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影帝的白兔跑路了【ABO】   作者:朽爷   顶级Alpha厉寒潇到了易感期,助理帮他挑了个娱乐圈十八线小龙套――omega安洛。   安洛长相清秀,性格安静。   第一次见面时,厉寒潇说:“我喜欢懂事的情人。”   安洛:“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厉寒潇觉得这孩子哪哪儿都好,偶尔笑一笑,笑的他妈的心都化了。   于是厉大佬给小孩送两万的鞋,五万的表,十万的钻石手链。   一年后,厉寒潇想情人转正,要和他谈恋爱,于是找朋友策划告白活动,结果转头就在酒吧看到自家小朋友,左手边坐着他平时冷冰冰的老板,右手边坐着他难啃的资方爸爸。   他家小朋友裹的和个球一样,皱着眉,一脸愁容:“当初还不是看他长的好看,才和他在一起的,现在看久了也就那样吧,我以为大家都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要和我谈恋爱,吓死爸爸了哦。”   厉寒潇:?   安洛:“要怎么甩掉他,又不会让他知道其实是我骗了他……”   厉寒潇:……呵呵,敢骗他,抓回来永久标记了再说!   前面小甜饼,后面就虐了,非常虐!   写着玩玩的,非常放飞!各种狗血乱炖,心脏不好的人谨慎入坑! 第1章 合约   “安先生,您看一下这份合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您就可以在上面签字了。”   对面戴着眼镜的男人面上挂着笑,表情却是讥讽。   要不是他家堂堂影帝厉寒潇最近到了Alpha的易感期,再加上体质特殊,对抑制剂过敏,急需个omega来解决生理需求,这种和国民男神睡一觉的天降的好事怎么也轮不到对面这个土包子身上去。   厉寒潇的助理刘云飞冷了声笑。   安洛匆匆忙忙的把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不用看了,我签字。”   这么着急?果然是没出息。   刘云飞:“你还是好好看看吧,怎么说这都是一份合同,关于薪资待遇问题,您还是了解清楚一点比较好。”   安洛很认真的皱眉:“厉先生财大气粗,又事业有成,我想应该不会亏待我的。”   刘云飞:“那是自然。”   安洛攥着笔,认认真真的在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合同连同笔一起递给了刘云飞,脸红了一下,问:“刘助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嗯,我是说,就那种事……”   刘云飞:“厉先生现在正在易感期,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吧。”   安洛跃跃欲试:“他都易感期了,不会很难受吗?要不就今晚吧,我准备好了。”   刘云飞很不满:“你认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厉先生养的小玩意罢了,给厉先生解决生理需求的,连个正儿八经的情人都算不上,别对厉先生的安排指手画脚的,这没你说话的份。”   安洛瘪瘪嘴,好半天才缩了缩脑袋:“好的吧。”   刘云飞收拾好合同,放进公文包里,起身离开。   临走时,他交给安洛一把钥匙:“厉先生明天下午四点会过去,今晚你可以不住在那,但要确保明天四点的时候你得在那里。”   安洛:“好的,刘助理您慢走。”   鞠躬把刘云飞送走后,安洛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酒店。   安洛今年21岁,在本地的N大读表演系,虽然还没毕业,却也和大多数表演系的学生一样,早早的就签了公司,一只脚跨进了娱乐圈。   半年前他演了第一部 戏,古装武侠剧,在里面演男主的一个小师弟,戏份不多,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再加上头一回演戏没什么经验,演技平平,几乎没有人关注到他。   后面演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出道一年多,安洛的微博粉丝还是只有寥寥五万多而已,一大半还都是公司给买的僵尸粉。   哎,娱乐圈不好混啊。   安洛叹气。   几天前,他通过特殊渠道得知影帝厉寒潇在找omega,所以就托关系把自己的资料送到了厉寒潇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的竞争者还有谁,总之厉大影帝看了他的资料后对他非常满意,很快就让助理联系了他。   明天就要见到厉寒潇了,安洛有点小激动,又有点小忐忑,约了小gay蜜夏逐星晚上出来吃烤肉。   夏逐星是个信息素草莓味的小omega,他把脖子缩着围巾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着咬羊肉串的安洛:“那你明天是不是要和厉寒潇那个?”   安洛:“对啊,希望他技术能好点,我听说第一次都很疼。”   夏逐星摇摇头:“易感期的Alpha才不会考虑伴侣的感受呢,他们都很粗鲁。”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要小心一点嗷,不要被他永久标记了,不然到时候要做手术的。”   omega被永久标记比怀孕还要麻烦。   ……   第二天下午三点,安洛去厉寒潇的豪华别墅报到。   刚用厉家的大浴缸洗了个澡,涂了护肤乳,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的驶入院子的声音。   厉寒潇回来了。   安洛有点紧张,赶快穿好衣服,跑到楼下,见外面走进来浩浩荡荡一群人。   安洛闻见了一股浓浓的寒松味,直沁到他的心脏深处,浑身都要冻住了一样。   这是厉寒潇的信息素味。   厉寒潇和他在网上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薄唇紧紧的抿着,速来寡淡的容颜因为易感期,多了几分隐忍和情色的味道。   真他妈好诱人。   安洛心脏砰砰乱跳。   隔着这么远就能闻见信息素,可见Alpha这几天过的着实辛苦,安洛心里一惊,只觉的小命不保。   剩下几个人都是厉寒潇的工作人员,在护送厉寒潇回到家后很快就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厉寒潇和安洛两个人。   察觉到有人在,厉寒潇微微闭着养神的眼睛陡然睁开,忽的看向了他。   “安洛?”   声音沙哑无比,显然他已经憋坏了。   安洛赶紧回答:“是,你好,我叫安洛。”   “为什么要出来找老板?”   安洛心想你不是有毛病吧,都什么时候了,不干正事居然还有心思查户口。   但老板就是老板,不能得罪,安洛很顺从很老实的回答:“我不红,娱乐圈不好混,要吃不起饭了,所以想找条大腿抱抱。”   厉寒潇没见过这么诚实的小情人,沙哑着笑了一声:“你长的也不差吧,怎么就偏偏来找我。”   安洛:“因为我是你粉丝,要是能认识你,我会高兴死的,又能满足心愿又能躺着赚钱,两全其美,多好。”   厉寒潇顿了会儿,忽然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领带,哑着声音:“过来。”   安洛被按着坐在腿上,安洛脸臊的通红。   “厉先生……你不要永久标记我,好不好?”   厉寒潇掐了掐他的腰,“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怎么,我永久标记你,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你不高兴?” 第2章 厉大影帝很满意   安洛叹了口气。   他是挺喜欢厉寒潇的,从十五六岁那时候就喜欢了。   可喜欢归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迟早会有散的一天,还是提前把话说清楚的好,免得到时候有麻烦。   安洛粉藕色的两条胳膊缠着厉寒潇的脖子,厉寒潇的身体烫的要命,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安洛从脖子到后背都红透了,小声道:“我妈妈说,永久标记是要结婚才可以的……”   厉寒潇皱眉,“啧”了一声。   小东西可真麻烦。   签约的时候刘云飞没有和他说清楚吗?   他怎么可能和一个买来的小玩意儿结婚。   厉寒潇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标记不标记,等以后再说也不急。   厉寒潇的脑袋埋在安洛白皙娇嫩的脖颈里,手指摸索到安洛的后颈。   那里是安洛的腺体。   小家伙居然还是茉莉味的。   ……   安洛醒来的时候,厉寒潇已经不在卧室了,屋子里一股意乱神迷的信息素的味道,茉莉花香和寒松味交织。   安洛面红耳赤,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靠,腰酸屁股疼……   厉寒潇果然不愧是被称为娱乐圈最A的Alpha,真持久。   安洛拿起手机,夏逐星给他发了十几条微信来打探军情,安洛趴在床上愉快的哼哼,打了个电话过去。   夏逐星火急火燎的:“睡了没?”   安洛:“……”还能再直白点吗?   “说话啊。”   安洛:“你说呢,他又不是买我回去当花瓶看着的。”   夏逐星笑的软软的:“周六出来吃火锅,我请客,庆祝你摆脱处男之身。”   安洛也笑的眯眯眼:“好啊好啊。”   夏逐星:“舒服吗?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安洛掰着指头,认认真真的回答:“不舒服,寒松味,闻一下我就腿软了。”   “不疼吗?”   安洛想了想,“疼……好疼。”反正他是一点都没爽到,最后怎么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厉寒潇估摸着小东西差不多要醒了,就上楼准备叫他下去吃饭。   走到门口他就听到安洛在和人打电话,也正好听到他那句“闻一下我就腿软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厉寒潇就站在门口,看着粉粉嫩嫩的小omega趴在床上晃着腿,安安静静听了那么一会儿,厉寒潇忍不住笑了声。   也不能怪这小东西迫不及待的和人炫耀,能睡到他这么优质的顶级Alpha,是个人都想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随他N瑟去吧。   厉寒潇没打扰他,转身又下楼了。   这边,电话里的夏逐星长叹一口气:“哎,我好羡慕你,我也想找个顶级Alpha,可惜我家里给我订了门娃娃亲,聘礼都送来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包办婚姻,愚昧。”   夏逐星在娘胎里就和沈家长子沈长泽订了婚,这位沈家大少爷十九岁就去当兵了,年方二十四,便已经成了联盟上尉。   就等着过两年稍微空闲一些,回来和夏逐星完婚。   夏逐星连他面都没见过,自然不高兴这门婚事,可他又不敢像安洛一样在外面乱来,破坏军婚违法,被抓到可是要打屁股的。   安洛一脸纯真的,却说着最残忍的话:“他要是为国捐躯,你就可以改嫁了。”   夏逐星笑的也很无情:“哈哈哈哈!”   两个小omega聊了十几分钟,安洛肚子饿了,做那事体力消耗就是大,安洛就挂了电话,穿好衣服,一瘸一拐慢吞吞的下了楼。   厉寒潇在客厅看书,见他下来,微微挑眉。   “和朋友聊完了?”   安洛吓一跳:“你知道?”   厉寒潇:“嗯,刚刚叫你去吃饭,无意间听到的。”   安洛有点慌,赶紧想想他有没有说错什么话,正惴惴不安时,厉寒潇走了过来,用书在他脑袋上敲了两下,一副特别大方的样子:“没事,你可以和朋友说,我在床上的表现。”   安洛脸一下子就红了。   厉寒潇:“没说我名字吧。”   安洛摇头。   厉寒潇:“那就行,我知道你难得见到我这样的,有点激动,但别给我惹麻烦,知道了吗?”   安洛:“哦。”   他怎么觉得厉寒潇有点自恋。   明明在电视上看还挺谦虚有礼的……难道都是装的?   噫……两面人。   厉寒潇叫他过去吃饭,饭菜挺丰盛,满满一桌,厉寒潇见他不动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可怜估计是以前穷怕了,连好吃的东西都没见过。   也是,要不是穷,他怎么可能来自己身边。   厉寒潇满含同情和怜爱的给安洛夹了一块鱼。   “吃吧。”   安洛眼眶一红,要哭了。   别给他乱夹菜啊,都是口水……影帝不都应该有洁癖的吗?况且,他又不喜欢吃鱼。   但老板毕竟是老板,安洛还是很给厉寒潇面子的,低头慢吞吞的吃起鱼肉来。   没一会儿,他吃完了一小碗饭,要放筷子。   厉寒潇皱眉:“多吃点,你是猫吗?”   安洛:“吃不下了。”   厉寒潇又给夹了一块鸡翅:“晚上还有正事,不多吃点你又晕,我包养你,你总是晕算怎么回事啊?”   安洛耳朵猛然一下红透了。   晚上还来?!   厉寒潇:“对了,我让人给你挑了几个剧本,你想演什么类型的戏,可以和我说,有合适的我就安排你去。”   安洛:“我都行。”   “也行,这个不着急,你先把我伺候好,等我易感期过了再说。”   安洛:“……哦,好滴。”   吃完饭,厉寒潇又按着安洛客厅的沙发上要了两次,见安洛实在不行了,才饶过他。   看着沉沉睡去,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的小omega,厉寒潇轻轻笑了笑。   嗯,第一次体验这种生活,他十分满意。   同样是第一次体验这种生活的安洛在睡梦里嘟囔了两下。   厉寒潇,不行!不行! 第3章 太便宜了   接下来几天易感期,厉昨天夜夜把人折腾到半宿,小金丝雀在床上哭的嗓子都哑了,身上被揉搓的每一块能看的地方,惨兮兮的不成样子。   易感期结束后,厉寒潇就寻思着要送小金丝雀一些什么东西。   他虽然很少出门逛街,但有身边其他金主做榜样,也学的有模有样,良心大发的要给自己的小金丝雀买些礼物。   “本来想给你买辆豪车,但你开出去恐怕太显眼,还是给你买首饰吧。”   他开车戴着安洛来了家高档首饰店,手指夹了只黑卡,懒洋洋又傲慢的递给了安洛:“里面东西随你挑,看中什么就买什么吧。云飞,你陪着他一起,别让里面人欺负他。”   小金丝雀穿的普普通通,这种高档店怕不是第一次进。   刘云飞陪着安洛进了店,见安洛在这个柜台看了看,那个柜台摸了摸,一张小脸纠结万分的拧成了一团。   刘云飞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您快些吧,寒哥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陪您出来这一会儿,您知道寒哥少赚多少钱吗?”   安洛又是“哦”了声,这才伸出细白的手,轻轻的在柜台玻璃上点了点,好似有点不情不愿,“那,那就这条手环吧。”   刘云飞看了一眼,价格二十多万,这小omega还挺会挑,一挑就挑了条这么贵的。   难养的很。   刷了卡,付完账,刘云飞把安洛送回车上,厉寒潇看着安洛把手环从手腕上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轻轻的笑了声。   “二十多万,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戴着吧,弄坏了我再帮你买新的就是。”   安洛皱皱眉,又快哭了:“可以……不戴吗?”   妈咪要是看到他戴这种廉价的手环,肯定要骂他的。   他从出生起穿的衣服,戴的首饰都是有专门的人设计的,刚刚在店里逛了那么久,选来选去,才选了个最贵的手环,可就是这手环,也比不上他平时戴的一半贵。   厉寒潇品味怎么那么低。   平时在电视上看他也没这么差劲啊。   难道这就是公司包装出来的人设?   安洛在心里默默的又给厉寒潇捡了五分。   加上前两天扣的分,一百分现在已经只剩下八十了。   厉寒潇丝毫不知道小家伙心里的翻江倒海,还以为他是第一次戴这么贵的首饰,激动的都要哭了,心里不免有几分飘然。   “我下午有通告,先让人送你回去,你可以出门逛逛,下个月不是有盛典活动吗?也可以看看我给你挑的礼服,晚上在别墅等我。”   被厉寒潇送回别墅后,安洛就立马嫌弃的把那条手环锁进了柜子里,然后打电话给夏逐星。   “他居然送了我一条二十万的手环。”   夏逐星目瞪口呆:“啊?他一个影帝居然那么抠!你没问他要更贵的?”   安洛委屈的撇撇嘴:“店里最贵的就是二十万的手环,我都不好意思说……”   吐槽完厉寒潇,安洛挂了电话,把厉寒潇给他挑的礼服图片一字排开放到床上。   安洛最想要的是一个叫兰迪设计师设计的衣服,可是不在厉寒潇给他送来的名单内。   晚上厉寒潇回了家,拉着人在床上发泄完,安洛才缠着他的脖子,哑着声音糯糯的开口:“厉先生,我想要兰迪老师设计的礼服。”   厉寒潇微微一愣,小家伙的胃口还真不小。   兰迪是服装设计圈出了名的硬骨头,多少人想塞钱请他来给自己设计衣服都被拒绝了,他只给有眼缘的人设计衣服,卖衣服也要获得他的同意,安洛这么一个无名无分的小演员,想请他来给自己设计衣服,怕是有点困难。   哪怕是他厉寒潇,也不能保证说服的了兰迪。   厉寒潇正要让安洛换个剧本,就见安洛凑到他的唇边,讨好似的碰了碰他的唇,像只猫一样:“厉先生……”   厉寒潇刚灭下去的火陡然又烧了起来。   妈的。   小金丝雀头一次主动开口要东西,自己要是拒绝了,那他这个金主,当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厉寒潇头脑一热,一边膝盖顶开了安洛的腿,一边沉声道:“好,厉先生肯定让你穿上兰迪设计的衣服。”   狠话是放下了,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厉寒潇客客气气的把兰迪大师请出来吃了顿饭,然而再看到安洛的个人信息后,兰迪沉默了会儿,又咳嗽了两声,然后表示,这演员太新,过去也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自己不想设计。   厉寒潇碰了个大钉子,回到别墅时,脸色都是黑的。   “厉先生,我刚烤了小面包,你要尝尝吗?”   厉寒潇冷着脸,“我今晚有事,去书房处理,不要来打扰我。”   安洛盯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又给厉寒潇扣了两分。   没礼貌,甩大牌。   接下来几天,厉寒潇一直想做兰迪那边的功课,然而邱导就是不愿意,厉寒潇想着自己在小金丝雀面前夸下的海口,脸色越来越差,就像个随时爆炸的火药桶一样,在家里找不痛快。   安洛惴惴不安,他是不是太为难厉寒潇了?   厉寒潇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厉害……   等晚饭时,安洛才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要不,不要兰迪了,我穿其他的衣服也可以。”   厉寒潇“啪”的一下扔下了筷子,扭头就走。   安洛无奈,跑回了卧室,播了一通电话出去。   “兰迪叔叔,你就帮我设计一套礼服好不好?”   电话里传来兰迪的骂声:“我才不给你设计呢,别来求我,让你去年答应来我家过暑假,结果又放我鸽子,都没有人陪我钓鱼了,哼!我还生着气呢!”   安洛满眼乖巧:“兰迪叔叔,我今年肯定去陪你!到时候我天天陪你钓鱼!”   兰迪又是冷哼。   “兰迪叔叔~”   兰迪最受不了这小子撒娇,“行了行了,就这一次,你要是再敢骗我,你以后就别想进我家的门了。”   二十分钟后,厉寒潇一脸“快来夸我”的走进了卧室。   他松了松领带,坐在床边,对趴在桌前画画的安洛招招手:“过来。”   安洛立马跑了过去,被他瞬间搂在怀里。   厉寒潇捏住了他的下巴,声音低沉:“兰迪答应给你设计衣服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第4章 闯祸   安洛心里有点无语。   他觉得厉寒潇可能是霸道总裁演多了,所以才会动不动就捏着人下巴讲狠话。   正常人谁会捏别人下巴?   安洛眨巴眨巴眼睛,想着自己小时候看的霸总小说,软绵绵的回他:“那……随便厉先生处置好了。”   厉寒潇见小金丝雀面红耳赤的模样,哪里还能忍得住,一团欲火焚身,直接把安洛压在了床上……   ……   第二天,厉寒潇要去外地赶一个通告。   看着坐在对面安安静静低着脑袋吃饭的安洛,厉寒潇有些犹豫要不要带他一起去。   虽然只是去三天,但他听说,被标记后的omega,都会格外依赖自己的Alpha,Alpha要是不在身边,omega就会和丢了魂一样,惊慌不安。   小家伙哭起来,总是叫人心疼的慌,厉寒潇昨晚刚临时标记过安洛,心里到底有些不忍。   “要和我一起去吗?”   刘云飞正好来接厉寒潇,听到这话,立刻皱了眉:“寒哥,您这次活动,是公开行程,到时候不少粉丝都在,带着安先生可能不太方便。”   其实他想提醒厉寒潇的是,要是被人拍到点什么,那厉寒潇的名声可全都毁了。   为了这么一个被包养的小情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   厉寒潇皱皱眉,有些不满,他和安洛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刘云飞插嘴了?   正要开口,安洛却已经吃完了早饭,他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软软道:“厉先生,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乖的好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厉寒潇心里软成一滩水,放下筷子,“过来。”   安洛就赶紧走到了厉寒潇的面前,一下被拽进了怀里。   “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想要什么就和我说。”   安洛:“我什么都不要的,厉先生。”   “生气了?就因为我不带你去?”   安洛低下了脑袋:“没有。”   他本来就没想去啊……   厉寒潇要去怀城,他大哥以前就在怀城念大学,安洛十五岁那年去过一回,当天晚上就水土不服,吃不好睡不着,还遇见了色狼,他大哥怎么哄都没用,连夜开车把哭成团子的安洛给送了回来,安洛从此对怀城有了心理阴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第二次。   他至今想到怀城都难受,才不陪厉寒潇去怀城呢。   见安洛小脸白白的,厉寒潇只当这小家伙心里委屈,他低头,把安洛的手捏在掌心,心想也是时候给安洛挑几个剧本了。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等我从怀城回来,我带你去见个导演。”   “嗯……谢谢厉先生。”   “不亲一下?”   安洛脸又红了,搂着厉寒潇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吃完饭,厉寒潇就和刘云飞走了。   安洛毕恭毕敬的把人送上车,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欢呼一声,一蹦一跳的回了屋高高兴兴的给夏逐星打了个电话。   “星星,出来吃烧烤吗?”   夏逐星好像在睡觉,迷迷糊糊的:“嗯?你不用陪厉寒潇吗?”   安洛:“他走了。晚上吃烧烤吗?”   夏逐星一副不敢兴趣的样子:“天天都吃烧烤,我都吃腻了,我想喝酒。”   安洛:“可你老公不给你喝。”   夏逐星怒了,一拳锤在被子上:“他还不是我老公!不许提他!”   见闺蜜生气,安洛立马哄他:“那我们今晚去酒吧玩?去我二哥的酒吧。”   安洛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安淮,二哥安沐。   安淮是家里的长子,从小就接受着精英教育,现在在联盟军队任职,和夏逐星的未婚夫沈长泽上尉是打小的好哥们。   二哥安沐性格散漫,早些年就已经接手了家里的公司。   到安洛出生时,洛家父母已经有两个Alpha儿子了,夫妻俩是求爷爷告奶奶,祈求这次肚子里的一定要是个可可爱爱的omega。   所以当安洛出生时,洛家父母别提有多高兴了,光酒席就摆了半个月,小安洛生的粉雕玉琢,又乖巧懂事,全家人那是捧在手里都怕摔了碎了。   宠归宠,但家里人对安洛管的也严,即便成年了也不准抽烟,不准喝酒,不准去酒吧KTV,搬出去住,也要每天和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哪怕是交个朋友,也要经过家里人的同意。   所以,安洛长这么大,也就只敢偷偷的去他二哥的酒吧玩一玩。   晚上八点,安洛穿着一身漂亮的黑色小礼服出现在了酒吧内,夏逐星很是八卦他和厉寒潇的事,拽着他叽叽喳喳的问了一通问题。   安洛问酒保要了一杯鸡尾酒,咬着吸管,哼哼唧唧的故意吊他的胃口。   夏逐星急了,伸手就去揪安洛的耳朵,安洛赶紧去躲,两个人打打闹闹,一个不小心,安洛直接和身后的一个男性客人撞在了一起。   人倒是没事,倒是手里的鸡尾酒“哗啦哗啦”泼了那人一身。   男人瞬间恼怒,冲着安洛就吼:“你他妈没长眼睛是吧?!”   安洛和夏逐星这两朵温室里的小花,哪遇见过这么凶的人,小脸“唰唰”泛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出洗衣费。”   男人不依不饶,一遍骂一边还伸手准备推安洛。   “这不是王总吗?”   突然,一道男声从背后飘了过来。   听见这声音,安洛的脸色更白了,像一只炸毛的猫,瞪大了眼睛。   他扭头,眼睁睁看着他二哥,安沐,一身笔挺西装,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男人见到安沐,脸色这才平缓,安沐扭头对助理说:“还不把王总带下去换件衣服。”   男人一走,安沐的脸色彻底就阴了,看了一眼想要逃跑的安洛和夏逐星,冷笑:“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跟我过来。”   安洛自知犯错,耷拉着脑袋,跟着他哥走到一边,乖乖挨骂。   ……   怀城。   结束一天工作的厉寒潇刚回到酒店,就收到了刘云飞发来的一条短信。   【寒哥,安洛好像得罪人了。】   随着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家小金丝雀,耷拉着脑袋,一副蔫儿吧唧的小黄瓜的一样,而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正神色恼怒的和安洛说着什么。   厉寒潇看着心口有点疼。   赶紧给刘云飞回了个电话。   “怎么回事?”   刘云飞:“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就是在群里看到了照片。”   “他得罪谁了?”   “隽星集团的执行总裁。听说,是安洛不小心把酒水洒到人家身上了,不仅不道歉,最后还和人家犟嘴。”   刘云飞:“寒哥,隽星这两年在娱乐圈投资了不少,安洛这不是给您找事吗?”   厉寒潇皱了皱眉,想着照片里,安洛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只想赶紧回去看看小家伙。   “有隽星那边的联系方式吗?”   “您要做什么?”   厉寒潇:“人是我的,闯了祸,他不道歉,我总要表个态吧。”安洛还要在娱乐圈混,万一被封杀了怎么办? 第5章 露馅   刘云飞满肚子的不满。   厉寒潇在娱乐圈,也是说一不二的影帝,去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就是那些资方老板也得给三分面子,现在就为了那么个小玩意儿,却要主动给人打电话赔礼道歉。   这个安洛,真的是好大的架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天真扮无辜,勾的厉寒潇魂都没了。   但刘云飞毕竟只是个助理,也明白厉寒潇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私事,即便再有意见,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好的,寒哥,我去帮你安排。”   ……   安沐今天上午有个会,一直开到中午才结束,刚回到办公室,准备喝口咖啡,助理顾S就走了进来。   “安总,有个明星想要请您吃饭。”   安沐松松领带,皱眉:“我又不玩潜规则,请我吃什么饭?”   “不是潜规则。”顾S的脸色有些为难:“说是给您赔礼道歉的,哦对,是厉寒潇。”   安沐愣了一愣,厉寒潇的名字在娱乐圈响当当,他自然听过。   安沐更纳闷了:“他一个大明星,几千万的粉丝,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他找我赔什么礼道什么歉?”   顾S眼神有些飘忽。   安沐不满:“说。”   顾S咳嗽了声,这才小声道:“说是替小少爷道歉。”   “洛洛?”安沐脸色一沉:“他怎么认识洛洛?”   安沐接触社会好些年了,对娱乐圈里的人一向没什么好印象,当初安洛高中毕业,放着好好的商科不念,非要跑去学什么表演。   起初爸妈和大哥都不同意,洛洛赌气,绝食三天,最后饿到低血糖,在房间里晕过去了,没把他们吓出心脏病来。   最后只能同意他去读电影学院。   洛洛进娱乐圈这小半年,他一直暗中保驾护航,不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到洛洛,他也没指望洛洛能走红,让他玩个几年,然后回家里的公司是最好不过的事。   没想到,他这个好弟弟居然认识上了厉寒潇。   安沐瞬间警觉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顾S这才艰难万分道:“嗯……厉寒潇说,小少爷是他的人,昨晚在酒吧得罪了您,还请您不要见怪。”   安沐睁大了眼睛,手里的杯子也“哗啦”一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目瞪口呆。   他的人……   他的人?!   什么叫洛洛是他的人?!   安沐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晕,几乎要站不稳了,顾S赶紧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安总,您先冷静,这件事可能有误会,小少爷从小就那么乖,应该不会和包养那种事扯上关系……”   包养两个字一出,安沐的眼睛瞬间染的更红,一股怒意翻涌着,从心底窜了上来。   “操!你现在就给厉寒潇打电话,让他出来见我……不,先给洛洛打电话,把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公司来,先别说是这件事,我亲自问他,他要真的和厉寒潇有那种关系,老子给他腿打瘸了!”   顾S:“我这就给小少爷打电话,安总,您消消气。”   顾S找了个借口,让安洛来公司一趟,半个小时后,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安洛蹦蹦跳跳的进了安沐的办公室。”   “二哥,你要带我去飙车吗?”   安沐脸色铁青,“我飙你大爷!我问你,你和厉寒潇是什么关系?”   安洛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立马就蔫吧了下去,一个劲儿的摇头:“没,没什么关系啊。”   见他满眼心虚,不肯承认,安沐冷笑着点头:“好,你不说是吧?那我给厉寒潇打电话。”   要是给厉寒潇打电话,那他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安洛急了,赶紧冲了过去抱住了安沐的腰,“二哥,我求你了,你,你别打电话给他。”   安沐忍着冲天的怒火,“那你和我说清楚,你和厉寒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洛见事情藏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交代:“我从小就很喜欢他……我就是和他玩玩。”   安沐气的胸口疼:“玩?玩到哪一步了?上床了吗?”   安洛小白全白,怯怯的点了点头。   “安洛!我看你他妈要气死我!”安沐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办公室角落放着的高尔夫球杆拎着了手里。   安洛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挨过打,一看到球杆,眼圈顿时就红了。   “哥……”   “你别叫我哥!”安沐气的头晕脑胀,他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弟弟,居然跑出去和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上了床!   这要他怎么接受?   安沐用球杆重重的在安洛小腿上敲了两下。   安洛疼的冷汗直冒,一下子就跪了下来,眼泪开始打转儿“哥,你别生气,我错了……”   安沐扔了球杆,气急败坏:“你就给我跪在这里反省!”   说完,安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下午两点,安沐又开完一个会,顾S才劝:“安总,您消消气,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就是打死小少爷,也于事无补啊。”   “我懒得管他。”   安沐越想越难过,洛洛是他们家唯一一个男孩omega,他们一直都想让洛洛嫁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有责任心的Alpha,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那个厉寒潇算什么东西。   长的没他弟好看,家境也比不上他们安家。   顾S笑了笑:“我听小少爷的意思,他和厉寒潇不是认真的,多半也就是玩玩,不耽误小少爷以后结婚的。”   安沐没好气:“厉寒潇是个Alpha,洛洛是omega,万一不小心,永久标记了呢?”   刚说完,安沐的脸色陡然就变了。   对了,标记……   他赶紧往办公室走。   安洛正盘膝坐在地上,玩着手机,见安沐进来,赶紧把手机藏到了背后,规规矩矩的重新跪好。   安沐见他小脸惨白,额角全是冷汗的模样,也是心疼的慌,问他:“行了,起来吧。”   顾S赶紧把安洛扶到了沙发上坐着,卷起了安洛的裤腿。   白净的膝盖已经红肿了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安沐:“洛洛,你没让厉寒潇永久标记你吧?”   “没有……”安洛立刻摇头:“我打算过阵子就和他分手的,怎么可能会让他标记我。哥,你就放心吧,从小到大我都没给你惹过麻烦,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弟弟长大了,安沐有些忧伤的叹了口气:“行,你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做的决定,哥不插手,我就一个要求,玩归玩,到时候分也得给我分干净一点。”   ……   因为担心小家伙,厉寒潇提前结束了工作,从怀城回来了。   刚进家门,他就找到了在书房看书的安洛,把人往沙发上压。   硬实的身体碰到了安洛的膝盖,安洛疼的忍不住闷哼了声。   “怎么了?”   安洛:“没什么……”   厉寒潇皱皱眉,直接把安洛的裤子给拽了下来。   两条白净纤细的双腿,膝盖红的吓人,小腿上还被人用什么抽过一样,青紫青紫的。   厉寒潇的心脏一紧,“怎么回事?” 第6章 玩玩而已   安洛看着乖,可撒起慌来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他面露委屈,眼睛泛红,小声道:“我和你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   厉寒潇瞬间明白。   哦,小孩这是被家里人揍了。   也难怪,谁能接受自家小孩被别的人那个呢。这种事说出去,不光彩。   厉寒潇让管家拿了药酒,拧开倒出一些放在掌心,揉的滚烫滚烫,才敷在安洛的膝盖上。   厉寒潇很少伺候过人,手上力气有些大,安洛疼的立马颤了两下,心里愈加委屈了。   他怎么一点也不温柔啊。   安洛又在心里给厉寒潇扣了五分。   厉寒潇哪知道安洛心里的小九九,见他撅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下次你家里人要是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就说,我是你男朋友。”   安洛皱眉,立马拒绝:“不行。”   他现在可以白白睡厉寒潇,其他的事不需要他来操心,有时间,安洛还可以去见朋友,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要是厉寒潇成了他男朋友,他就得分一半的时间陪厉寒潇谈恋爱了。看电影,约会吃饭煲电话粥不用说,可能还要给他熨衣服,做饭,嘘寒问暖,去剧组探班。   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啊,他还要打游戏呢……   更不要说,到时候分手也麻烦。   他未来的老公要是知道他有过前男友肯定就不喜欢他了。   以后他还怎么找器大活好的Alpha。   想到这,安洛拧着眉头,义正言辞,再次坚决的拒绝了厉寒潇一遍。   “不行。不能说你是我男朋友。”   厉寒潇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也没真想把他和这个小东西的关系上升到恋爱层面上。   只是怕小家伙被家里人为难,想办法堵对方的嘴。   见安洛严格遵守着当初合同上的条款,不得寸进尺,不作不胡闹,厉寒潇心里越发怜惜起小家伙来。   他捏了捏安洛的头发,“明天,我让人买一些礼物,你带回去。他们要是再为难你,你就和我说,我去帮你解决。”   安洛点点头,“厉先生,你人真好,谢谢你。”   厉寒潇勾唇:“光嘴上谢?”   安洛立马勾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管家识相的赶紧离开了客厅。   ……   怕委屈了安洛,厉寒潇第二天就让刘云飞带了几个剧本给安洛。   “这几个本子,觉得都很适合你,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安洛是追着厉寒潇才进的娱乐圈,对演戏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大学时也光顾着追星了,表演课也没好好学。拍上一部戏的时候,安洛总是因为演技不过关,被导演单独留堂。   安洛把几个剧本翻了翻,然后仰着脑袋看着厉寒潇:“厉先生,我不想演戏,我想上综艺。   厉寒潇皱了皱眉。   综艺比起电视剧,确实更容易火,赚钱也快。   可是演员,到底还是要靠作品说话的。   洛现在年轻,可以靠着综艺吸粉赚人气,可将来呢?等到了三十岁,要是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人气只会越来越差,到最后,没有戏拍,没有钱赚,只能去喝西北风。   “不行,不许上综艺。”厉寒潇板着脸拒绝,语气不容商量,他随便挑了个剧本出来,“就这个,你这几天把剧本好好看看,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导演。”   安洛在心里气坏了。   厉寒潇怎么那么不讲理啊,他不想拍戏,还非要逼着他去。   扣分,扣分!   虽然安洛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没过几天,还是被厉寒潇揪着去见了导演。 第7章 忧心忡忡   厉寒潇带安洛的是圈里非常有名的导演,叫黎阳,由他执导的电视剧电影,口碑和平均都很不错。   厉寒潇当年也是被黎阳挑中,演了他戏里的男主角,才一炮走红,拿下了影帝。   当厉寒潇带着安洛走进包厢时,黎阳的脸色明显的一愣。   厉寒潇把安洛往前推了推:“黎导,这是安洛,小新人,出道没多久。”   见安洛只是瞪着大眼睛,盯着黎阳看,厉寒潇皱眉,“安洛,叫人。”   安洛的脑袋垂的低低的,蚊子一样哼哼:“黎……黎导好。”   他畏畏缩缩的样子让厉寒潇有些不满。   小东西真的是没见过世面,带他来见个人,就吓成这样。   “黎导,洛洛性子腼腆,您别嫌他没礼貌。”   黎阳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卷毛,又咳嗽了声:“坐吧,都坐。”   安洛赶紧挨着厉寒潇坐了下来。   厉寒潇和黎阳寒暄了两句,又说起了剧本的事,聊了十来分钟,才突然想起安洛,一转头,就发现安洛正抱着一只鸡翅,啃的津津有味。   厉寒潇的脸色当即就黑了。   他在这里帮安洛拉资源,他倒好,来这里吃饭来着呢?   安洛被厉寒潇的脸色吓着了,不情不愿的松开了爪子,把啃了一半的鸡翅放回了碗里。   厉寒潇怎么这样,连个鸡翅都不给他吃……   黎阳在一旁笑眯眯的:“安洛是吧?饿了吧,饿了就吃,别拘束,我这边没什么规矩的。”   安洛眼睛一亮,正要把鸡翅拿起来继续啃,厉寒潇又是一记冰冷的眼刀。   安洛委屈的瘪瘪嘴,“我不饿的,黎导。”   黎阳笑呵呵:“寒潇都和我说过你的情况了,以前没怎么演过戏是吧?我新剧里正好有个角色,我看挺适合你,这样,你下周来剧组试试。”   安洛抿了抿唇:“谢谢黎导。”   厉寒潇没想到剧本的事谈的会这么顺利,毕竟黎阳严厉是圈里人人都知道的事,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在他那里,都是靠演技说话,谁也没有特权。   “那黎导,洛洛就拜托您照顾了。”厉寒潇主动敬酒。   黎阳笑了笑:“你和我客气什么。你放心,我肯定把人给你照顾的好好的。”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没过一会儿,安洛就坐不住了,悄悄的拽了拽厉寒潇的衣服。   “嗯?”   安洛:“……我想去洗手间。”   “去吧,别乱跑。”   “嗯,知道啦。”   安洛一溜烟跑出了包厢。   黎阳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寒潇,你和洛洛……是什么关系?”   厉寒潇想了想,把到了嘴边的“玩玩”两个字咽了回去,“前阵子压力大,身边的朋友基本都成家了,我也想找个人试试。”   黎阳:“原来是这样,那你喜欢洛洛哪啊。”   厉寒潇认真的想了想,长的可爱,信息素味道也很好闻,明明是农村出来的小土包子,却娇气的不得了,细皮嫩肉的,在床上被他欺负狠了也不会反抗,就只会哼哼唧唧的搂着他脖子哭……   完事后,还会小猫一样的往他怀里蹭,求抱抱要亲亲。   想到这,厉寒潇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真的是哪哪都喜欢。   几百万包了这么个小美人,他还真是走了大运。   黎阳一见厉寒潇这幅表情,心里就明白了,“想结婚了?”   厉寒潇的父母感情不好,两口子不是打就是闹,最终在厉寒潇初一那一年离了婚。   厉寒潇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心里一直渴望有个温暖的家庭。   只是他虽然很满意安洛,可安洛并不是他中意的妻子的人选。   厉寒潇皱了皱眉,端起水杯,抿了口,语气敷衍:“再说吧,我和他在一起也没多久。”   黎阳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酒过三巡,厉寒潇借口去洗手间去结账,安洛也回到了包厢。   见厉寒潇不在,安洛立刻就要去外面找人。   黎阳用筷子敲了敲杯子,脸色阴沉:“怎么,连我都不理了?信不信我告诉你大哥?”   安洛瞬间苍白了脸,赶紧跑到黎阳的背后,给黎阳捏着肩膀:“黎大哥,别,你别告诉我大哥……”   他大哥安淮从小就在军校长大,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联盟上校,性子又凶又严厉,安洛从小到大没怎么挨过打,唯一数的过来的那么几次,就是他安淮打的。   安洛最怕他大哥了,要是给安淮知道,自己在外面和娱乐圈的Alpha不清不楚,肯定要把他屁股抽开花。   黎阳转过头看他:“你和厉寒潇怎么回事儿?”   安洛:“我就是……看他长得好看。”   黎阳:“所以和他谈恋爱?”   安洛赶紧摇头:“没有和他谈恋爱,我就是玩玩而已,我和他签过合同了,就一年,结束了就散伙。”   黎阳惊呆。   他以为是厉寒潇包了安诺,好家伙,没想到,是安洛白嫖了厉寒潇啊。   “你就没想过,万一散不掉呢?”   安洛笑的眉眼弯弯:“不会的,反正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两个就是各有所需。”   ……   饭局散了后,厉寒潇带安洛回家。   一路上,厉寒潇都冷着脸,他对安洛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小家伙这么呆,见了人连声招呼都不会打,这种性子,将来在娱乐圈,得栽多少跟头?   更别说,进了黎导的剧组,演的不好还要挨骂。   安洛这么爱哭,能不能受得住还是个问题,   一周后,安洛被厉寒潇送去黎导的剧组拍戏。   安洛演的是个男四号,戏份不算太多,总共半个月就能拍完,只是剧组在外地,意味着厉寒潇要和安洛分开一阵子。   自己不在,也不知道剧组的那些人会不会欺负他。   厉寒潇很是忧心。   因此手头的工作一结束,厉寒潇就带着助理匆匆赶过去探班了。   他是悄悄过来的,谁也没说,一来是不想声张,二来也是想看看安洛在剧组的表现。   要是安洛被欺负了,他还能英雄救美。   然而到了剧组,预料中安洛被欺负的眼睛通红的场面压根没出现,只见他家小omega穿着蓝色的戏服,手里捏着根冰淇淋,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周围围着五六个漂亮的小姑娘,有说有笑的。 第8章 解除合同  !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和谐的画面落在厉寒潇的眼底,就和针尖扎了一样,叫人分外难受。   心脏上也像是被泼了一瓶醋,酸酸麻麻的。   他冷着脸走过去,安洛却压根没看到他,低头咬着冰淇淋,歪着脑袋看身边小姑娘的手镯。   粉色的脖颈从厉寒潇的这个角度一览无遗,天鹅颈又细又长,后颈处贴着一个小兔子形状的omega的抑制贴,可爱的不得了。   厉寒潇:“咳咳。”   一声,惊的所有人抬了头。   见到是厉寒潇,剧组一下子就炸了。   “厉寒潇?!是厉寒潇!厉寒潇怎么会来咱们剧组啊?!”   “啊啊啊,真的是厉寒潇,真人也太帅了吧!我要去要签名!”   一瞬间,厉寒潇就被人团团围了起来。   厉寒潇本想直接走人,不过想着安洛在,还是接过了签名本,随便签了几个名。   让那小东西和小姑娘在一起有说有笑,自己也和小姑娘拍照去。   等厉寒潇把人打发走,一转头才发现安洛居然不见了。   厉寒潇心脏猛然一沉。   难道玩过了头,小家伙真的吃醋气跑了?   剧组人多眼杂,厉寒潇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去找安洛,只能先去见黎阳。   “寒潇来了啊。”黎阳从摄像头前面露出一个脑袋,笑眯眯的。   厉寒潇:“嗯,我拍戏正好路过。”   见周围没什么人,厉寒潇压低了声音:“黎导,洛洛在剧组没给您添麻烦吧?”   黎阳笑:“没有没有,这小子一看就知道在科班的时候没好好学,光顾着玩了,演技刚开始确实跟不上,好在他悟性高,我让他多和其他前辈学,现在已经好多了。”   厉寒潇稍稍松了口气。   没有直接说安洛演的差,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黎阳:“下一场就是他的戏,留下来看看?”   厉寒潇:“好。”   他刚刚才把小家伙气跑,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   厉寒潇拿起放在一旁的剧本,随意的翻了翻,下一场戏是173场,是剧本里相当重要的一场戏。   安洛饰演的小师弟爱慕男主多年,忍不住向男主告白,惨遭拒绝,在暴雨中痛哭,反派趁机接触小师弟,成功挑起小师弟心里的怒火和怨恨,为后来的黑化埋下了伏笔。   哭戏一向是演员的难关,又要哭的好看,又要哭的打动观众,哪怕是厉寒潇,遇见哭戏往往也会NG那么几条。   他是真的担心那个小家伙能不能顺利拍完了。   没一会儿,他就见安洛和两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身上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蓝色戏服。   片场还有不少穿着同样戏服的演员,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衣服,可厉寒潇怎么看,都觉得还是他家安洛穿的最好看。   副导演拿着剧本,给安洛讲戏,安洛睁着眼睛,时不时点点脑袋,像只仓鼠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137场正式开拍。   果然不出厉寒潇的预料,安洛对哭戏的理解,明显不到位,眼圈通红,就是滚不出一滴泪来。   黎阳叫了声cut,让场务给安洛准备眼药水,厉寒潇看的直皱眉。   他以前在黎阳这拍戏的时候,有个小演员也是哭不出来,那场戏说扇巴掌的戏,黎阳直接对那个演员说,“你要哭不出来,那就真打吧,疼就能哭出来了,我剧组永远都不可能用眼药水这种东西的。”   后来那小演员果然挨了两巴掌,才把戏拍完。   厉寒潇见场务往安洛的眼睛里递了几滴眼药水,又把刚刚的戏份重新演了一遍。   黎阳:“cut,第137场,过了。”   厉寒潇忍不住:“这就过了?”   安洛的情绪根本还没到位,连及格线都还没达到。   黎阳笑了笑:“对他要求不能太高,反正他就是个配角,没事儿的。”   厉寒潇皱眉:“黎导,虽然是我拜托您,请问所照看照看他,但是我把他送到您的剧组,最主要还是希望他能跟你学一些东西,你要是这么纵着他,就没意义了。”   黎阳:“我没纵着他啊。”   他和安洛大哥从小就认识,安洛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萝卜头,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对安洛的。   况且他可不敢骂安诺,就安淮那护犊子加超级弟控的脾气,他前脚把安洛骂哭,后脚安淮就能带兵打到家门口来。   “他这个年纪能演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不用强求他。”   厉寒潇皱皱眉,“您的戏不是这个水平,黎导,他要是表现不好,您就直接骂他,他虽然是我的人,但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护着他。”   黎阳:“……”   厉寒潇:“安洛,过来。”   正准备高高兴兴去吃剧组盒饭的安洛被突然点名,吓了一大跳,心里虽然发怵,但还是一步步的走到了厉寒潇的面前。   “黎导,厉先生。”   他乖巧的鞠了一躬。   厉寒潇:“等会再吃饭,刚刚137条要再拍一遍。”   安洛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呀?”   厉寒潇脸色阴沉:“因为你演的太差!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东西,你老师就是这么叫你演戏的?台词都念不清楚。”   安洛:“可是这部剧可以后期配音的……”   “把台词念清楚,是身为演员的基本素养!”   厉寒潇的声音又凶又沉,附近的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聚在一起小声的八卦。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厉寒潇怎么突然发火了,我刚刚还和他要签名来着。”   “他是不是在生安洛的气啊?”   “怎么会呢?他和安洛又不认识。”   “厉寒潇演戏很认真的,他是不是觉得安洛演的不好,所以就发脾气了呀?”   “……”   议论声飘进了安洛的耳朵里,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小到大他,他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么骂过。   厉寒潇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尊严。   他都说了自己不想演戏……非要把他送到剧组来就算了,现在又怪他演的不好。   他怎么那么蛮横霸道啊。   安洛越想越觉得委屈,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儿。   厉寒潇皱眉:“不许哭,装可怜别人能帮你演吗?找化妆的老师,请他给你重新补妆,重新拍,拍不好不许吃饭。”   安洛死死的抿着下唇,喉咙里发出低小的哽咽,转过身抹着眼泪,慢吞吞的去找化妆师了。   黎阳在旁边看傻了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在心里给厉寒潇画了一个十字架。   好家伙,安家那么多人捧在手里的宝贝疙瘩,就这么给你骂哭了。   厉寒潇,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我们认识,他可不想被安淮弄死。   安洛化完妆回来,其他演员也到位的差不多了,第137场重新开拍。   安洛心里本就委屈难过,还没调整好,哪有心思拍戏?   站在原地只顾伤心,连台词都忘了。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演完一条,安洛双目通红,可怜巴巴的看向黎阳和厉寒潇。   厉寒潇身体笔直,薄唇吐出两个字:“重来。”   这一场是暴雨中的戏份,为了营造出下雨的氛围感,剧组用的是冷水模拟下雨。   安洛的身体一遍又一遍的被冷水冲着,整个人冻的脸色都白了,又在整个剧组所有人的围观下,身体的不舒服加上心里的委屈,交织成一张大网,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   这一哭,反而到了厉寒潇和黎阳想要的效果。   “这条好,这条好!”黎阳赶紧说:“差不多行了,这条可以过了,小孩冻的难受。”   厉寒潇沉默着把刚刚拍完的镜头重新看了一遍,紧紧拧着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   “嗯,过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去用一天毛毯把安洛裹住,热水瓶,暖宝宝也都准备好了,一堆人簇拥着安洛急匆匆去了休息室。   黎阳:“他是新人,你何必这么和他计较呢?”   厉寒潇:“我只不过是以你的标准去要求他而已。”   黎阳很是无辜:“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对这些新人很宽容,演不好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两天,调整好了再来拍。我可不像你让人在这里淋冷水,你这已经算是虐待了,你就不怕他回去和你闹脾气啊?”   厉寒潇冷笑:“他敢?”   黎阳摆摆手:“行了行了,下午给他放半天假,你把人带回去吧。”   以他对安洛爱记仇的性子的了解,这小子多半要把厉寒潇拉到黑名单上去了。   “小孩子都爱吃甜的,买块蛋糕好好哄哄吧。”   “他自己犯了错,我凭什么要哄他?”厉寒潇不屑,况且,他还没见过老板主动低声下气去哄小情儿的。   ……   安洛今天可真的是委屈坏了,坐在凳子上任凭一堆姐姐给他擦头发,心里的难受潮水一般的抑制不住。   他再给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夏逐星发了条微信。   【洛洛仔:我不喜欢厉寒潇了,我今晚就和他解除合同!哼!】   【洛洛仔: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他是个坏人,从今天开始我要当他的黑粉!】 第9章 生病   夏逐星兴许是有事,没有回复他。   安洛更生气了,看着镜子里落汤鸡一般的自己,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洛洛,别伤心了。厉老师不是有意为难你的。”   “是啊,是啊,他对拍戏一向很严格,就是个戏痴,我之前还听说他还把他搭戏的那个女演员给骂哭了呢。”   “我觉得你演的挺好的,他就是要求太高。别难过了,待会儿露露姐给你买奶茶。”   “……”   安洛眼圈通红,泪珠涌出来更多。   不一样,这不一样!   如果他只是普通的演员,和厉寒潇没有一点关系,他才不会这么难过呢。   可他都和厉寒潇睡过了,他们是这样那样的关系,厉寒潇明知道自己演技不好,不愿意来这里演戏,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难自己……   太坏了!   太坏了!   娱乐圈好看的男明星千千万万,他不要再喜欢厉寒潇这么一个拔盼耷榈幕斓傲耍   安洛的气一直憋到回到酒店,也没有消散。   他头发湿漉漉,趴在床上,气呼呼的。   他二哥说的果然没错,娱乐圈的没个好东西!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安洛眼睛红红的走过去,把门拉开了一条小缝。   厉寒潇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外,“洛洛,开……”   安洛“砰”的一声,重重的把门关上。   力气大到差一点点就砸到了厉寒潇的鼻子。   门外的厉寒潇几乎是哭笑不得,得,真的生气了,看来还气的不轻。   厉寒潇又敲了敲门:“安洛,开门,让我进去。”   安洛:“我不想见你,你走!”   厉寒潇:“你可别忘了我们签过合同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走,我再说最后一遍,把门打开。”   语气已经有了最后通牒的意味。   安洛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慢吞吞的把门拉开了。   厉寒潇抬脚进了房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安洛。   “给你买了一些蛋糕,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安洛一脸憋屈:“……我不饿。”   他不是小孩子,才不吃打一巴掌给个枣这一套呢。   厉寒潇见他头发还是湿的,房间里还开着冷气,皱眉:“头发也不吹干,感冒了怎么办?”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吹风机想给安洛吹头发。   安洛立马躲闪开,厉寒潇拽了他好几下,见他挣扎个不停,瞬间恼了,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安洛的屁股上:“你闹完了没有?!”   安洛的脸“嗽”的一下涨红。   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看厉寒潇。   明明是他做的不对,他还好意思来质问自己,还打自己的那个地方!   好不要脸!   厉寒潇不由分说,把人拽到自己怀里,用两条腿夹住,不让他跑,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安洛湿漉漉,松软的头发,一边给他吹干,一边冷声说:“我今天教训你教训错了?”   “你是演员,本来就是靠关系进的这个剧组,你不好好演,将来别人会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是关系户。”   “你觉得我今天是在为难你,让你下不来台了,可我今天是教你怎么演戏,就你那种敷衍马虎的态度,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安洛眼尾又红了一圈:“我不想演戏的……”   厉寒潇:“你不想演戏,进这个圈子做什么?”   “我……”   厉寒潇把人转了个方向,拨动他后脑勺的头发:“你也别告诉我原因,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踏进了这个圈子里,你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这都是你的工作完成你的本职工作是你应该做的事。”   “一部剧凝结了多少人的心血,要是因为你一个人拖了后腿,那才叫丢脸呢!”   安洛最不想拖累别人,听到这话,耳朵不由的红了,眼泪也终于浮上一份淡淡的心虚和内疚。   厉寒潇放下了吹风机,把人重新转了回来,“你自己说,今天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安洛想要给自己辩解两句,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再加上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后悔,只能低着脑袋,小声犟嘴:“就算是我不对,你就不能不凶我吗……那么多人呢……”   他从来就没丢过那么大的脸。   一听这话,厉寒潇就知道这小家伙是知道错了,他把安洛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是为了给你长个教训,下次不想丢脸就认真对待你的工作,好好演戏。”   安洛心里还生他的气呢,知道他想做什么,用手推了推他:“厉先生……今晚不要……”   “是惩罚,不准躲。”   安洛“啊”了一声,难以置信:“我都淋了那么久的雨了,还要惩罚啊?”   厉寒潇伸手把omega脖子上的抑制贴给撕了下来。   低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后颈。   “嗯……”   omega最敏感的地方被触碰,安洛忍不住哼了声,身体也弓成了虾米。   “厉先生……”   厉寒潇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抽掉了自己的皮带。   “是另外的惩罚,罚你不知道分寸,眼里看不见我,只知道和小姑娘有说有笑。”   ……   安洛被折腾的头晕眼花,到了凌晨两点多,身上的男人才终于肯放过他…   洗完澡,两个人相拥而眠,安洛身体又酸又麻,睁着眼睛,盯着熟睡中的厉寒潇。   男人的鼻梁又挺又翘,嘴唇也是薄薄的,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冷酷,笑起来又像是降临凡间的神祗,疏远游离。   他忍不住拿厉寒潇和剧组的男主角做对比。   越看越觉得厉寒潇帅。   帅的他腿发软。   安洛的心脏忍不住“扑腾扑腾”,加速狂跳   虽然这个男人有的时候很让人生气,是个混蛋,但这张脸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而且他还有腹肌,下面也很大。   安洛在黑暗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他的脸和身材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再睡他一段时间吧。   ……   第二天上午,厉寒潇醒的特别早,他是被怀里的人给烫醒的,低头,就看到安洛脸颊红的有些异常。   他伸手在安洛的额头上摸了摸,好烫。   厉寒潇心脏一沉,知道是昨天那场暴雨戏淋的,心里瞬间有些后悔起来。   昨天自己对他确实有点不讲情面了。   大部分的omega都是娇弱的,哪能经得起那么折腾。   更何况昨天晚上回到酒店,他也没放过安洛。   “洛洛?”   “洛洛?”   叫了好几声,也不见安洛有什么回应,厉寒潇不敢耽误,见他高烧烧的难受,赶紧用毛毯把人裹住,一遍抱着往酒店外面走,一边给刘云飞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   刘云飞在电话里听厉寒潇着急忙慌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却见厉寒潇抱着安洛出来了。   这附近就是拍戏的影视基地,到处都是粉丝和媒体,要是被人看到这副场面,那微博可就要炸了。   “寒哥,还是我来吧。”   刘云飞皱眉,伸手想要把安洛抱过来。   厉寒潇却没有搭理他,直接抱着安洛上了车。   刘云飞:“安先生是怎么了?”   厉寒潇:“昨天淋了雨,估计着了风寒发烧了。别废话了,赶紧开车送医院。”   刘云飞皱眉:“寒哥,你昨天来黎导这里探班的消息,已经被媒体知道了,怕是有媒体会过来踩点,要不,您在酒店等消息,我送安先生去医院就行。”   厉寒潇:“让你开车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还怕那些媒体?”   安洛怎么说也是他的人,自己的omega生病,他怎么可能不去医院?   刘云飞不敢再多言,赶紧发动了汽车往医院赶。   倒车镜里能清晰的看到厉寒潇时不时的用掌心抚摸安洛的额头的样子。   刘云飞心里更加不悦了。   这个安洛可真的是厉害。   安洛是出生农村,一个乡下长大的野小子,他就不相信身体能有那么弱,淋点雨就能随随便便的发烧。   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的,在这里扮可怜,博他家寒哥心疼。   这附近那么多的记者和媒体,要是被拍到了,他也正好可以上位,从情人转正。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呸,真的是想得美。   刘云飞的眼里不由的划过几分厌恶。   ……   安洛的病在检查后,没有什么大事,厉寒潇帮他向黎导请了几天假,让他在医院好好休息。   安洛在床上躺了半天,实在无聊透了,就忍不住下床,在病房外面溜达了起来。   “安洛?”   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惊讶的声音。   安洛回头,只见顾S正站在他背后,瞪着眼睛看着他。   顾S是他二哥的狗腿子,自己有什么事,顾S转头就会告诉安沐,安洛心里暗叫不好,要是被他二哥知道,自己被厉寒潇折腾进了医院……   安洛脸色一变,扭头就跑。 第10章 好感度为0了   “洛洛!等等!”   顾S眼疾手快,几步就冲了上来,一把攥住了安洛的胳膊。   安洛艰难的挤出一丝笑:“顾……顾S哥哥。”   顾S:“洛洛,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   安洛:“……嗯,就是感冒,有点发烧。”   顾S一听,这可了不得,忙的掏出手机,“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家里人呢,不行,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安洛赶忙按住了顾S的手,:“顾S哥哥,我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下午就能出院,我哥工作那么忙,就别打扰他了。”   顾S当助理那么些年,一眼就看出安洛有猫腻。   他捏着手机,满眼怀疑:“你让我不告诉他也行,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说我待会就去问医生,问到了我回头全部告诉你哥。”   安洛急了,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就是拍戏的时候淋了点水,感冒了。”   顾S:“真的?”   “嗯,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导演。”   顾S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你说说你,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非要去当什么明星。你就真的喜欢那个什么厉寒潇啊。”   安洛:“就……也还好吧。”   之前没接触厉寒潇的时候,他看那个男人哪哪都好,像天神一样,高冷神圣,不可亵渎,简直完美,可现在同居在一块,他越来越觉得厉寒潇身上毛病多。   比如……自以为是,蛮横,不讲道理,在床上也不够温柔,只想着自己爽。   顾S:“玩的差不多了就可以了,别太过分,上回我听你二哥打电话给你大哥,还说起你的婚事。”   安洛来了兴趣:“嗯?”   顾S:“他们说要把你嫁给江家的大少爷,你知道吗?”   安洛弯唇,轻轻的笑了笑:“江梓浩啊,我知道他,我们家和他家是世交,我妈怀我二哥的时候,就和他们家定过娃娃亲,只可惜我二哥是个Alpha,所以这门亲事才落到我头上。”   顾S:“那你还和厉寒潇……”   安洛哼哼:“那个江梓浩也不是什么好人,外面情人一大堆呢。他都可以玩,我为什么不可以玩?”   顾S:“没关系,你二哥不喜欢那个江梓浩,说他靠不住,怕你将来嫁给他会吃亏,所以很有可能到时候会给你找一门别的亲事。”   安洛叹了口气:“找谁都一样……”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婚事不由他做主。   将来不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就是在两位哥哥的安排下,嫁给一个他们觉得对的人。   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安诺就按照他们的计划,按部就班的上学,念书,长大成人。   父母宠他,哥哥疼他,却也让安洛成了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鸟,失去了自由的翅膀。   从小到大,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和家里人汇报,就连交朋友,也会受到严苛的管制,更不要说,去和朋友一起出去旅游看电影,那都是被严格禁止的事。   20多年来,他就只有夏逐星一个朋友,这还是因而夏家和他们安家交好,彼此知根知底的缘故。   安洛的心里压抑极了,他很清楚,将来,他会在父母和哥哥的命令下,嫁给一个很可靠很好,但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然后按照他们希望的样子,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辈子。   他没办法反抗爱他的父母和兄长,他们给自己挑的是最好最适合的,他能做的,就只有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做一次大胆的事,为自己好好活一回。   这个是为什么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厉寒潇在一起的原因。   一年,等他玩够了,就回去接受家里人的安排,相亲,结婚,生小孩。   他才不要像夏逐星那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和人定了亲。   顾S看着安洛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这小孩虽然含着金汤勺出生,金尊玉贵,可也确实被家里人管的太死了,一点自由都没有。   “洛洛,你就不怕自己真的会喜欢上厉寒潇吗?”   安洛很是果断的摇头:“不会的。”   他也只是玩玩而已。   ……   厉寒潇把小家伙弄进了医院,心里很是内疚,便想着给安洛买件礼物,好好补偿他一下。   厉寒潇坐在床边,对安洛笑道:“洛洛,来。”   安洛就赶紧跑到了他的怀里。   小omega身上总是有股好闻的香气,厉寒潇忍不住把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   “嗯,三个多月了,厉先生。”   还有九个月,他就能和厉寒潇分手了!   厉寒潇:“我给你买套房吧,这几天你自己去挑,看中了哪套就和我说。”   安洛名下已经有好几套房了,对房子自然没什么兴趣,晚上躺在床上,一边看房,一边给夏逐星打电话吐槽。   “厉寒潇这个人真的好没情趣,送礼物只会买一些珠宝,要不就直接给我送房子。”   安洛很是不满:“之前看他采访,他亲口说的,如果他有了另一半,他就会带他另一半去北极看极光,去南极看日出……哼,都是假的,都是人设!”   夏逐星:“那你就赶紧和他分手嘛,再去找下一个,我要是你,我就多睡几个,然后再结婚,嘿嘿。”   安洛:“可我和他的合约还差9个月才到期。”   夏逐星:“你就找个理由,比如说你家里人不允许,反正你们之间也不是谈恋爱啊,他还能强行留你不成?”   安洛:“……嗯,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后,安洛就抓着挑好的房子照片去找厉寒潇去了。   厉寒潇正在楼下和人打电话,并未发现安洛来。   他的语气有几分温柔,“小池,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你别哭……算了,你想来我这里就来吧,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当厉寒潇挂了电话,一转身时,就见安洛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梨子一边一脸八卦的盯着自己。   厉寒潇的心脏瞬间一紧,在这一刻,居然有些慌张起来。   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第11章 恋爱爆光?   厉寒潇其实心里清楚,他和安洛的关系,只不过是合同上写的那样。   他本可以不用和安洛解释。   就算他真的有男朋友,那也和安洛没有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希望安洛会误会自己。   厉寒潇走到安洛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安洛点点脑袋,“是你的男朋友吗?”   厉寒潇:“不是。”   安洛“啊”了声,眼神忍不住闪过几分失望,不甘心:“真的不是吗?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要是那个什么小池真的是厉寒潇的男朋友,那他就有正当理由可以和厉寒潇分手了。   不仅可以全身而退,而且还能把所有的锅都推在厉寒潇的身上。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呀。   安洛咬了咬嘴唇:“你不能骗我的,要对我说实话。就算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你不用考虑我的心情。”   厉寒潇有些无奈:“真的不是。”   安洛心脏猛然沉了下去,眼神也随之一暗。   厉寒潇只当小家伙是不相信在这里伤心难过,赶忙把人搂进了怀里。   “他叫邱池。他家和我家是世交,所以我和他从小就认识,经常在一块玩。他比我小了几岁,我一直把他当弟弟,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对我有那种感情。”   “我已经拒绝过他好几次了,只是那小子脾气也倔,再加上他们家和我家的关系,我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   厉寒潇低头吻了吻安洛的发顶,“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不会和他发生什么,开心点,好不好?”   开心……你个大头鬼啊。   “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的……”   安洛小声的嘀咕,解释的这么多,弄得好像他们在谈恋爱一样。   厉寒潇:“难道你希望我在外面还有其他人?”   “我只宠你一个不好吗?”   安洛不情不愿的笑了笑:“嗯,厉先生最好了。”   厉寒潇看着香香软软的小omega,再也忍不住,低头一口咬住了omega脆弱的腺体。   安洛“呜”一声,身体忍不住发抖,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厉寒潇,厉寒潇笑了笑,攥着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压在了沙发下。   ……   在家里休息了一周后,安洛重新回到了剧组拍戏。   有了厉寒潇的监督,安洛这次拍戏,明显要比之前认真投入了许多。   他的戏份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一个月左右,到了月末,安洛就顺利杀青了。   黎阳特意给他办了一个杀青宴,安洛长的可爱,人脾气又好,剧组没有人不喜欢他,小小的杀青宴倒也热热闹闹。   安洛很少有机会参加这样的活动,玩的也很高兴,还喝了两杯酒。   宴席结束后,一群人离开了酒店,男主角江怀城和安洛是最后走的。   江怀城是个Alpha,身高一米九,身材很好,安洛站在他身边小小的一只,显得很是可爱。   安洛酒量不好,虽然喝的酒不多,但后劲却很大。   还没到停车场,脑袋就已经晕晕乎乎起来。   胃里也是一阵阵翻涌,恶心的难受,忍不住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江怀城笑着蹲下来给他拍背,“还能坚持到家吗?你助理呢?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安洛摇头:“没事的,我缓一缓就行了。我没有助理,只有司机。”   蹲了大约十来分钟,安洛觉得舒服了些,这才起了身。   安洛回到家时,已经彻底的醉了。   一进门就软绵绵的扑倒在厉寒潇的怀里。   “嗯……厉先生……”   小omega脸色绯红,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兔子一样,眼神都迷离了。   厉寒潇生气:“你喝酒了?你喝了多少?”   安洛伸出两根手指头,有点小得意:“两杯。”   就连手指指尖都要粉粉嫩嫩的。   厉寒潇的脸色骤然一下阴沉:“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醉成这个样子,也不怕别人占你便宜!”   安洛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起来。   小家伙醉酒的样子真的是可爱的不得了,嘴唇红嘟嘟的,脸色蕴着一层粉,从耳尖到脖子都是红色,身体也比平日烫,像是个小火炉。   一想到他这副要人命的样子,今晚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厉寒潇就忍不住生气,伸手在安洛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给我老实点!”   安洛瞪大了眼睛,立马挺直了后背,规规矩矩站的像是个木桩。   厉寒潇忍不住低笑了声,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人抱起来往楼上走。   ……   第二天厉寒潇起床时,安洛仍然没有醒,宿醉让小家伙睡得格外沉,脸颊上的红晕,一个晚上也没有放下去。   厉寒潇顺手把手机拿了过来,按着习惯点开了微博,想看一下今天的热搜新闻。   热搜头条,是一个刺目的【爆】字。   #江怀城恋情疑曝光#   江怀城和厉寒潇同岁,早两年也拿过影帝了,两个人在娱乐圈地位也差不多,说白了,是竞争的关系。   像他们这种处于上升期的男演员,在这种时候曝光恋情对职业影响非常大。   想到这,厉寒潇带着几分八卦的心情,点了进去。   【橘子娱乐V:影帝江怀城与一同性男子共进晚餐,男子身体不适,江怀城温柔亲自安抚,两人感情疑似曝光!】   厉寒潇手指往下滑了滑,入目看到的就是几张照片,他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照片里,一左一右并肩走着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江怀城,另一个此刻就安安静静就躺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说其他的照片或许还看不出什么,后面的几张照片就颇为暧昧了。   画面里的安洛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像个蘑菇,江怀城蹲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的给他拍着后背。   那温柔和亲昵的神态,似乎隔着照片也能冲出来。   评论区早就已经炸开了。   【呜呜呜,命中情A也谈恋爱了吗?我失恋了呜呜呜呜】   【虽然但是,我怎么觉得这照片好甜啊!】   【+1!这个小omega长得也太可爱了吧,我现在一点也不嫉妒了,两个人好配!男神一定要幸福哟!】   【天哪,这个omega好好看!有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呀?求他的资料!】 第12章 cp粉   安洛当初进娱乐圈的时候,就和家里人说好了。   绝对不能曝光自己是安家小少爷的身份!   所以外界能查到的,就是安洛告诉厉寒潇的那一份“虚假信息”。   农村出生,家里兄弟姐妹七个人,因为家境贫寒,长的还不错,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才一脚踏入娱乐圈。   长的漂亮的小omega,身世又如此可怜,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同情和怜惜。   【呜呜呜呜,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吧,来妈妈这里抱抱。】   【天,这么好看的omega,为什么之前不火啊。】   【江怀城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宠他!】   【小小年纪就要养家,想起我十八岁的时候了。】   【公司太不是人了,之前一直给孩子的都是什么烂资源。现在好不容易进了黎导的剧组,给我火!】   【……】   厉寒潇本以为,成了影帝江怀城的绯闻男友,安洛多半要被江怀城的那些脑残粉丝给骂成筛子了。   毕竟,安洛这个家庭条件,八竿子也打不上江怀城。   没想到,一个下午过去了,当他再次打开微博,网上不仅没骂,安洛和江怀城的cp超话【橙子安】都建好了。   厉寒潇:……   虽然江怀城那边早就发文解释,说自己和安洛只是同事关系,恰好在一个剧组演戏,昨天杀青宴,安洛喝了酒不舒服,才有了照片里的那一幕,让大家不要多想。   但网友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没事,城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是真的我们也不介意。】   【就是,您一个顶级Alpha,每次易感期都用抑制剂,您不觉得难受吗?】   【我不管,橙子安就是真的!】   【妈妈要你们立刻结婚!】   【……】   而安洛这边,原本微博粉丝只有五千多个人,经过这次“绯闻”,直到涨到了一百多万。   评论区更是数不尽的妈妈儿子。   【儿子,妈妈来了。】   【儿子好可爱!嘿嘿嘿!】   【呜呜呜,只恨我不是Alpha!】   【儿子,饭饭,饿饿,想看自拍!】   让厉寒潇更是头顶冒烟的是,安洛居然真的在两个小时前,发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小家伙趴在书房的桌子上,微微歪着脑袋,看着镜头,一脸懵懂天真,白皙的肌肤缀着几分淡淡的粉,耳尖和脖颈也是粉的。   【安洛V:大家好呀,我是安洛,怀城哥哥不是我男朋友,大家不要去打扰他。】   【啊啊啊,真的有自拍!】   【呜呜呜,天哪,儿子也太乖了!】   【从今天上午到现在,老母亲的心都要化了!】   【想问问儿子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安洛还回复了这个网友。   【安洛V:茉莉味的。】   厉寒潇差点没把手机给扔了。   操,安洛是茉莉味的这件事本来就他一个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这小子倒好,什么隐私的事都敢往外说。   厉寒潇再也忍不住了,冷着脸对刘云飞道:“我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刘云飞翻了翻日程表,“晚上还有个访谈。”   厉寒潇:“告诉他们改时间吧,现在送我回家。”   刘云飞皱眉:“这么突然吗?”   厉寒潇冷冷的看了过去。   刘云飞不敢犹豫,赶紧安排司机送厉寒潇回家。   厉寒潇一路上都火大的要命,早上他就不该看到安陆还在睡觉,没舍得把他叫起来问问清楚,由着他在网上胡闹!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厉寒潇冷着脸,对来开门的管家道:“安洛人呢?”   管家:“在楼上呢,今天一天除了吃饭就没见他下来过。”   厉寒潇把脱下来的外套扔在沙发上,抬脚上了楼。   安洛正趴在床上,懒洋洋的和夏逐星煲电话粥。   夏逐星:“你真的是要火啦,我今天出去吃饭,我前面那一桌女生一直在说你和江怀城的事。”   安洛:“我和他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我喝酒了有点头晕,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被媒体拍到。我哥说的果然不错,那些记者就喜欢大惊小怪。”   夏逐星笑了笑:“也不怪大家大惊小怪啦,我也觉得那几张照片拍的还挺好的,我要是不认识你,我也会觉得那是真的。”   安洛:“是吗?”   夏逐星:“对呀,而且你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本来就很般配。”   “对了,你和江怀城在一起拍了这么久的戏,他人怎么样啊?”   安洛老老实实回答:“挺好的,他虽然是个影帝,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你对我们这种新人也很好。还会叫他的助理买奶茶给我喝。”   夏逐星很是八卦:“那和厉寒潇比,哪个更好啊?”   安洛:“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逐星急了:“你不是说,你对厉寒潇已经越来越没好感了吗?如果那个江怀城真的那么好的话,你可以换个目标嘛。”   安洛皱着眉想了想,“厉寒潇没有江怀城脾气好,他还很自以为是。”   刚走到卧室门口的厉寒潇,正好听见了安洛的这句话,脸色登时就黑了。   他没江怀城脾气好?   他比江怀城自以为是?   安洛丝毫不知道自己和小闺蜜的话被门外的当事人听了个一清二楚,还在那认认真真回答夏逐星的问题。   “嗯……我觉得厉寒潇那个没他大,上次江怀城换戏服,我不小心看到了,真的很大!不愧是影帝!”   厉寒潇:“……”操。   “咚――”一声,卧室的门陡然一下被厉寒潇推了开来。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安洛吓了一跳,扭过头见到是厉寒潇,小脸瞬间就白了。   “厉,厉先生……”   厉寒潇走了过去,把安洛的手机拿了过来,关了机,直接丢到了一边,然后扯下了领带,二话不说就把安洛压在了身下。   其他的他都忍了,这小家伙居然敢说他没江怀城那货大。   怎么,他是要造反了吗?   还是觉得跟着他厉寒潇委屈了,外面都传他和江怀城的cp,所以想去跟江怀城了?   安洛被吓坏了,知道厉寒潇生气,自己屁股不保,赶紧道歉:“厉先生,我刚刚是乱说的……”   厉寒潇冷笑:“我不管你是乱说的还是真心的,你现在是我的人,你以为你有可能跟江怀城有什么吗?” 第13章 准备上综艺   安洛皱眉。   他没想跟江怀城有什么。   “我没有……”   厉寒潇又是冷笑:“江怀城家境殷实,父母都是书香门第,出道这些年,他连一条绯闻都没有,知道是为什么吗?”   安洛眨巴眨巴眼睛。   厉寒潇在安洛的腰上掐了一把,“因为他的父母根本就不同意他找娱乐圈里的男男女女。你别想着打他的注意,你这种家庭背景即使是被他看重了,也不过是当他的床上玩物。玩够了就丢到一边。想进江家的门,做梦。”   安洛被他一番话说的迷迷糊糊的。   “你和他不是一样的吗……”   厉寒潇怔住:“什么?”   安洛用一只手指戳着厉寒潇的胸口,皱着眉头,认认真真道:“你家也是书香门第,你也一条绯闻都没有。我也是你的床上玩物……”   厉寒潇眼脸色一沉,捉住了安洛的手腕,按在脑袋两侧,低头咬住了安洛的嘴唇。   “少拿我和他比。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家里的其他长辈也管不到我的婚姻大事。”   厉寒潇冷笑:“你虽然是我的床上玩物。但我对你不好吗?房子也给你买了,你生病我还亲自请假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居然敢去打江怀城的主意。”   安洛委屈:“我没有……”   “没有你还和他微博互关?还转发他的微博?”   安洛:“我也可以和你微博互关啊,我早就关注了你,也给你点过赞,只是你没有关注我罢了,也没有理过我。”   厉寒潇瞬间一愣。   他和安洛没交集,自然不可能回关安洛,不然“堂堂影帝霍知行关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光是这一条新闻就能炸了微博。   他好像的确不应该怪安洛。   厉寒潇心脏软了软,轻轻吻了吻安洛的侧脸:“那你也不能和江淮城互动。”   安洛:“可他昨天晚上帮了我。”   厉寒潇脸又沉了下去。   “你还好意思提昨晚的事儿,我还没问你呢,你跑去喝什么酒?”   安洛:“是黎导给我准备的杀青宴,我又不好推辞……”   厉寒潇:“只此一次,以后不许再喝酒了,还有,也不许再和江怀城互动,听见了吗?”   安洛小鸡啄米的点头,嘴上答应了,心里却给厉寒潇又记上了一笔。   小肚鸡肠,爱拈酸吃醋,不大气。   ……   安洛的剧杀青后,在家里休息了两周,因为和江怀城传了绯闻,安洛的热度涨了不少,来找安洛拍戏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   厉寒潇怕安洛一个人傻乎乎的应付不来,就干脆给安洛配了一个经纪人和一个助理。   经纪人叫红姐,以前带过厉寒潇,是个三十岁的干练女人。   他一来就给安洛塞了不少剧本,“洛洛,这几部戏都不错,你看看你想演什么?”   安洛对拍戏还是没什么兴趣,可又怕像上次那样被厉寒潇抓起来训话,因此便选了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   “那就这个吧。   红姐喜笑颜开:“我们洛洛还是挺有眼光的嘛,这部剧的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是题材好,又是大制作,到时候电影上映,票房肯定不愁。就是拍起来辛苦点。”   安洛轻轻的哼了哼。   再辛苦,还能比得上上次被厉寒潇淋雨辛苦吗?   红姐:“你最近的人气不错,我想着再给你接一个综艺。”   安洛:“厉先生说,不让我接综艺。”   红姐:“现在当演员的,谁不接综艺啊,放心,那边厉寒潇那边我自己去和他说。”   搞定了安洛后,红姐就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把综艺的事告诉了厉寒潇。   厉寒潇有些不高兴:“他好好拍戏就行了,上什么综艺。”   红姐:“现在不像你刚出道那会儿,演员少,竞争小,现在明星那么多,一抓一大把,我理解你想让安洛珍惜羽毛,但你也要考虑点实际情况。像安洛这样的长相,在娱乐圈戏路本来就比较窄,想办法巩固点人气不是坏事。”   厉寒潇很相信红姐,听到她这么说,想了想,总算是点头同意了。   “那你去安排吧,总之别让人欺负他就行。”   安洛那小子傻乎乎的,也没什么心机,他真怕安洛出去被人欺负。   红姐笑着打趣儿:“你就那么担心他呀?我可从来没见过哪个老板这些操心自己小情人的。”   厉寒潇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跟了我,我总得得对他负责。”   红姐:“那要负责多久啊?我听说你们的合同还有半年左右就要结束了。   厉寒潇一点也不在乎:“到时候再续签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对安洛那么好,安洛还能不愿意不成?   ……   红姐办事效率极高,没过几天就给安洛敲定了一个综艺。   “这个综艺叫《加速前进中》,今年已经是第三季了,前面两期的收视率都很好。”   “本来嘉宾都已经定好了,只是有个omega嘉宾突然怀孕,缺了人,所以才给咱们捡了个漏。”红姐给安洛塞了一份文件:“这两天你先在家里好好看看,第一期的录制时间应该就是在下周。”   安洛:“那其他嘉宾还有谁啊?”   红姐:“具体的嘉宾要等录制当天才知道,不过小道消息好像有江怀城。”   安洛瞪大了眼睛:“江怀城?”   红姐:“嗯,你应该认识他的呀,你们之前在同一个剧组演过戏的,还传过绯闻。”   安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可是厉先生不让我和他有关系,要是他知道我们在一起录综艺,他会很生气的。”   红姐叹气:“我的乖乖,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呀,一口一个厉先生厉先生。”   “你别什么都听厉寒潇的,能和影帝上同一个综艺,那是八竿子都求不来的机会,放心,厉寒潇要是怪下来,有红姐我呢。”   ……   三天后,《加速前进中》官宣,正式宣布第三季节目的录制嘉宾。   影帝江怀城和安洛赫然在目。   消息一出,高兴的自然是那些CP粉。   【啊啊啊,两个人又合作了!】   【橙子安冲啊!】   【节目组也太牛了吧!知道我们想看什么!】 第14章 醋意大发   等厉寒潇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安洛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录第一期的节目了。   厉寒潇怒火冲天,本来他就对安洛和江怀城组了CP不满,现在两个人居然还要一起录综艺,那那些CP粉还不要要上天啊。   可节目已经敲定,第一期节目后天就开录,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节目的制作人,赞助商又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时候放他们鸽子,就等于把安洛在娱乐圈的路堵死一大半了。   再加上红姐在其中的劝说开解,厉寒潇一肚子的火也就只能往肚子里咽。   安洛对厉寒潇的憋屈丝毫不在意,他对即将到来的综艺期待无比。   安洛的助理叫宁宁,是个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虽然当助理的时间不长,没什么经验,但却干劲十足。   “洛洛,我看今晚你和厉老板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宁宁忧心忡忡:“你要不要哄哄他啊?”   安洛正忙着给夏逐星发短信,头也不抬:“他心情不好吗?我没注意。”   宁宁拧眉:“对呀。自从那个综艺官宣之后,大家知道你和江怀城要一起上综艺,你的CP粉就一直很活跃,厉寒潇肯定是吃醋了,你都不着急的吗?”   安洛:“我干嘛要着急……”   “因为他是你老板呀!”宁宁急的满头冒汗:“洛洛,你现在的人气还不够,也没有什么作品,你现在拿到的资源都是厉寒潇给你的,万一因为江怀城的事,厉寒潇不高兴了,不要你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安洛一脸认真:“那我就回家继承家产呀。”   宁宁震惊。   安洛:“反正我才不去哄他,他脾气不好,每次都要人家去哄,跟小孩一样。”   一次两次还好,他觉得厉寒潇吃飞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可次数一多,安洛就受不了了。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和厉寒潇过了所谓的“热恋期”,已经没了什么新鲜感,厉寒潇还是这样,他只觉得有点烦了。   安洛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宁宁走后,安洛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厉寒潇已经在卧室里坐着了,一张脸黑的和泼了墨一样。   安洛的屁股不由的一疼,忙的走过去,主动搂住了厉寒潇的脖子:“厉先生,今晚可不可以不做?”   厉寒潇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讲条件吗?我花钱买你,难道是当吉祥物的吗?”   “可是我明天要坐车……”安洛的脸红了:“你每次都好久……我难受。”   厉寒潇讽刺:“现在嫌我久了?你和你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江怀城比我大,比我更久吗?”   一想到那个人,厉寒潇就一肚子火。   直接一把扯掉了安洛身上的睡衣,把人狠狠的压在了身下。   怒火和醋意让厉寒潇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的撕咬安洛的嘴唇,脖子,最后是安洛敏感的脖颈。   安洛只觉得脖子狠狠一痛,像是有什么刺进来了,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意识到厉寒潇是想标记他,安洛有些慌了。   他赶紧伸手去推厉寒潇:“不行,不能永久标记……”   他们只是玩玩而已,要是真的不小心永久标记了,那可就麻烦了。   别说分手不分手的事儿了,大哥一定会打死他的!   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信息素的味道,厉寒潇像一头失了控的野兽,在安洛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厉寒潇!厉寒潇……”   安洛疯了一样的挣扎,在他身下拳打脚踢,奋力反抗。痛感让厉寒潇稍稍恢复了点理智,他喘了两口气,终于松开了安洛的脖子,继而狠狠的堵住了安洛的唇……   ……   第二天当安洛醒来时,就发现自己从脖子到后劲,被厉寒潇种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草莓。   安洛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个厉寒潇,是发情的畜生吗?!知道他今天要开始录节目,还在他身上留这么多痕迹!   明明自己上次拍戏不认真,他还教训了自己一顿,说什么演员要敬业,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合着他现在打扰到了自己工作就可以了?   双标!   安洛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被蹂躏的可怜兮兮的脖子,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红姐打了电话催了他好几遍,安洛才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我的小祖宗!你这个……这个……”红姐一看到安洛这幅模样,就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厉寒潇那个混账东西!”   安洛:“这个怎么办啊……”   红姐把安洛拽到了沙发上,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粉底,往安洛的脖子上扑腾:“我先给你拿粉遮一遮吧,这吻痕还好处理一两天就能消下去了,这个牙印……”   红姐看着安洛脖子后面靠近腺体的齿痕,拧紧了眉头。   “对了,你带个项圈吧。”   “嗯?”   红姐:“就是那种omega戴的那种项圈,有抑制发情的作用,你带那个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只是,千万不能摘下来啊。”   安洛:“哦,知道了。”   红姐立刻让宁宁去买了一个项圈,戴在了安洛的脖子上,这下,后颈上的齿痕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红姐可算是松了口气。   “行了,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等上了车,红姐又忍不住叮嘱安洛:“洛洛这次的节目你大概知道流程了吧?”   “嗯。”总体来说,就是一行人去几个国家旅游,没什么剧本,面对镜头正常表演就行。   红姐:“到时候和节目的嘉宾肯定有很多互动,你啊,多和江怀城说说话。”   安洛:“可厉先生会生气的。”   红姐恨铁不成钢,伸手在安洛的脑袋上拍了一把:“你就那么听他的话呀?”   安洛:“他给我钱……”   红姐叹了口气:“傻小子。你别嫌姐说话难听,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和厉寒潇这种关系能持续多久啊?一年?两年?”   “就算厉寒潇现在喜欢你,给你买车买房,可你们两个迟早要散的。到时候你年纪也大了,在娱乐圈也混不出什么名头来,只能回去喝西北风。”   红姐语重心长:“我也是想你给自己留条后路,到时候和厉寒潇散了,在娱乐圈也能自己站稳脚跟。” 第15章 节目效果   《加速进行中》一共有六名嘉宾。   除了安洛和江怀城外,还有姜越越,杜晓兰,贺章和楚凯。除了姜越越和杜晓兰是女孩吃,剩下的都是男生。   安洛是当天最后一个到的。   节目的导演要求节目录制要真实,所以安洛穿的是自己带来的衣服。   他的衣服虽然昂贵,但都是一些很少有人知道的小众品牌,因此安洛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一件过膝的浅色七分裤,上身白色T恤外面是蓝色的小马甲,看起来很是俏皮活泼。   再加上他本来就长的好,嘉宾中年纪最长的杜晓兰瞬间母爱大发,碰着脸“哇哇哇”的乱叫。   这群人中,除了安洛,贺章年纪最小,小Alpha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当着镜头故意呛杜晓兰:“兰姐,你矜持点,小心别吓着人家小弟弟。”   杜晓兰毫不留情的回怼:“都一样是弟弟,怎么做人的差距那么大呢。”   其他嘉宾都笑成一团,有贺章这个活宝在,看来这次的旅行,也不会太无聊了。   人员到齐后,节目组给所有的嘉宾讲解了一番第一期的节目流程。   “我们第1站的目的地是在法国,六组嘉宾抽签分为三组,每组的初始启动基金为两万块,你们需要在法国生活七天。”   话音刚落,贺章就大呼小叫:“哇,两个人只有两万块,还要生活七天,你们是想要我在法国街头要饭啊!”   杜晓兰又去怼他:“要饭不至于,你去酒吧跳跳舞就是了。”   贺章:“行啊,到时候我去跳肚皮舞,兰姐你就在旁边给我伴奏。”   杜晓兰翻了个白眼。   导演组拍拍巴掌,把话题拽了回来:“虽然初始资金是固定的,但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布任务,完成任务的人呢,就可以获得额外的奖金。”   “好,那么我们现在呢,就公布第1个任务。”   “我们在法国的酒店地址,已经发到你们的手机上了,哪一组能率先赶到酒店,那么就可以获得额外的5000元。”   “下面我们进行分组,分组结束之后,就正式开始。”   导演组拿出一个抽签盒来。   贺章立刻双手合十,“保佑我千万不要和某个人分到一组。”   一边说眼神还往杜晓兰身上瞥。   杜晓兰直接在他脑袋拍了一巴掌,“你以为我多想和你分到一组啊,我呢更想和洛洛一组。”   安洛突然被cue,浑身一颤,然后抿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姜越越这时候插嘴:“兰姐,你这就不厚道了,人家洛洛肯定想和丞城哥在一块啊。”   安洛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他赶紧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怀城,然后小声的辩解:“我没有……”   江怀城笑了笑,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抽到谁就是谁,都靠缘分。来吧,大家抽签。”   很快,抽签结果出来了。   杜晓兰和贺章冤家路窄的成了一组,姜越越和楚凯一组,而安洛恰恰和江怀城分到了一块。   安洛拿着抽签条,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脑袋里居然闪过了厉寒潇那张阴云密布的脸。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一个哆嗦。   江怀城:“怎么了?”   安洛回过神,赶紧摇了摇脑袋。把厉寒潇的那张脸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没什么,那我们赶紧出发吧,要是早点到的话我们能拿5000块钱呢。”   杜晓兰已经和贺章一路互怼着跑去买机票了。   江怀城笑:“不着急。”   “嗯?”   “我刚刚已经看过了,直飞的话是最快的,但是直飞的机票会很贵,远远超过5000块钱了。”   安洛:“这样啊。”   江怀城:“所以这个任务我们可以直接放弃,买便宜的机票,至于钱的后面的任务再赚。”   “嗯,好。我都听城哥的。”   ……   一眨眼,距离安洛去录综艺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厉寒潇的脸自然也阴沉了一个多星期。   节目录制期间是禁止使用私人手机的,也就是说,厉寒潇已经要十天没有和安洛联系过了。   