话就是大不敬了,庚帝的反应也很大,似要当场将他撕碎一般。   走的时候将大门都摔掉了下来。   却不知他走之后,李星月便以这副男装英姿飒爽的模样端正的躺下了。   他服毒自杀了。   李星月死前想过很多,想他年少时光的那般妄想,想入宫前母亲的谆谆叮嘱,想父亲为家族谋划所背负的沉重……想诸多像他般骄横跋扈的族人……   天之骄子。   阶下之囚。   不过此刻都已没有了意义,他怕是看不到温澜澜辉煌的庆平之章,见不到多盛大的封后之仪,也不必折辱于她之手。   李星月的眼眶变得青重,一开始痛苦的不能自已,摇摇欲坠的身体越捱却越发心神安宁了,望着曾让他感到窒息的天顶横梁,紫檀沉香雕花柱竟有种解脱之感。   “父亲母亲,星月不孝,亦无颜苟活相见,但必不会牵连李氏一族……”   说罢便闭上眼睛咽了气。   窗外的风风雨雨似都歇了。   等庚帝知道消息前去的时候,尸体都冷了。   他也不知怎么想的,谁也不让殓,直接一把火把青鸾宫烧了个干净,大火整整旺了一天一夜,只留下些残壁黑灰。世人都道,庚帝竟恨李家至此。   起居注更有记载,温昭仪封后之日,荣贵妃穿素以白孝触怒圣颜,遂服毒自杀。庚帝恶,夺其谥号,打入奴籍贬入冷宫,寝宫一把大火以炬。不使人往。   这得多恨,人死了也要贬其为奴,打入冷宫,住过的地方更是烧个干净。   庚帝从来是个狠人,再加上后来倾覆外戚,所作所为更是在史书上为他的狠做了最好的诠注。 74、杀青   ◎十年之后◎   十年后,风雨飘摇的王国在经历血的洗礼之后总算有了回春的迹象。庚帝的十年大局也初见成效,他从一个不择手段的少年帝王铅华褪尽,洗白成明君雄主。   惨痛的教训和壮烈的牺牲之后,留给所有人的也不见得都是沉重,还有一张张饱经世事沧海的脸在迷雾的夜追寻未来的光。   启动这段剧情的时候,每个人的妆造都被化妆组大动干戈的改了又改。中年的庚帝更加内敛成熟,锋芒尽藏,岁月在哪哪都留下了痕迹,包括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不变的唯有他的算计和手腕,永远捉摸不透的心事。   而入主后宫多年的温澜澜却是保养的十分得当,风韵犹存,被庚帝宠出来的小脾气不但没有因为执掌凤印而有所收敛,反而更加骄纵蛮横,效仿李星月成了第二个荣贵妃。   说来也怪,任时光荏苒,宫内的美女只会添了又添,越添越发青春貌美,新人笑旧人哭,却只有为皇帝诞下长子的温皇后地位超然。   庚帝虽已不再盛宠于她,对其的包容力却不减当年。除了宠爱给不了,仿佛她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   只是这个新的荣贵妃――今非昔比的温皇后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蕙质兰心的温昭仪。她每日打听着皇上夜宿何处,哪个妃嫔又怀了子嗣,终日照镜自怨,体会着李星月当初体会的一切,明里暗里争风吃醋,争强好胜,早没有当初半分温柔娇弱的模样。   终有一天她因寂寞和内侍私通被贴身宫女撞了个正着。   自然是龙颜大怒,庙堂震颤,皇家之耻。当即把温皇后打入了冷宫。   人们说后宫就是一个小朝堂,当变天的时候,这只小蝴蝶轻轻一扇,巨大的旋涡将一切重新洗牌。   弹劾外戚专政的折子越来越多,仿佛这些年的积压勃然爆发,一如当年李家势大一般成为众矢之的,墙倒众人推。   庚帝和李星月两人的感情线能连起来,竟在此处,全全出于第三人之口。   温澜澜囚禁于冷宫的那段日子,朝不保夕,喝脏水吃馊饭,还不如街上褴褛的乞丐有尊严。儿不认娘家不管,已成了温家的弃子的温澜澜,得意时尽欢,她是所有人的依仗,失意时偌大的家族向帝王妥协的比谁都快。   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法接受现实,终日嘴里神神叨叨,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句子。   “不会的,不会的,他是爱我的他是最爱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等他消了气……母妃定会为我求情,钰儿也很想为娘,他就会来接我。接走我,我还是太子的生母,我还有婶娘,哪怕没地方去我也是国舅府的人,他会来接我,他一定会来接我……”   “我怎会如此糊涂啊……钰儿!皇上!娘亲!皇上啊……”   只要能活下去,温澜澜可以跟冷宫疯子们抢夺任何入口的东西,为了度夜的破棉絮跟最低贱的奴仆磕头求饶。   可她原本是个正常人,时间长了,信念就垮了。   “他不会来的……他不会来了!”   “其实……他从未真心待我,不过是利用温家扫清障碍罢了。如今国舅府不行了,还留着我这副残花败柳有什么用……”   “真真叫人寒冷彻骨的是,夫妻十几载,他没有一点点伤心难过,竟还冷静的拿捏着我的错处,为皇权谋取最大的利益。除了早等着这一刻,我找不出任何可以为他开脱的理由……”   “可他为何又捧着我,像心尖般的人……与那所有人都不同,哪怕是贵妃……当年的镇国府……贵妃娘娘……”   她忽的惊出了一声冷汗:“李星月。”   这位她前半生的宿敌,早就踩入尘土的宿敌,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刻成为她的梦魇,像是如来的五指山,被这个名字压到窒息,声声泣血:   “他心中竟有他……李星月……”   “他无法无天的宠着我,就是为了毁了我!他的娇惯,不过是利用;他的笑意,全都因为那骄傲蛮横的样子像、荣、贵、妃!”   披头散发的温澜澜此刻哑着嗓子笑的疯狂,逢人便拽着人家的衣襟说:   “一定是这样!就是这样!”   “我从未喜欢过那人的东西,他凭什么替我抢来!明明是他自己喜欢!”   “可笑我还看不穿……留着一方焦土有什么用,做的什么念想?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说什么重病不起,延后册封大典……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去年二月皇上宠幸了戏班里唱旦角的那个男人,猜猜他长得像谁?他像李星月!哈哈哈哈!”   “他像李星月!李星月啊――”   直到她撞到了一个老妪身上,被狠狠地掴了一个巴掌掼到地上,温澜澜才彻底消停下来。   瘦削如枯木的脸庞慢慢扭曲,嘴角也溢出一丝血渍,绝望竟似临终遗言般惨烈:   “可怜我这一生……才是笑话!是你!是你毁了我!我竟痴傻至此!被蒙骗至此……”   “皇上……你终究是个负心薄情自私之人!”   “你骗了所有人啊――”   言毕,身体便抽搐起来,如老破风箱般咳个不停,很快又不动了。   “装什么死?”凶神恶煞的老嬷嬷往地上踢了一脚,“我看你啊,是彻底失心疯了。”   “又疯一个。”   不过也没人在意,来到这里的女人都活不长。   没有那能翻身的。   温澜澜的身体确实没能让她熬多久,很快就在无药可医的冷宫病逝了。她死之后,庚帝还是以皇后之礼厚葬,世人都言其有情有义。   至于她疯魔所悟所言之事,是主观臆想或是真实,也无人知晓,无从求证。   这一段安乐欣演的相当艰难,王导一遍一遍的虐她,景陶在旁添油加醋的演技指导,都让她几度发脾气到怀疑人生。   终于,在又冷又饿体力严重透支的情况下,安乐欣抓到了一丝癫狂的状态。   演完之后立刻给父亲安奕打电话,一边叫爸一边哭的贼凶,说下次再不来了。   再后来,王朝边疆战事再起,当年的事早就久远到模糊不清了,庚帝重新任用了身陷囹圄人丁凋零的李家。   李将军已年过古稀,以戴罪之身领兵出征,最后死在了保家卫国的战场上。   也算是全了镇国府最后的尊严。   九月中旬,皇室这条穿插在主线中的支线拍摄完毕,楚凉和景陶也杀青了。   王导在酒店弄了个重要主演的小饭局,放松一下也顺便送行。   名人大佬们围坐一起谈天说地,可以是颁奖时的趣事,可以是选角秘闻,可以是出国的烦恼,还能是对某某导演的调侃。   业内重量级如赵行和段雅筠合作过不少影视经典,大家都很熟,面对小辈也自然随意,相当生活化。   楚凉这时候才惊觉,他已经不再是落魄小十八线了,当他站的足够高时,身处的圈子也在变化。   他可以是榜上有名的新媒体流量艺人,也可以是盛典活动、晚宴之夜的受邀前排,甚至在某些场合成为绝对的C位。   手机里的人脉整理出来,足以到一个吓人的程度。是他跑龙套时想都不敢想的。   相较于大多数还在苦苦奋斗的同僚,楚凉已经凭借资源和拼命三郎的精神率先进入第一梯队。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疲惫的身体和清明的意识带来的感觉极其奇妙,两人心血来潮要去屋顶吹风。   泳池右上角有个小天顶,上次修缮池底管道的时候顺便将它改建成了一个单间阁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远处的风景一览无余。   楚凉就躺在窗前的吊床上,宛如月光下的植物,平静安宁。   从李星月的角色中抽离,完成工作的成就感,都让他无比轻松惬意。   吊绳摇晃的吱呀作响,那是拱着一个脑袋在撒娇的景陶。   楚凉轻轻抬手,搂住了那颗毛绒绒:   “王导问我们的事……为什么否认?”   “那你呢?”   景陶想了想,歪头看过来:“进组的时候,跟安乐欣怎么说的,也不想承认?”   没得到回答,他就把楚凉的手抓起来,两根中指的两点红钻对在一起,像一个守了很久的誓言。   “下月国外有顶奢珠宝展,可以定制男戒,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楚凉想都没想。   “年底之前有俩家奢品代言要谈,不想换换风格?”   “不要,不要摘下来。”   景陶忍不住笑了,摸一把他的手:“不摘,又不是十个手指头只能戴一个戒指。”   “……”   “我们还能戴情侣的,穿情侣的。”   “嗯。”   “不会分开。”   “嗯。”   楚凉点点头,望着满天星光,眼神迷离。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想承认呢。   景陶没有休息很久就被导演召回西藏补拍电影镜头去了。国庆将至,被排在黄金档播出的《惊雷》开播就让改名为新腾的凯悦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而这部热播剧的男主角――楚凉正忙里偷闲,决定给自己放个小假,购买了一张飞去纽约的机票。 75、夜黑风高   ◎有贼◎   夜幕降临,林肯中心灯火通明,像一块镶嵌在大地上的精美宝石。   大都会歌剧院,州剧院,爱乐厅,高端学府都坐落在此处,璀璨的艺术文明在此孕育,是全世界音乐家们都向往的圣地和殿堂。   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的贫民窟,相较于这样的流光溢彩,倒是漆黑的只有夜色。   楚悦怿他们住的地方就卡在两者之间。半夜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连月光也偷偷藏了起来。   客厅的窗户随着风的摆动嘎吱嘎吱,撞在墙上的声音如同鬼片般阴森可怖。   即便知道在异国他乡鲜少有睡好觉的时候,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还是令楚悦怿很快清醒过来。   哪里不对劲。   他一边费力的睁开眼一边思考要不要去关客厅的窗户,恍惚间竟看见卧室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半人的宽度。   虽然只是一个单卧,但老式的房子空间很大,隔着衣柜和书桌幽深的客厅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细微的从外而来的裹挟着湿气的风。   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看身边睡着的人,楚悦怿勉强瞧见了一个模糊的侧颜,试探着去抓床上的手:“安乔?”   什么时候出去的,忘了关门吗。   不想这一叫不要紧,极度安静的房内仿佛有什么细微的声音,楚悦怿屏气凝神去听,却什么也没听到。突然,一个高大的人形黑影子从墙上一闪而过,吓得他差点没惊叫而起,而这个大黑影子在迅速掠向地面之后就如同一只大壁虎般很快四脚并用的爬向了客厅。   楚悦怿僵直着从床上坐起身来,吓得心脏都快要停摆,好在一只修长的手及时按向了他的胸膛。   像是被顺了一口气一般,瞬间安抚了下来,然后就看着身旁的人翻身下床追了出去。   客厅里咣当的碰撞声和开门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突兀,反应过来的楚小弟丝毫不敢耽搁,光着脚就跟了上去。   撞翻的垃圾桶和杂物在客厅里翻了一地,被阻了好几下的楚悦怿差点绊倒。透过敞开的大门,楼道里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得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有男人惨烈的哀叫了一声。   “安乔!”楚小弟几乎是飞也似得冲了出去,凭着直觉在黑暗的环境中摸索,“安乔!”   跑下楼的脚步声十分清晰,离得近了才隐约看清楼道里还站着一个高挑的人影,似在回头看他。   “安乔?”楚悦怿的声音稳不住了,有些害怕的靠近,“抱歉,到处都很黑,我什么都看不清,还以为是你……不知道怎么就,你有没有事?”   “……都是我没看到让他跑了,抱歉。”   出乎意料迎接他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乔把楚悦怿抱在怀中,隔着薄薄的睡衣可以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长手指缓缓顺过他被压翘的卷毛,也压住了楚悦怿的心跳。   应是觉得这样特别安心,一双手回应似的搂住了安乔的腰。   额上有热热的气息,楚小弟感觉到对方低下了头,然后白光一闪,整个楼道都明亮了起来。那一瞬间,他被强光刺激的睁不开眼,待恢复视力时,正对着倚在门框上的爱德华。   他也穿着安乔同款爱马仕真丝睡衣,满脸不耐的打着哈欠:“是谁大晚上不睡觉搬家呢……”   等看清楼道上相拥的两个男人,哇哦了一声:“虽然我不反对你们追求刺激,但是这么大动静可是会被邻居投诉的。”   “说什么呢……”   楚悦怿赶紧放开安乔,手脚并用的比划道:“我们遭贼了!有贼从客厅的窗户进到我们的房间来了!入室、偷窃。”   爱德华:“什么?”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砸在玻璃上劈劈啪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客厅沙发上,爱德华的坐姿优雅的如同名媛一般:“怎么样?”   虽然安乔站的远,但楚悦怿还是很不爽这两人的“情侣睡衣”。   “没有丢东西,应该是被我们发现前他还没有得手。”   爱德华问:“看清他的长相了没?”   “没有,安乔在前面追人,我在后面,忘了开灯了。但是……”   “忘了开灯?”爱德华的眉毛皱成一个嫌弃的形状,“你忘了?”   安乔淡淡的看过来一眼:“他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人带着一把三尺长的水果刀,我抓不住他。”   “刀?!”楚悦怿上上下下的打量安乔,担忧的说,“要不还是报警吧,楼门口有监控,不知道有没有用。”   “yueyi,你也知道这个地段小偷是非常多的,报警恐怕不能解决什么。”爱德华吊起的单眼皮也在看安乔,“咱们这里离贫民窟有些近,钱财……最好不要外露。温馨提醒一下,这可不是华人的地盘,犯罪案件最先怀疑的……就是有色人种,何况你还没有看清他的脸……”   这回轮到楚悦怿皱起眉:“但是我觉得他的声音像克里斯……”   或许是安乔前两日的洗脑,或许是对声音的敏感程度让他格外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男人吼了一声,我觉得他像克里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爱德华的坐姿再也不“淑女”了,声调提高了一倍,“你怀疑克里斯是贼?”   楚悦怿梗着脖子:“不排除这种可能,之前我们这里连老鼠都不光顾,为什么安乔一来就有人偷窃呢?还带着刀,明显是有备而来,熟人作案。”   越想越觉得真相令人心惊胆寒:克里斯那虎背熊腰的体格还真像那个趴在地上的大壁虎。   “真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要为你所说的话,所作所为负责任!”爱德华本来想跟他吵,却发现安乔把楚悦怿护在了身后。   安乔跟小偷近距离接触过,他在这件事情上最有发言权:“我把他踢倒了,他的右膝盖受了伤,脚踝也应该扭到了。可以靠这个把贼揪出来。”   “你不会是想……”爱德华被噎的说不出话,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反对你们报警,但是如果你们怀疑克里斯,我觉得这是相当不妥当不信任的行为……对一个清白的人格是多么极端的侮辱!你们敢以自己的灵魂做赌,仅仅凭一些猜想就可以污蔑一位绅士吗!上帝不会原谅这样的行为!”   安乔:“不是猜想,他受了伤。”   爱德华:“……”   安乔又说:“我们不信教。”   “……总而言之,你们明天会见到克里斯,但是你们一定会为自己的无知和无礼付出代价,郑重的向他道歉!”   爱德华撂下这句话就趿着拖鞋回房了,门板被重重的关上,将两边的视线隔绝起来。   楚悦怿站在客厅正中央,圆溜溜的大眼因为光线原因湿漉漉的,表情迷茫。   安乔又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翘出来的小软毛:“睡吧,有我呢。明天还要去琴行练琴。”   楚悦怿像小动物一样不自觉的依赖,往他身上靠:“嗯……”   第二天一早爱德华破天荒的给他们带了速食的早餐,态度也软了下来,不再那么阴阳怪气:   “其实这件事我也有一点责任。客厅的窗户是我忘记关了,不然也不会被人□□进来……以后我都会注意检查,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害怕,所以舍友之间才需要互相扶持……”   “而且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成为同学,现在还是和平相处的为好。”   楚悦怿不知道他唱的是哪一出,想从安乔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到了中午,爱德华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热情的叫大家落座。这在楚悦怿对他仅有的刻薄的认知里简直可以排的上纽约八大奇迹之一。   克里斯也来了,听说了昨晚的事非常震惊。他的右腿一瘸一拐的受了伤,不过他却坚决否认那贼人就是他。   “什么玩意!你们有没有搞错!昨晚我在夜店蹦迪好多人都能作证,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偷东西?而且我喝的太醉了,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四点出了夜店打出租的时候被路边的流浪汉绊了一跤,真法克晦气,差点没摔晕过去。”   “不止这膝盖这脚踝,我胳膊也破了!什么时候倒霉到一起去了,运气差就要当小偷?!”   “怎么!还不信我?那你们赶紧去报警吧!我有人证物证还怕这个?现在就去吧,不要耽误我睡下午觉,宿醉头疼。”   克里斯平日对人挺友善的,从未生过什么幺蛾子,他情真意切情绪激昂的说辞让楚悦怿开始有些动摇:   是不是真的听错了,人有相似声有相近。也许世上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额……”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还是看向安乔。   气氛沉默的诡异。   克里斯顿时就暴躁了:“谁特!立刻!马上!走!磨磨唧唧跟娘们似的法克油!”   “Calm down !it's nothing to get steamed up about!”   爱德华赶紧站出来安抚局面。   作者有话说:   其实应该写成英语,但是怕大家看的时候还要去翻译。就全改成翻译腔了。   PS,纽约这几段纯属虚构!虚构! 76、鸿门宴   ◎听着就像壮阳的◎   “大家冷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Yueyi和Qiao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并没有实际的财产损失!克里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觉得已经没什么可争论的了,这是一个不美丽的巧合、一个严重的误会,OK?”   “继续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伤害感情,浪费时间。这不是谁希望看到的局面……”   “听我说……大家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放松,全身心放松,好好坐下来享受美食,享受一顿法国大餐。”   他像服务助手一样为每个人展好了餐巾。经过这么一调解,安乔和楚悦怿总算没再说出要报警的话。   克里斯顿时将放松的目光移到了长方桌上:“哦!还真是,顶级鹅肝牛排,马赛鱼羹,巴黎龙虾,噢!瞧瞧这开胃的浓汤,蘑菇和奶油的香味真令人心醉,你真是太慷慨大方了我的爱德华!”   “吃鹅肝和牛排怎么能少的了红酒呢,请将干红拿出来吧我的好伙伴!”   爱德华:“克里斯,我以为你昨晚已经喝得足够多了。”   克里斯:“是,是的,可我还是想喝。你知道的,我总是这样控制不足自己。或者,给我一些醒酒汤也可以。”   爱德华:“我去厨房找找,我想Yueyi和Qiao会乐意尝尝我自制的手艺。”   “好的。”克里斯说完就真的像宿醉未醒般头朝下趴在了桌子上,一副十分困累的模样。   楚悦怿再想问他一点关于昨晚的事情,却是没机会了。   他面前摆着各类金属制的用餐工具,烹的鲜香好颜色的肉类冒着热气,一整只大龙虾更是傲然挺立,再往远看,五花八门的甜品和沙拉。   爱德华为了这一餐确实下了大功夫,出乎意料的可惜是楚小弟今天不饿也不馋。   况且……再好吃能有安老板做的好吃?   起身去厕所的时候,没想到安乔也跟来了。   两人为了方便说话,一前一后进了门里。   楚悦怿皱着一张脸看他:“我怎么看不懂?我们冤枉好人了?”   “没有。”安乔洗手,低垂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片阴影,“从微表情看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上飘明显撒谎了,从体型特征上看也完全符合,还有磕伤这样关键的证据。昨晚的小偷就是他。”   “那他买……人证?”楚悦怿快速开动脑筋,“对,他是本地人,找几个狐朋狗友作伪证不算什么。可是……咱们的柜子上、箱子上总会留有指纹吧?只要抓住了还怕审不出来吗?”   安乔:“爱德华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里不是华人的地盘。有色人种还是低调些好。”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幸亏你没丢东西也没受伤……不然我怎么办啊。”   我们金牌纪检委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啊??   楚悦怿拉着安乔的手,浑然没在意这两日他们肢体接触特别自然,比之前亲密多了:“不行我们就搬出去吧,不跟他们搅合在一起。大不了多出钱,房租扣我工资!”   安乔任由他拉着:“没关系,不用道歉。”   这还是楚悦怿第一次见识到安乔的好脾气,每日见着群魔乱舞,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还能如此淡定超然,这是何等的风度和可靠!   简直不要太高贵太绅士。   如果说景大哥是一条摇头摆尾极具攻击性的霸王龙,那安乔肯定是一缕似柔非柔清风,看似捉摸不透却分外包容,若是就此以为他软弱可欺就大错特错了,狠起来也能刮裂冰川拦腰摧断大树。   楚悦怿:“那爱德华跟克里斯是一伙的吗?他怎么回事啊?”   “应该不是一伙的。”   “他不知道克里斯是小偷?”   声音放低,楚悦怿的气就吹在安乔耳朵上,让对方不自觉的偏了偏头:“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他不过想息事宁人,让我们别再闹下去。”   “他怎么这么维护克里斯?关系好也不是这样的。”   “是他在这里的生存方式,亚洲人想要成为真正的美国人没有那么容易。他有自己的处事方法和手段……”   安乔的话突然被门外催促的爱德华打断了:“你们好了没有?我调好酒了,快出来尝尝吧!”   原本蹙着眉在想事情的楚悦怿受惊了一般叫道:   “那我待会出去怎么表现啊?是装作雨过天晴后握手言和的释然,还是将信将疑的无可奈何?或者干脆赌气从此划分界限。”   “不用。”安乔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你跟楚凉不同,不是演戏那块材料。   “哦哦,那我就处处小心。”   爱德华确实有两把刷子,高脚杯里盛着的液体金酒做基,杜松酒作配,从幻彩紫到冰透白的渐变,色彩缤纷。让楚悦怿想起了炎炎夏日,安乔也经常会为他们调制薄荷樱桃,不仅有华丽的外表,酸酸甜甜的口感再配上冰沙,又解腻又好喝。   爱德华盛情邀请安乔,单眼皮眯成一条缝:“这是我最拿手的马天尼,它是鸡尾酒的一种,里面还加了一些亚洲人喜欢的好东西。”   本该是旖旎享受的气氛,不料楚悦怿听了这话反应极大,想也没想的拦在安乔面前:“他不能喝,他不能喝酒。”   “你干什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莫名其妙的程咬金,爱德华自然极不高兴,锐利的视线仿佛可以将其刺穿,“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里没有违规的东西。只是一些对身体好的鹿龟!如果真的有奇怪的东西,我又何必提醒你们?”   楚悦怿:“我是说……他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会起疹子,很严重的。”   爱德华忽的开了嘲讽,耐心在一刹那消耗干净:“是他真的过敏不能喝酒,还是不能喝我的酒?主人还没有叫,你这只狗吠的这么厉害……”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你全家才是狗!”   安乔做人墙挡在了两人中间,也隔断了空气中的硝烟。   他对楚悦怿说:“我们还是出去吧。”   最终,这顿无福消受的法式大餐不欢而散。   他们走后,克里斯就从桌子上把头抬起来了,和爱德华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阴沉。   “给脸不要脸,我的好朋友如果你为这种人生气就太不值得了。”   “我不是生气,是担心你克里斯。你看他们的样子,油盐不进粗鄙不堪的土著,只知道哭着嚷着报警求助,令人作呕,怎么还不回家吃妈妈的奶呢?”   “怕什么,我都说了不要管,你非要整这么一出。我还怕两个黄祸?”说着就朝楚悦怿的房间走去,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等等克里斯!”爱德华忽的有些心慌,毕竟如果他现在在这里动手,他就是从犯,那么不得不谨慎。   “今天就算了吧,牛排都要凉了。而且那个Qiao An看着也挺水的,如果有钱怎么会跟Yueyi挤在同一间破旧的公寓里?”   爱德华将绚烂的马天尼一饮而尽,冰爽的刺激让他扯了扯衣领,露出了属于白种人的肥壮和胸毛:“啊――好吧,我听你的,我的朋友。晚上一起去夜店爽爽,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忘掉吧。”   “正合我意。”   然而克里斯并没有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坦荡,他还是偷偷溜进去拿了安乔的一块手表、两根钢笔,两套成衣。   不过这是后话。   另一边安乔和楚悦怿出门之后并没有走多远,就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了。   树荫下到处飞着象征和平的白鸽。   楚悦怿怕安乔忘记了曾经的惨痛教训,一出门就疯狂暗示,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人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曾经有一朵白莲花叫木夕,长得比爱德华好看,嘴也比爱德华甜,可是他给你敬了酒之后差点把厕所门都拆了,你还记不记得。”   一开始安乔没什么反应,可楚悦怿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笑了。他的唇薄颜色淡,笑起来也浅浅的。楚悦怿突然觉得他腼腆的像冰清玉洁的贵公子,绝不能被玷污。   忍不住激动起来:“尤其是这种人给的来历不明的饮品,更不能喝了。什么鹿龟,听着就像壮阳的。”   说完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尔脸红起来,都烧到了耳根。   楚悦怿这两日跟安乔同进同出同睡,尤其晚上偷偷看人家睡颜,偶然还会想起初遇那日在厕所结下的不解之缘。   大半夜的,脑子里全是安乔的声音。   有时候也会想,隔着门板,他红着眼红着脸,会不会难耐的扯着领带。忍的难受,还会咬自己又薄又淡的下唇。   倏尔,时间像慢了下来,白鸽振翅的声音特别清晰。安乔琥珀色的眸子望着他,然后楚悦怿就见那张一向冷冷淡淡的脸变得温柔,专注的靠过来。   他背后是湛蓝到无法形容的天。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楚悦怿想都没想伸手一掏,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   “哥!我哥要来了!我哥要来了!晚上就到!安老板!我们赶紧去机场接他啊!”   安乔:“……”   作者有话说:   景陶:我是暴王龙?   楚悦怿:大哥求你听我说……   楚凉:那我是什么?   楚悦怿:你是我的大一号,比我还沙雕一个大号。   楚凉:???   ----------------------------------------   娇滴滴的大美女害羞的看着楚小弟。   楚悦怿:看我干嘛?去看眼科啊?   安乔腼腆的看着楚小弟。   楚悦怿:冰清玉洁!高山雪莲!大家闺秀!我见犹怜! 77、录取通知   ◎我知道,我特别幸运。◎   楚悦怿的兴奋不是装的,晚上接机的时候看见楚凉就像一枚炮弹发射了出去,差点没把他哥撞倒。   浑然不顾旁的视线,只跟个猴儿一样挂在楚凉的身上。   “哥!哥!哥!你怎么真的来了!”   “想你了呗!”   “呜呜呜呜呜!哥,我也想你,我想死你了!”说着还要往楚凉脸上亲,被一旁的安乔按着下巴扒拉了下来。   “你多少斤了还往上跳,你哥不重吗?”   “其实还好。”楚凉笑笑,他一直锻炼保持的比较好,而且楚小弟可比景陶轻多了。   楚悦怿听了这话就跟带了吸铁石一样,啪嗒一下又挂了上去。   “哥!我太想你了!哥!我的哥啊!”没有大哥从中作梗的日子真好,他的亲哥又回来了!   安乔问楚凉:“后面你打算怎么安排,在纽约度假?”   “我其实还是想工作,如果有行程你就尽量帮我排上呗。这不是楚小弟在考试吗,我肯定要过来看看,待到他考试结束吧。”   “!!!”   楚悦怿脊背一凉,忽然转头看看左手边的安乔,再抬头看看楚凉,有一种双家长陪考的紧迫感怎么肥似?   这个时候他自己也挂不住了,默默地从楚凉身上下来,讪讪的推起了一边的行李:“怎么都是来看我成绩的呀……”   “是啊,你学的怎么样?”楚凉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转向安乔,“这几天照顾他特别辛苦吧。”   安乔冷冷淡淡的答:“还好。”   倒是楚悦怿特别激动,一个劲的诉说多么委屈安老板,跟着他让安老板吃苦了。   “哥你要是来了,咱们三个人一张床更苦。”   “………”   楚凉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啊这……”   看向他们的二老板,结果安乔目不斜视道:“我已经租好新公寓了,四个单间,离学校也不远。今晚就可以住,明天再去搬家就好了。”   楚悦怿提着行李,一脸呆若木鸡:“啊?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安乔:“上周。”   “那我们岂不是很亏?”两头租,贵的那个还空着。   安乔没理他,楚悦怿挠挠头,本来想想他们三人同行,他左手睡一个,右手睡一个,还有点左拥右抱的小激动呢。   三人直接去了新公寓落脚,工作达人安老板当晚就把楚凉在纽约的Schedule定了下来。   “我先调几个人来,到时候陪你去时装周看看。几个国外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都可以接触一下……有需要买的借的交给专业团队。”   “景陶的意思是奢品都包括在内,我觉得也可以。既然‘惊雷’已经开播了,也不用那么着急的接戏了。等你回国的时候,商业价值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巴黎和米兰也有必要去一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掌握这几门外语。”   好家伙,一下子时间就被拉满,挤压的透不过气!楚凉表示不得了,他一定会尽力。   听了别提有多羡慕的楚悦怿跟大狗子一样摇着尾巴在沙发上拱:“啊……天啦撸,塞纳河,卢浮宫,香榭丽舍大道……浪漫的意大利,阿玛尼,普拉达,范思哲……我也想去啊啊!就算是为了工作,就算是痛苦,听着也好好啊。”   “不行,你还有三天面试,好好准备。”   一盆凉水浇下,浇的楚悦怿透心凉。   不过安乔跟他承诺,等他有需要的那一天,他可以陪他一起去。   可以,太可以了!简直是对楚小弟莫大的鼓舞!   等他达到他哥的高度!那一天!一定是他杀回国内乐坛的时候!   第二天回旧公寓搬家。   安乔和楚悦怿上楼收拾私人物品,楚悦怿一边帮他叠衬衫一边以过来人的语气谆谆叮嘱:   “我的东西都不值钱,丢就丢了。倒是你有贵重物品,好好点检下。如果被偷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安乔的作顿了顿,告诉他:“放心吧,没有丢。”   “真的吗?上次我看到的那款卡地亚表呢?”   “在文件包里。”   “钢笔啊,领带呢?衣服少没少?”   楚悦怿整个人都快埋进行李箱了,他扬起脸,本想故作老成的再说几句,却被忍不住的安乔刮了下小翘鼻。   “都在呢。”   “啊――荷!”   楚小弟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安乔也特别不对劲。   转头出去看见“名媛”爱德华在擦小提琴,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吵了起来:   “等有了新舍友,希望你能有点良知,为了大家安全、健康的环境,少带一些外面奇奇怪怪的男人。”   “良知”“安全”“奇奇怪怪的男人”这些个字眼差点没气的爱德华吐血。   “你讽刺谁呢!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你们把谁当贼防着?你们是因为小偷要搬家,还是因为克里斯?”   “关你什么事哦!”   “呵呵,你们搬走了我才高兴呢!我是好心提醒,临时退租要扣押金的。”   “那又咋地,我有钱啊,捐楼了你以为是吹的吗?略略略!”   “……”   爱德华小心翼翼放下贵重的琴弓,那傲慢、看不起人的神态又回来了:“是啊,你的金主有钱,我怎么会忘了呢。就你这副寒酸的样子,什么乐器都半吊子,也就只能学学声乐。何况啊,你的金主已经给你留好了位置,哪怕唱的跟臭鱼一样也可以走后门啊。”   “谁臭鱼,你拉的小提琴才跟狗屎一样!”   “你全家都臭鱼!贱民!”   “你全家都狗屎!狗屎!”   就在楚悦怿的拳头硬的跟沙包一般大要打起来的时候,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从门口探出了头。   他面如凝脂,眼如点漆,鼻挺唇红,光映照人,又美又飒如神仙中人。   “你们收拾好了吗?我来帮忙搬。”   楚凉拉拉袖子,他在下面等的着实有些无聊。   楚悦怿还未回答,就被看呆了的爱德华抓了一把,快速用英语问道:   “他是谁?”   “Qiao的亲戚吗?”   “他很帅!”   楚悦怿中气十足的吼回去:“我――哥!我――亲――哥!”   怎么了,歧视精致美少年吗,我这款的在美国不受欢迎吗,不够man不够酷吗,没有吸引力吗,怎么就成了安老板的亲戚了!   “噢!你太粗鲁――”   两人的声音跟八哥一样又高又尖,几乎不分彼此。   又吵不过,还又想吵……   安乔无奈的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楚小弟往外走。   他们东西不多,运了两趟就搬完了。   安乔是最后带着房东去验收的人,临走的时候经过爱德华身边停了一下。   看口型像说了几句话,对方那张原本倨傲的脸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离开之后楚悦怿就和这位曾经的舍友没什么交集了,只在学校考试的时候碰过面。爱德华依然穿着他最爱的纯白西装,拿著名演奏家送的昂贵小提琴,一副娇嗔我是贵族的模样。   后来的后来听同学说才知道,他们原来住的那个地方挺乱的,不仅有很多小偷,还有持枪的劫匪,警察去了几次,爱德华也深受其扰,没住多久就匆匆搬走了。   那天的天气不太好,雨幕隔绝了周围的视线。   安乔为楚悦怿撑了一把大黑伞,自成一方天地。   然后认真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真有特许名额让你做旁读生免试进入学校学习,你会想要这个位置吗?哪怕是买来的。”   “不,我会尽力的。”   楚悦怿想了想:“我复习了这么久,又在纽约呆了半年,不怕这临门一脚。”   “而且我不就是为了荣誉而来的吗,那是只能靠自己赢的。”   自准备考学以来,安乔对于楚悦怿的课业都是严格且严肃的,唯有此刻他抱了抱他尽是温暖与鼓励:“不是我故意逼你,让你这么难熬。做公众人物,想走的更远,想大红大紫,我不想你埋下任何隐患。”   楚悦怿把头埋进他颈间,有一瞬间特别出神。   “我知道,我特别幸运。”   那一天,安乔看到了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年穿着合体修身的浅蓝色礼服,行着标准的西方礼仪,落落大方款款而来。真如粉丝们所说的翩翩小公子。   他眼中像装了星星般明亮,人嫩的可以掐出水来。   他的声音又准又稳,像海豚在大海里自由的跳跃。   安乔看了看自己撩起一截衬衫的手臂,有点起鸡皮。   “又一次。”   录取通知书公布之后,楚悦怿的综合成绩还不错,除了有一门低空飞过的曲式分析,面试成绩在复试中是数一数二的。   他用工作室修过的文案在微博上挂上了这份令人满意的成绩单。   沉寂许久,苕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炸开了锅,一水的恭喜和转发。即便是路人黑在被安利过甜爱少女演唱会的现场后,也不得不对小少爷的实力和未来规划有了新的认可。   昔日对小少爷楚悦怿进行全网黑的网友们,根据态度大致可以划分成三个阵营:   一类是恭喜他终于找到自己的专业,以后要扬长避短,重新出发。这里包括真爱粉、路人粉、颜粉等等。   第二类是惋惜担忧他以后不拍戏了,对他的演技还有期待,主要是少量的《少年神探》的剧粉。   最后一类是数量极多的黑粉,对其“改邪归正”的行为和真正的能力尚有怀疑,酸唧唧的还持观望态度。其中不乏一些别家请来带节奏的水军。   不过楚小弟心情好,不予计较,在微博上态度一直很谦虚。   他不敢说自己实力有多强,但有多幸运却是很有自知之明。异国求学能有家长和老板陪跑的,只此一家。   只有小爷一个! 78、登顶顶流   ◎能量巨大◎   楚悦怿考入名校的热度居高不下,不止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还因为他爆的是时候。   被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中的楚哥哥带的。   两人隶属于同一个工作室,不管工作还是私底下都会互动。连吃瓜群众都知道他俩是一对同姓兄弟。   楚凉火了,小小的工作室也被扒个底朝天。   这个工作室只有三个人,前有景陶、楚凉珠玉在前,楚悦怿不考个世界顶级的学校都不配在这里吊车尾……   楚小弟:……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却拼尽了全力才配有姓名。   就在楚凉在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看奢品看花眼的时候,国内的《惊雷》已经播了一大半,话题度和讨论量呈爆炸式的增加。   新媒体统计数据,从10.9日开始连续一周,楚凉的流量都一马当先。   不出意外,在这部剧结束之后,他将会登顶,成为新一代顶流。   而同时间段能打的,一个也没有。   [这个剧真是老少咸宜不是我吹,我爷爷我爸爸看枪战,我妈看爱恨情仇,我看动作冒险,我弟弟看美女!一家包圆,一网打尽!]   [难得制作精良的良心好剧啊!剧情紧凑不拖沓,高潮迭起,人物在线无槽点,一比一建模还原,连官媒都点名表扬了,啊啊啊啊真的很好看!]   [最惊喜的居然是楚凉演的!我霸总还是那么飒!舞会那晚惊鸿一跃真不是吹得,我还以为自己在看什么好莱坞大片,这是不花钱就能看的吗?!我寻思前面把力气都用光了后面咋办,结果我又看到了水中鏖战,肾上腺素飙升恨不得冲出去大战三百回合,我想着后面再看什么大场面都不会激动了……结果真人跳楼啊!大爆炸啊!没有特效啊,这也太刺激了吧!这可是我霸总以命搏来的,导演真的胆子忒大,原来玩极限挑战的吧?]   [那场大爆炸是真的……一个不小心就婚礼变丧礼,不过出来的效果也真的好。现在哪有演员敢这么玩。回看楚凉受伤的微博和新闻还有点小心酸呢。]   [霸霸子就是太拼了,心疼呜呜呜呜!]   [能不能说里面的女主女配都好好看啊,美女如云,这是以前港片的待遇啊,李菲璐的颜没得说,软妹和御姐无缝切换real反差萌啊!赵萱萱是真甜,还纯,最让我惊喜的是小爱,把那股千金的娇憨也演出来了。]   [我喜欢薛静雨啊,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个花瓶,没想到冷艳起来不得了。男特工与日本女特务之间的霸道爱情……调戏与反调戏爱了爱了。]   [能不能留点位置给凉桃CP,虽然现在可能要叫桃凉CP了,桃桃是吃什么激素把霸霸虐惨了,打的那个血肉模糊。但是对手戏还是让我小心肝乱颤,那个眼神呀恨不能写成一百万字的地下室小说。]   [叫凉凉CP吧,我承认他俩很有张力,但是没戏。马兆维海王石锤,开这么大的后宫。我菲璐姐正宫位置不能动摇。夕阳下的吻戏.JPG]   [素材啊素材剪不完,画面啊画面太好了舔舔舔!各家粉不要着急不要慌,雨露均沾都会有!]   [没人关注一下新腾和楚凉是出了什么问题,微博不圈不互动,连活动也没有。这里面绝壁有事!]   [有事,据知情人士爆料拍完这戏都结仇了,要不是新腾还指着这部戏没准就……]   眼尖的网友提前预警,吃瓜永远是专业的。   果然。   没有主演宣传,没有后期活动,什么都没有也不打算邀请楚凉的新腾选择在这个时候爆他的黑料。来了一招一百八十度回马枪反捅。   撕起来了。   金湛立马跳出来,痛斥楚凉是如何通过不光彩的手段抢了他的男主角,踩人上位。以前的黑历史更是一抓一大把,在综艺现场有过不当言论,在片场霸凌别的演员。至于那场大爆炸也是因换角风波而起,有因必有果。   他根本不配这样的赞誉。   访谈和通稿好几版,漫天都是,说啥的都有。   #楚凉是如何抢角后爆火――论一个资源咖的迅速崛起#   #男主角原定是他,至今仍三线的金湛#   #换角后才拥有的精彩――惊雷#   #从主演风波到大爆炸,好口碑的背后是命途多舛的惊雷#   #爆火的机会被抢走,金湛在星运会上强颜欢笑的原因#   吹风卖惨卖可怜,又奶又可爱的金湛是如何经历这一切,想必当时气得手都在发抖。有粉丝用AI技术换了金湛的头上去,到处宣传他来演更好。   不过太过秀气的脸撑不起大男主的剧情,被楚凉的粉丝嘲跟李菲璐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姐妹。   战火愈演愈烈,他们赚的盆满钵满,就一心打算把楚凉踢走,断了后路。   不止新腾,星图也挺着急。《啸山河》直接将宣传片放了出来,主演们亲自上阵吆喝,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舆论就像一艘大海中的孤船,被颠的找不到方向。   有人预测楚凉是今年最大的黑马,后起之秀,就有人预测他将遭遇最大的滑铁卢。   毕竟,风起之时,不能扶摇而上必定沉沦而下。   这个时候楚凉正在时尚前沿恶补美学和鉴赏,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毕竟人不在国内,没有活动没有邀请也没什么感觉。   甚至还因为在微博上约束自己粉丝被喷怂怂货。   不得已表态:   [我的一生中有很多很重要的人,拍这部戏的两个助理@文文@武武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曾一起共经生死。我也曾和幕后的工作人员共进退,我依然是剧组的一员,这部戏对我也有特殊的意义,不想撕也不想吵,因为‘惊雷’不是我一个人的劳动成果。我希望大家能尊重它,也是尊重我们所有人,谢谢.JPG]   楚凉是这么觉得,换角一事对看客观众来说,说也说不清,索性便不要再说了。其他的不实报道工作室自然会发律师函警告。   至于别人说他避重就轻也好弱了怕了也罢,他不能让粉丝参与到撕逼骂战中,毕竟今非昔比他现在能量巨大,稍一搅合便会变成腥风血雨,血淋淋的教训演变成网暴。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要看命。是褒是贬还是脱粉,他放平了心态任嘲。   回到国外。楚凉现在一天之内要给自己换三套搭配不说,还要跟知名设计师学手绘,俨然一个时尚小达人。   但他本人的思想境界依然非常的世俗和肤浅:   “我觉得我现在特别有钱。”片酬和劳务费陆陆续续到账了,有尾款也有分成,猛地一下看看余额,表示有被吓到。   “要不是平日里开销巨大,我觉得我还能赚的更多,明年的明星富豪榜我一定榜上有名。”   楚悦怿穿着楚凉给他带回来的迪奥秋季成衣,摸着手腕上新人换旧人的劳力士,发自内心的拍马屁:“我也这么觉得。”   “我回去就要买大别墅,买别人家的股份,成为股东大老板。还有剩余就投资,现在不差钱。”楚凉豪掷千金大放狂言,“等你回去,想去哪个选秀节目,哥直接给你砸个第一出道。”   楚悦怿点头哈腰:“好嘞,您比我亲爹还亲啊!”   楚凉:“这没什么,长兄如父!”   安乔:“……”   然而楚凉没有N瑟很久,他就被自己立下的Flag打了脸,说出去的豪言壮语顷刻都成了覆水难收。   跟楚悦怿道歉的时候,他又变回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   “哥为你许下的那些山盟海誓,怕是要再等等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楚悦怿:妈妈没骗我!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事情还要从《惊雷》播出了大结局说起,这部高开高走的剧没有让任何人失望,收视率和网上评分都稳坐年度最佳,年底斩获了第四十五届优秀电视剧奖。为楚凉上升的事业添了一把最旺的火。   尽管波折不断,楚凉在涨粉和掉粉中起起落落,但他还是在事业上交出了一张张令人满意的成绩,稳步爬到了制高点。不同于一时的火热,花期短暂,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从年前火到了年底。   仅有的几款代言新品大卖,微博粉丝突破六千万,每一条微博的点赞破千万,转发评论破百万,全年承包312次热搜,力压一众当红。   最新公布的新媒体数据,楚凉真正坐稳了顶流的宝座。   他是当之无愧的流量第一。   仿佛一夜巨变,每天接也接不完的邀约,凡是能通讯的东西手机和邮箱都爆炸,走在哪都逃不过狗仔和粉丝的追逐。   幸而楚凉在圈中熟识的好友不多,社会交际少的可怜。即便如此凡是能蹭的上的都要来蹭他一口热度。   以往和薛静雨的恋情也被扒了出来,更别说在星途时的经历,哪怕就是他用过的一张纸巾也能给你从垃圾桶翻出来……   他整个人就像被手术刀一点一点解剖干净,彻底曝晒在阳光下,展示给每一个人看。   成名的苦恼。 ???黥?l#.ull 79、时装剧   ◎给我包装,越贵越好。◎   不过工作室对楚凉的运作方式还是极其简单,别说收割粉圈那一套,刨除拍戏之外的商业变现都少。   这在别人眼中简直就是放着韭菜不割的大傻子,暴殄天物,占着茅坑不拉屎。   就如安乔在视频中和景陶说的那样,当初雄心壮志要造一个顶流,如今真的造出来了,反倒是我们玩不转了。   景陶被西藏的紫外线晒得又黑又红,眼角眉梢狂野不羁,浑身透着一股混不吝匪气。神色不愉:“怎么?有人敢撬我的墙角,碰我的东西?”   他知道安乔在说什么,真不是他爱听的。   楚凉问景陶那边有没有事,景陶也没说,但能感觉的出他不是很开心。   又一个年底,哪个拍摄顺利的剧组会流连在含氧量低对心脏负担极大的极端环境中。   “我想去探班行吗?”   景陶沉默了一会,拒绝了:“这里高反挺严重的,医疗条件有限,你来了我更担心。”   “那……我等你回来?”   “嗯,这边一结束我就去找你。”   “好。”   比起自己炙手可热的大好前程,楚凉倒是更想关心自己的男朋友。   由于景陶演的吴云台太坏,网上的对他的风评一般,纵然有张得天独厚的脸,不营销不营业也会显得高冷不近人情。   早已被提纯的唯粉事业粉讨厌他抢了马兆维的风头,站他们CP的被称之为邪教。   但是楚凉想,总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大抵还是拍戏出了问题。   景陶跟的剧组题材多样,取景偏远,因为他很强,让楚凉忽略了他再强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在条件艰苦的地方拍戏,也会碰到不比他少的困难。   而他只身一人又是如何扛过来的。   没过几天,景陶的绯闻和黑料不见少反而增多,今天说他曾跟当红小花半夜密会三小时,身边嫩模不断,明天说他精神出了问题被踢出剧组。各种小道消息像是营销号们探出的跃跃欲试的爪牙,雨后春笋般发展壮大了。   一个特立独行的星三代,又是恃势凌人的广电亲儿子,得罪过不少人,有点风吹草动就成了活靶子。   公关扭转不了民意,工作室开始默认解绑本就没有任何优势的凉桃CP。   也是在此时,楚凉再度收到了星图的邀请。   这份被拒绝过一次的星运会大礼包,卢晓敏自认为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本子你看过了吧,现代都市爱情剧,双男主戏份差不多。我知道你现在特别火,薪酬方面好说,就不要争所谓的一番二番了。怎么样?”   楚凉现在是流量巅峰,但林格也不差,他一时风头无两,却没有人家底蕴深。如果完全不能接受被压番,那就一点没得谈了。   “所有计划开拍的本子拿出来,最好的两个都给你了,没有任何隐瞒条款的。这个卡司阵容,有别的小成本摊子能不能成为黑马我不知道,但是可以保证今年到明年的立项,所有这些公司的,不会比这个组更有保证的了。”   哪怕是大IP的《啸山河》,第一季的反响不好,第二季也可能会被砍掉。但是现在手里这本,几乎是星图的王牌,明年冲业绩的杀手锏。   卢晓敏口舌都说干了,牛皮都吹爆了,心里竟还有些没底:“一直都挺想和你合作的,这个是真心实意对吧。要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咱们聊……”   “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挺冷静:“我接了。”   “!”很好!   尘埃落定的感觉终于让卢晓敏松了一口气。   回头跟房贺交代的时候瞬间找回了金牌经纪人的自信:“看吧,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跟名利过不去,跟自己过不去?铁杵还能磨成绣花针呢,这么好的机会不要?”   “现在开门一炮红,我们就顺了。”   “一切尽在掌握。”   电话那一头,地球另一边,接了单大生意的楚凉心绪复杂,手指不住的摩搓着黄色书皮封的厚厚纸张。   良久,他翻出了自己的存折和银行卡,找到安乔。   “这个本狙的是年轻人,根据我的阅读理解看点有二。一是美式节奏,感官激烈情绪宣泄直白,剧情冲突和反转够刺激,二是时装华服的视觉元素,他们的造型团队很厉害,奢品穿搭每一套都很有讲究。但是因为双男主家庭背景有相似的地方,难免会有重叠。所以我想准备一些私服,用自己的造型团队。”   “严格意义上说,这是我第一部时装剧,如果能出彩,时尚代言会很好谈。”   “也不是为了比较什么,不管后期走向,还是两个人物的戏剧张力都该如此。”   楚凉使劲描画,就差没直接说给我包装,怎么贵怎么包装,我要成为景陶那样的时尚皇族,我要狂拽酷炫吊炸天。给我在林格面前铺开了牌面,怎么能撑怎么撑。   安乔问:“你要跟剧组对等的造型团队?”顶奢造型团队?   “要,不,也不是我要,这个角色需要。”   楚凉结巴了一下,一副我为艺术牺牲不要给我省钱的模样。   顶流不要面子的吗?   “行。”   安乔答应把景陶的按小时收费的“国际”造型团队借过来,一并包括他所有的时尚资源和SVIP。   至于收来的存折和银行卡,他看也没看,自然也不知道楚凉竟掏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   大年初五,《盛日韶光》在魔都的校园和豪宅取景拍摄。到处都充斥着一种假期余额不足急需补充能量的惫懒。   除了斗志昂扬的楚凉。   月初的时候他抽空回老家看望奶奶,幸而家里的远亲少,东躲西藏似贼一般好歹没有被抓出去,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景陶笑着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家过年,而现在只有个孤里孤单的春节,怪没滋味的。   进了组反而是件好事。   同样干劲十足的还有经费在燃烧的制作团队。监制和导演,演员和剧务,灯光摄像,妆造美术迅速就位,就如同精密的部件严丝合缝的组成一个集合体。   场记打板一响,舞台的幕布徐徐拉开。   副导演一抬头,忍不住喊了卡:   “哎!那个男主持人走位怎么回事?总共就两个节目还能走成这样,能不能行?”   穿深色礼服的男人不住的鞠躬抱歉,台下的副导演跟旁边的人抱怨这是谁找来的演员。   “应坤介绍来的。”   “哦……叫彭真的那个。”   “是的。”   台上的男人再三保证,厚着脸皮返了两遍工。演讲台搭起来之后,入口处突然人声哗然,有人喊是主演楚凉到了,扮演男主持的人当即变了脸色。   彭真好不容易镇静下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学士服的美男子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前进,汇成了一条通往舞台的人流通道。副导演立马起身迎上,化妆师不断跟上补妆。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光身边的助理和工作人员就带了四个。   那人就站在最耀眼的位置,让所有人仰望。   彭真赶紧低下了头,唯恐被认出整个人都缩在阴暗的角落。   他是真的怕,刚开始怕被楚凉报复――动动嘴巴就把他赶出剧组。实际上同在一个组人却是三六九等,他连人家的衣角摸不上,反倒是采访时问起,主动爆料校友关系才给自己刷了一波存在。   如今竟只能像蝼蚁一般无耻的攀蹭大树来博取关注和曝光。   何其讽刺。   彭真自小家里条件不错,上学的时候风光得意自然谁都瞧不上。可进了有钱人遍地的娱乐圈,那点条件就不够看了,一般般的业务,不出挑的外形,发展前途甚至还不如薛静雨。整容也整不出个模样的他,很快就被昔日闺蜜抛下了。   如他以往惯会的捧高踩低,也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他看不起的都成了高攀不起,一时之间也不知是酸涩多一些还是苦咸多一些。   彭真走到外面回拨应坤的电话,声音犹豫:“坤哥……还是不行。虽然我们是同学,但是之前跟凯悦签约的时候发生了不愉快,这会儿我怎么做都是热脸贴冷屁股。他面上不说,心里肯定看不起我,不定怎么嘲笑我呢。”   就他搅合楚凉和薛静雨的旧怨,薛静雨现在后悔了都堵他资源拿他撒气呢。   应坤在那一头语气十分不耐:“什么不行?要脸你还混什么?那是多久的事了,现在莫少都进去了,他就是没忘你让他喷几句哪怕打几下怕什么?他就是你的杀父仇人让你去舔你就得去舔,不然还想要什么资源出什么头?”   彭真似乎冷静了一些:“知道了,这两天我一直盯着机会呢。其他公司打探的也多,但没人不识趣在星图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那就对了,这棵摇钱树有多粗?谁不眼红?咱们必须得里应外合。想想我们从凯悦出来是为什么?薛静雨怎么挤兑你的?你就甘心这么受着?好好想想,什么手段都动一动。”   莫景峰进去以后,从前跟前跟后的下属爪牙走的走散的散,或是被杨老总招安到新腾。应坤属于前者,混不下去了,就勾结着同样被打压的彭真出来了。   彭真听罢咬咬牙,狠狠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开了新卷卡的要死,这几天更得不多。 80、火爆预定   ◎情敌见面,分外“亲昵”◎   楚凉有多火,经历过去年秋色男友和今年国庆老公的网友最有发言权。而如今粉丝热度和咖位能跟他比一比,斗一斗的内娱顶流们不足五人。   林格就是五位中最能打的一位,奖项加身,作品丰富,待播上星热剧,公司的宏图计划,无一不在昭示,他必在长红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反超只是早晚的事。   现在两人同在一个剧组合作拍戏,星图的大佬全都作配,阵容一放出,就已经荣登网友年度最期待电视剧榜首。   媒体们的标题更是夸张显眼,“史无前例”“双顶流携手”“再创上世纪里程碑般的经典辉煌”等字眼。   这也是楚凉遇到的第一部刚开拍就火爆到人尽皆知的电视剧。   大热预定。   与此同时,跟他一起演戏的另一位男主角――林格,因为刚结束《啸山河》第一季的拍摄,晚了两天进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无缝进组拼命三郎的架势谁也不遑多让。   这是楚凉和林格第一次正式见面,楚凉自己的造型团队已经把他打造成了剧中家世姣好的贵公子秦知曲,从头到脚,肩宽身细完美小香风,优雅矜贵大律师。   黑外套是限量,鞋子是绝版。几乎所有人的眼都移不开他的脸,他那一身格调拉满的穿搭即使拉到巴黎大秀场也是卖家秀干不过买家秀。   林格身为明星自然也不差,只是没有这么豪,触不及防的在旁人眼中就矮了一截。他瞅着楚凉这副时尚资源宠儿的模样,到底阴沉了一下,好险没变过来脸。   再对视时已是一片春风满面,微笑不失礼貌的自我介绍,将俊秀的脸高高扬起。   楚凉也关注到了他的变化,鼻子不止挺了一个度。从《啸山河》的路透上就可以看出,高挺自然的小翘鼻愈渐趋近完美,应该是星运会之后就做了调整。如今配着他本就好看的眉眼,已晋升为广大网友心中的神颜。   楚凉不是医生,自然看不懂他到底动了哪里。但结果是相当好看的,林格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皮相大美男。   他本人对自己的容貌应该也挺得意,任人打量,巴不得被看的仔仔细细。   想来被先发制人,心里是极度不爽的。剧组的造型团队在给林格做妆造的时候,他就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跟导演聊天:   “宁许和秦知曲的家庭背景应该差不多吧……秦知曲一个律师能有多少钱?穿的比宁许还好,是不是崩人设了?”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语气也轻轻柔柔,像是谈论天气那般无害。   导演王方是之前《将相》剧组的导演,大家都认识,楚凉退组的时候没少劝合,如今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再次合作的机会。   虽然在资本里摸爬滚打,但他本人是有真本事的:“没有,考究的说秦知曲家里更有钱,他母亲是正太太,娘家势大。宁家虽然也一流,但是宁许母亲出生低。这就是为什么秦知曲更傲,宁许更……符合大众心中的主角人设吧。”   林格笑了笑,说原来是这么解读的。   楚凉特别安静的在一旁不搭话,对方给他一个微笑他就礼貌的还一个微笑。   导演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借来的衣服很贵,小心还要还的。”   相当钢铁直男的提醒瞬间让林格的笑垮掉了一半,他侧着脸朝着墙看不清表情。   “嗯,我们知道的。”   楚凉:“……”不好意思不约,我的衣服可不是借的,是我自己的谢谢。   我斥巨资倾家荡产,就这?   等正式开始拍摄的时候就互相知道了,两人碰上对手了。   校庆结束,作为毕业生最佳代表的秦知曲发表完演讲,一派社会精英的冷漠模样。出来碰上宁许,就仿佛如沐春风一夜化开的冰。   嘴角的一抹玩味耐人寻味:“抱歉啊,本来这届代表应该是你,学生会的那帮人也不知道怎么选的,揽这么个差事给我。”   “不是挺好的吗?你看那些学弟学妹的眼神,把你事务所的招牌彻底擦亮了。”宁许是一个看着特别干净的型男,眉眼标致的俊俏,相较于秦知曲的锋芒毕露的攻击性,他则是赏心悦目。两人往那一站,就惹得学校中的男男女女纷纷回头。   “而且咱俩还计较这个?小时候你长得丑,没少被拿来比较。现在还不是帅的人神共愤,我看那帮人才是,叫什么学生会啊,叫八卦狗仔队得了。”   秦知曲压着眉眼也不知在想什么,斜着上扬的眼看了过去,又好看又危险:“谁小时候长得丑?”   “哎呀,我都忘了。面前这位前学生会主席,我可不该这么说。”宁许一下变得笑意盈盈,拉开林肯的后车门示意一起走,“哎,待会我给你介绍个人。画展认识的,青年新锐油画家。他的画我一眼就看中了。”   “男人?我对男人没兴趣。”   本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却铆足了劲一般亲昵,仿佛真就是十几载的发小“老闺蜜”。   秦知曲不上车,走到车门前俯视宁许,迫使对方与他对视。   身高原因,林格要比他矮小半个头,气势上一下就输了。   导演们讨论这条的时候说前期弱一点没事,后期发展空间就会更大一些。林格毫无办法,只能任由楚凉轻轻缓缓的勾着他的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若有似无的深情。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男人我也不介意。”   楚凉能察觉林格身体僵了僵,但脸上的笑还是如蜜糖般甜蜜,仿佛真是密友玩笑一般,跨越了一般的友情。   宁许眯着眼睛像撒娇:“交个朋友而已,你以为做什么?”   一向高傲冷血的秦知曲决定给他这个面子,与宁许一起坐了进去。白色的加长林肯转了个弯,向华龙公馆驶去。   南风是一位自由职业画家,长得高高大大蓄长发留青须,看着文痞文痞的,艺术创作人的不羁和文质彬彬的书生气在他身上得到了复杂的融合。   长年跟画室打交道让他的性格有些孤僻,从坐在餐桌边开始,目光就不停地瞟着手腕上的表。可以看出南风对这次等待会晤的人并不熟悉,心情不免有些紧张和焦虑。   本来他就对这个缘梦主题画展兴趣不大,无奈画展经理太过热情,又是位相当有魅力的帅哥,实在无法拒绝。   南风想了想宁许的音容笑貌,有些好感,才慢慢让自己放松下来。   七点半,宁许赴约,见到南风的第一眼眼睛都亮了。南风起身相迎,却不期然看到了他身后人。   一个修眉端鼻唇峰薄浅的男人。   他身量纤长,丰神美目如月射寒江,秀美无伦,站在五官精致的宁许身边还要高半个头,锐利的傲气将眼尾的艳色压下。   两人都是亚洲最美面孔Top10的神颜,何况刚休整完的宁许状态极佳,刚刚被粉丝们冠上古典仙男的称号。本来白月光与朱砂痣的区别,再权威的比美协会也无法辩出个谁高谁低。   但是人就是会有所偏爱。   南风也是因为如此,被小小撼动了一下。   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婉转,宛若拥有天籁之声的歌姬,又如飘入塞纳河畔的一片红叶,于旖旎繁华之中听取一刻安宁之地。   三人落座之后,南风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还是能言善道的宁许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哦……那副画啊,取自‘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当时灵感特别强烈,就凭着感觉随手画的。”   宁许跟他碰了碰杯,撑着头眼睛莹亮:“南风我意,这也太有诗意了吧。这系列的风格你有多少,我都想看看。”   “不多,我大部分还是写实,不过我的学生多。”   宁许又提要求去他的画室参观挑选,南风全都一一答应,只是人心不在焉的,偶尔还会看斜对面的秦知曲两眼。   素来杀伐果断的大律师不耐烦的哼了一声。   声音突兀:“看什么?”   他处事方式相当的直接,有时候连宁许也接不住,何况是才第一次见面的南风,都有点被吓到了。宁许给他一个微笑,他才慢慢说:   “也没什么,职业敏感度吧。我虽然不怎么画人物……但是感觉你俩要是当人物模特挺好的,神韵好抓。”   他说的是你俩,不是独一人。秦知曲没什么表情,宁许却跟他调侃了几句:“那行啊,到时候有空了可得给我画十几二十张的。我的画廊可多着呢,一两副还不够摆的。”   “宁先生又取笑我了……”   又聊了一会,宁许借口去洗手间,只留下南风和秦知曲大眼对小眼。   南风本来就有点不自在,这下更尴尬了。于是干脆站起身想要跟秦知曲“握手言和”:“南风,自由职业者。刚才我没有恶意,也没想造成困扰。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知曲望着那双伸出来的手,没动,他的眼珠纯黑,且眼型很好,看久了会有种被深沉含情目上下打量的错觉。   南风似乎被他看呆了,僵在原地。直到秦知曲伸出手,虚虚的握了一下,手指不知故意还是无心挠过了他的手心。   “秦知曲。”   不同于话语的简洁,他这番动作简直让南风不知所措。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秦知曲借口也要去洗手间。   临走时心里却想着:不愧是宁许挑的人,温润有礼貌文艺小男人。 81、忍者神龟   ◎该演就演◎   “抱歉,我不知道他是你喜欢的那款。耽误你们约会了。”   秦知曲出现的突然,但正在洗手池边洗手的宁许却并不讶异,仿佛就等着他一般。   “抱什么歉啊,你这一天抱多少歉了。再说我就当你是故意的。”   宁许笑,镜子里的他特别有魅力,笑颜如花:“没事,他又不是我男朋友。而且我还不知道你吗?”   两人抽了一根烟,等烟味散了才回去。   再坐下的时候,南风的状态显然放松了很多,还带着点暗搓搓的小雀跃。   秦知曲的电话震了两下,宁许歪头看到屏幕上的“萌萌”两个字,使劲调侃他:   “又换女朋友了?你这个速度有点太快了吧。她们的头像放在一起你能分清谁是谁?”   “哎呦,这个身材好辣,艳福不浅啊……连我看了都要动心……”   “不过说归说,你也不能老在身边放这么一堆女人,迟早有一天要翻车的。”   秦知曲看了宁许一眼,淡淡的说:   “我只喜欢女人。”   南风眼中灼灼的光立刻散开了,这顿饭也不知道怎么吃的,最后是宁许送他回家的。   他们这出戏细节多,机位多,特写多,扮演南风的江远返的最多,导演对这位有后台的富二代特别照顾,讲戏替身妆造大家齐使力,总算没让他演的落下楚凉和林格太多。   大家都在琢磨契合中。   晚上俊男靓女们一起在棚内围读剧本,也不知是谁提了句要办相亲联谊会,顺势问起了情况。   江远没说话,深沉的装低调。林格则是自称单身狗,还说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会猛追不舍。   大部分人都没有,唯楚凉特别实在,告诉大家他有对象了。   “噫!你这个爆出去得损失多少粉丝!”   “噫!你这个风流多情浪荡花的律师人设不要了!”   “噫!好想知道是谁!卧槽,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我要哭了!”   楚凉跟扮演lulu的旭萌还有扮演丁婉婷的秦湘聊了几句,才看到林格眼神轻蔑一脸不信。等大家起哄完了,他凑过来低声问楚凉。   “你被景陶甩了,已经分手了吧?”   “???”楚凉给了他一个你脑子有坑的眼神,“你是没睡醒?还是我戏里艳压你太狠了。”   “就你?”   林格冷笑,笑的不怀好意:“有什么可隐瞒的,我都知道了。本来有个客串的角色都谈好了,景陶突然不演了。一场戏也就半个小时的功夫,露个脸也不愿意,难道不是为了与你避嫌?”   楚凉不知道这事,不过面上却不显:“我看是不想见到你吧。”   林格阴恻恻瞧他,像冷血蛇吐着信子:“到底不想见谁?心里清楚。”   “呵呵。”   这几天景陶那边的信号不好,两人都联系不上。本就心情不佳的楚凉哪里受得了这刺激,所以即便知道林格满嘴放屁,还是被气的够呛。   后来林格见着他只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心中的想法就越发笃定,态度也越发嚣张,两人在剧里飙戏越狠。有时候连导演都拉不住。   王导: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太优秀了,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更上镜。瑜亮相争,伯仲之间,这不就是剧本里的宁许和秦知曲走出来了吗!   某天早上没有和林格的对手戏,楚凉特意找了个人少的棚子歇口气,先检查一下景陶的微信有没有回复,电话是不是无法接通。   一抬头不知道江远什么时候来了,正递着一瓶热好的牛奶给他。   楚凉眼神示意,听到对方解释“剧组发的,趁热。”这才接了。   江远还是画家南风的形象,长发知性,青茬忧郁。在美颜遍地的组里不算标致,但胜在骨架生的好,高高大大,坐在楚凉身边肩宽背直挺有看头,而且妆造用心,别有风味,像是用了私设,有自己的团队。   加上剧中才华横溢,完全“配”得上宁许。   不过他本人性格似乎更阳光健谈,主动和楚凉聊起了美术设计的事:   “你前面几套衣服挺出圈啊,现在组里好几个演员都效仿呢,用自己的团队。妆造组来回沟通头痛死了。一方面觉得省钱了,一方面又怕大家乱搞。”   “导演和制作方也痛并快乐着,还说我们的时装剧改成奢品展览纪录片也行……哈哈。”   他说的事实,楚凉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幸而江远也不是非要他回应,聊的很随意。   “上一场那套紫色衬衫,是不是alen给你搭的,我觉得她特别喜欢大胆的配色,关键还很衬人……嗯,也挑人。还有那款黑夹克,你去时装周了吧,我们应该去的是同一场show,我当时也看中了,不过在春夏款那里犹豫了。”   “世界这么小,当时没碰着,没想到缘分在这里。”   楚凉解释:“其实我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包……做一些搭配。”每天真金白银往身上砸,可真肉疼啊。   “我懂得,顶流嘛,团队也得顶配。几个月就顶别人几年的……我看你有几套是中古穿搭,你也是Vintage爱好者吗?那款92年的绝版真的有气质,眼光毒辣。”   “你可别拿我逗乐了……”楚凉喝了一口手里的奶,半年前他在粉丝眼里还是个土鳖花瓶。   “我说真……”   江远看着楚凉抿嘴角的奶花,突然没声了。   楚凉奇怪的看了一眼他,江远突然说:   “能不能教教我?”   “???”   楚凉想了想,告诉他你的团队也不差,要对自己有信心。   离开之后碰上秦湘,秦湘馋他手里的奶,楚凉才发现这玩意并不是人人都有,更不是剧组所发,至少江远只给了他一个人。   本来没多想,之前在《惊雷》剧组,跟饰演常野的刘健还亲密些,都再正常不过。直到他无意间在化妆间听到了林格和江远的谈话。   那时楚凉在幕布后换完衣服,因为光线很暗觉得舒服,就靠在椅子上眯了会儿。不想进来的两个人没看见他。   林格的身影出现在镜中,双手摆弄脖子上的领带,语气中充满了鄙夷:“那楚凉有什么好,这种姿色娱乐圈多了去了,你也瞧得上?”   “怎么?我听说他是你力邀进来的,你们关系不好?”   江远就站在林格的身后,攀着他的脖颈,将刚整好的领带又弄乱了:“还是你吃醋了?”   戏中,他们是温吞的暧昧对象,戏外倒是比戏里放得开。   “神经,我吃什么醋?”林格拍开他,“公司有公司的想法,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哦~”江远表示了解,锲而不舍的骚扰林格的脖颈,“我觉得他还挺特别的。”   “他说有对象是不是真的?”   林格本来已经放弃抵抗,让江远给他系领带,听了这话彻底不耐烦了:“假的,什么对象,圈子里那档子事你不知道?”   “他身上好些东西,有钱都买不到。不是被包养是什么?你瞎吗?要真看上了就上呗,反正你有钱,保不齐人家乐意的很。”   “再说对象不对象的,你江远还在乎这个?都是别人玩兰的,当个什么宝呢。”   他一张嘴,楚凉就觉得乌烟瘴气窒息的慌,要不是时机不对尴尬至极,现在就想跳出来抽烂林格的嘴。   江远听了这话倒是眉头也没皱一下,兀自思考:   “你知道谁?”   林格难得酸的不行:“你看看他公司老板不就知道了。”   “我怎么觉得他装的很呢,像是听不懂一样。艹纯情人设呢?”   “是呢,你喜不喜欢?我看你跟组里那个兰弟弟好着呢,就是这一款的。”   “别吃醋,我也可以疼疼你,给你介绍几个好资源。”   “你跟我公司说去吧。”   林格本来想给他一下,无奈身体素质不行,踢了个空。然后怕被报复,扭头就走。   下午有一场群戏,楚凉是最晚到场的。   再见两位当事人,林格还是那副老阴阳人的模样,江远倒是维系着几分酷似南风的温润和风度。   楚凉觉得自己真是忍者神龟,为了不影响拍摄,也没事人一样戴着他的面具,该演就演。   主题画展的成功创办为宁许的画廊增添了一丝人气,轨道射灯照射在雪白的墙壁上,一幅幅装裱好的油画映出高饱和度的色彩。   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小小的会客室,沙发环绕,秦知曲和严晖就坐在上面品香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多久,西装革履裁剪贴身的宁许进来了,春风得意嘴角扬着笑。   严晖调侃他:“宁老板,这么快就搞定那几个收藏家了?”   “没有,南风陪着呢,我来看看你们。”宁许在两人中间坐下,目光穿过了高脚杯中的金色,“我爸的珍藏不错吧?待会领你们去看展,看上什么跟我说。”   “哎嘿,宁老板大气!不过你那些字啊画啊的我可不要,我又不是文化人儿。”严晖翘起二郎腿豪饮,“酒不错,总算没白来。”   “你啊……”宁许拍拍他的肩膀,突然想起严晖跟京中集团的合同纠纷,问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82、看海人   ◎梦中人◎   “快别说了,MD老狗逼坑我,我才跟老秦说,到时候打官司又要给他律师费了。”   宁许、秦知曲、严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个人的性格可谓截然不同,宁许阳光热情,秦知曲骄傲深沉,严晖是个直肠子,粗心大意脾气爆,三天两头的惹事却总也不长记性,还不够另外两人补救的。   眼看宁许欲言又止,严晖赶紧掐灭了他的苗头:   “说点别的吧,说点开心的。说点男人女人都行!”   “哎!对!老秦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资源赶紧介绍给我。新闻上都说了,嫩模趴你都去了,别跟兄弟藏着掖着啊。一个好的情人在床事上的满足可以让一个男人身心愉悦,并保持事业上的成功。看看老秦的身边,这就是我需要的。”   宁许嗤了一声,给秦知曲递了个眼神,对方会意:   “没有。”   “我不信,你的眼光我信得过,哪个前女友都让我馋。你从手指缝里漏一个出来就够。”   宁许:“这个我知道,就一个单身的了,秦大律师的秘书。”   “什么?别啊――”严晖立刻夸张的嚎叫起来,“你那秘书叫女人?哇塞,厚厚的齐刘海顶个锅盖一样,大黑框眼镜片跟啤酒瓶底厚,穿的什么花纹的厚袜子啊跟个老古董似的。哇靠老秦你怎么能受得了,你是怕你的女朋友们吃醋所以专门找了这么个奇葩吗?”   宁许被他逗的哭笑不得,看向秦知曲:“胡说什么呢,lulu多能干啊。是不是啊知曲?”   秦知曲没说话,两人也习惯了。严晖转而说起宁许的私事。   “你这是脱单了?和那个叫南风的搞过了?”   “额……”他们亲热过几次,不过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宁许想借主题画展的机会向南风表白,正式在一起。   “恭喜恭喜,有固定床伴了,再不用跟我去夜店浪荡了,恭喜你脱离苦海呀。”   宁许没从严晖的恭喜里听出喜来:“去你的吧!”   后来三人在廊道看展,秦知曲借口抽烟出去了一会。   外面花红柳绿,碧瓦蓝天晴方好。   南风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休闲服站在柳树下,嘴里叼着一根烟,两只手不断摸索着裤兜。   倏尔,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头,正看到一个纯黑色的打火机递到眼前。   像他的主人一样,金属质的外壳冷冽而漂亮。   南风道谢,想伸手接过,却被打火机的主人躲了一下。   他不解的目光触不及防撞到秦知曲贴的极近的脸上,心脏漏掉了一拍。   小小的火苗在两人之间微弱的闪动,这位高傲的冰美男低眉垂目点烟的模样竟有些出乎意料的乖顺。以至于南风出了神,半天都没燃上烟。   秦知曲也不恼,微微躬着身子保持着暧昧的距离,缓缓靠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磁性的低喃刮着通红的耳廓。   南风嘴里的烟没含住,就这么任它静静地掉落了。   “开玩笑的。”   秦知曲的唇一张一合,南风瞳仁震惊的盯着他久久没回过神。   两人是一起回来的,宁许看着秦知曲和南风走在一起的时候,眼中转瞬即逝的不自在。他亲昵的站在南风身边为严晖介绍,俨然两人才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   “哟,大画家,幸会幸会。”   严晖主动伸出手来,南风却不知为何看了秦知曲一眼。   “不敢当,幸会。”   后来四人一起去了宁许的小收藏室,里面放的都是他最近的“挚爱”。   小小的陈列架上分门别类的摆满了各种类型的油画,有的装裱好了,有的还只是半成品。   琳琅满目连宁许自己看了都要反应一下:   “看上什么跟我说。”   严晖随便转了转:“随便哪张都行?”   宁许还未回答,秦知曲就指了指正中央的一面墙,上面有一副“看海人”:   “这个不错。”   他指的位置有些尴尬,一般被主人郑重庄重堂而皇之摆在这的都是心头宝。   众人的视线随之聚焦过去,那是一张大海观景图,整体呈深浅不一的蓝色调,波澜壮阔的海面因为笼罩了一层雾气而氤氲,以至于画中人的身影也朦朦胧胧看不清。   如果仅仅是梦幻美倒也没什么稀奇,《看海人》这个题材在摄影和绘画中屡见不鲜,难得的是他的画中人栩栩如生,竟有种欲转不转的身态,仿佛下一秒便会露出正脸来。   是展颜一笑还是蹙眉凄婉,亦或是冷漠一瞥。   看客也正是怀着这份无限的想象看了一遍又一遍,细细揣摩。   这幅画的落款人是南风,画中人应当是宁许。这赋予了这幅画刨除商业价值之外的非凡意义。   而作画人此刻不说话,宁许只能站出来解释:“别人送的,抱歉了。我挑几款同类型的到时候送你家去?”   “没关系,我不要,我也不是文化人儿。”   言毕秦知曲只留了个背影给他们。   严晖嗤了一声,想是没注意到那三人的暗潮涌动。   “秦大律师原来和我没有什么不一样嘛!”   晚上散了之后,宁许就和南风表白了。   他是真的想要确定而稳固的恋爱关系,南风却说他们本来就是,这让宁许相当失望。   “比起看海人,你说你那副画更像是心上人,梦中人。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当然,当初画废的稿子你不都看过吗,还有好多人物肖像。”南风走过去亲亲他,“怎么,是我画的不够好吗?”   宁许没拒绝南风的亲吻,却很执着这一个问题:“我说的是完完全全是我,一个眉毛,一个眼睛,一个嘴巴……一根儿头发丝不是我的都不行。是我这个人,真真正正的宁许,带一点你的想象都不行。”   “你现在说话怎么像我的同行。”南风见安慰了一会儿不行,又去抱他,宁许还是不依不饶的。   “你不懂,当你心里有别的想法时,即使是不切实际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实现的。也不行。”   南风的影子似墨一样映在窗前,阴沉沉的,半晌,似无奈的说:   “是你太没有安全感了。”   “是你没有给我。”   当晚宁许就搬离了同居的公寓,后面两人的对手戏还蛮多的,南风这个剧中人物会在想通之后上演一幕幕追夫火葬场的剧情,甚至和宁许短暂的复合。不过即便如此,在宁许的情人中,各方面条件他都是不够看的,仅仅是因为戴着“文艺初恋”的滤镜,格外难忘。   下了这场之后秦知曲和南风就没什么关系了,楚凉研究过,作为一个挑拨离间的腹黑绿茶,秦知曲对南风一点意思都没有,仅存的一点利用之心也在榨干价值后消失殆尽。但可能是戏里搞暧昧的代价,江远时常会借此找他增进感情,楚凉唯恐避之不及。   除了江远,一些经纪公司也通过各种渠道和关系私下跟他接触,想要邀约谈合作的,想要挖人跳槽的,想要捆绑CP的,甚至还有替金主来谈规则的……千奇百怪。   弄得楚凉烦不胜烦。   仿佛全世界都在找他,除了某个人。   专属休息室内。   国际长途的信号不太好,时常卡顿的画面和声音都令人郁闷。   “你那边有消息吗?景陶的手机和其他的通讯账号没一个能用的。”   “助理在他们拍摄的小镇用座机给公司打过电话,他们剧组是没有有线电话的。”   视频中安乔沉静的神态给了楚凉一丝安慰,可依然不能击碎他心头沉甸甸的桎梏和枷锁。   “已经一个多月了,补拍而已,需要这么久吗?我很担心……每天都在等他的电话和微信。不知道他们剧组在西藏到底是什么情况?那边的宗教多,禁忌也多……实在放心不下。”   安乔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等楚凉吐露完了,自己也拎不清是不是在庸人自扰之的时候,安乔说他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我买明天的机票去拉萨,见到景陶后第一时间就和你联系。你不要着急,安心在剧组拍戏。”   楚凉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   他心里不好意思,感动而郑重道:“麻烦了,谢谢你。”   “应该的,当时他带的人不多,现在拍摄进度一拖再拖,应该去看看。况且我和他是发小,义不容辞。以你们俩的关系,没必要对我客气。”   楚凉还是再三表达了感谢:“一路上注意安全。”   “嗯。”安乔点点头,已经在购票了。   “哦,对了,你在剧组的事务处理不过来,我看曲燕又为你配了两个人。”   “有点。”楚凉理解的,“咱们不是人手紧吗,新招的人经验匮乏……”   “不用担心,马上就有经纪人进组了。”   “?”   安乔挂了通讯就开始收拾行李,晚上楚悦怿下课回来才得知他明早的飞机。   “啊?这么急?”   楚小弟心情一下子down到谷底,不过转念一想安老板日理万机,到底没资格也没理由霸着人家的时间。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想得开一点:   “你放心的工作吧!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练歌,也没其他的事。在心仪的大学里,我一定做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榜样留学生。”   “嗯,”安乔穿外套准备出门,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他一句,“老刘回来复职了,还是做经纪人的工作。你……”   “嗯?真的?成哥回来了?!”楚悦怿只听了半句就开心的不行,“那我们有经纪人可以用了?”   刘将成归位,团队又圆满了!那不得好好庆祝happy一下!   想是他表现的太过激动,大圆眼睛都眯的找不到了,安乔看着他直皱眉:“你很想他做你的经纪人?”   楚悦怿迟钝的仿佛get不到语言里的危险信号一般,单就这句话而言,他的理解当然是:“想啊。”谁不想让成哥当经纪人啊。   笃定的回答不知道触到了安乔的哪根敏感神经,头也没回出门去了。当晚连夜整理文件只睡了三个小时,第二天直接去机场,连让楚悦怿送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楚小弟,你想的有点太开了。 83、我变了   ◎我自己能解决◎   楚凉在休息室小眯了一会儿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助理去开门,见到是一个组内的小演员,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他进来。   “他说他叫彭真,是以前的同学。”   “彭真?等一下我出去吧。”   楚凉整了整衣服,脑子还迷迷糊糊的,事实上他每天能躲个清静的时间很少,除了拍戏之外,还有大量的商业活动等着回复和筛选。市场瞬息万变,新的机遇一进来,每一件都可能会影响他今年的工作计划――修改或者重置。   所以火了之后楚凉没有睡饱过,跟他以往推崇的自律美容觉彻底无缘。   力不从心又身不由己。   每每思及此处,竟还是觉得与景陶拍摄第一部剧《夺爱》时的那个小透明更快乐些。   楚凉出去之后见到了所谓的昔日老同学,他穿着很时尚,挎着路易威登的包,脸上do了鼻子和下巴,一时之间他也没有认出来。   “哎?你不是那个主持吗?”原来早就碰过面了啊。   面对从头精致到脚身价遥不可及的顶流,彭真有种羞赧到无地自容的感觉。而且楚凉不找他麻烦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藏的好,很可能就是单纯忘了这么个人。   这更加令他抬不起头:“是我,大家都变化挺大的。”   当年那个什么都要靠他拿主意的拜金女学生终是学会了他那一套,跻身当红小花,最不被看好的穷校草更是石破天惊,成为资源拿到手软的王炸。唯有汲汲营营、步步算计的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在小通告里混个温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岂不唏嘘。   “之前有个亦心传媒公司联系过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的老板就是应坤……”   尘封的往事再被开启,每一次楚凉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记得,应坤怎么会不记得?仗着公司势大专爱欺负学生的那个色鬼胖子。”和莫景峰一起,曾一度是他演艺事业上的噩梦,也是他失败爱情的恶魔推手。   彭真听他这么说,心里立马打起了鼓。但左右楚凉就算不报复他,也不会见得他好。还不如真就如应坤所说,先下手为强。   于是他壮起胆子:“记得就好,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我手里有大量学生时代你和薛静雨谈恋爱的料,其中有些视频画面操作一下,很容易制造舆论被人曲解。”   那些来自“熟人”口中的大爆料最为致命,有嘴都说不清。   “如果你不希望我发布出去对你的演艺事业造成影响,最好答应我们的要求。和亦心的合约也好,和应坤的合作也行。”   “就算你找人公关,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所以还不如大家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互利共赢就能把这些消息‘买’回去。”   楚凉听完他的威胁,看了他一会,不为所动。   没反应才是最难办的反应,彭真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怎么看?是同意了?”   “不是,”楚凉摇摇头,双手插兜的姿势不变:“只是奇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什么?”彭真不解。   楚凉接着说:“你想爆我的黑料就爆呗,以前你不是想做就做的吗?哪怕当着我的面也无所顾忌,那个什么都敢的彭真,去哪了?”   面前的人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我们做同学那些年,你是我女朋友的男闺蜜,虽然常常在薛静雨面前说我坏话,想法偏激,歪门邪道。但我依然觉得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你活的真实,你对薛静雨一片真心,比那些哪哪都装两面三刀的虚伪小人好的多。”   “后来才知道是我想岔了,彭真不是什么都敢,只是看人下菜,捧高踩低,欺软怕硬而已。遇到什么都没有的穷□□丝就贬到尘埃里,遇到比自己强的就弯腰提鞋。原来不是你变胆小了,而是我变了。”   彭真羞赧的脸色几欲滴出血来,倏尔激动起来:“够了!如果只是为了奚落讽刺我,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现在过的是不如你!输了!比不上!想看笑话就看吧!但是你要搞清楚,别以为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真的高人一等了,我还拿着你的把柄!只要认真编辑一下,就可以颠覆你的前程。”   “随时可以把你拉下神坛!”   楚凉还是那句话:“那你爆吧。”   “什么?”彭真不可思议,眼中的妒火几乎凝滞了。   “第一,我不认为在校时谈的那段恋爱能剪出什么黑料,它就是一场普通的恋爱而已。第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如果你准备发布这个,就要面对两家公司的公关。第三……我也不是束手就擒,一点反击都不做的人。”   楚凉从兜里掏出一支小灯在闪烁的录音棒,正是文文给他的那根。   没办法,被害后遗症,有备总是无患的。   彭真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通红的脸一点点变白。   最后,他还是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当初,我是对薛静雨一片真心,可她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楚凉朝门外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落了点灰蒙蒙的毛毛雨,彭真那十分孤单的背影很快被吞噬,就像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圈。   晚上,王导做东请大家吃火锅,在酒楼包了个雅间。   楚凉本想拒绝,无奈这个局是星图做的,为的就是给《盛日韶光》的几位投资商作陪,要求所有主演均到场。   几个女演员都去了,他也不想搞特殊。毕竟随大流总比事后清算被人揪出来好。   去了才发现有几个大肚腩是安乔之前介绍过的熟人制片,也不会为难他,倒真像个会客接友的小饭桌。   如果旁边没有坐着一个不停朝着他抛媚眼的中年大妈就更好了。   楚凉干了几口饭,正思考着如何脱身。他那杯酒就已经被江远接下了。   “马董事,他不太会喝酒,不如我陪您?”   两人似乎是认识的,江远长得不算帅,但到底是高高大大的男人,说了几句漂亮话就让大妈眉开眼笑。楚凉听他们的意思,大妈是果汁饮料广告公司的人,正在剧组里物色演员拍广告,顺便揩点油。没想到酒量不佳,被江远哄的找不到北,三言两语就把广告拍摄许了出去。   合作一谈成,马董事高兴的就要去摸楚凉的脸,被对方像躲瘟疫一样的躲开。   桌子腿撞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气氛正急转直下有崩裂的倾向。   江远见状,身体力行的隔在两人之间,占了楚凉的位置。   “悖您跟我喝,红的白的我都奉陪。今儿我保证让您尽兴儿而归。”   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再一次把马大妈哄住了,两人其乐融融,很快传出了畅快的笑声。   引得其他人频频向这方行注目礼。   饭局过半,江远终于干倒了马大妈,得以脱身后,就歪着一颗微醺的头转过来:   “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毛病?