这还是他和安洛认识这么久以来,两个人头一次分开这么久。   厉寒潇越想越不舒服,尤其是想到安洛现在在和江怀城在一起,心里更加发堵。   以前一天都不怎么碰手机,现在动不动就要掏出来看一会儿。   就连在休息室的时候也不忘碎碎念:“也不知道安洛怎么样了……”   “他乡下来的,估计以前都没出过国。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   刘云飞见厉寒潇这幅模样,忍不住劝:“寒哥,您别太担心。节目组那么多人能出什么事儿呢?”   厉寒潇也知道安洛肯定好好的,但他心里就是说不出来的烦躁,像是有一只小猫的爪子,他心里挠啊挠。   刘云飞:“按理说现在节目已经录到了第3期了,这档节目制作很快,估计下周第1期节目的成片就能放出来了,到时候寒哥你就能看见了。”   厉寒潇皱皱眉,心里更加不悦,直接给红姐打了个电话:“以后他要再上什么综艺,必须提前告诉我一声,没有我同意,不准给他随便安排工作!”   ……   一周后,《加速进行中》的第一期节目正式播出。   厉寒潇早早的打开电视,见安洛安安静静,乖巧无比的守着自己的箱子听别人讲话的模样,厉寒潇绷着半个月的脸重视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   他忍不住把这个镜头的安洛给截图了下来,发到了自己的发小群里。   【厉寒潇:可爱不?】   发小群瞬间就炸了。   【?】   【什么意思!】   【厉狗子春心荡漾了。】   【这不是你那个小情人吗?】   厉寒潇皱皱眉,“小情人”三个字像是一根针一样,戳的他有些不舒服。   他退出发小群,继续看综艺。   镜头正好拍到江怀城伸手摸安洛的脑袋。   评论区弹幕唰唰唰。   【啊啊啊!上手了!上手了!】   【橙子安冲啊!】   【姐妹们,我从来没看过江怀城眼神那么温柔!】   【江怀城看贺章的眼神就挺嫌弃的。】   【哈哈哈哈,臭弟弟和男朋友当然不一样了。】   厉寒潇的脸色再一次阴沉了下去。 第16章 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第一期的综艺放到第十五分钟,安洛和厉寒潇终于准备出发去法国了。   厉寒潇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安洛第一次坐飞机,知道机票怎么买吗?知道值机手续怎么办吗?知道怎么托运行李吗?   这综艺热度不小,万一这小家伙像傻子一样在镜头面前团团转,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哎,自己当初就应该给安洛好好补补课来着。   厉寒潇越想越担心,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镜头前的安洛显地很是淡定自若,小小的身影像一团小旋风,麻溜的拖着箱子办了行李托运,然后是值机手续,最后选了自己想要的靠窗的座位。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厉寒潇松口气的同时,又不免觉得好奇,安洛这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坐飞机啊。   他连机场的VIP快速通道都知道在哪。   厉寒潇皱眉问红姐:“你之前有给洛洛补过课?”   红姐今晚也在厉寒潇的公寓看综艺,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抬头:“嗯?什么补课?”   “坐飞机的流程。”   红姐咬了一口瓜,含糊不清:“没有啊,我告诉他这个做什么。”   厉寒潇更是不解,想了想,忽然又明白了。   既然没人教他,那他就是自己去网上学了?   小家伙还挺聪明,为了不丢脸,还知道提前做功课。   厉寒潇弯唇有些温和的笑了笑。   下一秒目光瞥到镜头上的江怀城,整张脸又一下冷了下来。   上了飞机后,安洛就缩在座椅上很快睡着了。   导演组也知道安洛长的漂亮,镜头恨不得怼在安洛的脸上拍。   【哇!羡慕了,安洛皮肤好好啊!】   【纯素颜,一点妆都不用化,天哪,这逆天的颜值!】   【比我白,睫毛也比我长!我不配当女孩子了呜呜呜。】   厉寒潇看着这些花痴的弹幕,内心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再好看,不也是他厉寒潇的人。   有他们什么事。   安洛靠在座椅上,睡的不是很舒服,没一会儿,身体就渐渐的往旁边靠去。   他旁边的椅子上坐的就是江怀城,他偏头看了眼安洛,然后往安洛那边挪了两下。   安洛的脑袋,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江怀城的左肩上。   导演组很会搞事,特意给两个人拉了个远景。   视线里,Alpha帅气沉稳,omega可爱呆萌,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般配。   弹幕区又疯了。   【啊啊啊啊,好般配!】   【靠着男朋友肩膀睡觉,这是什么小说里的剧情啊!我不管橙子安就是真的!】   【我宣布两个人结婚了,这就是结婚照呀,快点截图!】   【……】   厉寒潇越看脸色越黑,一脚踹在了凳子上,又是狠狠的瞪了眼红姐。   红姐终于吃完了西瓜,抽了张纸巾,蹭了蹭手,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凳子,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你要是看着觉得难受,就别看了,我怕这个综艺没播完,你先把家给拆了。”   厉寒潇脸色阴沉,起身要回卧室冷静冷静。   走到一半脚尖一转又转了回来,怒火冲天的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我为什么要走?洛洛是我的人。”厉寒潇没好气:“还不是你给他找的好综艺。”   红姐:“但确实很有效果呀。”她递过来一只手机,“你看就这一个晚上,安洛的微博粉丝可涨了20多万呢。”   手机界面上,正是安洛的微博。   前阵子小家伙还是只有几千个粉丝的透明网友,今天已经有快两百万的粉了。   红姐:“不管是去当演员还是去当综艺明星,说白了都是为了名气,为了红嘛。洛洛是你的人,所以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你心里应该感到开心啊。”   厉寒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看着安洛如今名气越来越高,他心里一方面为那小家伙高兴,可一方面又有些说不上来的落寞。   有时候,他倒是希望安洛永远不要火不要出名。   那样他就可以永远只留在自己身边,只属于他厉寒潇一个人。   看着安洛微博热热闹闹的评论区,厉寒潇的心脏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酸酸疼疼。   综艺仍然在继续播放,厉寒潇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安洛和江怀城去在酒店是一家小民宿,店员全部都是正宗的法国人。   江怀城不会说法语,只能用英语和店员沟通。只是那店员也不太会说英语,两个人的交流很是艰难。   江怀城在和店员沟通的时候,安洛就安安静静的站在箱子旁边守着行李。   十分钟过去了,江怀城那边还是没有搞定,安洛这才拖着箱子,挤到江怀城身边,张嘴就是一串流利的法语。   厉寒潇:?   【不是,安洛居然会法语啊?】   【!天,法语专业的人表示,这发音太标准了吧?!】   【啊啊啊,儿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妈妈不知道的!】   【哈哈哈,所以安洛会法语,他为什么要看江怀城在那边磕磕巴巴那么久?】   【不想抢风头吧,你没看安洛一路都很低调吗?不抢镜头,不插话,有什么想法第一时间都是去问江怀城的意见。】   【好温柔的性子啊,粉了粉了。】   【为了贺章来的,结果却喜欢上了安洛。】   【……】   厉寒潇也呆了。   安洛跟着他大半年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安洛居然会说法语。   “他怎么没告诉过我……”   他记得上个月,他他还带着安路一起包场看了一场法国的电影。   那场电影放的是法语原片,没有字幕。他担心安洛看不懂,还告诉安洛,到时候会给他解释。   厉寒潇大学时辅修过法语,学的还不错,那天在电影院,他全程给安洛翻译了电影。   而安洛只是安安静静吃着爆米花,盯着电影的幕布一句话不说。   合着安洛听得懂法语啊,那他那天在做什么?厉寒潇只觉得自己跟个白痴一样。   红姐勾唇,语气淡淡的:“你们俩又不是谈恋爱,帮你解决生理需求才是他存在的意义,他干嘛告诉你这些事儿。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这话让厉寒潇有些不悦。   虽然他和安洛是那种关系,可他从来没瞧不起安洛。   每到节日纪念日,他都会给安洛送礼物。还会抽出时间陪安洛一起吃饭,上回安洛生病住院也是他在医院陪着的。工作上遇见不顺心的事,他也会找安洛谈谈   这和普通情侣有什么区别?他都能把自己的烦恼和秘密告诉安洛,结果小家伙连他会法语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第17章 你喜欢洛洛吗   见厉寒潇的脸色难看,红姐叹了口气:“我说你一个人在那别扭什么呢。”   “难道你非要安洛缠着你,将来你们断了,他也对你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你才满意吗?”红姐哼哼:“安洛这孩子够懂事的了,从来不主动打扰你,也不主动开口要你买房子买车,也不暗搓搓的拍照秀恩爱。”   “去年被封杀的那个陆少轩你还记得吗?他不就是因为养了个拜金的小情人,天天买车买房,陆少轩不给,才被那个小情人爆光婚内出轨的吗?”   红姐往嘴里扔了颗草莓,“遇见安洛这么懂事听话的,你也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这个圈子里,因为情人翻车的男男女女难道还少吗?   更不要说她见过多少想要借着老板往上爬的小明星小网红了,像安洛这样不争不抢的,她还真的是头一回见。   综艺还在继续播放,厉寒潇的情绪似乎也冷静了不少。   安洛和江怀城刚落地法国,长时间的飞行,让两个人都有些疲惫,尤其是安洛,本来就是个小胳膊小腿的omega,还要拖着个小半个人高的箱子,一张小脸又白又红,额头和鼻尖上全是小汗珠。   江怀城见安洛越走越慢,Alpha强大的力气和体格的作用就发挥了出来,原地等了等安洛,然后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安洛手里的箱子给拿了过去。   安洛:“我自己能拿的。”   江怀城笑了笑:“行了,别我客气了,反正马上就到酒店了。”   “可是……”   江怀城松开箱子,把自己的背包递给了安洛:“那你帮我拿这个包好不好?”   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包,安洛下意识的就接了过去,然后他把自己的背包卸了下来,换上了江怀城的,然后又把自己的包抱在了怀里。   【哈哈哈,安洛好可爱啊!】   【笑死了,江怀城的包要好好背着,自己的包就随便放手上拿。】   【这孩子太可爱了!干什么都慢吞吞的,可就是让人觉得好萌好萌啊!】   【江怀城也好A啊,还帮洛洛拿包!】   【笑死了,对比一下隔壁组,贺章直接把杜晓兰和行李丢机场了哈哈哈哈】   【……】   到了酒店后,两个人就各自回了房间休息,镜头到这里也就黑了。   再一转,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江怀城和其他嘉宾都已经在楼下餐厅吃早饭了,安洛才慢慢的从楼上走下来。   贺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洛洛,你那什么发型啊!?”   其他人也纷纷的看过去。   安洛的头发遗传了母亲,是有些自然卷的,他不喜欢卷发,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安洛就会把自己的头发拉一拉,可这次出门录节目,他不仅没带拉头发的工具,就连梳头用的梳子都忘记了。   此刻那一头凌乱的黑发像小鸡窝一样,再配上安洛刚刚睡醒,那睡眼惺忪的模样,叫人忍俊不禁。   他慢慢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摸了摸头发,小声解释:“我忘记带梳子了。”   贺章笑的把桌子拍的噼里啪啦想响,被杜晓兰狠狠的白了一眼。   姜越越:“我那边有多余的,待会我拿一把给你吧。”   “谢谢越越姐。”   江怀城则看着安洛一个又一个哈欠,和猩红的眼睛,忍不住伸手给他理了理头发:“昨晚没睡好吗?”   安洛:“嗯……有点。”   江怀城把牛奶递给他:“我那边有安眠的东西,你要是睡不好我待会儿给你一些。”   【安洛怎么看起来像被那个过。】   【前面的,你可以说的更直白点,像被操过。】   【哈哈哈,你们这群魔鬼!人家只是没睡好!】   【真的哎,我每次和我家Alpha那个完,都是这样子。】   【昨晚洛洛是不是和江怀城一起睡的啊?你们想,你们细想。】   【……】   吃完早饭,众人就要收拾收拾准备开始导演组安排的任务了,安洛是最后一个吃完饭的,便站起来收拾餐桌,这一低头不要紧,细嫩的脖子正好被镜头拍的一清二楚。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还是被眼尖的粉丝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卧槽!?刚刚安洛脖子上的,是牙印吗!?】   【啊!哪边啊?我怎么没有看见?】   【我倒过去重新看了一下,真的好像是牙印!】   【就那么一秒钟,你们都能看得见,你们都是拿放大镜看的吧!】   【不确定是不是牙印,反正真的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腺体那个位置。】   【在腺体上还能有其他什么东西啊?肯定是牙印啊!江怀城你昨晚对我们洛洛做了什么?!】   【这是真的睡过了吧?还标记了?!】   【……】   厉寒潇再也看不下去了,冷着脸直接把综艺给关了。   红姐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满的皱眉:“你又怎么了?你不会连这个醋也要吃吧,这个牙印可是你啃的,要怪就怪你,明知道他要拍综艺,还在他身上留那么多痕迹。”   厉寒潇咬牙:“是我啃的又怎么样?有人知道吗?别人还不是以为是江怀城干的。”   红姐见他这幅模样,终于忍不住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安洛?”   厉寒潇狠狠拧住了眉头。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反正他就是不想看到安洛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红姐:“那这好办呀,你现在就发条微博,说洛洛是你男朋友,那个牙印是你啃的,我看谁还敢磕他们的CP?”   厉寒潇皱眉:“怎么可能,我跟他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红姐无语:“那不就得了。你们既然是金钱关系,那你也没权利要求他对你一心一意啊,再说你们的合约再过三四个月就到期了。”   厉寒潇的脸色微微泛白。   红姐起身,穿好自己的外套,声音有些冷:“我先回去了,总之我话就放在这,我觉得洛洛人挺好的,你要真的喜欢他,就别摆出这么一副影帝的架子,别等到将来,人家把他追走了,你又在这里后悔。” 第18章 想恋爱了   红姐的话,让厉寒潇直接失眠了。   安洛脖子后面的那个痕迹,早就已经上了热搜,当代网友个个都是福尔摩斯,拿着放大镜一样,从各种角度来证明那个痕迹就是齿痕。   而安洛和江怀城的CP粉更是像过年一样,超话里敲锣打鼓,各种同人文,同人图舞的到处都是。   虽然也有少部分江怀城的唯粉表达了不满,但这些微薄的力量在强大的CP粉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厉寒潇皱着眉,看着网上的各种信息,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对安洛……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过去他忙于工作,在遇见安洛之前,他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找上安洛也只是因为频繁的发情期,影响到了他正常的工作状态。   可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有什么东西,似乎渐渐的不一样了。   他会是不是想起安洛,在外面拍戏的时候,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在酒店过夜,不管多晚,他都会让司机送自己回家,只是因为家里有个安洛。   在外面,遇见好玩的东西,他也会第一时间花钱买下来送给安洛,工作上的事,他也不再是一个人闷在心里,而是会和安洛倾诉……   安洛在他的人生里,占有的分量好像越来越重。   就像是成了他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以至于,如今看着安洛和别的男人走的那么近,哪怕知道他们之间不是真的,他也会难受的难以入眠。   他可以骗的了其他人,可他骗不了自己。   他就是吃醋了。   厉寒潇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越来越烦躁,干脆起身,去阳台吹了会儿冷风。   过了会儿,厉寒潇心里还是静不下来,掏出手机,往发小群里扔了句消息。   【还有没睡的吗?】   几个发小都是夜猫子,一瞬间就跳了出来。   【厉大影帝怎么不睡觉?不需要保养皮肤吗?】   【刚看完你的小情人和江怀城恩恩爱爱,还在回味无穷。】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厉寒潇心里的那根刺戳的更深了些。   深吸了口气,又发了条消息出去。   【没睡的出来聚聚,老地方见,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   厉寒潇说的老地方是发小祁天开的夜场。   只服务高档人士,隐私极好。   厉寒潇开着车赶到的时候,三位发小已经齐刷刷坐在那边等他了。   最中间染着黄头发的就是这家夜场的老板祁天,他和厉寒潇是打幼儿园起就认识的,关系最铁,一见厉寒潇就阴阳怪气的嚷嚷。   “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把我们都叫出来,厉大明星这是和小姑娘一样吗?虽然我的脸没有你的脸金贵,可也是很重要的。”   厉寒潇白了他一眼,抬脚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接过迟旭递来的酒杯:“你要是不乐意来,现在就可以滚回去睡觉。”   祁天赶紧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我才不回去呢,我就要坐在这里看看你到底要说什么。”   倪远叹气:“你们两个一见面,这么多年了还没吵够呀。”   迟旭着急吃瓜:“好了好了,别说废话了,你叫我们来出来到底什么事啊?是因为你那小情人的事吗?”   厉寒潇沉默了。   祁天:“要我说呀,你就应该找人把他封杀掉,拿了你的钱还在外面,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就算是演戏,这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我就没见过哪个小情人有他那样嚣张的。”   厉寒潇不满:“你别小情人小情人的。”   祁天瞪大了眼睛,好似明白了什么:“卧槽,你他妈不会把自己玩进去了吧……”   厉寒潇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种为了钱随便就能和别人签订合约的人,我不觉得是什么好东西,玩玩可以,但认真就没必要了,你这种条件的人什么样都找不到。”   倪远:“话也不能这么说。按你的意思,那阿寒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祁天:“这不一样。”   迟旭:“话也不能说的那么死,你不是说他跟你之前很干净吗?”   霍知行点点头:“嗯,实在是家里没钱了。而且,我也没有给他很多东西,上回要给他买房,他好像也不是很想要。”   迟旭:“那这样的话,你要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啊。只要小孩干净,人品没问题,也可以考虑考虑。”   倪远赞同:“是的。”   祁天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你们都在开玩笑吧?正常人家的小孩哪个会为了钱把自己给卖了呀?就算,他有难言之隐,他家里穷他没办法,可你和这种家庭的小孩谈恋爱,你有考虑过后果吗?你将来不仅要养他一个人,你要养他一大家子,但凡遇见个吸血鬼亲戚,你以后有多少麻烦?”   厉寒潇:“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我有解决的办法。”   这下祁天是彻底说不出来话来。   他一屁股又沉沉的坐了下去,无语:“你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又来找我们做什么?”   厉寒潇:“我在想,到时候怎么和他说我们的关系。”   把金钱关系变成正儿八经的谈恋爱,那小家伙怕不是得被吓一跳。   迟旭:“你平时对他也不错,有话就直说呗,我想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祁天冷笑:“那可不,白捡到这么一个男朋友,做梦都得偷着笑。”   厉寒潇:“我想弄得再浓重一些。”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委屈了小omega,人家谈恋爱有的,他自然也想给安洛。   不能因为他和安洛开始的动机不纯粹就跳过了恋爱该有的步骤。   “我想送他一件有特殊意义的礼物,但是又不知道送什么好。”   钻石,手链什么的太俗了。   而且之前他也送给安洛不少,小家伙似乎一直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倪远想了想,忽然道:“我知道最近有一样礼物还挺特殊的的。”   “嗯?   倪远:“最近联盟不是打了胜仗吗?为了推广更多人去联盟参军,联盟决定公开一部分的纪念品,其中就包括一枚星际碎片项链。据说是那艘战舰上遗留下来,男孩子一般都喜欢那个吧,你要是能弄过来送给安洛,我觉得应该会很有意义。”   厉寒潇皱眉:“有渠道吗?”   “我哥哥认识安淮,就是那个联盟上尉。我明天帮你问一下试试。” 第19章 回家了   听到安淮的名字,祁天瞬间精神了,眼睛都在发光:“是那个前阵子刚打了胜仗,收复了吉尔莫星的安淮?”   倪远:“咱们国家还能找到第2个安淮吗?”   祁天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哥哥认识他呀?”   倪远笑了笑,喝了口被子的水,这才解释:“也不是很熟吧,他是上尉,我哥在机甲研发部,好像就是认识,没什么太多交集,不过问他打听个纪念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祁天忙的挤到了倪远的身边:“那你帮我问他要个签名呗?”   祁天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去联盟参军,可惜十七岁,祁天二次分化结果是个omega,由于omega数量稀少,再加上体力,速度都不如Alpha和beta,所以当时联盟规定,禁止omega参军。   虽然这几年,在omega,beta平权势力的号召下,联盟放宽了参军的条件,不再限制omega参军,但是几乎所有参军的omega也只是在军队的后勤做些简单的保障工作,能和Alpha一样走到战场的omega几乎没有。   就这样,祁天的一腔热血只能付之东流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自己的偶像――联盟安淮。   祁天:“我告诉你们啊,安淮真的超级厉害,就吉尔莫星你们知道吧,打了三十多年没有打下来,每年死多少人,结果安淮一下子就给收复了。而且他还特别年轻,好像才三十岁。”   倪远笑呵呵眯了眯眼:“怎么,想嫁啊?”   祁天哼了声:“他是Alpha,我是omega,我想想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吧?”   迟旭语气幽幽:“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那条心吧,人家那种顶级Alpha,肯定找个软软糯糯的omega啊。你这种的,狗都不要。”   祁天脸色一黑,抓起一块蛋糕直接往迟旭嘴里塞:“吃你的蛋糕去吧。”   加上厉寒潇,他们四个人,厉寒潇是最先二次分化成了个Alpha,然后是迟旭,倪远性格温吞,长相也柔和,就在所有人都怀疑他可能会分化成omega时,十七岁那年,倪远也被医生告知分化结果是个Alpha。   然而从小窜天猴一样,上天入地的祁天,却在最后,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分化成了一个omega。   在战事频发的联盟星际,omega由于大多体弱,更多的被赋予“繁衍后代”的职责,他们依附Alpha,地位低下。   身边的好友都是Alpha,唯独自己成了omega,还失去了参军的可能性,祁天受到的打击自然不是一般大。   从那以后,祁天每日锻炼健身,行事风格也是张扬粗野,在外宣称自己是个Alpha,每个月还故意花钱包两个小omega放在身边当摆设,因此这些年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也就只有他身边的这少数几个人罢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厉寒潇终于忍无可忍,他抬脚踹了一脚凳子,没好气:“我请你们来是听你们聊废话的吗?”   祁天不爽:“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吗?把那个纪念品送给安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厉寒潇皱眉:“要想表白,当然不可能只送一件礼物。”   祁天:“那你问我没用,我们几个又没谈过恋爱。”   倪远起身拍了拍厉寒潇:“稍安勿躁,反正你家安洛拍那个综艺还需要一两个月呢。”   厉寒潇脸色更黑了:“别和我提那个综艺,我一想到就来气。”   祁天故意阴阳怪气:“我觉得挺好看的啊,CP粉都过年了,我小情人都喜欢,刚刚还和我发短信问我磕没磕呢。”   厉寒潇捞起一本杂志,冲着祁天的脸就砸了过去。   祁天狼嚎一声,敏锐的躲开。   一番商讨后,厉寒潇决定还是先把纪念品的事搞定。每次送安洛礼物,安洛都是那一副淡淡的模样,这次他一定要让安洛满意。   倪远办事速度很快,第二天就联系到了他哥,没过半个月,就把碎片项链邮寄给了厉寒潇,倪远还特意让他哥帮忙,请安淮上尉给安洛签了个名,写了句祝福的话。   到这个月末,安洛的综艺就录的差不多了,回来那天,厉寒潇特意推掉了通告,早早的去机场接他。   到了机场,才发现现场居然来了不少粉丝。   自己身边就是两个小姑娘,手里还举着安洛的灯牌。红姐今天也来了,见她们聊的热火朝天,忍不住和她们搭话。   “你们也是安洛的粉丝?”   小姑娘:“对啊对呀,安洛实在太可爱了!我觉得他和江怀城在一起特别般配!”   红姐只觉得身边一凉,偏头一看,厉寒潇整个人阴云密布的,帽檐下面的眼睛,都快冻出冰块来了。   她赶紧咳嗽了一声,小声道:“没事没事,这不综艺结束了嘛,大不了以后不让他们再合作了就是。”   厉寒潇冷眼撇她:“你最好说到做到。”   还有安洛,他这两个月过的那叫一个憋屈,等今晚看安洛回了家,他再慢慢的和他算总账。   厉寒潇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慢慢打了开来,里面一枚银色的金属项链,正散发着熠熠闪耀的光芒。   还有……他会喜欢吗?这可是全天唯一一条项链,他应该……会喜欢吧?   就在这时,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   “洛洛!妈妈爱你!”   “洛洛!江怀城!”   厉寒潇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不原处,江怀城和安洛正在助理的簇拥下,缓缓的走过来。   人流瞬间就把两个人团团围了起来,安洛身材纤弱,被这么多人挤来挤去,连站都站不稳了,厉寒潇皱皱眉,正要过去解救小家伙,谁知道一只手却直接揽住了安洛的肩膀,然后把人半搂着进了怀里,快步离开了。   “江怀城!”   “啊啊啊!好A!大家不要挤他们了!”   厉寒潇的脸色彻底黑了,他被人流挡在最外面,根本靠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怀城把安洛带走了。   “操。”厉寒潇咬牙骂了句脏话,转身走到人少的地方,掏出手机给安洛打了个电话。 第20章 回家   第一遍,安洛没接。   厉寒潇阴着脸,又打了第二遍,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直到第六遍,安洛那边才终于把电话给接通了。   “喂?”   不等厉寒潇说话,他就听到安洛那边传来了另外一道男人的声音。   “谁的电话?”   安洛小小的回了他一句:“……朋,朋友。”   厉寒潇这下彻底炸了,朋友?!   谁他妈和你是朋友呢?   有在床上的那种朋友吗?   厉寒潇咬着牙,恨不得立刻把安洛就到身边来好好教训一顿。   “你在哪?”   安洛:“在机场,刚刚下飞机。”   厉寒潇:“我知道你在机场,我问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安洛:“就一起录综艺的明星。”   “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找你。”厉寒潇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安洛听着他暴躁的语气,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又生气了。   他录综艺已经很累了,在国外那么多天,水土不服,吃什么就吐什么,到最后连觉也睡不好,只想快点回家好好休息,谁知道一回来厉寒潇还要和自己吵架。   他怎么一点体谅心都没有啊……   安洛委屈的瘪瘪嘴。   江怀城察觉出什么来,笑了笑:“怎么了?”   安洛慢慢摇头:“没什么,就是我朋友来机场接我了。”   江怀城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是吗?”   这一趟综艺,两个月相处下来,他差不多已经把安洛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了。   这小孩虽然入圈一年,时间不算短了,但却单纯的很,一点也不懂娱乐圈里的那点弯弯绕绕。   他们这几个人,贺章大大咧咧,杜晓兰落落大方,都是和善好相处的,但另外一个男嘉宾楚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他入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节目录制到第二期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楚凯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   他和安洛都是同一个类型的omega,戏路和发展方向也类似,眼看着安洛大火,名气越来越广,自然心生嫉妒。   所以暗搓搓的在背后给安洛使了不少绊子。可偏偏安洛单纯的和个小白兔一样,面对楚凯的问题,像是你家里几口人,你老家哪里的,有没有谈过恋爱,这种非常私密一般明星都会避开的问题,安洛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怀城早把小孩子当弟弟了,打量着安洛的表情,真怕这小孩走上什么歪路了。   “你助理还没有来接你吧?要不我等你助理过来再走?外面那么多粉丝,你一个人也不方便,或者我直接送你去你朋友那?”   怎么可能让厉寒潇和江怀城见面……想到这,安洛立刻摇头:“没关系的,江大哥,我待会儿给他发个定位,他会自己过来找我的。”   江怀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也就没再坚持,笑了笑,拎起自己的行李:“好,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嗯。”   等江怀城走远了,安洛这才点开手机,给厉寒潇发了个定位。   不到十分钟,厉寒潇就出现在了安洛的视线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裤,上半身是同样黑色的休闲套衫,戴着帽子和口罩,肩宽腿长,气宇轩昂,即便是在机场这么个人来人往的地方,他还是出挑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只是可能真的是新鲜感过了,又或者安洛现在太累,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遥遥一见,就心动不已的那种感觉了。   厉寒潇见小家伙耷拉着脑袋,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的怒火陡然一下就散去了大半。   综艺镜头里还不熟很明显,可如今看着真人,才发觉小omega是真的瘦了。   圆乎乎的小包子脸都瘦的尖尖的,本来就手脚纤弱细长,现在看过去更是叫人忍不住心疼。   他走到安洛面前,伸手把安洛的行李拿了过去。   “江怀城走了?”   明明是想敲打一下这个不知道避嫌的小家伙,可说出来的话却温柔低沉。   安洛点点脑袋:“嗯。我和他说过,你会过来接我,他就走了。”   厉寒潇:“说的是朋友,还是厉寒潇?”   安洛怕他会误会,立马挺直了后背:“厉先生,您放心,我没有和他说过我们俩的关系,我就是说一个朋友。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厉寒潇:“……”就是说了,他也不会怎么样。   今天来这里接机的粉丝那么多,保不准就有人认出他来,他要是真的介意被发现,今天就不会过来接这小家伙回家了。   厉寒潇一手拽着箱子,一手牵住了安洛的手。   “走吧,先回家。”   安洛大惊,赶忙扯开了厉寒潇的手。   “厉,厉先生,会被人看到的……”   厉寒潇皱眉,刚要说自己不在乎,就见安洛用脚尖在两个人之间量了量,量了差不多三四个脚掌的距离,然后远远挪开了。   他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丝坚决的求表扬的得意神色,“合同上说好了,出门在外,要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厉先生您放心吧。”   厉寒潇:“……”操,合同,合同!他回家就叫人把那破合同给撕了!   红姐的车还在外面等着,厉寒潇也无心和这小家伙纠缠,直到上了车,厉寒潇才终于忍不住,捏住安洛的下巴就狠狠的吻了下去。   熟悉的香气钻进了厉寒潇的鼻腔,勾的他口干舌燥。   他一边吻着安洛,一边伸手抚上安洛的后颈,把那里贴着的抑制贴撕了下来。   “呜……”安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凄惨又可怜的呜咽,厉寒潇的攻势叫他根本无法抵抗,铺天盖地的吻几乎令他窒息,一张小脸也憋的通红。   “厉……厉先生……”   “咳咳。”坐在驾驶位的红姐听着后面传来的声音,终于忍无可忍,她是个女Alpha,厉寒潇和安洛的信息素浓烈的几乎让她无法忍受。   “厉寒潇,我说你忍一忍行不行?发情的动物啊?”   厉寒潇眼睛通红,喘着粗气,声音隐忍着沙哑,低沉催促:“快点开车!”   红姐翻了个白眼,把车开上了马路。   厉寒潇这才从口袋里把那个小盒子掏了出来,递给了安洛。   “送你的,看看喜欢吗?” 第21章 吵架了   安洛看着那个小盒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给自己送什么东西啊……   手链还是钻石?总是给他送这些无聊的东西有什么用,他又不想带,只能找夏逐星帮忙处理掉,要不低价转卖,要不就只能捐给孤儿院,福利院……   “快打开看看。”厉寒潇见他一动不动的愣着,皱眉催促:“这是我好不容易弄过来的惊喜。”   安洛轻轻说了声“谢谢”,这才伸手,慢慢的把盒子接了过去,然后打开了。   黑色的绒布上,放着一枚特殊的项链,下面还压着一张淡粉色的卡面,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   祝百年好合――安淮。   安洛的瞳孔陡然一下放大了。   这还是厉寒潇第一次在给安洛送礼物的时候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厉寒潇心里不由的有几分得意起来。   看来这份礼物果然是送对了。   “认得这个人吗?联盟上尉安淮,这个项链是他……”   “咚!”   安洛手一抖,盒子重重的摔在了脚边,里面的项链也滚了出来。   厉寒潇:“……”   安洛的脸色惨白,睁大的瞳孔里写满了惊慌和不安,他显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什么蠢事,忙着低下头把盒子和项链捡了起来。   “对不起,我没拿稳……”   厉寒潇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都能感觉到安洛的肩膀在发抖,更别说安洛此刻苍白的脸和眼里的慌张。   傻子都能看得出他在害怕。   可他怎么会害怕一条项链?   “你不喜欢这个?”   安洛立刻摇头,声音和小猫崽子一样:“没有,喜欢,喜欢的。”   厉寒潇把项链拿了过来:“那我给你带上。”   安洛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带给他大哥送的项链在外面招摇过市啊。   他的脑子已经乱极了,心脏也是“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大哥怎么会给他送项链啊,他和厉寒潇的事是不是已经被大哥知道了?   他二哥和他差不了几岁,从小就比较宠着他。所以即便知道了这件事儿,也没太为难自己,可他大哥就不行了。   安淮大了他十来岁,比起兄长更像是父亲。而且安淮又是从小参军,军人严格自律的性子早就刻进了安淮的DNA里。   从小到大,安洛挨过的几次打,都是被安淮揍的。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和厉寒潇之间的龌龊关系,他非得被安淮打的下不来床不可。   一想到这,安洛就吓得手心忍不住出汗,他哪里还有胆子戴项链啊。   “厉,厉先生,这条项链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送你的你就拿着。”厉寒潇不悦。   安洛:“那我还是带回去好好收着吧,你要是弄坏了就太可惜了。”   安洛越是抵触,厉寒潇就越想让他戴上,脸色一沉,直接抓住安洛的胳膊,把小家伙拉到自己怀里,不由分说把项链给他戴上了。   “厉先生……”安洛急的都快哭了。   厉寒潇终于忍无可忍,“你为什么不愿意戴?你怕别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安洛咬紧了嘴唇,沉默不语。   厉寒潇有些怒:“我来机场接你,你推三阻四,我送你礼物,你也一副这个表情,我都不怕别人知道,你怕什么?还是你觉得,你给我当情人丢脸了?”   “要真的觉得干这一行丢脸,当初干嘛跟我签合同,干嘛给别人当情人?”   这还是两个人在一起将近一年以来,厉寒潇头一回对安洛发这么大的火。   安洛时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哪里被这么凶过,鼻子一酸,眼泪立马“吧嗒吧嗒”的滚了下来。   厉寒潇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哭,你哭什么哭?”   他亲自来接他回家,怕安洛在外面受委屈还特意给导演打了电话让他多照顾安洛,为了让他开心,更是绞尽脑汁为他准备惊喜,准备礼物。   甚至,他都想和安洛告白了,把他们的关系,正式的变成情侣。   他都没觉得自己委屈,这小家伙居然就在这里哭起来了。   还真的是恶人先告状,欺负他一个Alpha不会哭吗?   红姐见上一秒这两个人还恩恩爱爱,下一秒居然就吵起来了,也是无语。   “阿寒,你怎么说话呢。语气那么差,吃炸药了啊?”   厉寒潇脸色沉沉:“你还帮他说话是吧?”   红姐:“人小孩都给你骂哭了,差不多就得了。”   厉寒潇看了一眼身边的安洛,小家伙双目通红,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砸,小嘴瘪成小包子,别提又多委屈了。   厉寒潇:“……”操,不骂了,骂哭了还是他自个儿心疼。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当我的情人很丢脸?”   不能骂,难道他还不能提分手吗?   这小子待在自己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这大半年来资源拿到手软。   他就不相信,安洛舍得和自己分手。   “你也知道,还差一个多月,我们的合约也要到期了。”厉寒潇故作冷脸:“我看你这样,我们也没必要继续续约下去,下周我就要去外地拍戏,也没有时间回来,咱们不如就提前断了吧。”   安洛忽然停止了哽咽。   抬起了脑袋,一双眼睛泪眼汪汪的。   “真,真的吗?”   厉寒潇:“我为什么要骗你,反正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了,花了那么多的钱,还要看你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炒CP,我还不如重新包一个新的小情人呢。”   安洛的眼睛亮了亮:“你要和我解除合约?”   厉寒潇:“哼。”   快来求他,只要和自己低头服软,他就不提分手的事了。   安洛慢慢的蹭掉了眼泪,“好,那就断了吧。”   厉寒潇:“?”   安洛:“我待会儿我就回去收拾行李,东西可能有点多,不过后天之前我会搬出去的。”   厉寒潇:“……”   “你放心,我肯定和你断的干干净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我也不会拿什么照片去骚扰你,以后你继续安心当你的影帝,我们两个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厉寒潇:“……” 第22章 出个主意   厉寒潇压根就没想到,安洛居然就这么同意了分手的事,还这么果断的和他表明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决心。   厉寒潇只觉得自己重重的一拳,就像是砸在了弹簧上,又重重的砸回到了他的脸上。   可狠话是他自己说出去的,他还怎么好意思收回来。   看着安洛慢慢的把项链和盒子都收拾好,放在了他的手边,厉寒潇一肚子的闷火只能往肚子里咽。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么回了别墅。   换好拖鞋,安洛就扭头对厉寒潇认认真真说:“厉先生,那我去收拾行李了,东西很多,待会儿我会叫两个师傅过来帮我,可能会打扰到您。”   厉寒潇烦躁不堪,“随你。”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厉寒潇就头也不回的去了二楼的书房。   都要分手拜拜了,安洛满心欢喜,哪还有心思再去哄闹脾气的厉寒潇,他一边给夏逐星打了个电话,把分手的好消息告诉他,一边急匆匆奔回卧室收拾东西。   “你真的和厉寒潇分了啊?”   “嗯。”安洛眼睛笑成两枚小月牙。   “你和他在一起差不多一年了,他对你也挺好的,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安洛:“可分手的事情是他主动提起的,也不能怪我呀。”   夏逐星:“也是,反正你们两个也走不到最后,趁早断也是好事,而且我听那个谁说,他和安淮大哥前阵子不是打了胜仗吗?所以联盟给他们批了假。安淮大哥回来后,肯定要找你的,要是被他发现你和厉寒潇是那种关系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安洛想着今天收到的项链,脸色又白了:“我大哥要回家了吗……”   “嗯,批了半年的假呢。”   安洛的眼睛突然亮了:“半年?那你和沈长泽不就有时间办婚礼了?”   夏逐星委委屈屈:“是啊,这两天,我爸妈一直在和他爸妈选日子,说要趁着他这次休假把我们的婚事给办了。”   “我真的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就因为小时候定的娃娃亲,就要把他们唯一的亲生儿子往火坑里推。”夏逐星越想越生气:“我都没见过沈长泽,万一他长得特别丑呢?他还带兵打仗,我上次听到我妈和他们打电话了,说沈长宁这次受了很严重的伤,你说万一他残了瘸了,我不得和一个残疾人过一辈子吗?”   “还有,他工作那么忙,在军队一待就是好几个月,一年半载都回不了一次家,嫁给他,我跟守活寡一样。”   这还算好的,联盟规定,军人的配偶是不能够改嫁的,也就是说,你将来即使沈长宁在战场上牺牲了,他也要给沈长宁守节。   夏逐星声音染着几分哭腔:“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安洛:“逐星,别难过了。”   夏逐星抹着眼泪,在电话里上气不接下气起来,见最好的朋友这么难过,安洛分手的喜悦也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嗯?什么办法?”   安洛:“你要不也去谈个对象吧。”   “不行的。”夏逐星立刻摇头:“我是军婚,要是这么做,会受到处罚的。”   安洛:“可是你们定的是娃娃亲呀,没有办过正式的订婚宴。所谓的订婚,也只不过是口头上说说罢了。你要是能在沈长宁回来之前找一个新的对象,然后就和你爸妈说,我想他们肯定有办法帮你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这可以吗……”   “你爸妈就你一个小孩,肯定看不得你吃苦,就算你犯了错,他们到头来还是会维护你的,到时候只要有你父母去和沈家交谈,这门亲事也就退得掉了。”   安洛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我也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要是害怕,那就等着嫁给沈长宁好了。”   夏逐星疯狂摇头:“不要,我才不要嫁给他呢!你等着,我今晚就去找男人!”   ……   和夏逐星煲完电话粥后,安洛就开始给自己收拾行李。   其实他要带走的东西并不算多,这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厉寒潇给自己买的。   安洛平时就不是很喜欢,分了手自然也不会带走。   行李七七八八的装了三个行李箱,安洛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拍拍手,准备叫师傅过来把箱子送回自己的公寓去。   刚出卧室的门,就见管家从书房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水,脸色有些焦急。   见到安洛,他立刻就走了过来:“安先生。”   安洛:“怎么了?”   管家叹气:“少爷昨晚拍夜戏,回家都已经凌晨一两点了,睡了一小会儿就着急去机场接您,没吃饭,胃病犯了,他不肯吃药,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折腾自己,身体折腾坏了可怎么好哦……”   安洛皱了皱眉,“叫过医生了吗?”   管家:“就是少爷不让叫。”   安洛的眉头收的更紧,要是厉寒潇今天不着急去机场接自己,而是在家里好好休息的话,也许就不会犯胃病了。   虽然分了手,但安洛也不想欠厉寒潇什么,大哥以前也经常胃疼,铮铮铁骨的男人疼的脸色苍白,满额头都是汗,可想而知那滋味有多难受。   想到这,安洛伸手,“把药给我吧,我进去看看他。”   管家喜笑颜开:“哎,安先生,这个药,您可千万盯着少爷吃下去啊。”   “嗯。”   接过水杯和药,安洛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厉寒潇正蜷缩在书房的沙发上,肩膀微微瑟缩着,安洛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厉先生,吃药。”   厉寒潇慢吞吞的偏过头来,眼睛里全是一根根的红丝,额头前的碎发都被冷冷汗打湿透了。   看着他这幅模样,安洛都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胃在疼。   他推开了安洛的手,冷笑“不用你来关心我,都分手了,你没必要再来照顾我吃药。你不是要走的吗?走啊,你现在就走。” 第23章 留下来   水杯被厉寒潇推了一下,安洛没拿稳,里面的水洒了出来,把安洛的衣袖都弄湿了。   他不高兴的撇撇嘴,然后把水杯和药一起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哦,那好吧,那我走了,再见,厉先生。”   厉寒潇:“?”再你妈的见!   要不是他现在疼的实在没有力气,要不然他真的恨不得把这小东西抓过来狠狠的的收拾一顿。   他是白眼狼吗?是人类吗?心脏是肉做的吗?   正常人看到自己同床共枕的一年的男人胃疼成这样,都不会直接转身走了吧?   见安洛都快走到门口了,厉寒潇脸色透白,伸手扫过桌子,水杯和药瓶“哗啦啦”的全部落在了地上。   安洛被吓了一跳,缩着肩膀回头看,只见厉寒潇挣扎着居然站了起来。   大概是真的很疼,刚走两步,他就忍不住弯下了腰,肩膀颤抖的厉害。   不等安洛叫他,厉寒潇就直接右膝一软,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毯上。   安洛赶紧跑了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把厉寒潇扶了起来。   厉寒潇脸色和一张透明的纸一样,嘴唇干涩,额角的细汗不停的渗透,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好像湿透了。   安洛赶紧把药瓶捡起来,重新倒水然后给厉寒潇喂了下去。   厉寒潇比他高大太多,他实在没办法把他挪到沙发上去,只能跑回卧室那了条毛毯,给厉寒潇盖上。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兴许是药效发挥了作用,厉寒潇的脸色终于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呼吸也放缓了不少。   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额前被打湿的碎发,安洛忽然有些心虚。   他是不是太渣了……   毕竟厉寒潇对自己也算不错,上回自己生病,他也在医院照顾自己,他就这么走了,好像实在说不过去。   想到这,安洛轻轻的给厉寒潇盖好了毛毯,然后离开书房。   管家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安先生,少爷他怎么样了?”   安洛:“晕……咳咳,吃了药现在睡着了。”   管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少爷还是听您的话。”   安洛:“我去厨房给他煮些粥。”   管家:“这些小事还是我来吧,安先生您去陪陪少爷就好。”   安洛:“没关系的,很快就好。”   给厉寒潇煮一次粥,他就不欠厉寒潇什么了。   管家见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不放心的跟着安洛一起了厨房。   厉寒潇工作忙,白天基本都不在家,说起来,还是他和安洛在一起时间比较长。   安洛的身份他不太清楚,只是从刘云飞那边听说过一两句,说是哪个贫苦人家出身的孩子。   可他一直觉得奇怪,因为安洛一点也不像农村来的小孩,细皮嫩肉的不说,举手投足间也很有礼貌教养,一看就是受过精英高等教育的小孩。   而且安洛还很挑食,他不喜欢吃鱼,不喜欢吃羊肉,牛肉也只吃牛排,太熟太生的他都不吃。   但安洛不会把这些喜恶表现在脸上,这也是管家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他虽然不会浪费粮食,但是遇见不喜欢的食物,就会吃的很慢很慢。   更让管家在意的是,有一次他路过客厅,无意间听见安洛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他的声音有些娇俏,是在他家少爷面前完全就没有的一种语气,好似在撒娇。   “那辆劳斯莱斯银魅你就给我开两天嘛,反正你又不开,你那么多车呢,给我一辆又没什么,而且一直放家里地下室里,浪费多不好。”   他虽然不知道那端的人到底是谁,但肯定不是他家少爷。   劳斯莱斯,家里有地下室,好多车……   他敏锐的捕捉到安洛话里的关键信息。   这任何一样,都好像不是一个农村的孩子应该沾染的上的。   管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见安洛在灶台前忙来忙去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安先生今天就要走了吗?”   “嗯,等厉寒潇好一点,实在不行明天走也一样。”   “那安先生是要去哪吗?回老家结婚吗?”   安洛笑了笑:“也许吧。”他对演戏实在没兴趣,进圈也只是为了厉寒潇,现在追星的愿望达成了,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个圈里。   况且,他大哥就要回家了,夏逐星都要和沈长泽结婚,保不准他哥也要逼着自己和那个江梓浩见一面。   算了,也是时候收收心了。   想到这,安洛不由的深吸了口气。   管家看着他动作娴熟的煮着粥,有些惊讶:“安先生原来会做饭吗?”   安洛:“嗯,学过一点。”   和夏逐星学的,为了当好联盟上尉的妻子,夏家给儿子报了不少贤妻良母的课程,像什么烹饪,烘焙,手工,插花……可夏逐星学不进去,挨了多少打,照样是把厨房弄的乌烟瘴气。   倒是一起上课的安洛学会了不少。   很快,一碗香甜软糯的小米粥熬好了。安洛用碗盛好,然后端着去了书房,厉寒潇还在睡着,安洛小心翼翼的拖起他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厉先生?”   厉寒潇微微动了下眉头,睁开了眼。   安洛:“吃点粥,我煮的。”   厉寒潇拧住了眉头,就在安洛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让人生气的话时,厉寒潇却忽然将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一项强势的男人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怯懦卑微的神态。   “洛洛……”   “嗯?”   “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   安洛的心脏忍不住软了一下,他看着霍知行湿润的头发,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我今晚不走。”   “不是今晚……明天也不要走。”   以后都不要走。   厉寒潇生病的样子实在太过于可怜,嘴巴也比平时软了不少,安洛对他散去的喜欢又一次涌了回来,赶紧点点脑袋。   “好,明天也不走。”他有契约精神,大不了就等一年期满再走就是。   这一晚,安洛一直守在去厉寒潇的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第二天上午,他正迷迷糊糊睡着,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迷迷糊糊看一眼,是夏逐星打来的。   “这么早……”他打着哈欠,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喂?”   夏逐星在电话里哭个不停:“洛洛,我死定了。” 第24章 意外永久标记了   安洛一听他的哭声,就立马从床上爬坐起来,“怎么了?你别着急,出什么事了,你慢慢和我说。”   夏逐星的声音慌乱不堪:“我昨天去酒吧玩,我发誓,我只是想找一个男生假装和我谈恋爱,然后应付掉沈长泽……”   “然后我就在酒吧里看到了一个特别帅的男人,他还和我对视,那双眼睛真的特别好看,个子差不多1米9吧,一看就知道是个特别厉害的Alpha……”   安洛:“我知道他很帅,你接着往下说。”   夏逐星:“我就去找他,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他刚开始不愿意,我看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旧的,也没带什么首饰项链,估计家里条件比较困难,所以我就给了他好多钱。”   “他拿了钱之后就答应了,我就和他约定好,他假装我的男朋友,回去见我爸妈,事成之后,我再给他两百万。”   “后面我们就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在酒店,他……他就睡在我旁边,还没有穿衣服!”   “你们做了?”   “……嗯。”   安洛撇了撇嘴,不以为意:“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他既然长得那么帅,你也不吃亏。”   夏逐星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蚊子一样哼哼:“……我,我被他标记了……”   安洛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你说什么?”   夏逐星染着哭腔:“我被他标记了。”   安洛的手微微发抖:“……是临时标记吗?”   夏逐星好似要崩溃了,“哇”的一声哀嚎:“不是,是永久标记……洛洛,怎么办啊,我爸妈真的会打死我的,还有沈长泽,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安洛的心脏“咚”的沉入了海底一样。   永久标记……   根据Alpha和omega的身体构造,一旦完成永久标记,omega会变得非常依赖Alpha的信息素,甚至连抑制剂的作用也会大大减弱,如果omega处于发情期,Alpha又不在身边,那omega就会显得焦躁不安,恐惧痛苦……   而唯一能够解决痛苦的办法,就只有去医院做腺体修复手术。   可这种手术存在一定的风险性,每一年总会有一部分的人因为修复手术意外丧命,即便是手术成功,也会给omega的身体留下严重的损伤和后遗症。   有些甚至会永远失去信息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联盟对腺体修复手术管控的非常严厉,要想做手术,就必须得到监护人的同意。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夏逐星的父母。   就是知道永久标记的严重性,当初决定和厉寒潇在一起的时候,合同的第一条就是,不允许永久标记。   安洛满心后悔,他只是建议夏逐星去找个男人假装恋爱把婚给退了,可没想让夏逐星把自己的一辈子就交代给一个不明不白的Alpha身上去啊。   听着电话里的哭声,安洛赶紧跑去了阳台,压低了声音,安慰他:“你先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洛洛,我是不是真的完蛋了。”   安洛皱眉:“不会的,你先告诉我那个男人现在在哪?既然他标记了你,他就得对这件事和你负责。”   夏逐星吸了吸鼻子:“我和他说过了,可是他跟我说他不想负责,他和我就是一夜情,在酒店里大家都是这样的,然后他就穿上衣服走了。”   安洛:“什么?”   永久标记对Alpha的影响很小,一个Alpha可以标记多个omega,可被标记的omega却无法再被别的Alpha标记了。   甚至他们会排斥别的Alpha信息素,一旦身边出现别的Alpha信息素,他就会觉得如同万千蚂蚁撕咬一般的难受。   “那他叫什么名字?有留下什么信息吗?”   夏逐星:“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他用过的套子……可我不能拿去做DNA检测吧。”   “太可恶了,没想到他是那种渣男!亏我昨天那么信任他,还告诉他,我最好的朋友和一个大明星在一起了!”   安洛皱眉:“你把我和厉寒潇的事也告诉他了?”   夏逐星:“我没有说你们的名字,他也不知道是你们呀,洛洛,我的事情到底怎么办啊?”   安洛的小脸白扑扑的,他皱着眉想了许久,然后才开口:“你去问一下酒店前台,你们昨晚去开房,一定需要身份证明的。”   “……哦,好。”   五分钟后,夏逐星激动的给安洛汇报了过来:“找到了,知道他的名字还有手机号码了。”   安洛:“发给我,我们要和他谈谈。”   ……   挂了电话后,安洛回了卧室,厉寒潇还没醒,安洛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正要离开,只听见背后传来冷不丁的一道声音。   “去哪?”   安洛吓了一跳,赶紧回头,   厉寒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脸色清冷的看着自己。   “我……”   厉寒潇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安洛面前,把他堵在了墙角:“你昨天答应过我,不会走的。”   安洛:“我有个朋友,他遇到了点麻烦,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是吗,你觉得我会相信?”   安洛拧住了眉头,果然,厉寒潇还是生病的时候最可爱了,病一好就气的他头疼。   厉寒潇伸手,轻轻的捏住了安洛的下巴,然后低头吻住他的唇。   吻着吻着,厉寒潇的手就不老实起来,从安洛的衣服下摆探进去,一路往上慢慢点火……   安洛满脑子都是夏逐星的事,哪还有心思和他在这里亲热。   “厉先生……”他忙的按住了厉寒潇的手,脸色通红:“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要去我朋友那里一趟……”   求欢被拒绝,厉寒潇很是不爽,不耐烦的把手抽了回来,“咚――”的一声拍在了安洛头顶的墙面上。   “我也要去。”   “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厉寒潇:“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解决什么麻烦?”   看安洛这着急的样子,估计他朋友惹的事儿不小,他可不想这小家伙上门给人送人头去。 第25章 特殊会面   安洛见厉寒潇已经转身去换衣服了,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厉寒潇想去就去吧。他和夏逐星都是omega,身材纤弱,一看就好欺负,带着厉寒潇过去,兴许真的可以去撑撑场子,吓一吓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厉寒潇去浴室洗澡的当口,夏逐星也把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他重新回到阳台,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喂?请问……请问是顾嘉顾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在安洛听起来居然有几分耳熟。   可这个时候他也没时间细想了,只想快点解决夏逐星的麻烦。   安洛深吸了口气,语气尽量放的平缓:“你好,我叫安洛,是夏逐星……就是你昨晚认识的那个小omega的朋友。”   电话里安静了会,然后传来了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哦,想起来了,是他啊,你们居然能找到我的电话号码,也是挺厉害的,说吧,什么事儿?”   夏逐星已经急得六神无主,这男人居然还不慌不忙。   安洛实在生气,“他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吧,你昨天晚上永久标记了他。身为一个Alpha,你应该要对这件事负责。”   男人不紧不慢的笑了一声:“小弟弟,我和他是在酒吧认识的,知道一夜情是什么意思吗?出了酒店概不负责,这不是圈里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吗?”   安洛被他堵的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气急败坏道:“可他被你永久标记了,你知道永久标记意味着什么吧?!我告诉你我家里可有钱了,我二哥开公司的,我大哥在联盟当兵,你要是不负责,我一定会把你挖出来,到时候你丢了工作可别怪我。”   兴许是被安洛的话吓着了,男人在电话当中陡然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反问:“那你想我怎么负责?”   安洛:“是结婚还是要去做腺体修复手术都需要当面谈,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   男人:“现在?”   “当然了,你还想拖多久啊。被永久标记后,一周之内就会迎来发情期,到时候难受的是我朋友,又不是你。”   男人:“行,那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们过来吧。”   “你可别骗我。”   男人有些玩味的笑了笑:“怎么会呢。”   这边刚挂了电话,厉寒潇也洗完澡出来了。   两个人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别墅,安洛在车上给夏逐星打了个电话,问了他的地址,然后让司机载着自己过去接他。   车子开上马路,过了10来分钟,安洛才把昨晚发生的事儿简单的告诉了厉寒潇。   厉寒潇一听脸色就沉了下去。   “你什么朋友啊?”   他一直觉得安洛很乖,身边的朋友也一定和他一样是老实本分的小孩。   结果这个夏逐星竟然跑出去和别人玩一夜情,玩大了还要让安洛过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样的朋友,根本不值得洛洛去深交,免得带坏了落落。   “这种出去和别的男人鬼混的人有什么好来往的。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再跟他走的太近。”   安洛很生气,他跟夏逐星认识这么多年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就算厉寒潇曾经是他的偶像,他也不能这么说夏逐星!   “你不准随便议论我朋友。”   见安洛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厉寒潇不由得愣了一下。   认识安洛这么久,他一直以为安洛没什么脾气,印象里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安洛和自己发火。   小家伙还挺仗义。   厉寒潇立马软了声音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他的私生活有些混乱……”   安洛狠狠的拧住眉,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他的私生活算混乱的话,那我们两个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发起火来的时候,声音仍然软乎乎的,厉寒潇只觉得可爱的叫人受不了,忙的道:“好,那我以后不说了。”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一家酒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夏逐星披着衣服,失魂落魄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星星!”   安洛扒拉着车窗对他招招手。   夏逐星肩膀颤抖了一下,慢慢抬头,见到是安洛,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拔腿往这边跑了过来。   “洛洛……洛洛……”   一坐进车里夏逐星就紧紧的抱住了安洛,嚎啕大哭。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安洛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安慰:“你别急,我跟他已经约好了见面的地方,我们现在就过去好好和他谈谈。”   夏逐星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来不及了,我刚刚接到了我爸打来的电话,他说,沈长泽联系他了,说明天就要上门来谈结婚的事,他肯定会发现的……”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就出去约了那么一次,就一次!你和厉寒潇约了一年呢!”   厉寒潇:“?”   夏逐星摸摸眼泪,泪眼汪汪的看了一眼一旁静坐着的厉寒潇:“不好意思,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厉寒潇:“……”   安洛又是哄又是劝,就这么过了5六分钟夏逐星终于停止了哭泣。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那个姓顾的愿意和你结婚。”   夏逐星:“可是他那么渣,我才不要和他结婚呢!”   安洛:“那没有别的办法,做手术你也来不及啊,沈长泽明天就要来了。”   夏逐星眼尾一红,又要开始哭。   安洛忙道:“你别着急,这样我们先去见一见他,听听他怎么说。”   夏逐星委屈巴巴的点了点脑袋。   15分钟后安洛的车到了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家高档的咖啡厅,隐私做得很好,有独立的包厢,不用担心会被记者和媒体拍到。   服务生领着安洛一行人来到了一间包厢,刚推开包厢的门,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的那一刹那,安洛就瞪大了眼睛,浑身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久久无法动弹。   包厢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气宇轩昂,身上还穿着联盟军队的高级制服。 第26章 彻底露馅   安洛的身体狠狠的晃了一下,没站稳,“咚”的一声砸在了厚实的门板上,夏逐星也是两腿发软,瞪着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厉寒潇瞥了眼安洛和夏逐星,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一般人的确很少能看到联盟的高级将领,但是这两个小崽子也不用吓成这样吧。   厉寒潇忍不住攥住了安洛的手:“别怕,我在。”   安洛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大脑像是被完全掏空,失去了任何思考和反应的能力,就这样呆呆的如同一个牵线木偶一样,被厉寒潇拉进了屋内。   一眨眼的功夫,安洛就坐在了那两个男人的对面。   他根本就不敢去看面前的男人,身边的夏逐星也是一样,他似乎从进门开始就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绷得紧紧的,肩膀却抖个不停。   厉寒潇见这两个小孩脑袋都快垂到桌子底下了,活脱脱一副烦乱错的小学生一样,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这样还不想让自己跟着一起来,胆子这么小,能处理好什么事儿?缺了他就是不行。   厉寒潇看了眼那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都是留着寸头,长相也很有攻击性,厉寒潇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和自己一模一样顶级的Alpha。   要说区别,那就是一个是面容清冷的冰山男,一个是面色戏谑讽刺的狐狸男。   厉寒潇:“你们谁是顾先生?”   面容戏谑的男人微微往后面靠了靠:“是我。”   厉寒潇:“请你过来,是想和你谈谈昨晚发生的事儿。”   男人笑了下,“谈之前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突然指了一下安洛。   厉寒潇:“我是他男朋友。”   冰山男:“是吗?”   安洛一下子急了,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厉寒潇不悦:“你怕什么,有我在他不会欺负你们的。”   安洛已经急得要哭了,拼命的在桌子底下拽着厉寒潇的衣服。   “别说了……”   你快别说了!   厉寒潇:“大家都是男人,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就算是一夜情,也没见过把人家永久标记了的,既然做了这种事,就要负起男人的责任来。”   狐狸男:“你想我怎么负责?”   “两条路,第一,陪着夏逐星做完腺体修复手术,直到夏逐星的身体恢复健康,第二就比较简单了,和夏逐星结婚。”   狐狸男伸手,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思考着这个提议,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放下茶杯笑了一声。   “行,那就结婚吧,过两天我就去他们家提亲。”   夏逐星的肩膀又是狠狠的抖了一下,膝盖处的衣服都要被自己抓的变形了。   厉寒潇回头想问安洛的意见,却发现这两个人还是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厉寒潇皱眉,伸手抬起了安洛的脸,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洛脑子一片乱,目光又陡然和那个冰山男撞了个正着,他手足无措的摇头:“没有……没有……”   “他答应和夏逐星结婚了。”   安洛又慌张的点头:“嗯,不用做手术,那最好了……”   厉寒潇见他实在奇怪,只当他是被这两个军人吓着了,起身揽住了安洛的肩膀:“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带你回家。”   安洛浑浑噩噩的跟着厉寒潇离开了包厢。   还没出大门,安洛的手机就“叮咚”一声响。   打开一看,是安淮发来的信息。   【大哥:五分钟。】   安洛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真得做梦都没有想到,夏逐星居然会约炮约到自己的未婚夫,他是不是有病啊!明明就知道夏逐星的身份,还在背后玩这么一手!   还有夏逐星的那个小二百五,对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把不住嘴,还把他和厉寒潇的秘密告诉了沈长泽!   安洛已经要哭了,当初和厉寒潇发展成这种关系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事情会有藏不住的那一天。也做好了被家里人发现,被惩罚的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出来谈谈判,还能遇见自己大哥,还带着自己的情人……这都是什么事啊!   看着短信里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安洛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在疼。   “厉……厉先生……”   “嗯?”厉寒潇皱眉:“你到底怎么了?从刚刚开始情绪就不对。”   安洛低头:“我不能和您回去了。”   “出什么事了?”   安洛绞尽脑汁的从空白的大脑里搜刮着语言:“我爸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所以我要回家一趟。”   厉寒潇瞬间皱眉:“很严重吗?”   “我也不清楚,得回去看了才知道。”   厉寒潇:“那我叫人送你回去。”   安洛赶紧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谢谢你了,厉先生。”   见安洛这幅惊慌的样子,厉寒潇也没有再怀疑,伸手摸了摸安洛的脑袋,声音低沉又温柔。   “别担心,叔叔肯定会没事的。你听着,我们的合同还没有到期,所以你现在还是我的人,如果遇见什么困难要和我说。知道了吗?”   “嗯。”   轻轻抱了一下安洛,厉寒潇这才坐上车走了。   直到安洛再也看不见厉寒潇,他才扭头,面色苍白的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脚步沉沉不情不愿的往那边走。   他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在门口徘徊来徘徊去,直到5分钟的最后一秒,他才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安淮和沈长泽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色平静的聊着天。   夏逐星却不在椅子上了,安洛往旁边看了看,就见夏逐星正面对着墙壁,乖乖悄悄的跪着。   安洛心脏猛然一沉,也不等安淮发话,很是自觉的垂着脑袋,走到了夏逐星的旁边同样跪了下来。   夏逐星终于不是孤身一人面对两个魔鬼了,看着安洛,眼圈红红,却是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安洛却是心脏沉沉,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和厉寒潇的事藏不住了,他大哥肯定要揍他,还有夏逐星,背着未婚夫去约男人,这往严重的说可是违反了联盟法律……   万一沈长泽翻脸不认人,那夏逐星说不定都要去坐牢。   安洛轻轻拽了拽夏逐星的衣服。   “星星,到时候你就说,是我给你出的馊主意,让你出去约的,听见了吗?” 第27章 厉先生,我想听你的声音   安洛还是被打了。   在咖啡厅跪了一个多小时后,安怀和沈长泽终于聊完了天,散了伙。   沈长泽拽着夏逐星的衣领,把人滴溜了起来,扔到自己肩膀上扛着,对安淮笑道:“我的人我自己带回去收拾,你弟弟就归你了。”   夏逐星哭哭啼啼的被扛走了。   安淮把安洛带回了自己的别墅,二话不说,进门就抽了皮带,劈头盖脸的狠狠抽了一顿。   安洛腿上背上屁股上全是伤,他从来没被这么打过,疼的抱着安淮的大腿撕心裂肺的求饶。   安淮身边的宫副官看着实在心疼,忙的私下给安洛二哥打了个求救电话。   三十分钟后,安沐杀到,这才把浑身伤痕累累,只剩一口气的小弟从皮带下救了出来。   “你别护着他!”安淮脸色冰冷,难掩怒意。   安沐笑呵呵的,“哥,他和厉寒潇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那个时候就揍过他了,真的,要不然你问我助理。”   顾S赶紧作证:“是这样的。”   安淮:“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由着他和厉寒潇鬼混?”   安沐成功吸引了怒火,替小弟挨了最后的几皮带。   顾S和宫副官赶紧把晕过去的安洛送回了楼上的房间。   安洛年纪小,他们这些人差不多都是看着安洛从小长大的,见小家伙被打的这么惨,心里都难受的要命。   “得先把他衣服脱下来,上药。”   安洛的伤口和衣服黏在了一起,一碰就让他瞬间疼醒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声,“别……别碰我……”   “洛洛,你别乱动,我们给你上药。”   “疼……好疼……”   顾S:“洛洛,乖,上完药就不疼了。”   宫副官只能找来剪刀,轻轻把安洛身上的衣服给剪了下来。   这下他们才完完全全看到了安洛的伤口。白皙的肌肤上全是一条一条伤口,足足有两个手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交错在一块。   有些伤口呈现青紫色,而有些都已经裂开了,殷红的血液往外慢慢渗,哪怕是在战场上的宫副官,也都被吓了一跳。   “安淮大哥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   宫副官叹气:“没办法,拦不住。”   而且安淮的脾气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别人越劝他就越生气。   只能让他打,打完了,心里的火气散了,安洛这个错也就过去了。   两个人给安洛清理了下伤口,又给安洛上药。安洛真的疼坏了,刚开始还有力气哭,到后来疼的是一点劲儿都没了,只是睁着眼睛,无声的默默流眼泪。   半个多小时后,两个人才终于给安洛上完了药,宫副官找来安神助眠的药,喂给安洛吃下去,这么疼,还不如睡一睡呢,少受点罪。   ……   客厅下,安淮和安沐两兄弟正在说厉寒潇的事。   安沐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大哥,“我查过那个厉寒潇了,他虽然是娱乐圈的,但私生活还是挺干净的。”   “干净?”安淮冷笑:“干净他怎么会和洛洛扯到一块去?”   安沐气笑了:“那是咱们可爱的好弟弟自己喜欢他主动跑去找他的。人厉寒潇还不知道,自己被洛洛骗了呢。”   “当初我也让他不要再闹了,可他说自己有分寸,他和厉寒潇的合同就签了一年,也就下个月到期了,我问过他,他前两天还说已经准备和厉寒潇分手了。”   “大哥,您就别生洛洛气了,他从小就听话,也没给咱们惹过什么事,就犯了这么一次浑,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别再为难他了。”   见安淮依旧冷着脸,怒火难消的样子,安沐假装动了动身体,做出一幅龇牙咧嘴的吃痛表情来。   “嘶……真疼!哥你怎么打人那么疼啊,我就挨了这么几下就有点受不了了。”   这话果然起了效果,安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地板,那边还沾着几滴安洛的鲜血,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我让你平时看好他,你就是那么看着他的,天天和厉寒潇在一起鬼混,他一个omega,万一被永久标记了呢?他是准备去做腺体修复手术,还是准备和厉寒潇结婚呢?!”   安沐:“这不是没有永久标记吗,洛洛也没那么傻。”   至少看起来,现在是厉寒潇被瞒在了鼓里。   “过两天找个理由分了就好了。”   安淮:“他这个样子,迟早要学坏,趁着我这次回家休假,还是赶紧把他的婚事给定了。”   安沐:“大哥,你不会真的要把洛洛嫁给江家那小子吧,那家伙私生子都两三个了,我话先说了,我不同意啊。”   要是洛洛真的嫁去了江家,估计进了门就得给人当后妈了,与其那样,他宁愿洛洛和厉寒潇在一起呢,好歹厉寒潇家里人口简单,人品也没什么大问题。   安淮:“这件事过两天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   说话间,宫副官和顾S从楼上下来了。   安沐:“洛洛怎么样了?”   顾S:“上了药,已经睡了,他疼,一直哭一直哭,我们给他吃了点安眠的药,现在好点了,就是估计醒来还是会疼哭。”   安沐有些责怪的瞅了一眼安淮。   瞧瞧你干的好事。   安淮却是面色不改:“不许给他吃饭,饿他两天再说,叫他长长记性。”   众人都不敢反驳安淮的命令,只能应了下来。   ……   安眠药并没有让安洛睡太久,到了晚上八点多,他就清醒了过来。   被打的时候已经有些麻木了,所以后面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可现在,人清醒着,所有的只觉得仿佛放大了无数倍,疼的他喘息都不敢用力。   “叮咚……”   有什么声音从枕头下传了出来。   安洛艰难的把手伸进去,是自己的手机。   还好,他哥居然没有想着把他的手机没收。   安洛手指哆嗦着打开手机,是厉寒潇发来的微信。   【厉先生:吃过晚饭了吗?】   安洛的眼泪,在看到这条信息时,陡然一下滚了下来。   【厉先生,我想听你的声音。】   下一秒,厉寒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第28章 分手   安洛赶紧接通,把手机放到了耳朵边。   身上疼的厉害,又饿着肚子,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的那么惨,疼痛,酸楚,丢人……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让安洛觉得委屈极了。   哑着嗓子轻轻的叫了一声“”“厉先生……”   厉寒潇并不知道安洛经历了什么,只当他是为了父亲的病担忧,声音温柔:“怎么了?是不是叔叔的情况不太好?”   安洛吸了吸鼻子:“厉先生,我好想你。”   厉寒潇:“那我去找你好不好?你在哪?”   安洛:“没关系,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声音,你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厉寒潇:“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安洛:“我想听你唱歌给我听……”   厉寒潇是会唱歌的,唱的还不错,他演的很多电影,电视剧,插曲片尾曲都是他自己唱的。   听小家伙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哭过了,厉寒潇的心脏都快被心疼塞满了,他轻轻笑了笑:“好,想听什么?”   安洛说了一首歌曲的名字。   厉寒潇不由的愣了一下,这首歌,是他刚出道的时候写的,他自己很喜欢,只是这首歌不是时下流行的曲调,也没有专门发唱片专辑,再加上那时候他人气远没有今天高,就连他的许多粉丝都不知道那首歌的存在。   他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知道。   厉寒潇把手机放了下来,然后转身去取来了吉他,随手拨了两下两下,一阵舒缓悦耳的音乐就传入了安洛的耳朵里。   安洛忍不住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垫在手背上,秉住了呼吸。   厉寒潇轻轻的开了口:“晚风吹行舟,载你到身边……”   这首歌厉寒潇已经许多年都没唱了,到了后面,他记不得的歌词全部用轻哼替代,安洛始终睁着小鹿一样的眼睛,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他。   经年岁月,厉寒潇的声音少了几分少年的明朗,却多了几分成熟的磁性低沉。   一曲唱完,安洛的心脏“扑通扑通”像是小鹿一样乱跳。   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好听吗?”   安洛窘迫,“你都忘词啦。”   厉寒潇:“嗯,是我不好,好久没唱都生疏了,等我回头练习好了,再给你唱。”   安洛心口甜滋滋的,忍不住想在床上打滚。   然而他浑身都是伤,滚不起来,只能动了动脚丫子,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心情好点了吗?”   安洛:“嗯。”好像身上都不怎么疼了。   “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瞒着我,我会陪着你的,好不好?”   “嗯……”安洛还要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他赶紧压低了声音,“厉先生,我先挂了,晚安。”   刚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安沐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   “二哥……”安洛的脸上有几分慌张和心虚。   安沐走到床边,把餐盘放在了床头柜上,看了他两眼,身上在他额头上敲了个毛栗子:“我看你这顿打是没挨够,还敢和他联系?待会儿大哥看见,我可不帮你拦着了。”   安洛下意识的捂住了枕头。   安沐:“大哥去书房了,估计谈工作上的事,一时半会出不来,你吃点东西吧。”   安洛饿坏了,光是从床上坐起来,就疼的一脑门子的冷汗,他接过安沐手里的碗,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粥。   “慢点。”   安沐看着小弟,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赶紧和厉寒潇断了,这下好了吧?看你还得瑟不得瑟。”   “你还让夏逐星去约男人,幸好是我接的电话,没让长泽哥告诉他,这是大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非得再揍你一顿。”   安洛这才想起夏逐星,忙的问:“星星怎么样了,他也挨打了吗?”   “那倒没有。”安沐:“听长泽哥的意思,好像是要尽快把婚事给办了。”   得知好友没有受苦,安洛可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呢?”安沐给安洛剥着鸡蛋壳,“大哥可是和我说了,怕你在外面继续乱来,要赶紧把你嫁出去,找个人管着你。”   安洛的脸色陡然一下白了,他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安沐的袖子:“二哥,我不想嫁给那个姓江的,他花心的很。”   安沐气笑:“人家花心你就不花心啊,你还不是在外面和厉寒潇鬼混?”   安洛慢吞吞的耷拉下了脑袋。   安沐叹了口气,“洛洛,当初哥让你和厉寒潇断了,也是希望你将来能有个好归宿,你和江家是口头上订过亲的,虽然是小时候的事,但是江家当真了。”   “本来,你要是和厉寒潇没什么,江家那小子风流花心,咱们也好拒绝他们,名正言顺的就把这门亲事给推了。可现在,你和人家一样,也在外面玩,这要是给江家知道了,你让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这门亲事?”   安洛的脸色更白了。   见安洛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安沐也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了,伸手揉了揉安陆的头发,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大哥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任性了,必须给我立刻和他断干净了,听见没?”   安洛点了点脑袋:“我知道了。”   要不是厉寒潇那天胃疼,他们早就应该已经断了。   谁知道就这么倒霉,不仅没分成,还被他哥撞了个正着。   哎,心软的小omega果然没有好下场!   安洛在家里养了一个星期的伤,虽然这次被打的狠,但安淮下手有分寸,安洛又年轻,恢复能力惊人,没过多久,安洛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看着大哥阴沉的脸,安洛不敢再耽误了,掏出手机,给厉寒潇发了条短信。   【厉先生,我家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的合同到今天也正式结束了。这段时间和您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但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祝您前程似锦。――安洛。】 第29章 告白   短信发出去后,安洛稍稍松了口气。   一年的合同结束了,分手是理所应当的事,想来厉寒潇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自己和夏逐星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也确实应该要好好收收心了,免的哪天真的把大哥惹怒了,直接把他嫁出去。   只是安洛没想到的是,这条分手短信,让厉寒潇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前两天还给那小家伙弹吉他唱歌,因为被他笑话记不得歌词了,厉寒潇还重新去背了,甚至他还想给安洛专门写一首歌,以后只唱给他一个人听。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安洛居然就和自己提了分手……   他知道,两个人的合同到期了,分手是应该的,可是……这一年的相处,安洛对他就没有一点点超越金钱关系的感情吗?   就连分手这样的大事,也只是发了这么一条随随便便的短信。   祝您前程似锦……   说的真是轻松。   厉寒潇被这一条短信堵的有些喘不过来气,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安洛回了一条信息。   【你最近家里的事情多,我们分手的事先不着急,等你父亲的病好了,你人回来了以后,我们见一面再说,我们两个在一起一年,有很多牵扯,有些事必须当面谈。】   收到回复的安洛人都傻了。   分手就分手,上回两个人吵架闹分手的时候,他就说的很明白了,不会透露厉寒潇的任何隐私,也不会把他们两个睡过的事告诉任何人,更不会去炫耀……   厉寒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今安淮在家,安洛就是有10个胆子也不敢出去和他见面啊。   盯着厉寒潇的短信愁眉苦脸了大半天,安洛只能先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   “厉先生……”   厉寒潇也不提分手的事,只是问他家里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   安洛小脸苍白,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厉先生,我最近忙,可能暂时回不去了,要不咱们就在电话里把分手的事情说清楚吧。”   厉寒潇陡然间有些恼怒。   他和安洛都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了,自己在剧场拍戏都担心这小家伙因而家里的事,会不会伤心有没有好好吃饭,结果他倒是好,一联系自己就是提分手!   “你没有其他的话要和我说吗?”   安洛小心翼翼的躲在卧室的门后面,一边和厉寒潇打电话,一边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声音,以防有人会随时过来。   “厉先生,你放心好了,我把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都删了,照片也删了,你要是不相信,回头我让你检查,我肯定不会再去……”   厉寒潇忍无可忍:“住嘴!”   安洛赶紧闭上了嘴巴。   “你要和我谈分手,那就见面和我谈,想随便三言两语就在电话里把我打发了,没门!”   说完,厉寒潇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安洛心脏一沉,“噗通”一下坐在了地毯上。   完了,分不掉了。   这种事安洛不能去问安淮和安沐,唯一能求助的人就只剩下了夏逐星。   只是这几天,发给夏逐星的短信始终没有回复,电话也没有人接,安洛都怀疑,夏逐星是不是给沈长泽挖个坑给埋了。   安洛叹了口气,又给夏逐星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的是,这次夏逐星的电话居然通了。   “星星!”安洛很是惊喜:“你没事吧,沈长泽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夏逐星的声音在电话里已经哑透了,“……嗯,没事。”   这声音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安洛叹了口气。   omega被永久标记后,就会迎来一到两周的发情期,夏逐星又和他的Alpha在一起,可想而知,这两周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安洛很是后悔:“对不起……我当初就不应该给你出这那种馊主意的。”   给沈长泽抓了个那么大的把柄,沈长泽要是以后能好好对待星星就算了,要是以这个借口在外面乱搞,那他就真的是害惨了夏逐星。   夏逐星:“不说我的事儿了,你怎么样了?安淮大哥没为难你吧?”   “嗯。”   夏逐星:“那就好,我下个月就结婚了,到时候你还要来给我当伴郎呢。”   安洛:“那是一定的!我还要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夏逐星“哈哈”的笑了起来。   夏逐星还有心情笑,想来沈长泽没有太为难他,安洛微微松了口气,“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   “我要和厉寒潇分手了。”安洛皱眉:“可是他好像不乐意的样子。”   “什么意思?”夏逐星顿时来了兴趣:“他还想继续包你啊?”   安洛:“我也不清楚,我就是觉得每次我和他提分手,他都推三阻四的。”   夏逐星笃定:“他肯定是馋你的身子,哼,Alpha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安洛:“不管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就分不掉了,我大哥每天虎视眈眈的,这可怎么办呀?”   夏逐星:“要不让你哥去说?”   安洛立马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告诉过厉寒潇,我家是农村的,全家都靠种地为生。”   安沐的照片网上都是,他也见过安淮了,就是打死他,他也不可能相信安淮是种地的。   要是给厉寒潇知道自己才是抱着玩玩心态故意接近他的人……   安洛猛然打了个寒颤。   他宁可再给安淮抽一顿!   从夏逐星那边也没有得到什么好的意见,安洛只能先去稳住他哥,然后等见到厉寒潇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三天之后,趁着安淮出门赴约,安洛也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溜了。   他给厉寒潇发了短信,说自己今天会回公寓。   本想和他好好谈谈分手的事,没想到,一进屋厉寒潇穿着一身笔挺的崭新的西装,怀里抱着一束玫瑰,似乎正在等着自己。   见到安洛,他慢慢的走了过来,握住了安洛的手腕,“洛洛,我喜欢你,不是老板,不是情人,我想和你谈谈恋爱,以男朋友的身份,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第30章 跑路   安洛整个人彻底的傻了,像是被雷直接从头到尾的劈中,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厉寒潇……这是在和自己告白吗?   不过是想要分个手而已,怎么事情就突然到了这个地步了?   安洛的大脑像是被抽空,完全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回应厉寒潇。   厉寒潇见他不讲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微微皱了皱眉。   “我是不是惊吓着你了?”   安洛:“……”   何止是惊吓呀,简直是惊悚!   不行不行,安洛,冷静冷静,一定要想出最好的方法拒绝厉寒潇!   安洛这边在大脑里绞尽脑汁思考对策,厉寒潇则是继续着自己的深情告白。   “洛洛,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在很久之前,我就没有再把你当成一个小玩物,一个简简单单的情人。”   “你生病的时候我会心疼,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炒CP,我会吃醋,看到你在网上走红,我真心为你开心骄傲……”   厉寒潇语气平缓,一字一句的,似乎是想要安洛听的更清楚。   “我之前一直不敢承认,怎么会爱上一个因为金钱才来到我身边的玩物呢?”   “可是,看到你和那个江怀城走的那么近,他摸你的头发,粉丝称呼你们是夫夫……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   “我吃醋了,我不想让任何男人分享你,哪怕是谣言也不行,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想要标记你,永久标记你,要你这一辈子都只属于我一个!”   “你不知道,那天你在短信里说了分手,我有多害怕多难过。“洛洛,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手,我想和你好好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厉寒潇越说眼睛越红,胸口也是激烈的起伏。   一番洋洋洒洒,激昂慷慨的告白后,安洛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救命……救命啊!   他只是想要分个手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厉寒潇的攻势还在继续。   “洛洛。”厉寒潇攥住了安洛的手,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我知道,我今天突然表白,可能吓着你了,我不需要你立刻给我答案,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   安洛的嘴角不由的撇了撇。   喜欢……   嗯,以前是喜欢。   不过现在,感觉好像过去了。   只是厉寒潇说了这么一大车话,直接开口拒绝,安洛总觉得不太合适,思来想去,安洛只能点点头,“厉先生,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只是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你能不能让我考虑几天……”   厉寒潇捏住了安洛的下巴,抬起他的脑袋,低头吻住了那薄薄的嘴唇。   “好,我给你时间。”   ……   安洛逃出了厉寒潇的公寓。   他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在大马路上来回的绕了好几圈。   完了完了。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   当初抱着玩玩的念头接近厉寒潇,本以为一年期满,就能好聚好散,从此江湖路远,各生欢喜。   谁知道厉寒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不是大影帝吗?   他不是在采访里说过,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娶圈内人的吗?   他不是说过自己不喜欢软软萌萌的小omega,而是喜欢独立自强,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理想包袱,能够和他一起并肩站在雪山顶峰的男人吗?   那他为什么会脑抽的喜欢上自己啊?   他没有工作,接的活都是靠走的后门,而且他也没什么理想抱负,只想吃好喝好快乐一辈子。   厉寒潇是脑子被门挤了吗?   居然会爱上一个“拜金男”。   安洛坐在马路边上,抱着脑袋,把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没有想出厉寒潇会喜欢自己的理由。   可不管理由是什么,厉寒潇爱上了自己,并且想并且不想分手想和自己继续交往下去的事都是事实。   眼下安洛就只有一个难题,怎么和厉寒潇体体面面的分手。   安洛一时间想不出问题的答案,他不想面对厉寒潇,也害怕面对他大哥和二哥。   所以安洛小脑袋瓜子一转,立刻给红姐打了个电话。   “红姐,你最近身体好吗?”   