刚才她碰你的时候我都想抽她了,结果还是硬喝了半斤……”   “别看我这么大块头,其实挺不能喝的。我演戏的时候就想着南风太温吞了,如果他什么时候能像我这样勇敢一回,是不是爱情也能开花结果?”   “还是羡慕剧中那些女演员啊,真幸福。”   被酒气喷一脸的楚凉:你指定是哪里有点毛病。   江远睁着似眯非眯的多情眼,不要钱一般的盯着他,那黏糊程度比马大妈也不遑多让。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   楚凉有点不耐烦了,他就解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找一下戏里的感觉。”   ……天知道他们后面哪还有“戏”?   “如果有那种机会的话,我肯定不会放过的。”   “在这之前,我都不相信有天赐的礼物这回事。”   “不过还是可惜了点,每次我离心仪的角色都差一点点。”   楚凉没理他,同在一个剧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是他同一个意思变着花样说的多了,也会偶尔礼貌的回上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想跟你排啊,你演的这么好,一定能获益良多。”   呵,一过线就开始以退为进,套路很深嘛。   “难道林格不好吗?”   “不是,那不一样的。”   楚凉想着他孤身一人在外,也没个靠山,还是低调一点。不想他这么一搭腔,江远逮着机会就跟花孔雀开屏了一样,情话骚话张嘴就来。   “我看你是去年才火起来的,作品排的这么满,综艺和饭局都没时间参加吧。刚才那种情况是不是很少应付?这种仗着出资方来找乐子的人多了,你以后碰到免不了头疼……”   “不过被人追的话有一种特别简单的解决方法……那就是,满足他。你想不想试试?”   “当然如果是骚扰,能避则避。但是公司会因此施加压力,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做?”   楚凉是真的受不了他这样密集火力的撩拨,起身准备回去。走之前还不忘叫上那几个女演员。   “太晚了,一会儿不好搭车,一起走吧。”   早退是谁都没预料的,老板们都还没玩够呢,竟然有人这么不识趣?   几个星图的经纪人都觉得十分不妥,反而是说得上话的制片大佬啥都没说,还让他自己开车小心点。   旭萌、秦湘还有一个叫婉琪的女演员如蒙大赦般的跟着出去了。   “没事,我没喝酒。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机会下次再聚。”   楚凉在门口回头,顺便瞥了一眼江远。   看吧,我自己能解决。   本以为江远多少会被噎一下,或者被自己做的无用功蠢到,谁成想他目光灼灼竟是看到什么宝贝极有兴趣的模样。   “……” 84、他的小黄   ◎刘将成回归◎   楚凉去车库取车,接了三位女士就径直回去。   窗外的路灯在急速后退,晚风从窗缝里灌进来,也吹散了一车女士的馨香。   坐在副驾的秦湘因为之前星运会的交集,跟他稍微熟络些,赞叹道:   “哇,你这台黄色的兰博基尼很有质感嘛,是我想要的那一款。”   “之前一直想攒钱买台充门面的车子,就是没有空。”   “刚才看我经纪人那眼神,我觉得我回去以后有理由让她帮我物色了。哈哈,我坐豪车,她只能挤商务回来咯!”   婉琪笑:“确实很好看,限量款的吧,多少钱买的啊?”   楚凉愣了一下,目不斜视。   “不太记得了……”   插着的车钥匙上有金色的牛标志,是他的小黄……   见楚凉不怎么搭话,妹子们的话题也绕过了车子,事实上除了他之外,三个女人都很兴奋。从热聊组里哪个男演员最帅,谁和谁是一对,到林格的性取向,一点也没把楚凉当外人。   楚凉:“……”   秦湘、旭萌、婉琪:今晚坐了男神的车子,好开心啊!   一直到分开三个妹子还在心有余悸的感慨今晚不用陪老男人喝酒到深夜了真好。   第二天,不知道是谁在传江远帮楚凉挡酒的事情,有模有样的说他俩有故事。楚凉还没表态,卢晓敏倒先找上了他。   “那个,林格跟我说过一点情况,你不要放在心上,晚点我去跟他谈谈就好了。”   “我们公司的艺人也经常遇到这种,有时候也确实是没办法,圈子里混的就是人脉,总是不好得罪的。但是原则还是有原则,它是必要存在且不能打破的。不然不就乱了套了。”   这点楚凉很赞同,他也喜欢跟有原则公私分明的人打交道:   “好,你们能帮我解决最好不过。我对他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把剧组资源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地方。”   “放心吧。”   卢晓敏的办事效率很高,之后楚凉跟江远保持距离,对方也没有再主动追上来了。他只有一点奇怪,就是林格和他的经纪人卢晓敏,一个抱着打压他一番的不纯目的邀请他入组,另一个则是不遗余力的展现优质服务对他好。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代表了两个不同的立场,林格个人的想法和星图的意图。   不过他最近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来,也不想管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凉换好衣服坐在片场边上温习台词,自从进组后,他的穿搭几乎没有重样的,真真正正从面子到里子都做到了富家贵公子的模样。   马上下一场要开拍了,结果外面有人在喊“楚凉的经纪人来了。”   他那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经纪人,安乔不是在西藏吗?探头去瞧,结果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成哥!”   楚凉起身去迎,勾肩搭背立马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去公司报道,安乔说你这边事情多,我这不赶快来了?”比起离开时,刘将成似乎黑了些,硬朗的五官却柔和不少。还是一样的成熟稳重。   “你之前不是回家……结婚吗?”楚凉迟疑道,“怎么没消息?”他还等着吃喜酒呢。   “悖别提了,没结成。”刘将成没打算瞒着,干脆坦率的全说了,“可能是我那些年东奔西跑太过了,一直没有给到薇薇安全感,所以她一直很犹豫。”   “我回去之后也想过转行换个安定安稳的工作,嗯……怎么说呢,不太喜欢吧?想来想去还是想老本行,就回来了。”   “结婚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楚凉高兴的拍拍他:“那就……欢迎回来?”   “嗯,不过话说回来,”刘将成还是挺开心的,”我走了之后你们都够可以的啊,都自力更生了?哈哈哈哈哈!”   久别重逢,两人多说了几句,那边剧务已经在催了。楚凉才跟刘将成说:   “我得去演戏了成哥,你歇一歇,等晚点我带你去我酒店那落脚。”   “行,你好好演戏,我看着你。我还没看过顶流演戏呢。”   “看过影帝演不就行了?”原本麻木的情绪泛起波澜,楚凉也能跟他打趣了,“瞧好了啊,顶流也不差的。”   “哈哈哈哈!”   群演准备,音乐起。   嘈杂的酒吧里灯光艳射,年轻性感的男男女女在舞池扭动。   秦知曲醉的有些厉害,趴在吧台上费力的辨认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不一会,一个踩着高跟穿着条纹袜的女人进来了,她就是严晖口中的古董秘书,黑框眼镜配锅盖的形象和这里前卫时髦的氛围格格不入。   “老板!这都几点了?怎么不叫王石磊来啊?”   “是,我跟他不同,上没老下没小,可我是个柔弱的女子呀!”   “为了工作,牺牲也太大了,这可不能算作义务加班。”   秦知曲勉强从lulu聒噪的声音中抬起头来,薄唇吐出两个字:“加钱。”   Lulu一听到钱,两眼跟狼一样冒青光,再看她那一向光鲜亮丽的老板,原本服帖得体的衣服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裤子上还有酒渍,狼狈到不行。   一时之间起了恻隐之心:“这又是何苦来的呢,咱们又不是真缺投资,一个大名鼎鼎的律师为了争这一单,又是招待又是请吃饭,喝的肝肾发虚,身体亏空,值得吗?”   “何况挤兑的还不是同行。”   秦知曲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你懂什么?”   Lulu反驳:“我怎么不懂,老板你那点小傲娇谁能有我懂。不就是虚荣心作祟,大腹黑。”   “只要是他的,我都要抢。”使不上力,秦知曲就虚虚的握着拳头,“都要赢。”   “行行行,您是胜利的代名词,victory!但是退一步讲,那不过是个赔钱的画廊,一直亏损宁许就得一直贴钱,倒闭只是早晚的事。我的老板连那天都等不到,还要恶劣的推一把。不是腹黑是什么?”   秦知曲和宁许的纠葛lulu一直都知道,从小就是参照组长大的,什么都要来比一比。说亲密是真亲密,说狠也狠。她觉得这里面水深,复杂的很。   “平日里不见你话这么多。”秦知曲忍着胃里的恶心,看着lulu感觉像看着话逼严晖在晃,“闭嘴,送我回去。”   Lulu上手搀扶他起来,费了半天力气两人也没挪动一步。   好家伙他的老板是真的废了,又高又重全压在她身上。   “不行,我得去找个人来搭把手。”   小高跟哒哒了一圈,别人见着这大锅盖和厚黑框都绕道走。不是装看不见的,就是直接回绝。Lulu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相亲会场里的丑女,人人视作烫手山芋,气的差点破口大骂:“现在的男人都用什么思考?脑子里全是黄色的屎吧!”   喷完她眼珠子一转,上手一扯就把厚厚的齐刘海扯掉了,拿在手里一看原来才知道她戴了假发。露出原来红棕的发色,手动披散开来,眼镜一摘,红唇一补还真有几分味道。   然后lulu又弯腰把条纹长袜脱了下去,短裙撕扯的更短,等看到上衣时,则是直接撩起,露出了肚脐和腰部。   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舞池里最靓的正妹。   这段镜头拍的特别仔细,将旭萌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段展露无余,尤其是那一甩发回眸,是女秘书变装里最经典的一幕。   这一回,几乎不需要她开口,便有男人送上门来。   “美女,看什么呢?需要什么帮助?”   “美女,一起跳个舞呗。”   Lulu露齿一笑:“嗯……我哥喝醉了,两位小哥哥帮我抬一下他呗?拜托了~”   车库里,车灯照的刺眼,车门哐当一声响,震的躺在后座的秦知曲直皱眉。   “哎呦喂,牺牲又大了。专门找了两个直男,不然被占便宜的可就是我的老板了。”   “不愧为中国第一好秘书啊我。   ”   秦知曲费力的睁开眼睛朝驾驶位望去,只见一位红头发香肩袒露的美女正在开车。   然后他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在自家的大床上起来,秦知曲只觉得头疼难忍,胃里一抽一抽的。   还好很快有人送上了热腾腾的早餐和醒酒茶。   “我照顾你一夜哎老板?”lulu推门而入,不仅保留了昨天的性感装扮,为了遮黑眼圈还特意补了靓丽的眼妆,“不然您是为了什么睡的这么舒服也没有弄脏全身的呢?是哪个小佣人勤勤恳恳服侍让您高枕无忧呢?”   秦知曲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Lulu还要再吐槽抱怨,门铃响了。   “得了,我也该走了。”   打开门竟然是严晖,来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秦知曲“金屋藏娇”,还骚包的撩着头发,忍不住狠狠地吹了一声口哨:“哟,这位没见过啊?是……新嫂子?”   “猜错了。”lulu笑眯眯的用手指比比唇,侧身让他通过的时候故意帮他整了整衣领。   “额……”严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舌头都打结了,“不是嫂子的话,你看我有机会吗?”   “那你再猜猜。”lulu手指撩着自己的一截头发卷了起来,挎上包就往外走。   严晖在后面追出去两步,大吼着至少留个联系方式啊!   一早就被性感宝贝“示爱”的待遇还是新鲜,眼见追不上了严晖百米冲刺回屋问秦知曲:   “哪里来的大美女,换人挺勤的啊?不是你的人我能不能上?” 85、真心   ◎出事了◎   秦知曲专注的喝着碗里的白粥没理他。   实在被闹得烦了,就怼回去:“你一早来找我就是为了泡妞?”   “悖前天我看见你跟知财的人在一起。”严晖一脸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问的模样,“我有朋友认识那货,就稍微打探了一下。真是你截胡了宁许的资金?”   见秦知曲不说话,严晖纳闷:“不是,为什么呀?这么做对你也没好处啊?宁许那画廊谁不知道啊,玩票性质的,也就他自己个儿真当个事业来做。咱们也不存在内卷那一套吧!”   秦知曲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勺子。   “我怎么想的你不要管。这件事你帮我守口如瓶,我告诉你刚才那个美女是谁。”   正经不过三秒的严晖几乎只纠结了一下:“是谁?”   “等你做到再告诉你。”   “靠!”   打板声一响演员们就出戏了,楚凉觉得最近的剧情挺顺的,唯有爱豆出身的旭萌可能困难一些,但只要给她足够的回应和适当的引导,其实她是可以接住的。   组里两位重要女角色都是唱跳vocal跨界,旭萌和秦湘却扛住了压力。   不得不说,敬业的人在哪里都不会太差。   安顿好成哥后,楚凉就给安乔拨视频和电话,拨不通之后还发了短信。   终于等到对方用一个座机号打过来了。   一看区号正确,楚凉就很兴奋:“安老板,你找到景陶了吗?他怎么样?”   安乔的声音在听筒里既沉且缓:“还行。是拍摄……遇到了一点困难,所以现在拖住了。”   “怎么了?”   “没事,我这边会处理,有可能会退出拍摄。”   楚凉的心咯噔一下:“那……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他?”   “再过十天半个月吧,也说不好。”   “那我请假去……探班吧?”   “剧组同意吗?我看你们的制作周期比较紧,星图比较重视。”   楚凉语噎了一下,安乔安慰他说:“不要担心,我在这边呢。”   “嗯……”   楚凉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安乔又问他:“拍这部戏觉得星图怎么样?”   星图?   卢晓敏和房贺吗?   “挺好的啊,挺负责的吧,帮忙挡了很多事。”甚至还有不少烂桃花……   “嗯。”   安乔也不说话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挂了之后,楚凉的失望和怅然溢于言表。   叹气如果能折寿他现在已经死亡了。   刘将成过来问他是不是看网上那些无良报道了,什么与女友同居三年隐婚生子,剧场耍大牌遭联合抵制,新电影或将夭折,地下情曝光小三上位。   “都是假的,工作室都辟谣了。而且情侣同款算什么,一张同框都没有……景陶爱穿大牌,别人也爱啊,什么衣服鞋子帽子戒指,这也太能编了。再说景陶真有私生子也不会用奇瑞□□接送,你看他那样子。离谱。”   楚凉倒在沙发上,任头发扬起又散落:“可是为什么……联系不上啊?”   刘将成刚回来自然也不清楚,不过他觉得以景陶的影响力和地位,很快就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电话那一头的安乔也很惆怅,他显然是不太会说谎。   三天前,飞机落地后,辗转了七八个小时的汽车才赶到霍启敏剧组所在的小镇。   初到的时候舟车劳顿、疲乏不已、一团抓瞎,联系了很多人才找到景陶的住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地方,倒是青山绿水有圣湖,像是大自然赐予的一块瑰宝,人类如同蝼蚁一般只能在其周围跪拜匐行。   景陶就住在藏民修建的一栋小楼里,整间屋子里只有一面窗,阳光直射进来,留下一大块光斑,还被窗帘遮住了半块。其他的地方都是昏暗的,视线不明,甫一进屋,干燥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躺椅上能勉强辨出的黑色人形。   安乔都开始有点头晕头疼。   他知道,出事了。   走近再看,景陶面无表情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一尊佛一样无悲无喜,唯嘴角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像是才处理过几天,疤都没有结。有些骇人。   安乔:“你这怎么搞得?”   景陶眯起眼睛望向来人,还是熟悉的语调:   “怎么?毁容了吓到你了?”   “觉得我面目可憎?小心灵受不了?”   安乔没理他:“怎么搞得?”   景陶觉得没趣,砹艘簧:   “剧组搞篝火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炸了,我捞了旁边的人一把,飞来的东西爆在我嘴角。”   “不然,就是那人的脸上。”   安乔:“那你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有点扯着伤口了,景陶的语速慢了些:“没怎么回事,我就是毁容了,死了,变成鬼了,也会回去找他的。”   安乔仔细看着他,越看越不对劲:“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一块伤而已,整整容就好了。”   “我是说……你是不是犯病了?”   景陶没回答,安乔又问了一遍。   不得不说作为知根知底的发小,他敏锐到犀利。   景陶原本英俊的脸都被窗户棱映下黑分割成一道道的,有种光碎了的扭曲:   “有点……不受控制了。”   “上一次是七八年前了吧,怎么突然……”安乔的脸有些凝重,拖了一把凳子过来。   “说吧。”   刹那间,景陶记忆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拖了一把凳子来,坐在那跟他说。   “说吧。”   他想去抓那个人,却抓不到。   回过神来,景陶拿了一支烟,点燃了。   其实他也不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火星子,看着烟灰慢慢的散落。   “霍启敏搞的鬼,他想致敬‘最美普利斯安’,搞了好些当年的桥段和遗物。这里的宗教氛围又特别浓重,有些触景生情吧……”   《最美普利斯安》之所以被禁,不仅是因为它内容压抑反讽人性,更是因为患有抑郁症的导演李木新没过两年就自杀死了,除此之外,剧中还有一位男演员和一位女演员也被查出了抑郁症,紧随其后。   算起来,光这部片子就折损了三条人命。它就像是一个人类负面情绪的垃圾场,储存着世间的一切不美好,受了诅咒,谁沾谁亡。   人们只知道《最美普利斯安》带给景陶的荣耀,却不知恶魔也差点吞噬他。   “合约上有这一条吗?”安乔憋着一口气,再有修养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退了吧,别拍了。正好你受了伤,我会为你争取最大利益。”   景陶满不在乎道:“无所谓,反正我没有感觉。如果他改了相关内容,拍也行。”   “不,我马上为你联系心理医生,在情况好转之前,你什么都不要管。”见景陶还是一副精力丧失、毫无新鲜感和活力的模样,安乔不得已使出了杀手锏。   “除非,你想让你妈知道。”   景陶立马扔了手里的烟,面朝墙壁道:“我知道了,我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   安乔注视着他的背影:   “你知道我们都很担心你,如果不是工作上不允许,楚凉早就来了。为了你们你也要让自己好起来”   良久,景陶才转过半张带了伤的脸,他似乎有很多想问的,都说不出口。结果只有一通情绪的宣泄:   “为什么不让他来?我不想让他继续拍戏了。”   “我要他回来之后,一直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就算他不乐意,我用绳子绑了,他总会乐意的。”   什么剧组和流量都见鬼去吧,他就应该乖乖的什么都不要想的被他禁锢豢养。   “那你怎么不亲口告诉他?”安乔的声音像一根插入气球的针一样突兀,爆开之后所有的空气都沉寂下来。   “你想让他跟你一样,违约然后赔钱?”赔钱或许是没什么的,但是拍了一半违约了,在圈子里名声就不好了,许多导演也就不爱和你合作了。   就算是吃了一口屎吐也吐不出去的景陶的这种情况,亦如是。   何况楚凉才刚刚登顶,外形优秀演技能打的小生里有几个达到了这样的高度?纵然只是一个没什么野心的普通人,面对着巨大的资本和锦绣前程,恐怕也不能轻易放手。   他已经快要站在了资本的金字塔尖。   看过星辰大海的人,还会回到一口井里守着一轮假的水中月?   “你真的这样想吗?”   景陶似是很痛苦,手指微微蜷缩着颤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   “我不想。”   安乔:“再说一遍。”   景陶在努力触碰着自己的真心:“我不想,我想让他站在更高更远的地方。”他只能仰头亲吻的地方。   安乔回答他:“好。”   紧接着他就忙着去跟剧组谈判,忙着联络工作室打舆论仗。从纽约带来妒火一并和景陶的怒火全部发泄到了霍启敏的头上。   重金聘请的心理医生是连夜赶到的,这个时候连轴转还出现高原反应的安乔才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86、好角色   ◎忠犬万公◎   场馆内,会展厅。   宁许坐在接待处的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喝咖啡。   最近令他焦头烂额事情非常多,包括且不限于祖父去世后亲戚们争论不休的股权分割,远在他乡身染重疾的亲姨妈向母亲托付表妹,好不容易看上的男朋友心中有人只能狗血失恋,以及投资商反悔资金链断裂,即将濒临倒闭的画廊。   尤其是画廊,迫在眉睫岌岌可危。   其实,宁许不是只有这一家画廊,算上城西的两家,毕业之后他总共开了五间主题画廊。去年因为经营不善关闭了两间,剩下的三间只有南风参展过的这间在市中心的位置最好。   如果这间都救不了,其他两间根本不够看。   宁许不缺钱,完全可以向父母要钱去维系这笔基本开支。可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又不是纨绔子弟。   他想要的是步入正轨,开一间真真正正的商业与艺术并存的画廊。   投资的老匹夫神神秘秘的说毁约就毁约,宁许气的几天吃不下饭,恨不得天天堵他公司门口扔个画框过去砸烂他的头。   就在事情愁眉不展陷入僵局之际,有朋友为他出了一个主意。英国著名油画家保利刚好这月在S市举办画展,如果能跟他合作,不仅可以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还能一枪打响知名度。   而且他是万祖琛的远方亲戚。   门道来了送梯子,有一个现成的中间介绍人。   “万、祖、琛?”   这就令宁许尴尬了,因为这个人他虽然认识,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两人却有一段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四年前,宁许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万祖琛则刚刚随父亲返乡回中国,在酒吧初遇的时候,对方似乎在等人。宁许一眼就相中了吧台上那个被钙友们众星拱月的混血帅哥。   无疑,他太惹眼了。   一头金灰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珠,高挺的鼻子,白皙清晰的轮廓,每一处细节都像是下笔时的专注,简直像从二次元中走出来的漫撕男一样。   纵然是日后俊美无俦的秦知曲在此,也无法掩其锋芒。   天降馅饼,偶遇天菜,中彩票的概率宁许哪能放过,扒拉着就挤进去了。   其他的人都认得许家少爷,有识趣的就让了让,七嘴八舌的说混血帅哥在等人。   那个时候万祖琛的中文不好,宁许的英文不好,但他没想那么多,身子比脑子先动,竟然三言两语真的把他勾走了。   宁许当然不知道对方在等谁,要找谁,事后自然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让万祖琛误解的部分,属不属于诱拐。   他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的,因为一个才第一次见面就同意跟你开房的人。   大家都懂的。   宁许迫不及待的脱了上衣,秀身材,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紧盯着万祖琛的胸肌和腹肌。两人亲的难舍难分,干柴烈火之处,就是在进入正题的时候遇到了点困难。   万祖琛看到宁许在兴奋的武装自己,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不是1/2?”   这一句中文是极其清楚的。   宁许皱皱眉,在床上挺直了身板,视线几乎和万祖琛持平。   “不好意思,我纯的很。”   这下两人都尴尬了。对视了将近十几秒。   谁都不愿为“爱”做受。   那怎么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吧。两个人不知道眼神交流了什么,又抱在了一起。   欲罢不能的感觉最是折磨,还是要解决的。   结果万祖琛不知道是因为没经验还是蓄意报复,一点服务精神也没,差点把他的小宁许给搓秃噜皮。   两人分开的时候,眼也红,气也喘。   单不看一片狼藉的床单,说是打了一架也真实。   宁许捡衣服走的时候郁闷极了,自他16岁出征以来无往不利,还没在谁那受过这种委屈。   比起来时的满心满眼欢喜,现在满脑子都是再也不要见了。   万祖琛想必也不好受。   不过老天仿佛听到了宁许的心愿,偏跟他作对一般。两天后在一个上流社会的晚宴上,两人又见面了。   那时候宁许在外面玩的野,根本不知道他们家跟万祖琛的父亲还有交情。长辈们本来还想引见两人相交,谁知道阴差阳错已经在床上不甚友好的交流过了。   握手相看,无语哽噎。   后来宁父让宁许带着万祖琛去游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川,宁许也不情不愿的。   按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也该揭过去了,但宁许有着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小心思。   在床上他打不过万祖琛,再来一次绝逼吃亏,不然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小弟受尽他人磋磨□□。   外国人发育的都很快,现在的万祖琛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男人的自尊心遭受了严重打击。   前台的小姐在电话确认后走过来引他上楼,回过神的宁许却有种分分钟想逃跑的冲动。   镜头给了他发愁且纠结的表情来了一个特写。   万祖琛!咱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万祖琛这个人物出场的较晚,但却是个重量级的人物。演员是三国混血模特Shawn;,即便是在日本出道的,在亚洲也拥有超高人气。   作为一个外国人,他每日苦练中文磨炼演技,不然也不能得到王导的赏识来挑大梁。   是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英俊又极具绅士风度的混血万祖琛才是宁许的官配,他母家是英国old money,父亲则是在联合国任职的地地道道中国人。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极为优秀的。   这两人的独处的剧情比较多,初遇时的乌龙和不愉快,奠定了前期欢喜冤家的基础,再见时一个耿耿于怀,一个故作从容,更是成就了很多看客们津津乐道的名场面。   办公室内,万祖琛在落地窗前站定,迎着旭日东阳,如一颗盘虬有力的青松。   他早已褪去了鲜嫩稚气,熨帖笔挺的西服,成熟内敛的行事风格,就连灰蓝的眼睛比起五年前,也深邃沉淀了不少。   唯一不变的是他不败的颜,依然是天菜。   这让宁许不自在极了,只想公事公办快点解决事情。   万祖琛理解了他的来意,出乎宁许意料的,提出要去画廊参观的要求。   “怎么?不可以吗?在没有见到实物以前,我无法发表任何意见。你打开门做生意,不会这点准备都没有吧。”   “不,不是这个意思……”这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一件碰碰运气的事得到了认真的对待和回应,简直意外之喜。   宁许表示当然可以,立即和对方约定了碰面时间,订好了吃午饭的餐厅,甚至决定了即将送出的展画。   他在开口陈述的那一刻,倏尔意识到自己也变了,变得英俊帅气又潇洒,变得会说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   其实,真的没什么可在意的,不是吗?   事到如今,万祖琛再牛逼也无法再给他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直到他们相见的那天,宁许还特意准备了一大束□□百合来迎接他的新朋友。   不过万祖琛一见到他的画廊就大失所望,走过一遍就不想再看了。   “这就是你希望办展的地方?”   “这就是你的画廊?”   “这就是你的藏品?”   “这就是……”   “这就是……”   宁许:“……”   “各方面验收都不合格,如果我是保利,应该不会希望自己的画放在这种地方。”   中午吃的西式牛排,一向胃口很好的宁许破天荒的消化不良了。   两人道别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那束碍眼的百合狠狠扔在地上踩上两脚,一并连着他可笑的“真诚”踩个稀烂。不想被眼疾手快的万祖琛拿走了。   宁许觉得自己的话不该说那么早,现在脸火辣辣的疼。   但是万万没想到。   万祖琛拒绝了宁许与保利的合作之后,却同意了以新的资方身份赞助他的画廊。   “什么?”   “就这?”   “不是看不上吗?”   宁许到底不轴,什么都没说的接受了资本的腐蚀,两人热情的进行贴面礼,万祖琛贴心的告诉他,现在他越来越像1/2了。   求,宁许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到了后期这对官配才会互动发糖,万祖琛也会变得十分浪漫体贴,凭借好人设收割一大波男友粉。   而需要楚凉出场的时候,是两人就合作一事起草合同注资的签署现场。   秦知曲作为乙方的代理律师,为双方逐一解读权益和义务范围。   有趣的是,万祖琛这人挺有才,因为他爸在联合国做的也是法务相关的工作,所以他也算是半个职业人。   尽管如此,条条款款全都向着宁许,没有一条隐藏炸弹。   秦知曲不着痕迹的提醒他,画廊可是门烧钱的营生。顺便联系了一下他在国内的业务,跟艺术品可一点都不沾边。   “秦先生是对这份合同有疑问,还是怀疑我作为资方的能力?”万祖琛不为所动的点点桌上的纸,“看起来秦先生更想做甲方的代理律师。”   “别着急啊,还没说下半句呢,”秦知曲摸了摸纽扣上的袖子,皮笑肉不笑盯着他灰蓝的眼睛,“风险大机遇也大。”   “很好。在我看来,金融和艺术品有异曲同工之妙。”   “呵呵,万先生好眼光。”   难得看到秦知曲吃瘪的,一旁的宁许不由得笑了一声。   也正是因为万祖琛的这种特性,被网友们戏称为鉴绿达人。被林格的粉丝们笑称为宁许家的忠犬万公。 87、理想型   ◎梦碎了◎   万祖琛临走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提点了一下宁许,暗示你的律师朋友有点奇怪。   遭到了宁许的回怼: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单就以他们之间的塑料兄弟情,还够不上对他的发小指手画脚的。   但宁许到底不是傻的,他晚上接了南风的一个电话,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他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我是有错,可是你的朋友就无辜吗?他明知道我们是一对,为何还会在言语之间隐晦暗示?有意无意的勾引,他的目的也不纯。”   那时的宁许是真的没在意,一是秦知曲真的不喜欢男人,二是南风的眼睛有情感滤镜,没准看什么都是有色彩的。   可他不傻,沉思片刻,拨通了一串号码。   “……严晖,我问你啊,你上个月见过知财的人吗?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反悔了吗?”   “没有啊?不知道啊?”   “……好吧,没事了。”   过了三月份,S市的天气就没那么冷了。有时候一间屋子挤满了工作人员和运转的机器,半天下来能出不少汗。   那种粘腻的感觉并不好受,王导拿着大喇叭喊着大家都休息一下。   随着剧情展开,剧中新人物的加入,年轻演员们彻底熟络起来,不拍戏的时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分享八卦和零食,热闹非凡。   继上次的相亲联谊会举办之后,剧组里还真凑成了一对。   饰演严晖的文星辰和饰演丁婉婷的秦湘,不知是不是缘分到了看对了眼,郎才女貌受到了大家的祝福和调侃。   “哎!别说你俩在剧情里还真有一段情,现在就好好练练!我们保证不笑你们!”   秦湘无语遮脸,文星辰还在状况外:   “啊?婉婷……”   婉琪突然蹦起来喊:“戏外别婉婷婉婷的叫,给我整一恍惚!”   “哈哈哈哈!”   “忘了你俩名字像。”   女孩子们关系亲密,说话间也未免大胆了一些:   “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当初没有快点出手……迟了肉汤都喝不上。”   婉琪表示靓女不服:“切!好白菜早就没了,能是我男神的八百年前就脱单了!”   五个女孩子叽叽喳喳越说越起劲,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楚凉的头上,都说这才是她们的理想型。   “绝了,真的绝了。我其实是为了楚凉才进组的。毕竟我现在这个角色就是个打酱油的……”   “那时候看到他只是惊艳,哪想到日后有这发展?”   秦湘不敢说话,众人还当她是陷入爱情了,怕严晖吃醋。事实上她是因为知道楚凉和景陶的事情,所以名草有主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   楚凉再次作为当事人和旁观人,也无法对大家的“爱戴”装作视而不见。就跟她们瞎聊。   “我都在剧里开后宫了,每次演的都是渣男。渣男有什么好?”   “渣男!除了渣……能满足我的一切幻想……”   有一个叫做昭艾的女孩子是楚凉的剧迷,兴奋的跟他说:“你虽然开后宫,但是分寸感足啊,一点也不油腻猥琐,无法让人讨厌起来!而且你长成这个样子,每次那个采访……三观都根正苗红的……红且专到可怕啊哈哈哈哈!”   “……是啊,娱乐圈你这张脸独一份。”   楚凉挺好奇的:“是吗……我还挺羡慕那些正小生的……”比如林格的长相……“整”相就很正,跟景陶一样能抗剧,能经得住主流审美的考验。   秦湘:“窝草,就是因为你美啊!”是多不了解自己!   旭萌想的多一点,知道他意有所指双男主,却无论宁许的模样还是人设都更像正男主:   “怎么说呢……见仁见智吧,我作为一个女性观众,就算磕万许CP,但谁不喜欢大狼狗秦知曲啊?”   昭艾:“没错颜狗的春天!”   “对啊,林格一看……当钙蜜还差不多。啊!”   旭萌自知失言,忙四周看了一下,见当事人不在场,才小心的解释道:“啊我的意思是说就太熟了吧,只有可爱到飘0的感觉……我要是只在电视机前,肯定不这么想。毕竟距离产生美嘛!”   “你完了旭萌,他的女粉还挺多的哈哈哈哈。”   秦湘幸灾乐祸,被旭萌一顿爆锤:“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   婉琪趁机加入:“我也不管我也不管!秦知曲是我的老公,渣我吧渣我吧,我要给他生猴子。”   “外面野花千千万,只要记得回家就好……”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楚凉在星途的那两年,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倒是和景陶在一起后,跟招了桃花狐狸一般极受女孩子欢迎。   也许是资源上来了,人际就拓宽了?   楚凉挠头,对上婉琪的眼睛,想认真的告诉她男人终究是要看人品,不能只贪图样貌皮囊。   结果话还没说出去,婉琪就嚷别看了,受不了,小心脏真受不了。   秦湘和旭萌在旁边起哄:“脸红了脸红了。”   楚凉:“???”   昭艾娇羞道:“要不你也看我一眼……呗!”   她们排队逗楚凉,吸引的正在学口语的Shawn前来询问缘由。   这个外国人长得高大帅气,性格却可可爱爱,而且诚实到令人发指:   “啊,是真的,和楚凉对戏会害羞。”   楚凉:“……”   我也没想到日后是这发展……   我看这个鉴绿达人是坏掉了。   等戏的时间每个人都不同。自成哥来之后,楚凉的伙食每天都好的过分,以至于他不敢随大流久坐,到点就坚持出去锻炼。   那天他照例绕着东湖跑圈,本想借道B组的化妆间拿瓶水喝。结果却听到了与往日不同寻常的响动。   化妆间里隐约传来“嗯嗯啊啊”的声音,幸得他反应迅速,刚推开一点门缝的手忽的就止了动作。   正欲偷偷转身离去,楚凉猛地认出了这个耳熟的声音。   他透过门缝朝光线很亮的屋内望去,能清楚的看到江远正抱着一个组内的小演员上下其手,两人都衣衫不整,在做不合时宜的事。   小演员叫刘纯翊,长得还挺水灵,此刻正欲拒还迎的被按在化妆台上。   楚凉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演的是宁许的少年时代。   偏偏这时江远似有察觉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窄窄的缝儿也不一定就认出了楚凉。但他那满不在乎挑衅又得意的表情……   楚凉咣当一声就把门锁上了,也不管里面正在兴头上的人会不会吓一跳。   Md好气。   回去就洗眼睛。   晚上睡觉前还心有芥蒂的跟成哥说,他其实更喜欢健身房一点。   刘将成:???怎么个意思,是要买个跑步机放在酒店?   早上的天气雾蒙蒙的,片场到处都像蒙了一层鲛纱,看不真切。也如同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一般,不太真实。   基本上重要的角色都粉墨登场了,大型帅哥靓女都市服装秀正式进入高潮。   王导突然跑来神秘兮兮的说,还有重量级的演员客串加盟。   楚凉莫名从心里觉得,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一天。   轰鸣的发动机从墙的那一头传来,霸道而富有侵略性,围观群众全都奔走相告说是看到了“布加迪威龙”。   景陶出现的就是如此突然,一身爱马仕春夏款小羊皮外套,衬里米青色斜纹上衣,同属一个团队让他和楚凉的穿搭风格相称而和谐。而且人又白了回来,几乎和分开的时候别无二致。   王导热情的欢迎,说他来的一点也不晚,做个友情出演刚刚好。   大家都上前招呼大帅比,围的水泄不通盛况似曾相识。尤其是林格和秦湘,光顾着抢人说话。   楚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众目睽睽之下就去牵景陶的手。   他的手没什么温度,牵了两次感觉都是空,到最后楚凉只能狠狠地攥着,才不叫人跑了。   也不知疼不疼。景陶似有所感的低头看了一眼,也没挣扎,就笑眯眯的任由楚凉拉着走。   周围的起哄声和喝彩声一浪一浪的。   楚凉低头迎着阻力向前冲,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心要拉景陶脱离“人海”。   “你怎么不声不响的来了?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西藏的事情解决了吗,没事吧?”   “你不知道我多担心……就算有安乔在,好歹也跟我联络一下……”   他说了很多话,景陶都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楚凉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不说话?”   景陶说:“理亏,错了。”   “你还知道……”楚凉想去捏他的脸,把他的五官看真切,不料迎面撞上来给他送牛奶的江远,景陶就不乐意让他捏了。   江远把热好的牛奶给搂着的刘纯翊喝了,对上楚凉和景陶敌意满满。   “他谁?”   楚凉还没回答,景陶瞥过去一眼,仿佛看渣渣一样:“滚犊子。”   原本的路线两方直走就能错过,江远闻言却站住脚,骂了两句,景陶直接给了他一脚。   两人打了起来。   刘纯翊吓哭了,楚凉劝架不管用又找了人来。上了头的景陶哪管这个,连跟他“一吻定情”伸手拉架的林格也揍。   局势眼看控制不住了,楚凉听到了一声巨响。   摇摇欲坠的绿棚被打倒了,整个片场被两人殃及的像暴风刮过,但凡被波及一点的人脸上都受了伤。   光影中,似真似幻,听见旭萌的长吁短叹:“你男朋友够爆的呀?”   “……”   楚凉醒了,彻底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墙上漆黑的电视,掉在地板上的手机,和紧密的窗帘。   他弯腰去够手机,上面什么都没有。   梦也碎了。真实的让人有点踹不过气。   楚凉在床上呆坐了很久。 88、绯闻爆击   ◎人间钩子秦知曲◎   下楼的时候正遇上跑的飞快的刘将成,他急忙递过来一个pad,上面一条条标红的标题刺到了楚凉的眼。   #景陶缺席最佳男配颁奖现场引主办方不满#   #嫌low?金羽电影节开幕,景陶“拒领”最佳男配#   #再添波折,《侠客江湖》招谁惹谁了#   下面风评一水的挖苦景陶看不起国内的电影奖项,连累剧组不好做人。还有黑粉引战指责剧组让李召为景陶抬咖,结果连累口碑。   #他们工作室两个艺人都参加金羽节了,一个是电影参赛,景陶演的《侠客江湖》,一个是电视剧参赛,楚凉演的《惊雷》。结果想获奖的《惊雷》什么都没捞着,获奖的那个反倒缺席了……你说气人不气人。里面没点猫腻我都不信。#   点赞最高的一条一致带偏了风向,现在大家不仅说景陶耍大牌,隐婚生子有劣迹绯闻,还说他硬靠着后台才得到了资源和角色,把剧组搅的乌烟瘴气。   #之前有什么通告说是霍导力邀合作,我看霍启敏根本就不情愿吧。#   #他们工作室就横行霸道呗,成天挤掉别人的角色。#   #景陶作为一个老板,真的对旗下艺人挺差的。楚凉都这么能赚钱了,全年还是无休,连过年都不能请假。这是往死里吸血啊!还有那个什么小少爷楚悦怿,之前还能有点镜头蹦Q蹦Q,签了工作室之后,现在都不知道被赶到哪个鸟旮沓去了,美其名曰上学深造。呵呵,深造回来谁还认识他,这不就是凉了吗。#   #窝草,我家霸霸子合约什么时候到期啊,心疼!#   #作威作福,景陶不是看不上国内的奖吗,让他滚出娱乐圈!#   #滚出娱乐圈!别吹什么歪风邪气,现在都倡廉□□,管他有什么背景!#   刘将成说:“昨天的事,今早娱乐版头条都是这个。”   工作室无人坐镇,就敢瞎写吗。   楚凉皱紧了眉,《惊雷》遗憾落选的事早就有内部消息流出,他实在太忙就没有关注,谁知今天牵扯出这么多事。   “等不下去了,我去找王导请假。”   刘将成提醒他不要自乱阵脚,公关团队已经在控评了,不出两天消息就可以压下去。   结果这事还没有完,像是要锤爆景陶的人品一般,霍启敏突然在微博上发难,直指演员不敬业补拍时退出,让整个剧组蒙受巨大经济损失,拍摄进度一朝倒退回解放前。   #从业十余载,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行百里者半九十,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大家的努力和自己的辛苦?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不过走就走吧我也不怕你!大不了重头再来,我就不相信娱乐圈还没有肯吃苦的好演员了!#   联系到他最近正在拍摄的电影,几乎就差指名道姓了。霍启敏的话就像弹药筒引燃了信子,几乎坐实了网友们对景陶的种种恶意猜测。   矛头整齐划一全对准了景陶,其中还混入了不少其他家的粉丝,都在这条微博下自荐自家主子。   《盛日韶光》片场,工作人员有序工作。   王导还在指挥机位,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婉拒楚凉,说起来驾轻就熟:   “快了快了,再有一个多月就杀青了。你说跑西藏去,那么远信号不好再失联了,我这一大摊子可等不了啊。再忍忍嘛,进度过大半了。我给你保证,秦知曲的戏一杀青就放你走,什么都不用管,直接走,行不行?”   “不然到时候抠绿幕,拼接,真的不好看啊。”   “我知道你们公司最近被人盯上了,就是这么风口浪尖的时候才更要做好自己。”   楚凉也知道现在离开会给人留下话柄,思来想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成哥跑一趟。   “我觉得他们俩肯定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不然不会耽搁这么久,还被霍启敏阴了一道。”   刘将成迟疑:“我可以去,但是你这里也需要人。”   楚凉再三保证自己可以,绝对能行。刘将成才买了第二天的机票。   临走前,他没忘记开诚布公的说星图的野心:   “卢晓敏的意图很明显,我还不知道你的打算……其实作为你的经纪人,我肯定是极力反对的,但如果你是把我当做一个朋友来倾诉的话,我得承认,确实他们作为一个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处。”   比如强大的公关,顶流的运作,变现的渠道等等……   “我知道,卢晓敏和我谈了几个转型的资源,倒是挺有诚意的。不过现在才第一次合作,所以我目前没有什么想法。”   刘将成:“行,有拿不定主意的再联系。”   “好。”   那时候的楚凉根本想不到西藏是多大一个虎口深渊,“大兵小兵”派一个“送”一个。   只是这样,好像能让他无处着力的情绪有所宣泄。   保龄球馆内,笔直的球道排列整齐,偶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偌大的会场显得十分空旷,只有电脑屏上的机械提示音不时响起。   