红姐一听这话就知道安洛是求自己,哼哼:“有话直说,少和我套近乎,我可没那个功夫听你说闲话。”   安洛卖乖的笑了笑,“是这样的红姐,你看,我拍完那个综艺后,就一直闲赋在家,这都快两个月了,都快发霉了……综艺播出后,我的人气涨了不少,我想要继续巩固一下。红姐,你手里还有没有综艺呀,什么类型都可以,只要有工作我都可以的。”   红姐有些吃惊。   要知道安洛以前对工作从来就不上心,自己给他找了多少剧本广告,安洛都找理由还借口给推了,就连他和江怀城的cp满天飞的时候,她求爷爷告奶奶,安洛也才勉为其难的发了那么一两条营业微博。   怎么今天安洛倒是着急起工作的事儿了。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这小家伙也反应过来,自己和厉寒潇要分手了,没有大腿可以继续给他抱了。   “我目前手上没有什么综艺……”   安洛一听,心脏立刻沉了下去,两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耷拉了下来,垂头丧气的。   他不甘心的追问:“如果没有东西的话,电视剧的剧本也可以呀,我不挑的,只要能让我有份工作。红姐,帮帮忙吧。   红姐见这小家伙说话诚恳,语气谦和,一口一个红姐,乖巧又可爱。   “电视剧的剧本吗?倒是有一个。不过,拍戏的条件比较艰苦,以前厉寒潇帮你拒绝过一次,是战争片,还要全封闭式拍戏,你要想接我倒是可以帮你安排一下。”   一听到“全封闭式拍戏”这几个字安洛的眼睛啊“蹭”的一下就亮了,就好像是濒临死亡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燃起了浓浓的希望。   “红姐,这个全封闭式拍戏,是不是意思不能用手机也不能联系外联人?”   “差不多吧,这部戏是端木雄风导演的,他的戏一般保密都做得比较好。之前打听过,说是要闭关拍戏两个月,你掂量掂量自己可不可以?”   “可以,我可以!”安洛点头如捣蒜,激动万分。   两个月。   那就意味着他足足有两个月的时间去思考分手的理由!   足够了!   甚至有可能,厉寒潇没那个耐心。等自己闭关出来,厉寒潇的新男友都有着落了呢。   安洛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在心里把自己夸了好几遍。   “还有红姐,这件事情你能不能暂时先帮我瞒着厉先生?”   “嗯,怎么了?”   安洛语气有几分委屈:“其实拍完那部综艺之后我回去想了很多,我觉得红姐你的话很有道理,像我这样外表的人,要是只能演一些偶像剧,那这辈子基本就只能这样了。”   “所以走出自己的舒适圈挑战一些不一样的角色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是你也知道,厉先生对我的保护实在有些过分了,为他我错过了不少机会,这一次的战争片我不想再错过了。”   这理由合情合理,红姐没有任何怀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周后,还在等安洛回复的厉寒潇突然看到了热搜上挂着的安洛的名字。   #安洛进组《前行者》将闭关两月#   厉寒潇点进去才知道,安洛早在两天前就进了《前行者》的剧组。   气急败坏的厉寒潇忙的给安洛发了条短信,没想到却立刻收到了安洛发来的自动回复。   【对不起,本人正在闭关拍戏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两个月之后再说哟~】   两个月,好家伙!   安洛这小兔崽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真的他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吗?   他就不应该和安洛商量,而是直接把人抓回来永久标记了才对!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看他还敢往哪里跑。   可厉寒潇再气愤,安洛此刻人已经到了《前行者》剧组了,纵然有千百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是等他回来再秋后算账。   ……   安洛在《前行者》剧组过的并不好。   他本来就是为了躲债才进剧组的,虽然进组锻炼自己是假的,然而戏却是真的,短短一周,安洛就被严苛的端木雄导演和严苛的拍摄条件折腾病了。   休病假中,安洛认真的想了想。   要是自己真的在《前行者》剧组里待满两个月,解决分手的事之前他自己就要小命呜呼了。   安洛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夜,终于决定去找几位长辈问问意见。   看着安洛长大的叔叔婶婶可不少,安洛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齐健叔叔,明天周末你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饭。”   齐健一听这话就乐了:“臭小子,你准是有什么事情求我吧?”   安洛:“你就说愿意不愿意吧。”   “你都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我还能拒绝吗?不过明天我要先和一个剧组谈工作的事,地点我发给你,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第31章 掉马现场   厉寒潇最近在谈一个科幻和灾难题材的电影。   这个领域是他以前从未涉及过的,导演是赫赫有名的齐健导演。   上个月齐健给他递了本子,厉寒潇仔细把剧本读了一遍,这是一部双男主的电影,厉寒潇对里面的二号男主很感兴趣,不过齐健那边得到的消息,是希望他来演一号男主,厉寒潇不太想放弃,所以约了齐健今天见面,想具体谈谈合作的事儿。   赶到包厢时,齐健和片方的人基本都到了。   见到厉寒潇这位年轻的影帝,电影的投资人,庆阳娱乐的董总立刻起身,笑脸相迎:“呦,咱们的大影帝来了。”   红姐立刻笑起来:“董总,好久不见您真的是越来越精神了。这么客气,让我们寒潇怎么担得起啊。”   厉寒潇轻轻点头:“董总。”   一番寒暄后,厉寒潇和红姐入了座,众人先是抓着厉寒潇问了一番私下的事,酒过三巡后,这才开始聊起电影的事。   “寒潇,电影的剧本你看过了吧。”   厉寒潇点点头:“嗯。”   “那你是什么想法?听齐导说,你想演顾词。”   顾词就是这部电影的第二男主。   电影的背景是末世,丧尸围城,两个男主因为机缘巧合相遇相识,成为了同生共死的战友。   然而随着剧情的推进,理念不和,两个男主产生了无法弥补的裂缝和生分。最终在最后分道扬镳。   电影中的两位男主,一个代表正一个代表恶,顾词就是恶的那方。但顾词并不是大众意义上理解的坏人,他是一个独立的,有自己思想,有自己抱负的人。   当初读完剧本厉寒潇就很喜欢这个角色,相比正直热血的第一号男主江连城,他更喜欢这个亦正亦邪有血有肉的角色。   想到这,厉寒潇淡淡的开了口:“顾词这样的角色我以前很少演,所以想要尝试一下,做一次突破。”   “大影帝对自己的要求就是高啊,都已经拿了影帝了,还想要突破啊,老齐,你这个演员可没有挑错啊。”   齐健笑了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这才开口:“这个电影虽然是双男主,但第一视角是在江连城身上,江连城的戏份也比顾词要多一些。但顾词这个角色,当初在打磨剧本和人物的时候,修改了很多次,比起单纯的江连城来说,要深很多。”   齐健哂笑,伸手点了下厉寒潇:“他们这些演员啊,一个比一个猴精,都知道现在传统的男主不好火了,反而是顾词这种的反派更让人印象深刻。”   红姐笑着附和:“齐总真是说笑了,您片子里的男主角,哪一个是不火的呢,我们可没有挑挑拣拣啊,实在是江连城这种类型的男主寒潇演的实在是太多了。”   董总:“那你们可是和江怀城想一块去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厉寒潇的脸色陡然一下就沉了几分,他不动声色的端起酒杯,抿了口白酒。   他之前就听说齐健导演找的另外一个演员也想演顾词,没想到居然会是江怀城。   直到这次的饭局散去,沈飞的人选还是没有决定下来,毕竟两位顶级影帝都想要这个角色,谁也不能太怠慢得罪,齐健最后也只是说会再根据剧本考虑考虑,反正这电影要年后才开机,不着急。   厉寒潇回了车上,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整个人就好像蕴着一层寒气一样,冷飕飕的。   红姐关上了车门,坐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我看这事悬了。”   厉寒潇和江怀城虽然都是影帝,但两个人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厉寒潇是演偶像剧出生的,这些年虽然稳扎稳打,顺风顺水,但身上始终有着难以撕去的“偶像流量”的标签。   而厉寒潇拿下影帝的那一年,当时最有可能和厉寒潇竞争影帝的另外一个男演员突然被爆出酒驾肇事逃逸。   一夜之间遭到了全网的抵制和封杀,就连热映的电影也受到了牵连,被紧急下架。   就因为这件事,不少人都觉得厉寒潇的影帝是走了大运捡来的,如果不是酒驾的事,厉寒潇是拿不到影帝的。   可江怀城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怀城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当年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进了娱乐圈,刚出道就被大导演覃丽挑中,年仅十七岁就以绝色的演技震惊了世人。   娱乐圈一直盛传着这样一句话,“你可以质疑江怀城的长相,但不能质疑江怀城的演技。”可见大众对江怀城的演技和实力的认可度。   从电影的票房来说,选择江怀城自然更为稳妥一些。   红姐的心已经凉了:“你们两个肯定是不会一起同框演戏的,说白了,都是奔着顾词来的,江怀城在电影圈的咖位可比你高。”   “而且人家今天只请了你来吃饭,没请江怀城,什么意思,还不是因为江怀城那里没有第二个选择,觉得可以敲打敲打你,所以才只请了你一个人过来。”   “我看要不然算了吧,我再去帮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本子。”   厉寒潇:“我必须拿到这个角色。”   红姐皱眉:“你别说赌气的话,咱们该做的都做了,还能怎么办。”   厉寒潇眉间全是凉意。   “我说了,这个角色,我决定不会让给江怀城。”   如果是其他人,拿不到也就算了。   可江怀城……不可以。   洛洛只不过和他录过两个多月的综艺,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堆“橙子安”CP粉,至今两个人的CP超话还是红红火火,占着恋爱榜单的第一名。   他看一次就气一次。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输给江怀城那个男人。   “等我一下。”厉寒潇忽然解开了安全带,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红姐急了,忙得扒上车窗,慌慌张张的问他:“你去哪儿?”   厉寒潇:“再去见一面齐导。”   说完,厉寒潇抬脚往餐厅走。   ……   包厢中,安洛正安安静静的坐着椅子上,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面包羽绒服,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两只手也是揣在温暖的口袋中。   他的面色有几分困扰,一双漂亮的眉头更是拧的紧紧的,时不时的还低声叹了口气。   远远的看过去,好像一只过冬的仓鼠。   齐健和董总一左一右的坐在他旁边,一个给安洛倒了杯橙汁,一个给安洛夹了一个小兔子的点心。   “我的小乖乖,你遇见什么事儿了,坐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讲,我们怎么帮你解决呀?”   安洛又是叹了口气。   他慢慢的从口袋中伸出手,抓起小兔子的点心,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含糊的把自己和厉寒潇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齐健惊呆了。   “是……厉寒潇?是那个厉寒潇?”   安洛郁闷:“齐叔叔,这种时候你就别和我开玩笑了,这娱乐圈还能找出第二个厉寒潇吗?”   齐健目瞪口呆,他半个小时之前还和厉寒潇一块儿吃饭喝酒来着,他怎么知道,看似洁身自好自律严格的厉寒潇居然也会在私下玩养情人的那一套?   齐健立刻表态:“你放心,洛洛,我以后都不会找厉寒潇拍戏了。”   董总:“我也是,我明天就把给他的投资给撤了。”   安洛急了:“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健和董总异口同声:“那是什么意思?”   安洛叹了口气:“我刚刚还没有说完,我和他当时就签了一年合同,说好了时间一到,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再也不打扰的。”   “然后呢?”   一说起这件事,安洛的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眼底写满了惆怅。   “前两天合同到期了,我就按照合同上写的和他提了分手……可是,我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好端端的突然和我表白。他说他不想再把我当情人了,想和我好好的谈恋爱。”   安洛叹了口气:“我哥肯定不会同意我和他在一起的,再说了,一开始我们两个就是金钱关系,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这么一来,齐健和董总都明白了。   董总好奇:“那你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厉寒潇回到二楼,就见一个服务生正在弯腰扫地。   他礼貌的开口:“不好意思,请问那个保包厢的人都走了吗?”   服务员:“还没有呢,又来了一个客人,他们要了一些别的菜和一些饮料。”   厉寒潇瞬间怔住。   别的客人?   难道是江怀城……   厉寒潇的心脏立刻攥紧了,抬脚就走到了包厢门口。   抬手正要敲门,他就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当初和他在一起,也只不过是看他长得好看,想玩玩罢了,一年就差不多了啊,谁知道他还要和我谈恋爱……”   那人的语气带着几个熟悉的委屈:“我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好聚好散不好吗?”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厉寒潇的吗?”   那人又说:“现在感觉已经淡了,可能是距离产生美吧,真的和他朝夕相处,我才发现他也没有那么好……”   厉寒潇的身体骤然一下僵住了。 第32章 永久标记   这声音无比熟悉,他断然不会认错。   是安洛……   可是,怎么会是安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厉寒潇的脑子一瞬间就乱了,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竖起耳朵,继续听里面人的谈话声。   安洛:“我后面其实就有点烦他了,我们的三观,理想,爱好,其实都不一样。说白了,他能够吸引我的,也就那张脸和他的身子。”   厉寒潇的脸色又是一黑,心里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抬手就要把门推开。   再最后一瞬间,他才生生的忍着。   冷静,冷静。   他这个小崽子还要说什么。   安洛:“不过现在嘛,那张脸也吸引不了我了,以前觉得他长得挺帅的,现在看多了,觉得也就那样……睡也睡过那么多次了,早就腻了。”   “齐健叔叔,董叔叔,你说,我到底怎么办才能让他不要再缠着我了……”   “咚――”   厉寒潇终于把门推了开来。   安洛被吓了一跳,在看到进来的人是厉寒潇时,一双眼睛“蹭”的一下放大,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慌张。   “厉……厉先生……”   他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的肩膀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厉寒潇脸上挂着一丝笑,慢慢的走到了安洛的面前。   齐健见他这般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   想来他们刚刚他们说的话,厉寒潇全都在门口听见了。   齐健:“寒潇,你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谈。”   厉寒潇又是勾唇,只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给自己拿了个杯子,“是要坐下来好好谈,我也想知道,我养的小情人怎么会认识齐导和董总呢。”   安洛一阵头皮发麻,缩着脖子小声的辩解:“没有,没有认识……”   厉寒潇又怔住了。   安洛这幅怯怯懦懦的样子,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想起来,不久之前,他们去见那两个联盟军人的样子。   那个时候,安洛也是这个样子,脸色苍白,眼神闪躲,声音和蚊哼哼一样,摇着脑袋一个劲的否认。   一个不安的念头在厉寒潇的心里慢慢的蔓延。   妈的,别告诉他,安洛也认识那两个身价不菲的军人吧?   这小崽子究竟是有多少事情在瞒着他!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接近自己的……   脑子里有无数的疑问盘旋,厉寒潇看着安洛苍白的笑脸,真的恨不得立刻把他抓回去审问清楚!   齐健和董总这种时候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们凑在一起准备干坏事,结果当场就被厉寒潇抓了个正着。   尴尬,除了尴尬就还是尴尬。   齐健和董总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决定不掺和厉寒潇和安洛的私生活了,于是找了个借口纷纷告辞。   “我老婆喊我回家吃饭了。洛洛,我们就先走了哈。”   “我也要去幼儿园接我儿子了,洛洛,过两天我早你玩。”   眼看着董总和齐健要走,安洛急了。   “董叔叔……齐健叔叔!”   别啊,别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别把他这只无辜的小白兔丢给厉寒潇这条大灰狼!   在安洛急的通红的目光里,齐健和董总还是如同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很快,包厢里就只剩下了厉寒潇和安洛两个人。   厉寒潇喝了口水,扭头看了眼安洛:“说啊,继续,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嘛,把你想说的都说清楚。”   安洛立马拨浪鼓一样的摇头。   厉寒潇:“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从头到尾的把你瞒着我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你最好不要想着撒谎骗我,回头我会去查,如果让我查到什么你骗我的,安洛,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安洛也知道没有办法了。   小脸白扑扑的,慢慢的开始解释。   “我就是……从小就挺喜欢你的,然后你那个时候想找个omega,我就去试试……没想到真的被你选中了……”   见他避重就轻,该说的重点一个也没说,厉寒潇震怒,一巴掌猛然拍在了桌上。   安洛惊慌失措,忙的后退了好几步。   厉寒潇:“你不想说是吧?那我来问。”   “你当初,是故意接近我的,是吧?”   安洛点点头。   “你一开始就抱着和我玩玩的态度。”   安洛又点了头,同时还很不服气的给自己辩解:“可是当初,你也是抱着和我玩玩的态度,这个我们是一样的……”   厉寒潇:“一样你大爷!”   他那时候把安洛当情人,那是真的以为安洛是为了钱,所以他才会给安洛送礼物,买房子买车。   合着在安洛的眼里,他厉寒潇根本就不是什么老板,也是个供他玩乐的情人。   他一个堂堂影帝,到底是他养人家还是给人家养了?   厉寒潇:“你家里根本就不缺钱是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安洛对他送的礼物,从来都没有兴趣。   因为那些东西,安洛根本就不缺。   他厉寒潇就和个傻子一样,把安洛早于司空见惯的礼物送给人家,还傻乎乎的等安洛夸奖自己。   他妈的!安洛在国外录节目的时候,他还担心那小家伙没出过国,这也不懂,那也不会,会被人当小丑笑话,合着最后小丑居然是人自己!   厉寒潇越想越生气。   他对安洛动了心,想认认真真的和他谈一场恋爱,他又是想告白的方法,又是准备礼物,一辈子没对什么事情上过心,为了告白,绞尽脑汁,一个多月都没有睡好觉。   结果安洛在想什么?   他在想自己甩掉自己。   笑话,这一年多,他厉寒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打量着厉寒潇不善阴沉的脸色,安洛怕了,他鼓足了勇气,慢慢的走到厉寒潇的面前。   “厉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厉寒潇冷笑。   听这话说的多漂亮啊,一直以来,他都当安洛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毫无城府,不止一次的和几个发小夸过安洛天真可爱。   结果,一刀下去,才发现这他妈哪里是小白兔?   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厉寒潇再也忍不住,起身直接拽着安洛离开了包厢。   他没有带安洛回别墅,而是就近去了一家酒店,开了间房。   一进屋厉寒潇就把安洛丢到了床上,三下五除二,把小家伙制的服服帖帖。   以前念着这小东西身娇娇弱,厉寒潇心疼的慌,才来都是收敛着。   可现在……   他只想好好教训教训安洛。   安洛怕极了。   这样的厉寒潇,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   他立马道歉:“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要什么补偿。我可以给你钱,我把你给我的……统统都还给你好不好?我可以加倍给你,你想要多少都行。”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厉寒潇只觉得更恼怒。   都这种时候了,安洛居然还和自己提钱。   两个人相处那么久,对安洛来说,他仍然只是个用钱就能摆平的存在。   迷迷糊糊中,安洛只觉得脖颈后猛然一痛。   厉寒潇锋锐的牙齿刺破了皮肤,直接扎入他脆弱敏感的腺体中。   安洛瞪大了眼睛。   厉寒潇正在永久标记他。   不行……不行……   如果被永久标记了,他这辈子都要和厉寒潇绑在一块了。   安洛激烈的反抗,一边哭一边求饶:“不能,不能标记!”   厉寒潇直接按住了他脆弱的手腕,牙齿刺入的更深,不顾安洛的哭泣和眼泪,把自己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注入安洛的腺体中……   安洛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濒临死亡的呜咽,信息素的刺激让他的双腿无意义的踢动,最后慢慢的昏睡了过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厉寒潇看着床上昏睡过去的人,眼神冰冷。   安洛……   终于被自己永久标记了。   “这是惩罚,是你欠我的。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他起身穿好了衣服,然后离开了酒店。   ……   安洛终于明白,当初夏逐星从酒店醒来,发现自己被永久标记,那一瞬间到底是有多崩溃多害怕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镜子里满身狼藉的自己,和肿胀疼痛的腺体,眼泪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滚了下来。   他只要想到分个手而已……   怎么就……被厉寒潇永久标记了。   他怎么和他哥交代……   越想越害怕,安洛手指哆嗦着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厉寒潇没有接。   安洛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了足足半个小时,安洛才稍稍平复了些心情。   出了那么大的事,两个哥哥那里肯定是瞒不住了。   这一刻,安洛真的恨不得可以逃去火星上去!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安洛瞥了一眼。   是二哥安沐打来的电话。   安洛心里一阵恐惧,可还是慢慢的把手机放在了耳朵边上。   “二哥……”   “洛洛,你这哪呢?大哥下午就要回来了,看到你不在家,又要生气了。”   安洛眼睛一红。   这可怎么办啊。 第33章 对峙   “怎么了?”   见安洛半天也没有回答,安沐在电话里急了:“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哪?”   安洛吸了吸鼻子:“二哥,等我回去再和你说。”   这事是瞒不住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早点交代,然后让二哥护着自己。   光是和厉寒潇玩玩,他就差点被大哥打死,要是知道自己被厉寒潇永久标记了,他真的不敢想象大哥会有多生气。   安洛穿好了衣服,忍着浑身上下的不舒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酒店。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安洛让司机送自己回了别墅。   安沐正在客厅等着安洛,一见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洛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安沐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想把他扶起来:“你怎么了,跪什么跪,我还没死呢,起来说话。”   安洛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滚,他慢慢的扯开了安沐的手,然后把自己的衣领拽了下来,露出了红肿的染着一圈牙齿印的腺体。   安沐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你……”   安洛很是委屈,“我只是想要去和他谈一谈分手的事,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洛被厉寒潇给……   安沐倒抽了口凉气,“噗通”一声重重的跌坐在了沙发上,满眼的万念俱灰。   “完了,大哥知道,肯定要打死你。”   安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二哥,你帮帮我。”   安沐咬牙切齿,一巴掌抽在了安洛的脑袋上:“当初我让你和他断干净你不听,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想起来找我帮你了!?”   “就因为你的这件破事,大哥这两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还我的窗口上撞!”   安洛低着脑袋,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的砸下来。   安沐看着他这幅样子,沉沉的叹了口气:“待会儿你先回房去吧,等大哥回来,我会和他解释。”   安洛哽咽着点点头。   安淮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安沐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杂志,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瞥安淮一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沐才鼓足了勇气,轻轻咳了两声。   “大哥。”   安淮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洛洛回来了吗?”   “嗯,上午就回来了,一直在房间里呢。”   安淮:“我去看看他。”   安沐赶紧站起来,“大哥,洛洛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说了不让人去打扰,让他自己一个人安静会儿吧。”   安淮愣了一愣,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视。   安沐小心翼翼的试探:“大哥,他和厉寒潇的事,到底怎么办?”   安淮冷笑:“什么怎么解决,不分难道还想结婚吗?”   安沐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安洛都给那个厉寒潇永久标记了,结婚不结婚的事还真不好说。   “其实那个厉寒潇也没有那么差……”安沐不太自然的笑了笑:“我们之前不都查过了吗,他身家清白,人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就算一开始他和洛洛是那种关系,但这一年他也没再外面乱玩,要是洛洛喜欢他,也不是不可以让他们试着在一起。”   安淮皱了下眉头,眼神染上了几分审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安沐赶紧笑:“哪有啊,我的意思是说洛洛都那么大了,我们总要尊重一下他的意见。”   安淮又是冷笑:“他再小也是我弟,他能有什么意见。”   安沐的脸色有些白,讪讪的重新坐了下来。   安淮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起身:“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安沐赶紧又去拦:“大哥,他这个时候估计睡了。”   越是阻拦,安淮就越觉得不对劲,直接扯开安沐的手就要上楼。   安沐一把攥住他哥的胳膊,“大哥,洛洛……他出事了。”   “他被厉寒潇永久标记了。”   安淮的脸色骤然一下僵住了。   安沐:“他也挺害怕的,你就不要再吓着他了,好不好?”   安淮一把推开安沐,抬脚就往二楼走。   安洛的房间是不上锁的,当安淮蕴着满肚子的怒火推开房间的门,准备找安洛算账时,他瞬间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信息素的文味道。   安沐和安淮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眼,然后快速进了房间。   安洛的床铺凌乱不堪,一半的被子都掉在地上,地板上全是安洛扔的衣服……   他们是在衣柜里找到安洛的,安洛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堆衣服里,他浑身上下染着一层几乎触目惊心的红,呼吸急促,一双眼睛浮着浓浓的水气,那一头软软的发丝几乎已经湿透了。   他缩在那堆衣服里,像是一只给自己筑巢的鸟,手里紧紧攥着一件外套身体不安的扭动着,喉咙里发出低小的呜咽和哭泣……   “洛洛!”   安沐一下子就慌了。   他知道,omega在被永久标记之后的确会迎来发情期,可是洛洛的怎么会来的那么快。   他从来没有看到自己弟弟这么难受的样子。   安沐忙的冲到衣柜前,想把安洛抱起来。   刚碰到安洛的手臂,他就被那滚烫汁的温度烫了一下。   “洛洛……”   发情期的omega拒绝其他Alpha的触碰,安沐的靠近令安洛更加不安躁动,他哭着摇着脑袋,眼泪不停的滚,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安沐看着心疼的不行。   “别碰他,去拿抑制剂来。”   安淮皱眉,把安沐拽开。   安沐赶紧飞奔出屋子去拿抑制剂。   安洛紧紧抱着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去,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身体不知道该往哪里蹭。   “洛洛。”安淮小声安慰他:“别怕,待会儿就不难受了。”   安沐拿来了抑制剂,安淮让他攥住安洛的手,然后把抑制剂缓缓的推入安洛的身体里。   在抑制剂的作用下,安洛似乎平稳了些,哭声渐渐平息,整个人躺在衣服堆里无声的喘气。   安淮皱着眉,弯腰轻轻的把安洛从衣柜里抱了出来,放回到了床上。   安沐看着满身汗水的安洛,着急:“这不行啊!抑制剂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待会儿还会更难受的!”   安淮冷着脸,伸手摸了摸安洛的额头。   掌心一片冷汗,安淮收紧了眉头,“给厉寒潇打电话。”   安沐立刻掏出手机。   电话一通,安淮直接把手机拿了过去。   “我是安淮,安洛的大哥。”   厉寒潇那边沉默了会儿,然后淡淡道:“有事吗?”   安淮:“我想和你谈当我弟弟的事。”   厉寒潇:“我和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年的合同已经到期了,那就按照合同上写的,一别两宽,不知道还有什么想谈的?”   “是吗?”安淮冷笑:“据我所知,你们的合同上好像没有写,你可以永久标记我弟弟。”   厉寒潇:“第一,我和他的合同早在一周之前就已经到期了,所以不能永久标记这种事,自然就不作数了,第二,不知道你的弟弟有没有和你说过,在合同期这一整年里,他一直都在欺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   厉寒潇轻蔑的笑了笑:“我都没有去找你弟弟算账,你就不用过来找我了吧?”   安淮无声的攥紧了手机,“这些事情我现在不想听,我只想问你一句,永久标记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厉寒潇又是笑:“你的好朋友沈长泽打算怎么解决呢?”   安淮的眼神骤然一冷。   厉寒潇语气冰凉:“安洛我一直都想和我分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也挺想他和我快点断开吧,那就如你们所愿,从今天开始,我和他安洛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也不用想着,在外面找记者放出花边新闻来给我找什么麻烦,这件事安洛也是参与者,你要是不担心你弟弟的名声一样搞臭,想来个鱼死网破,那就请便吧。”   “我还有事,再见。”   说完,厉寒潇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沐:“他说什么了?”   安淮看了一眼床上的安洛,抑制剂根本压不住火热的发情期,安洛又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   很难受。   这种滋味,安淮就是没尝过也知道洛洛绝对受不住。   而永久标记后来临的初次发情期,足足有一周到两周。   洛洛根本熬不下去的。   安淮把手机塞给安沐:“照顾好洛洛,我出去一趟。”   一出门,安淮就给宫副官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厉寒潇的下落。   一个小时后,一行军用车,浩浩荡荡的停在了厉寒潇的剧组门口。   安淮的脸色很是难看,手背上全是隐忍的青筋。   “去请厉寒潇出来。他要是不出来,就拿根绳子给他捆出来!”   他弟因为这发混蛋难受成那样,他还有心思在这里拍戏!   剧组突然来了那么多联盟军人,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宫副官带着几个属下,找到了休息室的厉寒潇。   “厉先生,我家少爷请您走一趟。”   厉寒潇冷眼扫过去:“我要是不去呢?”   宫副官:“厉先生,您何必和我们对着来呢?”   厉寒潇不屑:“我不知道什么叫对着来,我虽然是个明星,没有安淮上尉保家卫国的荣耀,但也是有人权的吧。”   宫副官低头:“厉先生,我知道您生我家小少爷的气,但是小少爷……发情了,他现在很难受很恐惧,您还是去看看吧。” 第34章 无奈   厉寒潇活到这么大,自然知道发情期有多难熬,尤其是永久标记后的第一次被迫发情,都说要比分娩还要让人疼痛。   他倒不是真的不想去管安洛了,只是想给那小混蛋一个教训。   如今听到宫副官的话,心里的气瞬间便消散了许多。   宫副官也是一个察言观色的人,见厉寒潇的表情软和了下来,便知道厉寒潇心里还是有洛洛的。   因此赶紧趁热打铁:“我们家大少爷说话是有些不太好听,但他也是实在担心洛洛,哎,我也算是从小看着那小孩长大的,从来没见过他难受成那样,他前阵子挨了大少爷一顿好打,也不知道身上恢复了没有……”   厉寒潇皱眉:“安淮打他了?”   宫副官:“是啊,打的可狠了,那皮带抽的,浑身都是血。还是我给他上的药呢,啧啧啧。”   厉寒潇的眼神陡然一下红了。   这件事他又不知道!   厉寒潇冷冷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眼讽刺的扫了一眼宫副官:“安洛是他亲弟弟吗?”   “那当然。”   厉寒潇更讽刺:“我还以为是捡来的呢。”   他凭什么打安洛?就因为安洛是他弟弟?   宫副官陪着笑:“厉先生,这件事就暂时放一放吧现在还是小少爷的事要紧。”   厉寒潇也不敢再耽搁,让刘云飞去处理剧组剩下来的事儿,自己跟着宫副官离开。   一上车,厉寒潇就看到了安淮。   他果然没有猜错,那天在咖啡馆里安洛带他见的那个人,正是安淮。   男人身体挺拔如松,即便是坐在有些狭窄的车里,也给人一种难以喘气的压迫感。   不愧是当兵的,有些气质,一般人的确比不上。   而且,和安洛实在是太不像了。   直到车子开回别墅之前,安洛都没有和厉寒潇说一句话。   30分钟后,车子在别墅的门口停了下来。   安沐已经在客厅急的团团转了,一见到厉寒潇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直接把他拽到了二楼安洛的房间门口。   安淮冷冷的看着厉寒潇,纵然他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妥协。   他一把攥住了厉寒潇的衣领,隐忍了多时的不满和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照顾好我弟弟,我们的账,等这事过去了再慢慢算。”   厉寒潇冷笑,一把挥开了安淮的手,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衣领,然后带着几分得意似的,推开门进了安洛的房间。   屋子里满是浓烈的信息素的香气。   平日,这股茉莉花香总是淡淡的,而兴许是处于被迫发情的状态,如今这味道也变得浓郁许多,像是千百万只看不见的触手,在一瞬间就把厉寒潇牢牢束缚。   他的眼睛陡然一下染红,身体紧绷,沉着脚步走到床边。   安洛不安的在床上扭动着,床单,被子,衣服,玩偶……他用一切自己能够碰到的东西给自己筑了一个小巢,他成了刚出生的候鸟,只能蜷缩在这一小方天地里,无法挣脱逃离。   厉寒潇从来没有见过安洛浑身这么红,他忍不住弯下腰,手背轻轻贴上安洛的脸颊。   滚烫的温度烫着他的心脏也跟着狠狠瑟缩了一下。   感受到了自己的Alpha,安洛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立刻朝着厉寒潇靠了过来。   “……厉……厉先生……”   “我好难受啊……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厉寒潇已经要疯了,看着安洛这幅难熬的样子,心口也是一阵阵的疼。   这小崽子上面两个哥哥,估计是家里娇生惯养大的,哪里受过这些苦。   厉寒潇低头,轻轻的吻住了安洛的唇。   一边伸手去安抚安洛红肿的腺体,一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好让安洛不再这么难受。   沁凉的寒松味钻进了安洛的大脑,像是夏日终于来临的暴雨,浇在了他的猛烈燃烧的烈火上。   他忍不住小声哼哼起来,两只手臂缠上了厉寒潇的脖子,滚烫的身体不停的往自己的Alpha身上靠,渴望的更多……   厉寒潇眸光沉了沉,他强迫自己从几乎失控的疯狂中挣脱出来,胸口激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绷得紧紧的。   他慢慢握住安洛细弱的手腕,把不安分的小人微微推开。   “以后……还离开不离开我了?”   被迫发情的Omega,对自己的Alpha绝对臣服,他一边哭一边不安的想要扑进厉寒潇的怀里:“不离开……再也不离开了……”   “还敢不敢骗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厉先生……厉先生……”   染着哭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回荡,厉寒潇再也忍不住,狠狠的把人捞进怀里,疯了一样的死咬着,安洛的喉咙,脖颈……   ……   比起房间里的一片火热,楼下的客厅就好像冷的像是坠入了一个冰窖一样。   叫人遍体生寒。   安淮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眉宇间全是让人胆寒的冷霜。   安沐则是抱着脑袋,时不时的叹口气。   宫副官和顾S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在心里无奈的摇头。   也不怪这两位心情不好。   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这么小心养大的宝贝弟弟,现在就在楼上被一个不三不四的戏子这个那个,叫他们这两个当哥的怎么接受。   光是想想现在房间里发生的,恐怕都能叫人气的吐一口老血。   安沐坐不住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我先回公司了,这边什么时候完事儿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安沐离开后,安淮依旧是一语不发。   偏偏这该死的别墅还隔音不太好,时不时传来的某些声音更是像往安淮的心脏上扎刀子。   “少爷,要不然咱们也出去逛逛?”   安洛的发情期结束至少要一个星期呢,他真怕安淮会忍不住冲进去把厉寒潇掐死。   安淮正要起身,忽然听见一阵手机铃声。   这手机铃声不是自己的,也不是宫副官的,宫副官找了找,在沙发上找到了厉寒潇的外套,从里面掏了部黑色的手机出来。   “好像是厉寒潇的手机。”   安淮:“给我。”   宫副官赶紧把手机递给了他,来电显示是一个叫做祁天的人。   能给厉寒潇打电话,想来应该是朋友。   安淮皱眉想了想,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耳边,接通了。   “阿寒?你人呢?说好了今晚一起出来玩的,我今天这边来了好多美女帅哥,不然小心后悔一辈子!”   美女帅哥?   安淮的脸色又是一层寒霜。   祁天:“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安淮冷声开口:“你是他朋友吗?”   祁天愣了一愣,“卧槽你谁呀?我放小的手机怎么在你身上?”   哦,原来是发小。   难怪了,蛇鼠一窝。   祁天听不见回答,更加着急了:“我和你说话呢,我发小的手机怎么在你那?你把他怎么了?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要报警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安淮:“我是安洛的哥哥,他现在和我弟在一起。”   祁天:“安洛的哥哥?”   安淮:“你刚刚说你是他发小,那你们之间应该很熟了。”   “那可不,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祁天洋洋得意。   安淮冷笑:“是吗?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祁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阿洛的哥哥,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让厉寒潇接电话。”   “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要是想和他联系,就自己过来吧。”   “来就来,你以为我怕你啊!我警告你,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安洛的哥哥,你要是敢动厉寒潇一根手指,我要你好看!”   挂了电话,安淮的眉头收的更紧。   哪怕他再不满意厉寒潇,可洛洛被他永久标记了是不争的事实。   放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让洛洛和厉寒潇结婚,二,就是带洛洛去做腺体修复手术。   他已经查过了,腺体修复手术的副作用会很大,对身体带来的影响是没有办法预估的。   甚至每一年还会有因为腺体修复手术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倒霉鬼。   他不可能去拿洛洛的生命开玩笑,这个手术能不做就不做。   可是让洛洛嫁给厉寒潇……   他又信不过这个人的人品。   娱乐圈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乱,虽然他和安沐查过了,厉寒潇私生活简单,也没有在外面乱搞的证据,可是并不排除,厉寒潇都找人收拾干净了。   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如果这个祁天真的是的厉寒潇发小,那或许能从他的身上看出点什么。   三十分钟后,祁天带着满身的怒意敲开了安淮的别墅大门。   “你把我发小怎么了?你给我等着,我他妈……”   祁天的声音在看到安淮的那一瞬间陡然停住了。   他先是震惊,然后满眼的难以置信,再然后,那些情绪就全被激动跟喜悦取代。   “安……安淮?”   安淮皱眉。   “卧槽,你真的是安淮吗?是那个安淮吗?”   祁天冲到安淮的面前,瞪大了眼睛。  ” 第35章 手术   祁天语气激动,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特别崇拜你!你之前打了胜仗我可激动了!”   安淮微微皱眉看着他。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刚刚还在电话里说要找自己算账,现在又变得崇拜自己了。   果然,厉寒潇的朋友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安淮冷冷的弯了下唇角。   “你要真的崇拜我,可以报名去参军。”   联盟军队正是缺人的时候,有时间在这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如投身军队。   祁天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他倒是想去,可是部队,根本就不需要他这种omega。   安淮上下打量他两眼,冷冷道:“你要是omega,那就当做没听见我说的话吧。”   祁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很久之前,曾经看过安淮的一个采访。   那时候他正一身戎装,脸上还染着几分鲜血,站在一片废墟残垣中,记者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都说爱人会是军人最大的软肋,要是你有了心爱的omega,会因为他,想着离开战场吗?   安淮那时看向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目光变得悠远又坚决。   染着血渍的脸颊刚毅又决然。   他说:“我未来的爱人,一定是个可以和我一起上战场,和我一起并肩前行的男人。我们不需要成为彼此的软肋,只需要成为彼此的后背。”   那个时候满眼坚决的安淮,深深的烙在了祁天的脑海中。   他知道,安淮喜欢的是和他一样的Alpha,而不是像他这样的omega。   如今面对安淮冰冷的眼神,祁天更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是omega的身份,他忍不住昂起了脑袋,故意把自己属于Alpha的抑制贴露了出来。   “你看清楚了,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   安淮又是扫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让祁天不由的有些心虚,手心也冒出了汗水,“我小时候也想去当兵,可是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我父母不同意。”   当兵就意味着随时都可能没命,这一点,祁天倒是没撒谎。   安淮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屑。   自动的把祁天和“贪生怕死”划上了等号,然后又把祁天和厉寒潇画上了等号。   安淮没时间在这里和他说废话,既然他崇拜自己,那倒是方便很多。   “你应该知道,我弟弟和厉寒潇的事吧。”   祁天刚刚一直沉静在见到偶像的兴奋和喜悦中,被他这么一提醒,才突然想起来安洛是安淮弟弟的事。   祁天整个人更惊了。   这什么情况,自己的发小居然把自己偶像的弟弟给睡了?   这要是厉寒潇和安洛结了婚,那他们岂不是成了一家人?自己身为厉寒潇的发小,以后是不是也经常可以来找安淮玩了?   想到这,祁天立刻给厉寒潇说起了好话来。   “是这样的,阿寒不知道洛洛是您弟弟,当初他因为易感期比较难受,就想着找个情人,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然后洛洛就自己主动找到了阿寒,他说他家是农村的,家里兄弟姐妹比较多,弟妹需要上学,所以缺钱。”   “他给阿寒的资料都是假的,阿寒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他保持了一年的那种关系。”   “后来,阿寒和我说,他对洛洛动了真心,不想再把他当情人了,想和洛洛真正的谈恋爱,这事你也知道啊,他还找你要过那个碎片项链。”   安淮一愣,是有这么回事。   这么说,厉寒潇倒没有在骗洛洛了?   祁天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你不知道为了策划表白的事儿,阿寒费了多大的心思。我可以在这里用生命担保啊,阿寒是真的喜欢洛洛。”   “只是,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洛洛在玩弄阿寒的感情,阿寒想着他们可以往下走,可您弟弟只想着和阿寒分手,您说句公道话,要是你也被别人骗了一年多才发现真相,您生气不生气。”   祁天:“当然我也没有怪洛洛的意思,我只想说,两个人都有错……”   安淮知道他没有撒谎,只是要洛洛嫁给厉寒潇,他实在不放心。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找了一堆帅哥美女,怎么你们私下里经常找帅哥美女吗?”   祁天的脸有些扭曲,赶紧解释起来。   “没有没有,那是我胡说的,他是个大明星,平时那么多记者狗仔盯着,我们哪敢给他找帅哥美女啊。”   祁天拍着胸脯:“我和你保证,他不抽烟不酗酒,跟洛洛在一起之前,他是个处男,私生活干净的不得了,而且他也没父母兄弟,就一个叔叔和一个姑姑,平时来往也不多。洛洛要是和阿寒结婚,也没有什么公婆妯娌的糟心事。”   安淮听完这话,脸色终于舒展了一些。   “你最好没有骗我,要是被我知道你说了假话,我就给你扔部队里去。”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祁天的脑袋摇的和波浪鼓一样。   ……   七天之后,安洛的发情期终于过去了。   厉寒潇看着怀里沉沉睡着的小家伙,也是松了口气。   这天下午,安洛终于醒来过来。   他浑身又酸又疼,这几天的厮混,叫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两条腿都在不停的打颤。   发情期后的omega会异常黏着自己的Alpha,以至于厉寒潇去浴室洗澡,安洛也要跟着过去。   厉寒潇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要是以前,安洛这么黏着他,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现在……他知道安洛不喜欢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分手的事。   他现在之所以会这样,只不过是因为omega的身体本能。   要不是因为自己永久标记了他,否则安洛巴不得自己从他的世界中完全消失。   一想到这,厉寒潇的心里就生出几分凉意来。   对安洛也没有了好态度。   “别进来,出去等我。”   omega对自己的Alpha天生就冲臣服的天性和本能,因此听见厉寒潇的话,便不由的乖乖的低下脑袋,回到了卧室的床上。   可他仍然被厉寒潇冷飕飕的话给伤到了,心脏一抽抽的难受,忍不住的抱紧了自己,像是一只鸵鸟。   十分钟后,厉寒潇洗完澡出来了,他换上了衣服,准备离开。   安洛抬头,可怜巴巴的看了他一眼:“你要走吗?”   厉寒潇冷笑:“你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用不着我留下来了吧。”   安洛小脸苍白。   厉寒潇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也不用摆出一副欺负了你的样子。你不要忘记了,想分手的人是你,说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人难道不是你安洛吗?我成全你,你现在又露出这种表情来做什么?”   安洛的眼圈更红了,眼泪忍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似乎下一秒就会滚出来。   厉寒潇深吸了口气,不停的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心软。   他必须要让这小东西记住这次的教训。   更何况,他说的又不是假话。   要不是因为被自己永久标记了,安洛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厉寒潇慢慢系好裤带,走到门口,“我还要回去拍戏,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联系我了。你的发情期应该是三个月一次,到时候发群了可以打电话给我。”   言下之意,平时他是不会过来看安洛的。   厉寒潇说完,伸手推开房门离开了。   安淮和安沐都在客厅,见他下来,安淮的脸色明显的不太好。   安沐打着圆场:“洛洛怎么样了?”   厉寒潇:“没事了。”   安沐:“没事就好,那你和洛洛打算怎么办?”   厉寒潇脸色清冷:“我尊重洛洛的意见,既然他想和我分手,那我也不挽留他。”   安沐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打算和洛洛在一起,你要让洛洛去做手术?”   厉寒潇:“手术费和医药费我会付的,我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再见。”   说完,厉寒潇就欠了欠身,抬脚离开。   安沐:“你!”   安淮:“让他走。”   他安淮的弟弟,难不成还要跪着求人家要吗?   安沐看着厉寒潇远去的背影,急了:“真要让洛洛去做手术?大哥,你疯了?”   安淮没说话,只是起身往楼上走,“叫厨房做一些洛洛爱吃的。”   安沐:“大哥!”   安淮一进安洛的卧室,就见小家伙缩在床角,抱着膝盖一副颓丧萎靡的样子。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洛洛。”   安洛肩膀颤抖了一下,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满是不安和恐惧。   “大哥,对不起。你好不容易回家休假,我还给你有这么大的麻烦。”   安淮:“你知道就好。你要不是我弟,我才不会管你。”   安洛的眼泪慢慢的滚了出来。   安淮没有给他擦眼泪,而是静静的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开口:“你长大了,厉寒潇的事,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   安洛:“我骗了他,他生我气,就算我想和他试一试,他也不会给我机会的……他说让我下次发钱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安洛艰难的扯出一丝笑:“算了,没必要做这么丢脸的事。大哥,帮我安排手术吧。” 第36章 急了   安淮看着弟弟的脸,一双剑眉拧的紧紧的。   “洛洛,你知道做手术会有什么后果吗?”   安洛轻轻的点了点脑袋。   “大哥,我知道的。”   他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不知道。况且那个时候出了夏逐星的是,他更是去了解过腺体修复手术。   幸运一点的,是恢复正常人,运气不好,兴许会丢了性命。   可想着厉寒潇对他说的那番话,安洛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当个每次发情就只能等着被厉寒潇“临幸”的玩物。   “我想好了,大哥,你以前总和我说,做什么事之前要三思,要学会负责,这个祸是我自己闯出来的,哪怕要吃些苦头,也是我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我是安家的人,哪怕只是个omega,不能和大哥一样,保家卫国,我也不会给安家,给大哥二哥丢脸的。”   安洛的这一番话,听的安淮心口酸涩涩的。   他年长安洛差不多十岁,从小到大,他疼安洛简直是疼到了骨子里,那天他一气之下打了安洛一顿,到了半夜,自己心疼的睡不着,偷偷跑去房间看安洛,看他疼的睡觉都睡不安稳,安淮别提有多后悔了。   如果不是现在没有了办法,他怎么也不会同意让安洛上手术台的。   可厉寒潇的态度摆在这里,就是强迫两个人结了婚,洛洛也只会受更多的委屈。   想到这,安淮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弟的头发,“好,大哥去帮你安排,别害怕,大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保证你好好的,和原来一模一样。”   “嗯。”   安淮不想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以免夜长梦多,三天之后就联系好了一家医院。   安洛的手术定在了下周的星期三,为了确保手术万无一失,安洛提前住进了医院。   另一边,厉寒潇回去之后,就做好了安淮来找自己的准备。   然而这一等就差不多是一个星期,厉寒潇不由的有些急了。   安淮到现在都不联系自己,难道是想看他弟弟下次发情,继续难受吗?   厉寒潇本想吊着安落,让这小家伙长长教训,以后再也不敢骗自己,没想到反而把自己给搅弄的心神不宁。   就连拍戏也静不下心来。   在剧组迟迟进不了状态之后,厉寒潇干脆向导演请了两天的假。   他找来刘云飞,让他去帮忙打听一下安洛的情况。   没想到,刘云飞却给他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厉寒潇的脸色骤然一僵:“安洛要去做手术?!”   刘云飞:“是的,明天上午9点,在军区总医院。”   厉寒潇的眼神陡然慌乱起来,一颗心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乱跳。   “安淮他妈是疯了吗?他不是最疼他弟弟的吗?他怎么可能看着安洛去做那种手术?”   腺体修复手术一向危险,就是不死,也会留下或多或少的后遗症。   这几年,星际联盟关于是否取缔omega腺体修复手术的呼声越来越高,安淮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他怎么可能……   厉寒潇呼吸急促:“是不是弄错了?”   刘云飞皱眉:“没有,我特意问清楚的,主刀医生还是安淮自己亲自去请的,说是经验特别丰富。”   “经验丰富也不行啊!”厉寒潇这下是彻底的着急了,“这个傻逼安淮,我就知道他不是真的心疼安洛!”   厉寒潇急匆匆的掏出手机,找到安洛的手机号码,播了过去。   电话一通,厉寒潇就语气焦急:“洛洛,你现在在哪……”   “厉先生。”   电话里,一道冰冷的男声直接打断了厉寒潇。   厉寒潇脸色一僵:“安淮?”   安淮语气冰冷:“厉先生找我家洛洛有什么事吗?”   厉寒潇:“你要给洛洛做手术?”   安淮:“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以后都不需要再联系了吗,我好像没有义务告诉你洛洛的事。”   厉寒潇的脸色陡然一下苍白。   安淮:“洛洛明天要动手术,现在需要好好静养,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你不要来打扰他,你最好祈祷,他的手术能平安结束。如果我弟弟在手术台上出了什么意外,厉寒潇,你这个明星,恐怕就当不成了。”   说完,安淮直接挂断了电话。   厉寒潇赶忙再打过去,这次,安洛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厉寒潇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无形中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喘息。   他直接抓起外套,匆忙的出了门,开车直接往军区总医院赶。   ……   明天上午九点就要动手术了,安洛躺在病床上,紧张的手心不停出汗。   夏逐星,安沐,都来医院陪他。   夏逐星泪眼汪汪的,一边哭一边骂着厉寒潇:“他怎么那么渣呀!亏我以前觉得他还不错呢,没想到居然比沈长泽还差劲!”   安沐实在受不了了,“哭什么?只是去做个手术而已,要死要活的。”   夏逐星抽泣:“安沐哥哥,能不能不要让洛洛去做手术呀?以前我们学校有一个omega,也是被人永久标记了,做了手术之后,腺体直接损坏了,闻不到信息素不说,身体还特别差,没几年就死了。”   安沐脸色一沉,伸手在夏逐星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说点吉利的话行不行?你要再做这边哭哭,我马上打电话给沈长泽了。”   夏逐星的脸色陡然一变,忙的哽咽了下,不敢再哭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顾S推开门走了进来。   “大少爷,总裁,厉寒潇来了,说要见你们。”   夏逐星登时间怒了,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还敢来?你,去把他揍一顿!”   顾S尴尬的笑了笑:“夏小少爷,这是在医院呢,咱们就别闹事了。”   安淮放下手里的书,淡淡的扫了眼顾S:“他人呢?”   顾S:“在楼下,咱们这是私人住院楼,没有允许他进不来,宫副官也在外面带人拦着呢,放心吧,他闯不进来。”   安淮:“他又说来找洛洛什么事吗?”   顾S笑:“没说,只是想见一见小少爷,不过我想,他可能是不想让小少爷做手术吧。”   一听到不用动手术,安沐的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   “大哥,那不如……”   安淮低头重新看书,语气冰冷:“告诉他,洛洛明天要做手术,现在见不了客人,让他回去吧。”   顾S看了眼安沐,又看了看安淮,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安沐急了:“为什么让他回去啊?万一他真的打算对洛洛负责,那洛洛就不用做手术了。”   安淮冷笑:“当初是他不要洛洛的,现在想要又要回头挽回,当洛洛是皮球吗?想要就要,不要就一脚踢开。”   安沐皱眉:“那他万一真的回去了呢?”   安淮:“要是连这点考验都经不住,那还算什么,男人跟着这种人过一辈子,我宁愿洛洛上手术台。”   就是厉寒潇后悔了,那也要让他记住,他们安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没过一会儿顾S又回来了。   “厉寒潇不肯走,非要见小少爷,底下闹得挺凶的,差点和宫副官打起来了。”   安淮:“你去告诉宫副官,他要是连厉寒潇都拦不住,以后就不用留在我身边了。”   “是。”   安洛躺在病床上,一张小脸白扑扑的,刚要开口帮厉寒潇说话,就被安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明天还要做手术,睡觉。”   ……   厉寒潇在楼下等了一个晚上,宫副官还是不肯放他进去找安洛。   眼看着都要上午的七点钟了,离安洛的手术只剩下两个多小时,厉寒潇急的眼睛都红了,眼底全是一根根的红血丝。   他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推开宫副官就要闯进去。   宫副官好歹也是个军人,身体素质其实普通人能够比的,没用几下就把厉寒潇给束缚住,再一次把厉寒潇拦在了大门口。   “厉先生,您别叫我为难。”   厉寒潇点点头:“好,我不为难你,我可以不进去见安洛,你让安淮出来见我。”   话音刚落,就见一阵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一身笔挺军装是安淮径直走了出来。   厉寒潇的眼睛“蹭”的一下就红了。   “你要让洛洛去做手术?”   安淮:“不然呢,我当然要为我弟弟的后半辈子着想。”   厉寒潇冷笑:“别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想把洛洛嫁给江家,要是江家和你们安家联姻,想来你在军中的职位又能升一升了吧,拿自己弟弟的生命安全给自己的职业铺路,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为洛洛着想。”   安淮面无表情,“随你怎么想。”   说完,安淮转身要回去。   “我是洛洛的Alpha!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们给洛洛做手术!”   厉寒潇直接闯开众人,要冲进来。   安淮皱皱眉,让属下们钳制住厉寒潇。   一大早,住院部门口吵吵闹闹,吸引了不少人来旁观。   有眼尖的已经认出了厉寒潇,正拿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小声议论。   安淮扫了一眼四周,忽然笑了笑。   “不想洛洛做手术,那也行,你跪下求我吧。” 第37章 结仇   厉寒潇怔住了。   身后的宫副官以及刘云飞也都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安淮是在开玩笑吗?还是想吓吓厉寒潇?   安淮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冷笑:“我没有在和你们开玩笑,如果连你那可笑的自尊都不愿意舍去,叫我怎么可能放心,把我弟弟的一辈子交给你。”   厉寒潇的眼睛一点点的染上了红,眼底全是一根根被逼出来的红血丝。   放在身上的两只手也攥得紧紧的,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   刘云飞恼怒了,“你不要太过分了!寒哥是不可能和你下跪的!”   他自己的弟弟都不心疼,凭什么要他们家寒哥心疼。   “寒哥,咱们回去吧!”   要他说安洛做了这个手术还是好事呢。   他最怕将来有一天,安洛会死缠烂打,让厉寒潇永久标记了一个小omega的花边新闻传出去。   厉寒潇在娱乐圈一向被看好,“洁身自好”就是厉寒潇的标签,要是闹出了这种“丑闻”,可想而知,对厉寒潇的职业会有多大的影响。   安洛做了手术正好,以后就没证据了。就是他出来指证厉寒潇,厉寒潇也可以不认的。   “寒哥,咱们别管了,走吧。”   刘云飞拉着厉寒潇就要走。   另外一边,宫副官的脸色也是沉沉。   他没想到,安淮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那厉寒潇是谁?联盟娱乐圈赫赫有名的Alpha大明星,就是联盟的其他星系也有他的粉丝。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别说厉寒潇这种明星Alpha了。   估计就是打死他,厉寒潇也不肯轻易下跪的。   就算,退一万步,厉寒潇真的下跪了。那然后呢?今天的耻辱厉寒潇不得记一辈子?   将来厉寒潇和安洛结了婚,一个是媳妇儿的亲大哥,一个是弟弟的丈夫,一个内兄,一个弟婿,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过年都得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这得多尴尬。   更可怕的是,如果厉寒潇把这份恨意转到了安洛的身上,结了婚后对安洛不好,那不就是害了安洛吗?   想到这,宫副官忙地压低的声音,凑到安淮的耳边小声劝阻:“少爷,要不然算了吧,咱换个办法,这实在是有点太刁难人了……况且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但凡有人把厉寒潇当众下跪的照片发出去,那丢人的不还是他们安家吗?   毕竟厉寒潇以后就不仅仅是大明星厉寒潇了,对外,那也是他们安家的儿婿啊。   只是宫副官的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安淮冷飕飕的一记眼刀给吓了回去。   “你要是心疼他,可以帮他跪。”   宫副官立刻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安淮的身后当起了哑巴。   笑话,他怎么可能帮厉寒潇跪。   他可是安淮的副官,代表着的可以联盟上尉大人的脸面,他就是死了也不可能跪的。   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焦灼了起来,就连空气在这一刻仿佛也凝固住了。   厉寒潇和安淮四目相对,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住院部才走过来另外一个下属。   他对安淮行了一个礼,声音响亮:“报告上尉,小少爷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医生要您过去签字!”   安淮点点头,转身就要跟着那个人走。   厉寒潇再也忍不住了。   “是不是只要我下跪,你就不会让安洛做手术?”   安淮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眼睛里全是玩味。   厉寒潇深深吸了口气。   “好,如你所愿。   刘云飞急了:“寒哥,不要啊!”   厉寒潇扯开了刘云飞,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他的拳头依旧攥的紧紧的,猩红的眼睛盯着安淮许久许久,然后慢慢地屈起了自己的左膝。   刘云飞和宫副官都是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不可一世,镜头前骄傲的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单膝跪在安淮的面前。   安淮挑眉:“还有另外一只。”   厉寒潇咬紧了牙齿,又是良久的沉默和寂静,然后才微微低下了脑袋,屈起了右膝。   他终于完完全全的跪在了安淮的面前。   厉寒潇的后背挺的笔直,浑身绷得紧紧的,一双薄唇被咬的毫无血色,眼神全是屈辱和不甘。   他慢慢的抬头看了一眼安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满意了吗?请问上尉大人,我可以进去看洛洛了吗?”   安淮说到做到,微微让开了路:“放他进去,带他去见洛洛。”   厉寒潇立马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土,头也不回的进了住院部。   刘云飞恶狠狠的瞪了眼安淮,也跟着厉寒潇一起进去了。   安淮扫了一眼围观的人,这才给了宫副官一个眼神。   宫副官立马上前,等待着安淮的吩咐。   安淮:“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要让我看到任何一张照片,任何一句话,传到不该传的地方。”   宫副官:“您放心,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就是为了安洛,他也不可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厉寒潇下跪的事。   ……   厉寒潇急匆匆的奔入了安洛的病房。   安洛和夏逐星正在打游戏,见他慌里慌张,冒冒失失的闯进来,都吓了一跳。   “洛洛……”   厉寒潇气喘吁吁的走到床边,一把紧紧的抱住了他。   夏逐星“哎呦”一声:“我们开黑呢,你去那边等一会儿,等我们打完游戏你再抱。”   厉寒潇刚在安淮那边吃了一个大亏,现在又被夏逐星怼,恼怒无比:“你算什么东西?”   夏逐星立马站了起来,神气的扬起下巴,“我是安洛的闺蜜!”   厉寒潇冷冷的看着他。   夏逐星小腰杆硬的很:“我还是安淮哥哥的干弟弟……我还是那个……沈长泽的老婆!”   安洛头疼:“星星,我不玩了,我想和他单独聊聊。你出去找我哥玩会儿,等会儿再进来。”   听见安洛这么说,夏逐星才收起嚣张的样子,把手机塞回包里,“那我去外面等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叫人。”   夏逐星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厉寒潇胸口剧烈起伏,往前走了两步,握住了安洛的手:“是不是你哥逼你做手术的?”   安洛摇头:“和我哥没关系,是我自己……”   厉寒潇气愤:“你不知道做手术会有什么后遗症吗?有没有想过你这条小命可能会丢在手术台上?”   安洛委屈的不行:“我也不想冒生命危险,可是,是你不要我了。你还对我说什么?要是等我发情了就联系你这种话……你把我当皇帝的妃子,等着你哪天想起来就过来宠幸。”   “我哥的意思是要抓你过来和我结婚,可我不想逼你,你不喜欢我了,我干嘛还要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   安洛一边说,一边就开始往下掉金豆豆了。   粉雕玉琢的小孩,一哭,厉寒潇的心就跟着一起疼。   他赶紧把小家伙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你连我说气话都听不出来吗?”厉寒潇叹气:“你骗了我那么久,还不允许我报复一下惩罚惩罚你吗?”   “况且,我怎么就不喜欢你了?永久标记那是一辈子的事,我要真不喜欢你,我干嘛要做这种事?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安洛哽咽:“发情……好难受,从来没那么难受过……”   厉寒潇:“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会陪着你的,不会再让你难受。”   安洛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用力的点了两下。   厉寒潇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百感交集。   他是把这小家伙安慰好了,可他呢?谁来安慰他?   他被安洛从头到尾骗了一年多,虽然现在如愿以偿得到了他,可他依然忘不掉,安洛那个时候,绞尽脑汁想要离开自己的样子。   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现在之所以答应和他在一起,也只不过是因为……永久标记后,omega依赖自己的Alpha的天性本能罢了。   要是没有信息素,没有永久标记,安洛还会喜欢他吗?   厉寒潇像是被一把刀扎进了心里,狠狠的搅弄着,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置,疼的他又恨又无奈。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再去求证安洛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了。   即便是安洛不喜欢自己,他也要让这个小渣男永远永远离不开自己。   ……   半个小时后,安淮进了病房,安洛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准备和厉寒潇回家了。   “大哥,我今晚就搬去厉寒潇家了。等我那边收拾好了,我再请你来做客。”   安淮脸色不善。   安沐打上着兄长的表情,忙的道:“你们还没结婚呢,就要同居啊?不许去,传出去安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还有,你和厉寒潇的事,爸妈那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周你自己回去和他们解释清楚去。”   安洛“啊?”了一声,“可是我都被他标记了,万一要发情……”   安淮忍无可忍:“闭嘴,你是不是还想被抽一顿?跟我回家!”   安洛被吓得脸色苍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往安淮那边走。   厉寒潇不满,一把扯住了安洛的手,“他是我的omega,联盟婚姻法规定,伴侣是第一监护人,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但以后你们要是再随随便便打安洛,可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了。” 第38章 婚礼   安沐整个人都傻了。   “厉寒潇,你和我家洛洛是领证了吗?没搞错的话,我家洛洛现在在法律意义上还是单身吧,竟然都没领证,你凭什么说是洛洛的监护人?”   安沐很是不爽:“就算你和洛洛领证了,你是他的丈夫,拿到了洛洛的监护权,但是你好像也没资格对我们指指点点吧。”   厉寒潇皱了皱眉。   安洛轻轻的拽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讲话了。   厉寒潇满肚子的火,看着安洛的面子,也只能默默的往肚子里咽。   算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洛洛娶回家,等洛洛的户口和他摆在了同一个户口本上,他还管这两个弟控说什么吗?   安淮不允许安洛跟着厉寒潇回家,等安洛身体稳定下来后,就把安洛接回了自己那里。   厉寒潇回去数了数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带着聘礼上门提亲,安家父母这才知道,自己宝贝儿子在外面干的好事。   但木已成舟,安爸爸和安妈妈只能接受现实。   安家人一商量,最后给了厉寒潇一个回答:“洛洛现在年纪太小了,还不想让他结婚那么早,想多留他几年在身边。”   厉寒潇一听这话,当即脸色就阴了,从安家离开后,就给安洛打了个电话。   “你就不能劝劝你两个哥?”   安洛在电话里哼哼唧唧的:“不行的,我要听我哥的话,他们不给我嫁,那我就不能嫁。”   说完,安洛还不忘“安慰”厉寒潇:“没关系的,等你易感期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陪你。”   厉寒潇:“……”操,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除了暂时不能结婚之外,安家还给厉寒潇立下了一堆“不公平”条款。   包括且不限于,不能拍亲热戏,不能拍吻戏,不能和任何明星炒CP,不可能公开和安洛的关系。   不能抽烟,不能喝酒,减少不必要的应酬,工资上交……不能让洛洛做饭洗衣服,打扫家务。   将来如果两个人有了孩子,第一个必须要跟着洛洛姓安。   祁天从厉寒潇那边得知了这些事,乐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怎么了,我的厉大影帝,你这是打算金盆洗手,从此退圈,回去当家庭煮夫了?我看你也别娶媳妇了,干脆入赘安家算了。”祁天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可劲的煽风点火:“反正安家富可敌国,你就算把自己全部身家拿出去当聘礼,我估计安家也不稀罕。”   厉寒潇脸色沉沉。   这段时间,他也算知道当“豪门女婿”的心酸了。   别说他的那点资产安家看不上,就连他想和安洛出去约个会,吃个饭,晚上那个什么,安洛那两个哥哥也是百般阻挠。   偏偏安洛那个小家伙还听他哥的话,安淮说东,他不敢往西,他前脚刚和安洛说,“晚上我们去看电影,你不要告诉你哥”,后脚安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说你要带洛洛去看电影还不准告诉我?”   厉寒潇气的差点吐血。   要知道自从安洛被迫发情那次,这都快一个月了,厉寒潇再也没碰过安洛一次!   有了omega,还要继续和尚,这世界上有比他更憋屈的Alpha吗?   ……   十月份,夏逐星和沈长泽即将举办婚礼。   因为沈长泽的身份特殊,婚礼很低调,除了关系近的亲朋好友,沈长泽并没有请太多的人来。   安洛身为夏逐星的好gay蜜,自然充当了伴郎的角色。   婚礼的一周前,就忙着陪夏逐星试婚礼的礼服了。   夏逐星的礼服是找私人设计师设计的,全世界就这么一件,白色的燕尾设计,领口是绿色的小蝴蝶结,袖子上还精心的系着一圈淡绿色的绸带。   看起来,很是清新淡雅。   安洛坐在床边,看着化妆师给夏逐星做头发,捧着下巴喃喃道:“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结婚了。”   夏逐星往自己的耳朵上夹了一只同样色系的绿色耳钉,回头问安洛:“这个耳钉好看吗?”   “嗯。”   夏逐星面色泛红的笑了笑:“这是沈长泽送给我的,他说,这是别的星球上的圣物。”   安洛看着他娇羞的神色,隐隐约约又想起不久前,他一提到沈长泽就满脸愤懑不平的样子。   “你不是不想嫁给沈长泽吗?说他自大,看不起人,霸道,不讲理,怎么,现在一副耳钉就把你给收买了?”   夏逐星白了安洛一眼,脸色又红了红:“我以前也没见过他呀,那些都是对他的偏见。”   “其实这段时间我和他相处下来,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夏逐星认真的开始数着沈长泽的优点:“他虽然看着脾气不好,但每次我说什么他都会很认真的记下来。”   “他是当兵的,性子糙的很,身上有很多坏习惯,比如每次那个之前,都不知道要洗澡,我就说了他一次,结果从那之后每次他都会先洗澡。”   “还有,你知道,我对烟味很敏感,闻到一点点就会不舒服,他知道了,就再也没在我面前抽过烟。”   安洛看着他眼里的悸动,哼哼:“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现在喜欢上他了。”   夏逐星叹了口气,“也可能是因为被他永久标记了的关系吧……我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了,一会儿看不见,我都觉得难受。”   他忽然抓住了安洛的手,满眼认真:“这是omega的本能,你也会对厉寒潇这样的。”   “对了,我婚礼当天,你记得请厉寒潇一起过来啊。”   安洛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他一直都想做个独立的人,要他一辈子依赖着厉寒潇,变成一个离开了男人就不能活的可怜虫,那可真的比要他死还要难受。   这该死的omega本能!   ……   婚礼当天,不仅厉寒潇来了,祁天也来了。   本来他是不在嘉宾名单中的,可自从那日见过安淮一面,祁天就对偶像念念不忘,非缠着厉寒潇帮他搞张请柬过来。   夏逐星脾气好,见也不是什么大事,立刻就同意了。   婚礼虽然办的低调,可该少的仪式却一样不少,祁天在这里几乎谁也不认识,又找不到安淮,干脆端着杯酒去一旁吹风去了。   正坐在草坪的椅子上玩手机,忽然听见身后的草丛后面有人在说话。   “夏逐星身边的那个男孩,就是安家的那个小omega吧。”   “是的,可不就是安家那个宝贝儿子。”   “长得可真漂亮,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呢,要是没有,我真想把他介绍给我儿子,我要有这样的儿媳妇呀,我做梦都能笑醒。”   “算了吧,听说都被永久标记过了,他男朋友今天也来了。”   “啊?谁呀?”   “就是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啊,是个明星。”   “啊?是个明星啊,像他这种条件找个什么样的不好,非要找个明星,我听说娱乐圈的男人啊都脏的很。安家也同意他和一个戏子在一起?   “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呀,都被人永久标记过了。洛洛那么单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戏子故意看上了安家的背景和财力,所以故意标记了洛洛。”   祁天的脸色陡然就黑了下去。   这叫什么话?   这些人瞧不起娱乐圈的明星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随便编排厉寒潇?   祁天忍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一口一个戏子,我想知道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啊?走出来让我看看你们有多高贵。”   草丛后面的人声陡然一下就停止了。   祁天绕了过去,就见是两个打扮的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   祁天冷笑:“就算是戏子,也是人家堂堂正正自己赚来的钱,你们看不上,你们算老几啊?”   那两个女人登时间就怒了:“你是哪家的客人啊?敢这么和长辈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再没有礼貌,也不像有些人在背后随意的议论别人。”   “你!”   眼看着这边差点就要吵起来,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张太太,秦太太。”   一听到这声音,祁天的肩膀猛然颤抖了一下。   是安淮……   安淮淡淡的扫了一眼祁天,目光又转回到那两个女人的身上。   “新娘新郎马上要交换戒指了,二位不去观礼吗?”   谁都知道这是安淮在给她们台阶下,两位妇人忙的笑开:“谢谢小淮提醒了,那我们这就过去了。”   两位妇人离开了。   祁天忍不住低声骂了句:“烦人的老太婆。”   安淮冰冷的目光陡然落在了祁天的身上,像是带着几分讽刺似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语气就好像祁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祁天本来就一肚子的火,听他这么一问瞬间就炸了。   “我是新娘请来的朋友,不允许吗,”   安淮冷笑:“来这里观礼自然是可以的,但来这里闹事好像就不应该了吧。”   祁天:“我怎么闹事了,你没听见吗?那两个女人刚刚在讽刺厉寒潇,厉寒潇可是你妹夫,你心里有没有点数啊?” 第39章 吵架   说话的时候明明气势汹汹,可话音一落,祁天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偶像,安淮。   瞬间就好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气球瘪了下去,眼神和语气同时变得小心起来。   “我说的也是实话啊,厉寒潇是洛洛的男朋友,他们嘲笑厉寒潇,不就是嘲笑洛洛吗?你也不想洛洛受委屈受侮辱吧?”   安淮:“不论洛洛嫁的人是谁,洛洛都不会受到侮辱。”   言下之意,就是他安淮根本就不在乎厉寒潇。   这句话好像就是在说,哪怕厉寒潇是死了,他弟弟还是会一眼找个好人家再嫁了。   即便安淮是自己的偶像,可是看到安淮是这种态度,祁天还是不免的有些生气了。   “你要真心看不起阿寒,那干嘛同意他们两个结婚啊?”   安淮:“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让我弟弟和他结婚。”   祁天一怔。   瞬间想起了不久之前,厉寒潇为了暂时不能和安洛结婚而满是落魄的眼神和神色。   好家伙,安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让安洛嫁给他兄弟,合着厉寒潇就是一根免费的xx棒?   祁天这下是真的火了。   也不管什么偶像不偶像,直接指着安淮就骂了起来:“我说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是,你们安家有钱,有权,有地位,谁也比不上你们!厉寒潇一个戏子,给你们安家提鞋都不配!一边瞧不起厉寒潇,一边还要靠着厉寒潇给你弟弟解决生理需求,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他妈更恶心一点!”   祁天说完,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安淮见这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划过一声冷笑。   他本可以不搭理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被这人逗的有些来了兴趣。   “祁天是吧。”   祁天猛然站住:“叫你爷爷干嘛?”   安淮慢慢的走到祁天面前,身高的优势让祁天心里有些发怵,他抬头才只能看到安淮的下巴!   操!   安淮薄唇轻轻的开启,声音一字一句,很是缓慢,却又沉重异常。   “我为什么不能看不起戏子?”   祁天被他问的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道:“因为360行,行行出状元,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是吗?”安淮眼里有了几分讽刺:“你知道,联盟每天要爆发多场战争吗?”   “什么?”祁天又一次愣住。   安淮没有理会他错愕的神色,而是继续问。   “每天因为战争死掉的士兵有多少吗?”   “我……”   “你知道那些牺牲掉的士兵平均年龄是多少岁吗?”   “你有见过自己的战友,自己的下属,那些比你年轻的孩子们在你面前倒下,鲜血淋漓,最后咽气的场面吗?”   祁天已经彻底的被问啥了,只是拧着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淮又往前走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洒下浓浓的阴影,将祁天完完全全的整个罩住。   “三个月前,我身边有个叫做阿和的男孩,他比你,要小了五岁左右,一枚流弹穿透了他的心脏,他倒在了我的面前,咽气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不后悔,只是拜托我把他的骨灰交给他的母亲。”   “当我把他的骨灰盒交给那个年迈的女人时,那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阿和是他和丈夫唯一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你理解的了吗?”   “我离开阿和家的时候,外面的投屏广告上正放着一个年轻的小偶像,他唱唱跳跳,满脸欢喜。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感谢大家来看我的演唱会。”   “同样的年纪,有人只需要蹦蹦跳跳就可以获得无数人的追捧,有人却倒在了冰冷的陌生星球,除了他的父母,以后再也无人知晓。”   “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瞧不起戏子?”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了齐天的脸颊上。   他登时间羞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那也不是那个小偶像的错啊……   阿和理应该获得更高的尊重,可以不代表着小偶像就要被侮辱。   安淮看着祁天的脸色,继续说:“像你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少爷,不求你去参军,保家卫国,但是至少也请你对军人,致以更高一层的尊重吧。”   祁天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   “谁他妈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少爷了,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想去参军?!”   他不知道想去参军想多少次了,他也想和安淮一样,拿起长枪短炮,浴血奋战,保家卫国!   可是,他根本就不是Alpha。   他是omega,他注定只能在战场的后方,这能怪他吗?   他凭什么这么说自己?凭什么说他是一个纨绔少爷?!   祁天越想越委屈,一抬头又看到安淮那双冷冷冰冰的眼睛。   心里积攒的情绪一下子就炸了。   他猛然扬起脑袋,恶狠狠的看着他。   “好,那我就去参军给你看!姓安的,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给我道歉!”   说完,祁天又一次转头,捏着拳头阔步离开。   看着祁天的背影,安淮的眉头骤然一下收紧了。   ……   夏逐星的婚礼结束后,厉寒潇终于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把安洛拐去了自己的别墅。   安洛还在想着那日夏逐星说的话。   再想到今天,夏逐星站在沈长泽身边,一脸羞羞答答没出息的样子,安洛的心里便忍不住的愈加难受起来。   他以后,也会变得和夏如星一样吗?   因为信息素,因为发情,所以变成一个永远离不开男人的小丑。   安洛心里满是委屈,所以当厉寒潇急慌慌的把人往床上抱时,安洛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伸手想把他推开。   “不要这样,厉寒潇,我的发情期还没有到,我不想做。”   厉寒潇这个时候哪听得进去话。   永久标记对omega有影响,可不代表Alpha是一点反应也没   有的。   结契后的Alpha对自己的omega同样有着渴望和欲望。   厉寒潇一把扯开安洛的裤子,宽大的手掌从安洛的衣服下摆中探进去,快速的在他肌肤上游走……   安洛的鼻子狠狠一酸,心里的抵触被无数放大,他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在厉寒潇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厉寒潇吃疼,立刻抽回了手。   安洛怒火冲天,“你是没有听见吗?我说了我不想做,你为什么要逼我!”   厉寒潇浑身燥热,犹如一团烈火包围,而安洛的话就像一盆冰冷的水,从头到尾的浇下去,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再联想到近日在安家那里受到的憋屈,刚刚从祁天那里听见了风言风语,厉寒潇终于也绷不住了。   他冷冷的放开了安洛:“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安洛摸摸的流着眼泪。   厉寒潇:“我知道,不仅是你对我有意见,你哥你全家都对我有意见。”   “我知道我的身家配不上你,我厉寒潇的全部资产,放在你面前可能还没有你的零花钱多。”   “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逼你,做这种没出息的事儿,安洛,我今天在这里问你一句,希望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安洛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他不是不想和厉寒潇在一起,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厉寒潇还是……只是依赖厉寒潇。   他好害怕,自己将来会变成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懦弱样子。   见安洛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厉寒潇心里全明白了。   他点点头,然后下床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行了,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折磨下去了。”厉寒潇深吸了口气,声音低沉的开了口:“我永久标记了你,我会对你负责。”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立刻赶过去帮你解决。除此之外,我不会干预你的任何交友,包括你找新的男朋友,或者嫁人,生子。”   “你走吧。”   厉寒潇说完,就捡起地上的外套穿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卧室。   坐上车后,正要给祁天打电话,却接到了倪远打来的电话。   “阿远?什么事?”   倪远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着急。   “阿寒,祁天要去当兵的事,你知道吗?”   厉寒潇脸色骤然一变,眉头也是狠狠拧住:“他发什么疯,他一个omega,当什么兵。”   倪远叹气:“谁说不是呢?我跟迟旭已经劝了他老半天了,可他态度很坚决,说一定要去当兵。”   厉寒潇:“他就是去当兵,也只能在后勤部打打下手,连个医疗兵都当不上,他去那里干什么?”   倪远:“他说他找了人,只要花一笔钱就可以修改自己的身份信息,我自己的omega身份改成Alpha,这样他就能上前线了。”   “胡闹!”厉寒潇怒了:“知道不知道上前线可能是会死人的?祁叔叔祁阿姨有他这么一个独生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倪远很是无奈:“劝过了,这些话我们都劝过了,可是他不听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40章 厉寒潇新恋情?   厉寒潇自己的事还没有解决,这边祁天又开始闹事,厉寒潇只能强忍着满肚子的怒火,开车先去和倪远那边。   赶到老地方时,倪远和迟旭正一左一右的坐在祁天的身边,苦口婆心的劝。   “你别闹了行不行?叔叔阿姨年纪都不小了,就指望着过几年你能成家立业,过安生日子,你现在要跑去当兵,还是你有想过叔叔阿姨的感受吗?”   “就是。”迟旭皱眉:“好,就算当兵是你从小的梦想,我们尊重你,但是你有必要去前线吗?你是omega,和一堆Alpha混在一起,你有想过万一出什么意外,你怎么办?再说了,omega的体力又不如Alpha……”   祁天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他是omega的事,不等迟旭说完,就直接冷着脸站了起来。   “omega怎么了?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个鼻子一张嘴,哪里就不如alpha了?都看不起omega的话,你们干嘛要和我当兄弟?”   倪远也气了,站了起来,脸色通红:“我们什么时候看不起omega了?你自己说,迟旭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你一个omega,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在部队里发情了,到时候Alpha失控,你能脱身吗?人家就是把你lun了你都没地方哭去!再说了,omega体力不如Alpha那是大数据的统计,是事实,你上学那会儿跑步就跑的不如我们快,怎么成了我们看不起你了?”   祁天:“我都活了20多岁了,又不是没有发过情?我提前打抑制剂不就行了吗?还有,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行,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就算被lun,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祁天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是来和我们解决问题的,还是来和我们吵架的啊?我们是为了你好好不好?!”   厉寒潇被吵的头疼,本来就一肚子的火,现在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   “都他妈闭嘴!”   祁天和倪远互相看了眼,都讪讪的闭上了嘴巴,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厉寒潇黑着脸走到祁天的面前,“你是因为安淮才突然决定要去当兵的是不是?”   祁天皱着眉头,狠狠的咬住了下唇,别过了脑袋,一言不发。   厉寒潇深吸了口气:“行,你要只是想保家卫国,我支持你去。”   倪远:“阿寒,他不能去……”   厉寒潇示意倪远不要讲话,目光看向祁天:“但如果你只是为了安淮,那我觉得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全联盟的人都知道,安淮的理想对象是和他一样的顶级Alpha,祁天就是再厉害,也变不成Alpha。哪怕他对外宣称自己是个Alpha,到时候上了床裤子一脱,什么都明白了。   更何况,他在安家受的那些憋屈,祁天这个性子更忍不了。   祁天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祁天端起酒杯,仰起脑袋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把他的眼圈都逼红了一圈,他攥着空酒杯,手背上全是一根根凸起的青筋。   “是,我就是为了安淮,那又怎么样,我他妈又没想嫁给他。我就是不想让他瞧不起我!”   祁天声音沙哑:“厉寒潇,你也要反对我是不是?我是你发小,安淮瞧不起我那就等于瞧不起你,安淮要是能向我道歉,以后他就不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你明白了吗?”   厉寒潇脸色又是一沉:“不需要,我已经和安洛分手了。”   “啊?”   倪远和迟旭的注意力迅速被拉回到了厉寒潇和安洛身上。   “前阵子你不是还在说要去安家提亲吗?怎么又分手了?”   厉寒潇心里乱的很,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眼祁天,声音冰冷:“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最后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我们只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父母,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说完,厉寒潇就转身离开了。   ……   从厉寒潇那里离开后,没过几天,安洛就把自己和厉寒潇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安淮听完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本来就不满厉寒潇,要是两个人真的达成一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对安洛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安沐却是忧心忡忡。   毕竟,洛洛有一天总要结婚的呀,难不成和别人组成家庭之后还继续和厉寒潇保持那种肉体上的关系?   开什么玩笑。   只是这阵子,安洛身上出的事实在太多了,再加上夏逐星结婚后的第二天,就被提前回了部队的沈长泽带走了。   部队管理严格,手机通讯软件是不能随便使用的,夏逐星这么一走,安洛这下连个说话聊天的朋友都没了,连着几日都是闷闷不乐的。   安沐也就不再忍心去说什么了。   一眨眼,就是两个月后,安洛掐着手指算一算,下周左右,差不多又是自己的发情期了。   上回的滋味他想想就觉得害怕,因此赶紧给厉寒潇发了条消息。   厉寒潇可能是在拍戏,没看手机,安洛一大早上给他发的消息,到了晚上8点厉寒潇才给了他回复。   【厉寒潇:别墅密码还是原来的那个,你可以搬过去住,我明天后天都有通告,结束了就回去。】   等了一整天才收到厉寒潇这么一条冷冷冰冰的回复,安洛心里不受控制的浮上几分小小的失落。   当天晚上,安洛就回了厉寒潇的别墅,管家许久没见到安洛了,也是很高兴,忙前忙后的给安洛倒水洗水果。   安洛一边吃着葡萄一边问:“厉寒潇最近工作很忙吗?”   管家:“是的呢,少爷好像接了一部新剧,是科幻题材的,拍起来很辛苦呢,经常半夜才回家。哦对,前两天少爷右边的手臂还受了点擦伤,还是我给他上的药。”   安洛点了点头,不再讲话了。   管家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咬着葡萄,吃的斯斯文文,又想起连日来,总是一张冷脸的厉寒潇,忍不住走上前:“那个,安先生,您和我们家少爷……吵架了吗?”   最近两个月,都没见安洛来过。   安洛沉默了会儿,然后才仰头笑了笑:“您误会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恋爱关系了,就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安洛回到别墅的第三天,厉寒潇以后他所说的那样从剧组回来了。   足足两个多月未见,厉寒潇和安洛却是一句废话都没说,互相问了好后,一个回了卧室,一个去了书房。   又过了两天,安洛的发情期如约而至。   厉寒潇很是负责的在房间里陪着安洛厮混了一个星期。   安洛的信息素也让厉寒潇动情,掐着安洛的腰,整个人近乎失控。   最后一次发泄完后,厉寒潇喘着粗气起身准备下床。   安洛慢慢伸手,想要得到厉寒潇的拥抱,两只细白粉嫩的藕臂缠上了厉寒潇的脖子,下意识的去吻厉寒潇。   这完全就是omega对自己Alpha的生理本能。   看着眼神渴望又不安的安洛,厉寒潇却是冷着脸,直接推开了安洛。   安洛不高兴的哼哼,再次凑上前来:“厉先生……抱一下……”   厉寒潇眼神冰冷,直接从床上走了下来,抓起地上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穿好。   “你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明天就搬出去吧,下次有需要再来找我。我还有事,晚安。”   厉寒潇转过身就走了。   安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的那丝不安像陡然被放大了无数倍,形成了一个难以填补的剧烈黑洞,从里面伸出的无数根触手,四面八方的袭来,缠住了安洛的手脚,把他往无尽的黑暗里拖……   浓烈的失重感,袭击者安洛。窒息,恐惧,让他难受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滚。   他慢慢的蜷缩成一团,手掌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不正常的,过于迅速猛烈的心跳。   “没关系,没关系……”   他没有难过,这只是信息素的原因。   ……   安洛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别墅。   厉寒潇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安洛拽着自己的行李箱,一瘸一拐的走远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转身把书桌上的文件,剧本,一股脑的全部扫落在了地毯上。   这几日发情期,把安洛折腾的不轻,安洛回到家后倒头就睡,等到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大中午。   安洛困倦的像一只刚醒的猫,慢吞吞的把枕头下的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自从自己被厉寒潇永久标记,这三四个月,自己都没发过任何微博,工作自然也都推了,以至于他的粉丝都纷纷怀疑他是惹到了什么人,又或者犯了什么事,被公司雪藏了。   安洛吸了吸鼻子,看着评论区里伤心难过的粉丝,决定待会儿就去拍一张自拍,告诉她们,自己没事。   安洛退出自己的微博主页,切进热搜榜,整个人陡然一下愣住了。   厉寒潇的名字正挂在热搜的第一条。   和他一起的,是圈的一个omega小明星的名字,火红的#爆#字有些戳安洛的眼睛。   #厉寒潇陆亦生恋情# 第41章 真心   安洛是知道这个陆亦生的,前两年一部国产悬疑剧火爆全国,陆亦生在其中扮演了男主角的弟弟。   虽然戏份不多,但人物讨喜,在加上剧本优秀,陆亦生很快就火了,如今已经跻身国内一线当红小生的队伍。   陆亦生并不是传统的omega长相,而是偏Alpha,身高也比一般的omega高一些。   这两年大众早已经看腻了安洛和夏逐星这种软甜可爱的omega,反而对陆亦生这种坚决俊逸的omega更有好感。   安洛盯着这个热搜看了许久,然后伸手点了进去。   爆料这条消息的是圈里一个非常有名的狗仔,该狗仔在五年前,因为爆光了某个国名影帝出轨人妻,而名声大噪。   因此对这个狗仔发出来的东西,绝大多数的网友都是抱着坚信不疑的态度。   照片里,厉寒潇和陆亦生一前一后的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上走下来,然后并肩进了一家西餐厅,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两个人才有说有笑的离开,回到保姆车上,最后一起去了一家酒店。   直到第二天的上午,厉寒潇才包裹严实的从酒店离开,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陆亦生也换了一套和昨晚不一样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坐上另外一辆车离开了。   视频和照片一经曝光,立刻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厉寒潇和陆亦生出道的时间都不短了,两个人都是娱乐圈默认的工作狂魔,私生活简单,从来没有什么绯闻和花边新闻。   俊男帅哥,放在一起实在是养眼登对,昨天的视频虽然是偷拍的,但也不难看得出,两个人之间的亲昵。   这下子,不仅是双方是粉丝炸了,不少吃瓜群众也炸了。   【卧槽,我一号老公和二号老公在一起了?】   【!惊呆了!】   【帅哥谈个恋爱而已,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黑子滚啊!】   【含泪祝福呜呜呜呜呜】   【这两个人好般配!】   【你们看那个视频了吗?厉寒潇还帮陆亦生拧瓶盖啊啊啊啊!好有爱啊!】   【真情侣就是甜!】   【……】   两个人的恋情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微博都快被这两个人给搞瘫痪了,然而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不管是厉寒潇还是陆亦生,都没有出来回应。   既然不回应,那就意味着――至少不是假的。   昨晚,两个人的确是在一起吃饭了,还一起去酒店共度了一个晚上。   而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又都是单身,能在酒店做什么事呢?总不能说大牌斗地主吧。   因为就这两个小时的功夫,厉寒潇和陆亦生的cp超话和站子都纷纷建了起来。   安洛坐在床上,看着网上那些纷纷乱乱的新闻,不由的拧紧了眉头。   他退出微博,然后点开了厉寒潇的微信。   点开聊天窗口,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他发情期结束,离开别墅时发的。   厉寒潇让他路上小心。   安洛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打下一句话――“你真的和陆亦生在一起了?”   安洛盯着这句话,发送键却迟迟的没有按下去。   良久之后,他慢慢的把打出来的话给删了。   安洛关了手机,重新躺在了床上。   他好像没有资格,去过问厉寒潇的私生活。   他们的关系,只存在肉体这一层上,说白了,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而且也是他自己主动和厉寒潇拉开距离的,现在又去掺和厉寒潇的私生活,去八卦他的感情生活,那他实在是太双标了。   厉寒潇估计也会觉得他有病。   想到这,安洛深吸了口气,罢了,反正也和自己没关系。   厉寒潇和陆亦生的事在网上挂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晚上,安沐回到了家,把安洛叫了过去问话。   “厉寒潇和那个omega的事是真的吗?”   安洛正在吃芒果布丁,咬着勺子,哼哼唧唧了两声,才含糊道:“我没问,又不关我的事。”   分手的时候两个人明明都说好了,他走他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安沐拍了下桌子,看着安洛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不关你的事?你以为你和厉寒潇说好了,两个人各玩各的,就没事了是吧?”   “我就问你一句,他现在有了男朋友,你能确保,你以后每次发情,他都能撇下他男朋友过来帮你吗?还有,人家男朋友,那个陆亦生能接受你的存在吗?总不能将来人家都结婚了,你还要人家帮你解决生理需求吧?”   “还有更严重的,但凡以后你和厉寒潇在一起的事情被狗仔拍到了,那你知道,你那叫什么吗?那叫小三,叫第三者,你一辈子都他妈要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的,你知道不知道?”   安沐越想越生气,“吃吃吃,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吃,到时候出了事,别他妈回来找我和大哥哭……要我说,你要是真的不想和厉寒潇在一起,干脆就去把手术给做了。”   “留后遗症,也总比将来有一天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要好。”   安洛被安沐一顿数落,也没了胃口,他放下手里的勺子,郁闷的说了句“我回房间睡觉了”,边转身离开。   走到一半,安洛又回过头来,一双眼睛已经染红了。   “我之前是想和他在一起试试看的,可是你们总是生气,大哥也是,一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就冷着脸。”   安洛有些委屈:“我又不想让大哥觉得我有了厉寒潇就不听他的话了,厉寒潇又觉得是我瞧不起他……你们都让我很难做。”   安洛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去睡觉了,二哥,晚安。”   安洛“蹭蹭蹭”的上了楼。   安沐看着弟弟的背影,也是烦躁的狠狠的锤了下桌子,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真是后悔极了,早知道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知道洛洛和厉寒潇搅和到一起的时候,他就不会放任这两个人在一起。   洛洛还这么小,一个人怎么可能处理好这么大的事。   安沐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儿,然后把那碗没吃完的芒果布丁端了起来,上楼去敲安洛的门。   “洛洛,是二哥,我进来了。”   安沐推开了门,就见安洛靠在床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法语小说。   安沐把布丁递给小弟,声音温和:“这件事我会去和大哥再商量一下,你明天去找厉寒潇好好谈谈,我和你保证,只要他做好他应该做的在,我们安家绝对不会看不起他。”   安洛沉默,眼皮微微耷拉着。   安沐见安洛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疼的不行。   被永久标记后的omega是最需要自己的Alpha陪着的,安沐也有自己的omega,比起单身许久的安淮,刚能理解安洛。   厉寒潇现在和陆亦生不清不楚,洛洛再不说,心里也一定很难过。   安沐伸手抱了抱安洛,手掌揉着他的头发,“你别总听大哥的,他性子古怪,你也知道,自从当年那件事后,大哥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差,以后有什么事,你和二哥说,二哥帮你担着。”   安洛的鼻子狠狠一酸,轻轻的“嗯”了一声。   ……   虽然答应了安沐,会去找厉寒潇好好的谈一谈。   可对着厉寒潇的微信,安洛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和陆亦生……还是问陆亦生知道不知道厉寒潇有被永久标记的omega……   好像怎么问都不太合适。   安洛躺在床上转辗反侧,破天荒的有些失眠了。   可安沐说的话,很有道理,问题就摆在这里,总要想办法解决的。   到了第二天上午,安洛才终于鼓起勇气,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   厉寒潇的电话许久才被接通,而且还是刘云飞接的。   “找寒哥有事吗?”刘云飞的声音冷冷冰冰。   安洛:“他在忙吗?那我等会儿再给他打……”   刘云飞直接打断了安洛的话:“您是为了寒哥和陆先生的事来的吧?”   安洛被戳中心事,轻轻的“嗯”了声。   刘云飞:“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告诉我吧,寒哥最近很忙,估计没有时间给你回电话了。”   安洛:“哦……我想问问,他和陆亦生的事是真的吗?”   不等刘云飞回答,安洛就又匆忙的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将来我们总要有自己的生活的,万一陆亦生知道我和厉寒潇的关系……”   刘云飞又一次打断了安洛的话。   “既然您担心会影响到寒哥,那您去把手术给做了不就行了吗?”   安洛瞬间怔住。   刘云飞语气很不客气:“安先生,您可别怪我这个助理说话难听,寒哥以前对您怎么样,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当初您哥哥要给做手术,寒哥怕您身体出事,大晚上的跑去医院门口,求您哥哥,等了一个晚上,不惜下跪才终于说服你哥。可是,你又是怎么对寒哥的呢?”   安洛整个人都呆住了。   厉寒潇……下跪过?   为了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刘云飞声音冰冷,带着几分讽刺和不屑:“既然您不把寒哥的真心当一回事,那寒哥现在有了新的想要好好珍惜对待的人,您再跑回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第42章 欺负   安洛从小娇生惯养,去哪都是人群的焦点,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叫人憋屈的话。   他愣了一愣,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对的说的有道理,他根本找不到反驳对方的话。   片刻之后,安洛才讪讪的挂断了电话。   刘云飞是厉寒潇的助理,刘云飞的意思自然就是厉寒潇的意思,自己何必再去找不痛快。   在家里待的久了,安洛实在闲的无聊,就给红姐打了个电话,想要出来工作。   红姐自然高兴,没过两天,就给安洛送了不少综艺本子。   安洛随便翻了翻,兴趣乏乏,“红姐,有剧本吗?我想演戏。”   红姐满脸惊讶:“呦,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以前不是不高兴演戏的吗?”   安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淡淡的笑了笑:“总不能一辈子当个综艺咖。”   虽然和厉寒潇闹成了这样,但那人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同样都是omega,陆亦生就比他优秀多了。   安洛最终在红姐给他的本子里挑了一部悬疑题材的刑侦片,男三的角色,戏份不多不少,需要去南方的某个小城拍差不多三个月。   敲定完角色后,安洛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去了剧组,剧组报到当天,红姐不放心这小孩,所以亲自送了他过去,路上又想起厉寒潇最近的绯闻,红姐怕安洛会多心,忍不住笑道:“洛洛,厉寒潇和陆亦生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那个陆亦生我见过几次,脾气可厉害了,厉寒潇肯定跟他长久不了。”   “我听说他最近想进黎阳导演的组,要不我去和黎导说一声?”   安洛听完就立刻摇了摇头:“不用了,人家又没惹我。”   这种背后捅别人刀子的龌龊事,他安洛可做不出来。   更何况,他和厉寒潇的事,又和陆亦生没关系。   红姐见安洛小脸苍白,心疼的不行,其实前几天她去找厉寒潇时,故意提到了安洛一嘴,想试试看厉寒潇的态度,话还没说完,就被厉寒潇直接怼了回来。   红姐太了解厉寒潇了,一看厉寒潇这反应,心里就松了口气。   得,这两个人还在这里别扭着呢。   厉寒潇要是真的对一个人寒了心,那就是听到对方死了,都不上班眨一下眼睛的。   红姐又偷偷看了眼安洛,这段时间,她从别人那里陆陆续续知道了安洛的身份。   这小少爷金尊玉贵,从小捧着宠着长大,估计也没人教过他,对厉寒潇这种人来说,究竟有多吃服软这一套。   把安洛送去剧组报到后,红姐又急匆匆的回去找厉寒潇去了。   一见面,红姐就有意无意的帮安洛卖惨,“安洛头一次去南方待那么久,也不知道习惯不习惯,人生地不熟的,他性子又软,可别被那些老油条欺负了才好。”   厉寒潇冷笑:“他是谁?安淮上尉的亲弟弟,谁敢欺负他?要你操什么心。”   红姐皱眉:“话不能这么说啊,安洛也没把自己是安淮弟弟这件事写在脸上,你之前不也被瞒了一年多吗?他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他是安淮弟弟。”   厉寒潇听完脸色就沉了下来,转身回了书房。   他给刘云飞打了个电话,“安洛去拍的那部戏导演是谁?”   刘云飞:“图杰导演。”   厉寒潇皱了下眉:“去打声招呼,让他有时间关照一下安洛。”   ……   有了厉寒潇暗中的保驾护航,安洛在剧组过的还算顺心。   上至导演,下至场务,对安洛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天,安洛刚回到酒店,准备换衣服洗澡,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夏逐星打来的电话。   夏逐星婚后就跟着沈长泽去了联盟部队驻扎的秋塔克星球,这还是他结婚半年多来,夏逐星头一次联系他。   安洛忙的接通了电话,语气满是掩不住的欣喜:“星星?!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传来了夏逐星的声音,也是激动万分,“洛洛!”   安洛:“你怎么结了婚就不联系我了啊,我都好想你的。”   夏逐星:“没办法啦,秋塔克这边通讯管控的很严格,这不马上要到我生日了嘛,沈长泽才破例让我用一会儿的。”   安洛:“那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呀,沈长泽对你好吗?”   夏逐星沉默了会儿,然后笑了笑:“还行吧,反正该吃吃该喝喝,他平时工作很忙的,一早就出门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睡着了。”   安洛认识夏逐星多年,一听这话,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星星,你老实和我说实话,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没有啊,挺好的,你不要担心我了。我在网上看到厉寒潇和那个陆亦生的绯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安洛皱眉:“我的事就这样,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还是说,你结婚了,就想和我疏远了,以前我们都是无话不谈的……”   夏逐星又是沉默了。   安洛:“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夏逐星那端依旧是寂静一片,好一会儿,安洛才听到夏逐星轻轻的叹了口气。   “结婚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很少回家,也不和我说话,除了易感期他会回来找我上床,其他时间,他都是住在外面的。”   夏逐星说着说着声音就染了几分沙哑:“他也不许我联系你们,不给我出门,找一堆人看着我,哪里也不让我去……”   “上次,我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发现他和一个医疗兵不清不楚。”   安洛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他凭什么那么对你!”   夏逐星:“我说了,可他说,我都能在外面随随便便和别的男人上床,约pao,又有什么资格去管他……”   “我和他提离婚,可是我们是军婚,没有联盟和他的同意,这个婚我根本就离不掉。”   安洛听完已经气到浑身发抖了,他根本不敢想象,这半年夏逐星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结婚时,星星怀揣着对沈长泽一片新生的爱意和憧憬,婚后却被自己的Alpha如此对待,星星心里该有多难过。   似乎察觉到了安洛的愤怒,夏逐星又赶紧笑了起来:“不过我也没有那么惨啦,他虽然不回家,可是我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他还是会叫人给我送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   安洛一颗心又沉又坠,难受的不得了。   正想说什么,夏逐星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夏逐星依依不舍道:“沈长泽回来了,我不能和你说了,下次我再联系你,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   说完,夏逐星就把电话给挂了。   安洛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又是担心又是难受,忍不住给安淮打了个电话。   “哥,你能不能劝一劝长泽哥哥,别让他那么对星星。”   安淮:“夏逐星怎么了?”   安洛便添油加醋的把夏逐星的“悲惨遭遇”全部告诉了安淮。   “哥,星星也是你干弟弟,你不能让沈长泽那么欺负他的。”   安淮皱眉:“他们的私事我不便插手,但据我所知,沈长泽和那个医疗兵之间是没有什么的。我天天和他在一起,他除了夏逐星,没有别的omega。”   安洛:“可星星不会骗我。”   安淮:“那是沈长泽故意的。”   “故意?”   安淮:“你当他真的那么大度,未婚妻子在外面约男人,还发展到了床上,他还能当没事人一样吗?”   安洛急了:“可那是我给星星出的主意……”   “夏逐星那边我会照看着的,你还是多管管你和厉寒潇的那点破事吧,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得到了大哥的应允,安洛的心稍稍定了一些,“那……谢谢大哥。”   安淮挂了电话,转身回到了会议室,看了眼沈长泽。   “你对夏逐星也别太过分了,我弟不高兴。”   沈长泽顿了一顿,旋即抬头,一双狐狸眼里有几分不悦:“我怎么过分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没骂他,没打他,他想吃地球的饭菜,我还特意违反了部队的规矩给他从地球找了厨子,他想要什么我没给他弄来……”   安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打算冷着他到什么时候?”   沈长泽想了想,“再等等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件事,也总得给夏逐星一些教训,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再犯迷糊,跑出去给他戴帽子?   沈长泽不想提自己的私事,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安淮的身上。   “我听说,厉寒潇的那个发小,叫祁天的,现在在你手下?”   安淮一听到那人的名字,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弱的很,连二十里都跑不完,就这身体素质也来当兵,到时候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长泽拖着下巴轻轻的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他倒是和阿清很像,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安淮的脸色更冷了。   “少拿他和阿清比他。一样都是Alpha,阿清刚来联盟的时候,不知道比他强了多少。”   沈长泽笑呵呵的,“我是觉得,你身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么一个人了,自从阿清死后。” 第43章 过去   安淮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一向漠然没有什么起伏的眼神也有了几分明显的波澜。   沈长泽表情跟着变了变,一向戏谑散漫的眼神都变得沉重起来,他抓了抓头发,说:“前阵子我去给阿清扫墓,也去看过阿清的父母,叔叔阿姨身体都挺好的,阿清弟弟都和洛洛差不多高了。”   这么多年来,燕清一直都是他们所有人心里的一道疤。   谁也不愿意去提起,谁也不愿意去揭开,六年的光阴,就任随着他安安静静的躺在所有人的心里,直到结痂的伤疤都深深的嵌进肉里。   燕清是和他们在军校认识的,他们是同一批入伍的联盟新军,当时被分到了一个宿舍。   沈家和安家都是累世豪门,燕清却出生在一个穷苦僻壤的乡下,虽然良好的家教让沈长泽和安淮都不曾轻视过燕清,但他们还是偶尔会被燕清的某些啼笑皆非的举动逗笑。   比如沈长泽当时就很惊讶燕清的饭量。   足足可以抵得上他和安淮两个人。   新兵营训练结束后,三个人又去了同一个训练部队。   燕清是个很认真,也很较真的人,安淮就因为训练时少做了一个仰卧起,而被燕清追着念叨了一个星期。   安淮曾经私下和沈长泽吐槽过,说像燕清这种Alpha,就欠人收拾。   可吐槽着吐槽着,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安淮对燕清的感情,就变了。燕清的一举一动,好像是一根线,拴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时刻在意。   当安淮把自己的心事告诉沈长泽时,沈长泽简直不敢相信。   安淮居然喜欢上了燕清。   只是,这份感情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半年后,燕清就在和吉尔莫星的战争里牺牲,那一年,燕清只有23岁。   从那之后,安淮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性情大变,原本就不爱笑的他,更是再也没有笑过,对谁都是一副冷冷冰冰,不甚在意的模样。   虽然这些年,安淮再也没有提到过燕清,三餐四季,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可也就只有沈长泽知道,安淮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燕清。   他甚至都怀疑,安淮会为了燕清终身不娶。   半个月前,厉寒潇的那个发小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入了伍,在新兵营的宣誓大会上,那傻小子当着几千号人的面,气势汹汹的来了句“我的目标,将来有一天,一定要把安淮上尉踩在下面!”   当时在现场的安淮脸色当时就黑了,冷哼了声,甩下了句“天真”便扬长而去。   沈长泽差点笑死,除了安淮那个不省心的弟弟,他可有六年多没见过安淮被什么人气成那样了。   只是那个祁天实在是弱的要命,身为一个Alpha,连普通的负重跑都气喘吁吁,指望他把安淮踩在脚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可即便如此,祁天每次遇见安淮,也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大爷模样,恨不得鼻孔朝天上去。   安淮从不和他在表面置气,只是每次去新兵营,都会特意绕去看一眼祁天,然后再轻飘飘的对祁天的教官说一句:“这个新兵怎么看起来这么弱,加练五百个蛙跳。”   祁天就怒火冲天的对着他的背后吼:“安淮!我去你大爷的!老子瞎了眼才把你当偶像,你等着……”   想到这些,沈长泽又笑了起来,他故意试探安淮:“那个,阿淮,你是想和他试试?”   安淮一愣:“你在开什么玩笑?”   沈长泽:“我怎么会是开玩笑呢?你没发现,你最近每天都要去新兵营吗?”   安淮又是顿了顿,然后皱眉道:“你想太多了,他是厉寒潇的发小,稍微照看一下罢了。”   沈长泽冷笑:“你照看夏逐星我相信,你能照顾厉寒潇的发小?厉寒潇搞了你弟弟,你怕不是希望和厉寒潇有关的所有人都死绝了好吧。”   安淮眼睛冷飕飕的:“是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夏逐星好点?”   话题一下子又绕回到了沈长泽的身上,沈长泽的脸色顿时一僵,旋即深吸了口气:“行了,聊了这么久的闲话,是时候干正式了,谈谈雷默星的事吧。”   ……   两个月转瞬即逝,安洛在南方的戏很快就拍完了,杀青当天,安洛特意从手机里挑了一张还不错的照片,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安洛V:今天杀青啦,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嗷嗷待哺的粉丝见到偶像冒泡,一个比一个激动,评论区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哇哇哇,是新鲜的洛洛!】   【儿子看起来有点憔悴啊,是拍戏累着了吗?要好好休息,别让妈妈担心。】   【儿子太好看啦!】   【快点回去睡一觉!别玩手机啦!】   【……】   安洛看了会儿评论,连日来闷沉的心情终于明朗了些。   正要关上手机,又陡然看到热搜上挂着的厉寒潇和陆亦生的名字。   #厉寒潇陆亦生#   这两个人又怎么了……   即便安洛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再去看厉寒潇的任何新闻,可他心里的好奇还是驱使着他忍不住点了进去。   【橘子娱乐:近日有媒体拍到,陆亦生在深夜收工后,低调前往厉寒潇的别墅,直到第二天才离开。】   随着曝光的还有一段视频。   安洛的呼吸陡然凝滞了下。   视频里的,正是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别墅。   兴许是两个人的交往已经不是娱乐圈的秘密了,这次陆亦生没有做什么伪装,他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黑色长裤,戴着个棕色的鸭舌帽,从车上走了下来,快步走进别墅中。   底下的评论早就已经疯了。   【靠!好甜!】   【啊啊啊啊,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快点结婚吧!】   【份子钱算我一份!】   【我已经脑补了十万字的小说了。】   【……】   安洛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陡然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轻轻瘪了下嘴,然后把手机关了,塞进了口袋,脑袋靠在车窗上,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轻叹了口气。   红姐一下子就抬起了头,“怎么了洛洛?好好叹什么气呢?”   安洛忙的摇头:“没,就是有点累了。”   红姐笑:“我给你放两星期的假,你回去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再给你安排新的工作。”   安洛轻轻的“嗯”了一声,抵着玻璃,重新把脑袋靠了上去。   仔细算算,距离他上次发情,又差不多三个月了。   上次他还能给厉寒潇发短信,让他来帮自己,可是这一次呢……   厉寒潇都有男朋友了,这种短信,安洛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发的。   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安洛的心情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难受,回到家不久,他就果然迎来了发情期。   他挣扎着给自己打了一针注射剂,可还是不行,体内的火根本压不住,他的心里就好像裂开了一个剧大的没有尽头的黑洞,他被缠住,不停的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无法喘息,眼前全是满天的黑暗。   起初安洛还能强行忍着,可到了第二天,他就只能抱着衣服,又把自己关在衣橱里,不停的掉眼泪。   冷,热,和铺天的恐惧裹挟成了一张大大的网,让他无路可逃,安洛被折腾的已经没了丝毫的力气,蜷缩在衣服堆起来的巢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喘气,咬着手腕,默默的流眼泪。   他不想再叫任何人担心,也不想人看到他这幅难堪狼狈的样子,因此这次发情,安洛没有通知任何人。   到了第七天,安洛的发情期终于结束,只是人已经被折磨的不像个样子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从冰冷的水里捞出来一样,又累又冷又疲倦,跌跌撞撞的走到柜子边,眼前一片模糊,胡乱的摸出抽屉里的抑制剂给自己注射进去,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安洛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身上换了一套衣服,手腕上自己咬出来的伤口,也被人用绷带缠的好好的。   安洛微微转头,就见安沐靠在窗户边,低着脑袋看手机。   “……二哥……”   一开口,安洛就愣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居然嘶哑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小弟的声音,安沐立刻走了过来。   他弯腰伸手摸了摸安洛的额头,声音温柔:“还难受吗?”   安洛想说自己没事,可是还没开口,眼泪就不自觉的滚了下来。   安沐:“为什么不去找厉寒潇?”   他找到安洛的时候,小家伙就躺在地板上,浑身冰冷,身边还掉着用过的抑制剂。   要不是今天他顺路过来看安洛,安洛怕不是死在家里都不知道。   “他是你的Alpha,你发情了就该去找他,一个人撑着不难受吗?”   安洛伸手,蹭了蹭眼睛,“我不想去找他……二哥,你不要联系他。”   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去找厉寒潇。   丢人,太丢人了。   而且,人家都有正儿八经的男朋友了,他要以什么身份去找厉寒潇?   “二哥。”安洛苍白的手轻轻拽住了安沐的衣服:“我想做手术,你帮我安排手术,好不好?”   安沐皱眉:“大哥不会同意的。”   安洛:“那不告诉他……二哥,帮帮我,我真的好难受好害怕……” 第44章 手术失败   安沐的眉头拧成一股。   安淮不同意洛洛去做手术,发情期再难受也比上手术台冒着生命危险做手术好,他实在不敢违背安淮的意思,私下帮安洛安排手术。   可是看着安洛虚弱苍白的脸,安沐心里又是说不出来的酸楚。   “二哥……”   听着安洛小声沙哑的哀求,安沐最终叹了口气。   “你要想好了,身体是你自己的,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不要后悔。”   安洛咬了咬嘴唇,“没关系,我不后悔。”   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折磨,每次发情期结束,他都好想见厉寒潇,他知道夏逐星说的是真的,被永久标记后的omega,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Alpha的依赖的。   这是本能,是天性,就像人饿了要吃饭一样不可抗拒。   那种滋味是沁入骨头里的毒药,混杂着熊熊烈火,无时不刻的烧灼着安洛,他真的忍耐不下去了。   “我不后悔的,哥。”   他们安家人,做事都坚决果断,哪怕洛洛是个被娇惯宠着的omega,身上留着的也是安家人的血。   安沐知道他心意已决,摸了摸他的额头,“好,二哥去帮你安排。你好好养身体,安心做手术,大哥那边有我帮你担着。”   第二天安沐就去联系了最好的医院,找了最好的医生。   三天后,安洛在父母和二哥的陪伴下,被推进了手术室,做腺体修复手术。   “别怕,洛洛,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出来。”   “洛洛乖,进去后睡一觉,打了麻药不痛的。睡醒了,就没事了。”   安妈妈紧紧的攥着儿子的手,泪眼汪汪。   安洛自己也怕的要命,却还是笑着安慰母亲:“没事的,妈妈,我还要吃您做的糯米小丸子呢。”   “好,妈妈待会儿就给你做。”   安妈妈抹着眼泪。   没说多会儿话,医生就把安洛推走了。   躺在手术台上,看着身边忙碌来忙碌去的医生,安洛的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一个女医生温柔的弯下腰,摸了摸安洛的额头。   “你的Alpha呢?”   安洛:“他……我没有Alpha,我和他是意外……”   医生:“这样啊,没关系的,不要紧张。”   话音刚落,安洛只觉得手上一痛,紧接着,自己的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   ……   腺体处神经细胞很多,很复杂,手术预计要三个小时才能完成。   然而,被推进手术室一个小时左右,手术里就发生了意外。   医生匆忙的叫来安洛的家属,语气急促的把安洛的情况告知他们。   安沐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术失败”这几个字,像是一记沉重的铁锤,砸在他的脊柱上,让他有些站不稳。   安妈妈早就已经撑不住了,捂着脸哭了出来,安爸爸还算冷静,沉声问医生:“那你们是什么意见?”   医生:“腺体修复手术本来就风险极高,这些术前我们是已经通知过您的……”   安爸爸现皱眉:“我没事要追究你们的责任,我只想知道我要怎么样才能保住我儿子的命。”   医生:“您儿子的那个腺体已经不能再用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摘除腺体。”   “摘除腺体……”安妈妈惊恐的抬头:“那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洛洛变成beta吗?”   医生皱眉:“二次分化后,人的性别就已经固定了,即便摘除了腺体,他也还是个omega。虽然对身体有影响,但是这是事关性命的事。后续如果他恢复的很好,我们还可以为他植入人造腺体……”   安妈妈彻底崩溃了。   他好好一个儿子,凭什么要受这些罪。   安爸爸也是双目猩红,他让安沐把安妈妈扶到一边,对医生说:“无论如何,请你们都要保住我儿子的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管他有没有腺体,是不是正常的omega,他只要他儿子活着就行。   安洛的腺体修复手术,变成了腺体摘除手术,安沐脸色苍白,懊悔的几乎难以喘息。   安爸爸走过去,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别多想,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安沐讷讷的摇头:“我应该听大哥的……”   他不该同意洛洛上手术台,这么有风险的一个手术,他居然让洛洛去做了……   现在,别说洛洛以后怎么办了,他可能连命都会丢掉。   安沐眼底全身血丝:“我去给大哥打个电话。”   安爸爸拦住了安沐:“等洛洛手术结束再联系他吧。”   在这个家里,最疼洛洛的不是他们,反而是安淮。   而从小到大,也只有安淮会教训不听话犯错的安洛。可每次教训完,难受的睡不着的也是安淮。   洛洛十二岁的时候,在学校里被几个男孩欺负,当时已经去了军队的江淮听说了这件事,直接冲到学校把那几个小孩“恐吓”了一顿。   当时吓病的小孩就有两个。还有一个直接转学了,再也没回来过。   事后家长来安家闹,事情还捅去了联盟军队那边,安淮因此背了一个不小的处分,被撤了军衔,挨了五十军棍,罚去后勤部待了大半年。   可即便是这样,安淮也从没后悔过。   事情处理的虽然粗暴了些,但效果却立竿见影,从那之后,方圆几十里都知道,一中的安洛有个不好惹的哥,谁欺负他弟,他就带着枪来学校找你算账。   如今安洛出事,安淮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得疯成什么样子。   “先等洛洛出来。”   安妈妈:“叫厉寒潇过来!我问问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沐:“联系他做什么?您儿子就是不想联系他才上的手术台,你现在去联系他,那洛洛吃的苦算什么?”   安妈妈又是低头垂泪。   手术直到这天的傍晚才结束,安妈妈陪着安洛去病房了,安爸爸和安沐围住了医生,问安洛的情况。   “腺体已经摘除了,人也基本稳定了下来,理论上他虽然还是omega,但没有了腺体,肯定和一般omega是不一样的,有些omega在失去腺体后,反应会很大,所以接下来他可能会有一些不舒服,烦躁的表现,爱哭爱闹,都是正常的。”   安沐:“那人造腺体……”   医生:“这要等他身体稳定下来,这个手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我们还要去评估他的身体是否能够接受人造腺体,另外有件事也要提前告诉你们,在植入人造腺体后,身体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排异现象的omega也不是少数,后期不得不再次做腺体摘除手术,这对病人的身体非常有伤害,所以关于人造腺体的事,希望你们能再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失去腺体不会影响到生命危险,只要后期调整修养好,就不会有大问题,以后找个beta结婚,一样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们医生的建议,如果不是必要,就没必要再让孩子再吃苦了。”   得知安洛没有生命危险,安爸爸和安沐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让洛洛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   ……   安洛是在三天后的上午醒来的,麻药退去,后颈上的伤口疼的他脸色苍白,浓密的睫毛都在颤抖。   “洛洛?”   安妈妈第一个发现儿子醒过来,不顾几天未合眼的困倦,忙的跑了过去,手伸进被子里,轻轻的攥住了安洛冰冷的手。   “妈妈……”   安妈妈:“洛洛,饿不饿?妈妈煮了你喜欢的红枣粥,待会儿吃一点点好不好?”   安洛摇了下头,脑子里的眩晕让他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好,那等你什么时候饿了再吃。”   “妈妈,我的手术……”   虽然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可他还是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好的事发生了。   他似乎在睡梦里听见了妈妈的哭声和安沐的叹气。   “洛洛,你的手术出了点意外,他们摘除了你的腺体。”   安洛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腺体了吗?   安洛下意识的想要摸自己的脖子,却被安沐一把攥住了手。   “洛洛,没事的,医生说不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安洛看着眼睛红肿的母亲,脸色惨白的“嗯”了声。   要是真的没有影响,他们难过什么呢。   都是他不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家里人担心。   安沐弯腰摸了摸安洛的额头:“大哥明天就回来了,他说,夏逐星明天也会过来看你,你好久没见他了吧。”   “嗯。”   “乖,睡吧,再睡一会儿,我们叫你吃饭。”   ……   红姐最近拿了一个不错的本子,想着挺适合安洛的,就给安洛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电话居然关机了。   红姐又跑去安洛的公寓,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答。   导演那边要人要的急,怕这个好本子给人家拿走了,红姐想了想,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   “能联系上安洛吗?”   厉寒潇声音淡淡的:“我为什么要联系他。”   红姐先是一愣,旋即怒了:“什么叫你为什么要联系他,合着标记他的Alpha不是你吗?”   “安洛去K城拍戏之前刚发情过,现在差不多也有三个月了,最近是他的发情期,你现在告诉我,你没联系过他?” 第45章 变化   厉寒潇瞬间愣了一下。   他平日工作忙,最近两个月更是如此,除了拍戏就是补觉,有什么事情都是刘云飞帮他安排的,他连自己下周的安排有都记不住,更别说安洛的发情期时间了。   再说,上次安洛在自己那边,他也告诉安洛了,发情期到了可以联系他,他没有收到安洛的短信电话,就说明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那他干嘛自己主动的跑上去犯贱。   安洛和安家已经够看不起自己的了。   “他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了。”   红姐胸口都被气疼了,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行,不说他的事儿了,那你告诉我,你和那个陆亦生,又是怎么一回事?”   厉寒潇:“你只是我的前经纪人,这些私事我好像不需要告诉你。”   红姐:“你!”   “好,厉寒潇,你现在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那祝你前程似锦吧。”   红姐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厉寒潇的脸色又黑又白,他捂着额头,沉默了许久许久,然后才点开微信,把安洛的聊天窗口拉了出来。   两人之间的上一次联系,还是三个月前,再往前翻翻,又是三个月。   也就是说,这半年的时间,安洛就联系过他两次,还都是因为发情期。   厉寒潇的眼底慢慢浮上一丝凉意。   在安洛和他们安家人的眼里,自己说不定只是跟移动的按摩棒。   可笑。   厉寒潇把手机丢到了沙发上,把剧本拿了过来。   ……   安洛再次醒来时,安淮和夏逐星已经赶到了医院。   “洛洛?”   夏逐星两只眼睛肿的和核桃一样,看安洛醒来,眼圈一红,又抽抽搭搭的哭了出来。   “洛洛,你没事吧?安淮哥说你手术出了意外,我都吓死了。”   安洛脑袋晕晕沉沉,但见到许久未见的夏逐星,他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夏逐星眼泪“吧嗒吧嗒”的:“哪里好了,阿姨说你的腺体都没了……”   安洛:“也不是什么坏事呀,以后就不会难受了。”   况且,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惹出来的。   没有人逼着他和厉寒潇签那个交易合同,也没有人逼他和厉寒潇分手,更没有人逼他去做手术。   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责任自然也要他一个人担着。   也好。   这样,就能和厉寒潇彻彻底底的断了。   兴许是见安洛身体不好,安淮回来后,并没有去找任何人的麻烦,只是忙着去给安洛找后期调养身体的医生。   安洛在医院里又躺了半个多月,身体才渐渐的稳定下来,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安洛被安家人接回了老宅。   安家的老宅在市郊,是安洛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房子,附近都是小山,琥珀,环境清幽,非常适合安洛调养身体。   起初失去腺体这回事,并没有给安洛带来太大的改变。   可随时时间一天天过,身体缺失器官的不适和异样感便逐渐显露出来。   最开始,安洛发现,自己闻不到夏逐星的味道了。   夏逐星的信息素是草莓味,又香又甜,以前安洛特别喜欢把脑袋埋在夏逐星脖子里,闻那淡淡的果香味。   可现在,不管夏逐星靠的他多近,安洛都闻不到那股味道了。   再后来,安洛就连一般的味道也闻不出来了。   从沐浴露的香气,到饭菜的味道,再到外面的花香……整个世界都好像变成了无味的开水。   失去嗅觉直接影响到了安洛的食欲。   那些自己曾经喜欢的食物,安洛再也咽不下去。   他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一天都在变化。   例如,他总是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流泪,哭的莫名其妙。他一哭,妈妈也会跟着一块红了眼泪,安洛不想她为自己难过,往往会一边掐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再这样,可一边又会不停的往下掉眼泪。   有时候,他还会变得很暴躁。   心里就像是被关了一头凶猛的野兽,它无时不刻的在自己的心底嘶吼挣扎,前两天就因为安沐来叫他起床,他就烦躁的把床头柜上的相框台灯全都扔到了地上。   他还大吼着叫安沐滚。   安沐当时的脸色就白了,晚上也没有回家吃饭。   他一定是让二哥伤心了。   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肆意伤害身边的人,安洛讨厌这样的自己。   失去腺体,并没有让他觉得有多解脱,反而在心里,给他撕开了一条长长的无法愈合的黑洞。   他被束缚的紧紧的,不安,恐惧又暴躁……   夏逐星陪了他两个星期后,就被沈长泽接走了,安淮也因为联盟的事离不开人回了军队。   前几天,安淮在一次战斗里受了点伤,他打电话给沈长泽,沈长泽也只是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洛洛,照顾好自己,别叫你大哥担心了,他在前线,面对敌人要是心不静,迟早会出事的。”   安洛是个聪明的小孩,自然明白沈长泽的意思。   心里对自己的埋怨更深。   因为他一个人,整个安家都变得一团糟。   ……   每周一次的复查,安洛从来不敢耽误,每次都会乖乖去见医生,乖乖吃完医生给他开的药。   在家里休养了两个月后,安洛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得找点事做,好让这个家重新喘息起来。   他用了许久的时间,才终于说服爸妈同意他搬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别墅的当天晚上,安洛就给红姐打了个电话。   红姐在电话里火冒三丈的:“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你自己看看你失踪多久了?三个月不回短信不接电话,要不是安家那边好好的,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安洛很是内疚,哼哼唧唧的撒娇:“红姐,我真的是因为一点私事,所以这几个月有一点点忙。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我好好工作给你赚多多的钱。”   红姐本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听这小孩一口一个“红姐”,心里的气也一点点的散了。   “以后你要是再敢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给我玩失踪,我就让公司封杀你。”   安洛一听这话就知道没事了,抿着唇,笑得眉眼弯弯,像是一个小包子:“谢谢红姐宽宏大量。”   红姐:“你人在哪呢?我待会过去找你。”   安洛:“我在家呢,我给你个地址。”   “嗯,在家等我,我带几个本子给你瞧瞧。”   “好嘞!”   一个小时后,红姐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进了安洛的小别墅。   安洛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浅灰色的长裤,光着脚坐在地板上,正安安静静的喂着怀里的一只小白猫吃猫罐头。   红姐登时间愣了一下。   几个月不见,安洛怎么瘦了这么多。   这小孩原本就不胖,细胳膊细腿的,可如今,都有点瘦变了形,那张团团的圆脸也瘦的下巴尖尖。   红姐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以她的了解的,这几个月,安洛都没有和厉寒潇联系过,那中间这几次发情期,安洛是怎么熬过去的?   红姐走到安洛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怀里的猫,“安洛,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安洛抬头,“嗯,是瘦了一点。”   红姐没忍住:“你很久没有和厉寒潇联系了吧?”   “嗯。”   “那你的发情期怎么办?”   安洛撸着小白猫的下巴,白猫舒服的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我家里人给我找了一种药,说是一种新型的抑制剂。”安洛笑笑:“因为还在试用期,所以市场上还没有正式销售。不过那种药对发情的omega效果很好,所以我就没有联系厉寒潇了。”   红姐听完也没有多怀疑。   毕竟以安家的家庭,背景,有渠道接触到最新的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聊了会儿天,红姐就把手里的剧本递给了安洛。   “我最近手里的剧本不多,合适你的就这么一个,是一部玄幻剧,缺个男三,是男主角的小师弟,角色很讨喜发,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要是想演呢,我就去给导演打个电话,要是不想呢就再等等也不着急。”   安洛只想着快点去找点事做,也不至于在家里当个废物,叫人担心,所以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就这个吧,红姐。”   只是叫红姐也没想到的是,安洛那边刚和剧组签了合同,官方就正式宣布了两位男主的饰演演员。   好巧不巧,正是厉寒潇和陆亦生。   官宣当天,整个微博就好像过年了一样。   【啊啊啊!我就说,厉寒潇怎么跑去演玄幻剧了,原来是为了陆亦生!】   【谁不想和自己的老婆在一起演戏呢!】   【真情侣一起演戏,这个糖也太好磕了!】   【激动死我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结婚啊!】   【……】   红姐看着微博,气的咬牙骂了句“崽种”。   “洛洛,我去帮你和导演说一声,咱们不演了。”   洛洛的角色和这两个人之间对手戏不少,戏外就要被迫吃这恶心的狗粮,戏里也一样,他都看不得洛洛受这个委屈。 第46章 进剧组   如今已经六月末,导演赶着这部剧在年底播出,所以演员一决定好,就急着开机剧组。   《御魔》是一部小说改编的玄幻仙侠剧,小说原著非常热门,因此选角在网上炒的沸沸扬扬,属于还没拍就已经火了的典型。   也因为这一点,不少演员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来分一杯羹。   安洛出道至今,拍的戏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粉丝都为安洛能进到这么一个大剧组里感到高兴。   【我看过原著!乐无心这个角色超级惹人怜爱啊!】   【我也看过,乐无心死的时候我都哭惨了,希望编剧手下留情,不要太虐我洛洛啊啊啊啊!】   【没看过小说,弱弱的问一句,很虐吗?洛洛演的是坏人吗?】   【不是坏人,是个超级可爱可怜的小天使,最后为了男主救死掉了,他们那对cp可虐了。】   【他还有CP?】   【当然有了!洛洛演的就是小说里的副CP啊!总之超级期待了,虐就虐吧!】   【……】   安洛趁着最后两天休息,抽空把《御魔》的小说读了一遍。   故事讲述了上仙谭天和魔尊楚雪楼因为血海深仇,从同门师兄弟,恋人变成陌路仇人,再到最后抛弃仇恨,双向奔赴的爱恨情仇。   而安洛饰演的就是上仙谭天最疼爱的小师弟,天真烂漫的乐无心。   乐无心并不是人,而是聚集了天地的灵气,长成的一只蛟龙神兽,在小说的设定里,乐无心的灵气可以治愈一切伤口,而心脏则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后来,乐无心爱上了楚雪楼派到谭天身边的细作林鹤泽,在明知林鹤泽的身份后,也不舍得伤害林鹤泽分毫,最终在林鹤泽对谭天动手时,以命救了谭天,自己则化为了天地的一律青烟。   小说读完,安洛已经被虐的泪眼汪汪,咬着被角,哭了一整个晚上。   三天后,《御魔》在K城的影视城正式开机。   所有演员被分为AB两组,同时开拍。   演林鹤泽的演员叫顾磊,是个刚出道没多久的Alpha,比安洛大了三个月,两个人年纪相仿,很快就在片场熟悉了起来。   两周之后,安洛在B组的戏份拍的差不多了,就转去了A组。   这也是《御魔》开拍半个月以来,安洛第一次见到厉寒潇和陆亦生。   厉寒潇穿着一身黑色的戏服,束着长发,整个人气势凌人,只是往安洛这边扫了一眼,安洛就忍不住低下了脑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后颈处做完手术的地方,火辣辣的烧起灼痛来。   陆亦生就站在厉寒潇身边,虽然和安洛一样是个omega,他的个子要比安洛高出不少,和厉寒潇看上去显得非常登对。一身白衣,仙气飘飘。   安洛心里不由的有点羡慕。   他要是和陆亦生一样,再高那么十公分就好了。   “是安洛吧?”   陆亦生性子很随和,一向照顾剧组的小弟弟小妹妹,见安洛耷拉着脑袋,手足无措的样子,勾唇笑了笑,“开机那天本来想和你打声招呼,可听导演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没来,一耽误就耽误那么久,怎么样,身体现在好些了吗?”   安洛有些窘迫:“……嗯,已经好多了,谢谢陆哥关心。”   陆亦生见这小孩说个话耳尖都红透了,那一头软软的杂毛又可爱又俏皮,忍不住让人伸手想摸摸。   “叫陆哥就太见外了,别忘了在剧里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呢。”   安洛:“师兄好。”   陆亦生:“我的天,你这小孩也太乖了,要不是因为我也是omega,我都想娶你回家当媳妇儿了。”   安洛下意识的嘟囔,“没关系的,omega也能和omega在一起。”   见陆亦生和安洛居然就这么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一旁的厉寒潇脸色都黑了,一双眼睛冷飕飕的盯着安洛。   自己站在这都这么久了,他是当自己是空气吗?   还有,这么久没见,安洛怎么瘦了那么多?   安家穷的连饭都不给他吃了吗?   他一想到安洛那两个糟心的哥就一肚子的火,嘴上说什么疼安洛,宠安洛,背地里,还不是不管安洛发情期难受不难受,还不是想让安洛上手术台?   厉寒潇越来越憋屈,见陆亦生都掏出手机要和安洛交换微信了,他再也忍不住,黑着脸拽了一下陆亦生。   “下一场要开拍了,走了。”   陆亦生愣了一愣:“导演不是说上午不拍了吗?”   厉寒潇直接揽住了陆亦生的肩膀,“走了。”   陆亦生脸上无奈,回头对安洛笑了下:“那洛洛,下午拍戏的时候再见。”   “嗯。”   见厉寒潇和陆亦生离开的背影,安洛微微拧住了眉头,   厉寒潇这是吃醋了吗?   就因为他离陆亦生太近了?   这两人,果真像网上说的那样,还挺甜的。   安洛的新助理宁宁拎着包,站在后面,一脸困惑:“洛洛,你怎么不去和厉寒潇大哥招呼啊,他可是影帝哎。”   安洛顿时窘迫起来。   厉寒潇……   还是算了吧。   陆亦生这么好的一个人……安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厉寒潇有过那样的关系。   “你要是和他攀上关系,说不定能涨好多粉丝呢。”   安洛回头瞪了一样宁宁,难得凶巴巴的:“别乱说,人家有男朋友,我们要避嫌。赶紧去吃饭吧,吃完还要化妆呢。”   “哦。”   ……   另外一边,陆亦生不耐烦的甩开了厉寒潇的手。   “你到底要干嘛啊?”   厉寒潇皱眉:“没什么。”   陆亦生:“没什么你拉我走干嘛。我都还没加安洛微信呢。”   厉寒潇脸色更难看。   陆亦生打量着他的脸色,下一秒突然反应了过来,后知后觉:“你说的之前那个骗你的那个小omega,不会就是安洛吧?”   “别在我面前提到他!”   陆亦生“噗嗤”一声,难以置信:“真的是他啊?看不出来啊,那小孩挺乖的啊,和小白兔一样。”   厉寒潇冷哼,满眼讽刺:“要是真能轻轻松松被你瞧出来,我还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安洛就是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我养条猫,养条狗,一年了都能养的比他熟,小白眼狼。”   陆亦生见厉寒潇满脸愤懑的样子,摆了摆手:“行行行,大不了以后我不在你面前提他了。走吧,去吃饭。”   厉寒潇站在原地,紧紧的拧住了眉头。   “又怎么了?”   厉寒潇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开机那天,身体不舒服?”   仔细想想,开机那天,他的确没见到安洛。   只是那天他忙的很,也不想搞的自己这么没出息,见不到安洛就着急忙慌的,所以就没去问。   安洛……生病了吗?   陆亦生:“好像是,不过导演也没细说,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吧。”   厉寒潇脸色依旧沉沉。   陆亦生忍不住笑了:“你要是真的担心他,自己去问呗。”   厉寒潇咬牙:“我去问他做什么。”   都在一个剧组,安洛怎么不来他和陆亦生的事。   ……   《御魔》剧组给所有演员提供的都是统一的盒饭,厉寒潇和陆亦生是不吃盒饭的,都是助理买好单独送来。   刘云飞过来送餐时,陆亦生忍不住叫住了他:“安洛吃饭了吗?”   刘云飞愣了一愣,“嗯,他和顾磊一起吃的饭。”   “他吃的什么?”   刘云飞:“好像是剧组的盒饭。”   厉寒潇下意识的拧住了眉头,冷笑:“剧组的饭那么难吃,他不知道去外面买别的吗?”   刘云飞:“没看到安洛身边有助理,他好像一个人来的剧组。不过也没什么,顾磊自己带的便当,好像分着给安洛一起吃了。”   陆亦生“哇喔”一声,往嘴里扔了颗西兰花,眼神戏谑的瞅着厉寒潇:“要你操什么心啊,人家都在一起演情侣演了半个月了,顾磊还能饿着他老婆不成?”   陆亦生又咬了口青菜:“哎,小年轻感情就是好。”   厉寒潇胸口又沉又闷,被他的一番话堵得食欲全无,放下筷子去一旁背剧本台词去了。   ……   下午,安洛和陆亦生的第一场对手戏就要开始了。   林鹤泽假装重伤,被天真的乐无心救了回去,乐无心恳求师兄收留林鹤泽,遭到谭天的拒绝。   乐无心便偷偷的用灵气给林鹤泽疗伤,乐无心是蛟龙神兽,身份特殊,因此谭天从小就要求乐无心不准随便使用灵气,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招来杀身之祸。   得知乐无心违抗自己的命令,动用灵气救了一个魔道中人,谭天无比愤怒,让人把乐无心抓了过来,打了三十板子。   陆亦生一边看着剧本,一边笑着和厉寒潇说话:“这第一场戏就那么刺激,哎,厉寒潇,我要是真的把你的omega打坏了,你可别和我绝交啊。”   厉寒潇面色冷冰冰:“打死他才好。”   厉寒潇嘴硬,可真当开拍的时候,人还是忍不住过去看了两眼。   打人用的板子是道具做的,这种材质的板子打在身上并不是太疼,安洛的戏服里也塞了防护用的垫子,人肯定不会受伤。   可即便厉寒潇心里再明白,可当那五公分宽的木板重重的打在安洛的后背上时,厉寒潇的心脏还是忍不住跟着疼了一下。 第47章 吻戏   安洛的小脸苍白,额角全是冷汗,两只手攥的死死的,肩膀不停的发抖……   厉寒潇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以前也没觉得安洛的演技有多好,可如今看着安洛这幅模样,他就觉得安洛像是真的被打疼了。   防护的道具给安洛戴上了吗?戴的太薄了?还是对戏的演员下手太重了?   厉寒潇越想越觉得喘不过气,拧紧了眉头,正要转身离开,结果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惊呼。   一回头,就见不少人正围在安洛身边,叽叽喳喳,有问怎么的,还有大声叫医生的。   厉寒潇脸色一变,忙的走了过去。   安洛还跪在地上,只是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肩膀,眼睛已经红了一圈,那绝对不是安洛能演出来的,他是真的哭了。   和安洛对戏的那个“打手演员”,一脸慌张内疚。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打偏了……”   本该打在安洛后背上的棍子打在了安洛的肩膀上,肩膀处又是没有防护的,这棍子虽然是道具,可也是实打实的结实,打在细嫩的肩颈处,可想而知有多疼。   场务,导演,演员都围在安洛身边,水泄不通,厉寒潇皱紧了眉头,快步走过去,把无关的人都清赶走,蹲了下来,把安洛的手轻轻拽开。   果然,脖子连接着肩颈那一块白皙的肌肤已经红肿了一大片吗,一条清晰的紫色瘀痕看着就叫人揪心。   厉寒潇忍不住动了火,没好气的扫了一眼那个下手的演员:“下手不知道轻重吗?”   那演员本来就惶惶不安,被厉寒潇这么一怼,内疚的更是眼睛都红了,不停的鞠躬道歉。   安洛轻轻的拽了下厉寒潇,小声道:“算了,又没有什么事。”   厉寒潇:“怎么就没事了?你知道你脖子被打成什么样了吗?再偏一点,砸中腺体怎么办?”   安洛还要给那个演员讲话,厉寒潇直接脱下外套,给安洛披上了,“闭嘴,待会儿疼哭又说人家欺负你了。”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厉寒潇把安洛打横抱了起来,匆匆的进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目瞪口呆。   不对,这两个人之间……   好像有事啊。   这是认识吧?   这是认识吧!?   而且怎么还那么暧昧……传说中的绯闻男友陆亦生还在这里呢,厉寒潇怎么就直接把安洛公主抱了。   一瞬间,八卦的吃瓜群众纷纷看向陆亦生。   陆亦生面不改色,拍拍手:“行了,都散了吧,今天发生的事都别出去乱说哈。”   说完,转头就走了。   见陆亦生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众人更是一头雾水,不由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来。   这下看厉大影帝怎么解释喽。   ……   私人休息室。   厉寒潇把安洛轻轻的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就去脱安洛的戏服。   安洛皱眉,拼了命的往后躲,“你……你别动手动脚。”   厉寒潇忍无可忍,一般将人薅了回来:“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安洛动了动肩膀,一棒子打下来确实疼的他受不住,但现在缓过来已经好多了,也没那么疼了,他不想让厉寒潇太靠近自己的腺体,虽然用了最好的祛疤药,可手术留下的伤痕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而且,厉寒潇众目睽睽抱着他回了休息室还要脱他的衣服……   他都不担心陆亦生会生气的吗?   他和陆亦生那么多对手戏,这么一搞,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陆亦生。   安洛死死的按着自己的衣服,眼睛通红,倔的要命:“我说了我没事。”   厉寒潇懒再和他多废话,三下五除二,就把安洛身上的戏服被扒了一半。   安洛右肩膀那块,果然已经肿的老高了。   门口“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陆亦生拿着一个药箱走了进来。   安洛顿时有种自己被正宫抓包的窘迫感,赶紧拽好衣服,缩在沙发上,不敢去看陆亦生的眼睛。   陆亦生走到厉寒潇身边,一边去看安洛的伤一边把药箱递给厉寒潇:“这伤的还挺重的。”   厉寒潇冷笑:“就这样还说没事呢,非要一棒子把你打的爬不起来,你才知道什么叫有事。”   厉寒潇打开药箱,从里面翻翻捡捡,找出一瓶药酒来。   安洛的脸更白了。   当初和厉寒潇分手果然是对的,自己的男朋友就在这里站着呢,他居然还想着给前男友脱了衣服上药。   还有,陆亦生也太温柔了吧。   这都不生气吃醋的?   这样长的漂亮,性格还温和,有个性又有主见的omega,别说厉寒潇喜欢,他也喜欢了。   上回听医生说,自己的身体恢复的还算稳定,可以考虑植入人造腺体,那他可不可以植入Alpha的腺体啊,那他也可以去找陆亦生这样的omega了……   “啊!”   肩膀猛然一疼,安洛又惊又痛,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厉寒潇一边给安洛一边上药,一边冷飕飕的笑。   还真以为他看不懂安洛刚刚那花痴的表情呢?   这小子指不定连陆亦生的念头都打起来了,呵,一个omega,下面那玩意儿还没他一半大,居然连陆亦生的想法都有了。   厉寒潇越想越生气,安洛这颗心,他妈就不是肉长的。   他们安家就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仗着有钱又势,就随意糟蹋别人的感情。   厉寒潇心里有火,手上自然就没轻没重起来。   安洛疼的不停的往后躲,眼尾猩红一片。   陆亦生就见小孩马上就要给厉寒潇磋磨坏了,赶紧上前把厉寒潇拽到了一边:“你出去吧,我给他上药。你一个Alpha也不知道避嫌。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厉寒潇摔*瓶,烦躁的转身离开了。   安洛不敢一个人面对陆亦生,等厉寒潇一走,就忙着说自己没事。   陆亦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把药瓶拧开,继续给安洛上药,“你不用觉得不自在,你和厉寒潇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不会介意的。”   安洛的耳朵“咻”的一下就红了。   “对不起……”   陆亦生一脸的无所谓,娱乐圈本来就关系混乱,他倒是不会因为安洛和厉寒潇交往过,就估计针对安洛。   更何况,他和厉寒潇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要不是有些私事不方便说,他都想告诉安洛实情了。免得这小孩在自己面前总是提心吊胆的,和老鼠见了猫一样。   安洛伤的不算太重,皮肉伤,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导演要给安洛放假,安洛也没答应,上了药就去了片场,把那场挨打的戏继续拍完了。   今晚还有一场夜戏,安乐饰演的乐无心和顾磊饰演的林鹤泽将在月下袒露心声。   这是副cp最关键的一段剧情。   乐无心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林鹤泽,也同时发现了林鹤泽的细作身份,他无法背叛自己对于师门的忠心,也无法放下林鹤泽。   导演改动了小说原著,在这里给两个人加了一场吻戏。   安洛本来演戏就少,更别说吻戏了。   顾磊也是刚出大学门的小年轻,也没什么经验。   两个人磨磨唧唧,抱在一起,还没亲呢,就你红了脸,我红了耳朵的,硬生生的把一出纠结的虐恋情深演出了青春小甜饼的感觉。   剧组的人倒是看着热闹,还纷纷打趣,“这幸好只有吻戏,将来要是拍床戏,你们两个明年都演不完吧!”   另一边厉寒潇刚收工就听说这边安洛在拍吻戏,脑子“蹭”的一下,脚步匆匆的就走了过去。   今天的通告就只剩下安洛和顾磊的这场了,因此所有收工了的场务和工作人员都纷纷过来围观。   安洛的小腰被顾磊紧紧的握着,后背抵着一堵墙,脸颊红的像能滴出水了一样,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镜头下,安洛卷翘浓密的睫毛似乎都在不停的颤抖。   眼看着下一秒,两个人就要亲上去了。   这一场戏已经磨蹭了太久,所有人都秉着呼吸,满怀期待……   “操。”   万籁俱寂中,只听见一声烦躁的脏话,就像是一根针,猛然扎在了气球上,“砰”的一声,爆炸了。   所有人纷纷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脸色阴沉沉的厉寒潇。   而安洛和顾磊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也因为这场变故荡然无存。   两个人慌里慌张的分开,一个整理着衣服,一个擦着嘴。   得,今天是拍不完了。   导演无奈,大手一挥,直接宣布今晚收工。   安洛换好自己的衣服,刚准备回自己的保姆车,就见厉寒潇正等在门口。   剧组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周遭安安静静的,安洛从小接受的教育,不能和有对象的男人单独走的太近,所以下意识的就去找陆亦生的影子。   厉寒潇声音冰冷:“他不在。”   安洛:“哦……那我回酒店了。”   厉寒潇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这几个月你为什么没联系我?”   安洛:“嗯?”   厉寒潇咬牙:“你发情了吧?为什么不联系我。”   安洛皱眉:“我……用抑制剂。你不要这样,厉寒潇,被人拍到我没有办法解释。”   厉寒潇一把将安洛推到了墙壁上,眼睛通红:“一直躲着我,在剧组当我是空气,和别的男人拍吻戏,安洛,你是不是不认识我这个人?是不是?”  ” 第48章 发现秘密(两章合一6200字)   安洛紧紧的皱眉。   他不理解,厉寒潇为什么会问他这种问题。“那你要我做什么”他轻声细语,一如既往:“要我在你男朋友面前说,你好,我叫安洛,我是厉寒潇的前男友吗”   安洛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厉寒潇的眼睛“蹭”的通红。“所以你看到我和陆亦生在一起了,你不知道问我是什么情况吗”   安洛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你都已经和他在一起了,那我还需要问什么问你能不能帮我解决生理需求吗”厉寒潇的目光久久的定格在安洛的脸上。   一颗心也像是被人一脚踹进了冰冷的水里。他在这一刻陡然觉着,这个陪了他一年的人,就好像是个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   以前的安洛从来不会用这种反问的语气,带着几分攻击和不耐烦的意味,和自己说话。   只因为,他安洛玩够了,对自己厌烦了。   所以,他厉寒潇就应该要识相的自动滚远点。   厉寒潇慢慢的松开了安洛的胳膊,眼里的光也一点点的黯下去,继而被一股浓浓的凉意和寒气取代。   他不是没尊严没出息的人,他一个高高在上,无数人追捧的影帝,何必要来受这种委屈。   厉寒潇冷笑,“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安洛,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这一句话,让安洛的脸色陡然间苍白。   眼睛也“唰啦”一下染红。   厉寒潇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助理:“回去吧。”   从今往后,他就当没认识过安洛这个人。   安洛站在原地,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弹一下。助理宁宁忍不住叫他:“洛洛,很晚了,快点回酒店休息吧,明天上午还有通告呢。”安洛咬着嘴唇,快步走进了自己的保姆,然后烦躁的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毯子里。“洛洛,要不要喝点.”   “别和我说话!”   心里那股隐忍了许久的火终于压不住了,他忍不住对宁宁吼了出来。宁宁赶紧闭上了嘴巴,安安静静的低下头自己玩手机。   他本来是安沐的小助理,安总看他机灵,所以特意把他安排到了安洛的身边工作。安洛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平时对他也很大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他留一份。   只是,偶尔,他也会出现像今天这样,情绪突然失控,忍不住对身边的人发火的情况。   安总身边的顾助理说,安洛在手术中意外失去了自己的omega腺体,信息素的失衡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如果他突然发脾气,让他不要往心里去,让安洛一个人冷静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没一会儿,安洛就自己坐了起来。   他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双眉头拧的死死的,“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吼你的。”   宁宁笑:“没事的,你是身体不舒服,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安洛咬住了下唇,脑子里全是厉寒潇的对他说的话。   可是,厉寒潇又不知道。   他还对自己说那种话.   安洛的坏脾气直到回了酒店也没好。   宁宁给安洛准备好了药,看着他一颗颗的吃下去,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洛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挣扎着混混不堪的睡去。   第二天,安洛的身体变得更加糟糕,体内关着的小兽让他坐立难安,宁宁安洛翻来覆去,知道他这样的状态,多半就拍不了戏了,就给导演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的假。   导演是知道这个小少爷的身份的,不仅立刻同意,还专给安洛打了电话,嘘寒问暖,嘱咐他好好休息,千万别着急回来。   .   第二天,厉寒潇刚到剧场就被陆亦生给叫住了。   “哎,你昨晚是不是把安洛给吓着了。”   厉寒潇皱眉:“什么”陆亦生扬高了语气,一脸意味深:“导演一早就说了,安洛病了,好像还挺严。”厉寒潇的眼神快速的凝滞。   却又很快的闪过了几分讽刺。   “他生病了关我什么事”   就安洛那石头做的心肠,他就是死在安洛面前,安洛估计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还能吓着安洛陆亦生笑了笑:“那可能是昨天被打的,小孩细皮嫩肉,哪能受得了对,我今天收工早,结束了我去看看他。一起”   厉寒潇脸色冰冷:“不用了。都说了,和我无关。”   他堂堂的安家小少爷,联盟上尉安淮的宝弟弟,喜欢他等着娶他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轮到他去献什么殷勤   陆亦生还想说话,厉寒潇不满的打断了他:“陆亦生,现在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吧就是装的,那也麻烦你敬业点,别到时候被记者拍到什么,我们有嘴都说不清楚。”   说完,厉寒潇抬脚离开。   看着厉寒潇的背影,陆亦生被气的脸都红了。   他还好意思和自己说装像点合着昨天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安洛急的对其他演员发火的,不是他厉寒潇了他还好意思叫自己敬业点,究竟是谁不敬业啊   无语子。   .陆亦生和厉寒潇一大早就吵了一架,谁也没惯着谁,拍完戏就各自散开,连句话都懒得和对方说。   谁知道当天下午,网上就传出两个人吵架的视频来,视频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根本就听不声音,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两个人脾气都不太好,陆亦生还对着厉寒潇的背影踢了块石头。   再加上爆料视频的人言之凿凿,添油加醋的说两个人一天都没有说话,陆亦生偷偷躲在厕所哭.一时间,#厉寒潇陆亦生片场吵架#厉寒潇陆亦生疑似分手#的热搜,一个个的往微博上蹦。   在酒店睡了大半天的安洛身体终于恢复了些,人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刚吃完药顺手点开手机。   厉寒潇和陆亦生的绯闻就离开跃入了他的视线里。   .吵架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安洛的我眉头陡然间缩紧,一丝不安慢慢涌上来。   是.因为他吗否则,他真的不知道,有说有笑那么亲昵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他刚刚转去A组拍戏的第一天就被人拍到这么水火不容的画面。   一定是昨天自己和厉寒潇走的太近了.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了自己,带他回自己的私人休息室,还亲手给他上药.陆亦生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肯定不可能当面和自己发火。   可私下里.安洛越想越难受,他就是怕自己的存在影响到了别人的感情,尤其是陆亦生这么好的人。想着想着,安洛就钻进了被子里,烦躁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他一点都不想再去剧组了。   在床上挣扎到了晚上,安洛忍不住给红姐打了个电话。“红姐,这部戏我要是不拍了,我要赔给剧组多少钱”   红姐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安洛:“我不想拍了.”红姐这下可算是听明白了,立刻炸了锅:“安洛,你吃错什么药了这戏都拍了一个月了,你突然和我说你不拍了你当剧组是过家家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剧组那么多人,安洛的戏份又多,不输给两个主,现在换演员,那就意味着整个剧组一个月的努力都打了水漂了。几乎所有的戏份都要推翻重来。   他在开什么玩笑呢   他就是安家的小少爷,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红姐是真的生气了:“你为什么不想拍了”   安洛:“就.不适应,身体也不舒服。”   “你少给我找理由。你身体不舒服你哪不舒服了”红姐声音又急又快:“你真当我不知道是吧是因为厉寒潇吧厉寒潇和陆亦生让你在剧组待的不痛快了吧”   安洛被戳中了心事,无言以对。   红姐:“当初你没进剧组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了,你要是反悔还来得及,我去和导演说一声,咱们不演了。现在你戏都拍一个月了,你这个时候退出,你让导演,其他演员怎么办”“洛洛,这次不允许你这么任性了。不管怎么样,这部戏你必须给我拍完。”红姐的语气坚决果断,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安洛轻轻的叹了口气:“哦。”   这边刚挂了电话,红姐就忍不住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电话一通,红姐就劈头盖脸的:“你和安洛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真搞笑了,他都和安洛分手那么久了,人家连发情期都不需要自己,他们倒是一个个的来问安洛。   “安洛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不想演戏了,要退出剧组,你是不是惹到他了”   厉寒潇胸口堵着慌:,没好气:“我惹到他谁敢惹他啊”“行行行,你别给我说这些废话,我不想听,总之你给我好好看着他,不准他乱来。”   “我凭什么.”   “凭你睡了他,你永久标记了人家!”红姐忍无可忍,这两个没良心的混蛋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还凭什么你他妈在床上爽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凭什么”   这件事是厉寒潇理亏,他不太服气的咬住了牙,“知道了。”反正今晚,陆亦生要过去看看安洛,大不了,他让陆亦生去问问呗,那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又怎么了.   陆亦生的房间就在安洛的楼上,他今天收工早,晚上七点多就拎着一碗粥去敲安洛的了。只是敲了许久,也没听里面有声音。   不在   陆亦生皱眉。   厉寒潇给他发了短信,说安洛想退剧组,这小孩不会是已经跑回家了吧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隔壁房打开了。   安洛的助理宁宁从里面冒出个脑袋。   “陆老师”   陆亦生淡淡的笑了笑:“你家洛洛在吗”   “在的。”   “我敲了好久的,都没人回应。”宁宁皱眉,轻声解释:“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一生病他就容易发脾气,不理人的。”本来下午还好好的,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安洛又发火了。连晚饭都不让他送就把他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连晚饭都没吃呢,这胃会难受的呀。”   陆亦生:“没事,我给他带了,你把打开吧。”   “好。”   宁宁那边有备用的房卡,立刻拿出来,帮陆亦生开了。   一开,陆亦生就下意识的脸色一变。   “这屋里怎么那么冷。”   这也不是开空调的日子啊。房间里没有开灯,一切都是晦暗的,陆亦生摸索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下,整个房间陡然一下明亮。安洛不在房间里。   只是手机还放在床上.   就在陆亦生和宁宁楞神时,从浴室突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摔在了地上。   两个人赶紧往浴室跑。只安洛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蓝色睡衣,正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身边全是各种各样的罐子和衣服。他看起来很是害怕,脸色红的吓人,额头上全是汗水。   嘴里不知道在喃喃的说些什么。陆亦生:“他是不是发情了”这个症状,很像omega发情的样子。可是.   又不像。   他一点信息素都没有闻到。   宁宁知道安洛不是发情,而是犯病了。虽然没了腺体,但是残留在安洛体内的信息素和激素还是会让安洛偶尔产生类似发情的反应,而这具身体却很难再向以前那样承受。   安洛上个月就因为这种情况,用小刀划伤了自己的左手手臂。   宁宁心脏一沉。   得赶紧处理了。   不然,安洛会有危险。   顾不得陆亦生还在一旁看着,宁宁赶紧跑了过去,把安洛从地上扶了起来。   安洛似乎很抵触宁宁的靠近,眼圈一红,立刻“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泪,还挣扎着要把宁宁推开。   他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摔下去的样子,陆亦生赶紧上前帮忙,两个人合力把安洛送去了床上。   宁宁从箱子里取出一个不小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五六种药来。   一颗颗的喂给安洛吃下。   陆亦生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药丸,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他怎么了”   宁宁没说话,又拿出药膏,敷在了安洛的后后颈上。陆亦生这才发现,安洛的项圈下,是一块浅浅的伤疤。   他的腺体,做过手术。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陆亦生的眼睛陡然一下睁大了。腺体的手术,无非就是修复手术,而安洛只被厉寒潇标记过.   安洛去做了腺体修复手术   厉寒潇知道这件事吗   陆亦生的脸色陡然一下白了下来。   看着宁宁忙活一通,直到把安洛送进被子里,陆亦生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他的腺体做过手术”   宁宁皱了下眉头。   刚刚事情太突然了,他也没顾得上陆亦生看没看得,但是现在他既然问了,宁宁还是希望陆亦生不要在外面乱说。   “陆先生,希望您能保守秘密。”   “这个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宁宁叹气:“陆先生,您也别嫌弃我说话直接,虽然洛洛没说他为什么生气,但我想,多半是和您和厉寒潇有关系。”   “我”宁宁:“昨天,厉寒潇不是带着洛洛去私人休息室了吗今天又传出来您和厉寒潇分手的消息,洛洛手术后,变得特别敏感,喜欢胡思乱想,他怕影响你和厉寒潇,所以.才想退出剧组,可经纪人那边不同意。”   陆亦生慢慢的拧住了眉头。   安洛这个小孩,怎么那么傻。   这又不是他的错。   况且,他和厉寒潇根本就没怎么样。   “他的腺体怎么了”   宁宁不想说的太多,敷衍着:“就做了手术,有些受伤了。”   陆亦生:“这样啊。”   宁宁:“还是希望您不要告诉任何人。”   “放心,我不会。”   床上的安洛轻轻的“哼唧”了两声,烦躁的翻了个身,把自己紧紧的裹在被子里。   不想再打扰到他休息,陆亦生连忙告辞。离开安洛的房间,他的大脑依旧处于一片惊讶中,难以冷静。   难怪厉寒潇说安洛发情期也没联系自己,那小子都去做了腺体修复手术了,自然不需要厉寒潇。   安洛这个人.厉寒潇没说错,披着羊皮的狼一样,狠的要命。回自己房间前,陆亦生又去了隔壁的厉寒潇屋里。   厉寒潇他回来,立刻问:“安洛说什么了”   “他.闹一闹脾气罢了。”厉寒潇冷笑,眉宇间却明显的松了松:“幼稚一样,搞不懂他出来拍什么戏啊,回去当他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不好吗”   陆亦生:“你不要那么说他。”   同样身为omega,他很明白,腺体受伤意味着什么。厉寒潇作为罪魁祸首,说这种话可就太没良心了。陆亦生:“过阵子,等事处理完,咱们就早点澄清恋情吧。”   免得安洛成天提心吊胆的。   “还有,你以后对安洛好一点。”   .   安洛在酒店里休息了整整一星期,才重新回到了剧组拍戏。   几日不,安洛整个人似乎又瘦了一圈,就连服装老师在给安洛穿戏服的时候,还笑着打趣儿要给安洛换一件小点的衣服了。   安洛仍然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拍戏的时候,也是精神游离,根本不知道嘴里念着什么台词。“卡――”   导演第六次喊了停,他无奈的从镜头后面伸出脑袋。   “洛洛,是不是身体没恢复好啊,要不今天就早点回去吧。”安洛神思恍惚,还是宁宁和导演道了谢,把安洛拽到了一边。   厉寒潇安洛低着脑袋,一语不发的样子,顿时来了气。   他请假一周,多少人都等着他。   好不容易回来拍戏,还是这种态度。   他真当自己是小少爷,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吗   厉寒潇再也忍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了火。“不想演就不要来,我去路上随便牵条狗,都比你演得好。”   安洛的肩膀猛然颤抖了下,他慢慢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厉寒潇,眼里全是一根根的血丝。   整个片场安静的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厉寒潇居然会对这么一个年轻的后辈演员说出这种严厉的话。   陆亦生怒了:“厉寒潇,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宁宁,带洛洛去休息。”   “.好。”   宁宁把安洛牵走了。   厉寒潇也是黑了脸,转身愤然离开片场。   片场一片哗然。   .   回到保姆上,厉寒潇就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脑子里一片“嗡嗡嗡”的杂音。   他.在干什么啊.   他干嘛对安洛说那种话。   明明都看得出来,安洛的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安洛难堪.   厉寒潇烦躁的从里找到香烟和打火机,刚准备点燃,又骂了声脏话,猛然甩到了一边。他叫了刘云:“安洛呢”   “刚刚看他助理带着他上走了,应该是回酒店了吧。”   厉寒潇皱眉。   刘云:“寒哥,我们就这么走了,好像有点不合适吧,要是被人拿到网上说,要说咱们甩大牌的.”   厉寒潇:“别废话,开回酒店。”   刘云不敢再说什么,让前面的司机开送他们回酒店。   .   站在安洛的房间口,徘徊了许久,厉寒潇终于抬手敲了敲。很快被打开了。   宁宁走出来:“厉老师”   厉寒潇咳嗽了两声,“.他怎么样了”   宁宁毫不夸张:“哭的可伤心了,劝都劝不住。”   厉寒潇的心脏揪了一下,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就当他下贱吧。   “我看看他。”   “好的,那我到口等你。”厉寒潇进了屋,就床上的被子拱起一座小山一样。被子下的“东”一颤一颤的,还能听隐隐的哽咽声。   厉寒潇拧着眉走了过去,犹豫了下,伸手一下子把被子掀开。   安洛的眼圈红的就像兔子一样,泪珠不停的往下滚。一看到厉寒潇,他似乎更难过,从哽咽,变成连续的啜泣声。   厉寒潇的心脏一下子就软了。赶紧坐下,把人揽入了自己的怀里,叹了口气:“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第49章 解释   安洛用力的挣扎,一边哭,一边想要把厉寒潇推开。   “你别碰我……”   厉寒潇皱眉,将人收的更紧,不给他动弹的余地。   安洛的眼泪“吧嗒吧嗒“,“你不要碰我,我不想当小三……”   厉寒潇无奈的在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   “你不是。”   他怎么可能会是小三。   安洛哭的更伤心了,“可是你们明明在吵架,都是因为我对不对?”   厉寒潇低头,抽了两张纸,给安洛擦着泪水。   “你听着,我和陆亦生是假的,我们从来没有真的在一起过。”   安洛泪眼汪汪的看着厉寒潇,“什么意思?”   厉寒潇又是叹气,眼底全是无可奈何:“我和陆亦生只是朋友关系,他妈很早之前就去世了,爸爸找了个小三,还有了私生子,他不想他妈妈的财产和毕生心血落到那两对母子的手上,所以才让我假装他的男朋友。”   “你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照片,其实都是我们逢场作戏,故意给陆家人压力罢了。不然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多可怕。”   “不过事情最近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很快我们就能澄清了。陆亦生要真的是我男朋友,你觉得他会给你送药,还来看你吗?”   安洛的愣愣的听完,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厉寒潇忍无可忍,伸手在他的脑袋上用力的敲了一下。   “怎么了,傻了?”   安洛回过神,慢慢的低下头:“才没有呢。”   他只是觉得难堪。   人家根本就不是情侣,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傻乎乎的演这么一场闹剧。   真是自作多情。   安洛一把推开厉寒潇,手脚麻溜的就要下床往浴室跑。   厉寒潇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家伙捞了回来。   “放开……”   厉寒潇坏坏的笑了起来:“就不放,安洛,你要是那么在意,陆亦生和我之间的关系,在意的都躲起来哭了,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你吃醋了,说不定我会早点把真相告诉你。”   “啊?”   安洛瞪大了眼睛,像只急吼吼要咬人的小兔子:“谁吃醋了!我只是不想……不想影响到你和陆亦生!”   厉寒潇一副不想相信的模样。   安洛脸都急红了,正想继续解释。   厉寒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倪远的电话。   厉寒潇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左手食指轻轻的压在了唇上。   安洛:“我就要说话,我真的没有吃醋……”   厉寒潇皱了下眉,直接弯腰,快速又凶猛的吻住了安洛的唇。   安洛的耳朵瞬间染的通红,整个人也像只被狠狠教训过的乖巧的小猫咪,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厉寒潇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阿远,什么事?”   倪远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着急。   “阿寒,这段时间,你有和祁天联系过吗?”   厉寒潇微微愣了一下。   “祁天?没有,怎么了?”   祁天加入联盟军队也有大半年了。   军队管理严格,祁天不能随意的使用手机,一般都是祁天用部队的电话给他打的。   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有将近两个月左右没有接到那小子的电话了。   倪远的声音在电话里忧心忡忡。   “我前阵子去看叔叔和阿姨,他们说,祁天上周给他们打了电话,说是要出征暝拓星。”   厉寒潇的脸色陡然一下变了。   暝拓星是一个遥远也非常暴戾残忍的星球,联盟为此困扰上百年,两个月前,他就隐隐听说,联盟要组建一只精英部队,去征讨暝拓星族。   只是祁天刚加入联盟军队还不到一年……   倪远:“暝拓星那是什么地方?被暝拓星族灭族的星系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大家躲都来不及躲,他倒是抢着去报名,你说他是不是嫌自己的命长?”   厉寒潇的脸色沉沉。   “叔叔和阿姨怎么说?”   “他们还能怎么说?祁天心意已决,根本就劝不动。我也联系不上他……”倪远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很快,电话里的就传来了迟旭的声音。   “阿寒,安洛的大哥不是在联盟当上尉吗?你看看,能不能请他帮忙一下,把祁天从部队里调出来,不让他去征讨暝拓星,阿姨和叔叔就他一个儿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厉寒潇的呼吸不由的收紧。   像是一只手无声的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窒息。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厉寒潇从才阳台回到屋里。   安洛见他的脸色不太好,皱眉:“怎么了?”   厉寒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祁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安洛听完,立刻从枕头下拿出手机:“那我给大哥打个电话说一下。”   厉寒潇:“你确定?”   “嗯?”   “你大哥又要问你为什么和搅合到一块去了吧?”   他一想到安淮那张看谁都像是欠了五百万的臭脸就觉得难受。   安洛立刻瞪了眼厉寒潇:“我大哥才不是那种无聊的人呢!你再说他,我就不帮你了。”   厉寒潇苦笑,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行,他就不该在安洛的面前,说他哥的坏话。   ……   安淮接到安洛的电话时,有些吃惊。   祁天从新兵营出来后,就被分到了联盟第七军队,那并不归安淮管理,所以他也有些日子没有听到祁天的消息了。   他要去征讨暝拓星?   开什么玩笑。   “大哥,他好像是厉寒潇的发小,他家里人就他一个儿子,所以……”   安淮:“来这里参军的,谁还不是家里人的宝贝?”   要真的怕死,惜命,还来参什么军?   安洛皱眉:“大哥,帮帮忙吧。”   小弟的请求,安淮是拒绝不了的,挂了电话后,就立刻给七队的同僚打了个电话。   “征讨暝拓星的人员已经确定了吗?”   七队的那人道:“差不多了吧。”   “名单里有个叫祁天的,是你手下的人。”   那人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像想起什么来:“哦,你说他啊,我记得他。他来报名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老实说,他的身体素材,还有训练的成绩在整个七队,算是比较差的。谁都知道,出征暝拓星,很大可能就是有去无回,他居然是我们七队第一个抢着要上的。”   安淮:“找个理由,把他换下来吧。”   “嗯?你熟人?”   “嗯,算是吧,一个……弟弟。”   “这样啊,那我去安排。”   安淮:“好,麻烦你了。”   当天下午,祁天就收到了队里的通知,说他不用去暝拓星了。   祁天当即就愣住了,直接冲到了自己长官的办公室。   “队长,为什么不让我去了?”   安淮上尉亲自打电话要保下来的人,可想而知,身份究竟有多特殊,队长对祁天的态度也不似以往那般严厉,反而有些毕恭毕敬起来。   “祁天啊,你的身体素质,暂时还不适合上战场,这样,下个月,我们要派兵去云星进行重建工作,到时候你可以过去完成那边的任务。”   祁天听完,眉头拧的死死的。   