想是被寂寥的气氛所感,“咚”的一声球偏离了球道正中央,右上角的三个漆木球瓶晃晃悠悠却屹立不倒。   秦知曲心不在焉,严晖比他更颓,仰躺在沙发上唱起了歌: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破锣嗓子配上颇有年代感的歌曲,就像上世纪的卡带一样蒙着一层电流音。   Lulu来送咖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形物体。   两人眼神对上了,女人望进了男人深色的眼里,严晖却只在对方脸上看到两个厚镜片:   “其实你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完全没有我们这些帅哥美女的苦恼。”说着就往人家腿上瞧,果不其然是大花色的紧身袜。   土爆了。   Lulu表示有被冒犯到,不由翻了个大白眼。以前对待严晖这种纨绔花花公子她都是公事公办的机器人,不会因对方的任何缺陷而降低自己的职业素养。但是今天她看着严晖把变装后的自己当梦中情人一般的思念,就觉得格外讽刺。   “什么苦恼?”   “我……当然是爱情的苦!”严晖欲言又止的转向秦知曲,“你太不够意思了,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吗!我只是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而已,这很难吗!”   秦知曲投出了第二个球,右上角的三个球瓶应声而倒:   “我给过你提示。”   “是你太蠢,猜不出来。”Lulu赶紧补上一刀,严晖一脸不敢相信他竟然被丑女嘲讽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宁许带来的新消息让严晖不由得为之一振:   “人接到了?你表妹好看不好看?身材辣不辣?干什么还藏着掖着的,赶紧的啊!”   电话那头的宁许还在车上,听到严晖的话一脸黑线,放低了声音道:“你给我悠着点,我表妹没来过大城市,单纯着呢。马上就到了,你们先去火锅店等着。”   “好嘞!”   严晖回头叫老秦,秦知曲已经投出了第三颗球,这一回,全中。   晚上他们都在火锅店见到了宁许的表妹――丁婉婷,她是宁许三姨家的独女,长得和宁许不太像,却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妆容精致的美女。   不知是提前做足了功课还是本来就靓妹,跟一帮大牌在身的富二代站在一起倒也没显得多掉价。至少严晖觉得不错,比起丁婉婷,lulu才更像个大山里走出来的丑小鸭。   宁许母亲的娘家祖祖辈辈都住在偏远的山镇,平日来往不多,家里人都知道宁许的母亲远嫁嫁的挺好,却不知道有多好。因此丁婉婷来的事情,宁许的母亲给他耳提面命过好多遍。   说她们那个山镇不比这里纸醉金迷,千万别吓到了她。   为了照顾所有人的口味整了一口大鸳鸯锅,好巧不巧严晖很想吃辣,便只能挨着lulu坐下了。   Lulu上位是宁许,他在红油和白汤之间反复横跳。丁婉婷坐在白锅面前,右手边只能是秦知曲。   随便聊了两句寒暄之语,作为外来人的丁婉婷自然是腼腆拘束,好几次面对严晖的询问都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右手边的男人自然而然递过来一面湿热的方巾。   低沉的声音却仿佛带着温暖的体温:   “肉好了,先吃吧。”   “谢谢。”丁婉婷抬头,正迎上秦知曲白而长的手指,愣了一下。   她不着痕迹的将方巾攥住了:   他怎么知道她手心有汗?   一来二去说上话了,丁婉琪才发现这位俊美非凡的大律师,其实出于意料的有耐心,优雅和冷峻这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得到了既矛盾又融合的体现。   目光交汇之处,她会不由自主的羞涩,展颜一笑。   宁许很快注意到了两人的情况,再看看对面小学鸡一般斗嘴的严晖和lulu。   默然。 89、扯头花   ◎一半青梅一半绿茶◎   宁许自从接上表妹之后就忙着带她出去浪,赛马游艇奢品展,聚会一样不少,生生拉着丁婉婷的生活实现了阶级跨越,连刚谈了半个月的小奶狗都顾不上了。不止是他,宁许的母亲对自己亲妹妹的独女也十分重视,像是要弥补这十几年间与娘家人亲情的缺失,不仅将丁婉婷视如己出,还隐隐有让她真正进入宁家的意图。   而乖巧懂事的丁婉婷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名与利的冲击下依然坚守本真,成熟沉稳的处事风格得到了宁家人的一致好评。   连宁许的顽固父亲都说,婉婷或许将来会是不成器的宁许的最大帮手。   半月后,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宁许找严晖帮忙推荐好一点的国外大学,想解决自家表妹肄业的学历。   说白了就是给她镀一层金。   “哎?之前我爸给我挑的那个英国沃夫大学可以,除了贵点没毛病。我对那可熟,可以替你送去,接回来,替你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丁婉婷自从进了他们这个圈子,要什么有什么,富养起来就越发明艳妩媚了,连严晖都不得不感慨人靠衣装,惹人惦记。   “滚!少打我妹主意。”   “怎么了?我叫你一声姐夫我都嫌亏得慌呢,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啊?还不是亲妹呢!”   “这两天她老跟人出去玩都被训了,我妈不准她这么早谈恋爱。”   “哎呦,多大了还早呢。再说她都跟谁出去啊,怎么不叫我哎?”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皮,宁许说他不靠谱决定转头去找大律师。恰好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在地下车库看到一辆跟秦知曲的车十分相像的宝马i8。   严晖则表示十分委屈:   “阿宁你也太偏心了,明明咱们三个在一起的时间都是一样的,同一个班你只知道老秦,同一届毕业老秦也只和你争,你俩背着我有什么小秘密了?”   要说秘密也不是秘密,大约是两人的故事多一些。   国中的时候,秦知曲还是个又土又黑的小胖子,宁许从小就是水灵灵的万人迷了。周围优秀世家的小孩子一抓一大把,万人迷就偏爱和不招人喜欢的小黑胖玩。   搞得一度有人传言宁许此举是为了反衬彰显自己的魅力,势不可挡,永不落败。   谁知道上了大学以后秦知曲就弯道超车了,不仅减肥等于换头,后来居上更是蹿出一大截身高。就连以前再不讨人喜欢的孤僻倨傲,配上一张神颜的脸都变成了个性。   自此两人拉开了“神仙打架”的序幕,尔等凡人只能沦落为凭票入场观看的过客。   宁许无语:“能有什么小秘密,取向不同,纯洁的很。”   严晖暗自嘟囔:“也是,就算取向相同,老秦也不适合你。他多深沉让人猜不透啊……上次还截胡投资人呢……”   他后半句说的很轻,不想还是被宁许听到了。   眉峰蹙的很紧:“你说什么?”   严晖慌忙遮掩:“啊?没什么啊?”   “你看到知财的人了?跟秦知曲在一起?!你tm怎么不早说!”宁许突然揪住了严晖的衣领子,“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宁许一向都是性格好,富有魅力的正面形象,不像他张口闭口痞里痞气的,可如今却是痞里痞气的严晖被对方勒住了脖子:“哎!你别激动啊!咳!我看你最后资金都到位了,事情也解决了就没说。还不是怕你不高兴吗?哎……哎……”   “你不告诉我才是真的蠢!”宁许将他狠狠一丢转头就走,他想起了今早看到的车根本就是秦知曲的车。   “妈的!”   发动了车子,猛地一甩方向盘,轮胎扬起的尘够在外面叫唤的严晖吃一嘴的。   “你去哪啊?”   “去找秦知曲算账!”宁许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车外的严晖其实并没有听清楚宁许说了什么,只是见他难看的脸色觉得要出事,忙拿出了车钥匙也去取车。   另一边B组里正好在拍室内戏。   公寓里,楚凉要脱去上衣裸着上半身和扮演丁婉婷的秦湘来一场激情戏。   这场戏围观的人特别多,旭萌、婉琪、昭艾、Shawn、江远……此刻本应该出现在A组的演员们。甭管男人女人、剧务美工都像没见过腹肌似的,探着脑袋往里面挤。   之前扮演秦大律师情人的小嫩模女流氓一般呦呵了一声:“三分钟,抓紧啊!我那个时候才十秒,也就拉拉手,抱一抱,假装一下。”   全场应声而笑,羞的只裹着一条浴巾的秦湘差点没跳起来打她。   楚凉咳嗽了一下要王导清场,遭到了人民群众的一致反对。   他干脆换了个思路:“这样,王导。我算过,咱们有四个重要男性角色,其中三个都秀过身材了,而且Shawn的最多。”那混血小子的肌肉都是一块一块一截一截的。   “我觉得过犹不及,我这就算了吧。”   王导:“啊……额这……嗯……”   众人:“???”裤子都脱了给我看这?!   伴随着一片一片的嘘声,导演和制片开始商量,并最终决定下来。   楚凉一点都不担心,一是他现在咖位挺大,林格都不一定动的了他,给出的意见一定会被重视。二是他觉得这是好事不算谋私,联系到日后的剧情,确实没必要把秦知曲这个人物的花心浪荡细致化,放大化。   一场脱衣的拍摄到最后变成了穿衣,围观的人“恪钡囊簧散了大半,还留有一半不甘心的死忠粉留守。   秦知曲扣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对上床上如海棠般娇媚的女子柔情蜜意的眼神。   林格大概是晚上过来的,承接上一场剧情他在门外整理了好久的情绪,等换成了震惊愤怒的状态,再猛然砸门。   面对发小的质问与当场抓包,秦知曲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一贯他冷傲孤高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不知所措与惭愧。就如庭审前准备资料那般镇定自若。   甚至是冷漠。   让宁许心寒的冷漠,让他怀疑:“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你TM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宁许这段的反应和情感表达比较复杂,那是一种至情至性的投入,被人背叛伤害的愤怒。   “她是我表妹!我的妹妹!我TM就是让她跟了严晖,也不会给你个人渣碰!”   秦知曲挑眉,甚至还挑衅着笑着扯了扯领带:“人渣?”   “人渣!畜生!”   宁许忍不住一腔怒火的冲上来,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宁许虽然体格不算矮,但平时疏于锻炼,使了一些阴招没想到自己还是落于下风的那个,几乎被秦知曲压着提不上什么力气。   出拳只能打到硬邦邦的肌肉,自己的肚子却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林格抗议:“王导,特写到脸,怎么不拍了?”他应该这样狠狠地来一下啊?   王导:“不用,待会儿化上妆就行。”楚凉说过他不拍,不然就找替身。   林格接连返了三四次怎么都不满意,做足了准备的他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反而跟王导抱怨道:“也让他收敛着点儿啊,演戏呢这是干嘛呢,想把我往死里掼啊,太没品了吧。”   楚凉幽幽的说:“你没有力气,软趴趴的看着毫无美感。”   两人互呛了两句,林格不死心的去看屏录,果然看见自己真的是“软趴趴”。   “挺好的,都挺好的,没事哈!会剪的,会修饰的,就这么着,情绪到了就好了,后期会修饰的。”   王导笑眯眯的吹了一下才继续。   林格那股恨意反而找的更好了,宁许几乎是翻身就把楚凉按了下去:   “多少次了,这是多少次了!你tm就爱抢我东西是不是,就是贱,眼馋,别人的东西好?”   “你有病就快去治!我TM早就受不了你了!”   平时看着多正常一人。在重大问题和应该有的转折点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秦知曲确实不正常。   宁许骂够了狠狠将对方摔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大律师,告我,冲我来。我也有很多账要跟你算呢,咱们可以法院见。”   秦知曲靠在床边,一双黑眸不知在想什么,俊脸淡漠的擦了擦嘴角的血:“等着吧。”   作为屋内的第三人,事情的□□,丁婉婷也挺尴尬的,两人打架的时候她插不上手,整理好衣衫就跟宁许走了。   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更是满脸伤心与后悔:   “哥,对不起啊,我以为他是你的朋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其实,他也没做过什么承诺,不算欺骗我的感情。你们不要因为我打架了……秦家和宁家一直都很好……”   “我以后不和他见面了,行不行?”   宁许正在开车,从后视镜上面看丁婉婷显然是哭过了。   他逐渐冷静下来:“没事,你不要管了。”   “我刚才也是太冲动了,以后有机会好好跟他谈谈的。”   这一番安抚性的言论显然让两人都好受许多,车内的气氛不再那么压抑。   公寓中。   严晖到的时候早就晚了,秦知曲的屋子被造的一片狼藉,lulu已经被召唤来清理现场了。   他说了几句就又去追宁许了。   Lulu一边蹲在地上捡瓷片一边抱怨:“不是吧老板,那个婉婷什么的一看就很装啊,不是好鸟。你还真是不挑啊。”   秦知曲正拿着手机站在玄关干净的一块地方准备打电话验伤,闻言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90、扯到戏外   ◎粉丝大battle◎   四月。   就在组里的剧情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荧幕上春季档厮杀的也相当精彩。   开春以来,《啸山河》第一季以0.31的平均收视领跑一众上星剧,且多次获得白天时段全频道第一,最终以8.2的豆瓣高分完美收官。   拿下了开年第一热。   今年九月的S区电视节,基本已是获奖预定。   巨额投资的大制作年年都有,却不是部部都有好成绩,但凡能爆的无一不是制作精良之剧,各有各的优势。譬如大型狗血虐爱情感现场《夺爱》;枪战激烈画面媲美电影的谍战《惊雷》;《啸山河》在情感和剧情上都不差,加上前期舍得宣传,爆款IP的加持,它爆的理所当然。   等楚凉关注到的时候,网上的风向已经更新换代过一波,据最新数据,林格就是借此把他从第一顶流的位置挤了下来。   这个酝酿多年的准顶流,水到渠成的事情,利用这后劲十足的一炮“王炸”直接让自己的事业掀开了全新篇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在这个数据流量的时代再普遍不过。   偏偏这时候,楚凉的《青蓝》也趁着天暖开播了。拖沓呻吟的剧情让每个人的演技又干又尬,再唯美的小清新画面也挽救不了口碑。   尽管被剪辑的传播度还可以,也拉动不了收视,多得是被劝退的路人。   #错过《啸山河》,是否是楚凉时代结束的标志?#   #错失大热剧,双顶流之战,楚凉在《盛日韶光》里能否抗住?#   #《青蓝》收视不佳,前顶流的圈钱之作?#   #马威一角原定是楚凉,李朝阳捡了个大漏#   #人气下滑,楚凉团队挑剧眼光不行,是否工作室不作为。#   #某顶流一年三百六十天无缝进组,量大于质?#   连带着正在拍摄的本来就有争议的双男主剧也再起波澜。刚开拍的时候,林格的粉丝就不满意林格不是唯一主角。只不过那时候楚凉登顶,红透半边天,她们只能忍辱负重,隐忍按下。   如今林格凭借新剧略称一筹,凭什么还要与人分享王座。   她们的哥哥拿下最佳男配后就一直厚积薄发,如今走过八个年头终于迎来巅峰时刻,哥哥值得!他就应该加戏加镜头成为绝对中心位,独占鳌头,独领风骚。   想当年楚凉火了的时候不就是这么挤兑别人的,现在凭什么吃过去的红利和她们的哥哥平起平坐?!   几次请愿得不到回应之后,林格的粉丝干脆都变成了楚凉黑粉,开始在媒体平台爆黑料发黑图,誓要把这走下坡路的“资源关系户”拉下马。   与此同时,另一边,本就被舆论煽动的异常激动的楚凉粉丝们哪受得了这个。她们忙着为《青蓝》挽尊,忙着甩锅,更忙着和林格的粉丝撕逼。   今天你喷脏话,明天我就P黑图,甚至连一个同时和楚凉还有林格都合作过对手戏的女演员的内涵发言也要挖出来鞭尸,一会儿认证成楚凉的人品败坏,一会儿认证成林格的性骚扰。   什么都可以是黑,为黑而黑。   一时间,互联网上被这庞大的两个群体搞得烽火狼烟,乌烟瘴气。   眼看事态越来越大,楚凉只能第一时间和工作室的公关部对接,被迫在微博上发声约束自己的粉丝。   这一步棋刚落子,就有无数的营销号说臭,公关团队太差劲。因为圈内的认知,纵然境况恶劣到无法挽救,哪怕你闭嘴沉默,都不失为平息事态的好方法。没有人会去硬刚,因为他们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道歉或凉凉。聪明人怎么会去得罪粉丝,得罪观众,自己的衣食父母,至此失了立身之本。   所以楚凉的粉丝们也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在前面为你冲锋陷阵,你却在背后泼我一盆凉水?   #白眼凉#这个独属的名词也是第一时间炸上热搜。   “脱粉了,转黑了,再没有比楚凉更会伤粉丝心的艺人了。”   “之前《惊雷》的事情我就在想,是谁给他这么大脸,这么有底气跟自己的粉丝过不去,可能就是没有后援会,没有官方组织,从不收割韭菜吧。”   “我倒是宁愿他割,这是一点参与感也没有啊。没劲。”   “算了吧,散了散了吧。人家都不稀罕,就让他被林格的粉丝骂死吧。”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没有我们你啥也不是!”   “太怂了真的太怂了,他是没担当只会窝里横欺负粉丝呢,还是装理中客呢!”   一边儿倒的差评让楚凉已经做好了我方空虚,孤军无援,被打成筛子的准备,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真爱粉留了下来支持他的决定。   “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霸霸子说的对,网暴不可取。”   “虽然有些茫然,还是选择相信霸霸子。”   除此之外,圈内的许多好友包括范东海范导、李艺华、郭琪、楚悦怿、甜爱少女、Fendy、刘健、秦湘、旭萌……好多人都发言撑了他。   当时楚凉就想,有一个都是赚的,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因此在剧组里该吃吃该睡睡,一点也不敢耽搁拍摄。   不过林格粉丝撕逼要降楚凉的番却不是空穴来风。导演制片编剧和投资方专门开会商量过这件事,剧组也如同一面微缩的小社会,方方面面影射时事,反应当下。   以前喜欢围在楚凉身边的人全都涌到了林格的屁股后头,河东河西,颇有些风水轮流转的意味。   现实就是如此,谁红谁说话,谁火谁老大。   林格爆起来的热度一点也不逊于登顶过的楚凉。   被站姐的设备对准,几乎无时无刻不被聚光灯所包围。荣耀、名誉、地位、商业价值,应有尽有,风光无限。   肆意享受着自己的胜利果实。   林格等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筹谋的也太久,楚凉对于他来说根本是不匹配的小儿科。   两人的恩怨,水火不容,绝不仅仅是夺爱这么简单。早在撞了路线的那一刻,势在必得的这杯羹,被误打误撞的楚凉抢先尝了一口时,林格心中就生出了浓烈至极的仇恨。   非你死我活不能善罢甘休。   他这个人非常相信宿命这种东西,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走。   而那被偷走的桂冠,时间到了,就该还来了。   林格非常有自信,以他们公司的优势和持续发力,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让小偷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值得一提的是,自他成为市场的人气宠儿之后,粉头越来越多,收割的数据也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动辄上千万的生意如滚雪球一般越卷越大,不仅将之前几年的铺垫投入都赚了回来,还一跃成了明星富豪榜的前排。   不管有没有人脉相关的,谁见了不得吹捧两句。这是他远超楚凉的地方。   连之前一直跟别的小演员打的火热的江远都禁不住巨大诱惑,突然开始高调示爱林格,送车送豪奢礼品,包下游乐场大胆示爱,猛烈追求。   “没看出来啊,江公子,我又不是你的菜呀?”   今非昔比的林格对之嗤之以鼻,江远也可以解释出花儿来,让明明不喜欢的人喜笑颜开。   “国内顶级流量第一人,谁不喜欢呢。你就是一阵抓不住的风,我也想闻闻什么味呢。”   这可苦了楚凉,每天顶着鸡皮疙瘩面对乱七八糟异样的眼光,听着扰人清静的流言蜚语不算,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林格“业务”繁忙之后常常会因此中断拍摄,旁若无人的在墙角下捂着嘴巴打电话。   那个时候,意识错乱的楚凉就会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走过去听一听对方悄悄话的诉说对象。   何等重要的人,在大家面前刻意炫耀又遮掩。   永远排在第一位。   在他的潜意识里,也有那么一个人。   林格自然也看到了徘徊在不远处观望的楚凉,对此他只是轻蔑一笑:   “嫉妒呗!不用理。”   当楚凉觉得无比头疼的时候,就会找楚悦怿诉苦。   没想到一对难兄难弟,谁也不好过。   对方比他还苦。   画面中,楚小弟的眼圈红的像兔子,憔悴如霜打的茄子,断断续续哭诉着自己遭受的冷暴力,日日夜夜以泪洗面。   楚凉登时就怒了:“美国佬真不是东西,还搞校园霸凌那一套呢?给我看看被打的地方严不严重,这必须要报警了。”   楚悦怿抽抽噎噎的说没有美国佬,没有被打。   就是安乔一个多月没理过他了。   楚凉:……???   “我早、早知道他喜怒无常,会莫名其妙发脾气,根本不是正常人。但是、但是这次真的太过分了,特别伤人的冷漠,我感觉自己被精神虐待了八百回呜……”   “是不是在西藏太忙了?你也知道那个剧组问题很大……”   “才不是!我看着他微博在线时间,他宁愿给美食菜谱点赞也不愿意回我一下,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惹他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哪里惹他了……我做的不好可以跟我说嘛……我们、我们也算是朋友吧。就算,就算我不如哥和景大哥,只是个没用的小透明,可我也在努力啊。他再不乐意做我的经纪人也不必这样。哥……我、我心脏绞的特别难受……哇……”   不应当。   实在不应当。   在楚凉的印象中,天生就比别人少根筋的楚悦怿是标准的乐天派,什么人能虐到他,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你俩闹什么别扭?”   “没有别扭,一点都没有。是完了,彻底完了。他就是为了完成他的目标,指标,想让我考上大学才一直惺惺作态。我就是一工具人!现在证明了他的策划是可行的,我就失去利用价值了……就被一脚踢开了……哇啊……他好狠好无情!”   楚凉眯眼瞅他:……你这么说自己觉得可信吗。   楚悦怿把自己一张精致的脸揉的不成样子,坚定道:“他无情我无义,我怕什么?合约到期了又是一条好汉!不理我……我也不理他……谁稀罕谁!也让他尝尝被人冷暴力的滋味,我要是因为这个低头,再去热脸贴冷屁股我就是狗!我跟他杠到底了!”   作者有话说:   楚凉:景陶小半年没理我了我说啥了????小年轻就是矫情!!!   景陶一听,吓得立马跪下了。 91、天罚制裁   ◎我们没违法,他能怎么的◎   一直到挂了通讯前,越想把楚小弟往正道上引,他就越一门心思的往死胡同里钻。   楚凉算看出来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行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一个人在那边好好把专业的东西学扎实了,等放暑假回来我接你四处玩玩。到时候……想要什么资源我来帮你牵线好吧?”   “嗯……”原本低着头的楚悦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哥,你怎么又在网上‘自毁前程式’的怼粉丝了啊?粉圈哪是那么好撕的……拍戏受影响了吧?会不会男主角的地位不保?那几个黑你的林格的粉头子现在是越发猖狂和没底线了……”   “悖放心吧,能解决,你哥永远是你哥。”   成哥走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要楚凉亲自来调遣,对内联系自家工作室的公关团队,对外谈判一地鸡毛。   烦躁的很。   但是经楚悦怿这么一提醒,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处理这迫在眉睫的危机。   首先,微博发布了一系列回应,阐明自己和林格以及林格的东家星图都是非常友好的合作关系,《盛日韶光》从一开始就是一部双男主的剧,不存在恶劣竞争谁压谁番的关系。   其次,他为林格今天取得的荣耀和成绩表示祝贺和高兴,但是对于个别不理智的粉丝和营销号已经触及到了道德和法律的红线的行为,表示愤慨和无法原谅。   最后,附上对粉丝说的话,感谢风雨同舟,接受批评指正,会投入更多的精力专注于更好的作品。   从今天开始,换他来守护他们的一切。   说完重头戏就来了。   楚凉一表示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星图娱乐官方就转发支持,跟着回应了一封长长的律师函,将网络上二十五个舞的欢的黑子全告了,哪怕其中有两个林格的大粉头也在所不惜。   这一番联动和天衣无缝的配合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被网友们戏称为天罚制裁。   粉丝被自家偶像的公司制裁?如此梦幻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看起来老天都好像愿意站在楚凉这边。   网络上的喷子大多仗着匿名无法无天,但到底哪里都不是法外之地,如果被一个个单拎出来承担责任,就怂了。   那些保留下的记录和痕迹都将作为一条条指控的事实依据。   一招重锤击下,典型被抓出来,剩下的乌烟瘴气的黑子们几乎在第一时间全散了,生怕跑的慢一些也会被人挖出来。   除了个别一两个负隅顽抗的人,《盛日韶光》的撕逼风波彻底平息下来。   始料不及的,两代顶流粉丝大战,楚凉在遣散了自家粉丝之后,竟用法律武器正规程序捍卫了自身的权益。这样迅猛有力的反击获得压倒性胜利,着实让吃瓜群众们大开眼界。   “不愧是资源咖,之前后台就够硬了,现在星图也愿意下场,看来是下家找好了。”   “据知情人爆料,楚凉和星图已经在签合同了,这路铺的稳当啊!牛逼的星图是打算楚凉和林格两手抓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种内讧必须得管呀!”   “怪不得景陶工作室都没什么表示,别再骂人家公关不行,啥都不关心了,原来是缘分尽了!不过星图毕竟是龙头老大,多少流量和顶流啊,去了就前程似锦。”   “那可不一定,尖子班竞争大,首先一哥林格就挡在前面,资源还不一定怎么分配呢。”   “看星图挺楚凉的样子,至少面子和里子都做到了。后面就要看个人发展了吧……”   不得不说,网友们的猜测也并不全是捕风捉影,有时候敏锐的令当事人都惊讶。不过他们有一点确实猜错了。   星图相当重视楚凉,甚至明示暗示都表示了,如果谈的好甚至可以将星图一哥的位置拱手相让。   有这种决策并不是高层们临时起意,而是认真的考虑了楚凉的荧幕形象和未来发展,他外形的独一性,戏路的宽广度,甚至于路人盘的吸粉能力,做出的数据绝对有资格霸榜顶流top one。   相比之下,林格虽然也不错,但他却是混了近十年的“老前辈”,除了一个国内的最佳男配奖之外就再无建树,看似勤勉的一步一步脚印,在分分秒秒日新月异的新媒体时代却是太钝了。   好不容易登顶了,靠着砸了多少钱的大制作才勉勉强强把势头正猛的前任挤下去。还是在楚凉不搞粉圈,不割韭菜的前提下。   确实有些逊色。   而且每年翻新的脸是有保质期的,这也算是一项风险管理。林格整的越多,越好看了,面部肌肉受影响的程度越大,他就会离奖项和名誉越远。   而楚凉作为一名参赛新人,硬件摆在那,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星图办公室内。   卢晓敏拿着笔跟房贺说道:“在网上发律师函制裁林格的粉丝,看似得罪人,但其实……这种维护网络秩序安全的行为很刷路人好感,尤其是楚凉的好感。我还是觉得值得。”   “这边已经在就他解约的事情和景陶工作室谈了,按照合同来的话,其实赔不了多少钱的,这波稳赚。”   房贺问授权合同好了吗,卢晓敏摇摇头:“他说还在考虑,我觉得是迟早的事。之前《盛日韶光》不也成了吗,这种谨慎特别喜欢吊人胃口的艺人真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楚凉有着跟他年纪和外表完全不同的淡定和成熟。反正之前跟他谈的一个文艺电影,他授权了。如果人签不了,电影就不能给他。”   房贺:“那就赶紧谈,只管把电影授权说成全权授权,景陶工作室那边知道了,也不可能留他了。”   “楚凉肯定没问题,他不可能不同意。”卢晓敏想了想,“就是他老板景陶那边,你知道他有点关系的。环宇让道,凯悦也被整成那个样子,到时候我们别惹上什么麻烦的官司……”   “你是说吃牢饭的那几个?”房贺嗤之以鼻,“我们遵纪守法不违规,他能把我们怎么的?自顾都不暇。”   卢晓敏讪讪的笑:“那是,我们是合法合规的大公司……他还能诬告不成?”   于是联系法务部尽快的去落实了。   另一边,看到了星图偏袒的态度,剧组里奇怪的氛围总算正常了一些。一些之前一直针对楚凉的林格一党有所收敛,自以为尘埃落定什么都搞定了的楚凉也就老老实实掰着手指头拍戏了。   他现在别无所求,就盼着早日杀青早日出组。   剧情中。   闹掰了的宁许和秦知曲因为打官司打出了火气,已经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尽管有宁家和秦家的长辈出面主持,两人的关系依旧如分鞋破镜,覆水难收。   宁许认为,这全都要怪秦知曲。   他不仅是一个陈年老窖的绿茶婊,说话还十分难听,甚至直言宁家跟他们秦家门不当户不对,十分的不匹配,翻出上学时的烂账,说宁许一开始接近他粘着他本身就是别有用心,装什么圣母友爱他人呢。开个每天赔钱如流水的破画廊就真当自己是个文艺小白莲了,那点投资还上纲上线的,小门小户就是小鼻子小眼。   也许这才是他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真实想法。   对此宁许必须得喷回去:   就你一个又矮又胖又黑的矬子也好意思说人别有用心,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要不是可怜你脾气差没朋友,就你这条件够得上玉树临风的爷的鞋子吗?搞搞清楚,我是校草你才是猪八戒!你就是嫉妒我十几年了心理阴暗,不然不能一个大直男我每一届男朋友都盯着看,现在连我的妹妹都不放过了!禽兽!   全都撕烂了掏开了,最不光鲜的那面曝露在阳光下,那一刻谁都是难堪的。   宁许之前生气,完全是替丁婉婷不平痛击渣男好友。现在生气,是因为自己的发小确实就是这么一个烂人!而他居然还跟这样的烂人有着十几年的情分无法割舍。   很有可能在发泄撕扯过后,会因为种种原因握手言和,重归于好。   因为他是秦知曲。   流水的男友,突然冒出的表妹,但是铁打的秦知曲。   如果他不是这么一个烂人,或许他会比他历届男友情人加在一起还要重要。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敢撕扯伤害。   这个想法着实恐怖如斯,让认真思考的宁许后怕到惊惧。   该庆幸他是个烂人?   能让他唾弃愤恨之余产生遥远的割离抽出感,理性又客观的看待一切,不会迷失在情感的旋涡中。   就在宁许还理不清自己与秦知曲之间的关系时,公司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丁婉婷已经顺利的进入高层,正式成为宁氏集团的一个小股东。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宁许却突然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出些许异常。   先是婉婷接手的投资项目出了点小问题,几笔小额的资金流向不明,尚在调查。   再就是家庭地址不断接收的银行账单,全都是她的署名。   不免令人心生奇怪。   直到宁许心血来潮的问了管家一句:   “强叔,自从婉婷搬进来之后。你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或者是不寻常的地方?”   强叔在宁家工作七年了,记性很好,大事小事都捋的很顺。这么一说当场就想起来了:   “哦,是有一通奇怪的电话,大概是上个月末,有个叫丁雪婷的女人打电话来说是您的表妹,还说婉婷小姐是假的,是他叔叔的女儿什么的,一通胡言乱语,然后就给挂了。”   宁许正在喝咖啡,闻言感觉被烫了一下:“什么?丁雪婷?”   “是叫丁雪婷,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她用的公用电话,还说不要去找她,也不要联系她。感觉像是个疯女人……”   强叔问,“怎么了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宁许把咖啡杯一放,猛地起身四顾:“没什么,强叔你帮我留意着电话,如果再有人打来,一字一句都要记清楚,录下来。”   “好的,少爷。” 92、不能输   ◎宁许黑化◎   这一通看似荒唐离谱的电话,却成了极其重要的线索,是整件事情的突破口。   一枚长长的针扎了进来,那些零碎的小细节就如同一颗颗珠子一般被串联起来。宁许私下找到了私家侦探,要他以最快的速度去母亲老家的小山镇调查丁家的事,姨妈的女儿姓名到底叫丁婉婷,还是丁雪婷。整件事情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整人的恶作剧。   尚未出结果之前,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跟父亲以及公司里的叔叔伯伯都打了招呼,预备提前架空婉婷在公司的权利。   殊不知这一番作为,虽与大势无碍,却也在相当程度上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以至于宁许在被真相击败到七零八落的那一刻,还没有全线溃败。   严晖上楼的时候不知道自家好友的心情为何如此之差,楼梯走廊到处都是随手丢弃的啤酒空罐,散发着浓浓的酒精味。沙发上的靠枕东倒西歪,如同他的主人四仰八叉的颓废躺姿。   严晖平日里也玩的挺凶,但此刻屋子里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湿热闷,他也有点受不了,主动去撩开窗帘打开窗户:   “这是怎么了?你要我撤了バ枪こУ耐蹲剩我撤了。挂了电话就赶过来了。”   宁许长舒一口气,全是酒气:“跟丁婉婷沾边的项目都不能碰了。她是假的,不是我的真表妹,バ枪こ是她找的,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你的表妹?怎么回事?”严晖闻言也是震惊了,“她是个女骗子?”   “对,她跟我母亲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是姨妈的小叔子的女儿。所以和我真正的表妹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严晖像是无法接受这一重磅炸弹般的现实,嘴唇张了又合:   “你说的都是真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吧?她怎么能骗过所有的人?连阿姨也不知道吗……”   “这点我也很奇怪,”其实宁许的酒量不错,但就在这个问题上却像昏了头一般理也理不清,“所以我更倾向于这件事的幕后推手不止一个人,至少姨妈肯定是知情的,还是主导者。时隔这么多年,我的母亲哪里还记得外甥女的模样,稍一放饵就上了钩,坚信不疑。”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最不愿相信的,就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转这一手,如果只是想骗宁家的钱,大可搞个真的来。难道一定要骗钱骗感情才叫骗吗?要不是一通电话提醒,我们可能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要多少年,要把宁家骗光了才甘心吗!!!”   严晖看他激动的整个胸膛都在抖,忙安慰道:   “转一手的原因会不会是那个丁雪婷不同意,不然也不会特意打电话来……”   宁许烦躁的随手又开了一罐啤酒:“不知道,早干嘛去了。连面都不敢露,实在不敢恭维。”   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别喝了,也别烦。”严晖伸手去夺,“总归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是她们的阴谋已经败露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富人圈子里什么奇葩的事情都有,但宁家和严家不比秦家业大兄弟多,父辈家里外面都养着,关系混乱那么多事。这种夺嫡夺产,亲眷上位的戏码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老秦在这方面应该有经验,这是他做律师的初衷啊,他们家好多纠纷都是他出面解决的。再说这个丁婉婷涉及到诈骗了,应该有的是办法治她。”   谁知不提还好,一提某个名字宁许就像炸弹炸了一般直接把手里的易拉罐捏爆了。   黄色泛着沫子的啤酒飞溅,到处都是,铝制罐砸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还有宁许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他一字一顿,含恨又清楚的说:“我的亲姨妈雇佣了她的侄女假冒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宁家骗钱骗股份,秦知曲在丁婉婷来之后不久就看出问题了,所以你猜他做了什么?他不仅跟她睡了,还免费给这个女人提供了法律上的咨询和援助。”   “惊喜吗?意外吗?这就是我们的发小――秦、知、曲。他当我宁许是什么,耗子一般的戏耍吗?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呢?”   “或许在我抓奸那一天就已经在演了,心底里特别庆幸,有了这么一件大事就可以转移火力,在给女骗子打掩护呢?!”   严晖被他喷的哑口无言,一句“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还是找他当面对质”圆滑话也说不出来。更不敢再触及一点宁许敏感的神经……   抽了纸巾将酒液全擦掉了,徒留一块一块在沙发上斑驳的痕迹。   “额……你中午吃东西没?想吃什么我出去买点回来?”   严晖收了茶几上的酒,看对方神色略有缓和才敢继续说下去:“咱们一起吃,我陪着你说什么都行,不管是丁婉婷还是秦知曲,只要你开口,我只撑你。”   心情差到极点的宁许本来不想说话,想到严晖最近和丁婉婷发展不错,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他也算半个受害人,自己没道理把火气转移到严晖的头上,这才随便报了几个菜名打发他走了。   哪成想严晖在楼梯上还没下到一楼,就听得上面一阵乒乒乓乓响的砸东西声,异常惨烈。他想返回去看看情况,这时候一楼的大门被钥匙打开了,进来一个高高大大的混血。将外面的阳光遮了个严实。   两人视线交汇,严晖向下眯了眯眼睛,看清了西装大长腿的来人。   万祖琛?   他有宁许家的钥匙,又是画廊的古董,严晖知道两人最近走得很近,似有暧昧的花火,因此便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楼上,要他好好看着宁许就出去了。   而宁许的忠犬骑士到达现场的时候,正是宁许这座小火山喷发的高峰。要不是这一米九的混血肌□□格,还真无法轻易hold住发了狂的小火山。   整个屋子都给你砸了。   宁许闹过了,打过了,喝够了,被万祖琛制的筋疲力尽了,才委屈的靠在他怀里哭了。   其实许多话他憋在心里,还不曾敢对谁倾诉。   事实上他不止恨女骗子,恨秦知曲,更恨自己的不作为。   “因为性取向,我不止一次和父亲争执争吵,更不爱管公司的事。当初我让他多失望,丁婉婷的出现就让他多有希望。可如今……我却要再次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   “如果不是我,他何至于白了头发?如果我愿意多帮父亲一些,多留意公司的事情,哪里还会被别人钻了空子?”   “事到如今,我的罪过最大。我烧钱养着几个华而不实的画廊,也不愿意帮家里分忧解难。我算什么东西?”   宁许的脸贴着万祖琛是白衬衫,自责极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滚落,画面瞬间美丽又感人,万祖琛情不自禁的用指腹摸上他的脸。宁许这一刻也卸下所有防备,任自己沉溺在对方的体温中。   “对父亲坦诚的那一刻,我很害怕。我不想母亲伤心难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切都怪我,全怪我……是我错了……”   万祖琛的话并不多,却温存了很久。顺着宁许的毛一直摸,仿佛有用不完的耐心,一遍又一遍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   严晖提着一大袋食物回来的时候,沙发上的两个人就像是两棵缠绕在一起生根发芽的树。他默默地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庭审那天阴雨绵绵,骤降的温度伴随着冷风吹个不停。   宁许换了一身纯黑的西装,衬的人白如玉,瞳色愈深。缓步走过听众席,黑色风衣随着稳健的步伐摆动,像是直挺的脊柱做杆,风衣衣角做帜,撑起一面独属于宁许的锦旗。   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魅力。   他这一身暗黑的穿衣风格,眉眼的妆容也跟着变化了,原先和风煦日般的年轻俊朗仿若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深沉内敛。   和对面冷漠骄傲的秦知曲对视一眼,两人唇红齿白的俊美男人,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宁许的眼睛没有什么温度,怒极反笑的扯了扯唇角:   “你要战,便战吧。奉陪到底。”   也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从今以后,记忆中的宁许的柔软,便只对万祖琛毫无保留。   秦知曲耍阴的什么都要抢,他就争到他一无所有。丁婉婷骗人骗钱,就让她人财两空。凡是欺他、负他,诈他、谤他之人,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醉酒交心是宁许和万祖琛感情升华的重要时刻,林格和Shawn的亲密戏拍了很久,也被导演□□了很久,呈现的效果自然是相当惊艳的,再加上宁许黑化变身,更是一举将这个角色的饱满度拉上神坛。   就连楚凉看了也得说一句有压力,不愧是得过最佳男配的演员,林格的演技时刻在线。   毫不夸张的说,至少比他之前看的林格演的其他的剧好很多。   也许是竞争效应,两人就像攀岩一般你挤着我我挤着你,非要在角色和演技上压对方一头,被挤空了之后反而迸发出无限潜力。   杀红了眼,谁也不愿输。 93、责任   ◎我不是一个好的经纪人◎   西藏,拉萨当雄县。   烈阳高照,大地炽热,照的路上的行人眼睛发花。   穿着藏袍的藏民来来去去,偶尔多出几个穿着汗衫短裤的外来旅人特别显眼。   小楼内。   刘将成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向阳光和阴影泾渭分明的屋内望去,望见景陶就像一团化成了水的黑影子滩在桌子上。   他用门挡了挡:“医生怎么说?”   安乔站在楼道里,眼睛下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屋内的人还焦虑:“治疗的情况不太理想。”   刘将成眉峰拢成一个川字,似是想起了什么:   “那年我也在,你还记得他16岁那年……”   “记得。”   安乔的回答斩钉截铁,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将成脸上的阴霾才淡了,他放松了扣紧提柄的手指,换了副轻松的表情进去。正常的跟景陶吃完了午饭,再带了空的餐盒出来。   他问:“什么时候回去?如果要请他的主治医生,瞒也瞒不住了。他父亲下周就从欧洲回来了……”   安乔还站在原地,脚下像绑着千斤坠沉甸甸的:“快了,如果还是毫无进展就回去。”   刘将成点点头,觉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等他收拾了一圈东西,应付了霍启敏剧组的人回来,安乔已经进屋了。   外面的太阳还是那么大,照不到的屋内的角落,风一吹,竟还有些阴冷。   两人正说着楚凉解约的事情,气压低的仿佛黑云压城。   “星图的代表已经来开过条件了,他们的合同我也看过。资源给的不会比林格差,确实下了血本。”   “等楚凉回来,如果你不想管的话,我可以代你批。”   景陶没说话,眼睛无悲无喜,嘴角的伤却像是裂开的笑,让人觉得诡异不正常。   刘将成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竟插不上什么话。   好在安乔有耐心,一直等着。   他说:“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做好一个经纪人应尽的义务。”   “如果他跳槽去星图,会在顶流的位置长红,未来五年内星图都会保证他的地位。”   “因为现在网上的风评并不好,如果他留下来,应该会被星图力捧的林格压下去。情况不乐观。”   景陶还是没说话,刘将成几次张嘴欲言,声音却像背景板一般飘了出去。   “我觉得不至于,我们再和楚凉谈谈……事情还有转机。”   安乔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望着景陶:   “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你没什么想法的话,我就跟法务部说了。另外我订了后天的机票,阿姨应该会去机场接你。”   两人四目相对,只是对方的视线越发空洞了。   安乔其实也挺难受的,尤其刘将成来的那天,看到两人都憔悴邋遢的模样大吃了一惊。   安乔走近了些,坐到了景陶的身边。   “我不是一个好的经纪人,抱歉。”   景陶终于开口了,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不必抱歉。”   安乔拍了拍他,低声说道:“我觉得以楚凉的为人,就算他解约跳槽了也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关系,他人走了心还在你那。”   “总比那些人在你这儿,心却想着别人的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是和身边的病患感同身受了一般,黑沉的眼珠子泛不起一丝波澜。   《盛日韶光》的片场,楚凉正在候场。   助理说他的手机响了,还是西藏的座机号码,他便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一般的冲过去接了。   当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时,像跨越了一个世纪的等待那般漫长。   “喂?景陶?你在哪?成哥找到你们了吗?你没事吗?什么时候回来?”   楚凉一下子激动问的太多,听到对方只来得及“嗯”了一声。   那沉闷的有些沙哑的声音,也不知哪里触动了他的神经,让楚凉瞬间有种眼酸的冲动。   “我还在……”   只是景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导演“秦知曲呢秦知曲呢”嚎的什么也听不清了。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楚凉刚回了一句,不想王导伙同副导亲自上阵一左一右过来架他。   “等什么等,A组的人都在等你一个!快点的吧,待会结束了再打。不要学林格那一套,煲啥电话粥呢!”   “不行!”楚凉想说这通电话很重要,是他男朋友的,一时失手,手机也被夺走了,人也被拖走了。   这时候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可见着几个重要演员摆好了站位蓄势待发的模样,又硬生生的压了回去,在内心深处。   面对镜头的那一刻,敬业的做到了瞬间切换。   再睁眼已经是冷漠强大的律师精英了。   自宁许和秦知曲决裂之后,剧情就越发的激烈起来。   黑化的宁许一夜之间潜力爆发,像重回了风光的学生时代,致力于给秦知曲制造一点回忆的阴影。再加上身边还有混血贵族万祖琛的支持,相当于变相收获了一份完美爱情,简直人生赢家。   只是在对付丁婉婷的时候,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原先他以为只要拆穿丁婉婷的骗局,保护好母亲,公司被蚕食的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可当他的亲姨妈周秋林带着丁雪婷出现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宁许的母亲周清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山镇,那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她远嫁,嫁的好,却不知更深的底细。   她的妹妹周秋林却是个例外。大约是在二十三年前,因为一次外出务工的机会,周秋林投靠亲姐周清曾借住在宁家。   那时的周清刚怀孕,为了孩子好正和宁许的父亲宁博远分房睡,也是在这段时间,周秋林不知如何和宁博远看对眼,好上了。   因此她不仅知道亲姐周清嫁得好,嫁给了谁,更知道她姐夫的好。   可怜宁许的母亲,并不知道自家妹妹和老公的龌龊事,自生了孩子后,周秋林搬离了宁家,在外面的房子也是宁博远找的。   两人甚至维系了长达三四年的隐秘关系。   二十三年后,当周秋林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宁家大宅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周清才知道。   原来周秋林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弄个假的丁婉琪,又带个真的丁雪婷。是因为当年她生了女儿后给宁博远打电话,宁博远曾承诺过,如果这孩子是宁家的,将会无偿让出股份给他们母女做赔偿。   丁雪婷生的矮矮胖胖,着实看着不讨人喜欢。这才找了小叔子家的女儿丁婉婷顶替。   如今事情败露,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   不仅为了当初许诺的钱财,更是为了给她老鼠一般藏藏匿匿、捉襟见肘的生活一个交代。   宁许在这段上一代的恩怨中受到的冲击很大,他曾以为的受害者――他的父亲,根本不是为了给他铺路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侄女视为己出。   讽刺的是,他心里门清,他们有可能是真父女。   现在看来,宁博远的许多行为都是值得推敲的。   可悲可怜可叹的是他们母子。   宁许的母亲周清,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福幸运的女人。小山镇的卑微出生,却嫁入了多少女人做梦也不敢奢求豪门。   宁家家庭成分不复杂,丈夫又知书达理有操守,她只要温婉柔顺,孝顺公婆,无私的奉献家庭,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即可。   一切都像是天注定。   就在她以为一辈子都会如此的时候,周清所依偎的一切,好丈夫好家庭,竟是一个谎言编织的巨大笑话。   即便如此,遭受背叛的女人被自己的亲妹妹登堂入室,她还是慌了神,丧失了意志,像失了主心骨一般不知所措。   惊惧惶恐,如同巨浪翻腾下的一叶扁舟,被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演周清的女演员十分内行,将她那几分柔弱无骨和毫无主见演的入木三分,任谁见了都会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被骑到脖子上撒尿,宁许当然不会允许母亲受这种欺负。只是往往大多数时候,他都力不从心。   周秋林可以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个外甥毫无教养,以下犯上。宁许也可以说他没有这么没脸没皮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姨,但周秋林毕竟多吃二十多年的大米,姜还是老的辣。她仗着为宁博远生了一个女儿,与宁家人有割舍不清的血脉联系,不仅霸上了女主人的位置,更与丁婉婷合作在公司占据了一席之地。   周清除了每日以泪洗面,竟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这种关键时刻,反倒是秦知曲的母亲英红看不顺眼,特意去宁家兜了一圈。   宁许和秦知曲正斗的脸红,这位见惯大风浪的长辈对于小辈之间的小摩擦,就像围观小鸡互啄一般丝毫不放在心上。   照例和宁家该联络就联络,该合作就合作。   在这之前,宁许的母亲周清是不敢认这个闺蜜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知道自己算不得真正人融入了贵妇圈,对于生来就是名媛名门之后的英红甚至有些敬畏。   而此刻,对方就端庄优雅的坐在她身后,那些她曾害怕的犀利的刀子全都尽数扎在了周秋林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啊――――家里来人了――――五一放假全都在陪玩!!!啊啊啊!!累啊!!!一个字也没写啊啊啊啊! 94、假套娃   ◎消遣的男人◎   扮演秦知曲母亲英红的女演员是老戏骨郭琪,和楚凉算是二次合作,两人演起母子来默契十足,从头发丝到脚跟都透露着同出一脉的高傲与冷漠。   郭琪本就生的漂亮,美妇演的多气质特别好,一头乌黑的大波浪搭配Burberry的风衣出场仿佛自带BGM,手一伸,帮佣便极有眼色的接过了她的LV限量款包包。   整个人泰然自若的往真皮沙发上一坐,倒更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才住进来不久的周秋林立刻就有了危机感,加上对方明显是冲着周清来的,她接待起来便更加积极。   英红一开始没当回事,连眼神都懒得奉欠,直到听周秋林絮絮叨叨的介绍,说自己为宁博远生了一个女儿,又是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公司股东,早就该是宁家的人了。   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不过在外面生了个不明不白的孩子,还真当自己是宁夫人了?名分是你自封的?没读过书,先来后到的道理总听过吧。从哪里论,你能论的上是宁家人?”   “对了,我没记错你的孩子好像姓丁吧?”   一番话字字戳心,周秋林脸色铁青,情急之下反讽了回去。   她能进入宁家,之前也是做了大量功课的:   “瞧秦夫人这话说的。秦先生流落在外的子女那么多,不也都接回来认祖归宗了吗。家里又不止一房太太,难道都不是秦家人儿?要真是看不惯,也该先管好自己的事情,手别伸那么长,姐姐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   要说这周秋林真有两把刷子,要不然也不能把宁博远吃住,把自家亲姐降的死死的。换了普通人早气的跳脚了,也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英红听了不怒反笑,仪态和气质上就赢了一半。   “你说的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外室吧?她们有什么依仗?法律、道德,还是几个等着分财产的孩子?还不是要看正房脸色,永远见不得光。”   “你如果也想做婊子就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夹着尾巴做人,她们可不敢像你这样舞。一不小心玩脱了,监护权都不是自己的。”   真是笑话,谁都知道秦家不止一房太太,整的跟封建社会宫斗似的,她能坐稳秦夫人的位置,不知道怼过多少小三。周秋林这段位的,也不过是个菜。   对方果然被她最后一句镇住了,英红顺势转向周清,不咸不淡的说:   “你真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什么人都敢在你头上撒野,白瞎了户口本上那两个字。渣男和贱女多了去了,以前缩着萎着也就算了,现在儿子已经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就是0.1%的股份吗,明天你也带着宁许去公司闹一闹,让那些亲戚长辈和元老们看一看,保管比谁拿的都多。”   饶是她的“渣男贱女”说的太云淡风轻,周清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周秋林听了急得不行,眼见干不过就改了怀柔策略,立马扮起了柔弱:   “悖名分什么的,我又没那个意思。秦夫人说我在外面生的孩子不明不白,话也太难听了些。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难受……才硬着头皮辩驳了几句。一个人抚养孩子不容易,拿了一点补偿,也是为了孩子将来不要受我这些苦……秦夫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说罢便红了眼,楚楚可怜。   只不过英红从头至尾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哪里都没有说错,你和姓丁的女孩进宁家的大门,带着亲子鉴定了吗?什么都没有,就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退一步说,你和宁博远,你的姐夫除了偷情什么都没有,非婚生要我提醒你吗,那叫私生子。”   “她到底姓宁还是姓丁,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行啊,也得叫我们清楚清楚。或者,她也可以姓周,姓阿猫阿狗。”   周秋林的脸色从黑变白,变得毫无血色,也不过是英红几句话的功夫。   这个女人既不恼也不躁,或者说她冷血的没有感情,毫无人情味的极端理智让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有底气有魄力,别说是一个小三,渣男再开多少后宫也只配被女皇踩在脚下。   她不会被感情击垮,但如果你被揪住了什么小辫子,一定会被她击垮。   周秋林瞅见了英红眼中的淡漠,腕间一抹幽绿色的翡翠,深的像狼的眼睛,倏尔有些发憷,连手里的茶杯都拿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她给她上的这一堂课告诉周秋林,丁雪婷的身世不是她攀向荣华富贵的阶梯,也不是刺向亲姐姐的利器,而是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羞辱。   周清突然觉得扬眉吐气了一回,原来她不是一无所有,只要她愿意正视这支离破碎的家,正视自己的妹妹和宁博远的孩子,她也拥有正面对抗的勇气。   自此以后周秋林果然收敛了一些,尤其公司上的事见好就收了。周清也格外留意丁雪婷的事情,和宁许越发母子连心。   也是在这个时候,早已退出战局不再浑水的丁婉婷和严晖,在经历跌宕起伏的反转曲折之后,没了那层关系的阻碍,反倒发展出两次露水情缘。   深入交流,严晖才知道丁婉婷的真面目,根本不是之前装出来的乖乖女模样。相反,她开放、独立、有想法、有魅力。   是个叫人欲罢不能的女骗子。   “我们那个小山镇,你也知道很穷的。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也会找几个男人骗骗钱来花。人生嘛,不就是逢场作戏四个字。这大概就是周婶找我的理由吧……”   丁婉婷只裹了一层薄薄的浴巾,靠在床头剪雪茄,裸露的美背皮肤白皙曲线优美。相信这样的美貌也是她赖以“行骗”的资本。   “不过这不是我答应帮她的理由。她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自学了注册会计师,在大城市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自由又快乐。”   严晖裸着半身侧躺在床上,眼睛离不开女人精致的面容。   “那你是为什么答应了?为了遇见我?”   丁婉婷嗤笑一声,剪刀咔嚓咔嚓不停:“你这种富二代怎么会懂,老丁家可不是什么富裕的和谐友爱之家,我爸和我伯伯好赌,醉酒了还会打人,周婶和雪婷的日子不好过。尤其雪婷……你以为她那么胖是贪吃吗?是药物中的激素。你以为周婶不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吗,不逃出来就只有没日没夜的殴打。我知道那种无望和折磨……也是这么过来的,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能行?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算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的生活我做主,只有我消遣男人的份儿……再没人能左右的了。”   严晖听了,心底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是怜惜还是别扭。他凑过去嗅了嗅丁婉婷的脖颈,又抬头索吻:   “怎么?我只是你拿来消遣的男人?”   他以为这是一个调情的玩笑,谁知丁婉婷听了反倒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没有接吻,而是居高临下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觉得呢?”我们可没有下次了。   她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严晖一下就急了:“什么意思?我哪里不好?”要钱有钱,要颜也还行,钻石王老五,关键是现在对你特别感兴趣。   他解释:“其实,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只要你的未来属于我……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丁婉婷没答话,这样的告白令她有点负担,任严晖怎么表态,她只是以一种包容的颇有风情的眼神看着他。   “随缘吧。”   严晖这时才明白,她真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而是跟秦知曲一般的高超猎人。   猎人是可以跟猎人合作的,猎物就只是猎物而已。   眼前这位男人看着色痞流氓,没想到这么不中用。上了两次床就像小媳妇被欺骗了感情一样,肉眼可见的委屈失望。   也许是于心不忍,也许是见不惯他那副样子,丁婉婷好心的摸了摸他下巴的胡茬,给了他一个重要线索:“话说,你不是想帮你的好兄弟宁许吗。来这之前……我见周婶私下找过两次医生,她如果手里有什么医疗方面的报告没准是假的。”   “你可以从这下手试试。”   严晖:“什么?!”   “刚好我觉得周婶已经拿到她想要的了,再做下去就有点疯狂了。”   严晖出卖“色相”换来的消息着实让宁许震惊,他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决定偷偷给哪哪都不像宁博远的胖妹丁雪婷做个亲子鉴定。   还有周秋林的病历报告、小孩出生证明,都要认真的查个底朝天。   这一查还真有重大发现。周秋林患病是假的,丁婉婷是假的,丁雪婷却是“真”丁雪婷,跟宁博远并无血缘关系。   这一招环环相扣的假套娃,实在是高。   宁家的人知道后,周秋林就彻底完了。   她只能崩溃的怒斥自己白白陪了宁博远四年,也怀过两人的孩子,不过时运不济流掉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什么都得不到。除非鱼死网破,大家都身败名裂。   为了社会影响和公司信誉,虽然周秋林手里的股份已是覆水难收,但是她还想再有什么阴谋阳谋,却是绝无可能了。 95、烂尾工程   ◎乐极容易生悲◎   宁家的后宅之火总算暂时得以平息。   周清买了礼物想特别感谢英红的开解和帮助,对方却不怎么搭理。仿佛那一日路见不平仗义执言只是一时错觉。   她说,作为依附的女人往往在面对丈夫的背叛时方寸大乱,画地为牢,不能自已,从而错失了冷静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良机。   所以痴心女子负心汉,卑微的总是前者。   婚姻不是谈恋爱,只有感情。这么简单的道理,可怜很多人一辈子都参不透。   说完便继续我行我素,和尔等凡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夕阳晚照,想来会是个宁静的繁星满天的夜。   英红和他俊美的不似凡人的儿子秦知曲坐在花园里品茶,两人都只露了个侧脸,神态和姿势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等楚凉的两场戏结束了,他再拿回手机重复的回拨那个座机号,哪里还找得到人。   那追悔莫及的心情,恨不能时光逆流。   早知道,就是死,也该守着那通电话。   剧情接近尾声,因为林格人气的暴涨和角色的出彩,编剧应制作组要求连夜动工把宁许的剧情无限丰富放大,尤其和万祖琛磕死人的友爱互动,以及黑化后带感的魅力和风采。   相较而言,秦知曲的戏份自然就弱了。   楚凉察觉到了这点,也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压番,卢晓敏和房贺几乎是卡着恰到好处的节奏来做说客。   “考虑的怎么样?现在你们工作室自顾不暇,你跳出去,海阔天空,前程锦绣辉煌,未来鹏程万里。还有什么犹豫的吗?”   “而且现在退路也很难走了。你要是不签,可就被林格压的翻不过身了,别说顶流的位置保不住,以后走下坡路,真的甘心就这么昙花一现?一输到底?”   “或者说,是那几个电影资源不满意,还是待遇要调整的,可以再补充。我们肯定也是非常重视看好你的,不然不会这么大费周章,斥巨资的砸钱。”   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谈的卢晓敏口水都干了。见楚凉没反应,她才将目光转向房贺。   同为大经纪人,房贺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十分有针对性:   “其实,我知道你跟你老板的事情。正是这样我才不建议你继续留在景陶工作室,生活和工作要分的清楚,伴侣和老板亦如是。如果混为一谈,硬凑在一起,对两者都是一种负担。”   “年轻人就是要在年轻的时候闯出一片天,拥有自己独立的事业,不然等老了吗?你有实力有机会怎么能放弃?”   “你想别人喜欢你什么啊?肯定是搞事业的男人最有魅力和吸引力。”   “所以你云端站的越久越稳固,才更能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感情需要努力去维系,去保护。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和顶流却不是谁都能有机遇的。前一个事在人为,后一个看命看运。人为可控,命运却虚无缥缈。何不全都抓握在掌心?”   楚凉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我要是不答应,是不是后期的镜头都会被剪掉?”   房贺没说话,倒是卢晓敏补了一句“那也不至于”,但聪明人都懂。   “我知道了,我还想再争取一下,月底秦知曲杀青,到时候给你们答复。”   这个答案显然让两位大经纪人不太满意,为了让楚凉不抱任何侥幸心理,后期拍摄两人干脆向制作组施加压力,让他彻底降为男二号。又在网上多买了一些楚凉和景陶工作室不合的料,为他顺利跳槽做铺垫和造势。   这么大动静剧组内部肯定早传遍了,一时间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这场双男主对抗大戏,从开拍至今,经历过多少起伏转折,反而让旁观者看不清摸不透,不敢妄下定论。   他们两人签到同一个公司的话,鹿死谁手真尚未可知。   楚凉和助理回酒店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江远开车载着林格兜风回来。楚凉原本没在意,林格却下车来提议要跟他去小竹林聊聊。   竹茎挺直,竹叶修长,凉风习习树影婆娑。   林格的侧脸趁着这抹清新的绿格外秀气:“我知道你们在谈合约的事,也大概猜得到卢晓敏开出的条件。这种天下掉馅饼的大好事,恐怕做梦都笑醒了吧?”   “不过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我林格出道这么多年,付出的血和汗,不是你这种抄捷径的杂鱼能想象到的。”   “就算你跳到了星图,是公司重点培育对象,那又怎样?谁会在意一条杂鱼……我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你,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虚假的繁荣不堪一击。”   “你本来就比我差得远……差的太远!”   “注定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一辈子给我作配。”   “我才是绝对的要角,唯一的男主。”   说完他也没给楚凉开口的机会,径直走了。   天边的云霞是血红色的,太阳也要落山了。楚凉站着吹了一会儿风,觉得有些冷就回去了。   《盛日韶光》的剧情已接近尾声,除了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宁许备受瞩目之外,严晖这个角色也迎来了他的巅峰高光时刻。   爱情上,自从揭晓lulu的伪装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直视自己的内心,无法相信那个每天被他嫌弃到不行的“老古董”秘书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女神。之后跟丁婉婷的猎物与猎人之间的暧昧关系,更是扯不清理还乱。   两个女人都很优秀,严晖却时不时透出与他外表极为不符的纯情与真诚,彻底将反差萌臭弟弟演绎了出来。   进而三人发展出一段很有看点的三角恋。让人不禁遐思,情归何处。   面对破碎不堪的友情,严晖终一步步走向成熟,仍不失本心的成为宁许和秦知曲中间的那根线。   重情重义,既不偏帮,又不卑不亢。   许是这几段拍的真的不错,这个前期形象并不太正面的角色打了一场不错的翻身仗。引得大家喝彩连连。   扮演严晖的演员文星辰更是春风得意,近日参加的一款竞技类综艺,通告连发,想为自己揽一些热度。   哪成想天不遂人意,乐极容易生悲。   正面形象没营销到,刚有点热乎劲就先被对家买到了谈恋爱时的家暴黑料,前女友,前前女友出来爆一波,彻底锤死了。   虽然白料黑料讨论度都不算高,造成的影响确实恶劣。网友们纷纷自嘲糊才是最佳保护色。   出了这么一档事,制作组和导演又难办了。不仅在考虑怎么收尾,冷却文星辰的负面消息,一边又在调整几位主演的剧情。   除了文星辰刚冒点火星的事业受影响,还有跟他传绯闻捆绑在一起的秦湘也大为受挫。这两天没戏拍的时候都是经纪人相陪左右,面都不露。   楚凉拍完他的最后一场戏就想离组了,横竖剧本改来改去也是吊着他不上不下的。   对此导演和卢晓敏都是好言相劝,好生哄着:“不差这一时,不急这一刻,一切都是为了剧服务。”   哄不了就找几个场务专盯着楚凉的车,生怕他真的跑了。   楚凉的脾气,早就被经事后打磨的圆圆润润,自从业的那一年,就已经没有了年轻人那种意气用事,热血上头的时候。对外谁不称赞一句好脾气,而这一次,他却是感觉大动肝火:   “有这个必要吗?天塌下来有男主角顶着,再不济,把秦知曲写死了也行。你们的地盘你们做主。”   王导听罢讪讪的笑,卢晓敏和制作组不松口,他和编剧也只能听令。   棚内花絮拍摄的站姐越来越多,楚凉却没什么接受采访的心情。剧组的门口停着两辆豪车他也没有在意,早早回去了。   大白天躺在酒店的床上和楚悦怿聊天,本想转换一下心情。哪晓得屏幕上的那双兔子眼睛仿佛半个月就没好过。   又来了。   比他的事还糟心呢。   楚凉也曾为楚小弟提出过建设性的意见,甭管安老板做了什么,你又犯了什么傻,总之就是一句话:   “你道歉吧。”   “我不!我不!”“铁骨铮铮”的楚悦怿高喊着我绝不的口号,高擒着斗争到底的大旗,“我就是气死!死外面!从纽约世贸大厦跳下去!也不会再吃他一点东西!”   楚凉:“……”   手机屏幕嗡嗡的震了一会儿,被楚凉按掉几次,连大洋那头的楚小弟都察觉了。   “是催你跳槽的那雌雄双煞又来了?我看网上传的煞有其事,结果哥你还没签呢?”   “……没有。”   “还等啥呢,有好的就跳呗。我们当初不也是从星途跳来的吗?”楚悦怿漫不经心的咬手指,“不是在等我呢吧?我可赔不起违约金,你别管我了。越跳才能越好,这和升职加薪一个道理。”   见楚凉没说话,楚悦怿更加困惑:“那你如果不想跳……又等啥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不甘心吧。”楚凉闷闷的扒拉了两下头发,“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听不懂,楚悦怿还是很努力的当一个好听众。等到他哥倾诉完了,他才出声安慰:   “不跳就不跳呗,安乔前天返程,这会儿肯定回来了。大不了跟他聊聊,多要点分成,不去那劳什子的星图了。”   “……唉。”楚凉反应慢了半拍,突然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安乔回来了?!那成哥呢,景陶呢?!他们回来了吗?”   说完也不等楚悦怿回答就抓着衣服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拿起了手机。   “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楚悦怿声音细若蚊吟,“我收买了公司里的几个行政小姐姐,给她们送零食,她们说我真可爱,会偷偷透露安老板的行程给我……”   我买了好几个眼线在工作室呢。   “!!!”楚小弟!你真行!我咋没想到呢!   楚凉:……我觉得你离真香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96、跑路   ◎原来是你!◎   楚凉大跨步下楼,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跑,六月的正午还是有些暑热,密密的汗珠在额头,赤烈的太阳和他心中涌动的想法一般火热:   座机打不通的根本原因,会不会就是因为景陶正在路上。   他真的回来了?   楚凉飞快的跑到片场,才看到门口的两辆豪车已经不见了。布景的剧务告诉他早上看着是有人的,中午就没见了。   “来探班的吧?真没瞧见是谁。”   这会儿A组和B组还在拍摄,来来往往都是人。楚凉瞥到了王导和制作人都在,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像往常一样溜达了一圈,暗地里却用手机同时呼唤了楚悦怿和助理。   楚凉:你帮我问下那个行政小姐姐,景陶今天在不在公司?   楚悦怿:好!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没等多久助理就来了,楚凉和他在衣帽间偷偷交换了衣服,各自戴上了黑色鸭舌帽遮脸。两人身高体重差不了多少,猛地一眼看去,还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味道。   “这是怎么了楚哥?”这就要跑路了?   楚凉点点头,告诉他:“一会儿你径直回酒店躲着,谁来也别理会,等我跑出去三十公里,你再告诉他们我杀青了。”   “这能行吗楚哥?还有自己给自己杀青的?”   “能行,你好好稳住,我什么都不带,他们不会起疑心的。”   “那行吧。”   楚凉想的挺好,行李不敢动,小黄不敢开,就连一身衣服也穿的别人的,计划怎么也能顶个大半天,谁知道刚溜出大门口,助理就说露馅了。   “你人缘太好了楚哥,这我怎么顶得住啊?能拖……还是能拖一下的,但是纸里包不住火啊,一会儿该传到导演那了。”   这时候楚凉已经搭上了出租车,哪还管他三七二十一,嘱咐司机师傅轰油门奔赴目的地。   大约是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开上了进市区的跨江大桥。桥面横亘滔滔江水之上,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   楚凉在手机叮叮咚咚的消息之后,第一次接起了王导的电话。   “喂?你去哪了?真的跑了?怎么没有招呼就私自出组了?楚凉?”   “我杀青了王导,剧本上没有我的戏了。”   “那也不能走啊,等安排。现在不是还没商量好呢吗?”   “有也不拍了。”横竖已经烂尾了,随你们改成什么模样吧。   正好林格不是爱抢吗,他可是在剧里留给他一个大惊喜。   “什么?不是你……别意气用事呀……”   “不拍了,我杀青了。”   说完楚凉就挂断了电话,将车窗开了一条缝儿。湿润的风急灌而入,让人舒服眯起了眼睛,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车轮飞速向前,遥远的路程并没有令他疲惫不堪,反倒生出一种忐忑、迫切和解脱自由的亢奋来。   快到工作室的办公大楼时,楚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楚悦怿:在的!景老板今天有去公司。   一颗心因为这句话漏掉了好几拍,继而狂跳起来。   满头大汗的楚凉风尘仆仆、毫无星相,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上电梯。12层前台的小姐问有没有预约,抬眼瞧见鸭舌帽下那张俊美的人尽皆知的脸,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门厅处差点乱成一团,最后还是公关部的曲燕出马将楚凉带进了景陶的办公室。   只不过大老板的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文案策划的小姑娘在收拾文稿。   曲燕问:“老板呢?”   小姑娘:“走了。”   “啊?”曲燕小心的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楚凉:“什么时候走的?”   小姑娘:“有一会儿了……”   这时候外面有叫楚凉名字的狂热粉丝,也有叫老板娘的忠诚员工,乱哭狼嚎宛若炼狱,吓得曲燕急忙开门出去驱散围观群众。只不过她这一出走,竟然没再进来。楚凉隐隐约约有听到她加入了八卦大军在讨论老板娘为什么一脸着急的来找老板,瞬间破除二人不合传闻……老板娘是不是要翻身变老板……   楚凉:“……”   办公室里的小姑娘倒不似别人那么激动,只是一个劲儿的用余光偷瞄,脸似抹了胭脂的红。   楚凉的手机里全是未读消息,卢晓敏接连发了两部文艺电影的资料让他回去试戏。   他便干脆对小姑娘说:“你们文案部能不能帮我写个澄清声明?个人账号和工作室官方都发一下。主要意思就是不解约,还会再续约。辟谣一下网上那些跳槽的绯闻。我跟公关部说一声,写好了就用我的账号直接发。”   小姑娘似乎受宠若惊,嘴里默念着破冰了破冰了要上热搜,一连答应了三个没问题。   “我会努力的,保证马上就写好!额……那个,请问之前给老板改的本子,还满意吗?”   楚凉本来准备走了,听到这个倒是莫名:“什么本子?”   “就是‘长庚启明’剧情重修,人物线全改了,把虐恋情深变成了后宫甜宠……”还是有颜色的呢。   “!!!”   楚凉:……原来是你!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的告诉我。”说完小姑娘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又开始用余光偷瞄楚凉。   只见得对方笑了,莞尔粲然,把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然后他说:   “小姑娘家家的想什么呢。还是写点剧情吧。”   尽管脸已经憋成了血红色,文案人依然元气满满:“是!好嘞!”   楚凉出来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顺着电梯下去了B2地下车库。这个时候澄清声明十分高效的已经被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谁的“馊主意”买了个热搜高高挂起,即刻就传遍了网络。   掀起了舆论的惊涛骇浪。   但是那一刻,他的世界却清静了。   果然微博一出,未接来电就再也没有了。   这就是他的回答,最强有力的回应。   楚凉在偌大的车库里转了半圈,没有见到熟悉的车牌,这才失望的给景陶打电话。   不同于在西藏的无法接通,这回又变成了拨通却无人接听。一瞬间奔波的疲累像是乌泱泱的潮水倒灌一般,全袭上头顶,盖住了日头。   楚凉喘一口粗气正想骂娘,转头瞥见一个高挑的黑色人影站在远处角落的承重柱旁。人影身前是一辆绿色的保时捷,不仅影子眼熟,车子也很眼熟。   那人也看到他了,目光透过压低的黑色帽檐望过来,震惊的停顿和僵硬的身体直比楚凉更夸张。   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景陶!”   楚凉再也忍不住了,四肢百骸都像重新蓄满了电,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几乎是间不容瞬。   力道之大都快将人扑到了。   “景陶!你去哪了!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   两人撞在一起,景陶接住楚凉,那熟悉的感觉令两人都想哭。   “我……”   “你什么?”楚凉胸腔早就憋着一股无名火,左右鼻子也红了,便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垮着脸道,“你是不是躲着我?为什么,就因为他们说的解约合同要避嫌?你避我的嫌吗?”   “上次挂断了那通好不容易的长途电话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一条微信一个短信都没有吧!你都能回公司,找我一下很费劲吗?”   “是!我跟卢晓敏谈过影视授权合同,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也没有理由离开我们的工作室。跟你在一起,不管你骗我也好,欺负我也好,总是开心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开。”   “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总是想你……”   楚凉紧张的声音都颤抖了,只是将心里话不管不顾说了一通,就像肩膀上的重担全甩了下来。   景陶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能看到他清透水亮的眼睛,单就这一双眼睛已让他很是思念,更遑论那眸底不知从何多出的淡淡忧郁了。   “我……”   景陶刚想开口,楚凉的眉头皱的更紧,凶恶的打断了:   “你要是还纠结合同的事情,不相信我的话就别说了。”   “不是。我一回来就去看你了。早上的时候……你在拍花絮,我看你手上没有戴戒指……”   景陶摸了下自己的戒指,再抬头时楚凉已经扯开了领子,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和一条银白色的金属链子,链子正中间的坠子正是红钻对戒的另一枚。   “怎么?”楚凉不高兴的甩了甩,“我听他们说这玩意挺贵的,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生怕哪天拍戏不小心搞丢了就戴在脖子上了。”   景陶静静望着他,良久没说话,那是一种楚凉从来没见过的沉寂深渊。仿佛任何龙卷巨浪都不能在这厚重的不可见底的海渊翻起一丁点的浪花。   他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幽幽的说:   “你知道我们俩的戒指戴反了吗?”   “当初送戒指的时候,我手上的这枚本该是给你的,怕吓着你,才临时起意调换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有特殊的意义……”   景陶把中指上的戒指摘下来,露出内圈的一行小字:   “Do you marry me?”   是的,这对定情戒指也是求婚戒指。 97、陪护   ◎规矩必须立住了◎   楚凉是真惊了,如果当初景陶没有换过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就是占有欲这么强,才恋爱就想结婚,不想你接任何感情戏,接综艺也只能和我一起,霸道、强势、会欺负你会骗你。这样一个人,你还会义无反顾的回来吗?”   景陶接着说:“哪怕你所看到只是一小部分,并不是所谓的真实,也愿意吗?”   楚凉听罢,咂摸着绷直了嘴角,后肘有明显后倾的趋势:   “那我……就再考虑一下好了……”   话还没说完,景陶就伸手把他的腰按着揽了回来:   “但是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反悔的。”   楚凉终于被他逗笑了,伸手去摸景陶的脸,被反射性的躲了一下,关注的焦点立马落到了他奇怪的口罩上: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刚才就包的跟个特务似的,站着说半天话了也不嫌闷得慌。   楚凉再伸手去拉景陶的口罩,这次他没有躲,而是任由带子落下,露出高直鼻下饱满的唇,偏偏嘴角上一块烫伤的疤突兀的狰狞可怖。   果然楚凉看了心疼的不行,只敢周围的好皮肤处小心碰一碰:“怎么弄的?在西藏拍戏受伤了?”   景陶简单的交代了前因后果,楚凉就更后悔难过了。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避嫌,明明这么艰难:   “怎么不告诉我?”   “不想告诉你。”   楚凉收敛了笑意,挑挑眉:“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   楚凉的表情更危险了:“哦,你是这么想的?”   “其实……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不敢说。”   景陶鼓起勇气松开了握紧的手,两人视线齐平:“你先答应不生气,会原谅我,我再说。”   “嗯,说吧。”那一瞬间,眼前人终于和两年前拉凳子坐在面前的青年重合成一个影子。   楚凉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手心都捏出了汗。   景陶告诉他自己有抑郁症,16岁那年就有,治好过。但是最近好像又犯病了……情绪一直不高,隐隐有些悲观厌世。   楚凉听了,预想中的反应全没有,反倒如灵魂出窍般出了神,半晌长舒一口气,听语气倒像在庆幸:“啊,这个啊……原来如此,你生病了啊。我对这个了解不多,严重不严重?还能不能再治好?”   景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楚凉忍不住舔自己的牙齿,嗫嚅道:   “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有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   “想什么呢?”   景陶生气的弹了一下楚凉的脑门,本来被污蔑他是很生气的,但是转念一想楚凉都以为自己在外面开枝散叶了,竟还要原谅他。心里又不知是什么滋味。   “是我说错了,那些娱记果然没底线。”楚凉不自在的扭过脸干咳一声,“我听别人说过,得抑郁症的人要按时吃药,治不好也没关系,我守着你按时吃药就是了。”   “那我要是不吃呢。”   “我逼你吃?”   “你逼我吃我也不吃呢?”   “我也不能总由着你啊……不是,你老跟我作对干嘛?”   楚凉气的要去捏景陶的脸,又看见他嘴上的伤,难受的一双眸子暗了下来。   想想景陶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竟未向他透露分毫。一时有些情难自已,亲了亲他的嘴角。   他亲他,平时这厮早跟猫儿见了腥一样,今个儿却出奇的乖顺听话。楚凉疑惑的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笑的像狐狸的眼睛,眨眼示意他身后。   楚凉转过头,只见一位穿着白西服的美女提着一个纯白色的皮质包包,姣好的眉目波澜不惊,正站在不远处看他们。   他在视频中见过的,那是景陶的仙女妈妈。   “……阿、阿姨!阿姨好!”楚凉从脸颊红到耳朵,彻底感受到了什么叫社会性的死亡,脚趾能尴尬的抠出三室一厅来,“我、我叫楚凉,是景陶的朋友……”   “嗯,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景陶的母亲比睡着的时候气质要清冷一些,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什么都没瞧见,又似乎瞧惯了大风大浪。   除了颜值高,她给楚凉的第一印象反而是素净。一身简洁的职业装,脖子上手腕上甚至连手指上都没有丝毫赘饰,穿着一双布制的平底鞋也是素色的,普普通通又干干净净。   只是那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势,真像一个老干部。   楚凉被其气势所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听景陶的母亲对景陶交代事情。   “走吧,手术约在明天早上。我开车先送你去住院,到时候心理医生也会来做一次诊断。”   打开车门见两人都没动,看了一眼楚凉:“如果你有人陪床的话,晚上我就回去了。明早再来。”   楚凉脸一红,低着头上车坐到了后排。瞥一眼副驾驶上憋着坏笑的景陶,彻底把他记恨上了。   车子一路向北去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国际医院,安保严密,病房宽敞分厅室,给足了富人们的排面和私人空间。   医院里的医生有外国佬也有操着口音的东北大兄弟。会诊的时候各国语言乱飙,给楚凉整的那个懵。   明早景陶要做的皮肤激活再生手术是他们医院的特色项目,楚凉真觉得自己来的太巧,太正确,若是错过了怕是连陪护一晚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八国联军都会诊了,他怎么能不担心。   景陶说:“应该是有用的,皮肤会变得比之前还好,因为它很贵,非常贵。”   楚凉:“……”   晚饭后,景陶的主治心理医生就来了,两人在小黑屋也不知做了什么。医生说景陶的情绪并没有之前在电话中说的那样糟糕,还算稳定。继续调动、保持心情的愉悦才是情势转向乐观的关键。   这是近几个月来,楚凉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好好休息,让身体处在一个健康放松的状态,对你的病情也比较有帮助。”   主治医生走后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了,两人分开这么久,小别胜新婚,光看一眼都能干柴烈火,更别说独处一室了。   只不过楚凉心狠,因为记恨着傍晚停车场的事情,始终保持这一个不冷不热的安全距离,让干柴和烈火都绝了缘。   