重建工作……说难听点,那不就是后勤吗?和真的上前线拿枪打仗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他要是一辈子只能当个后勤兵,他还怎么建功立业,怎么把那个人踩在脚底下?   祁天慢慢的攥紧了拳头。   “队长,我知道,我平时的成绩不好,也经常给大家拖后腿,可是这次征讨暝拓星,体能测试我是通过的,既然通过了,那为什么不让我去?”   队长还是笑笑:“祁天,这是命令,你服从就好,别问那么多了。”   祁天不傻,看着队长脸上的表情和眼里的耐人寻味,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队长,是不是有人对您说了什么?”   队长沉默不语。   祁天却已经有了答案,行了个礼,转身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正在办公室和陆泽讨论军事的安淮,突然被宫副官的敲门声打断。   “上尉,祁天过来了。”   安淮愣了一秒:“让他回去。”   “他好像很生气,说今天见不到您,就要在您楼下举枪自尽了。”   陆泽挑了挑眉头,一脸戏谑的看着安淮。   “呦,你是怎么惹到他了?”   安淮皱眉:“让他等着。”   “别,让他现在就进来,我已经忍不住看好戏了。”   陆泽合上了文件,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坐了下来。   宫副官见状,转身离开,很快就领着祁天过来了。   “姓安的,你什么意思?!是你让我队长给我穿小鞋的吧?你他妈又不是我们七队的,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祁天一进屋,就怒火冲天的对着安淮吼了出来。   安淮的脸色冰冷,稳稳的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你就是这么和上尉说话的?谁教你的规矩?”   祁天:“你少和我摆架子,我不吃你那套。”   安淮冷飕飕的看着他。   祁天的脸色一点点的苍白,他目光猩红的瞪着祁天许久许久,然后狠狠的咬住了牙齿,不情不愿的挺直了后背,敬了个军礼。   “报告安淮上尉,陆泽上尉。”   安淮这才满意。   “什么事?” 第50章 退伍   “什么事,说。”   tmd,简直明知故问。   祁天气的胸口都在隐隐作痛,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去强忍着怒意,一字一句质问他:“都是男人,我也不和您弯弯绕了,您说句实话吧,是不是您通知我的长官,把我从出征名单上划下来了。”   安淮没有否认,承认的很爽快:“是我,又怎么样?”   祁天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为什么?”   安淮:“因为你还没有资格去参加前线。”   祁天的眼睛睁的圆圆的。   “凭什么……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   是,他是个omega,他的身体的确没有其他Alpha强壮,跑的没人家快,仰卧起坐没人家做的多,就是二十里负重跑,他也是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的,可是……他完成了。   在规定时间,他全部都完成了。   他凭什么说自己没有资格?   祁天再也忍耐不住怒意,他直接走到安淮的面前,固执要他给自己一个理由。   安淮没有说话,只是下一秒,猝不及防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剧烈的力气下,祁天的半个身体都被转了过去,他愣了一愣,才明白安淮是在试探他,马上挥动肘部,冲着安淮的脸就狠狠的反击了过去――   安淮轻轻歪头,便躲了过去,右脚抬起,踹在祁天的后膝盖窝上。   “啊!”   祁天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不等他站起来,安淮的军靴就已经狠狠的碾在了他小腿上,紧接着,他的脖颈一凉,低头一看,一把锋锐的军用匕首,正冒着森冷的寒光,横在他脖子的主动脉上。   似乎再靠近一点点,就会划开人的鼻子。   祁天的脸色陡然一下苍白,瞬间不敢再动。   太快了,只是几秒间,他的命就被捏在了安淮的手上。   安淮:“如果这是在战场,你现在已经没命了。”   他慢慢的收起了匕首,把祁天推了开来。   “战场上,别人可不会像我这样手下留情,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前线,可不自量力。”   “你刚刚偷袭我……”他不服气!   “上了战场,要么生,要么死,重要的永远都是结果,怎么,你还指望,敌人在取你命之前,提前通知你吗?”   “我……”   安淮把匕首插进腰带后面的卡扣里,眼神讽刺的扫了眼祁天:“像你这样的男人,真给我们Alpha丢脸。不如和omega一样,在家里相夫教子得了。”   祁天的脸颊又白又红,他恼怒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是瞪了眼安淮,咬着嘴唇,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长泽这才“啪啪啪”的鼓起掌来,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啊。居然就这么被你给气跑了。”   安淮一记眼刀狠狠的扫了过去。   沈长泽:“虽然道理没错,但你的话说的也太狠了点,你也不怕真的把人打击到退伍啊?况且,现在性别平等,你要注意点自己的言辞。”   堂堂联盟上尉要是公开搞性别歧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安淮面不改色。   他弟弟就是omega,他当然不会瞧不起omega。   他只是坚持各司其职罢了。   Alpha的体力强,战斗力高,是最适合上前线战场,保家卫国的人选,相对的,omega则适合留在后勤,或者机甲科技研发部门。   再加上这几十年来,联盟战乱不断,人类的数量骤降,omega作为唯一能生育的对象,势必要受到额外的保护。   说他看不起omega,还不如说他看不起祁天那样弱不禁风的Alpha。   ……   七日后,联盟队出征暝拓星,祁天哪怕再想去,可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继续留在联盟的大本营里。   只是,他郁闷的要命,一想起那日祁天对他的羞辱,他就恨不得把祁天的脑袋拧下来当皮球踢。   同时,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浓浓的包裹着他。   当初,他参军就是为了能让安淮高看自己一眼,给自己和好哥们厉寒潇争口气。   可现在呢?   都这么久了,在安淮的心里,他依旧是个草包。   “祁天!”   同寝室的战友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你家里人给你来信了。”   祁天赶紧起身,从战友的手里接过了家书。   军队每个月只能给家里打一通电话,他的父母便时常给他写信。   祁天坐在床边,慢慢展开了信封。   属于父亲的熟悉无比的字体立刻就跃入了祁天的眼底。   【小天,你在军队身体怎么样?上次你打来电话,说要出征暝拓星,我和你母亲担心的三天三夜未睡,你母亲更是哭着,让我去把你接回来。】   【小天,爸爸知道,你从小就性子要强,你十八岁分化成omega时,虽然你什么都没有说,但爸爸还有看到你躲在厕所偷偷掉眼泪。我明白,你很不高兴,你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Alpha,所以这些年,你不肯好好谈恋爱,在外面也总是装作Alpha的样子。你的朋友也都是Alpha,甚至到后来,你还要以Alpha的身份去参军……   【你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我没有办法去阻止你的决定,我要尊重你的理想和梦醒,所以哪怕你母亲和我闹,我也只是告诉他,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为你骄傲,小天,祝你出征一切顺利,早日凯凯旋归来。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昨天我们一起去了东华寺,为你和你的战友求了平安符,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   【还有,你母亲前阵子生病,在医院住了两星期,现在已经好多了,你有空,记得多给她打电话,实在不行,写封信回来,让我们知道你好好的也好。】   【……】   读完父亲的信,祁天的眼眶忍不住一下红了。   当初他一头热血,吵着闹着来了这里,完全就没有想过他的父母有多为他担心。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保家卫国,为了家国荣誉……他只是为了江淮,为了想让他看得起自己。   什么狗屁理由。   真是笑话。   祁天吸了吸鼻子,慢慢的把信纸叠好放到了一边,信封里装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符,上面系着的金色铃铛随着风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平安符的后面,有金丝绣上去的小小的“祁天”两个字。   祁天的鼻子猛然一酸。   他母亲是大家闺秀,嫁给他父亲多年,依旧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一根针都没有拿过,“祁天”这两个字,不知道她要绣多久……   祁天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的攥住,他把平安符小心翼翼的塞在了贴身的口袋里,把信纸装进信封,然后起身往长官的办公室走。   ……   “你要退伍?”   长官被祁天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   联盟规定,新兵一般要入伍满两年,才能退伍,但是等于独生子,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这个时间可以放宽到一年。   而祁天,满打满算,也差不多快要一年了。   祁天:“等下个月,入伍时间满一年,我就写报告,这段时间,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长官皱眉:“祁天啊,我知道,这次你没去成暝拓星,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也不能说这种赌气的话啊。”   祁天慢慢的攥紧了拳头:“长官,我没有赌气,这是我思考后的决定。”   相反,他想去暝拓星,才更像是赌气。   安淮说的没错,像他这样的omega,还是早点回家相夫教子的好。   祁天行了个军礼,而后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一走,长官就立刻给安淮打了个电话。   安淮不在办公室,是沈长泽接的电话。   “祁天要退伍?”   “是的啊,他看起来挺坚决的,估计是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吧。”   沈长泽撇撇嘴。   哪里是因为暝拓星啊,恐怕是被安淮打击到的吧?   就那天安淮说的那些话,哪个正常人能接受的了啊。   沈长泽挂了电话,立刻去隔壁操练场找到了安淮。   “你看看你,我说的吧,把人家打击走了吧?”   安淮听完,皱着眉头沉默了良久良久,然后才冷着脸,淡淡道:“他爱走就走。”   他只不过说了些实话,他就受不了了,这种玻璃心的人,也的确不适合留在部队。   沈长泽:“你舍得他走?”   安淮冷笑:“我和他很熟吗?”   也不过是因为厉寒潇的原因认识而已。   何来舍得舍不得一说。   沈长泽还要说什么,安淮却转过身,不再搭理他,直接走了。   回到办公室,安淮处理掉了要签字的文件,又看了明年要入伍新兵资料。   “第九区的那批武器文件呢?”   一旁的宫副官有些纳闷:“刚刚不是给您看过了吗?您都签过字了。”   安淮愣了一愣,然后“嗯”了一声,“陪我去操练场吧,何长官说要我过去一趟。”   宫副官更困惑:“您不是刚从操练场回来吗?”   安淮又是一怔。   宫副官小心翼翼:“那个,上尉,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速来雷厉风行的安淮今天一再犯迷惑,可真的是少见。   安淮紧紧的拧着眉头,良久之后抬脚离开。 第51章 信息素   从安淮的房间到祁天的宿舍并不远,走过去,需要十分钟左右。   当一身军装的安淮出现在第七军的宿舍楼下,不少小兵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跑来敬礼。   安淮有些心不在焉,抬脚进了宿舍楼。   祁天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入伍将近一年,杂七杂八要带走的东西还不少,正忙着时,忽然听到战友激动的声音:“安淮上尉!您怎么来了!”   安淮?   祁天的手不由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只见安淮正站在宿舍的门口,依旧是那副欠扁的冰山脸。   安淮看了一眼祁天,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先出去。”   众人都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乖乖的一个跟着一个离开。   安淮看着宿舍的门被从外面关上,目光这才重新落回到祁天的身上。   祁天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装作继续收拾行李的样子。   “我听说,你要退伍。”   祁天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又像是怕被他看不起似的,赶紧解释:“不过和你的事情没有关系,我不是因为你,才决定的……我收到我家里的来信了,父母很担心我,我母亲前段时间生病,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我才想早点回去。”   安淮点点头。   祁天关上了行李箱,心口有些酸酸瑟瑟的。   他待会儿就去提交退伍申请,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批下来,仔细算算也不过还有十来天。   入伍这么久,他还真的是有些舍不得这个地方。   他坐在床边,手掌慢慢的拂过自己的床铺,然后艰难的扯出了一丝笑。   “虽然我退伍和你无关,但是你的话说的也很有道理。像我这种只会给人拖后腿的人,的确不适合留在这里。”   “战场不是过家家的地方,也不是让我任性赌气的地方,不适合就是不适合。早点回去,陪陪父母,比我强赖在这个地方不走好多。”   江淮微微皱眉。   “我没有让你退伍。”   祁天:“嗯?”   江淮:“上次的事,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你现在不适合上前线,仅此而已。”   他看着祁天,脸色有几分不太自然,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江淮额角渗出来的几丝汗水。   “你现在不适合上战场,不代表你永远不适合。如果你能够在部队取得进步,未来还是可以去前线的。”   “这次除了暝拓星的出征任务,还有其他的一些任务也都需要用兵,上前线也好,在后勤也好,都是一样的,都是联盟里,令人骄傲的保家卫国的军人。”   祁天愣了愣,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呃……你在劝我留下来吗?”   江淮的脸色突然一白。   他冷冷的避开了祁天审问的目光,语气罕见的带了几分凌乱:“我没有劝你,只是身为上尉,给家属的一些忠告和建议。”   祁天又是思索了半天,然后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江淮的面前。   “你就是在劝我留下来吧?”   江淮:“我说了,我没有。我为什么要劝你这种废物留下来?”   “你要想退伍,那就快一点退伍,把你的床位空出来,还能召集到更加优秀的军人。”   祁天的脸色一下子黑了,“时间一到我自己会走的,不需要你来提醒。”   安淮又看了眼祁天,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离开祁天的宿舍许久,他才慢慢的拧紧了眉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到底在说什么……”   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他明明……是希望祁天能够留下来的。   ……   两周后,祁天的退伍申请正式审批下来,他可以离开联盟军队了。   拎着行李包走出部队的大门时,祁天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待了整整一年的地方。   来这里一遭,算是满足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愿望。   算了,就这样吧。   回去后,好好陪陪父母,好好工作,也是时候找一个人稳定下来了。   祁天用手机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   “阿寒,我正式退伍了。你和迟旭他们准备好给我接风洗尘了吗?我告诉你们啊,必须给我包一个最大的酒吧,然后再找美女帅哥过来,听见了没有?”   交代完回去的事,祁天就让司机送自己去车站。   从联盟星到地球,需要乘坐太空船,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晚上他就能回家了。   到了车站后,祁天就歪在了凳子上迷迷糊糊的打盹儿。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自己耳边有人在小声说话。   说的还是木塔星的语言。   祁天大学时候,选修过这门语言,所以那两个人的对话被他完完全全的听到了耳朵里。   “这次有把握弄死那个安淮吗?”   “放心吧,现在那个杀手估计已经潜伏到了安淮的身边了吧。”   “安淮那个人诡计多端,又敏感多疑,之前派过去的杀手都是有去无回。”   “这回不一样,上头特意打听过了,今晚他们联盟部队有个酒宴,到时候安淮肯定会去,他只要一喝酒,那就好办了。”   “……”   祁天陡然一下惊醒了。   这是……要刺杀安淮的意思?   他走之前,的的确确是听说过今晚部队要帮一个将军接风……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手表。   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祁天的大脑像是被人拿锤子重重的敲了一下,“嗡”的一声,陡然炸开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是平静如水,等到那两个人也歪在凳子上睡去,祁天才赶紧抓住了自己的行李包,一路狂奔着离开了车站。   “师傅!”他拦下过路的一辆车:“送我去联盟基地,快。”   赶回基地时,手表上的时钟刚刚指过晚上7点。   门口的哨兵看到祁天回来,吃了一惊。   “哎,你不是退伍走了吗?”   祁天没时间解释那么多:“兄弟,安淮上尉在哪?”   “应该在西区吧,秦老将军回来了嘛,他们都在那边呢。”   秦老将军……糟糕。   祁天的脸色骤然一下苍白,他把行李包扔给了哨兵,然后疯了一样拔腿就往西区冲。   当祁天气喘吁吁的赶到西区,一眼就看到了安淮从一间屋子里出来。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走路都在摇摇晃晃,一个脸生的小兵扶着他,却不见宫副官。   祁天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安淮。   “安淮。”   那小兵有些不悦:“你是谁啊,放开他。”   祁天恶狠狠的瞪回去:“我是……我是他弟媳妇儿的朋友。”   “啊?”   祁天一把推开了那个小兵:“总而言之,我是他家里人。”   小兵再一次扶住了安淮,“我不管你是谁,我收到了将军的命令,要把安淮上尉送回房间去。”   祁天:“不劳烦您了,我自己送他回去就行。”   小兵还要讲话,祁天直接打断他:“或者,让宫副官送他。宫副官?宫副官?”   祁天忽然大声叫嚷了起来。   那小兵的脸色陡然间慌张了起来,带着浓浓的恨意看了眼祁天,这才不情不愿道:“那就麻烦你送安淮上尉回去了。”   祁天笑的眉眼弯弯:“不客气。”   喝醉的了的安淮实在沉的要命,整个身体几乎都压在了祁天的身上。   祁天再也笑不出来了,一边艰难的扶着安淮往前走,一边咬牙切齿:“我靠,你是猪吗……怎么那么沉,平时看起来也没那么胖啊……卧槽,累死老子了……你给我记好了,姓安的,我今天可是救了你一条狗命……”   “明天,酒醒了,你要跪在老子的脚底下喊我爸爸……我看你还瞧不瞧得起我……”   祁天一路碎碎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安淮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安淮放在了床上,然后环顾起安淮的房间来。   部队里的房间都不算太大,即便是一个人,也显得有些狭窄逼仄。   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柜子,一张凳子,就是全部了。   祁天慢慢的走到书桌前。   靠着书桌的那面墙上贴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一对夫妻的照片,男帅女美,眉宇间和安淮很是相似,想来应该是厉寒潇的岳父岳母。   旁边一张是安淮三兄弟。这照片似乎有些年头了,彼时的安洛还是一个小萝卜头,被安淮抱在怀里,笑的像是个鼓鼓囊囊的包子。   再旁边也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安淮……沈长泽……嗯……这个男人是谁?”   祁天对着相片里那个陌生年轻的男人微微皱了皱眉。   那人生的白净清爽,站在安淮的身边,一只手还大大咧咧的揽着安淮的脖子。看起来,两个人很是亲昵无比。   祁天正要凑近,看仔细点,下一秒,他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冰冷沙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祁天吓了一跳,慌乱中差点把祁天的台灯给打翻掉。   他很是不满瞪了眼安淮:“我干什么,我当然是来救……”   不等他的话说完,安淮就已经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陡然吻住了他的唇。   祁天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他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满是攻击性的信息素,钻入他的鼻腔。 第52章 隐瞒   顶级alpha的信息素,满是攻击和侵略的味道。   祁天根本就难以抵抗,无论是信息素还是安淮的力量,都在他难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安淮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腕,他的半个身体都被强硬又蛮横的压在那小小的书桌上,几乎动弹不得。   他在这一刻,才陡然意识到,那日,安淮在试探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完全用力,此刻的安淮,让他第一次明白,alpha和omega之间的差距……   “安淮……”   他慌了,他已经感觉到那冷冽的雪松味无孔不入的往他的毛孔里钻。   他的身体渐渐发烫,身体里好似有什么在不安的躁动着。   不行,再这样下去……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把身上的男人推开,然而安淮的身体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巍然不动。   自己越是挣扎,发出声音,安淮的吻就越来越深,犹如一条缠住他的巨大恐怖的蟒蛇,随着他的呼吸,不停缠紧他的身体。   “安……”   祁天发了疯,他开始撕咬安淮,终于在安淮微微松开他的那一霎那,扬手狠狠的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安淮的脸上。   “啪――”   安淮的右脸上,赫然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祁天瞬间慌了,微微缩着肩膀,颤颤巍巍的盯着面无表情的安淮。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是你自己……”   然后他的解释还没说完,安淮就已经直接把他抱了起来,直接丢在了不远处的床上……   接下来的一切,对祁天来说,都好似一个难以醒来,永远都没有尽头的噩梦。   浓烈的信息素,彼此交错,令人窒息,那疯狂的水,喘息,以及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疼痛……   等祁天再次醒来,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隐隐的鱼肚白。   他怔怔的坐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安淮。   脑子里一片空白,许久之后,昨晚疯狂的画面才如同潮水般疯狂的涌入他的大脑。   祁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嘶――”   灼热的疼痛,无声的提醒着他一个不争的事实。   安淮标记了他。   永久标记。   祁天的眼睛一瞬间就染红了,一股怒火翻涌,他猛然伸手,骤然掐住了安淮的脖子。   安淮的酒还没有醒,如果他用力,说不定真的能杀了安淮,还能把这个锅推到那些杀手的头上去。   可是……   看着安淮沉沉的睡颜,祁天的肩膀渐渐的发抖。   他像是被抽空的气球,一点点的颓丧下来,手指也一根根的松开,无力的垂在了身边。   怪不得安淮。   昨晚,他也发情了,哪怕是被动,也无法掩盖他后来主动求欢的事实。   这就是omega,哪怕他那么不想承认,他都是个这么一个没出息的omega,   安淮说的没错,他根本就不该来这个地方。   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还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睡梦里的安淮,轻轻的动了动。   祁天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地方,自己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一个alpha,就已经够让安淮瞧不起的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是个omega。还被他标记了……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祁天慢慢的挪到床边,双脚刚踩到地毯上,后面的不适感和疼痛就让他两腿一软,差点摔倒了地上。   他咬着牙,忍着冷汗,快速穿好衣服,一瘸一拐的离开安淮的房间。   一出房间的门,祁天便迎面撞上了宫副官。   宫副官昨晚也喝多了,刚刚清醒,正想过来看看安淮,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眼前的这幕。   “祁天……”   祁天的头发凌乱,脖子上还都是密密麻麻的齿痕,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宫副官用脚趾想,也知道昨晚,他经历过什么。   他又是从安淮的房间里出来的。   宫副官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哇,这也太刺激了吧?   alpha和alpha?   他家上尉还是上面的?   牛逼啊,安淮。   见到宫副官,祁天的眼神满是慌乱,他用尽全力,站稳了身体,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狼狈。   “昨晚的事,只是个意外。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宫副官:“这怎么保密啊?”   安淮又不是傻子,等他醒来,肯定要问的。   祁天一刻也不想多待,直截了当道:“你想怎么保密就怎么保密,总之不要提到我祁天的名字。”   宫副官皱眉:“祁天先生,其实您不用瞒着他的,我们上尉虽然平时看着难以接触,但关于这种事,一定会对您负责的。”   祁天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宫副官的话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他的脸上。   羞辱,他只觉得满心都是羞辱。   “我不需要他对我负责,我说了,这只是一场意外,发生了这种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都是alpha,他对我未来的生活和婚姻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如果不是碰见你,这件事我会当从来没发生过那样,可你既然看到了,那我还是希望,你能当从来没有看到我。”   “这里是军队,我们在这种地方苟合,传出去会有什么影响,你应该很清楚。我一个退伍兵,我可以不要脸,但堂堂安淮上尉,恐怕丢不起这个人吧。”   一番话,直接把宫副官的话堵的死死的。   宫副官哑口无言。   祁天挺直了后背,一步步的走到宫副官的面前,咬住牙齿,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如果你敢告诉他,那就别怪我去做些什么过激的事情来,我说到做到。”   说完,祁天头也不回的离开。   宫副官楞在原地许久,才像是被人松开了脖子一样,喘过气来。   他不敢停留,赶紧跑进安淮的房间。   ……   安淮醒来是这天的中午。   他喝醉了,大脑晕晕沉沉,恶心想吐。   其实他很少喝醉过,他顾忌着自己联盟上尉的身份,所以从不轻易饮酒。   只是秦老将军回来了,老将军是他的老师,再加上饭桌上又提到了死去的燕清,安淮这才一时间,有些放纵。   醉成这样,真是不应该。   他捂着脑袋,许久之后,才陡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抬了头,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肌肤上,一道又一道暧昧的痕迹,触目惊心。   安淮猛然皱眉,又在床上静坐了良久,给宫副官发了条短讯,让他来房间等自己,安淮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宫副官已经在房间里恭恭敬敬站着等自己了。   “昨晚谁送我回来的?”   宫副官:“我也不知道,昨晚我也喝醉了。都是我的错,上尉,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安淮的脸色沉沉。   他没功夫去追究宫副官的责任,他只想找到昨晚的那个人。   如果他没有感受错,那是个omega,信息素淡淡的,像是蔷薇花的味道。   只是,部队里的omega和alpha管控严格,如果没有批准,omega是绝对不被允许进入这里的,他的身边,怎么会有个omega,而且还和他做了那种事……   是故意接近他的吗?   那么说,昨晚那个站在自己身边,不停的给自己倒酒的情报兵也不单纯了?   安淮的大脑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   沉默了许久,他才对宫副官下了命令。   “去把那个omega找出来。”   宫副官楞了一下。   “omega?”   不是alpha吗?   安淮:“昨晚和我在一起的,绝对是个omega,去找到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曾经在心里发过誓,要永远忠于燕清。   现在,一切都没了。   ……   自从那日厉寒潇和安洛解释清楚后,安洛的心里便轻松了很多。   人也不闹腾了,乖乖的回到了剧组继续拍戏。   陆亦生见他回来,还忍不住笑着打趣他:“呦,小醋缸回来了?”   安洛的脸色通红,生气的反驳:“我才不是小醋缸!”   都怪厉寒潇,搞的陆亦生误会了。   陆亦生就把安洛拽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其实,厉寒潇人不错,我可以和你打包票,他人品没问题,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再说了你又被他标记了,为什么你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安洛反问:“他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陆亦生顿了两秒,笑着在安洛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小混蛋,我可是帮你解决问题的,你反而还为难我了是吧?”   安洛低下了脑袋。   陆亦生笑了笑:“行了。实话告诉你好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和厉寒潇是不可能的。可你和我不一样啊,你喜欢厉寒潇,你为什么还要拒绝他?”   安洛的脸色慢慢的白了下去。   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就是害怕自己喜欢他……”   陆亦生没有听懂:“嗯?洛洛,这是什么意思?”   安洛抬头,轻轻的笑了笑,“陆大哥,你喜欢的人,也是个alpha吗?”   陆亦生:“嗯。”   “你们上过床了吗?”   陆亦生:“嗯。”   安洛:“那你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上的床,还是因为上的床,才喜欢他?”   安洛的问题让陆亦生不由的楞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家伙在烦恼些什么。 第53章 要再试试吗?   安洛重新低下了脑袋。   陆亦生轻轻的笑了一下:“你是担心,自己是因为信息素,所以才喜欢上厉寒潇的,是吗?”   安洛咬了下嘴唇,声音小小的,像是有几分沮丧。   “不是担心,这是事实。”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自己当初找上厉寒潇,签下那个合同的时候,对厉寒潇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夏逐星说,那是爱,是喜欢。   可安洛自己觉得,那份感情,太廉价,还不值得配上喜欢两个字。   要是真的喜欢,就不会抱着“玩玩”的态度,去欺骗去玩弄厉寒潇。   更不会想着一年期满,要快点甩掉厉寒潇,要他们假装出一副从不认识的模样来。   那个时候,他对厉寒潇,就只有一个幼稚又可笑的占有欲。   就好像他上幼儿园时,喜欢上的玩具飞机,因为想要拥有,所以不计一切代价的把他弄到了自己的身边。   刚开始也爱若珍宝,可时间一久,他就渐渐的觉得,不好玩了,被更好的玩具吸引住了注意力,就想着要把他抛到后面,扔到地下室里,再也不会去碰一下。   厉寒潇就和那个被自己丢掉的遥控飞机一样,是可以随时被新的人取代的存在。   这样,他又怎么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是喜欢厉寒潇呢?   安洛低着脑袋,摆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语气里很是纠结。   “那个时候我们上床了……很多次很多次,他没有标记我,连一次临时标记都没有。后来一年的合同满了,我就想着要和他分开,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永久标记了我。”   说到这,安洛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   “陆大哥,你也被自己的alpha永久标记过吗?”   安洛的手指拧的更紧,“第一个被迫发情期,我真的很难受,我从来就没有过那种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下一秒又被丢进冰山里的体会,我甚至觉得,我要死了。”   “最难熬的还不是身体上的痛苦,是心里上的,我好害怕,我觉得有人攥住了我的我心脏,把我按在看不见底的黑暗的湖水里,我一直在往下沉往下沉,越来越黑,像是一张黑漆漆的血盆大口,随时会跳出来把我吞没……”   “我只想去找我的alpha,只有他能够救我,我哭着闹着,把我哥哥都赶出去,我不要他们,我只想要厉寒潇……”   “后来,我哥把他带来了,他陪我渡过了那个发情期,可结束后,我发现事情变得更糟糕了,看不到他,我就会觉得很难受,很害怕,他要是不回我的短信,我就会突然的哭……”   “可是我不爱他啊,我只是被他的标记了,只是因为信息素,因为omega的生理构造,我才越来越需要他……”   安洛越说,语气越慌张,到最后,几乎已经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也一定是这样的……”   好歹,他对厉寒潇还是处于一种幼稚的喜欢,才有了故事的开局,可厉寒潇呢,自己只不过是他无数备选小情人中的一个。   他只是因为长得好,符合厉寒潇的审美,所以就被他“宠幸”。   他们两个,怎么配谈爱?   陆亦生安安静静的听完安洛的心里话,然后拧住了眉头:“就因为这个,所以才去做了腺体修复手术?”   安洛点点头:“嗯。和你们的事你们的绯闻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再这样了。”   即便是现在没了腺体,身体也弄成了这么糟糕的难以控制的模样,安洛也没有后悔过上手术台。   他们安家人一向果断,哪怕自己不如哥哥,只是个需要受人保护的omega,他也不会让自己这么没出息。   陆亦生听完,摇着脑袋,无奈的笑了笑。   “就为了这个去做手术,还弄的一身毛病,安洛,你怎么那么傻啊。”   安洛:“我才不傻。”   陆亦生:“明明就是傻透了。”   “我才没有呢……”   陆亦生把自己的凳子往安洛面前挪了挪,重新坐好,准备好好的教育一下这个小糊涂蛋。   “你说,你不想因为信息素爱上厉寒潇。”   “嗯。”   陆亦生挑眉:“那我问你,如果是你未来找另一半,你的标准是什么?”   安洛不明白陆亦生为什么这么问他,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就……人品好,长得好看,嗯,家境也要门当户对吧,这样才能有共同语言。”   陆亦生点点头:“所以,你可以要求好,长得好看,门当户对……那为什么就不能对信息素有要求?”   安洛一瞬间怔住了。   陆亦生:“难道信息素就低人一等?因为信息素喜欢上对方,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   安洛眨巴眨巴眼睛。   陆亦生笑了笑:“你啊,还是年纪太小,我听厉寒潇说,他曾经偷偷去做过你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足足有85%,你知道吗超过65%的信息素匹配度,那就已经能被人称为天生一对,神仙眷侣了。你们之间是85%,你自己想想看,你们之间,能没有爱吗?”   安洛:“可是……”   陆亦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觉得,因为信息素爱上对方,是什么不对的事,这个世界上,先婚后爱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过个个都像你这样闹着要去做手术的。”   安洛的心脏微微的颤抖起来,人也是慢慢拧紧眉头,一副陷入思索的样子。   陆亦生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其实,我刚刚骗了你。”   “嗯?”   “我的爱人,并不是个alpha。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对,就是我们这个世界里,最平庸的beta。”谈起爱人,陆亦生的眼睛才终于有了几分属于omega的娇羞和幸福。   “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约,他只比我大了一年。十八岁那年,他二次分化的结果出来了,是个beta。我家里人得知后,逼我和他退婚,因为beta注定是平庸的,嫁给这样的一个人,就意味着我这辈子,只能过普通平凡的生活。”   “可我不同意,我在家里大哭大闹,以死相逼,不怕你笑话,我那一年跑遍了整个联盟的所以寺庙,我见到神就跪,见到佛就拜,求他们让我也分化成一个beta,这样对于我的家族来说,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也可以和他结婚,组建家庭。”   “可是,事与愿违,一年后,我分化成了个omega,我没办法形容当时我拿到结果的心情,我发情了,我需要alpha,可我的恋人只能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他甚至连释放信息素来安抚我,都做不到……”   “没过多久,他和我提出了分手,他说,希望我能找个alpha,祝我幸福。我当时真的气坏了,是,发情是很难受,可我再难受,我也不会死,可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宁愿死掉。”   “我打了他一顿,勒令他好好赚钱,五年内必须娶我过门。”   说到这陆亦生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像是有几分难堪似的。   安洛却着急听到这个故事的结局:“然后呢?后来你们怎么样了?”   陆亦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安洛也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   只见,陆亦生修长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一只璀璨的钻戒,他安安静静的套在陆亦生的手上,熠熠生辉,像是夺人目光的星星。   安洛忍不住欢呼出来:“哇!他一定特别爱你!”   陆亦生的脸颊不由的红了红,“是啊,因为我和厉寒潇的绯闻,他已经在家里闹了快一个月了。”   “安洛,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要要告诉你,人生总是有遗憾的,就像我也无数次希望,他是个alpha,能够在我发情的时候,拥抱我,标记我……你和厉寒潇也是一样,你希望你们可以在标记之前互相喜欢上。”   “但是,何必在意那么多呢,厉寒潇现在喜欢你,你现在心里也有厉寒潇,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安洛被陆亦生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良久之后才若有所思的轻轻的“嗯”了一声。   陆亦生轻轻的笑了笑,抬头,恰好看到厉寒潇从化妆间出来,正往他们这里走。   “去吧,你的alpha来了,去和他好好聊聊,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厉寒潇那么护短的一个人,要是知道你去做了腺体修复手术,一定心疼坏了。”   安洛随着他的话轻轻扭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厉寒潇,长身玉立,玉树临风,像是从天而降的神o,他的心脏忍不住“噗通噗通”,手心也在疯狂的冒汗。   他会心疼自己吗?   他不仅做了手术,连腺体都没了。   陆亦生果断的转身离开了,给两个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厉寒潇低头瞥了眼安洛,面对这个小家伙,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算了。   厉寒潇转身想要离开。   安洛却忍不住,“厉寒潇……”   厉寒潇停下:“什么事?”   安洛低头,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许久之后,他才鼓足了勇气:“那个……你要和我再试试吗?” 第54章 公开恋情   厉寒潇偏过头,沉默半晌,忽的冷笑:“试什么?”   安洛:“就是……试着谈恋爱。”   刚说出那三个字,安洛的脸就红了起来。   厉寒潇肚子里的气,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要他直接就这么答应原谅安洛,那也不可能,安洛这小家伙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忽然反悔,又搞出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把戏出来。   想到这,厉寒潇故意不接话,就好像是在等着安洛继续说下去。   安洛本来就不是主动的人,身为一个omega,能主动和alpha开口求爱,已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了,如今见厉寒潇没什么反应,只当他是不同意,就更不敢继续说了。   他慢慢的低下脑袋,声音小小的:“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说着,居然转身就走。   厉寒潇很是无奈,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安洛:“你干嘛?你不是不同意吗,那还拽着我做什么?”   厉寒潇觉得,和安洛谈恋爱,自己至少要气的少活十年。   “我什么时候说不同意了?”   安洛皱眉:“你都没有说好,你也没有抱抱我,你一句话不说,脸色也是冷的,你就是不同意。”   厉寒潇气的不行:“当初你说分手,什么理由都没给我说清楚,现在你又来找我谈恋爱,又是什么理由不说,你当我是皮球呢?”   “谈恋爱可以,至少你得说清楚,怎么谈吧?是同居,还是分开住?是抱着结婚的目的,还是继续玩玩,将来要不要公开,你父母,你哥哥是什么态度……这些你都不和我说清楚,你要我怎么和你谈恋爱。”   安洛听完,久久的沉默着,片刻,他才小声道:“不是玩玩,我是认真的,我哥那边,我会自己去说的,你要是想同居,我可以同居的,公开的事以后再商量……”   听了安洛的保证,厉寒潇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虽然这小家伙有时候能把人气的吐血,但是还是有几个值得表扬的优点。   他保证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这还差不多。”   语气也软了不少。   安洛慢慢的抬起了头,声音染着几分委屈:“那我都保证过了,也说清楚了,你为什么还不抱抱我?”   厉寒潇皱了皱眉,总是是输给了这个娇气包,上前轻轻的把人揽到自己的怀里。   “抱你,可以了吧?”   安洛:“太敷衍了。”   厉寒潇:“你以前可从来没那么多要求的。”   “那不一样的。”安洛很是认真:“以前不是谈恋爱,只是玩玩。”   他自然不会和自己的“老板爸爸”提要求,可现在……   “现在我们在谈恋爱了,对恋人就是要有要求的。”   他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厉寒潇不想再听下去,而是直接捧起他的脸,对着那红红的粉唇就是一个吻。   突如其来的深吻叫安洛有些难以承受,小脸因为缺氧,憋的通红,泪水都被生生的逼了出来。   足足两分钟,厉寒潇才放开他。   手指在安洛的唇上轻轻掠过,“怎么样,还敷衍吗?”   安洛脸红的更厉害了,恰好听到门口场务叫他的名字,伸手直接把厉寒潇给推开,“哒哒哒”的跑了出去准备拍戏。   ……   当天晚上,安洛就搬回了厉寒潇的别墅里。   两个人时隔大半年,终于重归于好,到了睡觉的时候,厉寒潇就忍不住心里的火,想把人往自己的身下压。   安洛又开始头疼了。   这样下去,厉寒潇迟早会知道他没了腺体的事。   他还不知道,厉寒潇能不能接受的了这样的他……   算了,还是等自己做完腺体移植手术再做这种事吧。   想到这,安洛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厉寒潇。   “厉寒潇,我不想做。”   厉寒潇忍住冲动,生生的停了下来,嗓音都哑了:“怎么了?”   “我……我还没准备好,我们刚刚和好……”   厉寒潇皱眉,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他在扭捏些什么,他都当了这么久的和尚了,现在安洛就在身边,要他怎么忍得住。   安洛到底明白不明白,他对自己的诱惑有多大啊?   可安洛不愿意,厉寒潇也不想逼他。   安洛说的没错,他们都需要转变自己的身份,把自己从金钱交易里的角色变成对方的爱人。   学会尊重爱人的意愿是最重要的。   厉寒潇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低头碰了碰安洛的唇角。   “好,我不做,那我去洗个澡。”   “嗯……”   厉寒潇从床上下来,去浴室冲冷水澡去了。   一晚上,相安无事。   厉寒潇和安洛开始了隐蔽的地下恋情。   厉寒潇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不想叫安洛多心,再加上陆亦生那边的戏也演的差不多了,就找了些媒体,开始小范围的澄清自己和陆亦生之间的关系。   然而两个人之间被记者拍到的同框照片实在太多了,甚至还有一起去酒店的视频,这些声明并没有让吃瓜群众相信,反而还让不少人觉得,这两个人是感情出了问题,已经私下分手了。   【陆亦生和厉寒潇肯定是分手了,这都好久没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了。】   【可是他们两个也从来没有承认过在一起啊。】   【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酒店,绯闻传的满天都是,他们都不承认,肯定就是默认了啊。】   【emmm……上回不是还有记者拍到陆亦生和厉寒潇在剧场吵架吗?估计就是那时候感情破裂了吧。】   【……】   到了这天傍晚,一个自称剧组工作人员的内部员工忽然在微博上爆料,暗指陆亦生和厉寒潇的感情破裂是因为一个同剧组的小演员。   该爆料人还放了几张非常模糊的照片,照片的里人虽然被打上了马赛克,可根据身上穿着的戏服,吃瓜群众还是很快的就扒拉出了那个所谓的同剧组的小演员的身份。   于是,已经淡出娱乐圈大半年的安洛,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小三,还是个男小三。   大众的敏感点被一下点燃,有关于安洛的一切都被赤裸裸的放到了台面上,供人围观戏弄。【安洛?】   【不会吧,之前看他的综艺,觉的这小孩特别乖啊,怎么可能当小三……】   【我之前就不喜欢他!看着就茶茶的!现在果然翻车了!】   【厉寒潇原来喜欢这种娇弱的omega吗?陆亦生那么好看还惦记外面的,果然,外面的屎都是香的。】   【心疼陆亦生。】   【……】   只是,这场网络风波没有持续多久,陆亦生那边就大大方方的辟谣了。   【陆亦生V:感谢大家对我和厉寒潇的关心,我们是从高中就认识的朋友了,玩的比较好,但真的只有兄弟情,没那种感情的。之前网上传的沸沸扬扬,我是觉得那些猜测和谣言太可笑了,不想理会,没想到今天居然越传越邪乎了。请大家不要再无中生有了,我有自己的男朋友,洛洛也是很可爱的弟弟。】   紧接着,厉寒潇也发了澄清的声明。   比起陆亦生的解释,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话,外加一张照片。   【厉寒潇V:三十年只谈过一场恋爱,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洛V】   那张照片,是半年多前,他在夏逐星和沈长泽的婚礼上偷拍的,安洛一身白色的小礼服,手捧新娘捧花,站在玫瑰堆成了花海里,脸色被映的一片桃红。   厉寒潇在评论区加了一行字。   【半年前,参加他朋友的婚礼,那时候,我就在想,厉寒潇真走运,这么好看的小孩,是属于他的。】   当事人一番诚诚恳恳,大大方方的解释辟谣,合情合理,舆论几乎是瞬间反转。   【啊啊啊啊,双厨狂喜!】   【这两个人居然能在一起,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啊!】   【太甜了太甜了!赶紧帮他们把民政局搬过来!】   【呜呜呜虽然我失恋了,但是还是含泪祝福男神。】   【老婆被骂了,就立马出来辟谣,直接大方承认恋情,我果然没有粉错人。】   【那些骂厉寒潇和安洛的人能不能滚出来道歉啊,人家好好的情侣,凭什么要被你们辱骂?】   【……】   虽然这场风波并没有给安洛带来实质性的伤害,可厉寒潇还是有一些担忧。   他怕安洛的身份和家庭会被什么有心人挖出来。   安洛倒是一点也不怕:“没关系的啦,我哥哥会帮我处理好的。他们查不到的。而且,就是知道了,也没事……”   厉寒潇开着玩笑,:“可我不想被他们知道啊,要是他们知道你是安家的人,是堂堂安淮上尉的宝贝弟弟,我肯定要被嘲笑高攀你了。”   安洛很不高兴:“我又没那么想……”   “你哥可不一定了。”   “你不要说……”   “不要说我哥的坏话。”厉寒潇直接接过他的话,满脸无奈:“我要是和你哥一起掉水里,你肯定会去救你哥吧?”   安洛:“我哥会游泳的,他才不会掉在水里去。”   厉寒潇在心里叹了口气,得得得,他以后在安家肯定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两个人正要去吃晚饭,迟旭的电话的忽然打了过来。   “阿寒,你最近有见到祁天吗?”   厉寒潇皱眉:“上回给他接风洗尘,餐厅我都订好了,结果他说有点事,不能来了,等处理好了再联系我。我最近没接到他的电话。怎么了?” 第55章 日子过得不好   迟旭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给他打了电话,可一直没有人接听,问了祁叔叔祁阿姨,他们说,祁天根本就没有回过家……”   厉寒潇的心脏不由的一沉:“给他部队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他们说,祁天的退伍手续办完了,早就已经离开部队了,他们也不知道祁天在什么地方。”   厉寒潇的眉头不由的拧紧,没有回家,也不在部队,那他无缘无故的能去什么地方……   “阿寒,叔叔阿姨挺着急的,我们都帮着找一找吧。”   “好。”   挂了电话,厉寒潇就把安洛叫了过来。   “你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好吗?”   安洛:“怎么了?”   “祁天不见了,我要去找人。”   安洛不解:“他不是在我哥那边当兵吗?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厉寒潇:“他上周退伍了,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厉寒潇说着眼里多了几分自责。   他刚刚和安洛复合,根本无心去管别的事,仔细想想,祁天那个人虽然有些不着调,可从小到大,也没有放过他鸽子。   突然打电话,说自己有事,不能过来了,他居然也没有细问。   他要是个alpha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个omega,再要强再装也还是个omega……   厉寒潇越想越觉得不安。   “我等晚一点儿回来陪你,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安洛:“嗯,你快点去吧。”   厉寒潇一走,安洛就立刻联系了安淮。   “哥,你能不能帮忙找一下那个祁天啊,厉寒潇他很着急的样子。”   “祁天?”安淮的声音淡淡的:“他不是退伍了吗?”   “是,可是他一直没有回家,也联系不上。”安洛撒娇:“大哥,帮帮忙吧,你手下人那么多……”   “我手下的人是打仗保家卫国的,不是为了找个人的。”   还是为了找个废物。   觉得好玩,就跑来当兵,觉得不好玩,拍拍屁股又跑了,正当联盟军队是他过家家的地方呢?   安淮:“找人的事你们叫警察来做,别来烦我。”   安洛委委屈屈:“哥,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我行不行?他可是厉寒潇的最好的朋友,厉寒潇又是我男朋友……”   安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间凉了几分:“你少和我提这件事,等我放假了再回去找你算账,你什么时候又和那小子搅和到一块去的。”   安洛:“就上周……我和厉寒潇的事不重要,现在是祁天的事更重要……哥,他好歹也曾经是你手下的兵,你就看在这个份上,帮忙找找他嘛。”   安淮又是沉默,半晌后,“知道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谢谢大哥。”   安淮:“洛洛。”   “嗯?”   “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啦,他对我很好的,才不会欺负我呢。”   挂了弟弟的电话,安淮把宫副官叫了过来。   “你带着几个人,去找找祁天去了哪。”   一听到祁天的名字,宫副官的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那天,祁天满身狼狈从安淮房间里仓皇而出的画面。   心脏不由的拧住:“祁天先生怎么了?”   “谁知道呢。”安淮皱眉:“鬼知道他跑去哪了。”   宫副官心头愈加不安,自从那日安淮告诉他,那晚和他在一起的是个omega后,他心里就一直有个可怕的猜想。   也许祁天先生根本就不是alpha,而是个omega……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祁天在军队里,训练成绩一直跟不上大部队了。   他是个omega,身体天生就不如alpha强壮。   就因为这个,他还托关系找到了那个时候给祁天做入伍体检的军医。   只是那个军医嘴巴紧的要命,不管他怎d么问,也只是说,他给太多的人体检过了,根本就记不得谁是祁天。   也坚决不承认,自己篡改过体检报告和数据。   也是,这种事情一旦确认,可是违法要吃官司的,他就算真的给祁天隐瞒了身份,也绝对不会承认。   如今从安淮的嘴里听到祁天“失踪”的消息,宫副官心里的猜想就更是得到了验证。   被alpha标记后的omega,会在接下来的一周到两周之内,迎来自己的被迫发情期。   就和那个时候的安洛一样。   如果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安洛是个omega,那很有可能,祁天先生是一个人躲起来熬发情趣去了……   这可真的是要命啊。   这种事,他究竟要不要告诉安淮啊。   宫副官犹豫了许久许久,想着那日祁天临走时猩红的眼睛,最终还是决定暂时瞒着安淮。   算了,还是先想办法找到祁天先生要紧。   ……   云城近郊的一处别墅,二层卧室里,低沉痛苦的喘息此起彼伏。   “哐当――”   伴随着花瓶落地的破碎声,床上蜷缩颤抖的人也应声翻倒在了地板上。   祁天浑身上下泛着触目的红,头发,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染透。   好难受……   好难受……   这种如同被烈火炙烤和被千万只蚂蚁撕咬的滋味,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晕过去。   “安淮……”   Omega的本能驱使着他无意识的念出那个名字,他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跌跌撞撞的挪到床边,找到自己的手机,想到给那个人打个电话……然而手指刚碰到按键,他又摇摇头,把手机重重的砸了出去――   “哐――”   手机砸在落地窗上,又被狠狠弹开,滑到了书桌的下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祁天用尽全力,转过身,背靠着床慢慢的滑坐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不要找他,不要找他……没关系的,祁天,没关系的,熬过去就好了,再撑一会儿,你可以的……”   蚀骨的滋味无时不刻的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祁天无意识的呢喃细语,重复着说着安慰自己的话。   到了后来,他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慢慢的挪到碎掉的花瓶旁边,抓起碎片往自己的手掌上划――   鲜血慢慢的渗出来,疼痛让他稍微恢复了些意识,他紧紧的攥着那片碎片,像是濒临死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蜷缩的越来越紧……   这一天的傍晚,祁天才终于筋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   屋子里全是浓烈的信息素和血腥气。   终于……结束了。   长达一周的发情期,终于被他熬过去了。   祁天闭着眼睛,累的已经没有力气动一下,他太困了,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   三日后,已经快要急坏了的厉寒潇终于接到了祁天打来的电话。   厉寒潇又怒又气:“你他妈去哪了?我们都以为死了,准备报警了你知道吗?!”   祁天在电话里嬉皮笑脸的:“哎,我退伍之前接到了上面给的一个特殊任务,不能和别人说,所以,就没联系你们,抱歉抱歉,今晚的饭局我请了行不,你把迟旭和倪远都叫上,咱哥四个可是好久没一块好好聚聚了。”   厉寒潇对联盟军队的事不太了解,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但如今听到人没事,也是松了口气。   “今晚你聚什么聚?叔叔阿姨都快急疯了,你赶紧回家陪陪他们去吧,等明天我们再约,反正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工作。”   祁天笑嘻嘻的:“我知道,我都听迟旭和倪远说了,你又和安洛在一起了,现在美人在怀,你哪还有心思工作啊。”   厉寒潇冷笑:“你要是羡慕,自己就去找一个就是,叔叔和阿姨可是一直都希望你赶紧成家立业。你玩也玩够了,是时候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吧。”   虽然他们四个关系铁,但和倪远迟旭不同,他和祁天是打小就认识的,关系更亲密,所以有些话,厉寒潇只会在私下和祁天说。   “我知道,你要强,可你总要为将来打算打算。”   他难道还能一辈子都装成alpha不成?   祁天:“你现在怎么也变得那么嗦了,一联系就说这种烦人的事,简直都快和我妈一样了。行了行了,这些话,你去和安洛说去吧,少爷我才懒得和你掰扯。”   说完,祁天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二天晚上,祁天包了一家酒吧,时隔一年多,终于和自己的三个好弟兄见了面。   “迟旭,倪远,阿寒。”   一见到他们,祁天就跑了过来,得意洋洋的给他们展示自己的身材:“怎么样,我这一年在部队里,变化挺大的吧。”   迟旭笑:“是,结实多了啊你。”   “那可不。”祁天满脸骄傲:“你们三个现在谁能比得上我。”   倪远:“来来来,今晚我们陪你,我们三个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祁天就抬起了自己的爪子。   厉寒潇这才注意到,祁天的左手掌缠了一大圈厚厚的绷带。   “怎么弄的?”   祁天:“出任务弄的,光荣负伤懂不懂?医生叫我不要喝酒,我喝橙汁,你们三个随意啊。反正今晚这里我都包了,随便你们喝。”   安洛不喜欢他喝酒,厉寒潇便也叫服务生给自己倒了杯橙汁,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听祁天给他们吹嘘在部队的事。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口干舌燥的祁天才仰头喝了口水,终于停了下来,问厉寒潇:“哎,你这么晚回去,安洛不生气吗?”   厉寒潇低头,把手机拿了出来。   别说电话了,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生气?   他都不好意思告诉祁天他们,今晚是安洛和他好闺蜜夏逐星固定的一个月两次电话粥的日子,那个小白眼狼哪还有工夫去管他?   老婆不粘着自己,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厉寒潇轻轻的叹了口气。   见厉寒潇这幅表情,听烦了军队事的倪远立刻就把话题转到了厉寒潇的八卦上。   “你和安洛吵架了?”   “没。”厉寒潇皱眉:“就是,他好像不太需要我。”   他们都正式交往一个多月了,可他始终搞不懂安洛对他的感情,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虽然有经常有亲亲抱抱,可安洛却很注意和他拉开距离。   那天他起床后,发现安洛不在,结果在安洛的私人书房找到了那个小家伙,他刚想问安洛饿不饿,要不要吃点水果,谁知道安洛就很严肃的告诉他,下次进他的私人书房,一定要先敲门。   还说什么虽然他们是情侣,也要注意给对方留一点隐私和距离。   呵呵。   他们都坦诚相见那么多次了,他连安洛身上有几颗痣几条疤都知道,那小家伙居然现在来和他谈隐私?   厉寒潇虽然很是不满,但还是尊重伴侣的想法,只是安洛和他保持着这种距离感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他的心头上,让他时刻不能呼吸。   见厉寒潇这么一副愁云满面的样子,倪远很难相信:“不应该啊,你们信息素那么匹配,你的脾气也都不算太差,对他又大方,更重要的是,他都被你永久标记了,按理说他应该越来越喜欢你啊。”   听到倪远的话,祁天的表情微微的有些古怪,小声嘀咕了一句:“信息素又不是万能的,再说了,谁规定被永久标记的omega,一定要喜欢上标记自己的alpha的。”   他就不喜欢安淮。   岂止是不喜欢,都他妈讨厌死了。   他过两天就去做手术,把这傻逼腺体给摘了。   祁天的话,让其他三个人都愣了下。   倪远无语,直接往祁天的嘴里塞了块蛋糕,“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的。”   让他来安慰厉寒潇,厉寒潇估计明天就能去跳楼。   祁天含糊不清的继续说:“不过安洛其实也挺不容易的,他从小就是个富家少爷,什么样的alpha他没见过,小少爷嘛,家里宠的很,你就不应该和他计较。”   迟旭很是惊讶:“呦,你出去当个兵可真的是不一样了啊,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居然也会帮安洛说话了啊。”   要知道,当初他们三个人,最反对厉寒潇和安洛在一起的,就是祁天了。   祁天一直觉得安洛太娇气,矫情,难伺候。   也觉得安家那样的家庭,当了人家儿婿,厉寒潇会受委屈。   私下里也和他们吐槽过安洛和安家好几次。   怎么这回,他突然帮安洛说起话来了?   “难道这就是omega的共鸣吗?”倪远狠狠感慨。   “滚蛋。”祁天瞪了眼:“老子是alpha好不好?”   他不是帮安洛讲话,他只是……体会到了身为omega的不容易。   被人处处瞧不起就算了,就连上个床,还要独自一个人承担后续的风险和痛苦。   别看安洛是个小少爷,众星捧月,父母宠着,哥哥疼着,可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安家这个笼子里养大的金丝雀?   反观安洛的两个alpha哥哥,一个成了堂堂的联盟上尉,一个继承了家族的企业,是个叱咤风云响当当的执行总裁。   而安洛呢?   别说自己的理想无法自己做决定了,就连他和什么人交往,也得看家里人的脸色。   多可笑。   与其要这种没有意义的宠爱,把一个堂堂男子汉养成个拧瓶盖都要别人帮忙的“小公主”,他宁愿辛苦一点,去外面闯荡。   他也是,他祁天只不过是想去参个军,上到他父母长辈,下到倪远厉寒潇,一个个都来劝自己。   他要是个alpha,他早就能和安淮一样了。   祁天越来越憋屈,伸手拿过倪远的酒杯,仰头把那一大杯威士忌直接灌到了嘴里。   “哎,你干嘛。”   倪远皱眉,“医生不是不让你喝酒吗?”   “我心里烦不行吗?”祁天满眼的烦躁,起身站了起来,“我去厕所抽根烟。”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倪远很是无语:“他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厉寒潇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那空掉的酒吧,慢慢的皱紧了眉头。   ……   凌晨一点多,厉寒潇终于回了家。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一点酒精的味道后,才回了卧室。   安洛已经蜷缩在被子里睡着了,厉寒潇动作小心翼翼的上了床,可安洛睡觉浅,还是被他惊醒。   “你回来了……”   见吵醒了安洛,厉寒潇有些心疼,忙的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嗯,抱歉,我回来了晚了,吵着你了吧。”   安洛揉揉眼,“……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很久没有见到祁天了。”   安洛:“我也好久没有和星星打电话了。沈长泽总是不让他联系我,以前聊五六分钟,他就要走了,可这次,他和我聊了半个多小时呢。”   厉寒潇笑了笑,“聊什么呢?”   安洛:“他说他过的不好,沈长泽在外面养了很多omega,有一次还带回了家,被他看到了。他很委屈,就去找沈长泽理论,可沈长泽说,他之前也在外面找男人,他没有资格管,让他闭嘴。”   厉寒潇听完皱紧了眉头。   “星星就给他父母打电话,说想和沈长泽离婚,可他们是军婚,离婚的话必须要得到联盟的批准,夏叔叔和夏阿姨也没有办法,他们一和沈长泽说要他好好对待星星,沈长泽就说,星星是他的人,不需要他们操心。”   “还说,他们没有教育好星星,才会让星星才外面找男人约pao,现在他把星星管的很好,他们应该感谢自己。”   安洛越说越难受。   当时给夏逐星出这个馊主意的人是他,是他把星星害成了这样。   尤其是今晚,星星告诉他,他嫁给沈长泽这么久,沈长泽只在他前两个发情期回来过,此后就找各种理由不管他了,让他一个人熬着,他真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已经请大哥帮忙说了很多次了,可安淮说,他该劝的已经劝了,按照法律规定,结了婚后,alpha拥有对omega的监护权和属有权,他也没有办法插手人家的私生活。   尤其是上回安淮提起夏逐星,沈长泽已经很不高兴了,直接黑了脸,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就因为这件事,两个人还闹了一阵子的不愉快。   安洛的声音很是沙哑,语气也染上了浓浓的哭腔。   “我想帮帮星星,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一定很难受。”   尤其是他和厉寒潇越来越好,而夏逐星却过的水深火热的……   见安洛都快要哭了,厉寒潇赶紧低头,轻轻的吻了吻他的眼睛。   “别担心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安洛不相信:“我哥都帮不了这个忙。   厉寒潇:“我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尽快把他救出来,好不好?”   安洛将信将疑,“……真的吗?”   “嗯。睡吧,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听话。”   “嗯……那晚安。”   安洛伸手搂住了厉寒潇,主动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晚安吻。   ……   联盟。   沈长泽私人别墅。   夏逐星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听着楼下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脸色没有丝毫血色。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夫人,先生让您下去,陪陪客人说话。”   夏逐星慢慢的扭头,“我不想去,我身体不舒服。”   “可是,这是先生的命令,您要是不去,先生会很生气的。”   “夫人,您也知道,先生要是发脾气,您日子也不好过,您何必和先生这么犟呢?到时候受苦的不还是您自己吗?”   夏逐星的肩膀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好半天,他才低声呢喃,“难道我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夫人?”   管家在外面又一次催促。   夏逐星这才深吸了口气,慢慢的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管家的眼里有几分同情。   沈长泽不经常回来,他是和夏逐星接触最多的人,其实他真的挺喜欢这个夫人的。   做事安静,性格温柔,对这个别墅的任何人都是客客气气和颜悦色的,从来不给他们添任何的麻烦,只是……他们先生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夫人。   平时说话冷言冷语就算了,偏偏就是发情期也不回来。   夏逐星的身体不太好,每次发情期后,都会大病一场,医生也劝过沈长泽好多次,要他多关心一下夏逐星。   沈长泽从那之后倒是经常回家了,只是平时把夏逐星在床上折腾的死去活来,就是坚决不再发情期碰他。 第56章 逆来顺受   看着眼前有些憔悴的夏逐星,管家也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夏逐星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拳头,“走吧。”   “嗯。”   刚走到楼梯,楼下的欢声笑语再一次传来。   夏逐星:“他们是谁?”   管家:“都是先生请来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朋友吧。”   “都是omega?”   管家早就看到那几个人脖子上的omega抑制贴了,但沈长泽和这么多omega不清不楚……这种话他实在对夏逐星说不出口,只是含含糊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夏逐星:“猜都能猜到,有什么不清楚的。”   管家的脸色有几分尴尬,刚要劝慰两句,夏逐星已经和没事人一样,慢慢的往楼下走去。   刚到客厅,他就见到了被沈长泽带回来的那群omega,一共差不多五六个人,有的可爱,有的美艳,有的温柔……一个比一个好看漂亮。   浑身上下的打扮也不像是普通的omega,随便挑一个扔到娱乐圈里,都能大红大紫。   不过也是,沈长泽看上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夏逐星根本就不想和他们接触,他本来就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这些年来也一直是躲在安洛身后的乖宝宝,不会讲话,也没有值得叫人亮眼的地方。   更不要说,这些人还能算是他的情敌。   他和情敌有什么好聊的。   难道要聊沈长泽的床上功夫好不好吗?   夏逐星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安静的走到最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书,低头看了起来。   那几个omega见到夏逐星,都互相挤眉弄眼起来。   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omega,被从他们中推了出来,他一边拖着下巴,一边笑道:“嗨,你就是沈长泽的老婆啊?”   夏逐星维持着看书的姿势,许久之后,才轻轻点了下脑袋:“嗯。”   “沈长泽今天好像要开会哎,他让我们来你这里等他,喂,你不会生气吧?”   夏逐星摇摇头。   一直被人叫做喂,夏逐星很是不舒服,又小声的嘟囔了句:“我叫夏逐星。”   蓝头发:“哦,那麻烦你去给我们泡杯茶呗。我喜欢喝龙井。”   夏逐星便放下书,起身去厨房,给他们泡了壶茶,用杯子分好,端去了客厅。   蓝头发又道:“对了,我们也没有吃饭呢,你身为沈长泽的妻子肯定厨艺不错,去给我们做饭吧。”   管家在一旁忙道:“几位少爷要是饿了的话,家里有专门的做饭阿姨,我这就让阿姨给你们准备。”   沈长泽虽然不喜欢夏逐星,平日也是冷冷淡淡的,算不上多好,可像这种家务事,沈长泽也从来没有让夏逐星做过一下。   夏逐星自己倒是去厨房捣鼓过,不过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惨不忍睹。   况且,夏逐星好歹也是这栋别墅的另外一个主人,哪能给这群上不得台面的小玩物亲手做饭。   “几位少爷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我这里什么都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蓝头发给打断了。   “可是沈长泽明明说了,让他给我们做的。我们才不要吃做饭阿姨的饭呢。”   其他几个omega纷纷笑成一团。   “这……”   管家面色难看,如果这是沈长泽的命令,那就不好办了。   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夏逐星。   夏逐星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脾气本来就软,逆来顺受惯了,嫁给沈长泽这么久,他也渐渐明白,自己,包括他们整个夏家,都没能力和一个沈长泽抗衡。   上回,安淮大哥来家里玩,前一天晚上,沈长泽刚把他折腾的不清,导致他的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来得及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安淮就和沈长泽拌起了嘴。   沈长泽当时讲话就很不客气,安淮也是直接转身就走了,连饭都留下来吃。   连安淮大哥都帮不了他,他还能做什么呢?   越是反抗,他在这里的日子就越难过。   还不如老老实实听话些,他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好歹这里吃穿不愁,只要熬的了三个月一次的发情期,其他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沈长泽和这些omega的事,他也不想插手了。   想到这,夏逐星再一次放下了手里的书,”那我去做饭,你们等一会儿吧。”   蓝头发笑了笑:“做饭之前先帮我们切点水果过来。”   “哦。”   管家看着夏逐星单薄背影,又看着沙发上这些嘻嘻哈哈的omega,实在有些生气。   真不知道,沈长泽到底是在发什么疯,不喜欢夏逐星又不肯离婚,非要搞这种恶心的把戏来膈应作践夏逐星。   夏逐星十指不沾阳春水,怕他一个人搞定不了厨房的事,管家赶紧叫了阿姨进去帮他。   夏逐星从冰箱里取出几个苹果,削好了皮然后拿刀想要切成小块。   他很少拿刀,圆滚滚的苹果怎么也固定不了,刀尖一滑,锋锐的刀刃直接擦过他的左手掌心,一瞬就流出了殷红的血液来。   “夏先生……”   做饭的刘阿姨不由的惊呼,忙的就要去找医生过来。   夏逐星笑了一下:“没事,就划了一下,不深的。您别叫人了,到时候又惹麻烦。”   刘阿姨心疼的不行,叹了口气把夏逐星挤到了一边,拿起水果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苹果切好了。   夏逐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很是窘迫的说了声“谢谢”。   把水果放进果盘里摆好,送去客厅给那群人,夏逐星又回到厨房,和刘阿姨一起做饭。   前前后后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那几个omega哄笑着坐上了餐桌,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   夏逐星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回了沙发上,让管家给自己包扎了下手上的伤,紧接着又拿起那本书继续看起来。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那个蓝头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喊了声夏逐星:“你也过来吃啊。”   夏逐星:“我不饿,你们自己吃吧。”   蓝头发却不耐烦的跑来过来,直接把夏逐星拽到了餐桌前,强行按着坐在了椅子上。   一瞬间,夏逐星的碗里就多了好几只虾。   夏逐星从小就海鲜过敏,立刻摇头:“对不起……我海鲜过敏,吃这个会长疹子。”   蓝头发:“你骗谁啊?”   “就是就是,你就是不想吃吧。”   “我妈说了,多吃就不会过敏了。”   夏逐星皱眉:“我真的过敏……”   管家也上来劝:“我们夫人是真的海鲜过敏,你们别为难他了。”   蓝头发却不管不顾,直接剥了颗虾,把虾肉强行喂到了夏逐星的嘴边。   管家都没反应过来,夏逐星就被捏住了下巴,硬生生的喂进了虾肉。   “咳咳!”   夏逐星放下筷子,脸色苍白,起身就往洗手间走。   管家也吓坏了,又是生气又是担心,看着这群闹腾的omega,一肚子的火却又不敢发出来。   他们既然敢在这里刁难夏逐星,想来也是得到沈长泽的允许的。   沈长泽都没说什么,他一个管家,又有什么话语权。   他只是更心疼夏逐星,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夏逐星把虾肉从嘴里吐了出来,管家已经给他递上了漱口水,夏逐星蹲在洗手间的地上,终于忍不住的小声的哭了出来。   ……   到了这天的晚上九点多,沈长泽才结束工作,终于姗姗来迟的回了家。   见他回来,那群omega立刻嗷嗷叫着扑了过去,沈长泽一手扔下军帽,一手自然又熟稔的把蓝头发搂进了怀里。   “宝贝,等我很久了吗?无聊不无聊啊?”   蓝头发:“不无聊啊,你老婆一直陪着我们呢。”   沈长泽看了眼客厅,没有夏逐星的影子。   “他人呢?”   他问管家。   管家立刻上前:“夫人回屋休息了。”   沈长泽的脸色沉了沉:“客人都还在这里呢,他就回屋休息了?哪个人教他的规矩?”   管家忍不住帮夏逐星说话:“夫人陪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了,还给客人做了饭,很累了,我看他都要睡着了,所以才让他回去休息的。”   沈长泽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然后不动声色的把人稍稍推开了些:“那今天天晚了,你们都回吧。”   蓝头发面露不悦:“人家都等你那么久了,这才见面几分钟啊,你就赶我们走,沈长泽上尉真的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沈长泽笑吟吟的,他有一双特别勾人的桃花眼,一笑就让人心脏都化了一样。   他捏住蓝头发的下巴,笑着沉声道:“太晚了,被人知道,影响不好。听话,过两天我再去找你。”   “那好吧。”   蓝头发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像沈长泽这样的大人物最烦被人缠,见好就收,招呼着其他的omega呼啦啦的走了。   整个别墅陡然一下安静了下来。   沈长泽把外套脱下来,顺手递给了管家,目光瞥到茶几上的打开着的药箱,“谁受伤了?”   管家:“是夫人,做饭的时候伤到了手。”   沈长泽点了下头,然后抬脚往楼上走。   夏逐星还没睡觉,他刚回卧室没多久,就觉得肚子疼的厉害,原以为是吃了虾过敏了,可吃了药也觉得没有任何用。   下腹坠痛,让他浑身忍不住冒冷汗。 第57章 两个孩子   以往,沈长泽回家,夏逐星总会给放好洗澡水,问他要不要吃点夜宵什么……可今晚,他肚子实在疼的厉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到了他的身体里,攥的他的五脏六腑都硬生生的的拽断了。   因此即便听到沈长泽回来的动静,知道他就站在自己的床边,看着自己,夏逐星也没有任何的力气和精力回应他了。   沈长泽不知道夏逐星身体不舒服,见他只是蜷缩在被子里,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沈长泽的脸色沉的更加厉害了。   “夏逐星,你在闹什么别扭?”   “你看不到我回来了吗?”   “起来。”   夏逐星捂住肚子,浑身上下全是冷汗,听到沈长泽的声音,他用力的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然后慢慢的撑着床坐了起来。   “有事……吗?”   他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长泽皱眉:“去洗澡,我今晚要做。”   夏逐星艰难的喘息,仰着脑袋,小声的哀求:“今天可以不做吗?我有点不舒服……”   沈长泽冷笑:“有那么娇贵吗?不过是让你陪陪客人,你就给我摆成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连最基本的作为妻子的义务都不想履行,我要你有什么用。”   夏逐星的脸色惨白,几乎看不到一丝的血色,他慢慢的松开了沈长泽的衣服,低声道:“我又没有让你娶我……你要是觉得我没有用,你可以和我离婚的。”   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没有出嫁之前,他也是夏家捧着宠着的小少爷,虽然父母严厉了些,但总体也是骄纵着他的,他何尝受过这些委屈。   就因为他出去约……   可那天晚上,他也只是想找个男人聊一聊,花点钱请个演员回来装自己的男朋友,好让沈长泽退婚。   明明是他自己,认出了他,还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永久标记了自己。   凭什么要把这一切都推到他的身上去……   他夏逐星是有错,可都这么久了,这样的冷暴力和所谓的惩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夏逐星控制不住的思考,他越来越钻牛角尖,肚子里的疼痛让他如同个溺水的人,疯狂的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沈长泽:“我让你去洗澡你没听见吗?”   夏逐星不敢反抗他,慢吞吞的下了床,脚步发软的去浴室冲了个澡。   沈长泽在床上对他从来都是粗鲁蛮横的,夏逐星每次都疼的受不了,更别说今晚他原本就很不舒服了,他连求饶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就很快被折腾的晕了过去。   沈长泽完事后,也没有管他,自己一个人去洗了个澡,然后就在夏逐星的身边睡了。   凌晨三点,沈长泽被忽然一阵冷风吹醒。   他这才发觉,卧室的窗户没有关上。   沈长泽皱眉,夏逐星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连窗户都不知道关。   他起身去关窗,然而抬起手的那一刹那,沈长泽陡然愣住了。   他的左手手臂上,全是发黑的,已经干涸的血。   血……   怎么会有血。   短暂的错愕后,他才赶紧走到床边,“夏逐星?”   夏逐星蜷缩在被子里,脑袋埋在胸前,一动不动。   沈长泽又推了他两下,夏逐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沈长泽猛然一下扯开了被子。   他几乎被眼前的场景惊的心脏停滞。   夏逐星身下的被单几乎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有一部分血液已经发黑,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殷红刺目。显然,他已经流了很久的血。   “夏逐星……”   他赶紧把夏逐星抱了起来,夏逐星的身体冷的像是一块寒冰,被抱在怀里,沈长泽终于能看到他的脸,那张脸苍白几乎透明,嘴唇也是毫无血色。   沈长泽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些在战场上失去了生命的战士们,也是和此刻的夏逐星一样的冰冷苍白。   沈长泽紧紧的抱着的夏逐星,快步离开卧室,然后通知管家,司机,用最快的速度把夏逐星送去了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起来。   沈长泽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的要命。   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他真的把夏逐星伤的那么重吗?   可是以前他也是那样做的,夏逐星只是第二天不太能走路而已……   沈长泽下意识的想要抱住自己的脑袋,他的手掌里全是夏逐星的鲜血,鼻腔里全是散不去的血腥气。   “先生。”   管家一脸凝重:“要不要通知一下夫人的父母啊。”   沈长泽沉默良久,“不用。”   管家:“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沈长泽不耐烦:“要告诉他们,夏逐星是因为那种事进医院了吗?”   管家的脸色难看。   夏逐星流了那么多的血,恐怕不是因为单纯的床事粗鲁,恐怕……   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夏逐星被送入抢救室的一个小时后,有医生出来,给了沈长泽一份病危通知书。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在这一刻似乎比我沈长泽的配枪还要沉重。   “病危?”   他喃喃的重复。   医生耐心的和他解释着夏逐星的情况:“上尉,您太太是因为先兆流产,导致的急性大出血,男性omega的怀孕和流产都很凶险,本来就应该格外小心……”   沈长泽的瞳孔猛然睁大。   “流……流产?”   医生:“上尉,您还不知道,您太太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吗?”   沈长泽呼吸凝滞:“我不知道……我……”   他从来就没听夏逐星和他说过。   沈长泽慌张的看了眼管家。   管家也是摇头:“我也不知道,太太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吧……”   嫁给沈长泽的时候,夏逐星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男性omega怀孕又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再加上夏逐星本来就纤瘦,根本就没有肚子,可能连夏逐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还都已经三个月了。   管家急匆匆的问医生:“那这个孩子……”还保得住吗?   医生皱眉,“沈太太肚子里的,是同卵双生胎,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双胞胎。”   沈长泽的肩膀猛然颤抖了一下。   “很可惜,沈太太出了太多血,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我们只能尽力去保大人的命,上尉,有件事我们要征询您的意见,您太太出血量太多,送医也不是很及时,来的时候已经处于休克状态,情况很危急,如果要确保万一,提高沈太太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办法,摘除您太太的子宫。”   沈长泽的眼圈陡然一下红了。   管家问出了关键:“那摘除子宫……是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   医生很是为难:“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现在考虑的不是生不生孩子的事,而是大人的命……”   其实这种事情,在很多年前,是不需要询问家属的意见的,只是十五年前,联盟修改了法律,规定alpha对omega拥有所有权和管理权,医生也不得不去听alpha的意见。   以往因为alpha不愿意摘除子宫,而导致omega死在手术台上的案例比比皆是。   他们身为医生,虽然觉得惋惜,却也无可奈何。   看着沈长泽泛白的脸,医生催促:“上尉,您需要尽快做决定,您太太等不了多久了。”   沈长泽慢慢的松开了攥紧的手,声音沉沉:“摘除子宫,就能让他活下来,是吗?”   “我们会尽力。”   沈长泽点头:“无论如何,保住他的命。”   医生:“好,那您在这里签个字。”   ……   医生离开后,沈长泽再一次坐了回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管手上的鲜血,而是直接抱住了脑袋。   夏逐星……   两个孩子。   无数的东西交织缠绕着他的大脑,让沈长泽有种想要吼出来压抑。   昨晚他回来时,管家就提醒过他,夏逐星的身体不舒服,夏逐星也和自己说活,祈求过,可他没有听……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对夏逐星做那种事,或者直接送夏逐星去医院检查,夏逐星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那两个孩子也会好好的待在他的肚子里,那么再过七个月,他就会是一名父亲了……   管家见沈长泽这幅懊丧的模样,心里虽然也难受的不行,但还是强撑着安慰他:“先生,您别太难过了,夫人一定会好起来。至于孩子,将来,也会有其他的办法的。”   “就是以后,您别叫那么多人来家里了可以吗?夫人其实不喜欢家里太吵,那些omega太闹腾了,每次来,夫人都休息不好。”   沈长泽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起身去外面抽烟去了。   经过了四个多小时的抢救,夏逐星终于勉强的保住了条命。   他还处于深度昏迷中,沈长泽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夏逐星就被送去了ICU观察。   管家要回家一趟给夏逐星准备些住院用的东西,医生又来问流产后的胎盘需要不需要沈长泽自己带走,如果不需要的话,就由他们医院统一处理。   沈长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管家叹气:“还是你们医院处理吧。哎,怎么会出这种事呢,太太那么喜欢小孩子,要是知道了……得有多伤心啊。” 第58章 和好   三天后,夏逐星终于从浑浑噩噩的昏睡中苏醒了过来。   陪在他病床边的是管家,见夏逐星睁眼,他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喜:“夫人,您醒了?”   夏逐星脑子昏昏沉沉,太阳穴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撕开,浑身上下的不适感让他许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管家从床头的柜子上端起了一杯水,把夏逐星微微扶起来,喂着喝了一些。   干涩灼痛的喉咙终于得到了缓解,夏逐星皱紧的眉头稍稍舒缓,盯着管家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出什么事情了,我怎么在这里……”   管家愣了下,笑道:“夫人,您在家里突然晕倒了,医生说可能是食物过敏引起的。可把我们吓了一跳呢。”   食物过敏……   夏逐星点了点头。   好像那天,沈长泽叫omega们来家里做客的那天,他的确是被逼着吃了点海鲜。   只是,他自己都吐出来了,怎么还会这么严重。   “我只记得自己肚子好疼好疼……”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肚子,这才发现,衣服下面,赫然了一条绷带,就缠在他的小腹上。   夏逐星不由的愣住了。   管家赶忙道:“夫人,我们送您来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您肚子里正好有一颗肿瘤。所以就正好帮您做了个肿瘤切除手术。”   夏逐星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肿瘤?”   那不是就是癌症吗?   见夏逐星眼里的恐惧和慌张,管家忙的安慰:“是良性的,没有危险,夫人您不用担心,接下来只要在医院里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夏逐星这才松口气,脸色的血色也慢慢浮回来。   “沈……长泽呢?”   “上尉有公务,不会他今早离开时说过了,会早些回来。上尉要是知道您醒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夏逐星的眼神有些黯淡:“他……他会高兴吗?”   他都要怀疑,沈长泽巴不得他早点死掉,自己就不会再碍着他和那些omega之间的事了。   见夏逐星眼里的情绪,管家立刻解释:“上尉当然会高兴了,这几天,上尉都一直陪在医院照顾您呢,就是今天联盟里实在有事,走不掉他才回去的。”   夏逐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长泽一直在医院陪着自己?   他在开玩笑吗?   管家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赶紧给沈长泽发了个消息,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沈长泽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呼吸急促,显然是匆忙赶过来的。   夏逐星一见到他,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惧,脑袋也慢慢的低了下来,不敢去看沈长泽。   沈长泽心里有几分愧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结婚后,夏逐星受了很多苦,这些委屈是他故意给夏逐星受的,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自己在外面保卫国家,夏逐星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居然还想着在外面约男人。   凭什么?   夏逐星曾经和他解释过,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所以他才想着用这种办法,取消两人之间的娃娃亲。   可没等他和夏逐星举办婚礼,夏逐星看着他的眼神就慢慢的多了几分爱慕。   他知道,夏逐星是喜欢上自己了。   可这份喜欢,反而让沈长泽更加恼怒和心寒。   可以随随便便和外面的男人上床,却又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重新爱上自己……夏逐星的爱到底有多廉价。   他忍着心里的火,和夏逐星办完了婚礼。   安淮曾经劝过他,说被永久标记后的omega会爱上并依赖自己的alpha是天经地义的事,让他看开点,可他心里就是有根刺戳在那里,每次呼吸都让他分外不舒服。   所以他开始了故意为之的“报复”行为。   故意不回家,故意不和夏逐星说话,故意和那些omega不清不楚……   每当看到夏逐星受伤的眼神,沈长泽的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他也早就计划过,等他和夏逐星结婚满一年,就结束这种幼稚的报复行为。   给夏逐星的教训,一年就足够了。   这个小家伙足以把这段时间的经历深深的刻在骨子里   可是……   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夏逐星有了宝宝,还是对双胞胎,他明明那么不舒服,自己却还是幼稚偏执的想要让他更疼一些……   看着靠在床上,耷拉着脑袋,小脸苍白的小omega,沈长泽的心就像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攥住了一样又酸又疼。   管家早就已经识趣儿的从病房里退了出去,沈长泽慢慢走到夏逐星的床边,“醒了”   他的声音是夏逐星从来没有听过的温和,可夏逐星还是不敢抬头。   沈长泽伸手,想要揉揉他的头发,然而手刚碰到夏逐星的脑袋,夏逐星就吓得赶紧往后一缩,肩膀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沈长泽怔住。   手顿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天,他才收回了手,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给你买草莓,听洛洛说,你很喜欢吃草莓。”   夏逐星还是埋着脑袋,除了微微颤抖的肩膀,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沈长泽皱眉:“这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和你道歉。”   “我知道,你害怕我,可是夏逐星,你也清楚,我为什么会那么对你。”   夏逐星慢慢的咬住了嘴唇,两只苍白细弱的手把被子攥的都变了形。   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们离婚吧,好不好?如果你担心,会损伤你的名誉,你可以和外面的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妻子,随便你怎么说。”   沈长泽:“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夏逐星这下终于忍不住抬起了脑袋,眼睛通红的看着沈长泽。   沈长泽皱眉,起身坐到了夏逐星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   “我不会再那么对你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夏逐星好似有些不太明白。   沈长泽直接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拥入了怀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星星,我和那些omega什么都没有发生,找他们来家里,只是想故意气你,我真的只有过你一个人。”   “这一年来,我对你做的所有的混账事,都是我故意的,因为我对你很生气,气你背着我在外面胡乱来……”   “可这次你受伤,我才发现我慌的不成这样,星星,你原谅我,我们就当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过,我以后会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我会对你好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夏逐星已经彻底凌乱了,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两下,磕磕绊绊道:“你,你不用道歉的,我……我没有怪你。”   “真的没有?”沈长泽挑眉。   夏逐星脸颊有些红,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件事,我也有错,本来我就不应该在外面乱来,如果不是遇见你,那我就真的出轨了对不对?你生气……很正常的。那些omega,我不在意的,解释清楚就好了。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就当是抵清了。”   