待景陶硬是把自己的床推过来和楚凉的并在一起了,躺在床上的人却无情的抽开了自己的手:“再动一下就把床分开。”   “碰一下没关系,这里又没有监控。”   “有关系,被看到了怎么办?”   景陶感觉自己特别像一只狗,一只嗷呜嗷呜在床上前爪乱蹦的哈士奇:“深更半夜的怎么看?咱们连灯都没开。”   “那也不行!”楚凉表情严肃,“你到时候出院不还要回家吗,我还得陪你见你爸妈,就这段时间里,咱们必须得表现好一点,不能再让你妈或者你爸,或者什么长辈你的亲朋好友看到了……那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了。”   “认真着点,收敛着点。争取留个好印象。”   这个规矩必须立住了,不然他还有什么老脸?   景陶肩膀不停地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这再一次激怒到了楚凉,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数落他全不留情面:   “干嘛?我这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们分开多久了,你数着多少天没有,你消失多久了?一条消息都没有,人间蒸发直接失联。安乔和成哥去一个送一个,合着你们全都瞒着我一个人?”   “我现在还生着气呢,别以为打打苦情牌就能蒙混过关,我现在清醒的很。你就是故意不和我联系的。人都到了片场也不打电话,手机通了你也不接。你还想干嘛啊?没给你踹床底下就算轻的。”   “真的太久了……现在想想我胸口还疼呢,别跟我说什么西藏没信号,没信号你写信啊!你不识字怎么的?”   “再有下次我也不会找你了,你趁早滚蛋。”   秋后算账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不敢了,不会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哪疼我给你揉揉。”景陶孙子一样的点头哈腰,换来的只是对方的后脑勺。只是不管楚凉怎么喷他,景陶都只是“好好好”的赔笑,被鄙视笑的像个傻子也开心,仿佛明天就要开刀动手术的病人不是他。   “睡觉,别惹我了。我可怜你流年不利,体弱多灾,事情就此翻篇,不跟你计较了。”   景陶翻身平躺,仿佛置身云层之上,望见了满天星河。虽然眼睛闭上了,可嘴角一直翘着,脸部的肌肉都酸了。   他说:“舍不得睡,听你说话也行,再一会儿。”   楚凉原本很安静,过了一会儿瞥见景陶手里亮着一抹光,正刷着他今天已经冲上热搜的澄清微博,便伸手拿了过来:   “你想听什么?”   景陶:“没有不接你的电话,之前手机在我妈那呢。你发了这个可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楚凉“嗯”了一声算作答应,也翻身平躺,露出曲线流畅的下颚线:“其实……我挺后悔接‘盛日韶光’这部戏的。如果不是无法脱身,我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西藏。”   “你陪了我那么多回,怎么也该我陪护你一次了吧?”   作者有话说:   楚凉:如果不是走不开,我也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西藏。   景陶:感动ing   安乔、刘将成:我俩不是人?!! 98、真人   ◎通杀◎   “而且我接这部剧的时候动机就不纯,只是想……秀恩爱炫耀一下,为了搞垮情敌……我想在人家的地盘出风头,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道后面楚凉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他睁开眼睛,原来不知何时景陶已经撑起了半个身体探了个脑袋过来,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黑润润的,睫毛特别的长。   “你说你想搞垮哪个情敌?和谁秀恩爱?”   景陶嘴上说那是他昔日的搭档呢,心里却在惊叹没想到林格这厮还挺有用的。   这回楚凉是真难过了,难过的要哭了:“结果好多剧情因为个人情绪发挥的不理想,戏没拍好。买了多少衣柜的奢品,造了多少团队,钱也没剩下。啥啥没落着……就算这部戏播出后火的一塌糊涂,关键是我钱没了……”   他说完就拿被子蒙住自己,自闭了。以至于没注意到黑暗中景陶悉悉索索的在翻找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台灯亮了。   一张存折和两张银行卡递到了眼前。   “这不是我给安老板的‘包装费’吗?怎么在这?”楚凉借着光辨认,立马认出了自己的家当,随即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哦,我知道了,花空了,一分都不剩了。”   “他哪敢收你的钱?”景陶没忍住,笑着挤了挤他,示意收好,“我帮你存着呢。”   楚凉迟疑了一下:“不是,那我花的呢?”   景陶:“你花的我的啊。”   原本已经把存折和卡攥在手里的楚凉想了想又推了回去:“那还是不要了。”   景陶挑挑眉:“怎么了?”   换了别人肯定以为金额巨大他不好白受恩惠,实际楚凉想的是:“放在你那,一毛钱都不少,还要啥有啥。放在我这,就不一定了……”   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他自暴自弃的说:“你不知道吧?楚小弟背地里都叫我楚铁鸡・葛朗台・凉・一毛不拔……不过你不准这么叫,以后楚悦怿再这么喊我,你还要帮我揍他。”   景陶肩膀又开始抖了,楚凉把他揽在怀里确认他是真的在笑。   又不高兴了:“听到了没有。”   “嗯,”景陶趁机往他身上黏,“你不是铁公鸡,你是我的小财迷。”   楚凉特别满意,闭上眼睡了,精神一放松就特别容易困,再没有比现在更踏实的时候了。   景陶就盯着他的侧脸,从眉毛看到眼角,再从眼角看到鼻子,鼻子看到嘴巴。看到眼睛酸了才沉沉睡去。   如果喜欢是放肆,爱是隐忍克制。   他什么都可以忍。   第二天一大早,景陶换上衣物进入了无菌手术室。   楚凉在手术室外候着,见到了景陶的父亲和母亲。   相比于陶母的清冷疏离,陶父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倒是对谁都笑呵呵的。   只不过,言行举止里总透露着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   以至于楚凉觉得景陶长得像母亲,性格却更偏向父亲一些。   本来单独见对方父母是一件压力很大很考验人的事情。只是在楚凉发现笑嘻嘻的陶父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逗他老婆的那一刻,一切都变味了。他缩在角落,低头看着屏幕不停滚动的手机,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今天《盛日韶光》杀青宴,群里热闹非凡。江远、旭萌、秦湘、Shawn,还有好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都私聊了楚凉。   他回了两个未接来电:   “不了,不去了,家里有事抽不开身。”   秦湘叹气:“哎,你不在不知道林格那N瑟样,又在商量改剧本剪后期,也不知道还要整啥幺蛾子。”   楚凉:“随他们吧。”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景陶被推了出来,楚凉赶紧按掉手机迎了上去。   除了嘴角贴了一块几乎要把嘴遮住的大纱布,他看上去气色挺好。主刀的医生说这只是个小手术,收拾妥当当天就可以出院。   陶父的司机已经开着一辆红色的阿斯顿马丁在外等候多时了,楚凉和景陶原本跟着陶母走。   “三个人坐一辆车多挤啊?”   陶父说着又让司机开出来一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   楚凉:“???”   陶母瞥了陶父一眼,上了第一辆红色的车:   “你又开这么招摇的车,爸看到就不好了。”   景陶的外公是典型的红色家庭,天生就和“资本主义”不对付。   陶父听罢脸上有些不高兴,嘟囔抱怨了两句,人还是诚实的坐进了红车的驾驶位上。   楚凉和景陶自动被“安排”上了蓝车。出了大门后,前车就一路狂飙,开的老快了,一会儿连屁股都见不到了。等后车司机把他们送到目的地,陶父和陶母早不知哪去了。   景陶说:“算了,他们恩爱着呢。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来的吗?取各自的姓氏。”   楚凉隔着车门望向青瓦白墙的小洋楼,略显忧郁:“你外公严肃吗?我是个男的,他会不会讨厌我?”   “别怕,他更讨厌我爸。”   “……”更担心了好吗。   所幸,楚凉脑子里构想的腥风血雨般“修罗场”情景并没有发生,景陶的外公家就是之前过年他们视频过的那栋小楼,一楼的大厅像过节一般热闹,每天都有亲朋好友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人多了,他这个“外人”反倒没那么扎眼了。   景陶的外公看着不苟言笑,论起待客之道却很有风度。只在吃饭的时候询问了他的籍贯和家庭状况,尽管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但楚凉还是觉得自己像被老领导政审那般紧张。   至于景陶说的像小媳妇在婆家步步谨小慎微,那是不恰当的。   他只是觉得,比起陶父给予在外的一栋栋空置大别墅。这个外公的“小家”更有几分拥挤的人情味来。   见完了景陶的家人们,又跟他一起出去应酬朋友。   正在恢复期的病人要忌口,景陶的损友们就仿佛抓住了什么千载难得一遇的机缘,人人面前端着山珍海味麻辣重口使劲炫耀,唯有正主面前放着一碗清淡的白粥,场面几度脱离掌控。   人人得而损之。   景陶的发小们多是外公那边圈子的人,有些和娱乐圈沾不上半毛钱关系,楚凉料想他们关系不错,以平常心待之,哪想他人一露面,跟巨星召开发布会一般引起了轰动,吹口哨的鼓掌的个个都给足了面子。   “我靠,楚凉?真的楚凉!没吹牛啊,真带来了,有你的啊!景陶你就是吃白粥你也牛啊!”   “靠!好不容易夺着笋了,我这心里咋不是滋味儿呢。”   “妈呀,真人,捏马,真的,比电视上还帅。”   “介意我拍张照吗,就一张,待会再合个影呗?我们一家都挺喜欢你演的那个《少年神探》……”   周遭乱哄哄的,楚凉哪想到他还有这么些隐形男粉呢,目光一转,看到旁边说话的是一个斯文白净的眼镜男,看着挺宅挺二次元的:   “可以,谢谢喜欢。”   “妈呀,你别看我。我心脏有点受不了。”当时对方就闹了个大红脸,扭过了头。   “……”   不至于,真不至于。楚凉把话题引回了身旁的影帝身上,熊猫夺笋大赛便又开始了。   “景陶这小子,果然人生开挂了吧,你这个挂逼。”   “就是,这捏马都行,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汐晴上次怎么说的来着,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他呀,从小就是大家嫉妒的对象,不过吧……时间长了我们都习惯了看腻了。你俩不一样啊,你通杀……”   眼睛男话说了一半,刚撞上景陶抬眸的眼神,顿觉不妙止住了话头。   景陶嘴上有纱布不方便说话,气氛就微妙了起来。   这时候,一声冷哼唤起了大家的注意力。楚凉望向对面,顿觉这个女人和声音都有些熟悉。   ……不正是那年景陶的“冒牌女友”吗。   廖佳音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西服,蹬着一双细高跟,一如之前的印象中的貌美高挑,既有气质又精致。   廖佳河在旁拽了拽自己的妹妹,开始假笑。   原以为他们要说点什么拉扯一下,不想景陶率先毫无耐心的离开了座位,叫上楚凉去洗手间。   两人一走,眼镜男就被审判了。   “你惹他干嘛?!”   他烦恼的抚了抚自己的黑框眼镜:“真不是有意……我就是一下子见到真人,激动的找不到北了。”   “那你换下座位。”   “不用不用。”   廖佳音不屑的起身,向门外走去:“不就是稍微火了一点的小明星吗?你要是像他一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在do脸,你也可以……变成什么?神颜?呵。”   御姐的声音满是冷冷的讽刺:“可笑。”   高跟鞋跟大理石碰撞的声音异常清脆,廖佳音在走道尽头的拐弯处碰到了两人,仿佛命运般的等着她一般。   向来不会拐弯的女强人率先对准目标开了炮:“你真的很一般嘛,颜狗的春天是找营销号买的吧,一张脸这么寡淡。”   景陶正准备说话,楚凉按住了他,忽然嗲了起来。   “嗯,还是姐姐妆画的漂亮,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就只能素颜。”   作者有话说:   众人:廖佳河廖佳河,快快快追上去,你妹妹要搞事情了。   廖佳河:……不愿再笑ing 99、茶艺   ◎我只会心疼哥哥◎   “???”你TM叫谁姐姐呢!指不定谁比谁大呢?!   廖佳音被噎了一下,柳眉倒竖:“你们两个男人恶不恶心?景陶,我可是你青梅竹马的发小,你眼瞎了跑到外面找了这么一个……”   “哎呀!giegie你的青梅竹马也太凶了吧,呀!她要是知道刚才我喂你粥了不会动手打我吧?呀!她要是知道我们造在一起了肯定会动手吧?”   “呀!这也太野蛮了,giegie你怕不怕呀?”   今天的楚凉穿着休闲没有做造型,头发柔软顺帖的撒下来瞪着眼睛撒娇,还真像那么回事。   呕!!!一向作风强硬的廖佳音手臂上爬满了鸡皮,颤抖的手指头对准景陶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你……你真就,就……”就喜欢这种玩意?   景陶夸赞:“又可爱又温柔。”   楚凉捧着自己的脸:“giegie你别怕,我可不像她,我只会心疼giegie。”   呕!!!这是什么牌子的绿茶婊妈的快滚粗!   明明是鹤立鸡群的两个大男人,现在却一个曲着膝盖做油腻绿茶,一个表情享受眯着眼睛。   怪只怪她有眼无珠,是她瞎!真是什么锅子配什么盖子。   喵的越看恶心她竟然只想逃离这里!   廖佳音甩蛆一般甩着衣服,避之不及脚步带风的逃离了这里。   楚凉还维持着之前的魔法少女变身的姿势,深色的眸子一抹不明意义的笑。   这下她应该不敢再来了。   景陶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心疼哥哥?”   楚凉也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回应他。   两人回到饭桌上,秉持着绿茶就做到底的宗旨,楚凉随随便便找了个借口:   “她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噫……”   满座皆懂,尴尬的唯有廖佳河:   “哈……哈!”   这下可以清清静静的吃上了一顿了。   小圈子的人都知根知底,叙旧的老友们或多或少会提起一些往事。   “要说景陶的老铁,南波湾必须、有且、只能是小乔,两人可是过命的交情。那家伙,小时候仗着有人给兜底上山下海的……”   “哈哈哈对哦,今天怎么没看见安乔?”   景陶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转了转手机:“哦,他现在可忙了……”   就在他们搁家休闲娱乐的时候,工作室可没闲着,24小时连轴转忙着舆情监控,忙着和人打“口水仗”。   已知旗下共有三位艺人,一个人在上学,两个人不干活。可想而知当恶意的铺天盖地的网络黑子以暴风雨之势席卷攻来之时,唯二的两位经纪人有多头疼脑热。   《盛日韶光》杀青之后,楚凉的行为无疑冒犯了利益相关方,触怒了某些人。买卖不成也无情谊可谈,再加上以后剧宣发的竞争,必定成为你死我活的对家。   星图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开始埋线:   #提前罢拍,为何楚凉每部戏都会惹恼剧组#   #从《惊雷》到《盛日韶光》论耍大牌的楚凉有多飘#   #人品警报,合作一部闹僵一部,楚凉的顶流之路还能走多远#   #业内公认最难合作的流量男明星top5#   #激战过凯悦的楚凉这次是否还能从卢晓敏手上讨到好?#   #楚凉临时变卦合约,星图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看最后一条在热搜上居高不下,讨论度分分钟破五千,景陶工作室迅速发布了一条澄清公告。   针对之前霍启敏暗讽景陶不敬业、中止在西藏的电影《静卧冰河》的拍摄做出澄清,并附上时间线完整的病例诊断,手术时间,打了码的合同赔款落款有明确的签字等等。   铁锤一出,吸引了大批吃瓜的群众前来一线,热度一下就反超了。   “什么意思?有证据你早干嘛去了!憋到现在少侠好定力啊!莫不是就喜欢那种打网络喷子的脸的舒爽感?”   “别说,真有代入感了。这一段段的现在都玩连续剧了吗?万万没想到还有后续反转呢。”   “屁咧,小破室最近总在风口浪尖上,现在是开窍了,面对业界前辈这样的庞然大物,知道要请贵一点的、专业一点的危机公关了。”   “哟西,我去转了一圈,霍启敏那里也吵翻了,都催着下场呢。”   “都等这么久了估计是不会开撕了吧……成年人的体面就是你睁一只眼我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我再熬一熬,看能不能等到一个结果。”   大概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霍启敏的微博真的更新了一条新动态,避重就轻的表达了对景陶的关心,甚至还询问了他伤好之后能否归组,有再次合作的意愿……   ???   哎呦我了个大草……   网友们恍然大悟的解读到之前他那条没有指名道姓的微博,谁说人家就是针对景陶呢。高还是这老奸巨猾的老匹夫高,顿感被欺骗被当枪使的群众们骂的霍导关闭了微博评论才善罢甘休。   “还再次合作呢,这个圈子果然都是黑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还别说,小破室认真起来所向披靡。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可能真没什么错处。之前非说楚凉跟着他老板近墨者黑,成了业界毒瘤。谁知道人家老板好着呢,都三度烧伤了说啥了没?差点毁容,还有轻微的抑郁症,换我这样还被人落井下石早崩了,怎么也要卖惨走一波。结果人家就是实事求是……”   “别说小破室了,哪个小破室既有影帝又有顶流……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纪检委,其实他气质好绝有没有,怎么不出来呀?其他三人多少都有点黑红体质,但是一身正气的乔总绝对没人能黑的了,正道的光.JPG”   尽管明晰的前因后果挽回了大部分客观的网友,但依然阻止不了之前就上蹿下跳的黑子们有组织有目的的引导节奏和舆论。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假仁假义笑面虎,一个偷偷留着证据憋着坏呢。亏霍导之前的电影还提拔他呢,心思深沉心计多。”   “就这等手段谁也玩不过呀!楚凉不是深得他老板真传我都不信。”   “反正我是害怕了,以后谁还跟他们合作呀。”   “就是就是,绝对会被抵制。”   等工作室准备再公关一波的时候,沉寂许久的景陶的粉丝突然壮大活跃了起来。因为景陶也不搞粉圈,甚至没有微博账号,连楚凉都不如。所以这在别人眼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这自发的行为确确实实发生了。   “窝草,我儿子怎么被黑上热搜了,自家的小破室还被欺负了?要不是今天听侄女说了一嘴我都不知道,这才几年啊,顿觉天地换了颜色!我的水生崽也换了颜色!”   “我也看到了,心疼儿崽!都长这么大了,帅的老母亲有点不敢认了。”   “妈妈粉前来报道!开家长会的时候刷到朋友圈了,真是一呼百应……老娘的血又热了!闫肃新和诶西塔yyds!!”   开始只是在论坛,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建群缅怀那些年景陶拍过的戏和她们逝去的青春,渐渐粉丝和超话都支棱起来了。   “欺负我们景宝没人是吧!老阿姨疯狂加班做数据!”   “我真是服了这都4032了,还有人在说景宝有后台仗势欺人呢,看清楚这是七年前的采访,景陶早就回应过了,不会因为他广电就大开后门!相反看到他的名字还会严加审核!不然你以为《最美普利斯安》为什么国内不能上映,家属的修养和自觉好不好!”   “儿崽啊没长残啊,还是‘亭亭玉立’‘鲜妍欲滴’,看不够啊看不够啊。妈妈很放心,一定可以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来。小人全都退散!”   “造谣要拿出证据来,瞎逼逼就能毁掉一个人,拿着黑心钱,真以为诽谤不违法?开玩笑两金一配需要哪个导演提携?人家是因为受伤抑郁没去领奖,被喷子们脑补了一出宫斗大戏。人家工作室的艺人也明确表示跳槽传闻为假,有些心瞎眼瞎的还要造谣老板剥削,他们不合,是不是有那大病?”   “没错,放在眼前的看不见,就是阴谋呗!自己意淫是全是真的,都是真相呗!”   楚凉再次关注微博的时候不由得惊讶了一下,有关景陶、楚凉以及工作室关键词的热搜都被降下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童星出道老艺术家景宝宝的怀旧大赏#,一下子将人们拉入了那个富有时光味道的过去。   “……”默默地点了个赞。   或许外人不知道,无论传言多么夸张。每当掀翻小船的海暴来临之际,为他挡风遮雨的永远都是这个小小的工作室。 100、新经纪人   ◎求你再看我一眼啊哥?◎   也是在这时,楚凉的意外之喜悄悄登门了。   之前卢晓敏牵过线的文艺电影,随着两人合作的告吹也就没了下文,他自然是不抱希望。不过拍摄方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越过星图再次向楚凉递出了橄榄枝。   是导演柳诚隆的另一部科幻电影《薛先生的自白书》,因为时间有重叠跨越,他需要富有层次的演出不同时段不同年纪人物的心里变化。   第一次电影扛大梁就这么有挑战性,楚凉不知是喜是悲,无措且彷徨。   每天不是在公园观察老头揣摩人物,就是在镜子面前剖析表情。   景陶嘴角的疤痕已经肉眼可见的变浅了,可他的神色却没能如这愈合的伤一般越来越好:“那边怎么说?”   “选角的导演说他还在跟人接触、筛选,可能后期要等一个试戏。”   听罢景陶的眉头拢的更深了,看着面前的镜子仿佛就对着一汪掀不起波澜的深潭:   “准备进组?”   楚凉真没见过他为了谁的戏约这么发愁过,不由得静默了。   “导演还行,剧本过于复杂了,要看后期呈现。值得一试。”   待景陶终于将黑漆漆的眼珠子挪开,转身离开,胳膊却触不及防一下被人揽住了。   他回头,四目相接,一个极近的距离。   楚凉也不说话,望着那双纯黑的眼睛,渐渐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景陶:“嗯?”   当它亮起神采的时候,真好看。   “我们去度假吧,我买了两张机票。你还记得去年2月的白色情人节吗?”   那时候,买好的机票又退了,楚凉很介意。   那时候,景陶对他说:   “明年再去也一样的。”   “行,明年有什么都推了。”   “说好了哈。”   “嗯。”   明明都说好了,今年依然错过了。   “试戏什么的再说吧,反正我也够累了,你也没有工作安排。”楚凉看景陶欲言又止的,拉紧了他的胳膊,“戏永远都拍不完,明年复明年,什么时候才能去?现在这个时间过完七夕再回来正好,中国人就应该过中国人的情人节。”   真难以想象要度假要休息,这是从敬业狂嘴里说出来的。以前高喊着“工作有时直需干,莫待没有空悲切”的楚凉是绝对不会想到,短短两年时间他会有此巨变。   景陶看了他两眼,才慢悠悠的应了。   “嗯。”   面上不显,楚凉还是感觉到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像晴空的夜,一点点褪去了隐蔽其中的黑云。   真好。   等他们把出远门的计划放入日程表的时候,反应最大的不是运营团队,不是成天拒绝邀约的经纪人,而是跟他们的工作毫不沾边的楚小弟。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才从飞机场落地,如丧考妣的哀号:   “哥??!不是说好带我的吗?哥?我放假了啊!哥!你再看我一眼啊!哥!!!”   “你们度蜜月我咋整啊!哥――啊――”   当楚悦怿清楚的认识到在爱情面前兄弟情脆弱的不堪一击,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恰好接收到了景陶关爱的眼神:小弟,你长大了。   他完全懂了,他只能自力更生。   安静的坐在后排,楚悦怿偷偷的瞄着坐在副驾驶的安乔,从头到脚哪哪都没变,不知为何打从心眼里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从上车开始他就不停地偷看人家。   还以为,他不会来呢。   “那……暑假我还要整活吗……感觉我们人手好像不够啊,我缺个经纪人……”   自从刘将成回来之后,安乔就卸任了。其实楚悦怿大可以像之前一样,赖着两位哥哥,蹭着用用。只是这话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了。   楚凉成了顶流后,经纪人的工作量成几何倍的叠加,成哥带两个已经很吃力了。   楚凉睇了个眼神过去:“安老板呢?”还没和好呢?   楚悦怿:“安老板贵人多事,哪好意思再麻烦……”   “哦――”景陶拖着个长音,视线不停地在两个当事人之间扫来扫去,想是太过露骨,被旁边的楚凉捏了一下手指头。   心痒痒。   自始至终,安乔都没有说话。直到楚悦怿低下头,闷闷的说:“既然招不到合适的,我自己找个经纪人行不行?”   这个发展倒是没想到。   楚凉:“你去哪找?”要有经验最好还要知根知底靠得住。   楚悦怿倒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行:“我已经有人选了!对啊,我可以自己去挖一个啊!咱们条件又不差,还怕挖不来人吗?”   围观群众景陶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去挖一个?行,准了。”   “等等等等……先等等……”这速度楚凉有点跟不上,“你想的不会是……”别说楚小弟能挖来的人……就是他认识的经纪人都屈指可数。   楚悦怿顿时激动的五官乱飞:“就是那个咱们都认识的,老相识啊……”   也就是在这时,一直没动的副驾驶的安乔不舒服的换了个坐姿,望了热热闹闹的后视镜一眼。   会议室内。   楚悦怿挂了电话,兴奋的说:   “就来就来,马上就来了。之前说的都没问题,今天见过之后签了合同,我就有经纪人了!”   碍于旁边的低气压中心不停的往他这边发散冷气,景陶似笑非笑的清了清嗓子:“那还不一定呢,要见过之后才知道。”   “肯定肯定。”楚悦怿拍着胸脯,“我的眼光肯定没问题,包君满意,对不对啊?哥?”   景陶和安乔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联动了一般,齐齐转向楚凉:   “怎么说,你们对自己眼光还挺有自信?”   “其实你这个……”楚凉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句公道话,“有点缺德啊。”该不是记着解约的时候被喷像跟狗一样,所以使了一招离间计报复前老板呢?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开了,一个没有脖子的矮子非常敦实的走了进来,他虽然穿着时髦,风格却非常复古,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来晚了来晚了,不好意思,各位,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胡,古月胡,单字一个烈,忠烈的烈――胡烈。”   墨镜一摘,露出一双笑眯眯的小眼睛,世界充满了爱。   本来坐立不安的安乔不知为何,见了这膀大腰圆的胖子之后,突然就坐的四平八稳了。茶也可以慢慢品了,时间也不着急了。   焦虑烦躁统统飞飞了。   “□□管,好久不见,受累你跑这一趟儿。确实是小楚这里急缺有经验的经纪人……”楚凉见老熟人,客套的话才说一半就被对方激动的捧住了手。   两年不见好像又长膘了,胡烈说话的时候下巴的肉都在颤:“什么总管呀,楚老师可别抬举我了,不过就一打工人。以前有幸一起共事罢了,说总管不就生分了,叫小胡!将来还请多多指教才是。”   景陶不动声色的把两人隔开,将楚凉半揽着纳入自己的领地:   “我记得……你之前就是楚悦怿的经纪人吧?老资历,在星途手里的艺人也不少。”   “现在跳过来专跟楚悦怿一人,会不会觉得委屈?”   “哎呀呀,听听大老板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呀?咱们工作室体量小却很精呀。总共就三位艺人,哪个不是我的祖宗?”胡烈的嗓门一上来,声音就变得尖细了,“就说这小楚吧,命中注定有实力、有运气,将来就是要走花路的。在大老板、楚老师、安总带领下,三带一他不成功没天理啊!我能有幸参与其中,利用自己过来人的一点点经验起到那微末的帮助,互相成就,何乐而不为?”   ……意思是好的,听着怎么怪怪的。   楚悦怿挠挠头:“我不想走以前那种路子了,你得多听我的意见行不行?”   以前总揪人耳朵的胡大总管现在真变成了皇帝的太监,他还有点难适应呢。   “哎哟哟,我的小少爷,怎么就不行?你看看你哥现在都火到什么程度了,顶流啊,商代一出那是分分钟上千万的真金白银。都是谁在捧你啊,顶级制作人,业界大佬带你飞,你还能有不行的时候?”   ……怎么还是听着怪怪的?!   楚悦怿拍拍对方的胸脯:“我自己靠自己的实力不行吗?”   “嚯家伙,我的小祖宗,那怎么能不行呢?你可是考上茱莉亚的高材生,谁不知道专业能力过硬,颜值能打,要不是年纪太小太嫩早就火了。还等什么呀,必须前途无量!”   楚悦怿觉得他说的太有道理以至于一瞬间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混的多惨是个全网黑的人设狗。   景陶则是跟安乔交流了下眼神:   不管是从临场反应还是厚脸皮的程度来说……这人现在做个楚悦怿经纪人倒是合格了。   如此这般,工作室正式收编了新成员。胡烈不愧是老资历,进来不到一周就迅速把楚悦怿的暑期通告提上了日程:   “田园风光和篾席岛是生活式的真人秀,加油冲冲冲和王牌星光是综艺。现在不带作品的话,上真人秀是最好的选择。”   “嗯……”楚悦怿坐在那里听着新经纪人的长篇大论,仿佛长了耳朵又仿佛没长,一双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一个脑子不知道神游何处。 ?泮???l#.ull 101、蜜月   ◎恭喜你,抓住我了。◎   “真人秀拍摄时间长,我们可以安排人进去打配合。而且真人秀剧本多,给我们洗白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间。”   相较于打了鸡血的胡烈,楚悦怿则是一副听天由命任人摆弄的样子:“哦……”   胡烈:“其实最好的方案还是楚老师或者大老板带一下,那效果肯定比我们自己折腾好。不过他们没有档期的话,我想想办法联系一下以前的人脉,找个知名度和口碑都还行的。”   楚悦怿没说话,偷看了一眼安乔,见对方没啥反应就把头低下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录制?”楚凉拖着腮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时间……如果是飞行嘉宾我可以抽空跑一趟的。”   他正和景陶商量着时间呢,一旁当背景的安乔说话了。   “我去吧。”   胡烈突然觉得这很可以:“安老板有空?最好不过。”说完转向楚悦怿问他感觉怎么样?   “我……”   楚悦怿没有第一时间答话,而是故作镇定的观察了一下安乔,发现他冷冷淡淡依然没有看自己,一瞬间委屈的不行。   心想算了吧,脱口而出的却是:“好。”   胡烈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两个作为正式嘉宾。具体的我还要跟制作组谈一下……下周我们再开个会吧。”   他的计划已丰满到胸有成竹,将以前陪着发通告的助理演员挖过来的当天就把完美的剧本写了出来。   一个嚣张跋扈不懂得体谅人的富家少爷,一个照顾任性少爷的社畜助理。当这两人同时出现在镁光灯下的时候,社畜助理头一次在大家的鼓舞下对自家的任性少爷敞开心扉,倾吐苦楚,他的艰难,职场生涯的不易。小少爷幡然悔悟过去,不由得百感交集,当场极有担当的认下了那些不成熟的错误,改过自新的惭愧和喜悦让他眼眶微红,激动落泪。   社畜助理更是感动不已,想起了自家少爷纵然任性也曾有千万般的好,互诉衷肠的两人终于解开心结,化为手足情深。   就在此时!一个“德高望重”的第三者登场了,这位有口皆碑的金牌制作人,亲口认证小少爷这个孩子并不是坏,只是表达方式出了问题,此番作为更能证实他为人真诚,直来直往,是值得结交的正人君子,并非大家误解的骄纵小人。   当故事落幕的时候,无论正面侧面,对于观众都是有极大说服力的。   只不过当楚悦怿拿到这份剧本的时候,却觉得它过于中二了些:   “这能不能行?”   胡烈:“戏剧来源于生活,这样抓马的生活谁不想看?”   楚悦怿:“也是……”   两人唯二没有考虑到的就是楚悦怿那十几年如一日,一没人带就抓瞎的演技。等真要演出那种醍醐灌顶、大彻大悟、欲语泪先流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时,他就只能表情包式干瞪眼。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先说准备出发去“度蜜月”的一对小情侣。因为景陶不知从来包来了一架私人飞机,楚凉的机票依然没有逃脱被退掉的命运。   豪华睡眠舱内,透澄的香槟在玻璃瓶内轻微的摇晃,似有液体相撞的清闷声响。   舱外浮云皆散,天空干净的仿佛只有烈阳和空气。   从上而下俯视,海洋不着边际,水天一线处远的模糊不清。目的地就像是这块蔚蓝宝石上的唯有的一点绿洲,芝麻粒般大小。   暴烈的光线下,金黄色的沙滩炽热而干燥,光是看看便能让人联想到冰镇的冷饮、性感的比基尼和防晒乳液的香气。   楚凉下了飞机什么都顾不上,拉着景陶直奔岸边。   长长的海岸线蜿蜒曲折,几个呼吸间,潮涨潮退,小小的人儿就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不由得全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待到日头西斜,霞光盛起,绚丽霸道的颜色侵占了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若有人拉着手,沿着这道火焰般笼罩的堤岸走,走到月明星稀,夜色如薄纱般轻薄微凉。趁着这份清朗朦胧又走回了原点。   何止是浪漫。   “这片海真的很漂亮。”   碧蓝的不似真的,仿佛童话书撕开了一个小角,漏了一点那个世界的迷幻色彩。   楚凉忍不住赞扬:“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是,是二十岁以前的秘密基地。”景陶也望着那片海,若有所思,“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迷恋着这里,在海中贪恋、沉溺。”   “嗯?”   楚凉若有所感的抬头,景陶正弯腰、眼波流转间:“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我称之为自杀之海。”   整座小岛就如同放大版的海边花园别墅,除了占地面积极大的二层别墅之外,就是葳蕤的树林和细软的沙滩。   别墅中设施俱全、娱乐多样、食物充足,厨师、保洁、司机、飞行员……跟收到了命令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隔绝的一方天地,跟外界的联络通道唯有一台宽屏电视、一部有线的座机电话。   遗落在地球另一边角落的明珠,倒是个度假的绝佳圣地。   楚凉被景陶骑着按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衣服褪了个七七八八,中央空调的冷气像浓厚的白雾涤荡飘曳,熨贴着微凉的肌肤。   景陶似乎特别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姿势,喜悦这世界唯二的两人时光,挤压本就亲密的私人空间。   “天还没黑呢……”楚凉试探着推了推身上的人,结果只能是吻的更紧了。   许久未亲热的两人像天雷勾动地火,哪哪都敏感。景陶的长手指顺着楚凉的腰往下滑:“这次,会不一样一点……”   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天真的黑了。楚凉怎么会还不明白是哪里不一样。   耳边一个温热的声音描摹着耳廓的形状:“我们玩这个……”   也许是月色太美,也许是恶魔的引诱,也许是不经意间低头的温柔,总之根本扛不住。   即使如飞蛾,最后全化作了灰。   光影将房间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没什么时间观念的两人光着脚在冰箱里扒拉了一些吃的。   楚凉是真的累坏了,只能靠沙发上的抱枕垫着腰。   屋子里很安静,万籁沉浸在这个自由的夜。   他侧着头,目光像捕捉到了什么,随着窗外的流萤而去。沙滩、礁石、甚至碧波粼粼的海面,都泛着幽蓝蓝的光。   海荧像是被点亮了一般,不期而至。   从某个角度看,浪花砸出了一片雪白之色。   “那里,”楚凉指着外面,忍不住出了神,“不会真的有碎钻吧?”   这样鬼斧神工的虚幻之地,就这样缓缓展开,完全暴露在眼前。   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挽着裤腿,双脚陷入沙地,弯腰去淘沙的画面。   亦或是张开手指,忍不住去触碰那流动的幽诡的蓝。   “你说的对,如果真要选择一处埋骨地,我也愿意在此长眠。”   “要抵制住这样的诱惑很难吧?”   楚凉想,一定很难的。一座孤岛困住了一位孤独的病人,他无时无刻不想解脱,去拥抱存在于心里的瑶池仙境。   景陶坐着的姿势没有变,目光却追随着他看同一片风景:   “我曾经走过的路我知道,所以不想你那么辛苦。”   楚凉想到了练习声台行表的日日夜夜,想到了沉浸式体验角色,想到了不合时宜又不得其解的情绪,镜子中怎么都不满意的微表情,多一分少一分都变味。   原来他做过的、经历过的一切,景陶都做过。并且以自己的方式关注爱护。   楚凉心中的怅惘浓的似雾,稠的似墨,迫使他紧紧地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仿佛以此才能缓解一点点无处安放无从着落的心绪。   真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景陶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冲他笑着眯起了眼睛:   “恭喜你,抓住我了。”   不管做什么都堵不住的空虚,不管做多少次都觉得缺点什么,不管怎么从云间往下坠都漂浮无依,只这一句话,便全都踏实了。   楚凉不想放手,任时间一秒一秒的溜走,水天一线的交界处亮起了浅浅的鱼肚白。   光再次洒满了人间。   这美景,似乎也更真了一些。 102、锁这儿   ◎一滴都没有了◎   同一时间,国内莫干山民宿内,《田园风光》的综艺节目组也正式开机拍摄。   内定的嘉宾一共六人,四男两女横跨演员、歌手、幕后三个行业,有趁热打铁开拓国内市场的外国友人Shawn,有最近讨论度极高以爱情剧出圈的女演员蓝叶子,也有初露锋芒的新锐女歌手刘茹彬,突然回归的话题中心小少爷楚悦怿,综艺首秀的金牌制作人安乔。   最后坐镇的是大腕老影帝李召。   有了这个阵容,不管剧本和后期如何,前期流量基本是稳稳妥妥的了。   不过人多了,矛盾和协调的事情也特别多。   先是歌手刘茹彬以撞剧本了为由要求胡烈方的客串小助理不出境,导致楚悦怿的剧情无法顺利进行。   这位选秀出身的实力唱将出道前被嘲胖黑丑,急于撕掉标签的她如今经营起自己的外貌来,自然是想把观众的好感刷上去。加上镜头前有黑脸发脾气的黑料,“心直口快”的通告少不了。   最好的是,刷出一个“人美心善”的效果。   这就跟他们的策划案有些冲突了。   楚悦怿:???   咱也不知道有啥冲突,但是你说有就有呗。   胡烈说对方有刚签约的唱片公司扶持,本就是特邀而来,纵然气焰嚣张了一些,节目组也毫无办法。   现在人设都开始内卷了,楚悦怿只能抱着栏杆无声流泪。   这边还没商议出个结果,女演员蓝叶子那边也对自己的剧本提出了要求。   众所周知真人秀都是要炒cp的,不然靠什么吸粉,主办方甚至会亲自下场官方盖章。   蓝叶子在靠和闫一诺的“晨曦夫妇”出圈之后,自然也免不了俗进入解绑阶段。何况两人现在同一个公司,最后发展如何还不是各凭手段。   拉郎只是试探的第一步。   他们的团队在精心筛选之后,毅然从亚洲最美脸Shawn,影帝老资历李召,精致漂亮小少爷、金牌制作人安乔中选择了后者。   原因很简单,Shawn的女友粉多,贸然乱炒很可能会适得其反,讨不到任何好处还招骂;李召已婚多年,要炒也只能炒兄妹,还得是在对方愿意配合的情况下;漂亮的小年轻就更不必说了,黑泥缠身尚不可自拔,外形还太漂亮完全不利于CP感。   要是有黑子挑事来一篇“小少爷艳压蓝叶子,女人竟不如男人精致”,尴尬的是谁。   这种时候,安乔仿佛就是完美天选之人,在一众神颜帅哥里脱颖而出。单凭着这鹤立鸡群的身高,清冷的气质,超然的身份就已经一马当先,甩出第二名好大一截。   更何况,他还是个粗壮的金大腿。   蓝叶子团队像见了花朵的蜜蜂,分分钟都能产下蜜来:就他了,我们要跟他炒CP!   明明不是节目组却比节目组更加心梗的楚悦怿:   “我想回家!我想走!哥你在哪?快来救救我!”   结果正式开拍前,节目组好不容易征询了所有人的意见,梳理出一个大概的框架,被固执又硬的暴脾气李召一顿喷:   “假的很,全都装的不行!有这时间有这精力怎么不用到正道上,尽搞些小动作。我看不过我就会说,我忍不住的!”   编剧和导演:很好,这期的看点就是嘉宾们互相撕逼了!   个个都能自带话题和热度,也意味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   该如何进行下去的我,全看天意。   这种时候还指望着自家哥哥能飞行降落解救他于水火的楚悦怿根本想不到,自家哥哥在度假的岛屿上玩的有多high。   阳光、沙滩、还有男人的低腰短裤。   楚凉以一种仰躺的姿势面朝蓝天白天:   “我一滴都没有了,真的。”   大遮阳伞的阴影下,黄沙都被糟蹋的惨不忍睹。   景陶拿起他的冰饮杯倒了倒,加厚的绿色玻璃折射着曲折的光,还真是没有了:   “热吗?要不要去树林里玩一玩?”   “嗯?有蚊子没?”也不怪楚凉现在都戴着有色眼镜,听到“玩”这个字会起条件反射,“倒是吃的不多了,晚上把厨子叫回来吧,我想吃顿大餐。”   “好,冷库里还有些材料,我带你去挑挑?”景陶伸手拉楚凉,手指还在腰间按一把,几乎是半抱着往回走。酷热的天,贴的黏黏糊糊也不嫌难受。   冷柜在二楼的餐厅旁,两人从楼梯上来,发现走廊尽头有好几个封闭式的小房间,虽然装饰装修相同,但是每一间都用大铁锁落了锁,窗户上还焊着一条一条的防盗栏。   看似很平常的东西,在这栋处处都是落地大窗的海景房中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景陶见他好奇,就用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间。不得不说楚凉的第六感十分准,整间屋子虽然跟其他的卧室协调统一,有收拾干净的柔软大床,简约置物的柜子,但是床边的墙上却突兀的焊上了一根钢条,上面还挂着银制的手铐。实在和那铁窗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听我爸说,好多年前吧,摩洛哥要引渡一批囚犯回法国,暂定这里为停留点。那时候他在公海做生意,本着友好互惠的原则同意了,找人将这里打造成了他们要求的样子,不过不知道为啥,人家却没选用。为了这事,我爸骂骂咧咧好一阵。后来这个岛是我的了,也没想着改回来。”   楚凉伸手扒拉了一下钢条上的手铐,发出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看的出来这里打扫的很干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个崭新的屋子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   “这三间独立的禁闭室,每一间的锁都是特质,不同的。”景陶盯着楚凉的动作,也在思考,“也许我应该买一些符合这个屋子特质的装饰品来布置一下。”   符合这个屋子特质的,情趣用品吗?   一尥蹶就知道是什么屁了。   “呵,”楚凉眉头一挑,不屑一顾的坐在床上,白皙的手臂故意搭着银白色的钢管,“这玩意拷的住人吗?”   那你说这个我可就来精神了。   景陶凑上前去,明明好大一张床却非要往他腿间挤:   “想试试吗?我之前想过好多遍。要是哪天你离开我,我就把你锁这儿,到时候想跑也跑不了。”   挤完了还咬耳朵,咬的对方一抖一抖的,还问他怕不怕。   楚凉没动,似乎在思索他能跑哪去,西班牙圣米格尔湾,只在地图上见到过的地方。   景陶也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掏出一截黑领带,直往楚凉手腕上缠,绑架一样:“那个硌,试试这个。”   离谱的是被绑架的人就乖乖任绑了,就着双臂一环的姿势往对方脖子上一套,生动的眉眼浸染了勾人的笑意:   “也得给我拿一间的钥匙才公平,不然你跑的时候我拿什么锁?”   景陶完全没料到两人要疯疯到一起去了,忍不住就着搂抱的姿势亲了下去。楚凉的唇不似景陶的饱满,轻薄多锐角,单看唇形清冷美丽,一亲就想亲个够,亲的又红又肿。   楚凉嘶的一声感觉嘴都要破了,还是由着他去了。   得了,一天天的尽不干正事。   窗外花开花落,天边云卷云舒,始终影响不到这个日光充足的小岛。   今夕不知何夕的日子恍恍惚惚过去两周,当楚凉抽空拿出剧本准备研究一下的时候,才想起地方电视台《将相》正是热播状态。   跟成哥通电话聊工作,心里也有预期和准备。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市场的检验就是一面照妖镜,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会无所遁形。   肆意的绿幕抠图让原本应该高大上的画面变得劣质,男主角盛彬好像跟任何人都不在一个频道;再加上一个戏份比女主还多被群嘲丑八怪的女二媛媛……本就不出彩的剧情更是雪上加霜,再度蒙尘。   媛媛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火力,被喷成了狗。当日拍的有多嚣张,如今就被反弹的多激烈。   盛彬的情况看似要比女二好一点,实则已经丢掉了大量的路人缘,从触到顶流的热度的边边到黯然退场。不消几次,他就会体会到赚快钱的弊端。   至于楚凉……   他的角色出场晚,单人cut加在一起也就20min。看似无功无过,但于这个位置来说,还是争议不小。   何况群像大制作的戏,之前林格演的《啸山河》珠玉在前,免不了又要被拿来拉踩比较。   “哎,全程快进,就只有楚凉出场的那几分钟能看!”   “现在觉得霸霸子有些尴尬,连爆两部之后就有些后继无力了。虽然很讨厌那些营销号,但是他们没说错啊,真的是接连失利。《将相》简直是扯着大制作皮的垃圾!早知道为什么不去《啸山河》的剧组啊?看来只能指望和林格合作的新剧能翻身了。”   “不同意楼上,就说同时期的演员,哪个能连爆两部剧?《惊雷》yyds好吗?《夺爱》更是虐恋鼻祖!有巅峰就有低谷不是很正常。”   “那可不行啊,现在这把火烧的正旺,趁热打铁的道理不懂吗,怎么能不抓紧?凉粉们真是提心吊胆操碎了心,还是去做数据吧,就《青蓝》、《将相》这样的也就单纯带着滤镜去支持一下了。也不知道霸霸子演的电影啥时候能上映,祈求!”   大半年未有什么大动作和进展,楚凉已经从top1的宝座一路下滑。就跟大多数流量一样,不过一年时间,媒体们默认属于楚凉的巅峰时代已经结束。   时代抛弃你的时候,不会和任何人打招呼。 103、心动   ◎是这样吗◎   刘将成:“没办法,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日新月异。”新人换旧人,除非真的磨砺成无法取代的那一个。楚凉就是还差一点点时间的沉淀,前进路上被对家买的通告太多,树大招风,着实被黑的有点惨。   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是很冷静:   “没关系,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最火的时候并不能代表那是我最好的时候,现在没有那么火了,也不能代表是我不好了。”   其实他在之前的采访中也表明过自己的态度,心态放平,专注作品。   “对了,盛日韶光秋季定档了,现在需要提前录制采访视频,我跟平台方确认了无法到场,他们希望能以视频通讯的方式进行,毕竟角色还是蛮重要的。你觉得怎么样?”公是公,私是私,刘将成在这方面做的相当出色。   楚凉:“视频通讯,会不会太突兀了?”   “应该不会,无法到场的不止你一个人。”刘将成用肩膀夹着手机,打开文档整理节目信息,“据我所知,Shawn、秦湘的档期都撞了,都会以连线的方式进行。”   林格、Shawn、秦湘、江远……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一幕幕剧组拍摄的画面在楚凉脑中闪过:   “……行吧,那就配合他们宣传。”   行程安排起来,才联想起一件被快要被他遗忘了的小工作:“哦对……楚小弟参加的那个综艺节目叫什么来着?飞行嘉宾谈妥了吗?”   刘将成:“还没有呢,你不是没有空吗?”是谁说有安乔在不会有问题的。   楚凉纠结半晌:“还是去吧……帮我安排下,快结束的时候也行。”   “好。”   《盛日韶光》主演采访采取快问快答的录播形式,主持人是大家熟悉的老朋友Mandy。主持风格大气,进退得体,人美声甜。   可谓高配置、强推广、重资源。   即便如此,对比答应的时候有多爽快,录完节目后脸就有多臭。楚凉忍不住拿沙发上的抱枕的当了撒气包,鹅毛砸的满天飞。   真有这么生气吗?   那可不,搞个卫星通讯挺贵的,不仅要应对尖锐不怀好意的问题,还要巧妙的避开某些人挖的坑。   体面、默念体面,要给大家一个体面的营业。   如果楚悦怿看到这一幕会十分庆幸自己不在现场,否则拳拳到肉的他就是现成的肉沙包。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嗡嗡震动,似乎在连上信号的那一刻就没停过。楚凉瞥了一眼,发现是采访组的小群就拿了起来:   林格:你的信号延迟怎么这么长?@楚凉   Shawn:是不是不在国内?   秦湘:哇塞,出去度假了吗,羡慕哇,我还在后台候场工作呢。   林格:你在哪里?@楚凉   楚凉:国外海岛度假ing   秦湘:哎呦呦一个人吗?   楚凉:不是,跟对象。   秦湘:啊啊啊啊劲爆!   Shawn:这这就……爆……爆……光了?   江远:真的假的?   楚凉:工作结束了,下班下班。笑.JPG   林格:你跟谁在一起?@楚凉   秦湘:别走啊!别走啊!再多说几句呗!有啥我不能知道的,我啥都知道!   Shawn:你都知道啥?   楚凉将信号一切就没再往下看了,出门去找景陶,发现他正在遮阳台下研究剧本,手边的道具烟正衔在嘴边。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垂着眼的男人睫毛很长,侧着脸露出鼻梁的一点驼峰,水雾将他的肤色衬的如玉般柔和,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冷冷清清。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饱满的朱唇微动,吞云吐雾的一口烟瞬间模糊了半张脸。抬眸的那一瞬间,眼睛似眯不眯的带点邪气。   嘴角也勾了一边,带动着烟头的星灰,混着雨水的湿气。   与刚刚低头的模样形成极大的反差。   楚凉记得自己想说些什么的,那一刻又什么都记不起了。   “谁让你抽烟的?”   他是要生气的,手刚伸过去又停住了。   不过抽的好帅啊。   “但这不是抽烟的借口。”   想来是他自我拉扯的模样太过滑稽,景陶也晓有兴致笑眯眯的回望他。   这眼神太过有杀伤力,导致楚凉张嘴不过脑子:   “你再抽一口,我看看。”   烟蒂向上翘了翘,景陶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楚凉就凑了上来。他将嘴上的障碍物一夹,方便对方亲亲。   结果唇和唇还没蹭到就退了回去。   极近,也极暧昧。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爱吃林格的醋?”景陶任由楚凉远离,眼神却像这粘腻的湿度拉着丝。   “我和他甚至不联系,私底下连熟悉都算不上。”   完全想不明白,他有哪点值得你吃醋?   楚凉本来想反驳,想想又觉得挺有道理。至少在工作上,他跟林格的交集都比景陶多,对手戏也多。   吞吞吐吐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嗯……大概是……你们电影的名场面太过印象深刻,太过出彩了吧……”   “名场面?”景陶拿起被雨水溅湿了封面的剧本,随便抖了两下。四目相接的时候,乌润的眼珠已经噙着泪了。   澄澈干净的神情,豆大的泪珠将落不落,似水含情,缓缓滑落脸颊,坠在光洁的下巴。   “是这样吗?”   景陶亲了上来,与16岁那年一样的姿势和角度。   楚凉没动,一颗心鼓噪的不行。   雨下大了,水声盖过了一切。却盖不住他咚咚的心跳声。   是心动啊。   依山傍水的树屋民宿内,编导们正在发布任务。   固定嘉宾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生存活动,包括并不限于通过完成各式各样的任务赚到钱、获得粮食蔬菜,编织手工自给自足……等等。   节目采取边录边播的形式,第一期的时候大家因为进入新环境彼此又不太熟悉,所以较为拘束。懵懵懂懂放不开,还处在探索、相互了解的状态。   所以高能词条不多,讨论度也不高。   胡烈每天都会抱着手机刷评论,监控舆情,偷偷摸摸的反馈给楚悦怿。   大部分网友对于小少爷新综艺的看法都是闭上两只眼,有这个人的画面就跳过的态度。以缓慢速度壮大的苕粉赶来支持的同时也要不忘担心“今天小少爷作妖了吗”   虽然有扭转公众形象的迫切需求,却不敢操之过急。   胡烈说傲娇小少爷有多么根深蒂固,一上来忏悔自白就有多突兀,大概率会被打上作秀洗白的帽子。如果能在前期稍稍铺垫一下,后期的转折更能水到渠成。   楚悦怿:问题是助理演员都没有,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只能自言自语。   六位嘉宾里坐镇的影帝李召自然不必说,咖位摆在那,地位超凡。   除此之外最有热度的是混血帅哥Shawn和冷面制作人安乔。   Shawn是亚洲认证过的顶级神颜,纵然在国内知名度不高,依然是自带话题的“□□”。   安乔的热度居高不下倒是制作组始料未及的,这可能跟他前期强大的路人盘,以及头一次由幕后转台前的新鲜感有关。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又高又瘦长得好看自带气场。   毕竟这是一个颜狗的世界。   楚悦怿仔细观察过了,除了两位女士之外,Shawn作为一个中文不太好的外国人,性格耿直好相处,简直就是他陪演陪洗白的攻略目标不二人选。   最近被这个外国人的口音洗脑了,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到,欺负Shawn,三番五次,他一定会操着蹩脚的口音嘟嘟囔囔:   “这不嚎,我不喜饭这样。小骚爷,我闷是好朋哟,我不喜饭则样。则样不尊重人德,以后不要则样了嚎吗?”   而且他还不会像另外两位看着温柔实则母老虎的女嘉宾一样动手动脚。楚悦怿不需要随时提心吊胆对方会给他一拳。   这个时候,他只需要顺着台阶而下,幡然醒悟:   “包歉,是分包歉,窝没想导,原赖我则个样给大家造成则么大的困扰。以后不非了,请大家监督窝!”   啊――   毫无瑕疵,完美的浪子回头金不换,连胡烈听了都要对他顶礼膜拜。   楚悦怿心中既然已经有了成算。就时不时的在团队协作的时候搞点什么不一样的。一会儿这个东西太重了,那个路途太远了,这个任务太难了。   干活的时候蹭着Shawn偷懒,吃饭的时候干饭第一。   出去寻物资的时候吊车尾,回来后生活不能自理的累赘第一。   胸有成竹,又肆无忌惮。   跟他一起“作妖”的还有女歌手刘茹彬。不过她因为带了助理,所以没有干扰到别人,剧本也是向着心急口快,没有坏心思的直肠子人设狂奔。   但可以想象得到是,前期观众们看视频,一定一水儿的刷楚悦怿和刘茹彬滚粗,这两个烦人精能不能自成一队滚远点。   不管怎么说,为了将来的路,冲了,拼了!   楚悦怿想再接再厉的,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蓝叶子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不再黏着安乔凑一个镜头,反倒和Shawn炒起了CP。   两人第一次亲密互动的时候,楚悦怿只觉得这工业糖精假的很。   第二次Shawn真心对蓝叶子照顾有加,楚悦怿还可以安慰自己蓝叶子是这里唯一的漂亮女性。   第三次蓝叶子也开始对Shawn依赖十分,楚悦怿终于不得不承认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炒CP怎么还真炒出暧昧的感觉来了?   这个蓝叶子怕不是个惯犯,跟谁都能炒。   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越来越甜。   楚小弟哀嚎不已:瞧瞧这酸臭的味道!我也好想谈恋爱啊!   别人炒CP,我也可以炒兄弟情,一名合格的演员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   楚悦怿清了清嗓子,扶着大遮阳伞,抢男人台词脱口而出:   “Shawn,你来抬这个,太热太重我要去吹空调。”   这时候,沉溺“爱情”的人还没动作,正在不远处端着盆杀鱼刮鳞的安乔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又恐怖如斯。   酷热当头的中午一下子就清凉了,楚悦怿几乎是打了一个激灵,感觉人特别的清醒。然后像没事人一样自己蹲了下去,乖乖扛起了大遮阳伞,一步三挪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楚悦怿:害怕,可怜,弱小,无助,但能吃。 104、真人秀   ◎你当我是谁◎   录制两期后,户外真人秀的节目基调已经很清晰了。固定阵容有:作精二人组看谁能洗白刘茹彬和楚悦怿,甜甜蜜蜜CP组Shawn和蓝叶子,人狠话不多实干派安乔,脾气暴躁但耳根子软的老资历李召。   加上每期还有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空降兵,鲜明各异的角色进而摩擦迸发出不一样的火花。   除了第三期有一位同为大咖的老影后加盟,使得众人依据势力划分成两队隐隐有了对抗之势,其他时候,存在感弱一点,咖位小一点的艺人都免不了要朝着李召聚拢抱团,甚至奉献出讨好式社交。   无他,在这个圈子中,人脉和资源太重要了。   每当这种时候,楚悦怿就会觉得无比孤独。一个专业的舔狗是不会看别人脸色行事的。显然,他不仅不够专业,还被边缘化了。   安乔倒是也不抱团,但是作为一个料理技能点满的人,团体生存活动的衣食父母,不管是在队友还是观众心中都占据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网友甚至特别为他开了两个美食超话,一个是安老师教做饭的食谱和攻略,弥漫着美味可口的气息;一个是会做饭的男人有多么迷人,弥漫着世俗的欲望。   以至于水涨船高,他的流量几乎要冲垮本来携手甜蜜蜜更上一层楼的S叶CP(Shawn X 蓝叶子)。   ……明明是同一个公司出来的,咋就同人不同命呢。   一周拍摄的最后一天,疲累的众人体能都已经到达了极限,这时候严苛的节目组终于做了回人,编导拿着小喇叭,对着刚刚起床萎靡到打哈欠的众人道:   “我宣布,今晚放一个小小的假,没有任务,没有游戏,不计入积分惩罚,自由选择房间,大家可以好好的享受一顿五星级牛排大餐!全身心放松,全身心休息,明天还不用早起!请鼓掌!”   “所以,现在,好好干吧!”   众人:!!!突然觉得马上要去务农也不累了呢!   楚悦怿:!!!   到这个地步了还没有任何起色,他也着实有点着急。   今天大家的务农任务包括并不限于地里收麦,拉磨豆浆,喂猪喂鸡,作坊榨油……他是在农田组,楚悦怿看着自己的小白鞋当场心里就有了成算。   这种事情干的已经很熟练了,腿往台阶上一伸那欠欠的范儿就出来了。   “那个谁,给我系下鞋带。”   这时候,不管是镜头还是周围的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李召、Shawn、刘茹彬、场务……不管是谁,楚悦怿的计划是,只要有人受不了开口了,这戏就可以唱下去。   ――你怎么又穿白鞋,是去干活还是去逛街。   ――一条鞋带至于吗,大家都在等你,赶紧的吧。   现成的词他都替人想好了。   只是没想到变故徒生。别人还没说话,原本在他后方的安乔绕到了前面。   楚悦怿没敢看他,心里却打着鼓让自己一定要顶住,又不是没被这样盯过,活人还能被吓死吗?   何况安乔既没骂人也没打人,只是在一众目瞪口呆的安静中弯下了腰,半跪在地上将小白鞋的鞋带系好系紧。   楚悦怿慌得不行,脚都要着火了也不敢移动分毫。偏偏没有一个人说话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他脸都憋紫了,几乎是穷尽了半生的力气才憋出一个“懊悔知错”的表情。   熬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到最后也不知道摄像抓拍推进的特写效果怎么样。   亏大了暂且不说。   一整个白天在农场务工,跟同事之间仿佛凭空生出了一堵无形的壁垒。原本八卦如狗仔的人们全都选择性失明,对早上的“大事件”绝口不提,就连最爱四处进行人生指导的好教老师李召也选择明哲保身。   完了,第二天的头条楚悦怿用脚趾也想象得到:   #小少爷职场霸凌金牌制作人,前途已毁#   #脾气耍到老板头上,道歉有用还是辞职跑路#   不仅没有洗白,还给自家的公关团队增加了几个通宵的工作量。   稀碎啊!   劳累了一天之后,所有的人都沉溺在一晌贪欢的喜悦之中。唯有楚悦怿,只有sad,sad,非常sad。思考着怎么不通过安乔又能找节目组商量把那一part剪掉。   刘茹彬趁着如此欢乐的氛围抱出了一把古典吉他,自cue自弹自唱演绎了经典曲目雪绒花。她的嗓音浑厚微沙有魔力,加上参加选秀已经磨炼成熟的台风,唱英文真的很有味道。餐厅里的灯光是炽白的,却被因为歌声平添了一种慵懒和优雅。   Shawn也cue了楚悦怿唱歌,他记得对方曾说过也想在公共环节展现才艺,不过却被欢笑的大家忽略了。刘茹彬不过两三句便引走了话题,手指一顿,复又弹起,已然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曲风。   明显是精心筹备,有备而来的。   楚小弟本来挺感动还有人记得他,转头看见Shawn和蓝叶子听着越来越欢快的小甜歌已经情难自已,不由自主依偎在一起,蓝叶子的头还轻轻的靠在Shawn的肩膀上……   仿佛这样的时刻就是为他们而生,这样的歌就是为他们而唱。   “……”该死的小情侣。   楚悦怿猛干了一杯酒,悲伤的感觉几乎拖垮了他的身体和灵魂,那自暴自弃氏的牛饮,直把干红喝出了啤酒的架势。   咋地,别人唱歌的唱歌,秀恩爱的秀恩爱,他自己还不能给自己留下点什么闪光点吗。   后来人们一轮一轮的敬酒,放开了的楚悦怿就更无所顾忌了,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到散场的时候直接不省人事。   李召和Shawn虽然也喝了不少,倒不至于像他这样烂醉如泥,在选房间的时候甚至还知道要规避风险,先抢资源稀缺的舒适单间。   “搭把手送回去吧,喝成这样总得照顾一下。”   一个随时会吐的醉鬼就像一枚随时会爆的炸弹,就看落到谁身上了。   在大家的犹豫中楚悦怿已经被拉了起来,干净利索的三两下,就稳稳的像小鸡仔一样被人夹了起来。   见义勇为,好人好事啊!   围观群众瞬间安静下来,定睛一看,瞳孔一缩,又是那个系鞋带的“倒霉鬼”。   哪怕是老戏骨中的老戏骨,李召的表情也忍不住微妙起来:   “好走吗,这边楼梯小心,你们睡东边最宽敞的双人间吧。”   想来搂着一摊完全没骨头的软泥不甚方便,安乔改用背的姿势将楚悦怿背上了台阶,饶是这样并不激烈的摇晃依然让喝高了的酒鬼够呛。   楚悦怿感觉自己的胃已经满到翻涌了,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安乔的白衣服直接从肩膀往下报废了一大半。   那不忍直视的名场面可以一跃成为节目开播以来的No.1。   工作人员慌的到处找热水和湿毛巾,不停的跑前跑后,编导一步也不敢离开的观察安乔脸色,准备安抚情绪稳住场面。   最淡定的反倒是受害人,神色如常,只是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句:   “果然是个酒鬼。”   但是这一句话,无形之中却给了节目组巨大的压力。吓得导演狠狠的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众人:完了,小少爷彻底完了……死透透的了……   浑然不知危机所在的楚悦怿进了房间之后又趴在水池上吐了两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干呕的感觉才得以缓解。   一直有人用湿热的毛巾为他擦脸擦汗,需要的时候温热的蜂蜜水还会递到嘴边。   这感觉还不赖。   安乔也发现了楚悦怿愈发依赖人的姿势,他本来脱掉了身上的脏外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短袖,现在这件白T正被对方抓的死紧,抓的皱皱巴巴、抓变形了也不松手。   他就只能着衣服被扯坏的姿势让他躺的舒服一点。   楚悦怿可能是缓过劲来了,慢慢眼睛也能睁开了,嘴巴也能嘟囔两句了,一张嘴就十分无厘头:   “我也想谈恋爱嗝……恋爱呢……”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本来什么都没在意的安乔突然摆了摆手,示意摄影师关掉设备不要录了。   “这段要剪掉。”   涉及艺人的隐私编导也不敢马虎,等人都走了之后门带上了,安乔才敢松开了钳制住楚悦怿的手。   这位酒还没醒的“娇娇少爷”就跟什么小动物从捕兽夹中解放出来了一样,皱着一张小脸往人身上拱,乌黑的眼珠又圆又润,秀气的鼻子微红直像受了什么委屈。   楚悦怿终于拱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一会儿盯着人家的鼻子,一会儿盯着人家的唇。视线在下半张脸逡巡,直勾勾的视线看得人心跳加快。   然后微翘的嘴唇印上了直挺的鼻梁。   安乔整个人明显僵硬了一下,再望向楚悦怿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垂下视线,神色温柔又无奈的亲了回去,唇对唇,轻的像羽毛一样。   一如现在柔和的暖光,酝酿到极致的温存。   明明是先动手的人,楚悦怿却像被吓到了一般退了一下,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着:   “不行,哥,咱们不行,不行不行。”   安乔皱眉:“怎么不行?”   “不道德,哥。要不,你先跟景哥分个手,咱们再在一起。”   说完这个感觉更不对了,楚悦怿也不知道咋了脊柱一阵阵的发麻发冷,第六感能救狗命,抬眼一看酒醒了一大半。   被他压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凝固了,很快就化成了雪川上最厚最硬的坚冰,咬着的一口白牙像是碎掉的冰雹,哗啦啦往他身上砸。   “你当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搬家了,上班通勤要四个小时,直接挂了。 105、我错了   ◎爱的教育◎   “啊?”好死不死就是这一句迷糊的咕哝,让楚悦怿错过了最佳自救时间。   原本极其耐心被骚扰了还会温和的劝一句“你喝醉了”的男人瞬间逆反,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迫使对方仰起头,睁大圆润的杏眸。   楚悦怿本来年龄小,脸又嫩,眉眼生的精致,此时微醺的脸蛋,秀气的鼻珠透着一点微红,正应了秀色可餐四个字。   他不舒服的哼了一声,红唇微掀,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贝齿,一如刚才的触感那般柔软。   安乔翻身把人按住了。   天地颠倒的反转让楚悦怿失去了舒服的高位感,被人压着亲的感觉不好受,唇齿缠绵间大脑都快要缺氧了。   两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楚悦怿也不知道肌肤之间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可以这样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直到混沌的脑子被强烈的疼痛感强扯着撕裂开来,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开始挣扎,但手腕又被按的死劲,只能受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安乔也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动作轻柔了许多。然后不知道做了什么,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楚悦怿放弃了抵抗。   又着魔又无力抵抗。   他也累了。   像一叶随波逐流摇摇晃晃的扁舟,打算飘荡到哪里就算哪里。   可惜天总不遂人愿。他这叶孤苦弱小又无依无靠的扁舟被翻了过来,那感觉变味了,变得无法自控。本来就是一艘就失了舵的船,命运和方向早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一个忍不住,就在反反复复的刺激中丢失了自己。   那一瞬间,脑子里空白一片,楚悦怿无措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抵着床的双手再也撑不住,双肩塌了下来。   他也知道极其丢人,哪里还管得着眼泪,干脆全蹭到了枕头上:   “呜呜呜呜呜呜……”   安乔在他身后愣了一下,喘着粗气:“你……”   楚悦怿想试着把酸软的腰放下去一点,却又被身后的男人拦着肚子抬了回去。   “你欺负人……别,唔别……”   “我没有,是你气人……”安乔额角暴露的青筋和他冷漠的声音反差鲜明,“还认错人。”   楚悦怿听到这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那我说我错了,认出来了,求求你了,你也没停啊!”   安乔不说话了,楚悦怿就当他是心虚了,心里委屈的不行,正准备乘胜讨伐,一个温热的身躯紧贴着他背覆了上来。   安乔俯下身,就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抱住了他,唇就贴着他左侧的耳朵说话:   “和我谈恋爱吧,好不好。”   楚悦怿急忙把脸侧开了,安乔就这么看着他的后脑勺,倏尔生出一种紧张的情绪。   直到耳朵都红透了的楚悦怿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声音几不可闻:   “嗯。”   安乔几乎是掰扇蚌一样的将人掰正了,笑着亲了他。   楚悦怿都不敢看对方,突然满脑子都是很久以前安乔被人堵在厕所中咬着嘴角,隐忍的扯着领带眼角红了的模样。   “我、我们先说好……那、那你以后不能再冷战,对我那么冷淡了。就是生气了,吵架了也、也不行。”   安乔应承:“不会。”   楚悦怿睁眼看他,安乔正垂着眸子专注干活,胸膛起伏间喉结微滚,看上去有点性感。往下扫去,是劲瘦的腰和整齐的腹肌。   腹肌?   腹肌?   “你……也有腹肌?”   合着他们四个人中,就他一个人没有?   楚悦怿瞅了一眼自己扁扁的小肚子上可怜的不明显的肌肉轮廓,没忍住就伸手贴上了对方的。   “给我摸一下……嗯……你轻点……”   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起晚了,面对众人审视又好奇的目光,不同于安乔的镇定自若,楚悦怿表现的拘谨又尴尬。   因此也衍生出了一系列奇奇怪怪各种角度的解读。   第六期,就是这个节目录制已经过大半的时刻,却成了小少爷综艺生涯的转折,它就像一条分水岭,将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切割开来。   随录随播的好处就是胡烈可以及时动态监控舆情,随时根据观众们的反应调整“战略”,和节目组商量剪辑,也就是如此,对于楚悦怿悲观的一刀切的诉求,他反而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他的这位全网黑的艺人风评从被骂被调侃已经逐渐走向鬼畜魔幻。   任谁也始料未及。   前三期的时候,几乎霸屏的谩骂让后期不得不削减楚悦怿的镜头,差评之多以至于跟他关系较好的Shawn都因“脾气好”“有耐心”“竟然能忍受小少爷”瞬时登顶人气王,热度居高不下,甚至一举窜上了“最受欢迎最想交往的男明星”野榜的第一名。   直到节目组开始炒S叶CP,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磕CP和今天又贡献了哪些美食菜单上。   注意到小少爷抬伞被拒名那一段的观众还不多。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观看人数的增多,越来越多的评论开始关注、高举“小少爷吃瘪”的大旗团建庆祝。   “乔哥不愧是你乔哥,就这个眼神的杀伤力,别说小少爷了,任何罪犯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干的漂亮!赶紧把这个娇生惯养矫情又自大的臭屁精扔出去,让他滚出娱乐圈!”   “这TM是我的看的最痛快的一幕啊!比刘茹彬拍的那什么VCR自白好看多了,那什么东西,整那给自己洗白呢!”   “大快人心!恶人还需恶人磨!就该整治一下他!当然我不是说安乔是恶人,就是一定要有这种镇得住场子够凶够胆的人出头……啊狗头保命要被他的粉骂了。但是我确实还是要说,乔哥有时候真挺冷淡挺凶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敢做纪检委吧。”   “捏马,笑死我了!就我觉得小少爷不敢反抗,灰溜溜逃走的模样贼好笑吗,我反复观看了十次,还0.5倍速了,笑的口水都出来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看他那个脸色,尤其是对上安乔的那一秒,都TM菜色了,那个四肢僵硬啊,眼球地震……没被剪成这期的名场面我都觉得不科学……”   “啊,乔乔好帅,怎么会有这么优秀三观又正的奇男子,还没有被娱乐圈污染啊啊啊啊我要被他迷死了啊啊啊啊!”   “预感一下,剪辑版马上就要出了,这真是一幕令人心情舒畅的画面,我希望多多出现这种正能量。就连我这个资深黑粉都觉得小少爷没那么面目可憎讨人嫌了呢!”   由于讨论数据翻了又翻,不止剪辑版马上要出了,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甚至开始扒皮往期楚悦怿和安乔同框的画面。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只要安乔在的时候,楚悦怿就会收敛许多。   有时只需要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另一方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战战兢兢失去了表情管理。   “哈哈哈,乔哥是楚悦怿的克星来着吧,还是那句话,干得好啊,我太舒爽了。”   “乔哥yyds,人间的正义使者,我太爱了!”   “楼上的营销号别炒了。别忘了,他们同一个工作室呢,安乔本来就是他半个老板呢,也是想借此机会教育一下自己的艺人吧。那些说他路见不平的不知道咋想的。”   “怎么了,人家年年被授予三好市民,实名举报违法犯罪还被报复过呢,这些都是假的?又会做饭又帅,三观正正能量满满,见不得人家优秀?”   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片段的爆火开始观看和期待《田园风光》,甚至#今天小少爷被乔哥教育了吗#的话题短暂的挤上了热搜。   然后在第五期的片尾,播到了系鞋带的剧情,翘首以盼就像追剧一般的网友们直接炸开了锅:   “捏马!!!!让别人给自己系鞋带,就他高贵呢!我靠那欠打的样子!我以为乔哥要教育他呢!捏马!!!!怎么真给他系上了呀!我见不得我乔哥为这种人弯腰!……不过还真有点感动怎么肥四。”   “呜呜呜呜是的,我哭了。乔哥不止会震慑,还会以德服人,真的很感动,乔哥单膝跪在地下的时候,我真的……我说不出话来……他为什么可以做到这步……我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空气都静止了!”   “像是赤子之心,就是一颗真心。他不是只严厉的制止,他,他,他就是也有爱,你知道吗,那种特别包容的,格局小了,格局打开,特别大爱那种!!!我突然觉得我层次太低,追不上……”   “我以为男人有耐心,温柔,就是极高的评价了,这捏马我大为震撼啊!感觉我受到了什么精华的洗礼,直接升华了!”   “你们都在看乔哥吗,就我一个人在关注我的快乐源泉吗。楚悦怿那个慌得不行的表情已经有第四套表情包了,就是这么缺德。我看他内心煎熬到手都要抠破了,他一定是顶不住了,最后的那个笑比哭还难看。他应该是不行了,以后还敢当小少爷吗。”   “他还敢?让老板给他系鞋带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我看不管他演艺生涯断送与否,会不会被抵制,是否真心悔过,只要有安乔在的一天,他都掀不起什么浪来。敲锣打鼓,普天同庆。”   “突然有被狠狠爽到,但是又怅然若失,以后看不到这样的名场面将是多么无趣啊!”   “所以说还是乔哥牛逼,轻轻松松两招制服业内毒瘤。”   这期过后,安乔的人气直接超过了一直排在第一位的Shawn。取代了他成为了同时期综艺节目中最受欢迎和敬佩的新人top1。   作者有话说:   网友们:是爱的教育啊   楚悦怿:…… 106、硬Cue   ◎我想听楚悦怿唱歌◎   没多久,第六期也播了,有了前面的铺垫和后面的衬托,成了被激动的情绪一浪高过一浪的观众们封神的一期:   “事业无成,出道即被骂,不招人喜欢,肯定也是难过的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完全铁石心肠无动于衷呢。我感觉这是小少爷最真情流露的一次了,可是当你失意不得志,落魄伤心时,能站在你身后帮助你的却只有那个你害怕忌惮、还处处躲避的魔鬼风纪监督人。”一条客观又感性的长评成了点赞第一。   下面回复无数:   “这两人能同时来参加真人秀,带给我们这样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思考,值得去好好品味的,着实让人共情,啥都不说了,乔哥教养yyds我说腻了。”   “是的,自律优秀包容,这种美好的品格让我不得不审视自身,我想成为更好的人!谁能不动容?”   “大家快去看下一期,那晚过后,小少爷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脱胎换骨,别说作妖了,那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简直要笑死我!”   “乔哥到底做了什么,是以武服人还是以德服人?我不停的刷物料,好奇到熬夜秃头。”   “不管是啥,小少爷一定被狠狠教育了哈哈哈哈哈!现在他做啥都要偷瞄一眼,只敢冲着乔哥甜甜的笑。”   “这两人开始黏在一起了,这个节目出现了大和谐。只是有点怪怪的……”   “不对劲,不对劲,三期了,每期都偷摸贴贴,他是不是对我老公有什么非分之想,呸,他做梦,想都不要想,不要脸!”   “有可能,由恨到爱,由怕到爱慕,很好入门。”   “屮!楼上的闭嘴。虽然楚悦怿长得更漂亮精致,还被评为什么贵族美少年,但如果他真的喜欢乔哥,我还是觉得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答咩!”   “保护我方乔哥,狐狸精退散!”   安乔的路人盘越来越大,频繁冒头的热搜和应援奠定了他在《田园风光》中的绝对人气,各种商务和推广也找上门。   人比人就是要气死人,安乔只不过参加了一个真人秀,现在的人气已经是出道几年的楚悦怿拍马莫及的了。   就连他自己的苕粉都胳膊肘往外拐,提醒他不要蹭安乔giegie的热度。   楚悦怿:“???”   胡烈:“虽然这个过程奇奇怪怪,但结果还不算赖哦。你看下隔壁(刘茹彬),洗白效果还没我们好呢。网友们就喜欢看你倒霉挨训,如果收视持续走高,节目组可能会要求增加这方面剧情的镜头……”   楚悦怿:“我不……”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太关心网友的看法了,尤其那些说他是山鸡哪能配凤凰,癞□□肖想天鹅肉,舔狗吴刚守望嫦娥的,狐狸精只有一身皮囊能看的。   拜拜了您呢!   就在他赌气消极怠工只有安乔哄了才能好的时候,热恋为楚小弟带来了一点点好运气。   最后一期的时候,楚凉作为飞行嘉宾空降压轴,那一期人气直接爆了,也迎来了真人秀的完美收官。   篝火晚会大联欢的时候特别热闹,连围观的工作人员和群众都比平时多两倍。   大家一边刷油烤串一边闲聊,偶尔还会做做惩罚游戏。   刘茹彬照例抱出了自己的宝贝吉他,熟练的为大家哼上一曲,仿佛已经默认了她就该在这个位置,一个有才华的音乐担当。   安乔调了夏日特供mojito,有且只有一杯第一口喝下去就会变颜色,楚凉刚好就成了那个幸运儿。   作为幸运儿肯定是有些特权的,李召问他来之前有没有畅想过自己的田园生活是什么样的?   “想过,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更贴近自然与生活,闲适又忙碌的感觉吧。”   “闲适……是心态上的,忙碌是身体上的,只为了吃一碗饭可以奔波一整天,然后可以和两三个好朋友一起喝点小酒叙叙旧什么的,因为平时也很忙嘛,很多想体验的事情。”   李召:“那体验到了吗?哦对,你和小楚是老相识了对吧?你们……三个人都是同一个工作室的。”   “是的,是的。”既然提到了,楚凉也就直白的说了,“其实我想听楚悦怿唱歌,好久没听到了,来之前就惦记这个事。”   全场的目光突然转到了话题的中心人物身上,来的触不及防。楚悦怿稍微有点紧张,安乔不动声色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才回神。   “好……好,那我献丑唱两句?”   就楚凉这个话而言,无论楚悦怿唱的是搞笑、认真、或者另类,都很值得人期待了。   准备听歌的大家很专注,唯刘茹彬尴尬了一瞬,毕竟她确实没有这样的当红一线做后台空降抬咖,之前能用的手段也用不上了,现在只有干看着眼红的份儿,还得笑着做样子问需不需要伴奏。   楚悦怿摇摇头,放弃了弹唱,避免和她唱同类型的民谣,而是选择了一首偏古典一点的ost插曲,尽力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展示。   这时候学院派的优势开口就知道,他的声音清透但有厚度,音又准,每一下就像打在心里,那感觉开阔辽远大气,画面感一来,瞬间就把人们带入丰富多彩的影视世界中去。故事随着旋律起伏婉转,藏着心思难叙的情感。   世界突然在歌声中安静下来,小半首的时间,听众却无法第一时间抽离。   Shawn搓了一下手臂,还真的有鸡皮:   “哇哦!原来你唱歌是这样的,声音好好听!你应该多唱唱的。”   “还可以,真的还可以哦。”李召点点头,“你不是演员吗,学什么专业的?”   楚悦怿:“流行声乐,美声也会一点点。”   蓝叶子用手挡了挡张大了的小嘴,拍了Shawn一下:   “真是专业的,学声乐的!真没看出来,以前怎么没见你出来唱歌啊,光见你拍戏了,出道就是演员呀?”   “额……是的。”万年男N号不是浪得虚名,楚悦怿搓了一把自己头上的软毛,断断续续的说,“刚出道的时候得罪了……额一位音乐圈的前辈,被封杀冷藏了,所以没办法唱歌。”   4042年了,Shawn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封杀?冷藏?还有人有这么大能量呢?”只听说过被官媒红头文件的,没听说过被个人封杀的。   楚悦怿不确定继续说下去还合不合适:“嗯……”   “谁啊,我认识吗?”李召心里有点谱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不是……有个评委,音乐节目的常客?”   他说的很宽泛,但是圈里的人懂得都懂,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极有默契的打了个擦边球,谁都没有再提起。   反正提了也播不了。   吃瓜吃到自家头上,其中最坐立不安反应最大的当属刘茹彬,她曾在老板的嘴里听到过截然相反的故事:说有一个漂亮小男孩当初想抱着他的大腿出道,可惜水平太烂连公司的门槛都过不了。   所以一开始对楚悦怿这个“同事”,不至于鄙夷但也是瞧不上的。   如今舆论高地已经被占,万幸当初没有贸然发言,不然被卷入“纷争”,只能做个炮灰被推出来“献祭”。   刘茹彬的担忧没有错,楚凉这种护短的人逮着机会怎么会放过推销式的安利:   “其实在之前吧,我很担心楚小弟上综艺,尤其是真人秀节目的录制。害怕他不能胜任,也怕网友们接受不了,种种吧……但是今天最后一期了,我发现他融入的蛮好的,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想。”   在楚凉的想象中,他露面的第一眼楚悦怿就该抱着他哭了。   而现在……楚凉都怀疑自己来的是不是有些多余,或者说只能起到一些锦上添花的作用:   “挺好的,不仅看到了他的成长,也达成了唱歌给大家听的愿望,真的很替他高兴。”   李召有些惊讶的感慨你俩的关系竟然这么好,其他人也瞪大了眼睛。   “对,我们是同一年出道的老兄弟了,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而且我们还同姓,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了。”楚凉毫不避讳,甚至在他的心中,这番话早就该宣之于口了。   只不过他这厢说的煽情又热血,自以为怀旧最杀人,楚悦怿听得耳朵尖都红了,煞是温馨。   事实的真相是却是楚小弟神游天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桌布下,偷偷和安乔玩起了勾勾手指拉拉手的游戏。   娇羞的不行。   这期结束就真正收官了。   楚凉不愧是红极一时的流量,各种#楚凉为听楚悦怿唱歌奔袭千里##楚悦怿天籁之声##楚凉为楚悦怿进军歌坛打call##楚凉楚悦怿好兄弟#的tag层出不穷。以至于#楚悦怿唱歌#和#楚悦怿改过自新#一起火到出了圈。   大多数路人纯粹是因为好奇楚凉到底安利了什么歌,这小少爷还会唱歌呢,抱着这样的心理点进来的,看了片段后才发现“呦呵,唱的真不错”,从而刷起田园风光成为一部分受众。   还有许多原来就在追综艺的观众,已经接受了楚悦怿在改造的道路上曲折前行的人设,猛不丁来了这么一下,瞬间就拔高了对他的看法。   毕竟一个浪子回头的美丽废物突然不废物了,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说:   楚凉握拳:楚小弟满脸通红,一定被狠狠地感动了!我也很感动!   楚悦怿涩涩的搓安乔的大拇指,两只手摇啊摇。 107、开播   ◎红白玫瑰之争◎   最重要还是楚凉的加盟,曝光度成指数飙升。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粉丝担心他今日作保,还是给以往黑红的小少爷,未来有一天被反噬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无论怎么说,楚悦怿确实通过真人秀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综艺下有了一条楼层盖得很高的长评热评:   “我是苕粉,但是说一句公道话大家别喷我啊,小少爷唱的真的挺好的,之前还在甜爱少女的演唱会上做过嘉宾,你们可以去翻现场视频来看,唱功碾压很多现在的爱豆小鲜肉。而且他脾气也没这么差,算是凭自己的努力成了茱莉亚学院的高材生,本来就是声乐专业的,又深造了,但是刘茹彬唱歌的时候也没有刻意表现自己怎么样,反而降低存在感很低调。”   “至于他说的被音乐大佬封杀排挤,我只能说他要是真的有后台或者被潜规则这样那样,就不至于做一个万年男N配还全网黑。”   “我们粉丝肯定是希望他越来越好,也希望追综艺的路人们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要黑他,娱乐圈水深得很,喷子黑子粉丝傻傻分不清,请不要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毁掉一个认真改过自新的人。”   也许是风向的扭转,也许是综艺的成功,假期结束后回到美国上课的楚小弟竟然从胡烈的口中得知他接到活了。   虽然只是一部名不见经传的网剧的主题曲,但也是凭实力赚到的。工作室的视频会议还在进行,他就已经要开心的转圈圈了。   胡烈:“发行方的阵容尽量避开了和南梓木有关的唱片公司……嗯,其实现在这个情况避不开也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会对上。但就目前的形式来看,还是公对公正常交涉。”   “没错,南梓木这个人在音乐圈影响力大,刘茹彬是他们公司现在力捧的新秀,势头也非常猛。一开始就作竞品的话,对我们不利。加上如果后期出EP也是绕不开的,就是不知道……”刘将成的画面像是卡克了一般。   安乔很自然的接了他的话,面向楚悦怿:“对了,之前怎么得罪他了?”   视屏右上角的胡烈突然面色为难的咳了一声,眼观鼻鼻观心。   当事人倒是神经大条的懔艘簧:“还能是啥,一个老色批不怀好意开了个包间,胆大包天摸我屁股。”   他说的时候完全没意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安乔的神色瞬时冷了下来。   说来奇怪,之前的楚悦怿就对安乔比较在意,确认关系之后更像是装了雷达,对他的情绪变化敏感的不行。   “额……我当时打人了,字母男到现在还怀恨在心呢。”   楚凉摇摇头,表示没有和解的可能:“知人知面不知心,被抓包了还放话威胁,毫无艺德。”   “额……”这回刘将成拿起做好的策划案反倒不知道怎么说了,“那这个进度是……”   继续吧,嫌恶心,放弃吧,那都是损失的资源。   “我去谈。”安乔姿势没变,恢复了面无表情,但楚悦怿就是能感觉他现在老大不爽了。   “好。”   胡烈、刘将成、楚凉都觉得行,尤其是楚凉感慨安乔实在太可靠了,简直是楚小弟的经纪人预备役:   “麻烦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下个月又要去美国出差,费心了,真是太辛苦了。”   刘将成、楚悦怿也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楚凉刚好瞥到旁边景陶的反应,对方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不知道为啥盯着他看,还笑的一脸意味深长。   楚凉:???   秋色已深,木叶转黄,天高气爽,候鸟开始大批大批的迁徙。金桂、西洋鹃、菊花、木槿、蔷薇、海棠迎来了今年的最后一个花期,姹紫嫣红,似乎和去年的一样,但又不一样。   荧幕上的金秋争霸已经开始,拼人脉、拼后台、拼流量、拼质量,拼一切能拼的……争抢著名额有限的黄金位置,都想突围。与此同时,《盛日韶光》在经过了加急的后期、审核、定档之后,也在卫视的热播时段开播了。据可靠消息称,这部今年最受期待的电视剧将参加年底的第四十六届最佳电视剧奖项的评审,然后携众演员突击明年开春的金羽节。   一个象征着综合的集体荣誉,一个则是演员们带著作品的个人战。   时间上显得紧巴巴的,但也从侧方体现了制作组的自信。   这部自带两个顶流的都市剧甫一开播就掀起了巨大的讨论,不止热搜天天上,更是在娱乐版块上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屠榜,可谓是空前绝后的。   