夏逐星的脾气本来就好,性子又软,从小到大,不管别人怎么对他不好,都没心没肺的转头就忘记了。   沈长泽一低头道歉,倒让夏逐星自己不好意思起来,脑子里又想起自己出去找男人的蠢事,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沈长泽。   “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也不准再提到那件事了。”   沈长泽轻笑了声,“好,都不提了。晚一点,我给安洛打电话,把他接过来陪你玩一阵子好不好?”   夏逐星眼睛不由的一亮,“真的吗?可以让洛洛过来吗?”   沈长泽弯唇:“可以,以后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沈长泽晚点还有事,陪了夏逐星没多久就被自己的副官叫走了,临走前,他给了夏逐星一部手机,让他打发时间玩。   夏逐星赶紧给安洛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和沈长泽之间的事一股脑的全部告诉了安洛。   安洛:“所以你就原谅他啦?”   夏逐星:“我也有错嘛,我们是互相原谅,互相放过,而且我很喜欢他……”   安洛:“那是你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你才不是真的喜欢他。你看我,自从没了腺体,对厉寒潇也就那样吧。”   夏逐星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他既然都和我道歉了,我也想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真的对我好的话……我愿意和他过一辈子的。”   安洛气呼呼的:“你就是脾气太好!谁都能欺负你!”   夏逐星:“才没有呢……他要是再伤我,我也会寒心的,到时候我肯定和他离婚,然后和你一样,去做手术。”   “要是他对你还不错呢?”   夏逐星笑的眉眼弯弯:“那我就和他好好的,给他生猴子,生三个!”   安洛:“你认真的?你想当爹地了?”   夏逐星:“嗯,我已经不小了,是该要宝宝了,而且你知道的,沈长泽的工作很危险,我想快点和他生宝宝。”   夏逐星是没什么大梦想的,吃好喝好快乐每一天就已经是夏逐星最高的人生追求了。   安洛被他说的也有些期待起来。   “那我要当孩子的干爹。” 第59章 怀孕   夏逐星和安洛今天的心情都不错,再加上没有了使用手机的限制,两个小omega的电话粥足足煲了四个多小时。   比起自己的事,夏逐星更关心的是安洛的情况。   “你和厉寒潇有结婚要小孩的打算了吗?”   安洛似乎在吃薯片,含糊不清的回答:“怎么可能,我还小呢,不打算那么早就结婚,而且我的身体你也不是不知道,腺体都没有了,还怎么可能生小孩。”   夏逐星:“你不是说,可以去做手术,安装人工腺体吗?”   安洛:“那也不是说做就做的,之前要做好多准备呢,而且医生也说了,我的身体能不能接受人工腺体也要看到时候具体情况怎么样,如果有排斥反应,就还要做手术取出来。”   夏逐星狠狠的拧住了眉头。   “厉寒潇……是不是还不知道?”   安洛:“……嗯,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   这阵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亲昵了不少,安洛也是难得的体会到了货真价实的谈恋爱的滋味。   厉寒潇习惯了早起,安洛却总是喜欢赖床,厉寒潇做完早餐后,安洛往往还赖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厉寒潇就把微凉的手伸进被子里,在软乎乎的人身上干坏事……   安洛又气又恼,可是又比不过他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由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厉寒潇吃干抹净。   不过安洛也不是小软包子,厉寒潇使坏,他也使坏,晚上洗完澡,他就香喷喷的冲进书房,故意穿着厉寒潇宽大的白色衬衫,下面什么也不穿,两条白皙修长的长腿就那么在厉寒潇的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借着看不懂剧本,过不了游戏关卡等等诸多的理由,在厉寒潇身边蹭来蹭去……   等把厉寒潇蹭的有了反应,整个人染了一层红,安洛就打着哈欠,丝毫没有任何负罪感的回到卧室睡觉,徒留厉寒潇咬牙切齿,骂骂咧咧的去浴室冲冷水澡。   对安洛来说,他不是不知道厉寒潇忍的很辛苦,毕竟曾经的那一年里,他们两个几乎夜夜笙歌。   如今看得到吃不到,可想而知,厉寒潇有多憋屈。   可这么久了,安洛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厉寒潇,自己没了腺体的事。   而且拖的越久,这件事对他来说,就越难开口。   “我想再等一等……”   夏逐星:“再等黄花菜就要凉啦。洛洛,我是觉得,你这么一直瞒着他,有点不太好,他是你男朋友,他有知情权的。”   “我知道,可是……”   “你担心他知道了会生气?”   安洛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厉寒潇了。   前阵子,是厉寒潇的易感期,要是他有腺体,他就可以陪厉寒潇渡过那几天,就算不做什么,也可以释放信息素,至少可以让厉寒潇不会觉得太难受。   可是……   自从没了腺体,他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也是一天比一天淡,厉寒潇也曾经有意无意的的提起过是不是用了抑制剂,被安洛找了个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只是,还能瞒多久呢。   他和厉寒潇不可以永远保持着这样的关系,那层窗户纸,是迟早要捅破的。   安洛越想心情越沉重,深深的叹了口气,“让我再好好的考虑考虑吧。”   夏逐星的医生过来要给夏逐星检查身体了,两个小omega只能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刚从卧室出来,刘云飞就走了过来,手上还拿了一个文件。   “安先生,这个是红姐让我给你的,是个电影,她说让你看一下有没有兴趣。”   安洛不太喜欢刘云飞,伸手接了过来,只是轻轻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拿着文件去了楼下。   自从他和厉寒潇公开恋情后,他的工作就陡然多了不少,广告,杂志,各种客串的角色,几乎是络绎不绝,更有不少导演想要邀请他和厉寒潇一起上综艺,只不过都被厉寒潇单方面的给拒绝了。   细算下来,安洛已经有阵子没有出去工作过了。   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安洛才打开手里的剧本,专心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等安洛看完最后一行字,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安洛给红姐打了个电话,“红姐,这个电影我想接。”   红姐在电话里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所以特意帮你和导演说了好多话呢。不过这个本子想演的人不少,你可要加油了啊,这两天你好好在家里看剧本,到时候我带你去试镜。”   “好。”   红姐:“对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和厉寒潇说。”   “嗯?”   “剧本你看过了吧,里面有吻戏的。我怕他知道了,不一定会同意你去演。”   安洛忽然有些生气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又没有嫁给他,他凭什么不让我去演。”   厉寒潇已经推掉他不少的工作了,这个剧本他很喜欢,绝对不会再由着厉寒潇胡来。   红姐赶紧笑了笑,“我就是顺口一说。到最后肯定还是要你自己来做决定的。”   和安洛认识久了,这小子的脾气红姐也摸的七七八八。   安洛表面上是个软萌可爱,万事好说话的omega,但骨子里却很有自己的想法。而比起厉寒潇,反而是安洛更像是个“心狠”的人,别看现在他和厉寒潇你侬我侬,到时候说不定一脚把厉寒潇踹了的时候都有。   反正安家家大业大,三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安洛也有这个资本。   ……   厉寒潇接到了祁天的电话,说今晚约他出来有事要商量。   厉寒潇白天拍了一天的戏,又累又倦,就给祁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今晚不过去了,有什么事和迟旭他们说就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祁天在电话里态度却很强硬,还说什么,这件事他不想告诉迟旭,必须要他过来一趟。   厉寒潇见他这么神神秘秘,心里也起了疑心,从剧组收工后,就强撑着倦意去了老地方和祁天见面。   进了包厢后,厉寒潇把外套随意的丢在沙发上,对服务员点了点头:“啤酒谢谢。”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酒。   厉寒潇打开一瓶,递给了祁天。   祁天愣了一愣,面色有些古怪,慢吞吞的伸手接了过来。   厉寒潇打开了自己的那一瓶,喝了一口,这才淡淡的扫了眼祁天:“说吧,到底什么事,你连迟旭他们都不能告诉。”   祁天紧紧的抱着酒瓶,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厉寒潇不耐烦:“到底怎么了?我大老远的跑过来,不是看你当哑巴的。”   祁天把酒瓶放在了桌上,四下看了看,然后才压低了声音,“不是不能让迟旭知道,是……是这件事,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嗯?”   祁天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厉寒潇身边,坐下,“我有个……朋友,是omega。他吧,以前是我包着玩的,后来我们聊的不错,就混成朋友了。”   “嗯。”厉寒潇不明所以:“所以呢?”   祁天:“他……最近出了点意外。喝多了,然后就……就被一个alpha意外标记了。”   厉寒潇愣了一下。   “永久标记?”   “要不是永久标记,他也不会来找我帮忙啊。”   厉寒潇:“有和那个alpha聊过吗?他肯负责吗?”   祁天摇头:“没有,他和那个alpha应该不太可能。那个alpha喝醉了,根本就不知道是他,而且他也不想被那个alpha知道。”   厉寒潇:“那就去做手术吧,你给他找个好点的医生不就行了。”   祁天的脸色微微泛白,“……本来是找好了医生,但是……但是……去医院做术前检查的时候,医生查出来他……他怀孕了。”   厉寒潇又是一愣。   “要想做腺体修复手术,就必须先流掉那个孩子。可你也知道,法律规定过,omega要想做流产手术,必须得到孩子生父的签字和同意……”   厉寒潇看了眼祁天。   祁天瞬间慌乱起来,伸手去拿矮桌上的酒,碰到瓶子的那一刹那,他顿了两秒,然后继而把旁边的苏打水拿了起来。   厉寒潇微微皱眉。   祁天:“我已经骂过他了,身为omega一点都不小心,现在搞成这样。”   祁天咬着吸管,一副恼怒的样子:“可是现在,总得想办法帮他解决这件事。”   厉寒潇沉默良久,然后淡淡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那个alpha,既然他让你的朋友怀孕了,就应该要负起责任。”   祁天立马摇头:“不行不行,决定不能让他知道。”   厉寒潇:“那就只能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再做手术了。”   祁天试探着:“我现在在想,正规的医院不可以做……那那种不太正规的,就……嗯……地下医院是不是可以?”   厉寒潇的脸色黑了下来:“你在开什么玩笑?保不准会死人的你不知道吗?”   祁天讪讪的叹了口气:“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了吗?算了算了,我回头再劝劝他吧。来来来,喝酒喝酒。”   厉寒潇看着祁天忙着开酒的身影,忽然开口:“你怀了谁的孩子?” 第60章 矛盾   祁天一愣,整个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住。   好半天才回头,看着厉寒潇,不太自然的笑了两声:“你,你说什么呢?”   厉寒潇讽刺的勾了下唇角,冷飕飕的往后一靠,抄着手,“行了,别装了,我和你认识二十多年,你尾巴翘一翘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说吧,那个Alpha是谁。”   祁天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矢口否认:“真的不是我!我平时只和你,迟旭还有阿远遮三个Alpha玩,你也清楚的,我身边都是omega,我怎么可能怀孕。”   厉寒潇起先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往前倾了倾身体,抬手碰一下自己的脖子。   修长的手指慢慢的划过后劲处的抑制贴,扔到了桌上。   祁天愣住,有些不安:“你,你干嘛?”   厉寒潇:“既然没有怀孕,那就给我看看你的腺体。”   被永久标记后的腺体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祁天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下来。   他瞪着厉寒潇,似乎是想不出什么理由了,才如同被抽走了力气和灵魂的木偶,慢慢的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低下了脑袋,沉默着。   厉寒潇:“所以你才不敢叫迟旭知道是吧,你很清楚,迟旭喜欢你。”   迟旭对祁天的感情,厉寒潇很久之前就察觉出来了,只是在迟旭看来,祁天一直很反感自己omega的身份,即便将来结婚,也会找个温柔可人的beta,永远都不会把自己是omega的身份曝光出去。   因此这么多年,迟旭也始终没有和祁天挑明自己的心情。   可是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掩藏的住,祁天也不是傻子,他自然也看得出来迟旭对他的感情从普通的兄弟变了质。   他只把迟旭当兄弟,他同样害怕,害怕到时候拒绝迟旭,会害的两个人连朋友都没有做,因此这么久以来,两个人就一直心照不宣的继续维持着现在的关系,谁也不戳破谁。   现在,他和安淮有了一夜情,还意外有了宝宝,这种事,他实在不好叫迟旭知道。   倪远嘴巴大,什么事都藏不住,他自然只能叫厉寒潇来商量。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厉寒潇的智商。   只是,他和安淮的事……要怎么开口告诉厉寒潇啊。   难不成有他对厉寒潇说:“不好意思兄弟,我和你老婆的大哥上床了,还有了孩子,以后我就是大嫂了……”   这怎么可能啊!   光是想想,祁天就要疯了。   见祁天一直不开口,厉寒潇的耐心也被耗到了极致。   “星期二,你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肯定是希望我能够帮你解决这件事情,可是如果你连那个人是谁你都不能告诉我,那我没有办法帮你解决。”   祁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一点血色都瞧不见了。   “你别问了,我不可能说的。我也不打算告诉他,那天晚上真的就是个意外。”   “不管是我还是他,都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我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个孩子弄掉,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再等下去,我就真的瞒不住了。”   祁天抬头,眼里多了几分祈求:“阿寒,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情我只敢告诉你一个人。你要真的把我当兄弟,就别问那么多了,行不行?”   厉寒潇冷着脸,“我要不把你当兄弟,我现在早就走了,谁他妈会管你的事。”   “你自己不小心,随随便便和别人的男人上床,现在出事了,你在这里着急,你以为流产手术是那么容易做的吗?没有Alpha的同意,哪个正规医院敢给你做手术?”   联盟近二十年来,战乱不断,人口骤降,这导致了政府对新生儿的诞生把控的特别严格,有流掉一个孩子,就必须获得Alpha和omega双方的同意,还只能在三个月以下,任何医生如果违反法律私下做手术,都会被判刑抓进建议。   所以祁天才会这么着急,这个孩子就是在那天晚上有的,算下来,都已经两个月了,再有二十来天,他就没办法去做手术了,Alpha那边还可以糊弄糊弄,可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敢为超过三个月以上的孕妇孕夫做手术。   祁天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厉寒潇更火了:“你他妈还想去找地下医院?那些死在手术台上一尸两命的新闻你看的少了吗?祁天,你肚子里的是一个生命,你既然没有做好要迎接他来的准备。当初为什么就不小心一点?”   祁天本来就一肚子的火,如今听到厉寒潇的数落,更加焦躁,隐忍多时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厉寒潇!你说完了没有?我找你来不是听你来骂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你不也是一样,没有做好准备就永久标记了安洛?”   “我只想赶紧把这个孩子给处理掉,想快点恢复正常的生活,不用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的,怎么就那么难啊?”   厉寒潇的脸色骤然一黑。   盯着祁天足足有半分钟,他才起身:“我只有一个建议,如果你真的不想留下这个孩子,那也必须和那个男人见一面,拿到他的签字同意书,然后去正规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做手术。”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厉寒潇就抓起了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因为出了祁天的事,厉寒潇的心情很是不好,回到家也没像往常那样急着和安洛搂搂抱抱。   在现下的联盟里,相比于他们Alpha,omega的地位要低很多,虽然说起来难听,但omega的的确确被不少人视为生育的工具。   他们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给这个国家延续生命。   像祁天这样的意外怀孕的omega,将来要遇见多少麻烦,要吃多少苦……他想都不敢想。   厉寒潇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心神不宁的去了书房,安洛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也没有去打扰他,只等着厉寒潇从书房出来,回了卧室,洗完澡上床的时候,安洛才翻了个身,挤到他身边。   “我和你商量件事。”   厉寒潇:“嗯?”   安洛:“红姐给了我一个剧本,我觉得挺好的,我已经答应红姐了,过几天去试镜。”   厉寒潇皱了皱眉。   安洛:“虽然还没有完全敲定下来,但是我有信心可以拿到这个角色,要是确定了,我下个月就要进组了,在洛城,差不多要拍三个月。”   厉寒潇:“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安洛:“我不就在和你商量吗?”   “你都已经答应了红姐,都已经要去试镜了,你这叫商量吗?你这叫先斩后奏。”   安洛一下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很是不高兴。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工作了。”   厉寒潇:“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剧本接了还不如不接。”   安洛更是不高兴:“我又不是刚入圈的新人了,剧本好不好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你就是不想让我出去工作对不对?”   厉寒潇没说话,他满脑子都是祁天的事,今晚实在没有心情和安洛争吵。   “我没有不允许你出去工作,这样明天你把剧本发给我,我看完之后再和你说好不好?”   安洛更生气了:“厉寒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做决定了吗?凭什么我的剧本要先给你看得到你的同意才行啊,之前刘导也是那个角色,明明就很适合我……”   厉寒潇头疼:“那件事情我不是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吗。那个剧本是小说改编的,原著小说涉嫌chao袭,本身就一堆麻烦事,你去演那部戏,不等着被人骂吗?”   安洛:“那现在的这部戏没有涉嫌chao袭啊。”   厉寒潇:“所以我不是说了吗,等我明天看过了,没有问题,我会让你去演的。”   安洛:“我就是不想让你事事替我做决定……”   好像他完全活成了厉寒潇的附庸品。   前两天,他发微博的时候,还有粉丝问他什么时候演戏,因为太久待在家里没出门,有些粉丝已经开始责怪他恋爱脑,说男演员的大好青春,厉寒潇一部戏接着一部戏拍,红遍大江南北,可安洛却什么工作都没有,在家里当起了家庭煮夫。   安洛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他在厉寒潇面前,从来就没有过任何自卑的心理,可那天看着那个粉丝发给他的私信,安洛的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家里虽然有钱有势,两个哥哥又那么有本事……可他自己呢。   要是不靠家里,他哪有什么资格和厉寒潇在一起。   难怪厉寒潇的有些粉丝觉得他配不上厉寒潇。   抛去他的家庭,他的确配不上。   所以他想快点出去工作,也想成为和厉寒潇一样的优秀的演员,被人们铭记,而不是以厉寒潇的男朋友……   厉寒潇今晚的话让安洛心里很是难过,见厉寒潇一副不想再谈下去的样子,安洛直接道:“我不会给你看的,你就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这部戏我都已经演定了。”   说完,安洛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我去客房睡了。”   厉寒潇也是气的不轻,头一次没有去追上安洛。 第61章 谈心   厉寒潇没有来追自己,安洛更加难受,第二天天不亮,就拍拍屁股,委委屈屈跑回娘家去了。   和厉寒潇吵架这种事安洛并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因此在安沐问他的时候,安洛也只是找了个理由,说厉寒潇最近工作忙,他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聊,回家住几天。   自从得知祁天出事,厉寒潇又私下找了祁天好几回,只是不管他怎么问,祁天就是不愿意说出那个Alpha是谁。   厉寒潇把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祁天现在怀孕两个多月,时间往前推,那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他在联盟部队的时候怀上的。   这样一看,当初祁天急着突然退伍,似乎就有了解释的理由。   那个Alpha……会是军队的人吗。   厉寒潇在军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唯一能拜托的,兴许只有洛洛的大哥安淮。   可祁天怀孕的事,他实在不想告诉第三个人。   思来想去,厉寒潇还是只能从祁天这边入手。   可怀了孕的祁天脾气显然不太好,但凡厉寒潇问多了,祁天就会当场和他甩脸子,到最后祁天索性连电话都不接了,人彻底的失联。   厉寒潇忧心忡忡。   他就怕祁天想不开,真的去找了什么地下医院。   ……   连着半个月,厉寒潇都围着祁天忙活,完全就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小媳妇。   等他终于想起来要联系安洛的时候,安洛都已经去了洛城的剧组。   他给小家伙打了个电话,毫不意外的,电话被拉黑了,微信也是,一早上发出去的消息,到了晚上,安洛才给他幽幽的发了几个字。   【洛宝:我们分手吧。】   短短五个字给厉寒潇吓出了一身冷汗,什么兄弟什么工作统统都抛到了脑后,一张飞机票直接飞去了洛城。   他是在第二天上午赶到洛城的,安洛那时候已经去了剧组拍戏。   厉寒潇联系不上安洛,安洛请的助理小丁电话也不通,厉寒潇只能叫司机送自己去剧组探班。   厉大影帝突然“大驾光临”,把整个剧组吓了一跳。   “厉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副导演一脸受宠若惊,忙的叫人给厉寒潇搬凳子。   厉寒潇摆了摆手:“客气了,张副导,我来看看安洛。”   “洛洛啊?洛洛也刚来没多久,现在估计在化妆师那边呢,我带您过去。那个,阿杰,快去通知洛洛一声。”   厉寒潇弯唇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而且我也没告诉他我今天会过来。”   副导演会来事儿,当场就瞪大了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懂了懂了,是想给洛洛一个惊喜吧。”   厉寒潇又是淡淡的笑了下,然后按着副导演手指的方向,抬脚往化妆间走。   刚走到了化妆间门口,厉寒潇就听到了安洛的声音。   小家伙似乎心情不错,笑呵呵的也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说话。   厉寒潇的心情瞬间就冷了下去,他这一路飞过来被安洛的那句“分手吧”弄的不要太难受,他居然还在这里就和没事人一样,和别人有说有笑。   小没良心的。   厉寒潇一把就把化妆间的门推开了。   只见安洛一身蓝色戏服坐在化妆室的沙发上,身边还坐着一个和安洛差不多的男孩,两个人脑袋靠着脑袋,正亲热无比的挤在一起看同一部手机。   厉寒潇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安洛。”   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化妆室内和谐的气氛,笑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安洛抬头,看了眼厉寒潇,不由的抿住了嘴唇。   靠着安洛的那个男孩则是一脸尴尬,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厉,厉哥好。”   厉寒潇扫了他一眼,认出是圈内一个不太出门的小演员,好像叫什么宋秋。   关键是,这小演员,是个Alpha。   哪怕是个糊咖,十八线,性格也懦,那也是个Alpha!   安洛和他靠的那么近,有说有笑,是当他厉寒潇死了吗?   厉寒潇的眼神冷的整个房间温度都降到了零点以下,宋秋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忙的站了起来,对安洛说:“时间差不多了,安洛,那我先去上戏了啊。”   说完,宋秋就脚步匆匆的走了,路过厉寒潇时,他更是连看一眼厉寒潇都不敢看。   厉寒潇骤然冷道:“宋秋是吧。”   宋秋脚步一愣。   厉寒潇:“身为前辈,我给你两句忠告,在这个圈子里混,最重要的不是演技,而是懂分寸,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   宋秋后背阵阵发寒,脑袋垂的更低,“……多谢,多谢厉哥指教,我记住了。”   随着宋秋和化妆师的离开,屋里很快就剩下了安洛和厉寒潇两个人。   安洛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明显的不高兴。   “你干嘛要和人家说那种话?”   厉寒潇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那你为什么要和他靠得那么近?””   安洛:“我想和谁靠的近就想和谁靠的近,我已经和你说过分手了。”   厉寒潇:“我同意了吗?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你单方面说分手就分手?”   安洛也是气呼呼的,“你还好意思怪我?厉寒潇,你点开你的微信看一下你有多久没有和我联系过了,三天不联系就默认分手,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厉寒潇:“我和你说过了,我最近很忙。”   安洛:“对,我知道你很忙,你不用和我解释。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找医生,你身边有个omega怀孕了,你那么着急的想要解决这件事情,怎么,他怀的是你的孩子吗?”   厉寒潇气的一股气翻涌,险些要骂脏话了:“谁告诉你的?”   安洛:“……谁告诉我的不重要,我只知道,有这件事。”   厉寒潇:“那只是我一个朋友。”   安洛:“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安洛,你告诉我,怎么不重要?你在怀疑我出轨,我连给自己辩解一下都不行吗?”   安洛皱紧了眉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厉寒潇脚步沉沉走到他面前,“我承认,这段时间因为我朋友的事情,我很忙,我没有和你联系,也没有关心你,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我的错我认,我和你道歉,我也会改,去重新平衡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安洛,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提分手两个字我们能不能好好去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安洛还是沉默。   厉寒潇在安洛身边坐了下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想要和我分手?”   安洛一语不发,低下头,揪着自己的手指玩。   厉寒潇皱眉:“你要真的想分,我也不强迫你,我们两个把话说清楚,说清楚了,我就回去收拾行李。”   安洛的脸色明显的一白,抬起快速看了眼厉寒潇,哑着嗓子:“是你不和我联系的,整整十三天。”   厉寒潇一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不想和自己分手,一颗星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我不和你联系,你不是也同样没联系我?”   安洛很不服气:“那我是omega啊,你怎么能要求omega主动?”   厉寒潇撇了撇嘴:“说的好像你没主动过一样,你要不主动,我们怎么认识的啊。我们那一年你自己说说看,你主动过多少回……”   想起那段时间的荒唐日子,安洛的脸一瞬间就红了。   “你,你……你闭嘴。”   厉寒潇露出一个妥协的笑,满眼都是宠溺:“好好好,我闭嘴,那我们就算是和好了吗?”   安洛:“你下次要是这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我真的会和你分手的。”   厉寒潇握住了他的手,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安洛这才满意,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的在他唇上吻了一吻。   厉寒潇呼吸凝滞:“别……乱点火,你确定想在这里和我做?”   安洛脸更红了,赶紧推开了厉寒潇:“老流氓!”   “对了,你的那个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事情很严重吗?”   想到祁天,厉寒潇也是一肚子的心事。   “嗯,他把一个Alpha标记了。”   “那要去做手术吗?”   厉寒潇皱眉:“他怀孕了。”   安洛:“啊?”   厉寒潇:“所以你知道为什么这半个月我都没有联系你了吧,我一直在想办法找到那个Alpha。可是他就是不肯说。”   安洛的眉头皱的更紧:“他不打算留下那个孩子吗?”   厉寒潇:“未婚,和那个男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留下这个孩子不是耽误他自己一辈子吗?”   安洛的脸色也渐渐的凝重起来。   厉寒潇伸手揉了揉安洛的肚子。   安洛:“干嘛?”   厉寒潇:“我就是有些感慨,我和你做了那么多次,有时候也没有带套,那么久了也没有中,他倒是一下子就怀了,怀了还不想要,我这个想要宝宝的都有些羡慕了。”   “宝宝,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一个?”   安洛的脸色陡然一下僵住,赶紧把厉寒潇的手拿了开来。   “再,再说吧。”   他连腺体都没了,何谈怀孕。   厉寒潇还要说什么时,副导急匆匆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62章 疯了   慌慌张张的样子,让屋内的安洛和厉寒潇都不由的愣住了。   “出什么事了?”   安洛站了起来。   副导演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要打仗了,要打仗了!”   安洛:“什么?”   副导演:“刚刚发了联盟紧急通告,说我们要和桑图尔星开战了。听说现在联盟军已经出发了。”   安洛的脸色陡然一下变了。   “……哥哥……”   安洛慌张的就往门口跑,厉寒潇见状,快步追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安洛的手:“洛洛,别着急。”   安洛怎么可能不急。   桑图尔星对整个联盟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百年之前,桑图尔和联盟曾经展开过一场残酷又血腥的斗争,战火弥漫了整整三年,死伤无数,最终以双方达成休战协定才使得那场战争停息。   那时候的联盟,人数已经骤降到了十几万,险些灭亡,战后的恢复更是持续了二十多年。   虽然安洛并未经历过那段历史,可他仍然在历史书上了解过那场战争的可怕。   相比于民不聊生,他更能直接体会到的恐惧是――哥哥要上战场了。   而上战场,是要死人的。   如果联盟军已经出发的话,那大哥现在在哪……   安洛已经急坏了,额头和鼻尖上全是一层汗珠。   厉寒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把手放在安洛的脑袋上,声音沉沉:“别慌,有我陪着你,好不好?”   安洛匆忙离开剧组,在去机场的路上就忍不住就安淮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有通。   沈长泽的电话也一样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安洛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联系上了夏逐星。   夏逐星也是吓得不轻:“我也不清楚,我就是接到了他副官的电话,说是有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   安洛急了:“他们要和桑图尔星打仗了,你是沈长泽家属,你怎么不清楚呢。”   夏逐星都快要哭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不和我说部队的事,那个桑图尔星很厉害吗?我们联盟那么强大,应该不会有事吧……”   夏逐星就和只小白兔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安洛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给二哥安沐打了个电话。   “二哥,大哥他……”   安沐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是温柔:“没事的,洛洛,别担心,大哥联系过我了。”   “大哥真的要去打仗吗?”   “这是他的职责。”   安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是……”   安沐:“可是什么啊,你这傻小子,仗还没打呢,你就在这里杞人忧天的,咱大哥是多厉害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那么多仗都打下来了,这一次自然也不是问题。”   听到了二哥的安慰,安洛的一颗心才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安沐:“厉寒潇在你旁边吗?”   “……嗯。”   “让他接一下电话。”   安洛把手机递给了厉寒潇。   厉寒潇接过,放在了耳边:“二哥。”   “你最近手头的工作要是不重要,就先放一放吧,多陪一陪洛洛,别让他胡思乱想。”   “我知道,您放心。”   挂了电话,安洛就好奇的追问厉寒潇:“我二哥和你说什么了?”   厉寒潇:“没说什么,就让我别去工作了,留在家里陪陪你。”   安洛不高兴的哼了两声:“我不需要你陪……”   二哥的话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就是再担心大哥,他也不可能去阻止大哥上战场,这是他们军人的荣耀和责任。   厉寒潇看着别别扭扭的小家伙,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抱到了怀里。   一只手还不安分的在他腰间捏来捏去。   车里还坐着司机和安洛的助理,安洛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厉寒潇,用眼神示意他老实一点。   厉寒潇笑:“要打仗了,娱乐圈估计也要停一停了。你二哥就是不说,这段时间我也会在家里的。”   说白了,联盟战士在前线浴血作战,哪个明星还在在这种特殊时候搞事。   安洛无心和厉寒潇开玩笑,将脑袋埋在了厉寒潇的胸口,沉沉的叹了口气。   回到公寓后,厉寒潇就赶安洛去睡觉。   安洛:“我睡不着……”   “听话,就去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烤面包。”   “我真的睡……”   厉寒潇板起了脸,“你不想睡,那我陪你睡?”   “陪”这个字被厉寒潇咬的格外暧昧。   安洛立马就觉得屁股疼了起来,人也乖了不少,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回了卧室。   厉寒潇露出一丝纵容的笑,然后挽起袖子,准备去厨房给安洛做甜品。   ……   接下来半个月,整个联盟都陷入了战争来临的恐惧和不安感。   不少公司宣布休息,超市里的蔬菜和油米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哄抢的干干净净。   然而比起这些事,更让人焦虑的是前线传来的每一个消息。   联盟军今天牺牲了多少战士,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都让无数人悬着一口气。   安洛也是整天睡不好,时常会在半夜惊醒。   这天,厉寒潇正准备去厨房给安洛煮些安神的汤,结果前脚刚系上围裙,后脚就听见了手机铃声。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迟旭打过来的。   “出事了!”   迟旭的嗓门吵的厉寒潇耳膜都在疼,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不忘把手机稍微拿的远了一点。   “我知道,最近不太平……”   “不是……我是说祁天啊”   厉寒潇手一僵:“祁天?他怎么了?”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乱了,自从上回他和祁天不欢而散后,祁天就没再理会过他。   他又怎么了。   迟旭在那边都快急疯了:“你知道联盟现在在扩军吧?”   厉寒潇一顿。   由于大量战士死亡,联盟不得不紧急扩军,不少年轻人都想要在这种时候为联盟出一份力,只是这关祁天什么事?   迟旭:“我他妈才知道,祁天又跑去参军了,他说自己原本就是军人,现在联盟有难,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你说什么?”   厉寒潇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他现在在哪?”   “已经走了!”   厉寒潇的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浑身阵阵发寒。   迟旭:“我真的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直到迟旭挂了电话,厉寒潇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呼吸急促不堪,胸口也是剧烈起伏。   来厨房找水喝的安洛见他这幅模样,也是被吓了一下:“怎么了?”   厉寒潇看了眼安洛,声音沙哑:“……祁天,去前线打仗去了。”   安洛:“就你那个发小?他以前不就是当兵的吗?”   “嗯。”   安洛:“那他还挺勇敢的。”   厉寒潇忍不住咬牙道:“什么勇敢?他那时候当兵也没有多久就退伍了,他懂什么打仗的事,一点经验都没有,这种时候去前线,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这话说的安洛瞬间一愣,眼神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很是不高兴的望着厉寒潇:“谁上前线的时候是有经验的,不都是一点点打出来的?你发小上前线你就紧张成这样,我哥在前线都半个月了,你怎么就和没事人一样?”   “这不一样!”   厉寒潇很是恼火。   祁天怎么能和安淮比。   安淮在军中那么多年了,能力又出众,可祁天呢?   一个omega,还怀着孕……   但凡祁天的肚子里没有那个东西,他也不会担心成这样了。   现在这种情况,搞不好要一尸两命。   厉寒潇的沉默让安洛更加生气。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那么讨厌。”   安洛一把推开厉寒潇,抬脚就走了。   厉寒潇叹了口气,祁天参军的事已经无力改变,他只能先去哄安洛:“洛洛,我不是那个意思……”   ……   联盟军。   十几辆军车在一号营前停下。   身材魁梧的指挥官从领头的车上跳了下来,和来迎接的另外一名军官行了个军礼。   “这一批新来的兵已经送到了,不过大部分都是没经过训练的,没有实战能力,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宫副官叹了口气:“尽快吧,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我明白。”   指挥官说完就转过身,让车上的人下来列队。   宫副官正要回去给江淮汇报,谁知道目光随意的一瞥,却瞥见了从车上下来的某个人。   “祁……先生?”   他瞬间愣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祁天拽到了旁边。   “祁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祁天看着宫副官,好一会儿好像才认出人似的,笑了起来:“是你啊,宫副官。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像瘦了很多啊。”   宫副官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压低了声音:“祁先生,您怎么在这里啊。   祁天拍了拍身上的军装,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来打仗啊。”   宫副官:“祁先生,这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   自从当日的事情发生后,他心里就始终存了个疑,那天晚上,在安淮房间里的omega到底是不是祁天。   就算祁天的体检报告写的是alpha,但那间房间,的的确确就只有安淮一个人进去过。 第63章 战场残酷   祁天有些恼怒,又念着周围人多,压低了声音,“这里怎么就成了我不该来的地方了?我是来参军的,报效联盟,和你有什么关系?”   宫副官心里很是为难,再三犹豫,还是鼓足了勇气,小声道:“祁天先生,我们联盟,应该还没有落魄到需要omega来上战场。”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了祁天的脸颊上,白皙的脸皮先是狠狠一白,紧接着迅速烧起一片赤红。   赤果果的真相被放在了眼前,祁天自然是不肯承认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宫副官索性把话说的更明白:“祁天先生,恕我直言,您是omega吧。”   祁天怔住,几秒后,忽然笑了声,满眼的荒唐:“你在开什么玩笑?”   宫副官:“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如果祁天先生愿意的话,我可以给祁天先生重新安排一场体检。”   他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百分之百肯定,祁天不是个alpha。   而如果他是个omega的话,那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即便他那么努力,当初在联盟里的成绩却依旧是吊车尾,勉勉强强达到及格线。   祁天的脸色很是难看,手心和额头都在不停的往外面渗出细小的汗珠。   他自然不可能去体检的。   要不然,他辛辛苦苦隐瞒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就全部曝光了。   而安淮骨子里就瞧不起omega,仗着自己是个alpha就处处贬损自己,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身份,那他还不被笑话死。   更叫祁天不安的是,宫副官猜出了他的身份,那就他势必知道,那天晚上,和安淮春风一度的人是自己,万一他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安淮……   祁天心里越发不安和烦躁,目光猩红的盯着宫副官,真有种把他脖子拧断的冲动。   宫副官见祁天不说话,便知道他猜的都是对的。   “祁天先生,待会儿我会找个理由,就说你身体检测不合格,我会叫人把你安全的送回去。”   “我不走。”祁天狠狠的拧住了眉头。   “祁天先生……”   祁天深吸了口气。   远处的医疗兵抬着担架,驾着一个浑身是血,血肉模糊的男人匆匆走过。   祁天的心脏不由沉了沉,声音低沉:“现在都这种时候了,alpha也好omega也好,只要能打仗,不都是一样的吗?”   宫副官:“话虽然是这样,可是……”   祁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宫副官,我当初在这里所有的测验和考察,都是到达及格线的,我本来就有资格上战场。”   宫副官还要讲话,祁天便已经直接行了个礼,斩钉截铁:“所有的后果,我会自己负责的。”   见祁天这幅模样,宫副官心里纵使有千百个不情不愿,却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那……祁天先生,您多保重。”   ……   前方战事胶着,祁天到了联盟的第二天,就乘坐上了战甲,前往了遥远的联盟军大本营――第13号行星。   第13号行星距离桑图尔星并不远,联盟军将这里作为驻扎地,用以防守联盟的第一道城墙。   虽然祁天预感到了战事的残酷,可当他从机甲上走下来,看到13号行星上满目疮痍时,他还是忍不住手脚发软,背后发凉,如同被人一脚踹进了冰冷的冰窟窿里。   这里几乎是寸草不生,放远看去,是连绵的没有尽头的沙海。   又因为远离太阳,冷的几乎叫人牙齿打颤。   路边上,倒是都是随意躺着的坐着的伤员,一些身穿白色救护服的医疗兵正在四下忙碌,但大部分受伤的人却没有人管。   祁天看到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年纪,满脸都是血,他的右腿受了重伤,殷红的鲜血不停的从硬币大小的窟窿里涌出来……   他只能用手去捂着伤口,却挡不住血液从手缝里渗透。   祁天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那个孩子……没有医疗兵给他看看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回答了祁天一句:“伤员太多了,根本就来不及看,每天都在死人,刚开始还有人把遗体运回去,交付给家属,现在……死了就死了,在这里随便挖个坑,立块碑,就当是安葬了。”   又有人接着感慨:“要是我们也死了,怕不是也要葬在这里。”   祁天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柱上慢慢的往上爬。   “害怕了?”有人撞了一下祁天。   祁天回国了神,轻轻的笑了笑:“谁不怕死?”   “也是。”   祁天:“不过,不后悔就是了。”   一来,他是个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指责和荣耀,二来,如果他真的在战场有了什么意外,那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有了正大光明被拿掉的理由了。   怎么想,对祁天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比起死,他更害怕自己身为omega,还给一个看不起的omega生下孩子。   祁天跟着大部队往前走,这一批的新兵要经过清点,然后分发武器,最后被分到不同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生死战,所有安淮和沈长泽这几个高级军官也亲自到了场。   当安淮念到祁天的名字时,他的眼神不由的凝滞了几秒。   祁天……   原本安静不已的练兵场因为安淮的沉默响起了细小的议论声。   沈长泽:“阿淮?”   安淮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偏头看了眼沈长泽,又看了眼底下齐刷刷看着自己的无数双眼睛,然后才开口道:“祁天,第三部 队。”   那是安淮的部队。   分兵结束后,沈长泽拿着信息表很是好奇:“哎,这不是那个祁天吗?就之前和你吵架的那个新兵蛋子。我记得他不是退伍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安淮的脸色很不好,像祁天这种素质的兵,上战场就是去送死。   他把宫副官叫了过来。   “去给我把祁天叫过来。”   宫副官心里大喜,就知道安淮会不高兴,要是安淮把祁天赶回去,他就不用担心了这些破事了。   很快,祁天就被叫到了安淮的屋子里。   说是屋子,也不过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其他的人都被赶了出去,里面就只有沈长泽和安淮外加两人的副官们。   安淮一见祁天,就直截了当的开口:“我马上叫人送你回去……”   祁天:“我不走。”   安淮皱眉:“你闹什么?”   祁天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安淮上尉,我是来参军的,不是来闹事的。”   安淮:“你参军?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   祁天:“我几斤几两都和您没有任何关系,您也没有任何资格决定我的去留,我所有的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您要是有意见,就去找招兵的人。”   “我现在是您手下的兵,您有什么作战任务,我祁天绝对拼了命也会完成,但是您要是想把我赶走,那很抱歉,恕难从命。”   周遭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安淮正要说话,沈长泽却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行了行了,你们都消停点吧,敌人还没赶跑呢,你们别自己人和自己人吵啊。”   “谁和他是自己人。”安淮冷笑:“我怕他到时候拖第3队的后腿,连累我的人。”   沈长泽:“那这样,让祁天来我第7军吧,我给他安排,这样就拖不了你后腿了吧?”   安淮刚要拒绝,祁天却一口应了下来:“那就麻烦沈上尉了。”   沈长泽笑着看了眼自己的副官:“你带他先去吧。”   “是。”   副官带着祁天走了。   宫副官也从里面退了出去,等只剩下安淮和沈长泽后,沈长泽才笑着勾住了安淮的脖子。   “怎么,舍不得啊。”   安淮烦躁,“我舍不得什么?”   沈长泽:“舍不得他上战场呗,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就给他安排个后勤的工作。”   安淮冷笑:“我看你有功夫在那里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不如想想怎么打仗吧。”   “你就真的不在意?”   “在意什么?”   “在意他可能会和阿清一样。”   和燕清一样,有去无回,连尸首都没能找回来。   沈长泽猛然皱紧了眉头:“都说过多少次了,别拿他和阿清一起比,他连阿清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沈长泽见他这幅态度,“啧啧”两声点了头:“行,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就不给他特殊关照了啊,就和其他人一样,该去哪里就去哪里。”   “随便。”   安淮说完就起身走了。   沈长泽是最了解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的,死鸭子嘴硬的很,当天晚上他就把祁天的名字从前线的名单中划了出来,只让他在后勤当了一个补给兵。   补给站都建在远离战场的地方,祁天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只是让沈长泽没有想到的是,一周之后,祁天忽然就被调到了第一军去。   第一军的上尉,那可是沈长泽和安淮都要尊敬三分的老兵,而他的第一军,几乎都是冲在第一线的最危险的一批人。 第64章 嫌隙   安淮在得知这件事后,立刻就去找了沈长泽。   他很是恼火,也不顾那么多人在,直接质问沈长泽:“他不是在你手下吗?你怎么看的人?”   沈长泽在众人面前就这么被扫了面子,倒也没生气,笑呵呵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啊,谁让祁天那么有本事呢。”   “他个废物能有什么本事。”   沈长泽语气幽幽:“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本来我让他负责后勤补给,结果这小子可真厉害,说补给有漏洞,还专门给列了份报告,正好那天,一军的齐老上尉也在,给他看到了。”   “不仅表扬祁天有能力,还责怪我把好好的一个苗子放在后勤部,给我一顿臭骂,说要把人带回他那里去。”   沈长泽无奈的叹口气:“齐老的脾气你清楚的,他非要祁天,我也拦不住啊,更何况,祁天自己也愿意,都不用我讲话,就和齐老聊起来了。”   安淮听完,转身就走。   沈长泽吓一跳,一把拽住了他,皱眉:“你去干嘛?”   安淮:“去要人。”   第一军每年死多少人,他难道不知道吗?   沈长泽:“祁天不会和你回来的。”   “他是军人,我是他上级,只要齐老同意,他就必须听我的,乖乖滚回来。”   沈长泽:“你觉得齐老会放人吗?”   安淮一怔。   沈长泽脸上没了玩笑,继而变得凝重:“齐老要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当初燕清就不会……”   安淮的脸色狠狠一白。   当年,燕清就是齐老手下的人,上战场前,燕清就曾经受过伤,当时还没有完全痊愈,可即便是这样,齐老还是把燕清派去了前线,最后一整只队伍全军覆没,燕清的尸首都没能找回来。   安淮当然知道齐老是什么人,就是因为有了燕清的前车之鉴,他才更不能让祁天去那种地方。   看着安淮远去的背影,沈长泽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自从燕清死后,他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安淮为了一个男人慌成这样。   ……   安淮急匆匆带着宫副官去了第一军,不出意外的,他在齐老上尉的身边见到了祁天。   见到安淮过来,他似乎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快速的挪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安淮先是沉默了会儿,然后才恭敬的的齐老说:“齐老,祁天是沈长泽手下的人。”   齐老今年已经年过六旬了,身体却依旧健朗。   头发有些白了,右脸上还有一条五六厘米的刀口,看起来又给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他对安淮的上门似乎很是不满,重重的“哼”了一声,“我知道他是沈长泽的人,不过他现在是我的兵了。”   齐老的怒火一下子就转移到了沈长泽的身上:“是他让你来问我要人的?我都没有找他的不痛快,他居然跑来找我的不痛快了?”   “祁天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他居然把人分去管后勤,简直是个笑话,我看他这个上尉是白当这么多年了。”   安淮做好了碰钉子的心理准备,攥紧了拳头,继而道:“齐老,不瞒您说,祁天是我的一个熟人,所以……”   “所以你就要把他带回去,安排个安全的工作?安淮,那恕我直言,你还不如让他回家待着呢,还来参什么军?”   听到齐老的话,祁天立马开口:“齐上尉,您千万不要听他乱说,我和他真的不熟,我就是他弟弟的老公的朋友而已,中间隔了那么多层关系,我们真的不熟。”   齐老瞥向安淮:“是吗?”   祁天:“上尉,我来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的,我不想只在后勤部待着,我也想和其他人一样,去前线,上战场。”   齐老很是满意:“有志气。”   说完,又对安淮说:“既然这是人家祁天自己的意思,你就不要帮他做决定了吧。”   安淮:“祁天的能力还不适合上前线。”   祁天一听到他这话就忍不住翻白眼,不适合不适合,能力能力,他妈的全天下就你安淮一个人有能力。   “上尉,我现在的能力是有不足,不过我如果一直待在后面,那我就永远没有进步的的可能了,实战是最好的老师不是吗?”   安淮的脸色陡然一下黑了下去,他冷冷的看了眼祁天,“你给我闭嘴。”   祁天差点要跳起来:“你凭什么叫我闭嘴,我现在是第一军的兵,我不归你管。”   “我是上尉,你是什么东西?”   祁天瞬间被堵的哑口无言:“我……”   齐老:“祁天,安淮上尉说的没错,不得没有规矩。”   祁天很是不爽,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面上也不得不低下了脑袋。   “安淮上尉,谢谢您的抬爱了,不过我还是想留在第一军,您放心,我的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弟弟和他男朋友之间的感情的。”   见祁天如此不买账,安淮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   “是吗?”安淮冷笑:“那随你吧。”   这种楞头青,也就嘴上说的轻松,等到了真正的战场上看,有的是他后悔的时候。   安淮对齐老敬了个礼,又看了眼祁天,继而转身离开。   ……   云城。   自从知道祁天跑去参军后,厉寒潇的心就一刻都没有彻底放下过。   担心祁天的安全,也担心祁天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但凡有什么,那就可能是一尸两命的事。   可厉寒潇也不敢将这种焦虑表现的太明显,毕竟安淮在联盟,安洛心里也不舒服。   两个人之前就因为这种事吵过一架,厉寒潇生怕自家的小祖宗又生气了。   不过厉寒潇表面上不表现出来,不代表他真的不管祁天的事。   不管是他omega的身份还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现在最紧要的关头,就是先把祁天安全的弄回来再说。   厉寒潇甚至都有直接打电话给安淮的想法了。   作为那个孩子的父亲,他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吗?   厉寒潇一面托人悄悄联系了联盟,打听消息。   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被告知,下周三,新来的士兵们就要前往桑图尔星征战了。   而祁天大概率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厉寒潇知道,自己必须赶在那之前见到祁天一面。   可偏偏不巧,这天夜里,安洛接了一个电话,就告诉厉寒潇,安妈妈在家里摔了一跤,还挺严重的。   安洛接到二哥打来的电话后,就着急忙慌的要回去。   夜半三更,外面很难叫到车,安洛便叫厉寒潇送自己回家。   他和厉寒潇交往事情早就已经告诉过爸妈了,但安爸爸和安妈妈对厉寒潇这个儿婿是有些不满意的。   一来,门不当户不对,厉家的条件放在他们安家面前不知道差了多少。   二来,厉寒潇也没有个像样的工作,学历也是普普通通。   安洛虽然在爸妈面前说了不少厉寒潇的好话,可却难以撼动父母对厉寒潇的看法,说多了,安妈妈还会伤心的流眼泪,说什么,儿子大了,胳膊肘都拐到别人家去了。   久而久之,安洛就不再在父母的面前提到厉寒潇了。   只是他和厉寒潇迟早是要走到结婚那一步的,这次安妈妈意外受伤,倒也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要是厉寒潇能表现的好一点,让安妈妈知道他是个会照顾人的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兴许以后就不会再反对他们了。   安洛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对厉寒潇说:“其实我妈妈人很好很心软的,小时候我犯了错,她凶我,我只要一撇嘴,她就心疼的不行。”   “这两天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对不对?”   厉寒潇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对他而言,讨好丈母娘事虽然重要,但祁天的命此刻更严峻一些。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联盟。   厉寒潇收拾好了心情,把安洛送回了家。   安妈妈已经住进了医院,看着安洛抱着鲜花和水果下车,厉寒潇却坐在驾驶室,皱紧了眉头。   安洛有些不解:“你怎么了?”   厉寒潇犹豫了一下:“洛洛……我……”   安洛笑了,“你是不是紧张了?”   厉寒潇咬紧了嘴唇。   安洛走了过去:“没关系的,我妈妈人真的很好的,而且我刚刚和她说了,你会过来陪她,她虽然没说话,但是她问了我你喜欢吃什么,还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安排房间。”   厉寒潇的心脏沉甸甸的,坠的有些难受。   他知道,这种时候他应该要留在洛洛的身边,陪着他,也让阿姨和叔叔看到他的诚心……   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不去管祁天。   厉寒潇的沉默和为难让安洛也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上去。”   厉寒潇深吸了口气:“洛洛,我今天有些急事,必须去处理。”   安洛:“什么急事?一定要现在走吗?我都已经和妈妈说过了你会过来,爸爸和二哥也订了餐厅。”   厉寒潇:“抱歉。”   安洛静静的看着厉寒潇,然后许久之后,才轻轻笑了声:既然你有急事,那你就去处理吧。   厉寒潇伸手,想要握安洛的手。   安洛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开了他。   “我先上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第65章   厉寒潇知道安洛是生气了,但眼下这个点,他没有时间去和安洛道歉,甚至都没办法给他一个像样的解释。   厉寒潇开着车离开了。   安洛大概也没有想到,厉寒潇居然连追自己解释一下都不愿意,就真的把车开走了。   他楞在远处,看着渐渐远去的车,眼圈慢慢的红了。   在楼下调整好情绪,安洛这才上楼,找到安妈妈的病房。   这阵子,因为安沐在中间做了不少功夫,安妈妈对厉寒潇的态度软和了不少,哪怕她再不满意厉寒潇这个儿婿,可谁让自己的心肝小宝贝喜欢。   安爸爸也劝过她,说让她有空多去亲近亲近厉寒潇。   厉寒潇要是不舒服了,将来受委屈的不还是他们家洛洛嘛。   安妈妈这才放下心结,正巧自己受伤,就想着趁这段时间和厉寒潇拉近一些距离,好好当个丈母娘。   只是让安妈妈没想到的是,她的宝贝居然是一个人回来的。   “厉寒潇呢?”   安洛笑了笑:“他有急事,人家一直打电话催他,他自己非要过来看您,我看他实在忙,就赶他走了。”   安妈妈:“是这样啊。”   安洛:“嗯,他说等他处理完了就立刻过来。”   安洛从背后拿出了一个小礼物盒,递给了安妈妈:“这是他送你的。”   安妈妈心里有几分不满,可到底是看在小儿子的面上没说什么,接过了礼物盒。   里面是一块翡翠手镯。   安妈妈很喜欢翡翠,一眼就看得出这手镯成色上等,价格不菲。   “让他破费了。”   安洛挤到妈妈身边,笑着撒娇:“他才不破费呢,他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吗?”   安妈妈伸手在安洛的脑袋上戳了戳:“你啊,胳膊肘都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安洛陪着母亲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安沐也赶到了医院。   安洛就起身:“二哥,你陪妈妈,我去趟厕所。”   安沐:“去吧。”   安洛走后,安妈妈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   安沐给母亲倒了杯水,“厉寒潇呢?”   安妈妈有几分不满:“没来,说是有急事。”   安沐:“是吗您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万一是真的有急事呢。”   “他有没有急事我一点也不关心,你还以为我是真的想要他来看我吗?”安妈妈的面容多了几分难过:“我只是想洛洛过的好。他不来看我,就说明他根本就没把洛洛放在第一位上。”   “洛洛本来高高兴兴的告诉我,厉寒潇要来,结果突然又说,厉寒潇有急事走了,你当你妈妈真的是傻子吗,什么都看不出来吗?你都不知道,你弟弟刚刚强颜欢笑,逗我开心,还给厉寒潇说好话的样子,妈妈看了有多心疼。我们洛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安沐:“洛洛长大了,您也不能一直护着他,有些事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他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   虽然是娇宠着长大的,但家里也没把他养成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洛洛是个有自己想法,也很果断的人,他不会一味地被厉寒潇欺负的。   安妈妈沉沉的叹气:“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不叫我省心,你大哥在打仗,我这心就跟放在火上烤一样,洛洛又被厉寒潇欺负,还有你。”   安沐无奈:“您可不要一杆子打死一群人啊,我从小就听您的话不是吗?您让我继承家业,我就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回来掌管公司。您让我结婚,我就娶了您故人的儿子,我还不让你省心?”   安妈妈瞪了安沐一眼:“结婚那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叫我省心?”   安沐笑了声,伸手给母亲按着肩膀:“孩子的事要靠缘分。”   安妈妈一巴掌打掉了安沐的手,气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住公司,几个月都不回家里吗?你和小诺都不同房,孩子的事你当然靠缘分了。”   安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这些是宋诺告诉你的?”   安妈妈:“小诺才不是会背后告状的人。倒是你,能不能对人家上点心,结婚都六年了,是块石头都能焐热了,你那心是肉长得吗?”   安沐不想谈及这个问题,正好安洛从洗手间出来,立刻转移话题:“洛洛,今晚想吃什么?”   安洛看了看旁边,皱眉:“二嫂没有来吗?”   安沐:“他在楼下买东西,我先上来了。”   说话间,从门外病房就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那人是个omega,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清秀,五官寡淡,放在一般人里面,倒也算是长得不错,可安家这几个小孩一个比一个好看漂亮,相比下来,这人的外貌就只能用普普通通来形容。   他的穿衣打扮也不似安家其他人,身上的衣服很像是哪个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一件灰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泛旧的黑色长裤。   这就是安沐的妻子,宋诺。   “二嫂。”   宋诺是很传统的omega,温柔,脾气好,虽然平日话不多,可却很细心的能照顾到所有人。   每次去二哥家,宋诺都会给安诺做一堆好吃的。   安沐是兄长,见了安洛总喜欢数落安洛两句,宋诺每次都会帮他解围,这让安洛对这个二嫂很是喜欢。   “二嫂,刚刚二哥问我晚上吃什么,我想吃你做的珍珠丸子,我好久都没有吃了。”   宋诺的声音比安洛听起来好深沉一些,“好,我帮你做。”   安妈妈一脸的嗔怪:“洛洛,你别去烦你二嫂,你二嫂这段时间工作很忙,而且身体也不好。”   宋诺:“一顿饭而已,累不着的。”   宋诺是个老师,在市里的一家综合性高中当班主任,临近期末事情比较多,就连今天也是请了半天假才出来的。   “二嫂你身体不舒服啊”   宋诺:“老毛病了。”   安洛:“还是胃疼?二嫂你应该去找挂个专家号好好看看。”   宋诺:“昨天已经去检查过了,等期末孩子们都考完试再说吧。”   病房里不宜待太多人,怕打扰安妈妈休息,没过一会儿,护士就把安洛一行人给赶走了。   三个人开车准备回安家的老宅。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有些古怪,宋诺和安沐两个人完全不交流,那样子就好像不是结婚了差不多六年的夫夫,而像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安洛再傻,也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之间关系不好。   安沐结婚那会儿,安洛年纪还很小,可他还是记得很清楚,那场婚礼,好像办的并不太愉快。   身为新郎的安沐直到很晚很晚的时候,才不情不愿的出现在婚礼的现场。   不仅如此,他还没穿结婚的礼服,在神父要求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也是很不耐烦的直接扫开了宋诺拿着戒指的手。   他那时候觉得二哥很过分,宋诺是个孤儿,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也没有别的亲人,婚礼那天只有两三个朋友到场。   这不是仗着宋诺没有娘家人所以欺负人吗?   结婚后,宋诺和安沐搬进了婚房,但是安沐几乎从来就没有回去过,一直睡在靠近公司的公寓。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从大哥那边听到了一些有关于二哥的过去。   安沐在学生时代有过一个恋人,年少时期的爱恋,青涩又炽烈,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很深。据说安沐甚至都已经和那个人求了婚,只等成年就把他娶回家。   所以当安妈妈把宋诺带到安沐的面前时,可想而知安沐心里有多反感这个突然插足进来的“第三者”。   这中间发生的很多事,大哥并没有告诉他,安洛只知道,那个omega再和宋诺见了一面后,就直接拉黑了安沐的所有联系方式,一张机票直接出了国。   安沐或许是笃定宋诺对自己的心上人说了什么,才逼得心上人远走他乡,所以这六年几乎对宋诺不管不问。   两个人的关系,除了户口本上那冷冷冰冰的“夫夫”两个字,就只剩下了距离和嫌隙。   尤其是前两年,安沐和心上人重新有了联系后,对宋诺就更冷漠了。   甚至安沐在外面和朋友说的“老婆”,也并不是宋诺,而是国外的那个心上人。   安洛有时候挺为宋诺委屈的,但这件事到底也不是他二哥一个人的错,再加上家里的很多事,安洛都不清楚,他也就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祈祷宋诺可以早点和二哥离婚,去找个真正爱他,也值得他爱的男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沐和宋诺这两个人明明就像个陌生人一样,见面都不会打声招呼,可偏偏却还是维持了六年的婚姻。   车子到了老宅后,安沐要去车库停车,安洛和宋诺先下了车。   走到门口,宋诺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刘医生……不好意思,可能要再过些日子才能安排手术的时间……嗯,等我这边忙完,我再给您打电话。”   安洛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等宋诺一挂电话,安洛就紧张的问了起来:“二嫂,什么手术啊……你要做手术吗?”   宋诺在安洛的后背上拍了一把:“小手术而已,走吧,二嫂给你做珍珠丸子。” 第66章 往事   安洛赶忙摇头:“二嫂你身体不舒服,让阿姨随便做点就行了。”   宋诺笑了两声:“真不想吃?”   安洛咬住了嘴唇。   宋诺弯唇,拍拍他的脑袋:“别多想了,都说了是老毛病了,给你做顿饭还是可以的。”   等我宋诺进了屋,去了厨房,安洛这才把停完车回来的安沐给堵在了老宅的大门口。   “二嫂说的老毛病是什么?”   安沐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嗯?”   安洛:“就二嫂啊,我刚刚看他接电话,好像是个医生打来的,说二嫂好像要做手术。”   安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是吗?”   安洛很是无语:“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安沐笑了笑:“我和他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和任何一个人的联系都要比名义上的这个妻子还要多。   要不是因为安妈妈这次受伤入院,安沐根本就不会和宋诺见面的,仔细想想,两个人上次联系还是半年前,宋诺打电话给他,说婚房的密码锁密码不对,问他是不是换了密码。   安沐这才想起来,他那会儿给一个omega办生日宴会,正好没有足够大的场地,所以就把宴会定在了要和宋诺婚房的别墅里。   过后那个omega问他能不能多住一段时间,他也没当一回事,就让他住在了里面。   没想到,他居然连密码都给换了。   事后宋诺也没有问那个omega是谁,他也没解释。   宋诺拿了东西就又回了员工宿舍,只是当天晚上给他发了条信息。   他让安沐的人不要乱动自己柜子里的东西。   就这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他连宋诺工作的学校在哪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其他的了。   安洛:“你们都没感情,为什么不离婚?互相耽误那么多年。”   安沐和善的笑了笑:“管好你自己的事,你和厉寒潇最有感情了,他怎么没陪你回来?”   这一句话说的安洛整个人就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吧了下来,狠狠的瞪了眼安沐,扭头就走了。   安沐看着弟弟气呼呼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好玩,摇头笑了笑,这才走向厨房。   看着宋诺在灶台前的背影,他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口:“你这段时间别去学校了。”   宋诺;“嗯?”   安沐:“我妈身边需要留人照顾。”   宋诺没说话,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安沐靠在墙边,看了他许久,眼神冷飕飕的:“当年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抢来的安家二少奶奶的身份,现在不知道履行你履行的义务了?”   宋诺把水龙头的水拧上,沉默了会儿,然后才淡淡的回答:“我知道了。”   “多给洛洛做些好吃的。”   宋诺又是沉默。   安沐转身离开了厨房。   宋诺这才慢慢的抬起了脑袋,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胃部隐隐的灼痛感令他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   宋诺是市三中的英语老师,临近期末,正是最忙的时候。   安沐让他在这种时候回来照顾安妈妈,无疑是让他抛下班里的那些学生们。   更何况,他一个成年男人,照顾身为女性的安妈妈怎么都有些不方便。   但这些年,宋诺已经养成了不去和安沐争执的性子。   学校的学生放不下,安沐就只能学校和医院两头跑。   没用课的时候就赶紧过来医院,等有课再匆忙赶回学校。   连轴转的大脑和身体负担不起高强度的工作,以至于早上出门时,宋诺的大脑都没来得及清醒,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好在只是磕破了膝盖和手掌,宋诺连处理伤口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赶去学校。   这可把安妈妈心疼坏了:“小诺,我这边有护工,你工作忙,就别总往我这里跑了。”   宋诺把做好的午饭递给安妈妈,“还好,不忙的。”   安妈妈看着宋诺眼下的乌青,连连叹气:“你这几天陪床,都没有好好休息,今天周六,我这里有护工,你听话,就回去睡一会儿吧。”   宋诺:“没事的,下周学生就放假了。”   安妈妈:“我给安沐打电话,今晚让他过来,换你回家睡觉。”   宋诺的脸色微微凝住:“他公司事多,您别联系他了。”   安妈妈:“小诺,你怕他是不是?”   宋诺沉默不语。   安妈妈抓住了宋诺的手,瞥见宋诺掌心的伤口,鼻子不由的酸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当初我让他娶你,就想着你要是成了我儿媳妇,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我就又多了个儿子……”   “现在看,是我害了你。”   宋诺轻轻的抱了抱安妈妈,笑道:“您别乱想了,您没有害我。当初谁也没有拿着刀逼着我和他结婚。”   是他自己愿意的,明知道安沐心里有别人,却还是嫁给了他。   那时候他太傻了,总觉得日久生情,自己对安沐好,总有一天,安沐也会喜欢上他。   事实证明,他错的彻彻底底。   安沐是个长情的人,只是他的长情,从来就不属于他宋诺罢了。   结婚六年,他和安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必要的家族聚会,再有,就是他们三个月一次的发情期。   他和安沐第一次上床之前,安沐就让他医院做了绝育手术。   理由是,他不喜欢小孩,也不想要什么孩子。   可笑的是,宋诺真的去了。   他拿着安沐的签字书,去了医院。   当时医生再三问他,有没有想好,一旦做了手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为了安沐,那么想要成为一个父亲的宋诺,最终点下了脑袋。   后来宋诺带着班上的孩子去游乐园放松,却在那里意外的看到了安沐。   他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小男孩,身边站着的是那个被他藏在心里多年的omega。   他从老板的手里拿了跟棒棒糖,递给了怀里的小男孩,在小男孩抓到糖果的那一霎那,又恶劣的拿远开。   小男孩就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安沐大笑,这才把糖果喂到男孩的嘴里。   宋诺当时就想。   安沐未来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因为他明明那么喜欢孩子。   他没有去打扰安沐,他甚至都不怪安沐。   他和安沐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个错误,他在那一天就看清了,也死心了。   他根本就没有资本和能力,去动摇那个omega在安沐心里地位。   从游乐园回来的那天,他给安沐发了条短信,谈及到了离婚的事。   可安沐拒绝了他。   安沐在电话里带着几分凉意和讽刺意味的声音他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当初想尽了办法让我娶你,现在结婚才三年就想离婚?做梦。”   “你就顶着安家二少奶奶的名头守寡去吧。”   “……”   “小诺?小诺?”   安妈妈的声音将宋诺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小诺,你脸色很差,我听洛洛说,你要动手术,是什么手术啊?”   宋诺:“洛洛听错了,真的没什么。”   安妈妈还想再问,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是安沐。   安妈妈眼睛一亮:“你来的正好,送小诺回去休息吧。洛洛说他待会儿过来。”   安沐看了眼宋诺,“走吧。”   宋诺和安妈妈打了声招呼,起身跟着安沐离开了病房。   安沐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上车后,安沐问他:“去哪?”   宋诺报了一个小区的位置。   他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一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连着一个多星期,此刻真的是有些撑不住。   车里开着暖气,便忍不住倦意合上了眼睛。   “叮咚――”   安沐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陈伽南发来的。   【南:我给宝宝看中了一件衣服,挺贵的,要两万块钱。】   【南:你快点回来,宝宝有点想你了。】   安沐轻轻的笑了笑,顺手转账了十万过去。   三十分钟后,安沐按着车载导航,将车子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这附近环境糟糕的很,随处可见斑驳的锈迹和乱扔的垃圾,从小养尊处优的安家二少爷何曾见过这种地方。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宋诺,皱紧了眉头。   三年前,宋诺从婚房搬出去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宋诺。”   安沐叫了一声。   宋诺睡的很沉,完全就没有听见安沐的声音。   安沐又推了他一下,宋诺还是没有醒。   安沐眉头皱的更紧,松开了安全带独自下了车。   不远处就坐着一群正在晒太阳的老人,见一辆豪车停在这里,都纷纷的看了过来。   安沐走过去:“你好,请问你们知道宋诺住在哪里吗?”   “啊,是宋老师啊,就这栋楼,302室。”   “哎,小伙子,你是宋老师什么人啊。”   安沐:“朋友。”   说完,安沐回到了车边,拉开了车门。   再一次叫醒宋诺失败后,安沐无可奈何的弯腰,把宋诺给抱了出来。   宋诺是个omega,个子比他小了不少,体重也轻,安沐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宋诺抱到了楼上。   他从宋诺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302的门。 第67章 同居   打开门的一刹那,安沐就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他实在没见过这么破小的房子。   客厅甚至都没有铺地板,只是一层冰冷的瓷砖,大多数还有了裂缝,客厅的面积很小,东西却很杂,除了餐桌,沙发,电视柜,靠着墙边也堆着许多纸箱。   要是着了火,一瞬间就能烧起来。   安沐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哪间房是宋诺的卧室,只能先把宋诺放在了沙发上。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忽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性alpha,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他浑身湿漉漉的,似乎是刚洗完澡,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头发上搭着一条毛巾。   见到安沐,他似乎很惊讶。   “你是谁啊?”   安沐也没想到会在宋诺的家里看到一个成年的alpha,一瞬间脸色就阴了下去。   宋诺和这个男人……   “这不是宋诺的家吗?”   男人看了眼沙发上的宋诺,皱眉:“我是宋老师的舍友啊。你哪位?”   舍友?   这么破的房子还要和别人一起合租?   宋诺的经济情况有那么差吗?   安沐冷冷的看了眼男人,“就算是舍友也要把衣服穿穿好吧,他是个omega,你是什么?”   不等男人回话,安沐又把宋诺抱了起来:“他房间是哪间?”   男人指了个地方。   安沐抱着宋诺往卧室走。   男人这才小声抱怨了一句:“有病啊,我在自己的家里还要穿什么衣服。”   卧室比起外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依旧是拥挤逼仄。   一张床占据了大部分的地方,剩下的空间也被一个衣柜和书桌填满了。   虽然被宋诺收拾的很整洁,墙上还挂了装饰用的绘画,可习惯了大房子的安沐在这种地方还是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   他把宋诺放在了床上,然后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刚刚那男人已经穿了一件上衣,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   安沐原本打算离开,可到了男人脖子后面的属于alpha的腺体,他心里就和扎了根刺一样。   “你真的只是宋诺的室友?”   男人一愣,抬头:“你什么意思?”   安沐:“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他和宋诺当了六年的夫夫,但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早两年,他和宋诺还会互相解决发情期的生理需求,可自从三年前,也就陈伽南从国外回来后,宋诺好像就没有再给自己打过电话了。   安沐以前都没有想过,自己不在,那这三年,宋诺的发情期是怎么过的?   再加上这个出现在宋诺家里的alpha,安沐没道理不产生怀疑。   “你是宋诺的情人?”   男人被安沐的话激怒了,“你他妈在这里侮辱谁呢?”   他气冲冲的起身,去了另外一边的房间,没多时拿着样东西出来了。   他直接把巴掌大的东西甩在了安沐的面前   安沐低头看了眼,那是本工作证。   上面的正是男人的照片。   姓名:顾泽熙。   市三中老师。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不仅是宋老师的舍友,我还是宋老师的同事,您是哪位啊,一声招呼不打就闯进我家就算了,还在这里空口无凭的污蔑我和宋老师的清白?请问您有事吗?”   顾泽熙一把将自己的工作证给收了回来。   “这本来就是学校给我们安排的房子,我们在一个地方工作,住一起怎么了?”   安沐的心里依旧像是扎着根针一样。   就算是同事,就算是普通舍友,可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这么不知道避讳,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更不要说,宋诺还是个已婚omega。   他难道不知道避嫌吗?   顾泽熙看着安沐:“你到底是谁啊,你和宋老师是什么关系?”   安沐扬了扬下巴:“我是他丈夫。”   顾泽熙瞬间瞪大了眼睛,“……丈夫?宋老师居然已经结婚了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他有什么丈夫,你不会是诓人来着吧。”   安沐:“怎么,需要我把结婚证拿给你看吗?”   顾泽熙和宋诺之间坦坦荡荡,面对安沐自然底气十足。   “不用了,我对宋老师的私生活不感兴趣。”顾泽熙:“看你穿的一表人才,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你要真介意宋老师和人家合租,自己就花钱给宋老师买套房子呗。”   这一番话让安沐的脸色很是难看。   虽然他和宋诺没有什么感情,这么些年,也从未把宋诺看成自己的妻子,但他们到底有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顾泽熙这样的态度总让他有种宋诺联合外人一起对付自己的错觉。   他突然就不想走了。   他想等宋诺醒过来,然后问问宋诺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安沐直接在顾泽熙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泽熙又看了眼安沐,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没有礼貌的男人,但他到底是宋老师的丈夫,顾泽熙是刚刚实习转正的新老师,自己实习时,宋老师就一直很照顾他。   爱屋及乌,顾泽熙还是很客气的去厨房给安沐倒了一杯水。   狭窄拥挤的客厅,诡异的沉默让两个alpha都有些很不自在。   过了许久,顾泽熙才把手里的橘子递给安沐:“吃吗?”   安沐:“不用。”   顾泽熙哼哼:“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吧,也是,你身上这套西装,估计赶得上这房子半年的房租了。”   安沐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顾泽熙:“哎,你那么有钱,怎么会让宋老师住这里啊。”   安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自己要住的。”   他和宋诺结婚的时候,买了一套别墅当做婚房,他从来就没有让宋诺搬出去,是宋诺自己一声不吭的搬走的,现在怪他做什么。   “没想到,宋老师居然有个那么有钱的老公,真看不出来。宋老师平时连顿肉都舍不得吃,我还以为他家境贫寒呢。”   这话说的安沐脸色更冷。   他从来就没有虐待过宋诺,结婚这么久,宋诺也从来没有开口问他要过钱,现在搞的倒像是他这个当丈夫的抠门一样。   顾泽熙坐了没一会儿就说自己有事要出门,今晚不会留下,让他和宋老师自便。   安沐巴不得他早点走,等他一走就立刻去了卧室看了眼宋诺。   宋诺大概是最近忙坏了,这一觉直到傍晚五点多才醒。   他显然没想到安沐会在自己的房子里,站在门口楞了许久许久,才皱眉:“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   安沐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宋诺轻轻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卷起袖子往厨房走:“我给妈妈做点饭,待会儿你送去医院吧。”   安沐:“不用了,你过来,我们谈谈。”   宋诺:“嗯?”   安沐:“你很缺钱吗?”   宋诺愣住。   安沐:“住在这种地方,要是被人知道了,是想让人说我虐待你还是什么?”   宋诺没说话,多年的疏离让他和安沐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距离感,对待安沐的指责也往往会用沉默来应对。   “还有,你的那个舍友,你不知道他是个alpha吗?怎么,耐不住寂寞了?”   宋诺的面上还是没有什么情绪,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这里离学校很近,我上班比较方便,我没想那么多……过阵子我搬出去就是。”   安沐见他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冷笑:“好像我逼你一样。”   宋诺又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让安沐心里更不舒服:“怎么,不舍得搬是吗?也是,一个那么年轻的alpha,长得还不错,身材还好,要是我,我也不舍得搬。”   宋诺抬眸看了他一眼:“明天我就搬,可以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吗?”   安沐皱眉。   宋诺:“我做饭去了。”   他扭身去了厨房。   宋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做好了安妈妈的晚饭,鸡汤是他上午出门时就煮上的,如今盛出来装好保温就行。   宋诺把饭盒装进袋子里递给了安沐,“我今晚要给一个学生补课,就不过去医院了,明天早上我再过去。”   安沐接过袋子,转身就走。   安沐离开后,宋诺这才有些疲倦的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良久,他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租房软件。   学校附近的房子价格都很高,宋诺根本就没有考虑,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比较远的郊区。   宋诺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一万出头,但早些年父母留下来的巨额债务让他每个月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住在这里可以为他省去一大笔房租,现如今要搬出去住,他就必须再找一份兼职或者工作。   还有手术的钱也没有着落……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骤然间压在了宋诺的肩膀上。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退出了租房软件,然后点开了安洛的微信。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洛洛,对不起,二嫂能向你借十万块钱吗?】   可想了许久,他还是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   宋诺退出了微信,找到了刘医生的电话号码。   “刘医生吗……对不起,我最近有些事,所以手术我暂时做不了了” 第68章 学生   刘医生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比身体还重要啊,你还这么年轻,要是耽误了多不好。”   “我看你不是结婚了吗?你的alpha呢?让他有空来医院一趟,我和他谈谈。”   宋诺沉默,过了几秒,才淡淡道:“他工作很忙,没时间。刘医生,对不起。”   刘医生很是无奈:“……你要是这么坚持,我们也不能逼你,只是你的身体情况,如果不做手术,病情恶化起来,就很难控制了,我还是那句话,没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你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宋诺:“我会的,这段时间麻烦您的照顾了。”   挂了电话后,宋诺仍旧是坐在原处许久许久,等过了晚上八点,他才站了起来,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有一个学生,成绩不是很好,每周都会都会到他这里来补习英文。   其实学校是不允许老师单独给学生补课的,但对方给的酬金很高,宋诺又实在需要钱,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等到八点过了半,宋诺家的门才被人敲响。   宋诺过去开了门,一个染着黄毛嘴里叼着根烟,衣服穿的流里流气浑身挂着链子的少年便晃悠了进来。   这是个很年轻的alpha,刚刚完成二次分化,浑身上下写满了少年的毛躁和脾气。   宋诺对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   “把烟灭了。”   他淡淡的说了声。   少年不耐烦的“啧”了声,却没有要灭掉香烟的意思,反而还当着宋诺的面,恶劣的吐了口烟圈出去。   宋诺:“顾炎,把烟灭了。”   叫顾炎的少年又是“啧啧”两声,这才不情不愿的把香烟直接扔在了地上,用脚踩上去,碾了两下。   他绕开宋诺,大摇大摆的进了屋,然后把轻飘飘的书包丢在了沙发上。   宋诺回头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抽了张纸,然后弯腰把烟头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顾炎已经坐下,用手机玩起了游戏。   宋诺:“你迟到了半个小时,下次补课请准时到。”   顾炎头也没抬一下,“我就是不来,我爸不还是一样给你发工资,你白拿半小时的工资还不高兴,傻不傻啊,宋老师。”   宋诺:“我拿了钱就会做好我的工作,你要是这种态度,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你下周开始就不用过来了。”   顾炎皱起了眉头,有些恼怒的看着宋诺,最后收了手机,继而冷笑:“行,宋老师。我学习还不行吗?”   宋诺:“把你的课本拿出来。”   顾炎扯过自己的书包,翻了半天,才从里面翻出一本几乎崭新的英文课本。   宋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翻开第一页。   顾炎这个学生情况有些特殊,宋诺第一次去给顾炎补课的时候,是在顾家。   顾炎的父亲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平日对顾炎的管教很少,顾炎还有个小三岁的弟弟正在读初中,母亲显然对小儿子的关心更多,对顾炎也是不管不问。   这样的家庭下,顾炎的性子变成这样,宋诺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去年顾炎就参加了高考,当时英语满分160,他只考了三分,家里人就逼着他复读了一年,并把他送到自己这里的补课。但很显然,顾炎根本就没有要考大学的想法,依旧我行我素。   “你把这课的单词背一下,二十分钟后我来检查。”   顾炎转着圆珠笔,懒洋洋的:“我读都不会读,怎么背啊。”   宋诺没说话,只是带着顾炎把单词一个一个的读了一遍。   “现在可以背了吧。”   顾炎撇了下嘴。   宋诺起身去厨房准备给顾炎准备写吃的,二十分钟后,他端了一盘橘子回来,顺手抽走了顾炎的英文书。   “开始听写。”   宋诺前前后后大概报了十来个单词,顾炎拿着笔一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宋诺放下书,发现顾炎还在写,皱眉把本子拿了过来。   只见白纸上赫然是一个男人的果体。   顾炎大概很擅长画画,短短的几分钟内那男人惟妙惟肖,神色暧昧色情,眉宇间居然有几分像自己。   而纸上,除了这幅画,连一个单词都没有。   “顾炎!”   顾炎捂着肚子“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宋诺:“你是班上最大的小孩,你已经成年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性骚扰?”   顾炎大大咧咧的往背后的沙发一靠,“我就性骚扰了怎么了,你报警吧,把我抓进去最好。”   面对这样的顾炎,宋诺实在没有办法再给他补课。   他起身站了起来;“你回去吧。”   顾炎看了眼宋诺,“你不会要打电话给我爸告状吧。”   宋诺:“现在就从我家里出去。”   顾炎拧了下眉头,然后慢悠悠的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宋老师,你不会真的要去告状吧。这可是小学生的行为哦。”   宋诺走过去,直接把他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等听到外面顾炎离开的脚步,宋诺立刻拿起手机给顾炎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顾先生?不好意思,我可能不能再给您的儿子补课了,他的脾气我实在教管不了,放在我这里只会耽误他,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顾炎父亲一听到宋诺说这话便立马道歉:“宋老师,是不是顾炎又给你惹事了?您别生气,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明天我让他给您登门道歉。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   宋诺刚要拒绝,对方又说:“补课费我再给您涨一涨。”   宋诺正缺钱,听到这话,顿时犹豫了。   一番思考后,才开口:“那就最后一次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就不能教他了。”   ……   第二天上午,宋诺正要起床准备带去医院的早饭,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这一大早,究竟是谁。   宋诺穿好衣服,快速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一开,他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顾炎。   见到宋诺,他的脸色很是不好,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衣领:“宋老师,您可真的厉害啊,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打电话给我爸告状是吧?”   宋诺:“你爸今天让你过来,应该让你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吧。”   