这可能跟他庞大的受众有关――几乎囊括了青少年学生,社畜职场人,无业主妇,家中老人……是全年龄段的。   带着大家走进了一个光鲜亮丽、炫彩夺目的摩登世界。   “这到底是一部电视剧,还是一部奢品箱包服装秀,啊,对不起,我忘了里面还有豪宅豪车。都怪那些时尚播主成天都在团建狂欢,扒穿搭的视频和文字估计比人家的集数和剧本还厚呢。”   “‘盛日韶光’这个名字完全不符合整部剧的核心价值观和奥义,应该叫‘一群富二代的日常生活’才对吧。虽然落入了都市剧总是不接地气的俗套,但是我们一家老小还是看的津津有味怎么肥四。大概就是演员帅,奢品有品位,撕逼有看头吧……”   “天啦撸,霸霸子怎么这么适合穿制服,这么会撩?受不了啊我死了,啊我又活了。”   “林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舔屏。楼上的脑残粉吧,秦知曲那妥妥的绿茶白莲婊,这种人放现实要被打死的。”   “对不起大家,我要严重的剧透了,记住!这两位好基友现在的甜蜜!后面再也不会有了!秦知曲不会因为宁许的一句话就妥协,宁许也再不会说这样的话!”   “窝草,我看到后面两人决裂都没啥,看到你这句话突然好心酸好难受啊!要哭了!”   “这么甜的宁许怎么会没人喜欢,南风真是没眼光啊没眼光,还有XX也没眼光,看看宁许黑化之后那个飒,后悔了吧!后悔死你们!”   “剧透的滚出!”   其中最有争议和热议的莫过于秦知曲和宁许两个人设的过于秀,再加上两帮粉丝之前的撕番前科,红玫瑰和白玫瑰之争又开始了。   这仿佛是一个绕不开的千古难题。   秦知曲党就是明显的欲系舔狗,三观跟着五官走,几乎能舔一切:“这个隐形的茶艺大师太撩了,撩的朕不上不下火气旺!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宁许党则是中规中矩大正统,主角派:“宁许真是太好了啊啊啊,这么善良这么甜这么可爱的人,怎么会有人忍心拿着刀戳他后背!”   剩下的一波路人剧粉谁也不偏向谁,就诞生了就事论事的端水党:“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秦知曲和宁许都不是小白兔。就是不知道谁的茶艺更胜一筹,冲啊!啊啊啊狗血来了啊啊啊这么刺激的吗!”   当然当前两家开始混战的时候,端水党根本连战场的边边都摸不到。   “喜欢秦知曲是认真的吗,这样心理阴暗还绿茶的人,抢别人的男朋友呢,可真有脸啊!良心都歪屁股了,抱走我宁许。”   “那可不,心疼霸霸,眼下的黑眼圈的都出来了呢,当律师是真熬夜啊这么真实的吗。宁许干啥了,不就是花钱玩乐外加换男朋友吗?”   “大开眼界了,祝你们人人都有一个楚凉一样的男闺蜜,受得住哦!哈哈哈哈头上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不要太爽。”   “角色请不要上升真人!有一说一,秦知曲干啥事是真努力啊,好像做什么都会成功。不像宁许,看似优秀,干什么都靠别人居多。一个永远认真搞事业搞对家搞宁许的男人――秦知曲!”   “皮囊再好看,事业再辉煌也掩盖不了内心的肮脏!正道的光终将战胜魑魅魍魉!林格yyds!”   随着各种高能剧情的展开,硝烟弥漫的何止宁秦之争,其他人物的讨论度也上来了。   “我靠,这是完美男友万祖琛,苏的不行,贵族绅士浪漫又包容,甩南风和艾特十条街啊啊啊,最重要的还是官配啊。这个选角真的神了,剧组下了血本……我在各种美男之间反复横跳,跳到自己都迷茫了。”   “没错!太帅了,行走的人形绿茶鉴定器,估计秦宝宝再怎么钩都没用了,哈哈第一次见秦宝宝吃瘪。”   “这个反差极大的lulu就是我家萌萌吗哈哈哈笑死我了,她跟秦律师是不是官配啊?虽然很多□□磕秦和许,但是lulu是剧中唯一一个知根知底懂得彼此却没跟秦大律师搞上的女人啊,很可能会在一起。”   “胡说,明明lulu跟严晖啊!严晖这个人前期非常不靠谱,可是后期真的感动我了。其实重情重义,要不是他,宁许和秦知曲你死我活之间的死斗基本无解!”   “楼上的把婉婷大美女放在哪里?”   “感情线看的我不懂不懂的,怎么是在排列组合吗?不过这个节奏是真爱了!”   “颜狗前来报道!这里好多神颜啊,感觉是都市剧的天花板了,up主们已经开始提前过年了。最让我惊奇的是楚凉,他的颜是公认的好看,可是林格也很好看,明明秦知曲和宁许好像比不出个高下。但是林格不如Shawn好看,宁许和万祖琛在一起的时候就很明显,亚洲顶流不是开玩笑的。但是!楚凉跟Shawn比一比居然不输!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就是遇强则强吗牛逼???”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吧,我还是觉得宁许更耐看。” 108、Surprise   ◎楚凉埋下的坑◎   不偏科全面发展,有料有梗更有爆点,做到了这个地步,无论《盛日韶光》如何收官结尾,它都彻底火了,全然不负于当初盛大的宣传和各方期许。   双顶流1+1大于2的威力是史无前例的,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也必将是独一无二的。   剩下的就要靠观众检验和时间的沉淀。   剧播最火热的时候楚凉已经在新组拍戏了,除了前期在微博上配合宣传一下,也没有特别关注。   直到秦知曲的个人魅力,或者说是争议霸屏了热搜。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反复邀约,推都推不掉。   “你觉得剧中饰演的角色秦知曲,是否大家或者女孩们心中期许的完美男友?”   接受采访,这个问题对于楚凉来说,其实有点坑。到处都是高举着道德大旗的愤青,但直接割裂一个大火的角色对演员一点好处都没有。   “首先,感谢大家对角色的喜爱。”楚凉笑了笑,“不过,秦知曲当然不是完美男友,完美这个概念只是对个人而言,你喜欢的喜爱的在自己的眼中才趋近于完美。秦知曲这个人呢……不仅不完美,缺点还非常的明显。”   主持人:“是否看到了一些网友的不太正面的评论?”   “看到了,看到了,对不起,我又演渣男了。”楚凉双手合十,成功把主持人逗笑了。   “那么,秦律师到底是什么类型的男友呢?看得出来大家很关心人物的感情问题啊,或者说归属?”   楚凉:“回答这个问题前要先说说秦知曲……是一个异常执着且心思很多的人,在某些层面上,甚至偏激的有些危险。在我看来这样的类型是不太合适做男友或者另一半的。除非你是他喜欢的人,当然,他确实有喜欢的人,如果不是,大多数人都无法和他愉快和谐的相处下去。”   主持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瞧瞧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但再想深挖却是不能剧透了。   “关于这部剧,有什么想跟大家推荐的吗?”   楚凉开始闭眼吹:“在拿到剧本的时候我就被它强烈的戏剧张力,鲜明的人物性格吸引了,现在呈现的效果也是超乎预期的惊艳,我们每一个人都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止是男性角色,女孩子们也非常的独立有个性,但是我想说的是呢……他们做了什么夸张的也好出格的也好,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怎么想的。希望大家能够在看剧的时候收获些什么吧。”   主持人:“众所周知这部剧是双男主视角的,前期两位主演的互动也是非常的多,那么对于另外一位主演,后期是否还会有一些更加精彩的互动和反转,或者说是感情戏呢?”   唯独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凉有些奇怪。他做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无奈又伤神的叹了一口气:   “大家看剧就好了,看剧就知道了。”   这段采访放出来的时候林格的粉丝十分不满,在他们心中林格就是绝对的男一号,楚凉只是男二号,根本不存在双男主不双男主的。尽管楚凉认真避嫌,根本没说啥,黑子还是吐槽这朵白莲奇奇怪怪的,婊里婊气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红白玫瑰的偏爱已经天壑海沟那般大了。楚凉也知道随着后期宁许戏份的增大,天平会彻底倾斜。   因为星图的原因,宣传有侧重,楚凉本就是他们重点要防爆的对象,营销号自然都是站在林格这方,所以当宁许逆袭的剧情一出,就相当于整部剧高潮了一般,谁与争锋。   “卧槽,风衣黑化那一段,简直就像是装备上身大佬出街,帅爆了啊啊啊,就这一秒,我宣布他可以压倒Shawn了!林格演的太好了,这就是整容式的演技吗!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啊!”   “炸了炸了演技炸裂,林格不愧是你林哥,□□□□□□!冲啊!杀疯了!给绿茶小婊砸一点颜色看看!秦知曲算哪块小饼干?”   “总攻大人参上,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top名场面来了,我宣布林哥以后就是我的本命嗷嗷嗷嗷!”   让众人群情激昂热血沸腾的第30集,热度几乎是其他集平均点击量的三倍。宁许的扮演者林格本就有《啸山河》在手,顶流加持,如今再度爆红,可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相对的,凉粉的声音就弱了下来:   “秦律师后面镜头好少啊,忧伤,想看秦律师。”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秦律师是怕被前女友们讨债躲起来了吗?”   “不过其他角色都支棱起来了!群像太秀了!尤其是女性,无论老的少的,美的飒的,魅惑的优雅的,从萝莉到御姐,从甜妹到辣妈,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个性!”   “哪怕是最软弱最没性格那一个,都美出了性格。那一刻我真的怀疑宁许是不是亲生的,味道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他爸眼光也是差,这样的花瓶摆在家里一辈子还有啥不满足的。”   “没错,许爸渣男无疑!”   “秦律师肯定是亲生的,那霸道范儿一样样的……”   有悲伤,有惊喜,有成长,也有感动。不过一直到最后大结局,最让观众意难平的还是秦知曲到最后,无论是事业、爱情、友情……什么都不曾圆满,也不曾交代。   这真是今年度最大的遗憾。   说好的看剧就能知道呢?这怎么和当初楚凉采访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你让我们看个什么?   而随着全民讨论度的提高以及短视频二创的传播,越来越多关于《盛日韶光》的观后感、剧评、解读创新角度、深挖扩展,使得人们对剧中人物更有了深层次的理解和剖析。   连宁许这种绝对正面的人物角色都有了阴暗面浅析,更别说秦知曲这样性格本身就有巨大争议的了。   这一切的论点论据都离不开针对于两位主角自身成长轨迹的研究,他们小时候的插曲,成就了秦知曲一生的转折,在某些观众眼里也正是宁许最大的黑点。   众所周知,秦知曲是丑小鸭变白天鹅,宁许是从小美到大,这里分歧最大的地方,有些人认为秦知曲小时候的自卑敏感就是宁许给的,否则也不会长大了就朝着极度桀骜不驯、争强好胜的方向狂奔不返;有些人则认为拉不出屎赖茅坑,都是秦知曲自身的原因。本身性格缺陷过大,即便没有宁许,来个赵许、王许,也一样是他承受不了的挫折。   “拍也拍出来了,言语间也暗示了,可见他们之前的关系是非常铁的!如果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你想想你的闺蜜,宁许凭什么可以完全不在意秦知曲的感受?更何况从一开始的开始,就是宁许粘着秦知曲的,他不知道这样会给丑小鸭带来多大的困扰吗?”   “你得允许存在这么一种看似什么都很完美的人,但实际上他们也只是个普通人。用成人的方式去思考小孩子的行为方式是不合适的,他只是选择他选择的。何况我觉得宁和秦两人的友情一开始就不纯粹,毕竟秦较着劲儿呢,使着坏,迟早要破裂的塑料情而已,宁不可能一让再让。说到底都是秦自作自受。”   两派各执一词,就跟林格与楚凉的粉丝一样吵的不可开交,学术一点,整个争论的重心溯源到“小时候的宁许到底意没意识到该照顾丑小鸭秦知曲的情绪”。   网上有一位知名影视博主“小白兔”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发了一篇点赞量极高的分析贴:   看到大家在争论谁对谁错,我想说这没有意义。在我看来要搞清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还要从搞事的源头秦知曲入手。   他到底怎么想的?   对宁许这个青梅竹马的发小是讨厌、是恨,抑或是某种不可明状的感情?   没这么简单。   当你去深挖这部剧时,你会恍然大悟,秦知曲的“真爱”是宁许。只有是真的,唯有宁许的一举一动能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只有爱,宁许才凌驾于他所有的情人之上。   也许连秦知曲自己都没有发觉,不够执着,不够坦率,更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他对男人没兴趣。   那他怎么会对宁许的男人有兴趣,实际上他是只对宁许有兴趣。   另外一方面,他这样又作又搞,将对方越推越远,最后的结局快活了吗?我们看到的,并没有。   他依然孑然一身,忙忙碌碌却迷迷茫茫,终不知自己寻追寻了十几年的宝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试问如果宁许也有意,hold住了对方,何尝不能变为一部相爱相杀的甜虐大戏。   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讲到这里,可能有人只是认为我全凭电视剧画面在脑补,那么结合秦知曲的扮演者楚凉的采访,你就会认同我的观点。   引用这一段的文字版原话:“回答这个问题前要先说说秦知曲……是一个异常执着且心思很多的人,在某些层面上,甚至偏激的有些危险。在我看来这样的类型是不太合适做男友或者另一半的。除非你是他喜欢的人,当然,他确实有喜欢的人,如果不是,大多数人都无法和他愉快和谐的相处下去。”   结合提问来说,楚凉回答的是秦知曲这个角色的问题,那么说他有喜欢的人,自然也指的是秦知曲有喜欢的人,这个人是谁呢?秦知曲有很多枕边人,却没有一个他真心喜欢的。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答案,最接近真相的只有那一个!   谁还能比他的扮演者楚凉更懂?秦知曲对宁许有意!不然他也不会欲言又止的叹气,分明就是对角色的无奈!   你品,你细品。   他们终究不能在一起。   宁许有自己的官配,我觉得秦律师最后的结局不过是在女人堆中寻寻觅觅,凑合了余生。   或者孤独终老。   ――仅以此文献给我最喜欢的角色,秦知曲。 109、回家   ◎一个特殊的新年◎   好家伙这么一番洗脑下来,谁还能不动摇,信誓旦旦的保证秦知曲和宁许纯洁无比一点猫腻都没有。   如果楚凉看到这里,也会毫不吝啬的伸出点赞之手,节奏带的太对了。   这波带感的分析狠狠为人物上了一波分,脑洞大开的结果是cp脑上头,短视频播主们纷纷下场,以此为依据从秦知曲和宁许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里挖掘,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其中被润色加工出的名场面何其多:   宁许和万祖琛无限暧昧的时候,秦知曲落寞的眼神。   宁许和万祖琛确认关系那一天,秦知曲暴躁的一批。   甚至和宁许决裂的时候,秦知曲的眼神格外忧伤和富有深意。   总之……等等等等。   戴了滤镜之后,那叫一个情意绵绵。   电视剧的话题下,转发最多的就是关于知许Cp再续前缘的。   “呐,第二季拍啥的剧本都有了,全组人员动起来啊,秦律师也下场争夺万人迷宁许,修罗场走起,爱了爱了!”   “爱而不得太殇了,让人刻骨铭心。秦律师真的很优秀。”   ‘我倒是希望宁许能自己硬起来,不过老万其实也很好,难以抉择。”   “老万Shawn都在综艺里另组Cp了,老宁出一下轨不要紧吧?”   “Nonono,官配近乎完美,只能逆不能拆。”   “不然秦律师还是独美吧,不然只有三人行才能完美收场了。”   “霸霸子怎么总是演这么让人心疼的角色啊,情深难许,难许啊!”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呜呜呜呜,这难道就是be美学吗。”   也是从这里开始,舆论的方向彻底被带偏了。后期几乎被一剪没的秦知曲话题关注度反超了那对小情侣。   这走向不对啊?   以至于星图很快就注意到了舆论的异常,卢晓敏还谨慎的跟导演和后期沟通过。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一条剧本隐藏线?   明明两个角色之间是竞争关系啊?   这时候的王导和后期也一头雾水,纷纷表示看不懂了。   当时十分的感情被楚凉演出了十二分,他没有觉得不妥,在镜头下一切的细节和微表情都是放大的。看到敌人出双入对,怎么可能不落寞?他讨厌的人傍上了大腿,还是自己勾引不到的大腿,暴躁的理所当然!最终输了对局,黯然退场,谁人能不伤心!   富有深意,当然是他这个隐藏属性的boss想卷土重来搞事啊!   王导根本想不通楚凉的采访到底在说什么,他和林格不是死对头吗?   现在大家要过度解读成这样,谁还能控制?   只能说,群众的力量太大了。秦知曲和宁许是曾经亲密过,根本无法也无从反驳。   “这个……那个……”王导机智的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梗,一张阅读理解的考卷,原作者怎么会知道正确答案?”   “……”   这回轮到卢晓敏暴躁了,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幽默?   最为林格着急的,还是利益相关方,经纪人和公关团队召开了紧急会议:   “年底的最佳电视剧奖,我们是稳了,但是明年的艺人个人战,还要再加把劲。林格这部剧的成绩,完全够的上资格。”   “至于现在爆出来的什么知许Cp,舆论压一压,《盛日韶光》即便是有第二部,也不可能再有秦知曲。就让这部分胡乱解读的粉丝在小范围内传播,不要扩大影响。”   “林格,你要记住,楚凉只是你拿奖的一块垫脚石,绝对不能给他丝毫热度。”   当#林格有望凭借宁许一角冲击明年最佳男主#的热搜起来的时候,楚凉就知道了,他的这份惊喜,对方肯定收到了呢。   又是一年冬,脚步匆匆。   低气压的云昏暗厚重,寒鸦秃枝枯藤,灰色调的街景不一会儿就飘起了鹅毛小雪。   机场人流涌动,每年的这个时候,全国的交通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T1航站楼,一个帽子口罩遮的十分严实的青年推着行李箱快速的走过VIP通道,当他下到P9车库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纯黑色的保时捷。   门前的高个子穿一身白色的休闲衣,正抬着手臂向他挥了挥。   帽沿下的漂亮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安乔!”   楚悦怿几乎是扔下行李冲了上去,大狗扑人,那力道饶是高大如安乔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才稳稳接住他。   他也没撒手,几乎是就着这个姿势抱着楚悦怿坐到后座,隔着衣服能清晰的感觉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这回轮到楚悦怿不好意思了,但两人摸索着牵上的手却没有放开。   自成结界一般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司机默默的放好了行李,又默默的启动车子出发。   两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楚凉位于郊区的那套普通的三室户。   景陶和楚凉已经在家里面等他们了,就像迎接这一个特殊的新年一样隆重。   玄关打扫的很干净,家具和陈设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距离上一次聚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一年。“故地重游”楚悦怿特别有感触,就像带对象回老家一般兴奋。   每个角落都要重新介绍一番:“之前我睡书房的榻榻米上,跟钢琴作伴,现在哥搬去景陶的主卧了,次卧就空了。咱们有正式的一间房可以住了!”   安乔:“………”   楚凉和景陶都才从剧组回来,也累的够呛。四个人商量着晚饭还是煮火锅最方便,熬了一大锅浓汤。安乔的手艺没得说,涮锅的食材也能切出花来。   久违的团聚和春节的气氛没有让大家通宵high翻,反而有种放松小憩的慵懒。此刻,他们不是任何人,不用戴上任何面具表演,可以最舒服放松的姿态做自己。   雾气氤氲中,楚凉依稀记得三年前的某个时刻,仿佛也是今时今日的模样。   同样的梦想,同样的追梦少年。   每个人喝的不多,充其量也就小酌一杯,等楚悦怿端着他最爱的甜品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哥正跨坐在景陶身上,低着头亲身下的人。   那霸气的姿势即便是景大哥也得仰着脖子配合他。   要说有哪里不太完美,就是岔开腿搂脖子跨坐的姿势露了短,大长腿挂在外面都触不到地。   景陶乖宝宝一样任人摆弄,实在忍不住才翘起一点嘴角,声音低的近乎只有两人才听得到:   “我觉得……你好像更喜欢我一点了。”   “本来就喜欢你。”楚凉故意去吻他的嘴角,停了停,“我爱你。”   景陶模模糊糊的嘟囔了一句犯规什么的,搂紧了身上的人。   僵在原地的楚悦怿看了个全乎,几乎是瞬间石化,不可思议宕机了一样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愣在那里。   直到一双骨节分明微凉的手覆上了眼睛,才将他的心神强行拉了回来。   目不能视,楚悦怿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被人拉着走:“去哪?”   “练歌。”   楚悦怿:???   咋的我成年了还不能看了吗?   等他再次站定的时候,眼睛上的遮挡已经挪开了,光线漏进来,触目可及都是海蓝的童话色。   原来进了书房。   门在背后关紧,面前是立式钢琴,楚悦怿才发现自己还维持着端盘子的滑稽姿势。他刚想说话,却发现安乔轻轻松就把他逼的没有活动的余地。   再然后,他几乎是被按着坐到了钢琴上,阔别许久的思念酝酿到了极点,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开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小别胜新婚。   何况这个房子里有两对新婚。   安乔每次做完甜点之后衣服上总会沾着奶香,但是脱掉之后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楚悦怿觉得后调有点迷迭花的味道……   他一手撑在琴板上,推了推身前毛茸茸的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是我斥巨资买的进口钢琴,不能,不能这样……”   安乔没理他,反而说了一个乍一下听上去跟钢琴毫不相关的事情:“海绵吸音。”   我当然知道海绵吸音,这是我巧思布置的隔音房呢。   但是隔音归隔音啦,用练歌做借口你不羞耻吗……   “……”   任外面寒冬腊月,网络上腥风血雨,他们这个小屋倒是温馨依旧。   作者有话说:   安乔:《穷媳妇回落魄娘家》 110、楚凉凉   ◎BE美学◎   开春不过三月,既最佳电视剧之后,林格凭借《盛日韶光》拿到了金龙杯电视剧最佳男主角。   是的,名义上的双男主,楚凉却再一次陪跑了。   比起只拿了最佳电视剧的《惊雷》,个人奖却什么也没落着的楚凉,林格也算的上是旗开得胜,双喜临门。电视剧最佳男主,电影最佳男配,最有实力的顶流,营销号连怎么吹的标题都想好了。   与此同时,官微也公布了《盛日韶光》下一季筹拍的消息,本以为是趁热打铁,结果一步走错,惹到了许多还在情境中心疼秦知曲的剧粉,也彻底惹恼了楚凉庞大的铁粉团。   “好家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所有人都人设不倒,唯独漏了秦知曲?要是演员找不齐,换人也就罢了,这是有多大仇,直接砍掉可还行?”   “我寻思我也没少投票啊?没有秦知曲还看个啥?磕不起来了。如果宁许的本质是无情,那我挥手拜拜,大步的走开。”   “意难平,什么叫意难平,无法释怀!”   “我就想看他圆满,有错吗?”   “楚凉就是个工具人呗,陪演,陪跑,利用完了就可以一脚踹开了,星图真是好本事!之前还以为合作愉快呢,看来资本的本质还是唯利是图,过河拆桥。”   “名利双收后撇清干系可还行?回头再炒一波楚凉和每个剧组都不合来捧高自己,高,实在是高。霸霸子以后真的要擦亮眼睛了,之前命都要丢在《惊雷》了,人家为了一个吃牢饭的人连宣传都不给机会;《盛日韶光》倒是让宣传了,羊毛都给你薅秃了,再来一招卸驴杀磨。”   “虽然霸霸子经常虐粉,但还是好心疼他怎么办。”   跟剧中相反,舆情的风向反而倒向了饰演秦知曲的楚凉一方,林格知道,这都是因为剧中虚无的暗恋拉扯出的极致暧昧和火花、爱而不得的深情人设,导致粉丝戴了比啤酒瓶底还厚的滤镜。   让他拿了奖却比吃了屎还恶心。   当晚,林格的微博更新了,只有四个字:   ――装的挺像。   配图是一个虚伪的小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一时间看到的网友们纷纷猜测他到底在内涵谁。虽然很多人下意识都隐隐有所察觉,但因为没有石锤,说啥的都有。   不过有好事的网友专门圈了楚凉来让他看看,就想吃个瓜。   没想到楚凉还真的在自己的微博上回应了:   ――演的像,谢谢。   配图:那你夸我演技,我可就有的说了。   这一下还了得,之前剧粉们心疼秦知曲没有下一季的时候,饰演宁许的林格并没有下场,他的粉丝也能将他保护的很好。   如今凉粉知道了,哪里还能忍得了这样的含沙射影,两方迅速开展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林格的微博在时隔两个小时和三个小时后,分别又发了两条动态:   ――对号入座的挺快,别自作动情。   ――专注自己,别瞎对线。   火力全开之后,楚凉却像没看到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晓敏打电话来骂人的时候,林格突然就后悔了,这两句话对方说也适用。搞得好像他是急眼的那方,变相承认了一样。   事已至此,连剧粉也忍不住下场,一时间#秦知曲勇敢飞,宁许不值得##宁许配不上秦知曲##宁许根本不懂做人留一线##宁许懂不懂我不知道,林格肯定不懂#的话题甚嚣尘上。   让林格第一次尝到了被全网嘲的滋味,但即便是在如此乱糟糟的环境下,他也坚持不删博。   直到戏剧性的……《长庚启明》在院线排片上映,吸走了一大波《盛日韶光》的剧粉。其中很多人都是被虐到了,冲着想看秦知曲去看楚凉的,还不知道在这部影片中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但是凉粉和之前《夺爱》的粉丝倒是像年没过完,欢天喜地放鞭炮了。   “霸霸子一定是舍不得我们这么想他,所以才这么勤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可以三百六十天都拥有霸霸子吗?”   “支持,虽然不是主演,但是冲着这个阵容,票房贡献预定。”   “看到演员表了,楚凉和景陶这是三搭了吗,算上《惊雷》那一次对决,真的三搭了。果然活得久,什么都能看到。圣母玛利亚,让我们CP粉支棱起来吧!”   “好多知许CP粉转过来了,毕竟真人塌的太厉害。凉桃CP虽然风光不再,但是甜度还可以哟,当年被唯粉们骂的很惨就是了,毕竟他俩应该不是真的。”   “就算不是爱情,我们也不会塌房。毕竟这两位作为老板和员工关系还不错,不会像某人一样意有所指阴阳怪气恶心人。”   “我是唯粉,虽然不磕,但是这两位的演技还是值得期待一下。这部戏影帝影后镇场子,赵行、段雅筠、导演王艺娴都是我最喜欢的,口碑肯定不会差。”   “里面美女也太多了吧,后宫佳丽三千人,当皇帝就是幸福啊。”   从秦知曲身上引流来的天然热度让人们倍加关注楚凉和景陶的感情戏,突然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啊啊啊啊卧槽,从先导片回来,你们看到那个明艳的大美女了吗,霸霸子!竟然!男扮女装!我的天啊,荣贵妃就是楚凉啊!楚凉就是荣贵妃啊!我赌你们90%的人都没看出来啊!原来李星月就是荣贵妃啊啊啊!真的好漂亮啊!活久见啊啊啊!”   大家这才发现楚凉的电影首秀玩的这么大,一来就这么猛的吗?   “温昭仪好温婉啊,袁莹香在里面也很好看啊,霸霸子真的是一枝独秀啊……太亮眼了,反串在荧幕中很常见,但是这次绝了!票票已经抢爆了!”   甚至一度有个奇怪的热搜冲到了前排#秦知曲为爱做0#   ???   林格见势头不对,连忙删掉了之前的微博。   因为再挂下去也只是给对手徒增流量和粉丝而已。   但为时已晚,配合前期的投入宣传,《长庚启明》上线第一天票房就突破了六千万,破亿之路,近在眼前。   这在文艺片中,相当罕见。   高的商业价值,并不是一件坏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进电影院观影,观后感和影评的发表,即使还没看过《长庚启明》的观众也知道,这部电影老虐心了。   虐的你肝肠寸断。   看剧情,谁也不能略过主角线,但看感情,人气最火爆的那一对,还属庚帝和李星月。   “我承认我是为秦知曲意难平才跑来补充能量的。结果呢……不说了,看完回家的路上迎着瑟瑟寒风眼泪直流……BE美学舞到极致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何苦找虐呢。”   “庚帝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李星月喜欢你是看得起你,长成这个盛世美颜的样子,你管他是男是女呢?”   “庚帝这个渣男,可以柔情蜜意利用后宫所有的女人,天下人皆为棋子,枕边人尤甚,细思极恐。我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心。”   “都是可怜人,温昭仪前面有多白莲后面就有多惨,说来也挺无辜,她必是深爱庚帝,才会如此在乎李星月。”   “解脱吧解脱吧,李星月最后都不在乎了呢。他一定是自由了。”   “妈的,要是最后庚帝不搞那一下,我也就觉得人间不值得了。偏偏搞这么一下,真是虐的我心肝生疼,安乐欣当时肯定在想不演了不演了,冷宫的时候磕的那个惨。”   “啊――现在更意难平了,我要难受死了。贵妃的每一个骄傲倔强的小眼神都勾的不行不行,尤其服软那几次,心都化了。可人的表情戏和眼神,心都碎了。先导片的时候就觉得很惊艳,原来是那种破碎感!!!我太可了!!!谁TM能安慰我两句!”   “楼上的,要怪就怪李星月不争气,要是跟秦知曲一样绿茶不要脸,往死里撩,庚帝不早在你怀里躺平了?”   “我专门去二刷三刷了,对峙那一段重看一下,绝壁奸情满满,这就是极致拉扯的爱啊!庚帝绝壁喜欢荣贵妃,哪怕只是脸。”   早期在剧组录制好的采访放了出来,原来现在大家这么认可的男扮女装荣贵妃,当初没有达到导演的要求,楚凉为此每日苦练眼技,变换方位的盯着同一个东西,才把入微的眼神做到最佳。   大批观众愤愤又惜惜的同时,又一个奇怪的热搜起来了。   #风情万种楚娘娘杀疯了的楚凉凉#   楚凉:???   “我宣布从今日起,我的老公和老婆就是同一个人了!希望霸霸子多和优秀的演员前辈们合作,风波亭那一段影帝和影后飙戏看得我头皮发麻,嗷嗷直叫唤。”   可能真是BE美学太上头,《盛日韶光》和《长庚启明》的观众严重重叠和梦幻联动,不仅在曲终后没有人散,反而纷纷搞起了二创和同人文学,只为了给自己受到伤害的幼小心灵一点慰藉和找代餐。   热度不减。   没想到,被人当垫脚石的楚凉反手就是一个疯狂吸粉。   这波操作别说林格,就连星图也看呆了。 111、终章   ◎官宣◎   云卫视,艺人常爱来宣传打榜的暑期夏令营综艺,新一期录制现场,摄像、灯光和音响紧急调试中。   以前富余的内部票,本场次却奇怪的爆满了。   前排的位置,一个举着小应援灯牌的妹子跟旁边的人抱怨:   “这一期有什么大咖,把我的小糊豆都挤成背景板了。”   “你不知道吗,景陶和楚凉要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夺爱》那是多久的剧了,现在才合体?”   “你最近没看那个电影啊?虐恋夫妇的阶梯最终通向了天花板。”   从《夺爱》到《惊雷》到《盛日韶光》最终通向了《长庚启明》。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虐疯了虐疯了,看过的全致郁了。”   “我肝了几个通宵了,就想吃点糖我有错吗?”   应援灯的妹子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场内的灯光全灭了,导演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这是要开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音乐一响,两侧的现场乐队打起了节奏,炫目的灯光特效中,两个欣长的影子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劲歌热舞。   场面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舞台上,景陶开嗓,楚凉只是唱一些垫音,全程靠对方带。但是舞蹈动作较为激烈,随着衣摆的每一次飞起,场下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   周围的人全在叫,恨不得跳起来掀翻屋顶,什么老婆老公的,那效果比演唱会也不遑多让。应援牌的妹子把应援一扔,心想管他呢,也跟着叫起来。   真的好帅啊!   太帅了啊啊啊!   一曲毕,楚凉和景陶背靠背,做了一个收尾的ending pose。   景陶微微喘气,小声道:“跟你跳爱豆的舞,开心吗?”   楚凉没有出声,只是张了张口型,但景陶就是知道,他说的是开心。   也不知道是这个动作哪里戳到了大家的high点,有几个尖叫的女声感觉快要断气了。   主持人半天都没hold住场。   到后面一个互动表演的节目环节,现场观众热烈的氛围不但没降下去,反而更上一层楼。   所有的人的手机都齐齐对准了台上,一秒也不舍得漏掉。   幸而这次的活动策划非常上道,连编导也是自己人,安排的内容相当给力。   题板:请还原《夺爱》的阳台名场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命啦!”   “啊―――凉桃cp永远的神!”   主持人的声音都显得非常渺小:“直接还原没啥意思,我们来增加点难度怎么样?角色对换。楚凉演范云,景陶演霸总,好不好?”   台下又骚乱的控制不住了。   主持人急忙打趣道:“大家不要这么激动,不要这么激动,小心晕倒啊。”   等安静一些,景陶和楚凉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准备表演。   阳台那一幕啊……   景陶伸出一只手,气势都变了,利用身高差直接把眼前的人壁咚在墙上。   霸总附体。   楚凉眼神变了,变的澄澈无辜,如沾了露的清荷一般,茫然带怯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垂着眼凑过来,鼻尖的距离微乎其微。   范云附体。   其实只是借位而已,现场却如同真看到什么限制级画面,高潮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杀了我给大家助助兴!”   “啊啊啊啊!亲啊亲啊!给我按住我现在就去拿502!”   主持人在现场是如此的渺小微弱,以至于音效老师只能不断的调大收音效果:   “这就是优秀的演员,为我们贡献了一场百分百还原的情景再现……”   “我怎么感觉无论角色怎么选,你们都能演好?”主持人面向两人伸出了话筒,想再次互动一下,“假如时光倒流,身份颠倒,两位是否还有信心能够重塑经典?”   不想两人都没先开口说话,景陶盯着楚凉就只知道傻笑,那憨憨的模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脸,我都听你的。   你说了算。   楚凉肩膀撞了他一下。   景陶正色,准备说话:“嗯。”   ???   主持人赶紧收回了话筒,自我圆场:“好的,相信这一刻我们心中都已有了答案……”   观众狼嚎:神特么的心中有了答案!   “答案啊答案,谁能借我抄抄标准答案!”   “之前是猜宁许有没有真情,现在猜庚帝有没有心,我们凉凉都为爱做0了,我真的好累,能不能给个痛快。告诉我他被爱着!”   “胡说!明明是庚帝为爱做0!”   “啊,莫多莫多,再来再来!让我在脑内he吧!”   恐怕连节目组、邀请方都没想到,这两人的合体能造出1+1远远大于2的效果。   后台。   艺人可以放松和调整的专属休息室内。   明明是带着把手的独立椅子却像双人座一样挨得极近,楚凉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景陶的手机。   谁也不避讳谁,看着看着,顺手就拿了过来。   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姐姐本来要说话,此刻却像失明的聋哑人一般,纷纷挡着脸往外走。   临了还不忘把门关好。   “……?”   楚凉本来只是想借手机玩一把游戏,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就打开了微博。   景陶是一个没有微博的人,却已经连续两周都是登陆状态。   这么一番侦查,回溯下来很不对劲。   有人偷偷通过工作室的账号在给庚帝和李星月的同人小说点赞。   还有各种吻戏P图,猛地一眼看上去,就像在舞凰。   “……”   这玩意传播的有点过快过多了。   官方带头可还行。   楚凉一边看,一边碰到了景陶的手。不由自主条件反射就和他十指紧扣。   过了一会儿,认真的说:   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要不我们官宣吧?”   “真的?”   “嗯。”   景陶想了想:“虽然凉桃cp很出圈,但是艺人的流量大都还是靠唯粉支持。有些偶像谈恋爱就等于失业……想清楚了吗?顶流哥哥?”   “没问题,影帝弟弟。”楚凉一点都不怕,“不管面对的是什么。”   只要我们一起。   景陶说:“好。”然后他不容拒绝的将两个人戴在中指的戒指换了回来。   “耍赖。”楚凉不高兴了,“婚戒我要买。”   第二天早上5:20,楚凉的微博上发了一条爆炸新闻。   他官宣脱单了。   未来的路,愿携手走过。@景陶   什么配图都没有,干干净净一行字。   因为昨天有很多人去了综艺现场,神神叨叨说有糖吃,导致一大堆人跟鹰犬一样蹲守着微博。   老粉又现身说法,吐槽等也是白等。这么多年,这微博,除了工作就是律师函,楚凉凉sama何时给过绯闻花边一点点擦边热度?   本来就已经很热闹了。   所以尽管时间尚早,此微博一出,仍然造成了山呼海啸大地震般的动荡。   到中午的时候发酵到顶,十个热搜占了四个。吓得真爱粉们扛着电脑降热搜。   假的吧?假的吧?   很多人都希望是假的,林格差点把电脑砸了。   殊不知硬核的还在后面。   景陶为此特意入住微博,转发了这条。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楚凉   纯文字的力量是强大的,它给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这是什么剧营业吗?   不是。   广告词宣传来的吧?   非也。   楚凉的账号被盗了?   没有。   景陶的账号是假的。   胡扯,看没看到官方道贺,欢迎入住!   两家粉丝在经历了懵逼、惊诧、绝望、哀嚎,网络大动荡,消化不良的时候。   还是景陶的妈妈粉们最先反应过来,认领了这个“儿媳”。   ――无所谓啊无所谓,大家都是一家人。   凉粉们愤怒了,脱粉的脱粉,撕逼的撕逼,还有趁此机会高调加入粉籍的磕糖机器。   ――你怎么能,怎么敢,怎么可以这样!   与此同时,陆陆续续有不少圈内朋友公开发文表示祝福。   范东海:恭喜恭喜,我也算是半个月老了哈哈!   fendy:哇,厉害厉害!   赵萱萱:羡慕忌妒恨。   文武双全:老板赛高!   李菲璐:唯有祝福。   刘健:大兄弟可以啊,有你的!   Shawn:这是真的,这不是梦!终于让我知道了!   王艺娴:都是很好的演员,祝福!   秦湘:激动!真的很棒!很配!   看热闹是别人的。   争议很多,影响很大,前途未卜。   但是景陶表示管他呢。   楚凉表示这都不重要。   谢谢大家的祝福。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凉粉还剩下什么,他们都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被迫的接受这个男嫂子。   也亏的平时就被正主虐多了,抗压能力强,此刻才没有出现什么更加负面的新闻。   只是妈妈粉和女友团吵成一团,感觉娱乐圈的天都要变了。   突然,一道响亮的啼叫划破天地:   “我磕的CP是真的!!!!”   所以……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那么……你们俩到底谁为爱做0???   五年后,国外银华颁奖现场,群星汇聚,星光闪耀。   提名入围的电影字幕特效在大屏上滚动,最后定格引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主持人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人步伐沉稳的踏上领奖台。他眉眼有些中性,微微扬起的眼尾甚至有些艳丽,但鼻子和薄唇深刻的棱角中和了这种气质。   裁剪合身的西服衬出了极好的身材,自律和坚守没有让时光和岁月在楚凉身上留下痕迹,反而有了一种成熟的魅力。   主持人:“有人说你是万年陪跑。十年等待,影帝这个目标,你觉得辛苦吗?”   楚凉微微一笑,接过了颇有分量的奖杯:   “不辛苦,我觉得我很幸运。”   因为影帝,成天都在和我飙演技。 112、番外   ◎楚小弟直播◎   入夏,一个闲适的午后。   别墅的前院里,开了大片大片的玫瑰。   鲜艳欲滴的浪漫之色。   二楼的落地窗前,楚凉就懒懒的坐在沙发上看安乔冲咖啡,人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追到哪里。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景陶挤上来,用身体挡住了楚凉的视线,楚凉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他解开衬衫的第二颗圆纽扣上。   咳,还是回归正题。   “你觉得我俩长得像吗?”楚凉比了比自己的下半张脸,指了指安乔。   “嗯……”景陶真的多瞅了两眼,很认真的在思考,“还真有点。”   然后大大咧咧的拍了一下安乔,夸奖道:   “长得不错呀你,太会长了。”   安乔朝这边看了一眼。   皮笑肉不笑的露出一点牙齿尖尖,也很认真的告诉他:   抱歉了。   “我自出娘胎起,就长这样。”   这怎么还起火了。   楚凉问景陶:“你会把安老板错认成我,搞替身那一套吗?”   只听得叮咣一声杯子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安乔在直饮机上砸瓷器。   景陶笑眯眯的,眼睛里似有危险的光:   “谁跟你说的?”   楚凉:“楚小弟。”   “哦,那没事了。”   景陶伸手搂住了楚凉,这份危险也转移了。   只见咖啡豆也不磨了的某人用手帕擦了擦手,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哒哒的脚步声远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景陶打了个响指。   楚小弟,危。   三楼的影视房间里很热闹,背景音乐和特效声不断,那是楚悦怿正在摄像头前直播。   上个月出的OST反响不错,所以工作室为了他在短视频领域大肆营业,哪里有缝儿哪里钻。   这周就有两次硬性指标的直播要完成,为了更多的展现楚悦怿身为歌手的一面。展示他能让别人掉鸡皮的唱功,唱哭别人的本事。   楚悦怿当然知道专业的,他是很牛逼的。   网友们也知道。   不过更牛逼的还是两方吵架的能力。   在没洗白之前,小少爷的黑粉战斗力可都是很强的。洗白之后,黑粉□□的战斗力也很强。   [你胖了,这个屏宽的你像头猪。求求少吃点吧,别整天在微博上分享美食。]   “咋地啦,吃你家大米啦?”   [你是不是整过容,隔壁百万网红被你衬的像村姑,太假了。你偷偷告诉我在哪里垫的鼻子,丰的唇?]   “眼神不好就坐65路去中心医院。”   [我爸给了我一张明星签名,上面有三个人的名字。我仔细一看,哦吼,凉桃CP,强强影帝,这肯定值老钱了,高兴坏了。结果再仔细一看,怎么还有个楚小少爷,完了,掉价了。]   “我爸开出租,你,放学别走。”给我等着。   [啊啊啊粉丝就是上帝,小少爷,你太飘了。太不尊重粉丝了。纪检委快来收了他!]   [安总快来,教训一下这个小妖精!]   也许是群情激昂,也许是众人感动上天,直播间里喊翻天的时候屋里真的进来一个人,从左边屏幕入境薅走了楚悦怿。   网友们都看仔细了,感觉就是安乔。   千呼万唤始出来,纪检委看到了千千万万人民的诉求!   “哎哎哎,干嘛呀,有啥事不能一会儿说啊,给我留点面子呗……”   屏幕上的精致少年苦苦挣扎已经出框了,网友们看不到是啥情况。   但是弹幕还在不停的刷:   [这就对了!好好训训他!怎么跟爸爸们说话的呢!]   [安大佬干得好!干!干!狠狠地干!]   [哈哈哈哈小少爷还敢不敢怼粉丝了?]   [小少爷你叫啊,你叫的越大声我们越爽,叫破喉咙也没有用,太捏马欢乐了。]   作者有话说:   安乔:假的,假的发小,塑料兄弟情。   楚悦怿:呜呜呜呜不敢叫不敢叫。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