顾炎的眼里有几分明晃晃的不服气,却还是松开了宋诺。   宋诺:“你的道歉呢?”   顾炎站着没动。   宋诺:“道歉。”   “对不起,宋老师,我是冒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一般计较了。”顾炎冷笑:“怎么,够了吗。要不要我跪下和你磕头啊。”   宋诺当然不会和他再硬碰硬,他只求顾炎接下来能好好的坐下听他上完课,然后他拿钱走人,就万事大吉了。   “我待会儿要去一趟医院,昨晚带你一起读的单词你还记得吧,重新背一下,我回来后再检查。”   顾炎面上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进了屋后就坐在了沙发上掏出了课本。   见他老实多了,宋诺就回到了厨房,给安妈妈做了一顿清淡的早饭。   就在宋诺把粥放进保温盒的时候,顾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   “你家里有人生病了?”   宋诺:“与你无关,小孩子别问东问西的。”   顾炎抿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紧接着,他的肚子就忍不住“咕噜”叫了一声。   宋诺一怔。   顾炎素来不屑的面孔也浮上了几分尴尬和难为情。   宋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粥,然后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一只碗,装满后递给了顾炎。   顾炎硬撑着没有动。   宋诺:“拿着,饿着肚子怎么学习。”   顾炎这才接过了碗。   宋诺又给顾炎煎了一个鸡蛋,倒了一杯牛奶,顾炎起初还有几分拘谨,但后来好像是饿坏了一样,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宋诺这才发现,顾炎卷起来的袖口,露出了一截手臂。而少年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是一道青紫色的淤伤。   宋诺楞了一下,走过去,攥住了顾炎的手。   把袖子完全的撸上去,宋诺这才发现,顾炎的身上不止他刚刚看到的那一条淤青。   层层叠叠的新伤交错,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手臂上是这样,身上的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难怪他今天觉得顾炎走路的姿势都怪怪的。   “怎么弄的?”   顾炎一把甩开了宋诺的手:“装什么糊涂啊。”   他满脸的冷嘲热讽:“还不是多亏了您昨晚的那通电话。”   托宋诺的福,他昨晚被活活的打断了两根鸡毛掸子。他那个爸还停掉了他的所有卡和零花钱,以至于他连顿饭都没得吃。   现在宋诺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问他怎么弄的。   “宋老师,我爸停掉了我的钱,现在我身无分文,你说你要怎么负责啊。”   宋诺没想到昨晚的那通电话会害的顾炎被打,一时间也有些内疚。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和顾炎道歉时,门外再一次传来了敲门声。   大概是顾泽熙回来了。   宋诺只能去开门,谁知道门一开,站在门外的不是顾泽熙,而是安沐。 第69章 真相   宋诺一瞬间就愣住了。   这么早,安沐怎么会来这里。   宋诺的心忽然有些不安,昨天因为顾泽熙的事,安沐就已经很不满了,现在屋子里还有个顾炎,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宋诺下意识的就把安沐挡在了门口。   “你怎么过来了。”   安沐:“我帮你找好了房子。”   宋诺:“什么?”   安沐:“走吧,我带你去看新房子。”   宋诺:“……不用那么着急吧,我东西什么的都还没有收拾呢。”   安沐皱眉:“公寓里什么东西都不缺,这些破玩意儿你还要着做什么?”   宋诺慢慢皱起了眉头。   安沐见他犹犹豫豫,心里也没了耐心,正要开口讲话,忽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宋老师,你在和什么人讲话呢。”   宋诺的脸色骤然一白,忙的回头。   顾炎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冲着他笑呵呵。   宋诺:“你闭嘴。”   可再让顾炎闭嘴也改变不了安沐听见了的事实,安沐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他一把推开了宋诺,直接跨进了屋里。   在看到顾炎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窜天的怒火从心里翻涌上来。   “宋诺,我可真的是小瞧你了啊。昨天那个是你的同事,那今天这个呢,也是你同事?”   宋诺的脸色苍白,但还是解释起来:“……他是我的一个学生。”   “学生?”安沐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吗?”   “真的是学生。”   顾炎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画面,好似反应过来什么。   不明所以的坏笑了起来。   “我的确是宋老师的学生,不过我可不是自愿来这里补课的啊,是宋老师偏叫我来的,我也很无奈。他是老师,我是学生,我反抗不了他啊。”   宋诺的眼睛红了:“我让你闭嘴!”   宋诺的反应在安沐看起来就像是恼羞成怒一样,心里更是压不住的火。   “宋诺,他都这么说了,你还想解释什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他在撒谎……”   安沐:“一个小孩会撒谎?”   宋诺哑口无言,只是看了眼顾炎。   顾炎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根棒棒糖,咬在嘴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狡黠看着宋诺。   让他害的自己昨天被打,现在可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宋诺知道顾炎不会帮自己解释清楚了,在自己的学生面前争吵这种隐私的事让宋诺面上很是难堪,他不得不向安沐低头服软:“这件事,等晚点我再和你解释好吗?”   “晚点让你想好理由怎么骗我?”   宋诺:“……那去房间,可以吗?”   他真的不想在学生面前吵架,尤其是顾炎面前。   安沐冷冷的看了眼宋诺,然后抬脚进了宋诺的房间。   顾炎吊儿郎当的趴在沙发靠背上:“宋老师,你男朋友啊?”   宋诺没有理他,抬脚跟着进了卧室。   刚关上门,他就被安沐直接攥住了手腕,巨大的力气把他沉沉的压在房间的门上,不等他说一句话,宋诺就觉得身下一凉,自己的裤子居然被安沐直接扯了下来。   “你……你要做什么……”   宋诺慌了。   这房子老旧,房间根本不隔音,住在隔壁的顾泽熙有时候咳嗽一声他都听得到,安沐怎么能和他在这里做这种事?   一墙之隔之外就是顾炎。   “安沐,这里不隔音……”   “就是要他听见。”   安沐分开他的腿,不分青红皂的顶了进来。   剧烈的疼痛让宋诺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害怕顾炎听出来什么,他赶紧咬紧牙齿,硬生生的将痛呼咽回肚子里。   安沐握着他的腰,“寡了三四年,看来真的是给你饿坏了吧。所以才一个个的在外面找男人满足你。”   宋诺面色惨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事了,名义上的已婚身份,让他不可能有任何越轨出格的行为,这具身体已经有将近四年的时间没有承受过任何人的入侵。   太疼了。   安沐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机会,自己的肩膀被紧紧的按压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难熬的酷刑。   起初宋诺还会咬着手臂避免发出声音,可剧烈的撞击让脆弱的门板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屋里此刻在发生什么。   更别说,顾炎还是分化了的成年alpha。   宋诺又疼又恐怖,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一滴滴的砸在地板上。   持续性的“暴行”像一场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的梦,当安沐结束抽身离开时,宋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安沐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服,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宋诺:“这么多年了,你这具身体还是一样没意思。”   宋诺的眼圈猛然一下红了,扭头看着安沐:“既然没意思,为什么不和我离婚?我没有出轨,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出轨的是你……明明……明明是你,是你和陈伽南……”   安沐的眼神瞬间染上了刺骨的寒意,他一直揪着宋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狠狠的摔在了床上。   “宋诺,你没有资格和我提南南。”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还没消散,却因此提到了那个人,而陡然间染上了窒息的沉闷。   “当年要不是你,南南不会伤心的跑去国外,你这个安家二少奶奶的身份,原本就是是他那里抢过来的,这几年他过的不好,我照顾他一些怎么了?”   “你不会以为他才是小三吧,宋诺,一开始介入我们感情的人是你,麻烦你搞搞清楚谁才是不要脸的第三者,你一个小三上位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宋诺的脸色苍白:“……我有逼着你娶我吗?是你们在耍我……”   安沐:“什么?”   宋诺苦笑:“算了,你们的爱情真伟大,都是我的错。所以,我们离婚行不行?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你回去和陈伽南,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把这个少奶奶的位置还给他,这些年我没花你们家一分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净身出户,可以吗?”   安沐:“我说过了,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说完安沐直接推开门走了。   宋诺挣扎着从床上走了下来,却一眼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面色古怪的顾炎。   宋诺慢慢的垂下了脑袋,就当没看见他一样,一瘸一拐的去了浴室。   顾炎咳嗽了声:“那个……宋老师……”   宋诺:“走开。”   顾炎立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诺动作艰难的进了浴室。   顾炎这才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脚把客厅的椅子踹翻了。   ……   浴室,温热的水冲刷走身上黏腻的液体。   缭绕的水蒸气慢慢的把宋诺的思绪拽回到了六年前,他刚和安沐认识的时候。   那时,他的父母刚刚离世,是安妈妈可怜他一个孤儿,特意把他带到了安家小住。   他就是那样认识的安沐的。   那时候的安沐还远没有如今,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见到他,也会亲热的喊他一声小诺弟弟。   安妈妈曾经告诉过他,安沐有个交往许久的男朋友,但是那个omega她见过两次,很不喜欢。   但宋诺想,能被安沐喜欢的男孩,应该是个很优秀的omega。   所以当安妈妈说想让他做自己的儿媳妇的时候,宋诺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了。   可让宋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过后不久,就传出了安沐和陈伽南分手的消息。   而也是从那之后,安沐忽然有意无意的邀请自己出去吃饭,看电影,频繁的约会。   宋诺是个传统的omega,找个alpha结婚生子就是他一生的梦想。   从来就没有恋爱经验的他根本就无法抵挡安沐的攻势,很快就答应了安沐的邀约。   在安妈妈的催促下,两个人的婚事也被定了下来。   宋诺给自己的好朋友都发了请柬,想让他们来见证自己的幸福。   可就在婚礼的前两天,宋诺却忽然撞见了手牵手着甜蜜逛街安沐和陈伽南。   宋诺后来才知道。   原来那阵子,安沐和陈伽南吵架了,两个人一气之下分了手。   而冷静下来后,安沐很快就后悔了。   于是安沐想到了一个点子挽回陈伽南。   他假装和宋诺交往,故意约宋诺出去吃饭,约会,还把他们的合照放在了朋友圈里,为的就是给陈伽南看到,让陈伽南吃醋。   而陈伽南也果然如同安沐想的那样,委委屈屈的跑了回来,互诉衷肠,这对相爱的鸳鸯经过这么一遭感情更是坚固,无比确定对方就是命中的唯一。   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   那个时候,距离安沐和宋诺的婚礼,只剩下了最后三天。   安沐和宋诺摊了牌,要不取消婚礼,要不直接更换新娘,可不等宋诺说话,安妈妈就已经摆明了态度。   婚礼的通知发了,请柬发了,有些远的宾客都已经提前过来了,现在说婚礼取消,新娘换人,他们安家丢不起这个人。   也是在那一天,陈伽南给宋诺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见一面。 第70章 你有宝宝了?   在联盟军出征桑图尔星的前一夜,厉寒潇终于见到了祁天。   他辗转数人,疏通了无数关系,终于才站在了祁天的面前。   担忧,不安,在这一刻转为了愤怒和怒火。   以至于厉寒潇一拳就重重的砸在了祁天的右脸上。   祁天吃痛,直接摔在了地上,他捂着发红火辣辣疼的脸,恼怒的看向厉寒潇:“你他妈有病啊?”   “我有病还是你有病,对,我有病,我他妈就不应该来找你,还他们为了你和安洛吵架。”   祁天很是不满:“你和安洛吵架,关我什么事啊?”   厉寒潇:“我没功夫和你说别的事。”   祁天:“靠,那你提什么安洛啊,还他们动手打人。”   厉寒潇:“你现在跟我回去。”   祁天皱眉:“回哪?”   厉寒潇:“你说回哪?”   祁天:“你开什么玩笑呢,老子明天就出征桑图尔星了。”   “你也知道明天你要做什么吗?祁天,你有为你父母想过吗?你有为你肚子里的小孩想过吗?”   祁天的脸色陡然一下变了。   他静静的看着厉寒潇许久许久,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忽然荒唐的笑了两声。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我的啊。”   厉寒潇皱眉:“什么?”   祁天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靠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厉寒潇,我们这么多年年兄弟了,你是知道的,我有多讨厌omega的身份,我有多讨厌omega要诞育小孩。你是alpha,所以你觉得omega待在你们的羽翼底下,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你有考虑过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一直以为你能理解我的抱负和梦想,可我没想到,你,厉寒潇,我最好的兄弟,有一天也会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你怀里孩子,我要带你回家。”   祁天讽刺的摇了摇头:“真他妈太可笑了。”   厉寒潇眼神通红:“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当初为什么要怀上他?”   祁天突然怒吼:“你以为我愿意怀上他吗?!这个孩子是我想要的吗?还不是因为这具身体……”   他控制不了信息素包围下的自己!   他无数次回想起那晚上的事,他都想杀了安淮杀了自己。   厉寒潇凭什么在这里指责他,凭什么把他说的好像是个主动往alpha床上爬,求着被cao到怀孕的贱人!   祁天不想再和厉寒潇多说什么,他深吸了口气,整理好自己的军装。   “明天我就要出征了,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别在这种时候给我添堵了。”   说完,祁天直接转身就走。   厉寒潇看着他的背影,烦躁的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   联盟军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自从上月初,第一军出征桑图尔星后,联盟军陆续击败了入侵的敌军。   虽然伤亡惨重,但总算为这场战争带来了一丝胜利的曙光。   战地记者们也是第一时间冲向了遥远的桑图尔星。   漫天的炮火纷纷扬扬,镜头对准了联盟新晋少尉――祁天。   他满身灰尘,已经看不太清原来军装的颜色,右手臂大概是受了伤,缠着几圈绷带,隐隐约约能看到渗透出来的鲜血。   那张脸也是蒙着泥土,右边有一条长长的刀口,鲜血早就已经干涸,沾满了他的脖子。   “我们会不惜一切,拿下这场战争的胜利。”   “请大家安心,联盟军誓死守卫我们星球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简短又掷地有声的两句话让无数人热血沸腾。   【卧槽,这少尉好帅!】   【感动!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等你们安全回家!】   【就是有这种alpha保家卫国,我们才能安心在家园里继续读书生活!】   【好!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等你们平安回家!】   【平安回家!联盟军必胜!】   【……】   祁天在联盟里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带兵打仗,永远冲在第一线。   到了月末,祁天被晋升为中尉。   而这场战争,也即将迎来尾声。联盟军决定用最后一战,结束这长达半年的战火。   如今的祁天已经可以参与联盟的作战会议,时隔两个月,他又一次与安淮和沈长泽见面。   安淮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祁天大概猜得到,自己这样一个“弱鸡”,也能拿到中尉的军衔,眼看着就要和他“平起平坐”了,安淮心里指不定怎么不舒服呢。   不过祁天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跟着齐老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一场会议开完,祁天被齐老叫住,等他终于离开会议室,这才发现外面不远处,有一个人,似乎正在那边等着自己。   看到自己,他很快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原来是宫副官。   其实比起安淮,祁天更不想见的人是宫副官。   在联盟军里,宫副官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有事吗?宫副官。”   宫副官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但最终只是开口:“祁天先生,您多照顾好自己。”   祁天只觉得想笑:“我一直都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祁天的肚子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就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拼了命的踹了他一脚似得。   他下意识的弯下了腰,去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疼痛。   可这种疼是祁天从来就没有过的,以至于他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   宫副官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祁天先生?”   祁天前脚刚夸下海口,后脚就被“啪啪”打脸,臊的只想赶紧走人,他咬咬牙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了宫副官。   “走开……”   兴许是用力过猛,脑袋头晕眼花,直接晕了过去。   宫副官脸色苍白,忙的把祁天抱了起来,匆忙的送去了医生那里。   ……   “你说什么……怀孕……?”   军医处,宫副官目瞪口呆的看着医生。   医生也是一脸困惑,“……看检查结果是这样的,可是祁天中尉他……他是omega吗?怎么可能呢,联盟军里面怎么会omega……他这个情况,当初根本就不可能通过征兵系统啊?”   宫副官却是没工夫管祁天怎么进来的,他一边攥住了医生的手:“陆医生,你没看错吧,他真的怀孕了?”   医生皱眉:“是啊,都三个月了好不好,我看他应该是自己知道的,所以才在肚子上缠了带子,不然早就能看出来了。”   三个月……   那不就是那天晚上……   宫副官的脑袋瞬间就炸了一样。   那他,那他……   陆医生:“你说他现在怎么样?他一天到晚的勒着肚子,胎儿肯定会不舒服的,而且他还上场带兵打仗,天,我都不敢想象,他一个omega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那宝宝现在有危险吗?”   “从目前的情况看,暂时还没有危险,只是必须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孩子在发育,再这么绑着肚子,迟早要出事的。”   宫副官:“这件事……”   陆医生:“宫副官请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现在正是战事最重要的时候,但凡联盟中尉是个omega的事传出去,只会引起动荡。   “只是,他不能再上战场了,很有可能会一尸两命的。”   宫副官心脏沉甸甸:“……我明白。”   ……   陆医生给祁天准备了一间房间,让他可以今晚在这里好好休息。   宫副官坐在床边,看着祁天苍白的脸,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人的脾气怎么会那么倔。   都有了宝宝,还这么胡来。   他到底在固执什么……   祁天在休息室躺了大概四十分钟就苏醒了过来。   见到宫副官,他瞬间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捂了下自己的肚子。   用来捆绑腹部的带子已经不见了,将近三个月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明显的隆起。   祁天的眼神慌乱不堪,下意识的拉过被子。   宫副官:“……是安淮……”   “不是的。”祁天直接打断了宫副官的的话。   宫副官先是沉默,然后点点头:“不管孩子是谁的,祁先生,你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   祁天面色冷冷:“在这里打仗,谁不危险?”   “祁……”   “宫副官,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既然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我希望你能闭好你的嘴巴,在战争结束之前,不要节外生枝。”   宫副官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紧拧着,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他不可能看着祁天继续胡来了,虽然祁天没有承认,但他很清楚,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安淮的。   他必须得让安淮介入这件事。   离开军医处,宫副官很快就找到了安淮。   “上尉,刚刚祁天晕倒了。”   安淮正和沈长泽一起,听到宫副官的话,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笔:“怎么回事?”   宫副官:“医生说,祁先生的身体已经到了负荷点,不能再继续了。”   安淮皱眉:“他人呢?”   宫副官:“还有军医那边。”   安淮起身抬脚就走。 第71章 (刷新一下)   夜晚的医护室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自从宫副官走后,祁天的心就乱的像是一团乱麻一样。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许久,他慢慢的把右手放在了上面。   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轻轻的动了一下。   祁天忍不住皱眉,立刻就把手挪了开,过了十来秒,他再次把手放了上去。   宝宝的动静又轻又小,可却又那么明显,让祁天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感受。   几个月前,他曾经想去黑医院把这个孩子弄掉,可现在……   或许是察觉到这个孩子每天的成长,祁天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想好了,等战争结束,他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给这个孩子找个正常的家庭。   这个孩子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直到今天,他都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从来没有期待过这个孩子。   更重要的是,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他根本就成不了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也不想这个孩子有一个根本就不爱他的父亲。   找一对负责的养父母,对这个孩子来说,会是一件好事。   “咔哒――”   医务室的门被推了开来,继而传来一阵沉沉迫近的脚步声。   祁天慢慢抬头,下一秒便和安淮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祁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脸上也浮现几分慌乱,他忙的避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安淮看着祁天苍白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的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听宫副官说你晕倒了。”   祁天转过脸,有几分紧张,“……他还说什么了?”   安淮:“你们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吗?”   祁天:“……没有。”   看样子,宫副官应该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祁天。   幸好没有,要不然,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   他现在还能一个人解决,可要是安淮知道了,身为这个孩子的生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安淮解释。   祁天:“医生说我最近有点累,所以才会晕倒的,没什么大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安淮刚要开口说话,祁天就忍不住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安淮静静的看着他。   祁天的表情有几分讽刺:“你肯定想说,我这种联盟里的垃圾,倒数弱鸡,只会逞能,晕倒了也是我活该是吧。”   祁天狠狠的甩过了脑袋:“反正也和你没有关系,不劳烦你来看我。我就是晕在敌人面前,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安淮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起身从放在柜子上的袋子里拿了颗苹果,削好了皮,递给了祁天。   祁天一愣。   安淮:“离下次打仗还有半个多月,这阵子好好休息吧,养精蓄锐,到时候才能歼灭敌人。”   祁天难以置信的看着安淮。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出毛病了。   刚刚那话……是安淮说的吗?   安淮什么时候变得关心起他来了。   祁天怔怔的看着安淮,安淮皱眉,拽住了祁天的手,把苹果放在了他的掌心。   “你没有副官吗?”   联盟规定,但凡是少尉以上的人,都会分配一名副官。   祁天低头,咬了口苹果,然后才含含糊糊道:“我没要。”   副官平日都是形影相随的,自己这种情况,祁天怎么敢带个副官在身边。   “我习惯……一个人。”   安淮没有再问什么,看着祁天吃了半天的苹果,才开口:“你还要吃些什么吗?我去帮你准备。”   祁天摇头:“我不饿……很晚了,你不回去吗?”   安淮:“怎么说,你都是厉寒潇的发小,我们也算是朋友。你没有副官,今晚在这里陪着你,免得出什么事。”   啊?祁天傻眼了,下意识的拒绝:“不用……我没什么事,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能走能跳的,要什么人陪啊?你赶紧走吧。”   安淮:“我说了,以防万一而已,我不想因为我们两个的事去影响到我弟和厉寒潇的感情。”   祁天都快被气笑了:“我们两个的事怎么就能影响到厉寒潇和安洛了?你是不是有病啊,弟控的脑子都不清楚了?”   安淮:“我在这里看书,不会影响到你。”   说完,安淮真的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了本书,然后继续坐在祁天的旁边安静的看了起来。   祁天气的只能干瞪眼。   他真的不能理解安淮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不要你陪。”   安淮抬头,目光从书上挪到他的脸上,淡淡的:“这是命令。”   “我命你大爷……”   安淮冷笑;“我是上尉,你现在只是中尉,怎么我不能命令你?”   祁天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   cao,官大一级了不起啊?   祁天气呼呼甩过了脑袋,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废话。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等过两个小时,安淮等的烦了,兴许就会走了。   可没想到一直到夜里十二点,安淮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而祁天因为晚上吃了药,喝了几杯水,又吃了个苹果,现在只想快点去厕所。   然而他肚子上的带子已经被医生取下来了,现在下床,四个月的肚子就一定会被安淮发现……   祁天紧紧的拧着眉,他已经被尿意折腾了许久,怎么躺着睡着都不舒服,只能不停在床上动来动去。   安淮似乎被他弄烦了,皱眉:“你乱动什么?身体不舒服就早点睡觉。”   祁天有些澹却仍然只是把脑袋转到了一边,下意识的夹紧了自己的腿。   安淮盯着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你想去厕所?”   祁天没说话。   安淮冷笑:“那就去啊,厕所就在外面。我又没让你不去上厕所。”   祁天:“……我不想去,要去你自己去。”   安淮:“那你就老实一点,要是再在床上动来动去,你信不信我拿根绳子把你捆起来?”   嘴巴可以硬,但身体的感受却是最真实的,又忍了半个小时,祁天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他看着安淮,犹豫的开口:“那个,我有点饿了,你能不能去帮我找些吃的。”   安淮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离开。   见他离开,祁天立马从床上走了下来,把衣服整整好,快步往厕所走。   解决完后,祁天又赶紧往屋里跑,谁知道还没有到床边,身后就传来了安淮的声音。   祁天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扯过床上的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屋子里气氛陡然僵住。   安淮看着披着毯子的祁天,皱眉:“你在做什么?”   祁天慌慌张张的:“……我刚刚……刚刚想喝水,觉得有些冷,所以就披了条毯子。”   安淮:“不是喝水就是吃东西,生了病还这么不老实是吧?”   祁天的心脏跳的飞快,忙的躺上了床,同时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安淮把手里的馒头递给了祁天。   “你就给我吃这个?”   安淮:“你还有馒头吃就不错了。”   祁天很是不满的伸手接了过来,不情不愿的咬了一口。   好歹肚子里的也是他安淮的种,就让你亲儿子吃馒头,你这个爹当的也是够可以。   他一定要把这小孩送人!   祁天越想越生气,狠狠的咬了口馒头。   晚上一点多,祁天终于有了些困意,他看了眼依旧在看书的安淮,打着哈欠说:“我先睡了……你,你离我远点。”   安淮:“我还能离你有多远?”   “那我睡觉的时候,你不能碰我。”   “你以为你是谁?”安淮不屑。   祁天:“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听说,你对omega没兴趣,只喜欢alpha。”   安淮讽刺:“我是喜欢alpha,可不是所有的alpha我都能看得上的,尤其是你这种alpha。”   祁天瞪了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安淮这人那么鸡贼,说的越多难免会让他起什么疑心。   祁天只能躺在了床上,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连日的劳累,再加上孕中不适,祁天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凌晨三点,安淮合上了手里的书,把书放回原来的地方,重新走回到床边,看着把自己严严实实蜷缩在被子里连脑袋都没有漏出来的祁天,安淮的眉头不由的皱的紧紧的。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   把自己裹成这样。   搞的一副防着他的样子。   以为他会对他做什么吗?   也不怕自己捂出病来。   安淮走到床边,下意识的想把祁天的被子往下面拉一拉。   睡梦里的祁天早就没有了任何抵抗的能力,身上的被子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安淮拉了下来。   这医护室还有另外一张床,正当安淮准备去旁边睡会儿时,他这才发现盖在祁天肚子上的被子似乎隆起了一小块。   安淮不由的愣住。   这是怎么了,还是说祁天在被子里藏了什么?   想到今天一晚上,祁天各种反常的表现,安淮皱紧了眉头,然后伸手轻轻的把被子掀开。 第72章 发现秘密   被子被掀开的那一刹那,安淮就愣住了。   祁天肚子的隆起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那代表着什么。   祁天……有宝宝了……?   可是怎么可能……   他是个alpha……   不是,安淮猛然摇头。   alpha是不可能有宝宝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祁天不是。   安淮的脸色苍白,他深吸了口我气,勉强稳住自己,然后走到祁天的面前,轻轻的把祁天的脑袋转到了一边。   撕下alpha包装的抑制贴,omega的腺体就这么赤果果的暴露在安淮的视线中。   “呵。”   安淮只觉得荒唐,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难怪祁天在联盟的成绩那么差,难怪他对omega的话题反应那么激烈。难怪他今晚那么强烈的想把自己赶走……   安淮靠在墙壁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许久之后,他用通讯机给宫副官发了条消息,让他来医务室一趟。   不到十分钟,宫副官就匆忙赶了过来。   安淮直接了当的问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是个omega还有了宝宝?”   宫副官大吃一惊,他不知道安淮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忙的解释:“……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我看他晕倒了,送他来这里,医生告诉的……”   “是祁天先生不准我告诉任何人……”   “笑话。”安淮恼怒,声音也压的极低:“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   “他是个omega,但凡他的信息素在联盟里失控,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影响吗?现在打仗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但凡出了什么意外,谁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宫副官皱眉:“我……我也劝过祁天先生了,可是他就是不听啊,而且其实,只要定时用抑制剂,随身带着抑制贴,应该不会说出您说的那种情况吧。”   这几年,随着抑制剂控制效果的增强,发生信息素失控的情况已经在逐年减少。   祁天在军中那么久,也没有出现过安淮说的那种情况啊。   就是那晚上……那也是场意外,是酒后乱性导致的。   宫副官叹了口气:“……祁天先生的脾气您是了解的,而且这件事太大了,我也不知道该说给谁好……上尉,现在该怎么办啊。”   安淮脸色清冷,毫不犹豫:“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他立刻离开联盟。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宫副官再也瞒不下去了。   “上尉,您还记得之前,有一天晚上你喝醉了……然后你说你和一个omega……”   安淮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宫副官:“那个omega……就是祁天先生,这个孩子,也应该是……是……您的。”   安淮的脸色一瞬间惨白。   宫副官:“我也不知道,祁天先生为什么会再回到联盟里来,但是医生说了,他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去打仗做激烈的活动了,不然……”   突如其来的惊吓一个接着一个,让安淮许久许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宫副官才开口:“上尉,您有什么打算了吗?”   安淮此刻已经冷静了许久,他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会立刻做出应对。   他看了眼床上的祁天,然后开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继续留在联盟了。”   “那这个孩子……”   “既然是我的,我会负责。”安淮皱眉:“你去齐老那边一趟,让他放人。明天就给他办退伍手续。”   宫副官很是为难:“恐怕齐老不会同意的。”   “那就实话实说。”安淮冷声:“我就不相信,齐老会强迫一个怀了孕的omega上前线。”   宫副官:“直接这么说……祁天先生应该会很伤心的。”   祁天先生最讨厌的就是因为omega的身份而被区别对待了。   安淮:“不用管他,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宫副官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宫副官走后,医务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安淮慢慢的沉着脚步走到床边,他没有坐在凳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床边。   祁天的脸色依旧是苍白的,眉宇间也都是深深的疲倦。   距离那场意外……已经差不多四个月了。   所以这个宝宝……   安淮忍不住看了眼祁天的肚子,眼里有了几分烦躁。   那天晚上之后,他一直都试着找出那个omega是谁,他一向节制,从不会喝醉,那晚上到底是谁给他灌了酒,谁和他度过了荒唐的一夜……   他想了想去,没想到居然是祁天。   他是故意的吗?   表面和自己过不去,背后又偷偷靠近自己,还他妈的弄出了一个孩子。   更重要的是,祁天还让自己背叛了燕清……   他守了燕清那么多年,他对燕清的忠诚……全部都被祁天这个一个傻逼给毁掉了。   安淮越想心越冷,看着祁天的眼睛也不由的染红,眼底浮上一根根分明的红血丝。   ……   祁天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起身后,他意外的发现安淮居然还在。   祁天皱眉:“你怎么还没走啊,我都说了我没事,今天上午不是要开会吗?你不用参加吗?”   安淮从窗户边转过身,眼神冷冷的落在了祁天的脸上。   祁天从来没有看过安淮此刻的表情,就好像是冬日里的野狼,戾气满满,随时会扑上来把他咬的粉身碎骨。   祁天的心里有几分不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淮:“我给你办了退伍手续,待会儿我会叫人把你送去沈长泽家。”   “什么?”祁天傻眼了:“不是,你凭什么给我办退伍手续啊?我还要去打仗呢。”   安淮冷笑:“打仗?你拿什么打,omega的身体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祁天的瞳孔猛然一下睁大。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祁天,然后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他……   他怎么会知道……   安淮看着祁天这幅模样,微微摇头不屑的嗤笑了两声。   “你装什么啊安淮。”   祁天:“……什么。”   安淮:“这不是你故意的吗?”   祁天:“什么……什么故意。”   安淮冷笑:“故意给我灌醉,然后故意送我回房间,扯开我的抑制贴,然后和我床上,在得手之后立刻就选择退伍,逃的远远的。”   祁天的脸色渐渐的没了血色:“你……你胡说……”   他什么时候给安淮灌酒了,那天晚上明明是他听到了有人要伤害安淮,所以他才跑回去的,他接到安淮的时候他已经喝醉了,自己才是被他给……   他凭什么那么说自己!   安淮:“发现自己怀了我的孩子的时候,你一定高兴坏了吧,所以才马不停蹄的跑回联盟……”   被人诽谤污蔑,祁天的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肩膀止不住的拼命颤抖,气的说话都不由的哆嗦。   “你……你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从来就没有算计过你!那天晚上明明是喝醉了,我的信息素失控……我他妈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你负责,我也没有想过要怀上你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安淮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写满了不相信,一个反问直接让祁天哑口无言。   “你是成年人吧,如果只是意外,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很清楚,孩子未满一个月,可以去医院处理掉,可现在,你拖到了四个月,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要我的孩子,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吗?”   祁天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他那个时候……他慌张了。   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让安淮知道。   安淮瞧不起omega,也看不起他,他就是不想让安淮知道而已……拖着拖着,这个孩子就过了一个月。   再赶上那时候战事胶着,他一心想的都是保家卫国的事,等他反应过来,就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了。   他是军人,和安淮一样,是联盟堂堂正正的军人。   他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成为了中尉,在安淮的眼里,这些难道都是不存在的吗?   他有什么资格那么评价自己……   祁天的眼睛忍不住红了,他一步步的从床上走了下来,仰头看着比他高出许多的安淮。   “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总之我从来就没有要你对我负责,那天晚上的事,就是个意外,你喝醉了,我失控了,我们双方都有错,你放心,就算我是个omega,我也不会哭哭啼啼的要你给我一个说法。以前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   “这个孩子我会自己处理好,除了宫副官,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他和你安淮有关系。”   “就这样吧。”   说完祁天就回到了床边,他把床上的被单扯了下来,然后用小刀划出了细长的小条,一圈一圈的缠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安淮眼神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 第73章 送走   祁天用胳膊肘扫开安淮的手:“别碰我!我要回去!”   说完,便重新开始用布条勒肚子。   安淮见沟通无用,一把攥住了祁天的胳膊,然后狠狠的反拧到了身后。   “啊――”   祁天吃痛,忍不住惨叫,奋力挣扎,却又被安淮按住了后脑勺,一下子压在了床上。   “安淮!”   安淮的右膝盖还死死的抵在祁天的腿上,祁天这下是真的动弹不得。   恍惚间,祁天只觉得自己手腕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   “安淮,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安淮冷笑:“凭我是你的alpha。”   祁天的脸色又红又白,脖子上都是凸起的青筋和血管:“你,你什么时候是老子的alpha了?你以为你是老几啊?cao!”   安淮懒得再和他多说废话。   祁天怀孕了,那就意味着他被自己永久标记过,就算祁天和他都不想承认,可这都是抵赖不掉的事实。   即便安淮不喜欢祁天,他也明白,自己有义务对祁天和他这个生命负责。   安淮用行军绳很快就把祁天五花大绑了起来,全程祁天都在恶狠狠的咒骂安淮,安淮被吵的头疼,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两块纱布,直接塞进了祁天的嘴里。   “呜呜――”   这下祁天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安淮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没一会儿功夫,宫副官回来了。   “怎么样?”   宫副官:“手续已经办好了。”   祁天原本就是违规参军的,还成了个中尉,这要是认真追究不来,不少人都要受到处分,上面的意思是,这件事就不要伸张了,既然祁天是安淮的omega,那就让安淮自己带回去处理就是。   宫副官看着侧躺在床上不停挣扎着的祁天,面色为难:“……这要怎么办啊。”   安淮:“把他送去夏逐星那边。”   “……好。”   第二天上午,祁天就被从前线的战场上送去了沈长泽的家。   不到一个小时,祁天就把沈长泽家的客厅砸了个遍。   夏逐星蹲在地上,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喜欢的琉璃茶杯的“尸体”,然后慢慢的看了眼祁天。   祁天也是折腾累了,坐在沙发上喘着气,还不忘瞪了眼夏逐星:“你看什么看?再看我给你眼睛抠了送给沈长泽。”   夏逐星又看了眼琉璃杯,然后慢吞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走到祁天面前,给祁天递了个苹果“……你不要生气了,对……那个不好的。”   祁天冷笑:“死了正好,安淮的种有什么好的。”   夏逐星皱眉:“可这也是你的啊,小孩子多好啊,特别可爱。”   祁天:“你觉得好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夏逐星被祁天又凶了一通,小脸白嗖嗖的。   不敢再去打扰这个暴躁的男人,夏逐星又蹲回了琉璃杯旁。   等战争结束,他一定要沈长泽赔自己一对新的!   祁天的脾气那么坏,自己要怎么和他相处啊……   太奇怪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不喜欢小孩子的omega,要是他有了沈长泽的,他一定会高兴疯掉的。   只可惜,沈长泽努力了那么久,他这个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沈长泽去打仗去了,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他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有动静……   想到这,夏逐星忍不住瞅了眼祁天的肚子。   哎,洛洛常说的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沈长泽可真没用!   都不能让自己的omega有宝宝!   管家把客厅收拾好,又给祁天在二楼安排了一件采光好的房间。   祁天折腾了这么一通,也明白自己返回军中无望,也就老实了下来。   回房间睡了一觉后就被夏逐星叫起来吃饭。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做了,这个是红烧排骨,这个是鸡汤,很适合…………”   祁天冷着脸:“你能不能别再我面前提到那两个字?”   夏逐星:“……哦,那你多喝点汤,很补身体的。”   祁天看了眼碗里的鸡肉,眼神越加不耐烦。   夏逐星:“怎么了,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   祁天:“……没有。”   他只是……不习惯。   突然从前线扯下来过上这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不应该待在这里,他应该去前线,去和自己的战友一起保家卫国,而不是躲在那些alpha的羽翼之下。   祁天越想心里越沉闷,说了一句“我没什么胃口”,起身就要回房间。   夏逐星:“那你待会儿再吃,我不太会做饭,但是红烧排骨我做的可好吃了,沈长泽很喜欢的……”   祁天对这个omega忍无可忍,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他:“我和你不一样。”   夏逐星:“什么?”   祁天:“我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对怎么伺候男人,怎么给alpha做饭,怎么给他生孩子,怎么在家里相夫教子不感兴趣。”   “你不觉得你的人生活成这样子很可笑吗?太丢人了。”   夏逐星怔怔的看着祁天,眉头猛然拧住。   “我不觉得丢人。”   祁天:“什么?”   夏逐星语气坚决:“我说,我不觉得丢人,我不觉得omega是低人一等的身份。”   “对我来说,不管是在外面保家卫国,还是在家里相夫教子,对我来说都是同样值得尊重的。”   夏逐星的眼睛慢慢的红了:“我知道,omega……身份地位低,所以我很崇拜你,你是个omega可是不输给那些alpha。可是,你还是觉得omega低人一等。”   祁天:“我什么时候……”   夏逐星声音小小的,可却很坚决:“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是omega的身份?为什么不能正视你的身体?你把自己当成alpha,处处以alpha的身份自居,说白了,你还不是厌恶自己omega的身份?”   这一番话让祁天哑口无言。   夏逐星却像是蔫了的气球一样,带着几分慌张的扫了眼祁天,转头就“蹭蹭蹭”的上楼去了。   祁天立在远处,脑子里一片空白,夏逐星的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让他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燃烧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轻轻的扯出一丝苦笑,然后失魂落魄的坐在了椅子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   联盟军和桑图尔星的最后一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长达半个月的硝烟后,桑图尔星主动投降,联盟军最终以沉重的代表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沈长泽是在夜里回来的。   战阵,烈火,硝烟……让沈长泽只想快点心里见到最记挂的那个人。   他连染血的军装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匆忙的走进了家门。   夏逐星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趴在那一张小小的桌子上沉睡。   沈长泽轻轻走过去,目光瞥见压在夏逐星胳膊下的信纸上。   白纸黑字,一笔一划写满了他沈长泽的名字。   沈长泽的心不由的一疼。   四个月。   他有四个月没有回家看过他了。   天知道,这一百多天,他有多想念家里的这个人。   “星星……”   沈长泽轻轻的把熟睡的omega揽入了怀里。   察觉到了动静,夏逐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沈……沈长泽?我在做梦吗……”   夏逐星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人,他才相信,沈长泽是真的回来了。   晚上管家告诉过他,联盟赢了,如果不出意外,沈长泽过两天就能回家了,可是怎么会那么快……就回来了。   对上夏逐星泪汪汪满是疑惑的眼睛,沈长泽却无心解释那么多,四个多月……   沈长泽打横把夏逐星抱了起来,脚步匆匆的上了楼。   信息素的味道让夏逐星有些闷,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却还是强迫自己将脑袋往沈长泽的怀里蹭。   他又何尝不思念沈长泽。   外面都夸他的Alpha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可对夏逐星来说,沈长泽只是自己的丈夫。   他不要什么千古留名的大英雄,不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只想沈长泽平平安安的回来,回到他这个家庭里。   可那是沈长泽的职业,他担心,却也只会默默在家里等着他。   ……   等到沈长泽终于餍足,外面的天都快要亮了。   “星星,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回家。你很久没有回爸妈家了。”   夏逐星转过了身,有几分惊喜:“真的吗?”   沈长泽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失控了,他低头碰了碰夏逐星的额头,笑:“前阵子辛苦你了。”   夏逐星睫毛上都是泪珠,像是想起了什么委屈的事,分外认真的和沈长泽计较:”祁天打破了我的杯子,就是那对琉璃杯,我很喜欢的……你要赔我一对新的……”   沈长泽的身体明显的僵住了一下。   夏逐星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阿泽,我好羡慕祁天啊,我们时候才能像他一样。” 第74章 解释   “你怎么不说话……”   夏逐星在他的怀里慢慢抬起了脑袋。   沈长泽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嗯,你这么想当爸爸吗?我觉得你自己还是个宝宝呢。”   夏逐星:“哪有……”   沈长泽:“星星,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夏逐星坐了起来,眼里有几分失望:“你是不是不想……和我……”   沈长泽:“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还太小了。而且,我们两个虽然结婚的日子不短了,但是仔细想想,还没有好好过二人世界呢。”   他揽住夏逐星的肩膀:“我打算休息一阵子,好好休个假,带你去外面玩一玩,等我们玩的差不多了,再考虑这个问题好不好?”   沈长泽这话倒是说进了夏逐星的心坎里,他搂着沈长泽的脖子,用脸蹭了蹭,“那我听你的。”   ……   夏逐星睡着了。   沈长泽却是彻夜难眠。   看着蜷缩在自己身侧,沉沉睡着的小omega,他的心跳的越来越慌。   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夏逐星,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小alpha的。   沈长泽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紧,难以喘息。   他披上了衣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室。   刚到二楼的走廊,他就听见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靠近尽头的房间传来。   伴随着“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剧烈噪音。   沈长泽皱了皱眉,就当是没听见一样,抬脚下楼。   管家一脸忧心忡忡:“先生,这安淮少爷和祁天先生不会出什么事啊?都吵了一个晚上了。”   沈长泽去桌边倒了杯水,烦躁道:“随他们。”   砸坏的东西,他叫安淮赔就是了。   喝完水,沈长泽放下水杯,目光陡然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玩具木马。   沈长泽:“那是什么?”   管家回头看了眼,“哦,是小少爷给祁天先生买的,小少爷还专门布置了间婴儿房呢。”   沈长泽一愣:“婴儿房?”   “是啊,就在那边。”   管家说着就往一楼右手边的房间走去。   沈长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踱步跟了过去。   管家推开了门,映入视线的是特意刷成星空的墙壁,星星闪烁,看起来分外梦幻。地板上也铺满了软软的供婴儿爬行的垫子,床上,地上全是一个接一个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   可以看得出来,夏逐星究竟有多用心的布置这里。   沈长泽下意识的拧死了眉头,“祁天又不会在我这里生,过两天沈长泽就会把他接走了,家里留着这个做什么,明天找个机会都收拾掉。”   管家为难:“可这是小少爷坚持要弄的,小少爷说,将来也可以用……”   “他用什么!我们又不会有孩子!”沈长泽的郁闷在这一刻终于转为了怒火,“明天找时间处理掉。”   说完,沈长泽就转身离开了。   这一屋子属于孩子的东西,让他无端的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惧。   枪林弹雨没有让他觉得胆怯,可这些,却只想让他快点逃离。   ……   祁天和安淮的争吵,直到这天天亮,才终于以祁天的精疲力尽告终。   他的身体如今已经很沉了,站一会儿就觉得累,两条腿发抖。   扶着桌子坐了下来,祁天瞪着安淮,好半天才说:“我不可能和你回家的。”   安淮:“你打算在沈长泽家里住一辈子?”   “我谁家都不想住!”   祁天双手合十,做了个祈求的动作:“安淮大少爷,我求您了行不行?等……等这小崽子出生,咱们给他找个负责人的养父母,然后我们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各回各家,各自安好行不行?”   安淮:“你被我永久标记过。”   “那又怎么样啊?”祁天再一次怒了:“安淮,你一个联盟上尉能不能别像个祥林嫂一样的在这里和我叽叽歪歪啊。我都说了那是个意外意外,我又要你负责,我也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安淮皱紧了眉头。   祁天:“这就是我的态度,我不管你接受不接受,你要是再和我废话,把我逼急了,你信不信我带着这小崽子去死。”   安淮面色依旧是冷飕飕的,看了祁天一眼,转身离开。   ……   祁天和安淮的矛盾直接让别墅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就连夏逐星也不敢当着祁天的面和沈长泽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免得刺激到祁天“脆弱”的心情。   而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祁天和夏逐星的关系明显要好了许多,祁天不想搭理两个alpha,有什么事都会和夏逐星的私下说。   夏逐星又是听话好脾气的人,一天大部分的时间倒不是和沈长泽在一起,而是祁天。   这让沈长泽相当不满,他好不容易休个假,想和老婆恩恩爱爱,卿卿我我,这中间横插了个祁天是什么意思?   但祁天揣着个崽,在别墅里几乎“横行霸道”,沈长泽也不想招惹他,只能疯狂的找安淮的不痛快。   “你什么时候把祁天弄回你家去吧,你自己没房子吗?一天到晚的让他缠着我家星星。”   安淮:“他不愿意跟我走。”   沈长泽:“那也不能一直赖在我家不走啊,今天一大早我媳妇儿就爬起来给他做小面包了,我都没那个口福。”   安淮脸色难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沈长泽:“……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啊。”   安淮:“你觉得呢?”   沈长泽皱眉:“要我说,干脆结婚得了。他都已经五个月了,你还想怎么办?”   安淮:“我不喜欢他……”   沈长泽:“不喜欢他那你别弄出孩子来啊。”   安淮有些恼火:“我那天被他灌醉了。”   沈长泽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塞进了嘴里:“行了行了,你现在说那些都没有用,问题是现在孩子已经有了,你没后悔药吃了。”   安淮沉默。   沈长泽:“……其实,我觉得祁天挺好的啊,人能干也有个性,你都没有和他好好相处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上他啊。”   “你看,我和星星还是媒妁之约呢,家里给定的娃娃亲,现在感情不是照样好的很嘛。”   安淮:“我和你不一样。”   沈长泽脸色终于彻底的冷了下去。   “什么不一样,不就是燕清吗?安淮,你清醒点吧,燕清死了,他不会回来了。你守着个回不来的人有什么意义吗?”   况且,同样是alpha,燕清对安淮只有兄弟情和战友情,从来就没有越界的想法。   从头到尾,就只是安淮一个人在这里念念不忘罢了。   沈长泽靠在桌角,看着面色苍白的安淮,淡淡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对祁天挺不公平的。”   “而且,星星一直希望能和我有个alpha。我挺后悔的,当初要不是我那么混蛋,也许我和星星也有结果了。”   “安淮,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后悔。”   “……”   ……   安洛和厉寒潇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从祁天那边回来后,厉寒潇就立马买了一堆礼物,连带着给丈母娘的高级珠宝和旗袍,大包小包的去给安洛赔罪去了。   安妈妈早就已经出院转回了家里修养,虽然心里有些替洛洛生气,但到底还是体面的和厉寒潇聊起了家常。   到了晚上六点,安妈妈才叫安洛带厉寒潇去吃完饭。   两个人刚离开房间,厉寒潇就赶紧从背后抱住了安洛。   安洛冷飕飕的:“放开我。”   厉寒潇:“还生气呢?”   “我就生气,怎么了?”安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厉寒潇推了开来:“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我和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哥都说了,说你会来,我还让他们准备你爱吃的饭菜,结果你人都到楼下了,可是连上去看我妈妈一眼都不肯,你连个解释都没有,你就走了……”   安洛越说越委屈:“我都气死了,可我怕我爸妈,我哥对你印象不好,觉得你是个出尔反尔,没信用的人,怕他们会怪你,所以我还要帮你说话……”   “我从来就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厉寒潇,就不该喜欢你……”   他要还是像当初那样,当个没心没肺,玩完就走的情种浪子,现在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心事了。   “谈恋爱真麻烦!我以后都不想谈恋爱了!”   见面前的omega委屈的眼眶通红,厉寒潇心疼的要命,忙的把人重新拉过来,二话不说,低头先狠狠的亲了一顿。   安洛皱眉:“你要解释就赶紧解释吧……亲什么亲啊。”   厉寒潇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我是因为祁天的事。”   又是他……   厉寒潇沉默了几秒,“洛洛,其实祁天和你一样,是个omega。”   安洛瞬间愣住。   厉寒潇:“你知道,一个omega去那种地方有多危险,所以我才会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想要带他回来。洛洛,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放你鸽子的。要怪,就怪祁天,逞什么能……”   安洛慢慢拧住了眉头“为什么要怪他,他很厉害,你应该要表扬他。” 第75章 入院   安洛看了厉寒潇一眼,“他做了大部分omega都不敢去做的事。”   厉寒潇轻笑:“那是,你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发小。”   安洛冷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厉寒潇重新把人捉过来,压在走廊的墙壁上:“还生我气吗?”   安洛:“……要真的生气,就不会帮你和我妈妈说好话了,就该一条短信,直接和你分手。”   “你知道我给你说了多少好话吗?我还买了礼物,说是你送的。”   安洛委委屈屈。   厉寒潇低头,轻轻碰了碰安洛粉粉的唇:“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安洛又是哼唧了两声,虽然没表明态度,但脸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厉寒潇在安家整整待足了半个月。   又是给安妈妈做饭又是方方面面照顾安洛的生活起居,安妈妈见小儿子被伺候的几乎连衣服都要厉寒潇给他穿了,心里对厉寒潇的不满也就满满的淡去了不少。   她之所以不希望洛洛和厉寒潇在一起,就是觉得厉寒潇厉寒潇,不是自己知根知底的人,怕洛洛跟了他,将来会手委屈。   可现在,她是放心把洛洛交给厉寒潇了。   “洛洛,给你二嫂打个电话,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我一早就联系过他了,不过他说学校的事情忙,让我们不要麻烦了。”   安妈妈皱眉:“他今天过生日……这孩子真是。”   安洛:“我已经买好礼物,也订好了蛋糕,晚点我和厉寒潇过去二嫂那边单独给他过生日。”   安妈妈冷着脸,忽然怒道:“你二哥呢?”   安洛缩了下脖子,蚊子一样的哼哼:“……他说今天有事……”   安妈妈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能有什么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干的那些混账事,你给他打电话,现在就打!我倒要问问什么事情比他媳妇儿过生日还要重要,他难道不知道小诺今天过生日吗?”   安洛:“我待会儿就去公司找他,您别激动了,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不容易把安妈妈给安慰好,安洛给了厉寒潇一个眼神,两个人一起离开。   厉寒潇有些好奇:“你二嫂是什么人?”   他来安家那么久,安沐见过好几次,倒是从没见过安洛的二嫂。   “我二嫂是个老师。”   厉寒潇:“待会儿去找你二哥,然后过去给你二嫂过生日吗?”   安洛摇头;“不去,我二哥二嫂感情不好,好多年都不来往的。”   厉寒潇皱眉:“感情不好,还能结婚”   安洛:“他们的事情比较复杂,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说来说去肯定还是我二哥错的多,我二嫂人很好的,你要是见了他,肯定也会很喜欢他。安沐就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不喜欢我二嫂。”   这事涉及安家,厉寒潇如今还没有和安洛结婚,也不好多问。   “那晚点我们去给你二嫂过生日?”   “嗯,送件礼物就行了,他性子淡,不喜欢人多热闹。”   ……   晚上八点,安洛和厉寒潇带着礼物和蛋糕敲开了宋诺的家。   开门的是顾泽熙,听说两人是来找宋诺的,立刻就皱眉:“宋老师搬走了。”   安洛吃了一惊:“搬走了?”   顾泽熙:“你是宋老师什么人啊?”   “啊……我是他弟弟。”   顾泽熙这才小声的抱怨:“上次宋老师的老公来找他,好像挺不高兴的,我想他可能误会我和宋老师的关系了,没过两天,宋老师就从这里搬走了。”   安洛猛然皱紧了眉头。   安沐来找过宋诺吗?   那你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顾泽熙:“知道,上次我帮他送了次东西,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顾泽熙转身回了屋子。   厉寒潇站在一旁,看着周遭一言难尽的环境,心里有些纳闷。   安家的家庭条件有多好他是知道的,怎么会让儿媳妇住在这种地方。   厉寒潇的表情有些古怪。   安洛察觉到了我什么:“怎么了?”   厉寒潇:“洛洛,我有点害怕。”   “嗯?”   厉寒潇半开玩笑:“我要是成了你们安家人,不会和你二嫂一个待遇吧,你二哥那么有钱,还让你二嫂住这种地方。你会不会这么对我?”   安洛皱眉,很是认真:“才不会呢,我都说了,他们感情不好。”   ……   一个小时后,安洛的车停在了一栋小区门口。   这里和之前他们去的那地方相比,几乎没什么差距。   屋子里亮着灯,可是安洛敲了许久的门,也没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   “不在家?”   安洛皱眉:“不会啊,今天是周六,按理说这么晚了不会还在学校的。”   说着安洛就拿出手机给宋诺打电话。   电话虽然通了,却是一直没有人接。   安洛心里不免的担心起来,下意识的拧了下门把手。   让他意外的是,门居然开了。   宋诺没有锁门。   安洛看了厉寒潇一眼,随机阔步进了屋。   两人刚进房间,就怔住了。   屋子里充斥了浓烈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安洛立刻反应过来,急匆匆的往里面的房间跑。   宋诺面色绯红的蜷缩在床上,浑身上下像是烧熟的虾,一双眉头皱的死死的,正艰难的喘气。   “二嫂!”   屋子里全是信息素,宋诺的信息素是兰花味,虽然味道淡,可对厉寒潇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所以他只是站在卧室的门口,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没有再靠近。   “他发情了,能联系上你二哥吗?”   安洛一边在抽屉里翻找着抑制剂,一边用手机给安沐打了个电话。   安沐没有接。   一连三四个电话打过去还是不通,安洛气愤的把手机摔在了床上:“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厉寒潇皱着眉头,略略思考后,他快步走上前来,直接把床上的宋诺抱了起来。   “送医院吧,他的情况很危险。”   “……好。”   安洛把床上的毯子拿了起来,给宋诺披上。   两人快速带着宋诺下了楼,安洛把车门打开,厉寒潇把宋诺放进了汽车的后座上。   “上车啊。”   看着站在外面的厉寒潇,安洛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催促。   厉寒潇喘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男朋友是个alpha。”   他和一个发情的omega在一起太危险了。   “洛洛,你送他去医院吧,路上别停车别开窗,到了医院直接走omega特殊通道,剩下的交给医生处理。”厉寒潇关上了车门,额头上全是汗水:“我一会儿再过去找你。”   安洛慌乱的点头:“……好。”   厉寒潇轻轻握住了安洛的手:“别紧张,没事的,开车小心点。”   “嗯。”   安洛载着宋诺走了。   厉寒潇看着安洛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才伸手蹭掉了额头上被生逼出来的冷汗。   ……   安洛把宋诺送去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医院处理这种突然发情的omega很有经验,很快就把宋诺送去了专门的病房。   “病人家属?”   听到护士的声音,安洛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在。”   “你和病人什么关系啊?”   安洛:“他是我二嫂。”   护士点头:“病人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但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最好的办法是他的alpha能在,你能联系到你二哥吗?”   安洛为难的摇摇脑袋。   他刚刚一直在给安沐打电话,可是安沐始终都没接。   就连安沐的助理顾S也不知道安沐去了哪里,只是说安沐有阵子没来公司了。   护士:“联系不上alpha的话,就只能在病房里等发情期过去了,你二嫂的发情期反应还是比较大的,可能要辛苦一点了。你也不要太着急,我们已经给他用了最好的抑制剂了。”   “你要有时间的话,去一楼给病人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安洛:“好。”   安洛急匆匆的去了一楼,准备帮宋诺帮住院手续,可没想到,他却在隔壁拿药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是安沐……   安洛走了过去,“二哥?”   安沐手里拿着几盒药,听见声音,旋即转过头,皱眉:“你怎么在这?”   安洛一下子恼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想到病房里此刻正被发情期折磨的宋诺,再看到眼前西装革履,云淡风轻的安沐,安洛越想越生气。   目光落在安沐手里的药上,清晰分明的“儿童”两个字更是像锋锐的针一样,狠狠的戳进安洛的眼睛里。   “你老婆发情期被送到医院,你还有心思管别人的小孩是吧。你不喜欢宋诺你就和他离婚啊,我们又没拦着你去找自己的真爱。你何必要耽误宋诺。”   “安沐。”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安洛的背后传来。   安洛下意识回头,只见陈伽南正站在身后,面色有些焦急:“宝宝闹的很厉害。”   他又看到了安洛,轻轻的笑了下:“安洛……好久不见了。” 第76章 陈伽南   安洛的面色短暂的僵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淡淡道:“伽南哥。”   陈伽南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我最近一直挺忙的,所以回国这么久,有没有时间和你见一面。我儿子生病了,等最近手头的事结束,我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来啊。我听说你交男朋友了,正好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安洛又一次咬住了下嘴唇,轻轻的“嗯”了声。   和陈伽南认识的时候,安洛还很小。   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跟在安沐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安沐的男朋友,他也只不过见过陈伽南几次,每次见面,陈伽南都会温柔的给自己带零食,辅导功课。   有一次他们一起吃饭时,安洛差点被热水烫着,还是陈伽南给安洛挡了一下,至今陈伽南的后背上,还有一块硬币般大小的伤疤。   在安洛的印象里,陈伽南一直都是个细心体贴的大哥哥。   而他也是在后来许久之后,才无意间发现,那个所谓的横在自己二嫂和安沐之间的“第三者”,就是陈伽南。   如果不是因为宋诺,安洛觉得,自己和陈伽南一定也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只是如今宋诺的事情横在这里,想着这六年来,宋诺受到的委屈和冷遇,他对陈伽南的感情便忍不住的产生几分说不出来的复杂。   安洛心烦意乱,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和安沐发生争吵,看了眼陈伽南,又看了眼安沐,然后转头就走。   走到一半他实在忍不住了。   再次转身折返回来,他径直的走到安沐的面前,一字一句:“二哥,我知道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是很痛苦的事。婚后这6年你很不开心,伽南哥不开心,宋诺也不开心。”   “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二嫂也没有。既然你和伽南重新走到一起,你能不能结束现在的这段婚姻关系呢?给伽南哥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也放二嫂自由。”   宋诺是个本分的人。   哪怕这六年,安沐对他不管不问,在外面花红柳绿,宋诺也从来没想过任何出格的事。   安洛每次发情期,有厉寒潇陪着都觉得难受的不行,同样是omega,他真的不知道宋诺是怎么熬过这六年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安洛说完,转头就走了。   安沐立在原地,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一样,走到陈伽南的面前:“走吧。”   陈伽南皱眉:“……洛洛是不是不高兴了?”   安沐:“那小子无法无天惯了,回头我再说他。别愣着了,回病房吧,言言该找我们了。”   陈伽南还想说什么,安沐已经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了。   陈伽南这才叹了口气,快步追上了安沐。   七楼的儿童特殊病房,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床上嚎啕大哭,地板上到处扔着毛绒玩具和小汽车。   两个护士坐在旁边,满脸的束手无策。   “言言。”   陈伽南快步走过去,“怎么哭成这样啊?宝贝。”   叫言言的小男孩哭的更加伤心。   陈伽南拿这个孩子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在安沐及时帮忙,伸手把言言抱了起来。   言言似乎很喜欢安沐,很快就停止了哭声,搂着安沐的脖子哽咽不止。   安沐:“言言,你已经要四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那么烦爹地了,知道了吗?”   小孩子似懂非懂,轻轻的“哦”了一声。   安沐抱着小孩,在屋里缓缓的踱步,没过多久,言言就在安沐的怀里睡睡着了。   安沐把小孩塞进被子里,盖好手脚,一回头才发现陈伽南不见了。   他隐隐约约听见洗手间有声音,走过去把门一把推开。   陈伽南慌张的背过了身去,然后快速擦了擦眼睛,又赶紧转了过来。   “……言言睡着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安沐皱了下眉头:“洛洛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陈伽南的眼眶又是一红,泪水也是不住的涌出来,他快速低头,掩盖住心里的自责和慌乱:“……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宋诺的。”   安沐:“这和宋诺无关。”   陈伽南:“……有关的,他是你妻子。安沐,我们错过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安沐,你知道的……我也多要脸,我真的不想那么贱的跑回来找你的……我明知道你结婚了,知道你有妻子,你有家庭……我应该离你远远的,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再有什么联系……”陈伽南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慢慢的捂着脸蹲在了地上:“可是我没办法,言言生病了……”   “他要做手术,我没有钱给他治病……我想了很多办法,我真的想了很多办法。我去求了很多人,我甚至去夜店陪酒……我只想赚钱给言言治病,仅此而已。”   “我知道这个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应该去联系自己的前男友,太贱了,真的太贱了……洛洛说的对,我对不起宋诺。”   “我太让人恶心了是不是……我带着言言回来找你,我让你给他买衣服,让你给他买玩具……他还那么小,他才四岁,他和我说,他想要爸爸。”   “我就开始缠着你,我就想,如果哪天言言撑不住了,能有个爸爸陪着他,至少不会让他有遗憾……我知道,我这样做会伤害宋诺,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陈伽南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崩溃了一样。   他蹲在地上,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整个身体剧烈颤抖,哭声像是压抑的小猫,让人心脏一抽一抽的收紧。   安沐立在原处,许久之后,才走到他身边,蹲下,揽住了陈伽南的肩膀。   “伽南,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把言言的病治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尽快还你钱,等言言的病好了,我会去给宋诺道歉,给他下跪让他打我都可以……”   安沐皱眉:“伽南,你别乱想了,这些等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言言的病。”   陈伽南哽咽着胡乱的点头。   陈伽南是在半年前联系到自己的。   在那之前,他曾经也和陈伽南见过一面。   原以为他们曾经爱得这么轰轰烈烈,因为误会意外错过一辈子,重逢时肯定有无数说不完的话。   可实际上,时隔四年,安沐才发现,不管是他还是陈伽南,都真真正正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天他们没有争吵,也没有回忆过往,而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心平气和的在餐厅吃了饭,平静的互相说了说自己这四年的故事。   在自己和宋诺结婚后,陈伽南就去了国外,他也和一个Alpha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并且很快就有了孩子。   那天安沐看着一身名牌,脸上挂着淡笑的陈伽南,好像压在心里多年的那块石头,陡然一下就落了地。   他应该过的还不错。   安沐带着他和言言去逛了游乐园。   伽南的儿子很活泼也很黏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却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亲亲热热的。   安沐以前不喜欢小孩,所以一结婚就和宋诺说了以后不要小孩。   可现在想想,也许有个孩子,倒也不是个坏事。   分别的时候,他问陈伽南,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陈伽南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对他点了点头。   “嗯,很好。”   安沐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下了,可就在那不久,某天的深夜,他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电话那端的人,正是陈伽南。   他哭着和自己说,自己和丈夫离婚了,言言现在生了重病,他走投无路,问他能不能救救自己的孩子。   安沐想也没想的答应了。   立刻把陈伽南和言言安排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言言得的是急性白血病,病情很凶险,陈伽南找到他的时候,小孩已经危在旦夕。   安沐大把的钱砸下去,总算是勉强把这孩子从死神那里捞了回来。   但要想根治白血病,就必须找到适配的骨髓,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安沐去进行了配型,但是很可惜,他并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没有匹配的上。   那段时间,陈伽南的状态很不好,整日就是躲在洗手间哭。   安沐曾经问过有关于他丈夫的事,如果是这个孩子的生父,配型成功的可能性将会大大提高。   可陈伽南对那个男人讳莫如深,不管他怎么问,陈伽南都不肯多说一个字。   只是说,那个男人不会帮忙的。   安沐只能一边安慰陈伽南,一边继续让人去寻找适配的捐赠者。   昨天晚上,言言的情况不是很好。   安沐怕出什么意外,并把小孩送到了医院来。   他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撞见洛洛。   他和陈伽南没有发生什么越轨的事,只是眼下事情爹,他也不想和洛洛解释什么了。   安沐把陈伽南从地上扶起来,“别哭了,言言还需要你呢。”   陈伽南用袖子蹭掉了眼泪,“……我听洛洛说,宋诺也在这家医院,你去看看他吧。”   安沐沉默了会儿,然后点头:“好。” 第77章 我没有和安沐结婚的打算   走出病房,安沐才反应过来,他连宋诺的病房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把关了一天的手机打开,无数的信息瞬间跳出来。   安沐一条都没看,直接找到安洛的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电话那端的安洛声音冷飕飕的,一听就是对他很有意见。   安沐也没说什么,直接问:“他在哪间病房?”   安洛报了个房间号。   住院部都是一栋楼,宋诺的房间离自己这里居然就查了六层楼而已。   不到十分钟,安沐就找到了宋诺的病房。   厉寒潇坐在房间门口的椅子上,见到他礼貌的起身对他点了点头。   omega的专用病房是需要护士刷卡才能进入的,安沐找来了护士,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护士核对完后,这才打开了房间的门,放安沐进去。   床边的安洛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明显是有几分怨气,但在这种地方,他到底是没有给自己的哥哥难堪,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今晚能陪着他吗?”   安沐想到楼下的陈伽南,犹豫了一下。   安洛:“不能陪就直说,我就让厉寒潇回去了。”   安沐:“……我陪着宋诺,你们回去吧。”   安洛:“那你能保证一步也不能走吗?宋诺身边离不开人。”   安沐:“嗯,我知道了。”   安洛到底不是alpha,留在这里也帮不了宋诺什么,最后看了眼安沐,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厉寒潇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怎么,和你二哥吵架了?”   安洛摇头:“我懒得和他吵。”   在宋诺的问题上,他们说再多也都是对牛弹琴,这几年,爸妈的嘴皮子都要说破了,也没让安沐稍微重视过宋诺一点点。   他现在唯一期待的就是安沐和宋诺能赶紧离婚。   他是真的看不下去宋诺继续过这种不是人的日子了。   ……   病房里,alpha的气息让床上的宋诺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身体的不适和不安折磨着他,将他从原本的浅眠中硬生生的逼醒。   他睁着猩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安沐,艰难的喘息着坐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洛洛……”   安沐走到他的面前,“我让他和厉寒潇回去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麻烦他们。”   alpha靠的越近,宋诺浑身的那团火就烧的越厉害。   他死死的攥住床单,冷汗从额角一股股的流下来。   他很想替自己解释两句,可安沐的信息素不停的往他大脑里钻,他像是被人扔在汹涌的大海里,随着风浪飘摇沉浮,根本就来不及呼吸。   安沐看着他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心底到底是有些不忍,他转过身,锁上了房间的门,伸手关了灯,然后在宋诺的面前坐了下来,伸手撕掉了自己后颈的抑制贴。   让自己的信息素彻底的释放。   “安沐……”   宋诺的声音也是颤抖。   安沐没说话,只是把宋诺压在了身下……   他受够了安洛再来因为宋诺的事烦他,也担心他那个便宜弟弟哪天沉不住气跑去找陈伽南的麻烦。   ……   安洛在离开医院时,接到了陈伽南打来的电话。   “我联系不上安沐,他今晚是要陪着宋诺吗?”   安洛听了这话只想笑。   他念着过去的情面没和陈伽南撕破脸,陈伽南倒是有勇气主动来找他。   还说这种让人荒唐的话。   安洛:“伽南哥,我还在医院,现在有空出来吗?我想和你谈谈。”   陈伽南那端沉默,片刻之后:“……好,那我在楼下那家咖啡馆吧。”   “好,我等你。”   十五分钟后,安洛看到了匆忙赶来的陈伽南。   “不好意思,宝宝哭的厉害,等很久了吗?”   安洛摇头。   陈伽南看了眼安洛身边的厉寒潇,笑:“你是洛洛男朋友吧,我听安沐说起过你,你好,我是陈伽南。”   厉寒潇虽然没见过陈伽南,却也隐约猜到了他和安沐还有宋诺之间的复杂关系,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伽南这才坐下,看着面前的卡布奇诺,又是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洛洛你还记得我爱喝什么。”   安洛:“宋诺发情期,我二哥今晚应该会陪着他。”   安洛:“……伽南哥,你知道我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我就不和你弯弯绕了。”   陈伽南:“嗯,你说。”   安洛:“你是下决心要和我二哥在一起,是吗?”   陈伽南一愣。   安洛;“关于你和我二哥的事,原本不应该轮到我插嘴的,但这些年他一直很怨恨宋诺,所以拖着宋诺迟迟不肯离婚,他很听你的话,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帮忙劝劝他,让他尽快和宋诺离婚?”   陈伽南还是没说话。   安洛:“你放心,伽南哥,只要你能劝动我二哥,到时候你和我二哥结婚,我一定第一个赞同,不会让我父母为难你。”   陈伽南用勺子慢慢的搅弄着被子里的卡布奇诺,很久之后才开口:“我没有要和安沐结婚的想法。”   安洛:“什么?”   陈伽南抬头:“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和他是不可能结婚的,至于他和宋诺的事,我没有资格插手。”   安洛终于生气了:“你不觉得你这种话让人很无语吗?你说你没资格插手宋诺的事,可你和安沐做的事,哪一件BaN没有插手到宋诺的生活?”   “我没有指责你什么,我知道你和我二哥是两情相悦,当初是因为我家里人的干预和误会才导致你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我支持你们重新在一起,可你们也要为了宋诺想想吧。”   陈伽南安安静静的听着安洛的指责和数落,脸上始终都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等到厉寒潇把宋诺劝冷静了下来,他才重新开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对两个人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安洛忍无可忍:“所以你就心甘情愿的当个上不得台面的一心只想要钱的小三是吧?”   陈伽南脚步顿了顿,可最终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抬脚离开了。   “真的是气死我了。”   安洛气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坐。   厉寒潇把冰水递到了安洛的面前:“喝点凉的压压火。”   安洛怒火中烧:“我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只要安沐那混蛋肯离婚,他就能和安沐结婚,到时候他和安沐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夫。我都把最好的选择摆在他的面前了,他居然都不领情。”   厉寒潇:“也许是有隐情吧。”   安洛气的眼睛通红:“能有什么隐情啊,都是安沐那个傻逼。他就是想报复宋诺,反正他和陈伽南结婚不结婚都能搞在一起,可宋诺才不会和他一样做婚内出轨的丑事。他就想耽误宋诺一辈子。”   “陈伽南也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和安沐一起胡来。”   厉寒潇笑着把暴躁的和个小狮子一样的安洛搂进了怀里,好一通安慰:“行了行了,别生气了。我过两天去帮你找找律师,问一下离婚案怎么解决。安沐要是不同意离婚,那就走法院起诉离婚。”   安洛冷哼:“你以为我没去找过啊。可是联盟的法律你又不是不知道,omega的地位很低,连怀孕了打个胎还要征得alpha同意,就更别说和alpha离婚了。”   他早在四五年前就帮宋诺问过律师了。   只要alpha不同意离婚,现有的法院,是很少很少能判定离婚的。   就算能离,也要做好长期拉锯战的心理准备。   宋诺已经被安沐耽误了六年,眼看着就要三十岁了,他还能被耽误几年?   难道要等四十岁,等安沐玩够了,再被一脚踢开吗?   “算了,有机会还是得劝劝伽南哥。”   比起油盐不进的安沐,陈伽南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   陈伽南回到病房时,言言依旧在床上哭闹不止。   这是孩子身体不舒服时最直白和简单的表现方式。   陈伽南把言言抱了起来,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言言:“爹地,我要爸爸……”   陈伽南:“言言,你乖,安沐叔叔不是你爸爸,他不能一直陪着你。”   “那我的爸爸呢?”   陈伽南的眼神微微的暗了暗,“睡吧,言言。”   言言在陈伽南的怀里渐渐睡着了。   陈伽南把他重新放回被子里,然后离开了病房,他有几分疲惫的在晦暗冰冷的安全通道里坐了下来。   点开手机,他一眼就看到了凌辰在十分钟前刚刚发的朋友圈。   【凌辰:快一年了那件事我现在想想就还是好生气。我哥对那贱人那么好,掏心掏肺哎,最后那贱人居然h给我哥带绿帽子,还怀了个野种!cao!现在知道他没能如愿以偿嫁给他心上人,(他心上人有老婆,不肯离婚,他现在只能当个小三)我做梦都要笑出声来了。贱人活该没有好下场。还好我哥心理素质强大,知道这种贱人不值得伤心,新嫂子人美又温柔,下个月欢迎大家来喝喜酒。】 第78章 去做手术吧   新嫂子……   所以,凌彻要结婚了吗?   当初和凌彻离婚后,凌彻和凌彻的朋友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就只有凌彻的弟弟,凌辰,还保有他的微信。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关系好,而且凌辰很想让他看到,凌彻在离开自己后,过的有多好。   所以这一年里,他从凌辰那边陆陆续续知道了许多关于凌彻的事。   比如他低价卖掉了他们结婚时的新房,处理掉了他们共同养的那只加菲猫,他们的婚戒,凌彻直接丢进了下水道,他们的相册,也被凌彻一把火少的干干净净……   再就是今天。   凌彻要结婚了。   陈伽南关上了手机。   楼道里陡然一下暗了下来。   陈伽南慢慢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埋下了脑袋。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年前,   那是高三的某个下午,他被几个混混学生欺负,又害怕又慌张的躲在隔间里哭。   直到天黑,他才敢走出去。   十九岁的安沐就靠在外面,校服外套懒散的扎在窄细的腰间,手里夹着根点了一半的烟。   他慢悠悠的走到自己面前,手掌按在自己的头发上,比他高了一个头的身高有着沉沉的压迫感。   他听见安沐坏笑了一声。   “陈伽南,你叫我声老公吧,以后我护着你一辈子。”   那天他没有叫老公,可安沐却成了他的保护伞,替当挡掉了所有的刁难和欺负,就这样,他顺利平安的度过了整个高三生活。   而现在,那个说要保护他一辈子的安沐正着陪他的omega度过发情期。   他难过吗?   好像也没有太难过。   早在在安沐结婚的那个晚上,他远远的站在教堂的门口,看着穿着黑色礼服的安沐走向另外一个男人时,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那阵子他无数次的在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冲动的和安沐提分手,是不是只要再坚持一阵子,安沐就不会找宋诺来演戏,最后弄巧成拙,搞到了假戏真做的地步。   最想不开的时候,陈伽南吃过半瓶子的安眠药,拿刀割自己的手,还试过去湖里淹死自己……   可时间总能抚平一切伤痛。   渐渐的,再想起安沐时,陈伽南就不会心痛了。   他也慢慢明白,他和安沐有缘无分,哪怕不是因为那场分手,他和安沐依然会在某一天因为其他的原因分道扬镳。   分手前的一年,他和安沐就几乎三天两头的争吵,彼此都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如今……   只是为了言言。   为了言言,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脸,尊严,流言蜚语……   都没有他的言言重要。   不知道在楼道里待了多久,陈伽南才起身准备回病房。   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陈伽南有些头晕脑胀,他从医院的超市里买了一块面包和牛奶,囫囵吞枣的吃完,便匆匆回去照看言言。   言言已经睡着了。   陈伽南走到床边,给儿子盖好被子。   抽屉里有一本巴掌大的本子,陈伽南把它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都是他从安沐那里要来的钱。   每一分他都记的清清楚楚。   将来,他是要还给安沐的。   ……   宋诺在医院修养了一周左右。   期间,安沐一直陪着自己,有了alpha的陪伴,宋诺的身体很快就稳定了下来,等到身体稍微稳定,他就迫不及待的想把安沐赶走。   “我没事了……谢谢你。”   安沐没说话,只是快速穿好了衣服。   他对宋诺没感情,哪怕做那种事的时候,他觉得很舒服,可事后冷静下来,安沐还是觉得恶心至极。   “你今天可以出院了是吧?”   宋诺:“嗯,应该可以。”   安沐系好领带,盯着宋诺看了许久,然后才道:“你抽空去做个手术吧。”   宋诺一愣:“手术?”   安沐:“把你的腺体摘了吧,免得以后还要来麻烦我。”   宋诺没想到安沐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他也是有弟弟的人,当初洛洛做腺体修复手术,安沐这个当哥哥紧张心疼的两三天都没合眼,如今安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轻飘飘的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见宋诺不说话,安沐不耐烦:“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这次我帮你,只是看在洛洛的面子上,你不会以为,以后你每次发情期,我都会帮你解决生理需求吧?”   宋诺攥紧了手指,掌心火辣辣的疼。   半晌后,他松开了手,淡淡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麻烦你。”   安沐冷笑:“去麻烦你的那个同事还是那个学生?”   宋诺又是沉默。   良久,他抬头正视着安沐:“你一定要说这种话来羞辱我是吗?你明知道我被你永久标记过,我的身体根本就接受不了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alpha,我能去麻烦谁。”   安沐的脸色阴沉。   宋诺不想和他吵架,别开了自己的视线:“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医生。”   安沐像是终于满意了一般,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   ……   第二天,宋诺就去医生那里咨询了腺体摘除手术的事。   医生很是惊讶,“你不是有alpha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手术?这对身体伤害太大了,我们不建议你做。”   “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   医生看着宋诺的病历,还很年轻的omega,信息素虽然不是顶级,却也是上等,身体也很健康,没有什么其他疾病。   这样的人,他们是真的不建议来做腺体手术的,做完,身体就真的垮了。   “而且你现在要做的是这种手术吗?你的胃,那才是最要紧的,你这个人怎么分不清要害。”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行吧。”   医生把宋诺赶走了。   宋诺拿着自己病例离开了诊室。   门外有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年轻的alpha眼睛通红,拥着自己的omega:“没事的,实在不行,咱们就不要孩子了,我舍不得你疼。咱们去领养就是了。我又不在乎是不是亲生的。”   他的omega也是眼泪汪汪:“可是我想给你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宋诺看不得这样恩爱的场景,低下头赶紧离开。   宋诺最终还是去做了腺体的摘除手术。   一来,这是安沐的要求,他反抗不了,二来,他自己也不想再和安沐有什么交集了。   不做手术,他就会有无数个发情期,保不准还会和安沐发生什么。   他做手术的事也没有告诉别人,挑了个周三上午的时间,就这么一个人把手术做了。   做完后身体的反应很大,宋诺高估了自己恢复的能力,原以为一周就能出院,没想到硬生生的又被强行留在医院多待了好几天。   他骗安洛自己去出差进修了,洛洛那小子心思单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但自己的那个问题学生顾炎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宋老师,我怎么不知道,学校放寒假有安排什么老师去进修?”   “宋老师,你不会是不想给我补课了吧?这可不行啊,你拿了我爸一学期的补课费呢,你要是人跑了,我可以去警察叔叔那边报警抓你的。”   “而且我记得,学校是禁止老师私下给学生补课的,你这可是严重的违规违纪行为,我要是捅到学校那里去,宋老师你估计会被炒鱿鱼的吧。”   “……”   宋诺给他威胁的毫无办法,最后只能说自己最近做了个手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原以为这样就能把顾炎打发走,没想到这天傍晚,顾炎居然找到了医院来。   彼时宋诺正艰难的一个人下床上厕所,顾炎的突然出现让他很是吃惊。   手忙脚乱中,差点摔倒。   顾炎皱了下眉头,走了过来,十八九岁的小伙身强体健,轻轻松松的捞住了宋诺的腰,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   除了安沐,宋诺还从来没有和别的男人靠的这么近,他当即就有些不太舒服,赶紧开口:“你,你离我远点。”   顾炎把宋诺扶到了床边,打量了一下四周。   病房里只有宋诺一个人,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杯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再看宋诺这满身狼狈,脸色苍白的模样,顾炎皱眉:“没有家里人来照顾你吗?”   宋诺:“啊……我没什么家里人。”   顾炎:“你……你……老公呢?”   宋诺淡淡的:“他应该有事吧。”   顾炎想起上次在宋诺家里看到的“暴行”,再看如今宋诺这幅虚弱不堪的样子,当即冷笑:“那种死了一样的老公要着有什么用,早就离婚不就是了。”   宋诺皱眉:“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少管。”   顾炎:“宋老师,我早就成年了。”   宋诺不耐烦:“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炎把书包甩了过来:“来补课啊。”   宋诺:“……那你坐那边去,把课本拿出来。”   顾炎努努嘴,然后慢慢的坐了过去,放下了书包。   “宋老师,我说真的,你不会是有受虐症吧,那男人都那么对你了,你还不舍得离婚?他给你多少钱啊。” 第79章 为人师表   宋诺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所以结婚的这六年多,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已婚的事。   丈夫两个字,是藏在宋诺心底的疤,只要不去碰,他就不会觉得难受。   可偏偏,顾炎要把他的这条疤掀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口来。   宋诺冷下了脸:“你如果只是来八卦我的私生活的话,那就请你离开吧。”   顾炎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宋诺满身戒备的模样,不明所以的笑了两声,接着低头把课本从书包里掏了出来。   见顾炎安静了下来,宋诺这才慢慢的往洗手间走。   宋诺刚进洗手间,一个护士正好过来查房。   顾炎:“请问,我老师做的是什么手术?”   护士:“你是宋老师的学生吗?宋老师做的是腺体摘除手术。”   顾炎一愣。   护士:“那你可要好好学习啊,别惹你老师生气了,这个手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的,要是没休息好,将来是会有病根的。”   顾炎这个年纪,从来就没有想过还有什么“腺体摘除手术”,他下意识的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手术?是他的腺体出问题了吗?”   护士:“没有,宋老师的腺体很健康的,他是自己非要来做的……”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宋老师手术之前,因为发情期在我们医院住过几天院,他那个alpha真的是不像话,陪了宋老师一天就急着要走,你说这世界上哪有那么不负责的alpha嘛。”   “我看宋老师多半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来做手术的。”   话音刚落,宋诺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护士赶紧笑:“宋老师,我来给你量个体温。”   宋诺不好意思的弯了下唇角:“麻烦你了。”   量完体温,护士便走了。   顾炎心里有些烦躁,捏着笔在书本上不停的涂来涂去。   宋诺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书本上又是自己的涂鸦。   正是刚刚护士给自己量体温的画面。   宋诺皱眉:“你已经成年了,能不能不要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顾炎明显的想要犟嘴,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改口,罕见的有几分乖巧:“我不会读这些单词。”   宋诺拿过了课本:“这些我上次不是教过你了吗?”   顾炎:“……忘了。”   宋诺:“……”   顾炎:“宋老师,您在教我一次呗,我保证这次记得住。”   宋诺一个字都不相信。   顾炎这种学生,他见的多了。   先不说学习能力,光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就什么都学不进去。   宋诺如今身体不好,更不想和顾炎浪费时间。   “你有手机吧?”   顾炎:“嗯。”   “自己一个一个查吧,网上都有发音。”   顾炎知道宋诺不愿意教自己,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机拿了出来,开始一个个对着课本查单词。   宋诺的后颈疼的要命,眼前都在一阵阵发黑,眩晕让他根本站不稳自己的身体,深吸了口气,回到了床上重新躺下。   顾炎看了眼宋诺苍白的脸,皱紧了眉头。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顾炎放下了笔,“宋老师,这课的单词我背完了。”   宋诺;“你可以回去了。”   顾炎笑了声:“别啊,宋老师,你还没检查呢。”   宋诺脸色淡淡。   有什么好检查的,想都不用想顾炎就是骗他的。   但他还是拿过了顾炎递过来的书,然后给顾炎报听写。   十分钟后,顾炎把满满一页默写好的单词递给了宋诺。   宋诺快速扫了眼,有几分惊讶。   顾炎居然真的把单词全都写了下来。   宋诺下了床,走到顾炎刚刚坐着的地方。   桌上只放着一支笔,没有笔记也没有任何小抄。   顾炎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宋老师,我没作弊,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再考我一次。”   宋诺的脸色微微一僵。   顾炎冷笑:“宋老师为人师表,居然怀疑自己的学生作弊……”   宋诺被他说的脸皮一热,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顾炎:“嘴上道歉有什么用啊,宋老师请我吃饭吧。”   宋诺无奈:“……行,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叫外卖。”   顾炎立马报了一堆宋诺听都没有听过的菜名。   宋诺点开美团,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顾炎说的菜。   顾炎:“算了算了,我来点吧。等你点好我都要饿死了。”   顾炎对着手机一阵戳戳点点,“一百二十块钱,你微信转给我。”   “一百二十块……”   顾炎这个大少爷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一百二十块都快赶得上宋诺一周的餐费了。   但宋诺理亏在先,虽然肉疼,但还是加了顾炎的微信,把钱转了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一个外卖小哥模样的男人带着满满一大袋子的饭菜敲开了病房的门。   顾炎放下了小桌子,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放在了宋诺的面前。   小米粥,南瓜粥,清蒸鱼……各色各样。   顾炎往宋诺的手里塞了双筷子:“吃饭。”   宋诺又是愣了几秒,然后这才慢吞吞的开始吃饭。   虽然价格贵,但菜色的味道着实不错,宋诺的胃口难得的不错,粥也喝了大半碗。   见宋诺放下筷子,顾炎立刻皱眉:“吃完。”   宋诺:“……我吃不下了。”   “我可是费了很多很大功夫才叫了这些菜。”   宋诺:“是我花的钱。”   顾炎冷笑:“当老师的不应该给学生做个珍惜粮食的表率?”   宋诺:“……”   顾炎:“宋诺,不要浪费粮食。”   宋诺只能低头,把剩下的粥全部喝掉,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皱眉训斥:“是宋老师,谁准你叫我的名字,没大没小。”   顾炎勾唇笑了一声,起身收拾掉了碗筷。   宋诺的身体情况还不是很好,折腾了这么一晚上,精神已经很差了,吃过饭没多久,就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顾炎把病房收拾干净,又给宋诺切了一小盒的苹果,放在盐水里泡着,最后给宋诺的保温杯里加了满满的水,最后才离开了病房。   ……   等到宋诺终于出院,学生们的假期也差不多结束,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学校。   半个多月的修养,宋诺的身体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每天仍然需要吃药来稳定身体里残留的信息素。   下周就是安沐爸爸六十岁的生日,按照以往的习惯,宋诺也要去安家参加安家的家宴。   联盟的战争结束了,今年安淮也会回来,安家难得的要热闹了。   安爸爸喜欢书法,宋诺就提前买了一套文房四宝,生日这天一大早,宋诺就带着礼物去了安家。   安淮不知道去了哪里,安沐也不见踪影,安洛坐在客厅看电视,厉寒潇陪着安爸爸在下棋。   宋诺轻轻的叫了声“爸”,然后放下礼物就去了厨房帮安妈妈准备今天的生日宴。   安妈妈赶紧道:“你这孩子,我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去和洛洛他们一起玩。”   宋诺很自然的系好了围裙:“没事的,我给您打下手。”   安妈妈看着安诺有些泛白的脸,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是很喜欢宋诺的,这孩子安静,懂事。   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她大儿子一早就没影了,二儿子到现在连电话都没打通,小儿子呢就只会坐在沙发上傻乎乎的笑。   这个家里,就只有宋诺会主动来厨房帮她。   宋诺是个好孩子。   仔细想想,他也就比洛洛大了五六岁而已。   “诺诺。”安妈妈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宋诺:“最近身体还好吗?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听你咳嗽了几声。”   宋诺:“就是受了点凉,这几天好多了。”   安妈妈:“你和安沐还好吗?”   宋诺:“挺好的。”   安妈妈放下了土豆,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瞒着我,你和安沐的事我都明白的,是我不好,这几年一直就看着他欺负你。”   宋诺笑了笑:“没有的事,您别乱想了。”   安妈妈:“是我们安家对不起你,过阵子,我会让他和你离婚,当不成儿媳妇,以后我就拿你当儿子。”   宋诺没说话,只是低头忙着手里的活。   安妈妈又是叹气。   她那个儿子真的是太傻了,有这么好的人都不知道好好珍惜,将来迟早有天要追悔莫及。   ……   到了中午十二点,饭菜都做的差不多了。   安淮和安沐才一前一后的回来。   安爸爸过生日,家里的气氛还算温馨融洽。   厉寒潇更是陪着自己的岳父大人喝了不少酒。   酒过三巡,安爸爸才开口:“安淮,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两个弟弟,一个都成家了,一个婚事也差不多了,你自己呢,保家卫国我们的确为你骄傲,但我们当父母的也希望你能为这个小家考虑考虑。”   安淮捏着酒杯,漫不经心的点了下脑袋:“我明白。”   安爸爸又看向安沐:“对你我真不想多说什么,好好对你媳妇。”   安沐冷冷的转过了脸。   宋诺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菜,也没有什么反应。   安洛今天也喝多了,整个人红的和个虾子一样,“爸,爸!你不要总和大哥和二哥说话,还有我呢。”   安爸爸是一向宠小儿子的,当即就笑了,“你,我是不担心的。”   他看向厉寒潇:“我把我们全家的宝贝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他。”   厉寒潇:“您放心。”   宴席结束后,厉寒潇和安洛就撑不起回房睡觉去了,安淮也走了,宋诺留在客厅帮忙收拾桌子上的狼藉碗筷。   安沐点着跟香烟忽然走了过来。   “宋诺,我有事找你。”   宋诺头也没抬:“嗯。”   安沐:“陈伽南的儿子得了白血病,上次我在医院,看到你和他一样都是AB型血,过两天你去做个配型吧。” 第80章   宋诺没说话,只是抱起碗筷往厨房走。   安沐见他没答应,便跟着他上前:“那是一条命……”   宋诺深吸了口气。   是,那是一条命,幼子无辜,不应该牵扯到他们大人中间来。   可陈伽南儿子的命是命,他宋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刚刚做完腺体摘除手术,身体还在恢复期,每天需要服用大量的药物去吊着困倦疲惫的精神,在安沐的眼底,他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宋诺把碗筷一个个放进洗碗机,这才抬头看向安沐。   “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他问出了这么多久以来,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他见过陈伽南的那个小孩,长的和陈伽南很像。   “是你和陈伽南的孩子吗?”   安沐:“不是。”   他皱紧了眉头,再次重复:“不是,那是他和他前夫生的。”   宋诺按下了洗碗机的开关,机器工作的声音有些刺耳,宋诺抬头看向窗外,最终开口:“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安沐说的多对啊。   那是一条命。   他哪有拒绝的理由。   ……   宋诺很少在安家这里过夜,但今天安爸爸生日,安妈妈坚持要宋诺留下来。   宋诺推脱不掉,晚上只能进了安沐的屋子。   安沐刚洗完澡出来,就见宋诺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   “还不睡觉?”   宋诺回头:“嗯,我写会儿教案,你先睡吧。”   安沐:“你开着灯,我睡不着。”   宋诺和安沐接触的很少,对他的生活习惯也不甚了解,听到安沐的话,他只好合上了笔和教案,慢慢的走到了床边。   安妈妈只给他们准备了一床被子。   宋诺:“你先睡吧,待会儿我去客房。”   安沐:“别麻烦了,我妈又不傻。”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宋诺又是有几秒的犹豫,最终也慢慢的上了床躺在了安沐的身边。   安沐抬手,关了房间的灯。   瞬间,房间被一片黑暗包围。   宋诺很想让自己不要在意身边躺着的安沐,可一个大活人,又岂是他想不在意就不在意的。   那时不时传来的温度让宋诺的心情难以平静,根本就无法入眠。   他只能小幅度的把自己往旁边挪,再往旁边挪……   直到挪到了床的边缘,差一点摔下去。   安沐终于给宋诺的动静折腾的不耐烦了。   “你在做什么?你睡觉都这么不老实的吗?”   宋诺:“……没有。”   他只是不习惯。   “你把被子都卷走了,我盖什么?”   宋诺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又慢慢的往安沐这边挪了一点。   大概一厘米。   安沐冷着脸,直接攥住了宋诺的胳膊,把人狠狠的捞了过去。   “啊……”   宋诺被吓了一跳,他整个人都撞进了安沐的怀里,安沐的体温很高,烫的他脸像是在着了层火。   他很不自在,他是喜欢过安沐,可六年的婚姻,早就把他对安沐的那点感情消磨光了。   他只想早点离开安沐,离的越远越好。   就算不能离婚,也至少能和以前那样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而不是和安沐躺在一张床上。   宋诺再次挣扎,想把自己从安沐的怀里挣出来。   安沐却被宋诺这一连串的小动作给磨出了火,他“啧”了声,直接翻身压在了宋诺的身上,用膝盖顶开了宋诺的腿。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宋诺慌了:“别……”   安沐:“你不是睡不着吗?”   宋诺:“别在这里……床单……会被发现……”   “你不是就是想让我爸妈发现我们做了什么吗?”   说完,安沐就把宋诺的身体翻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宋诺就把安沐叫醒了。   安沐看了眼床头的钟,才早上六点。   安沐困意沉沉:“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要……洗床单,你快点起来吧。”   安沐烦躁异常,只能打着哈欠起来穿衣服。   等安沐从床上下来,宋诺就立马面红耳赤的把床上的床单和垫子什么的都抽走卷成了一团快速跑走了。   安沐揉了揉头发,去浴室洗漱好,再出门时,正好撞见从楼下上来的安淮。   他西装革履,倒像是一夜未归,刚刚才回家的样子。   安沐:“哥?”   安淮愣了一下,“你怎么那么早。”   安沐:“你昨晚没回家?”   安淮还没说话,安沐就眼尖的瞥见了安淮脖子上有几条明显的抓痕。   “你脖子上……”   安淮赶紧捂住,眼神有些躲闪。   “哥,你有情况啊。我说之前爸催你结婚,你都是直接拒绝,怎么昨天又催你的时候,你居然答应了。”安沐笑着走到安淮的面前,凑近了:“我大嫂什么人啊,都能给你挠出血了,挺野的啊。”   安淮冷冷的扫了安沐一样:“管好你自己的事,你和宋诺的事解决了?”   安沐瞬间变了脸色。   安淮扬长而去。   回到卧室,安淮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脖子。   五根抓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明天不裹条围巾都见不得人。   “还真他妈够野……”   他只不过是看祁天抽筋,鬼哭狼嚎的,想过去给他按按腿,谁能想到祁天那崽种会直接扑过来挠他。   真好心没好报。   那种人也能是omega,哪家omega像他那样。   和祁天比起来,安淮看自家omega弟弟的眼神都亲切了起来。   祁天如今已经六个月了,肚子越发的大,行动也一天胜过一天的不便。   沈长泽都快跪下求他让安淮把祁天这尊大佛弄走了,安淮便把祁天安置到了自己的公寓里,让他安心待产。   这些日子,祁天似乎也终于接受了他即将有个孩子的事实,人也不似之前那般烦躁易怒,可他仍然不安分,挺着老大的肚子还要做俯卧撑跑步锻炼,给家里的保姆吓得魂飞魄散。   安淮让他老实一点,祁天就怼他少管闲事,他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安淮懒得和他理论,就叫人把家里的跑步机什么都都给拆了。   好在等祁天满了六个月,他就是想动也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身体的各种不适感也终于来临,最影响祁天的就是他开始吃不下东西了,一点点荤腥油腻的味道就总让他反胃的不行,抱着马桶能吐到眼圈通红。   往往这个时候,祁天就像是一只收敛了所有力气和厉刺的小野猫,没精力和能力与祁天吵架了,乖乖的任凭安淮给他抱到床上去。   安淮去祁天那边日子也越来越多。   照顾祁天,也成了安淮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件事。   安淮回床上补了一会觉,没睡多久,他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保姆杜阿姨打来的电话。   “先生,祁先生有些不舒服,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您要过来看看吗?”   安淮皱眉,忙的从床上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怎么现在才联系我?通知医院了吗?”   杜阿姨叹气:“祁先生不让联系你,也不肯去医院,我说叫家庭医生过来,他也不给,我真的担心会出什么事……”   安淮:“我马上到。”   安淮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门,半个小时后就赶到了公寓。   杜阿姨打开了门,急急忙忙的把安淮迎了进来。   “他人呢?”   “在房间里。”   安淮快步来到卧室门口,推开了卧室的门。   祁天正侧卧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祁天?”   安淮握住了祁天的胳膊,他才发现,祁天的身体居然在忍不住颤抖。   安淮皱紧了眉头,不敢再耽误,咬牙把祁天抱了起来。   如果祁天的身体已经很沉了,哪怕是在军中训练多年的安淮,抱着他也相当吃力。   在车上时,祁天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安淮让祁天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轻轻的蹭着祁天的脸。   “没事的……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祁天用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沉沉的如同浓雾一般的黑,胸口如同压着一块石头,让他无法呼吸。   恐惧和无助感让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安淮看到他的动作,攥紧了祁天冰冷寒湿的手:“别怕,宝宝不会有事的。”   赶到医院后,祁天立刻就被送去了急救室。   经过半个小时后紧张处理后,医生这才通知安淮进去。   祁天此刻已经躺在急救室的床上沉沉睡着了。   安淮后背全是冷汗,焦急道:“他怎么了?”   医生:“你是他的alpha?”   “是。”   医生:“他是怀孕引发的低血糖,很危险的,你既然是他的alpha,平时就应该多注意才是啊。”   安淮皱紧了眉头   医生:“现在的alpha真的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看着医生转身要走的样子,安淮有些着急:“那个……我能做些什么吗?”   医生:“陪着你的omega,待会儿我们要给他做个检查。”   安淮走到床边,伸手给祁天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   祁天的脸色还是白的下人,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疲惫,眼下也是浓浓的黑眼圈。   杜阿姨说,祁天每天都会抽筋头晕,频繁的跑厕所,几乎睡不了什么觉。   一种陌生的感觉从安淮的心底慢慢的滋涌,他好像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滋味,就好像是自己肩膀上曾经的那条疤。   又酸又疼。 第81章 相处   祁天自从有了身孕后就没怎么打理过头发,如今头发已经很长了,他半张脸都被遮挡着,隐约从发丝间露出的眉眼深深的拧着,看着很是不舒服。   安淮忍不住伸手,慢慢的给祁天拨开额前的碎发。   他和祁天……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和祁天说白了就是两个世界的上,他们的爱好不同,理想不同,圈子不同。   他们甚至都没办法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话。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他和祁天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和祁天共同孕育一个孩子……   可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是真的,他就安安静静的存在于祁天的身体里,一天天长成。   身为父亲,这是他不可推脱的责任。   也许,他应该试着去好好了解一下祁天……   安淮伸手轻轻的蹭了下祁天的脸。   正好一个医生过来,安淮赶紧收回了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医生却偷笑了一下:“还挺恩爱的嘛。”   安淮的耳根忍不住染红了几分:“……现在要送他去检查吗?”   “嗯,你过来搭把手。”   那医生推着祁天的病床。   祁天被送去了检查室,刚进去人就幽幽的转醒了过来。   “宝宝……”   医生弯下腰,“我们正在做检查,你不要担心。”   祁天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还是很疲惫,脸色苍白的看了眼身侧的安淮。   十分钟后。   “目前看还是很健康的……应该没什么事了。”   透过那小小的屏幕,祁天看到了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小家伙。   六个月了,轮廓已经清晰分明,小心脏“噗通噗通”有力的跳动着,闭着眼睛,蜷缩成那么小小的一团。   这还是祁天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他。   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慢慢的包裹住他的心脏,暖洋洋的,像是高兴,又像是期待。   安淮坐在祁天的身边,同样没有言语。   两个人如同这世间每一对新手爸妈一样,安静又认真的听医生说话:“这是眼睛,看起来和爸爸很像呢……”   祁天终于忍不住:“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祁天没说话。   医生:“怎么?不喜欢女孩啊。”   祁天赶紧摇头:“不是,就我……我和他都是男人,如果是个女孩,我们不知道怎么养……”   男孩嘛,散养也无所谓了。   医生轻轻笑了笑;“这倒也是,你们的是个男孩。”   祁天莫名的松了口气。   检查结束,祁天被送回了病房。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祁天和安淮两个人。   令人尴尬的窒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安淮起身给祁天倒了一杯红糖水。   祁天慢慢的接过,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安淮:“祁天。”   祁天:“嗯?”   安淮:“我们两个,好好的把这个孩子养大吧。”   祁天抬头,像是有几分不解一样的看着安淮。   安淮:“其实你很在意这个孩子。”   所以他才会一直护着肚子,甚至自己昏迷了嘴里还念叨着宝宝。   祁天攥紧了水杯,苍白的手指泛着触目的青色,“……什么叫好好养大……”   安淮:“给他一个健康的家庭和成长环境。”   “你是说……结婚?”祁天立刻摇头,眼里有几分讽刺:“你觉得我们两个能结婚吗?我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也没有了解过……”   安淮打断了他:“如果现在我愿意去了解你,接触你呢?”   祁天又是愣住。   安淮:“我们彼此有很多的成见和偏见,所以过去才会水火不容,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可以试着去相处一段时间。”   “如果到时候我们还是无法改变对对方的印象和态度,那我们再商量一下这个孩子的抚养问题。”   祁天慢慢的拧紧了眉头,像是在思考安淮的话。   安淮:“你不用着急答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等想好了再给我答案。”   说完,安淮起身离开病房。   ……   其实对于祁天来说,他本身就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   他如今的情况就只有安淮身边的人知道,至于自己这边的亲人和朋友,他谁也没有告诉。   他不敢去见厉寒潇,迟旭和倪远,甚至连家都不敢回。   每次父母打来电话,他总说自己在联盟很忙,暂时回不去。   这样的谎言,他真的不知道还能瞒得了多久。   还有这个孩子,到底该怎么办……   他真的很累很累,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力让他连续好几个月都没能安心的睡上一觉。   可接受安淮的提议……   他和安淮真的能好好相处,产生感情吗?   祁天还在犹豫中,安淮这边就已经有了行动。   祁天回到家后,立刻就发现了公寓里多出来的安淮的行李。   他有几分紧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安淮:“不和你搬到一起同居,要怎么培养感情?”   祁天嘴角抽搐:“你搬到我这里,我们两个只会吵架。”   安淮:“不试试怎么知道。”   祁天:“……那随你,不过你住客房,我不和你一张床。”   安淮想了想:“行。”   他现在也没办法做到直接和祁天睡一张床上去。   安淮搬去了祁天隔壁的客房,两个人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对祁天来说,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是个不喜欢闷在房间的人,有空没空都喜欢在屋子里溜达,可自从安淮搬进来,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祁天就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憋屈着。   这天下午,祁天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人溜到了厨房让杜阿姨给自己蒸两个螃蟹。   杜阿姨:“祁先生,螃蟹性凉,您不能吃。”   祁天:“您给我做就行了,责任我自己负。”   杜阿姨可不敢揽这个责任,忙的跑去书房把祁天要吃螃蟹的事告诉了安淮。   祁天气的差点吐血,他有这个崽种天天待在家里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连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能吃。   祁天看了一眼安淮,很自觉的认输了:“行,我不吃了,行吧。”   说完就准备回卧室。   安淮却忽然开口:“杜阿姨,您去做吧。”   杜阿姨:“这……”   安淮:“我看着他,少吃一点,应该没事。”   杜阿姨这才放心的去买螃蟹去了。   安淮看了眼楞在原地,有些目瞪口呆的祁天,走了过来,把他拉到了沙发旁:“我又没说不让你吃,你怎么又生气。”   祁天这才回过神:“你中邪了?”   要不然,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安淮无奈:“什么中邪了……你会不会说话?下次你想做什么就和我说,只要不是太胡来,我不会反对你的,我又不是暴君。”   祁天:“……那我想抽根烟,成吗?”   安淮:“不可以。”   祁天激动起来:“那你他妈和我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滚。”   安淮忍着心里的怒火,“我说了,不是胡来的事,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抽烟吗?”   祁天:“……我下午想去游泳。”   安淮:“可以。”   祁天终于满意了。   杜阿姨很快就把螃蟹蒸好送到了祁天面前。   安淮:“不要吃太多,小心肚子疼。”   “我知道。”祁天自小就爱海鲜,自从肚子里有了货之后就基本没碰过,馋的不行,立刻就掰开了一条蟹腿啃了起来。   安淮看着他毫无形象的样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祁天又撕了一条腿递给安淮:“来一根?”   安淮:“我不吃海鲜。”   祁天冷哼:“没口福。”   安淮懒得和他斗嘴,盯着他啃完了蟹腿就让杜阿姨把螃蟹端走了。   祁天也没说什么,用纸巾擦了手后起身就去了洗手间。   安淮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的皱眉:“一点形象都没有。”   燕清就不会像祁天这样。   燕清在哪里都是文质彬彬的,哪怕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也会临危不惧的指挥手下。   不过也是,祁天哪能和燕清比。   他连燕清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想到这,祁天忽然想去给燕清扫个墓,他上个月去看燕清,才发现燕清的碑文都有了裂缝。   还有燕清的父母……他也许久没有去探望了。   ……   安爸爸生日后的一个半月,宋诺接到了安沐打来的电话。   问他什么时候去配型。   宋诺这才想起他还答应了安沐这件事。   “明天吧,明天周六,我有空。”   安沐:“那我明天来接你。”   “……嗯。”   宋诺挂了电话。   他今天还有最后一堂课的自习要看着学生,自习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宋诺正起身准备离开教室,谁知道眼前就是一阵眩晕。   他最近一阵子总是头晕恶心,浑身提不上力气,原本缓一缓就没事,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难受,身体摇摇晃晃,几乎摔倒。   “宋老师……”   “宋老师!”   “宋老师你没事吧?”   前排的学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道身体像是敏捷的豹子,从教室的最后一排疾风般冲到了最前面,扶住了宋诺的身体。 第82章 意外   “宋诺……你没事吧?”是顾炎。   宋诺头晕目眩,可还是小声的纠正了一句:“是宋老师……”   顾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   宋诺还要反驳,脑袋里又是一阵晕,顾炎皱眉:“我送你去医院。”   宋诺摇头:“我没事……”   兴许中午忙着写教案,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原因。   “送我回办公室吧,其他同学也赶紧回家吧,老师没事。”   顾炎的脸色阴沉,却还是扶着宋诺往办公室走,“你怎么那么倔啊,你这种性子,难怪你老公不喜欢你了。”   宋诺停了下来,看了眼顾炎。   顾炎理直气壮:”难道我说错了吗?omega就是低头服个软,需要别人多照顾一点也很正常,你一天到晚的拒人千里之外,难怪婚姻不和了。”   宋诺眼神一冷,直接把顾炎推了开来。   他身体没什么力气,整个人踉踉跄跄的,险些摔倒。   顾炎:“你小心点……”   说着又要去扶宋诺。   宋诺却直接挥开他的手,正好看到自己的班长在前面,“班长!”   戴着眼镜的班长回过头,忙的跑了过来。   “宋老师……”   “老师身体不舒服,麻烦你送老师回一下办公室。”   “好。”   班长扶住了宋诺的胳膊。   看着宋诺远去的背影,顾炎恼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一脚踹翻了教室门口的一只凳子。   剧烈的“咚――”声,吓得四周的学生惊叫。   纷纷朝着顾炎露出不满的神色。   顾炎:“看什么看啊,滚。”   ……   回到办公室,班长跑去给宋诺倒了杯水。   “宋老师,你脸色很差,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宋诺摇摇头:“没事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赶紧回家吧,高三了要抓紧点时间。”   班长有些不放心,可宋诺又赶了他好几次,他这才无可奈何的走了。   这个点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已经走了,只剩下了宋诺一个人。   宋诺捂着额头,缓了十来分钟,才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是胃病恶化了吗?   他的学生都已经高三了,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出事。   算了,反正他答应了安沐明天去医院做配型,就顺便检查一下身体吧。   ……   第二天一早,安沐就到了宋诺家楼下。   等看到宋诺的那一瞬间,安沐不由的愣住了一下。   一个多月没见,他怎么觉得宋诺瘦了很多。   等宋诺坐进车里,他才忍不住皱眉道:“你最近很忙?”   宋诺:“啊……还好。”   不是刚开学那会儿,学校的事倒也没那么多。   安沐:“你瘦了很多。”   宋诺又是愣住,然后才淡淡道:“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   他停了两秒,才继续说:“你不用担心,如果配型成功的话,我会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达到手术的条件的。”   这次轮到安沐怔住了。   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宋诺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他和宋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也懒得和他解释清楚,言言的配型更重要,想到这,安沐直接把汽车开上了马路。   三十分钟后,两人赶到了医院。   让宋诺没想到的是,陈伽南居然也来了。   这还是宋诺时隔六年,第一次见到陈伽南。   光阴并没有改变陈伽南太多的容颜,他还是如同六年前那样好看,是omega中的佼佼者。   可是对宋诺来说,他又觉得陈伽南似乎变了许多。   他说不上这种变化究竟是什么,但他也无心去问清楚。   他没有和陈伽南说话,反而是陈伽南上前主动和他握手:“今天谢谢你。”   宋诺淡淡的点了下头,却没有理会陈伽南递过来的手。   陈伽南面色微微僵硬了下,把手缩了回来,在衣服上蹭了两下,说:“医生说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麻烦你了,宋诺。”   配型检查很迅速,抽血然后等一周后出结果就行。   结束后,宋诺就和安沐告别:“我先走了,等结果出来了你通知我就行。”   安沐轻轻的“嗯”了一声,不冷不热的。   陈伽南给宋诺鞠了一躬:“麻烦你了。”   宋诺没说什么,他对陈伽南没什么好感,可印象里陈伽南也是个爱笑的omega。   他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明白了,陈伽南究竟哪里不一样了。   六年前的陈伽南闪闪发光,曾让他羡慕不已。   那时候陈伽南骄傲的告诉自己:“宋诺,有我在,你永远也得不到安沐的心。”   可如今的陈伽南却也为了现实朝他低下了脑袋。   宋诺甚至卑劣的想,如果配型真的成功了,他可以救陈伽南儿子的命,也许那个骄傲的陈伽南都会给他下跪。   可宋诺不会那么做,他也不觉得看到如今的陈伽南觉得高兴,痛快。   安沐说的对,那个小孩是无辜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离开两个人后,宋诺去楼下给自己挂了个号。   见到医生后,宋诺就把自己的情况和医生大概说了一下。   医生推了下眼镜,“是不是怀孕了?”   宋诺先是一愣,旋即否认:“不可能的,我之前做过绝育手术,怀不上孩子的。而且,前阵子,我连腺体都摘了,更不可能……怀孕。”   医生:“腺体摘了你也是omega啊,这个不影响怀孕的,而且绝育手术也不是百分百避孕。”   医生见宋诺还是不肯相信,直接了当的问:“最近有和你的Alpha同过房吗?”   宋诺又想摇头,下一秒却陡然愣住了。   不,他同过。   一个多月前,做爸爸的生日那天晚上……他和安沐……   宋诺的心脏先是一紧,旋即“噗通噗通”疯狂的跳了起来。   他真的……还有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宝宝吗?   “医生……我……”   医生:“这样吧,你先去做个检查,结果很快就能出来的,到时候再说,不过你这种情况,很符合怀孕的特征,十有八九是有了。”   宋诺稀里糊涂的去做了检查,很快报告就被送到了医生手里。   “是怀孕了,一个多月了吧。”   宋诺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真的?”   “我是个医生,还能骗你不成。”医生笑了:“看你的样子应该很喜欢孩子啊,那为什么当初要跑来做那种手术,幸好那个医生技术不高,要不然你不得遗憾一辈子?”   宋诺又惊又喜,几乎语无伦次:“是……是我丈夫……他不想要孩子……太好了……那医生,我要怎么办?”   “放松心情就行,还有你有低血糖,平时要多注意吃东西,你的营养跟得上,宝宝的营养才能跟得上嘛。”   医生又交代了宋诺其他要注意的事,宋诺全都一一的记做了心里,不停的点头,等他离开诊疗室,眼眶便忍不住一下红了起来。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当父亲的机会……   他一只都想要个孩子……   宋诺下意识的捂了下自己的肚子,虽然这个孩子还很小,就只有一个多月,但他会好好的把这个孩子养大,好好的保护他。   ……   刚被确认有了宝宝,宋诺就忍不住开始给宝宝买东西了。   小衣服,小鞋子,玩具……只是一个星期,就买了不少。   这天晚上,他正逼着自己吃鸡蛋羹,安沐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看着手机上熟悉的名字,宋诺有几分犹豫。   他有了宝宝的事……要不要告诉安沐……   安沐喜欢小孩,但他喜欢的不是自己的小孩,如果安沐不同意生下这个宝宝那该怎么办?   从以前安沐对自己做的种种的事情来看,他不是做不出来那种事的人。   而他的力量又太过弱小,根本就没有能力保住宝宝。   还是……不告诉安沐吧。   想到这,安沐深深的吸了口气,接通了安沐的电话。   安沐的声音是宋诺从来没有听过的兴奋:“宋诺,你的配型结果出来了。你和言言的配型很成功,言言可以做手术了。”   安沐的话像是把宋诺重重的推入了冰冷的水里。   浑身上下寒意刺骨。   这一周,他全然沉浸在自己即将当父亲的喜悦中,却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要是自己没宝宝,他肯定会去捐,可现在,他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千疮百孔,医生也提醒过他,像他这种情况想要平平安安生下宝宝很困难,他怎么可能再去给别人的孩子捐赠骨髓。   那,他的宝宝怎么办。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小生命。   宋诺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拒绝了安沐:“对不起,我不想捐赠骨髓了。”   安沐那边愣了两秒,紧接着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宋诺,你他妈是在耍我是吗?”   宋诺难得的第一次对安沐说了狠话:“随你怎么想吧,总之我不会去捐赠的骨髓的,那个孩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义务和责任要去对陈伽南的小孩负责,你说我心狠也好,说我没有人性也好,总之我就一句话,我不会去捐,你有时间来找我,不如赶快去找别的适配的人去吧。”   说完,宋诺直接挂断了安沐的电话,顺手将手机关了机。 第83章 顾炎的身世   挂了电话后,宋诺立刻就回卧室,给自己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他太了解安沐的个性了。   在安沐的心里,他宋诺和这个孩子就是根草,安沐为了他的心上人,就是绑也会把他绑到医院里去。   他必须赶在安沐来找自己之前,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只是……他能去哪里呢?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关系那么近能让他住到家里去的朋友,在这座城市,他几乎是孤身一人。   而他手里的钱,也不足以支撑他去住昂贵的酒店。   宋诺站在楼下,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不安感涌上心头。   “宋诺。”   忽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宋诺忙的回头,只见顾炎站在自己三米远的地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黑色长裤,嘴里叼着根香烟,轻飘飘的书包被他用一只手勾着搭在左边的肩膀上,整个人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宋诺皱眉:“你怎么来了?”   顾炎:“你什么记性,今天周六,我来补课啊。”   宋诺顿住。   对,最近发生了太多的惊喜和惊吓,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顾炎见宋诺呆呆的看着自己,很是不耐烦,目光又瞥到宋诺手里的那个行李包,“你这是要出远门?”   “……没,没有。”宋诺下意识的把行李包藏到了自己的身后,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个,我今天去你家里给你补课吧。”   顾炎皱眉:“我家里?”   宋诺:“……嗯,可以吗?”   顾炎立在原地,眼神古怪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抓了下头发:“那走吧。”   “嗯。”   顾炎领着宋诺来到了不远处的路边,一辆火红的哈雷摩托正停在那,车把手上还挂着个红色的头盔。   宋诺:“这是你的车?”   顾炎把头盔从车上取了下来,递给了宋诺。   宋诺皱眉。   顾炎:“你要是不愿意坐我的车,你就自己打车过去。”   宋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头盔接了过来。   顾炎掐了香烟,懒洋洋的跨上了车,宋诺也跨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顾炎稍稍偏头:“搂着我的腰啊。”   宋诺浑身都不自在,慢慢的伸手,搂住了顾炎的腰。   顾炎转动油门,摩托车发出刺耳的轰鸣,瞬间就飙车几十米。   宋诺吓得忍不住叫了声,手也不由的收紧了。   顾炎“哈哈”笑出来,“宋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胆子这么小,跟个小姑娘一样。”   宋诺头盔下的脸苍白:“你,你能不能开慢一点?”   顾炎:“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宋诺扬高了声音:“我说让你开慢一点!”   顾炎:“我就喜欢这么开。”   宋诺:“那你……那你放我下去,我自己打车去。”   他肚子里还有宝宝,顾炎不要命,他和宝宝要。   顾炎又不屑的“啧啧”两声,嘴里嘟囔着“没出息”,可到底是把车速放了下来。宋诺的心脏这才慢慢的我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夜晚的风有些大,即便是带着头盔,宋诺还是觉得有些冷,下意识的缩紧了身体躲在顾炎的身后。   十八岁的顾炎已经有着他难以企及的身高和肩膀,宋诺忽然有些羡慕起他来。   他要像是顾炎那么年轻,也许也会有勇气和资本去抵抗安沐,为自己争口气。   顾炎的家离宋诺的公寓并不算太远,差不多二十分钟后,顾炎把车停在了一栋豪华的别墅门口。   引擎的声音刚刚停歇,别墅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着有些年纪了,却保养的相当好,见到顾炎,她立刻就皱起了眉头:“你爸上次不是把你的车扔掉了吗?你怎么又骑上了,小心你爸又打你。”   宋诺立刻就认了出来,这女人就是顾炎的母亲许琴。   “顾太太。”宋诺礼貌和许琴打招呼。   许琴:“这是……宋老师吧?”   宋诺:“嗯,您好,我是顾炎的辅导老师,今天我家里有些事,不太方便在家里给顾炎补课,所以只能来家里叨扰了。”   许琴淡笑:“没关系的宋老师,您快请进。”   宋诺还要和许琴说话,顾炎已经冷冷的走了过来,猛然夺走了宋诺手里的头盔。   宋诺不由的一怔。   顾炎很是不耐烦:“别废话了行吗?宋诺,距离八点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许琴:“小炎,你怎么和宋老师说话呢,一点都没有礼貌……”   顾炎又是淡淡的扫了许琴一眼:“对啊,我就是没礼貌,你去和我爸告状去吧。”   说完,顾炎就拽着宋诺进了别墅的大门。   宋诺心里满是疑惑。   他知道顾炎和父亲的关系不好,可顾炎怎么和母亲也是这么水火不容的。   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宋诺也不好过问,全程安静的跟着顾炎去了二楼的卧室。   顾炎的卧室很大,收拾的也很整洁,房间的墙壁上贴着不少油画,书桌上也放着颜料和画板。   看得出来,这小孩是真的挺喜欢画画的。   宋诺:“今天还是把上次的单词默写一下吧。”   顾炎把书桌收拾了一下,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许琴。   “宋老师,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糕点和水果,都是最新鲜的,家里自己种的草莓,您和小炎累了就吃一些吧。”   宋诺:“您客气了,顾太太。”   顾炎放下了笔,不耐烦的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他劲直走了过来,直接把宋诺手里的草莓和糕点连同盘子一起塞回到了许琴的手里。   “宋老师是吃了晚饭过来的,不饿。”   许琴:“这就是一些甜点和水果……”   顾炎直接吼了出来:“我说不需要你没听见吗?”   许琴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手里的餐盘也“哐当”摔在了地上,碗瞬间粉碎,玻璃碎片飞溅,瞬间就在许琴白皙的脚踝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巨大的动静让顾炎对面的房间门打了开来。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和顾炎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只是人看着要比顾炎乖巧很多,他扫了一眼顾炎又扫了一眼宋诺,然后走过去,扶住了许琴:“妈,你没事吧?”   许琴摇头:“没事。”   少年:“哥,你太过分了。”   顾炎:“我过分?我在这家里说过多少次了,别他妈来烦我,你们一个两个都聋了是吧?”   少年:“妈只是想给你送点吃的,关心你而已。”   顾炎:“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少年还要说什么,许琴却拽住了他,就在这时,从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是顾炎的父亲。   顾父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这又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能不能消停一点?”   顾炎冷笑。   顾父走到了顾炎的面前。   许琴赶紧道:“没事的,就我自己没拿稳。”   顾父扬手,一巴掌直接抽在了顾炎的脸上。   “你他妈又欺负你妈了是吧?”   这一巴掌又响又重,似乎是用足了力气,顾炎整个身体都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脑袋也是磕了下,发出“咚”的巨响。   宋诺赶紧拦住了顾父:“顾先生!孩子不能这么教育!”   顾父:“外面那辆车是你的吧,我上次是怎么和你说的?你皮又痒了?”   顾炎的嘴角流了血,被甩了一巴掌的右脸肿的老高,他用手背蹭了下嘴角,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对啊,是我的怎么着吧,你又要打我啊,来啊,最好把我打死,要不然等再过两三年,你打不动我了,我就拿刀把你们一家三口都杀了。”   “我现在就打死你这个畜生!”顾父说着就要去找棍子。   宋诺急急的去拦:“顾先生,您冷静冷静,我和顾炎好好谈谈行吗?”   说完,宋诺就把顾炎拽进了房间里,同时关上了门。   顾炎还要出去和自己的父亲对峙。:“   宋诺:“你能不能别惹事了?”   顾炎:“关你什么事?”   宋诺:“你真想被打死?你们是一家人,那是你妈妈,你何必说那种话?”   顾炎讽刺的笑:“我妈?我妈死了十年了,我哪来的妈。”   宋诺一怔。   十年……   刚刚的那个少年少说也十七八岁了,他既然是顾炎的弟弟,那就说明是顾先生在顾炎的母亲还在世时在外面和别的人生的……私生子?   顾炎再次伸手蹭了下唇角:“我妈爱吃甜的和草莓,她死后,我就再也没吃过草莓没碰过甜食……那个贱人,你以为她这个后妈当的很好是不是?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草莓来刺激我,我妈爱画画,我想继承她的遗愿,当个画家,她就和我爸说,学画画的没出息,趁着我不在家,把我妈的画都烧了……”   顾炎满眼都是恨,拳头攥的紧紧的:“我知道,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的烂人……”   他忽然抬头,猩红的眼睛看向宋诺:“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第84章 家庭   不等宋诺回答,顾炎又是摇着头冷笑。   “你们都是一类人……”   宋诺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少年,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顾炎是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大少爷,家境优渥,却丝毫不知道珍惜。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顾炎的身上会经历过这些惨痛。   年幼丧母,父亲就带着小三和私生子住进了家里。   难怪顾炎会把自己弄着满身都是厉刺的样子。   他看着顾炎,然后淡淡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手段去和他们做无畏的斗争。”   顾炎:“什么?”   宋诺:“你的继母想把你赶出去,可虎毒不食子,你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他绝对不会不管你。”   顾炎:“谁稀罕他来管我。”   宋诺:“所以呢?你明知道你的继母在挑拨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你还一步一步的顺着她的陷阱往下跳,怎么,你非要看着整个顾家,将来都落到她们母子的手上,你就满意了?”   宋诺:“顾家的财产按理来说有你母亲的一份,她不在了,也该由你继承,如同我是你的母亲,看着原本属于自己儿子的东西变成了小三和私生子的财产,而自己的孩子却什么都没有……我估计九泉之下,也会闭不上眼睛的。”   顾炎攥紧了手指:“我不稀罕顾家的臭钱,我只觉得恶心,这里的每个人都恶心透了。那个男人,他辜负了我妈,他根本不配当我的父亲。”   宋诺:“道理你都明白,可你这样做,除了自己弄的伤痕累累,他们受不到一点惩罚。”   顾炎的眼睛慢慢的染红了一圈。   宋诺:“顾炎,如果我是你,我会暂时放下自己的逆鳞,会把这份仇恨埋在心里,我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独当一面的男人,把原本属于你和你母亲的一切拿回来,让他们伤害你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像你现在这样,除了一时的口舌之快,你还能得到什么,等你弟弟成年,成了这顾家的继承人,你以为这个家,还有你立足的地方吗?”   宋诺的一番话说的顾炎眼圈更红。   眼底全是一根根分明的红血丝。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相框。   “我母亲长的很漂亮。”他轻轻抚摸着相片中女人的脸,声音沙哑:“那时候我爸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有一天我妈妈去画室学画,在路上碰见了色狼,是他救了我母亲。”   “我母亲对他一见钟情,不顾一切的要嫁给他,甚至不惜和娘家断绝了关系。”   “她陪着我爸住过地下室,吃过泡面,一个千金大小姐,怀着孕还要洗一家人的衣服……后来我爸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他我妈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他就在外面养了其他的女人……”   顾炎:“我母亲大受打击,从那之后身体就变得很差,等她一闭眼,姓顾的就迫不及待的把那个女人和野种领进了家门。”   “她临终前,只有我陪在她身边,她攥着我的手,轻轻的和我说,炎炎,对不起,妈妈不能保护你了。”   顾炎说着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声音哽咽。   宋诺心里有难受的不行,他起身,走到了顾炎的身边,轻轻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脑袋。   “顾炎,想哭就哭吧。”   “哭完了,就好好想想你的未来,为了那些人搭上自己一辈子,不值得。”   顾炎最终也没有哭出来,十八岁的大男孩了,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压抑内心的情感。   就这么靠着宋诺十来分钟,顾炎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轻轻推开了宋诺。   “我想当个画家,把我母亲没画完的那些画完成。”   宋诺:“当画家也需要有文凭啊。不好好读书,怎么画出有底蕴的画。”   顾炎听完,又是沉默,好一会儿,扫了宋诺一眼。   “你劝别人时道理一大堆,活的比谁都明白,怎么就处理不好自己的事情呢?”   宋诺:“什么?”   顾炎:“你和你丈夫。”   话题忽然转到了自己身上,让宋诺有些猝不及防。   顾炎:“他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不和他离婚?”   宋诺皱眉:“……这是我的私事,一个学生不要问东问西的。”   顾炎:“我已经和你分享了我的秘密。”   宋诺:“什么?”   顾炎:“作为交换,你应该把你的秘密告诉我,这样才公平。”   宋诺:“是你主动要分享的,我从来就没有逼过你。”   顾炎“啧”一声,“宋老师,你这种性格还真让人讨厌,我要是你丈夫,我也受不了你。”   宋诺拿起顾炎放在桌上的课本,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别废话了,开始上课。”   ……   顾炎的补课时间在三个小时左右,因为浪费了一点时间,所以宋诺今晚拖的有些久。   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要十二点。   顾炎这个孩子其实很聪明,学东西也快,只要他态度端正些,那些单词根本就难不倒他。   许是他今晚的话起了一些作用,顾炎没有再捣乱,而是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度过了三个小时。   结束后宋诺又开始焦虑今晚睡在哪。   顾炎开口:“这么晚了,要不就在我家住一晚上吧,隔壁的房间正好是空的。”   宋诺也没有更好的去处,略略思考后,便应了下来。   他住进来顾炎隔壁的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他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他根本就不敢开机,他知道,安沐此刻一定在找自己。   明天是周末,他不用去学校上课,可宋诺呢……   虽然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安沐自己的工作地点,可凭安沐的手腕和能力,要想找到自己的学校……又有多难。   他班上的都是高三的学生,很快就要高考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去打扰到孩子们的学习。   那就是他身为老师的失德和失责了。   算了,还是……和学校先请一段时间的假吧。   换老师,总比安沐打到学校闹事要好。   第二天一早,宋诺就起床了。   许琴正在楼下准备早饭,顾先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宋诺:“顾先生,顾太太,昨晚打扰了。”   顾先生笑:“宋老师客气了,昨晚真的是叫你看笑话了,小炎那孩子真的太不懂事,给你添不少麻烦了吧。”   宋诺摇头:“没有。”   许琴:“宋老师要走吗?”   宋诺:“嗯,学校有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许琴:“宋老师留下来吃顿早饭再做吧,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而且我一直听说宋老师教书教的好,正好我家小羽也高二了,想问问宋老师有没有时间也来给我们家小羽补补课?”   原来昨晚的那个少年,叫顾羽。   宋诺:“这个可能要看我接下来的安排……”   顾先生:“你放心宋老师,我给你的报酬绝对丰厚。”   宋诺:“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其实眼下这个时候,能多一份收入是好事,毕竟马上生宝宝需要一大笔开销。   只是,他从心底并不太想答应许琴。,   如果他也成了顾羽的老师,顾炎大概会有些难受。   ……   吃早饭时,顾先生一直在和宋诺聊顾炎的事。   说顾炎不懂事,没礼貌,不学无术,一天到晚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画没出息的话。   许琴时不时的劝两句“孩子还小”。   顾先生就搬出顾羽,话语里对小儿子的喜爱根本藏不住。   宋诺低头喝着碗里的粥,等他们说完,才淡淡道:“其实小炎是个很好的孩子,前阵子我生病住院,他还来医院探望过我,照顾了我一整天。”   顾先生一愣:“有这件事?”   宋诺:“嗯,其实小孩子的心思都很单纯,谁对他好,他就会对谁好。他这个年纪的小孩也能辨明是非了,更是如此。”   宋诺说完,重新低下了脑袋,不去看许琴略显尴尬的神色。   宋诺又说:“小炎其实很聪明的,我教过那么多的学生,比头脑,没多少能比得过他。至于画画,那是他的爱好,只要不影响学习,就是喜欢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我们当家长的,老师的,也要多关心一下小孩学习之外的东西。”   “我昨晚看顾炎的手肘上有一块擦伤,抽屉里还有骨折的病历,估计是骑车摔倒过,他都没告诉你们吗?”   宋诺轻飘飘的问题让顾先生更是怔住了。   他立刻看向许琴。   许琴:“我也不知道。”   顾先生皱眉:“我不是让你照顾他的吗?”   许琴有几分委屈:“他和我不亲密,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先生很是不满:“就是不亲密,骨折了这么大的事情也该看的出来啊。那怎么上次小羽手臂擦了一块皮你就看出来了呢?你是怎么照顾小炎的?”   许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宋诺:“也不能怪顾太太,小炎就是这种性子,受伤了受委屈了也不会和别人说的。”   该说的都说了,宋诺点到为止,不再多语什么。   在顾家吃完饭,宋诺就起身告辞,打了辆车,直接去了学校。 第85章 下跪   今天是周日,学校是不上课的,安沐肯定猜不了他会今天来学校。   宋诺去学校人事提交了请假申请,年轻的女教师很是惊讶:“宋老师,您结婚了啊?”   宋诺有几分不太自在:“……嗯。”   女教师:“恭喜恭喜啊。”   宋诺轻轻的弯唇:“谢谢。”   离开学校后,宋诺用手机查了一下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   这些钱,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也不过两万多。   怎么支撑的了接下来的九个多月。   算了,眼下,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他一个大人吃点苦不要紧,总不能让这个孩子也跟着自己一起吃苦。   宋诺打车去了远离安家的城南一代,在外面逛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房子。   眼看着夜幕降临,宋诺这才想起晚上还要给顾炎补课的事。   顾炎的电话他一早就记在了笔记本上,宋诺在路边找了家共用电话厅,按着号码给顾炎拨了过去。   “顾炎?我是宋老师,抱歉,我今天有些事,所以可能赶不回去给你补课了。”   顾炎的声音好像有几分不满:“宋老师,你的电话关机了。”   宋诺:“……是没电了。”   顾炎:“你是不是在躲什么人啊,宋老师。”   宋诺被一下戳中秘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炎:“昨晚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你就慌慌张张的,手里还拿着行李。昨晚我邀请你留在我家里过夜,以你的性格,你要不是真的没地方去,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宋诺沉默,顾炎把他看的明明白白,他还能说什么呢。   顾炎好像笑了一声:“宋诺,我说的对不对?你不会是被我说中了,不敢和我说话了吧?”   宋诺:“顾炎,你的这些头脑要是都用在学习上,你也不用复读一年了,还有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随便和我套近乎,你应该叫我宋老师。”   “好,宋老师,所以你现在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宋诺皱紧了眉头。   顾炎:“要是没有的话,我有个地方,虽然屋子又小又旧,但住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宋诺:“嗯?”   顾炎:“别嗯了,你到底愿意不愿意去,我又不收你房租。”   宋诺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谢谢你,顾炎,我这边已经差不多找好房子了。”   顾炎本质上是个心善的小孩,可是宋诺不想把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弄的太过复杂。   他是个老师,顾炎只是他的学生,除了教书育人,他和顾炎不应该再扯上其他的关联,尤其是金钱方面。   拒绝了顾炎后,宋诺就挂了电话,今晚已经太晚了,他只能去附近的旅店开了一间房,等明天天亮再去找房子。   ……   祁天别别扭扭的和安淮在别墅住了差不多两个月。   刚开始他哪哪都觉得难受,浑身就跟爬了虫子一样,一看到安淮就不自在,可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后,祁天倒也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天中午,祁天起床后,见杜阿姨一个人在餐厅忙碌,却不见安淮的影子。   “杜阿姨,安淮呢?”   这个点,安淮应该早就起床了才对。   杜阿姨笑:“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沈长泽先生也来了,他们是一起走的,我看沈先生手里拿着一束菊花,可能是去祭拜什么人吧。”   祁天也没有多想,扶着腰慢吞吞的挪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八个月了,祁天的身体越来越沉,他几乎是每天睁开眼睛就祈祷肚子里的这个崽种能快点出来。   好在安淮照顾他照顾的还算体贴,孕晚期他时常觉得饥饿,夜里都是安淮打着哈欠起来给他做夜宵。   自从有一天晚上他睡觉从床上摔下去,安淮就强行搬进了他的房间里,睡在一张折叠床上看着他。   时间久了,祁天对安淮也不似先前那般抵触,尤其是安淮后来也不避讳他,经常当着他的面脱衣服换衣服,祁天盯着那八块腹肌时常羡慕的流口水。   “老子也有八块腹肌。”   安淮听祁天的“狠话”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敷衍的应了两句,就走到床边,“来,给我看看你的八块‘腹肌’。”   他掀开祁天的衣服,祁天的肚子圆滚滚,像个皮球。   安淮忍不住“噗嗤”一声:“好大的腹肌。”   祁天来火:“滚,要不是因为要给你生儿子,老子能变成这样吗?你还笑!你怎么右有脸笑!”   安淮:“嗯,辛苦你了,到时候我好好补偿你。”   祁天:“补偿,你怎么补偿?你给我生一个?”   安淮:“我可没那能力。”   祁天:“那你躺下给我上一次。”   安淮压根没理他,而是捏住了祁天的脚踝,把人拽了过来,“快点撑着。”   祁天恶狠狠的瞪着安淮,却还是长叹了口气,转过了身,用膝盖撑着床,俯撑在了床上。   自从半个月前的产检,医生告诉他小崽种tai位不正后,他每天就要多半个小时的“酷刑”。   祁天越想越委屈。   “我受那么多的罪,你给我上一次你能死是吗?”   安淮在祁天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撑好。”   “你大爷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撑……”   “祁先生,您吃点草莓。”   杜阿姨的声音将祁天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祁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要下午一点了。   “安淮还没回来吗?”   “是啊,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杜阿姨忍不住笑了:“要是您想安先生了,就给他打通电话。”   祁天一怔:“啊?”   杜阿姨:“您最近很黏着安先生呢,安先生就走了这么一上去,你就着急了。”   祁天立马反驳:“我没有。”   杜阿姨:“我还记得您刚来的时候,那会儿你半个月才会和安先生见一面,可每次见面不是吵就是骂,可现在住在一起,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两个人都能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了,甚至祁天还会主动的把自己的腿伸到安淮身上让他捶。   孕晚期祁天洗头也不方便,也是安淮每天晚上帮祁天洗。   她看在眼里,真的是打心眼里高兴。   “祁先生,其实我们家少爷人还是很好的,对不对?”   祁天刚想说不,可却忽然顿住了。   其实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安淮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抵触和厌烦。   安淮看似冷漠,实际上是个很细心的男人,反而是他丢三落四,神经大条。   自己每次和安淮吵架,安淮要不就不搭理自己,要不就会顺着自己。   祁天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个孩子即将降生,他总要为他和自己的未来好好考虑一下。   “结婚吗?”祁天忍不住喃喃。   杜阿姨眼神一亮:“我们家少爷条件也很好啊,人长得也帅气,还是联盟的上尉。”   祁天:“我知道……”   他只是有些害怕,要以一个omega的身份去进入到婚姻,和安淮组建家庭。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但他同样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动摇了。   他不再那么反感结婚的事。   这天直到下午四点多,安淮终于回来了。   沈长泽也来家里做客,还给祁天送了礼物,几件小孩子穿的小衣服。   祁天嘴角直抽抽:“……谢谢啊。”   沈长泽:“我媳妇儿织的。”   祁天:“小星星挺喜欢小孩的啊,你干嘛不和他生一个?”   沈长泽没说话,只是白了他一眼。   祁天:“你不会是生不出来吧?小星星好可怜。”   沈长泽:“安淮,你不管管他?”   安淮:“我管不了他。”   沈长泽脸色不好,摸出烟盒出门抽烟去了。   ……   宋诺最终租下了城南的一间平房。   房子很小,厕所和浴室都是公用的,但对宋诺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力内能租到的最好的房子了。   如今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宋诺当初离家带的衣服都不太能穿了,想着安沐找了自己一个多月也应该放弃了,所以宋诺挑了个晚上,偷偷的回到家准备去收拾一些夏天穿的衣服。   然而刚到家门口,宋诺就被一道身影紧紧的压在了墙壁上,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根本无法稳住身体,慌张中他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黑暗中,他听到了安沐咬牙切齿的声音:“宋诺,你终于肯回来了是吗?”   宋诺又慌又慌惊。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安沐可真的是够锲而不舍的。   “放开我。”   安沐:“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宋诺:“我不去,你要是强迫我,我现在就报警。”   就算他们是夫夫关系,安沐也没有资格强迫自己去给一个外人捐骨髓。   “宋诺,你他妈还有心吗?那是一条命。”   “安沐!”   从楼下匆匆跑上来一个人。   居然是陈伽南。   他上前分开了安沐和宋诺两人,时隔将近两个月,陈伽南整个人显得愈加憔悴。   他久久的看着宋诺,然后弯下了双膝,陡然跪了下来。   “宋诺,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第86章 前夫   宋诺吓了一跳。   他完全就想想到,陈伽南会给他下跪。   宋诺呆在了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伽南!”   安沐拧着眉头,要把陈伽南从地上扶起来。   陈伽南就是不肯起来,他的眼圈通红,声音也是又沙又哑:“宋诺,我知道我做过我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我还是求你,求你帮帮我,言言还很小,他还只有五岁,就当我求你了……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以后一定会消失的干干净净,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宋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低头看着满眼祈求的陈伽南,心脏像是被人攥的紧紧的。   “对不起……”   他还是没办法答应陈伽南。   都是为人父母。   他理解陈伽南想要救自己儿子的心情,可是他也要为他的孩子考虑。   “你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不会答应的,祝你的孩子早日康复。”   宋诺说完,就急匆匆的转过了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指颤抖的厉害,捅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捅进钥匙孔中。   “宋诺……”   陈伽南再次叫他。   “我求你了……”   安沐:“宋诺,你还是个老师吗?你还有没有一点最起码的同理心?”   宋诺深吸了口气:“随你们怎么说。”   他是老师,可在是老师之前,他也是个普通的父亲。   宋诺打开了房间,好几个月没有回来,房间里有种一股浓烈的呛人的灰尘味。   他跨进屋,背后的陈伽南依旧在哀求他,宋诺闭上了眼睛,他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快速道:“如果七个月后,你们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就再来找我吧,那时候就再来找我吧。”   说完,宋诺关上了门。   陈伽南的眼神终于染上了绝望。   他仍旧是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似的,只剩下了触目的苍白和死寂。   安沐上前,重重的敲着宋诺的门:“宋诺,你给我开门!”   宋诺隔着门:“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找记者,安沐,你要是不害怕你们整个安家因为你一个人丢脸,不想因为你的事连累大哥和洛洛,就请你立刻离开我家!”   结婚将近七年。   这是安沐头一次从宋诺这里听到如此“狠”的话。   他居然用安家来威胁自己。   宋诺果然是长本事了。   安沐看了眼地上的陈伽南,走过去弯腰拽住了他的胳膊:“伽南,你先起来,我会帮你想办法的。配型库那边说不定也会有消息的。”   陈伽南:“……言言已经没有时间了。”   一周之前,医生刚刚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这几天,言言一直在icu里,随时有生命危险……   宋诺是他唯一的希望。   看着仿若行尸走肉的陈伽南,安沐叹了口气,拉着他下了楼上车,回自己的公寓。   他把陈伽南放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给陈伽南冲了一杯热可可。   陈伽南一动不动的坐着,整个人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   “伽南,喝点东西吧。”   “伽南?”   安沐拍了拍陈伽南的肩膀。   陈伽南终于有了反应,他木讷的抬起脑袋,猩红的眼睛盯着安沐看了许久许久。   忽然如同一只豹子,扑向了安沐。   安沐被吓了一跳,他赶紧稳住身体,不让滚烫的热可可泼在陈伽南的身上。   陈伽南跪在了安沐的面前,伸手去解安沐的裤腰带。   “安沐,你和我生个孩子吧……”   安沐:“什么?”   陈伽南喃喃:“医生说兄弟姐妹之间,配型的成功率会很高,你给我一个孩子吧,这样言言就有救了……”   安沐按住了陈伽南的手,皱眉:“伽南,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陈伽南拽着安沐的衣服,“我求你了,安沐……看在我们过去的情面上,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等言言好起来,我就会走的,我不会打扰你和宋诺……”   安沐:“伽南……”   陈伽南伸手拽下了自己脖子上的抑制贴,语气焦急:“就算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勾引你,我给你下了药,逼你发情,你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来……”   安沐忍无可忍:“伽南,来不及的!”   别说这么荒唐的事他不可能答应,就算他肯,从现在开始到新的孩子落地,少说也要十个月。   言言根本就坚持不了那么久。   陈伽南现在已经奔溃了脑子不清楚,他不可能由着陈伽南胡闹的。   “伽南,来不及的……”   陈伽南就好像是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整个人呆滞的看着安沐,良久之后才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是啊……来不及了……我很可笑是吧?”   安沐低声安慰:“你别着急,我明天再去和宋诺谈谈。”   他把陈伽南从地上扶起来,“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陈伽南:“……我有点累了。”   安沐:“那去睡一会儿,等饭做好了,我叫你。”   陈伽南:“……好。”   安沐看着陈伽南回了卧室,然后才安心去了厨房准备给陈伽南做些吃的,冰箱里没鸡蛋了,安沐便拿了钱包去家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超市。   买了鸡蛋回来,安沐简单的做了一些菜,又煮了排骨汤。   可等他去卧室准备叫陈伽南起床,这才发现床铺干干净净,手摸上去都是冷的,根本就没有人睡过的迹象。   陈伽南早就不知所踪了。   ……   M国。   近郊。   陈伽南仰着脑袋看着眼前庄严华丽的别墅,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外套。   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终于抬脚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前。   一个中年亚裔男人看见了他,脸上很是惊讶,他放下了手里的喷水壶,忙的走了过来。   太……陈先生,您怎么来了。   陈伽南眼底全是血丝,眼下也是一片乌青:“刘叔,我有些事要找凌彻,他在家吗?”   刘叔眉宇间似乎是有些为难:“先生今天陪小夏少爷过生日去了。”   “您还不知道吧,先生半年前和小夏先生订过婚了。”   陈伽南慢慢的攥紧了手指,鼻尖有些酸涩:“……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刘叔叹气:“陈先生,我想先生应该是不会见您了。”   陈伽南:“没关系,我可以等他。”   刘叔无奈:“哎……您这又是何必呢,陈先生。您要是等,我自然不会拦您,但是陈先生我不能放你进去,不然先生回来估计会发脾气的。”   陈伽南点了下脑袋:“我知道……我不为难您。”   刘叔:“先生差不多晚上六点多回来。”   陈伽南:“谢谢你,刘叔。”   “小少爷,您慢一点!小心别摔着了!”   就在这时,陈伽南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是凌家的保姆,江姨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院子的草坪上,跑出来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只有两三岁的样子,粉粉嫩嫩的,穿着一件黄色的蜜蜂连体服,头上两只小触角,很是可爱。   陈伽南的脸色先是一僵,旋即立刻红了眼。   他有几分踉跄的跑到院子的围栏前,目光带着几分惊喜的看着那个小孩。   “希希……”   刘叔皱眉,刚要回头叫保姆把孩子带回去,可话到了嘴边,看着满眼惊喜,手足无措的陈伽南,到底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到底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他实在不忍心破坏眼前的这一幕。   陈伽南被先生赶走的时候,小少爷刚刚满周岁,一晃都已经一年多了。   陈伽南就这么攥着冰冷的栏杆,默默的看着那个孩子在院子里踢球玩耍。   直到半个小时后,保姆把玩累的小孩抱回了别墅里。   晚上六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的驶入别墅。   凌彻回来了。   陈伽南忙的从路边站起来,不顾腿麻,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刘叔弯腰,在车窗边说了什么。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出现在了陈伽南的视线里。   他冷冷的往陈伽南的方向扫了一眼,只是一个眼神,就已经让陈伽南几乎不敢呼吸。   男人和刘叔说了两句什么,刘叔点头,很快就走到陈伽南面前。   “陈先生,先生说不想见到您,请您离开。”   陈伽南脑袋垂的低低的:“……刘叔,您再帮我去说说吧,五分钟就好。”   刘叔:“陈先生,先生的性子您不是不了解,您何必为难我呢。”   陈伽南沉默不语。   黑色的车上又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孩。   陈伽南想,那大概就是凌彻的未婚妻,叫小夏的。   男孩很好奇,不停的回头往他这里看,凌彻揽住了小夏的肩膀,微微低头,似是有几分宠溺的和小夏说了两句什么,小夏便点了点脑袋,很快,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陈伽南的视线里。   刘叔:“您回去吧。”   陈伽南攥紧了拳头:“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他。”   刘叔再次叹气,转身也走了。   夜色渐渐低垂,M国的夜晚还是有着一些凉意,陈伽南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将手缩在衣服里,两只脚不停的踱来踱去,以此来保持着温暖。   深夜十二点。   凌彻从卧室出来,去楼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一旁的刘叔:“他走了吗?”   刘叔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我刚刚去看了,还没呢,陈先生说,一定要见您一面,五分钟就好。”   凌彻仰头喝了口水。   刘叔小声道:“陈先生可能是想小少爷了吧,到底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凌彻安静了几秒,声音冰冷:“把他叫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要和我说什么。” 第87章 言言是你的孩子   刘叔在外面找到陈伽南的时候,陈伽南浑身几乎已经要冻僵了。   听到凌彻同意见自己,他先是短暂的呆滞,然后才大喜过望的从路边站了起来。   刘叔:“陈先生,待会儿见到先生,您稍微说话注意点,别惹先生再生气了。先生也是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才让您进去的。”   陈伽南拼了命的点头。   他知道的。   要不是希希,现在的凌彻,哪里还愿意见自己。   刘叔领着陈伽南来到别墅门口,陈伽南的两只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哈了口热气,随之走进了别墅里。   凌彻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一身黑色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疏离和冷漠。   陈伽南在他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   刘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了凌彻和陈伽南两个人。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凌彻才冷冷道:“你就打算就这么站五分钟吗?”   陈伽南这才如梦方醒,拼命摇头:“……不是,我……我……”   组织好的语言溃散,不堪一击,陈伽南语无伦次了许久,才小声道:“希希还好吗?”   或许是提及到了孩子,凌彻的脸色终于显得不那么冷淡。   “很好,他很喜欢小夏这个新爸爸。”   陈伽南慢慢低下脑袋:“……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就……一会儿就好。”   凌彻没说话。   陈伽南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凌彻的态度让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片刻之后,凌彻放下了杂志,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才回头看了眼还立在原地的陈伽南,“不是要看希希吗?”   陈伽南这才反应过来凌彻同意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忙的飞奔到凌彻身边。   凌彻:“离我远点。”   陈伽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点,小希希早就已经睡躺在床上睡着了。   陈伽南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自己的小儿子,但看到小家伙红扑扑粉嫩的脸蛋,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睛。   想要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却又生怕会吵着他一样,手无措的停在空中,就是不敢落下去。   一年了。   小家伙长大了很多,眉宇间已经看得出凌彻的影子。   就这么坐在床边,看了许久许久,陈伽南这才想到什么,低头匆匆忙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等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凌彻才认出,那似乎是一个平安绳。   绳子上还系着一个金子做的小铃铛。   陈伽南手忙脚乱的想把平安绳系在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腕上,可下一秒他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凌彻,带着几分胆怯:“这是我在平安庙里求来的……可以吗。”   言言和希希一人一个。   凌彻没有说话。   没说话……那就应该不反对吧。   陈伽南鼓足了勇气,重新低头,慢慢的把那根平安绳系到了小家伙的手腕上。   “看够了吗?”凌彻冰冷的声音传来。   陈伽南知道,凌彻要赶他走了,能再见到希希已经让他很是惊喜,他不敢惹怒凌彻,纵然心里有不舍,可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宝宝的房间。   陈伽南:“……凌彻,谢谢你。”   凌彻:“没有其他的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凌彻说完便转过了身。   陈伽南急道:“有,我有。”   凌彻没有回头。   陈伽南:“……凌彻,我想求你一件事。”   “言言的病……越来越重了。”   凌彻冷笑:“怎么,你的心上人没有帮你吗?”   陈伽南没有回答凌彻的问题,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凌彻,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言言真的是你的孩子……”   “我看过DNA的报告。”凌彻打断了陈伽南的话。   当初,他和言言做过亲子鉴定,白纸黑字,都证明了陈伽南的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陈伽南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可以再做一次的……”   凌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伽南:“言言病的很重,我们一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做配型,希希,希希是他的亲弟弟,我想……我想……”   凌彻转过了脑袋,眼神被浓浓刺骨的寒意覆盖:“陈伽南,你今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要希希的骨髓去救你的那个野种吗?”   “希希只有两岁,你还是个人吗?”   陈伽南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找希希……但是,但是我没办法了……”   但凡他要有别的选择,他都不会把主意打到那么小的希希头上。   陈伽南脚步踉跄的走到凌彻的面前:“凌彻,我求你信我一次好不好?言言真的是你的……”   凌彻的耐心彻底的被耗尽了。   一年多了。   陈伽南没有来看过希希一次,也没有想着联系他问问希希过的好不好,他原以为陈伽南今天来找他,是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想来看一看希希,可一开口,他居然还是为了那个野种。   “滚。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希希了,陈伽南,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打希希的主意,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伽南不愿意走,希希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能看着言言去死。   “我求你了凌彻……”他上前拽住了凌彻的衣服。   凌彻一边推开陈伽南。   陈伽南跌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凌彻没有去扶他,而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到了宝宝的房间,他把希希手腕上的平安绳扯了下来,扔在了陈伽南的脸上。   “带着你的东西,滚。”   “凌彻?”   走廊里剧烈的声音吵到了房间里休息的小夏,他走了出来,看了眼地上的陈伽南,又看了眼凌彻,“怎么了?”   凌彻语气稍缓:“吵着你了吗?没什么事,你回去休息吧。”   小夏皱眉,还想问什么,刘叔也从楼下上来了。   只看了一眼凌彻,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叔忙的把陈伽南扶了起来:“陈先生,我送您出去吧。”   陈伽南死死地扒着楼梯,最后看了一眼凌彻,还是被刘叔拉走了。   “陈先生,我不是提醒您不要惹先生吗……您何必呢……”   陈伽南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喃喃:“为什么不相信我,只要去看一眼言言就好了,言言长得很像他……”   刘叔在心里叹了口气,“陈先生,我送您出去吧。”   刘叔把陈伽南送到了别墅外,听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陈伽南的肩膀忍不住颤抖了下,缓缓的蹲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伽南听到门又开了,他转过头,居然是小夏。   他手里拿着样东西,慢慢的走到陈伽南的身边。   陈伽南已经不抱希望了,但还是开口:“……你能帮我求求凌彻吗?他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一定很听你的话吧。你帮我求求他好吗?”   小夏在陈伽南身边蹲了下来,把手里的外套披在了陈伽南的肩膀上。   “凌彻他不愿意谈及这个话题。”小夏皱眉:“其实,也不能怪凌彻不相信,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就放在他的书房里,我也看到过。”   陈伽南摇头:“可言言真的是他的……”   他只和凌彻一个人上过床,不是凌彻的,言言还有可能是谁的。   小夏:“我相信你,这样,你先回去,采几根言言的头发寄给我,我这边应该能弄到凌彻的,我帮你们重新做一次DNA检测。”   陈伽南眼神一亮:“……真的吗?”   小夏无奈的笑了一下:“希希很可爱,虽然他现在很小,但将来,他总会知你的存在,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成长。”   陈伽南的鼻子一酸:“谢谢你,你放心,我只是想救言言,我不会破坏你和凌彻的家庭的。”   小夏:“哪里的话,孩子的命重要,我们大人的事可以放一放,你快点回去准备吧。”   ……   陈伽南疯了一样的买了机票,当天就踏上了回去的路。   上飞机之前,他给安沐发了一条信息。   【安沐,我去找言言的父亲了,言言可能有救了,你帮我照顾下言言,我马上就回来。】   安沐没问什么,只是给他回了一个字。   【好。】   小夏的保证让陈伽南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漫长的旅途陈伽南也不觉得有丝毫的疲惫,下了飞机,他就拦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他看到几个医生正在和安沐说着什么话。   安沐微微皱着眉,脸色很是不好。   “安沐!”   陈伽南走了过去,他太高兴了,只要DNA的检测报告出来,凌彻就会知道真相,他的言言就会好起来的。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安沐。   “安沐,我告诉你,言言他……”   安沐忽然按住了陈伽南的肩膀,脸色凝重。   “伽南,你好好的听我说……”安沐的声音很是艰难:“言言的病情昨晚突然加重,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第88章 陈伽南的报复   陈伽南许久都没有说话。   漫长的寂静后,他就像是没听到安沐说了什么一样,喃喃道:“言言的父亲同意做DNA了,只要DNA的结果出来,言言就有希望……”   安沐皱眉:“伽南……”   就算现在拿到了骨髓,以言言的身体情况,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做手术了。   “伽南,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但是你尽力了。”   陈伽南还是摇头:“我现在就去准备DNA配型……”   他说着就要往病房里走。   安沐伸手握住了陈伽南的手腕。   陈伽南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猛然推开了安沐。   他的肩膀紧紧的绷着,脸色苍白,眼里发着凶狠的戾气:“走开!”   安沐:“伽南,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需要冷静下来。”   很多事情,还需要陈伽南去处理。   安沐:“我给言言买了新衣服,你可以陪他……”   陈伽南:“你闭嘴。”   陈伽南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沐:“你喜欢上宋诺了对吧,你怕我会对宋诺做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对我说这种话。”   “你怕我会去破坏你的家庭,让你,让你们安家所有人都身败名裂。”   陈伽南的声音在颤抖:“我不会的,安沐。凌彻会帮我的,你知道吗?我和他还有一个孩子,只要我能证明,言言也是他的,他一定会来救言言的。”   “再等几天就好……就几天就够了……”   安沐知道,陈伽南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对于一个即将失去自己孩子的omega来说,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对所有的人都竖起了凶狠锋锐的逆鳞。   安沐:“伽南,你不要着急,我陪你一起等,言言会没事的。”   陈伽南点了下脑袋,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医生这才小声道:“安先生,那孩子的情况……怕是撑不过今天晚上了。”   安沐眼底也都是血丝,“我知道……你们尽力就好。”   ……   病床的小男孩又瘦又小,浑身的骨头像是一把柴。   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嘴里咬着呼吸机,小小的心脏一起一伏,身上插着乱七八糟的各种管子。   陈伽南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慢慢的握住了那只冰冷的小手。   他把那只手纳入自己的掌心,轻轻的摩挲着,长期的输液让言言的手背上留下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针孔,手背一大片都是乌青色。   陈伽南小声道:“言言,再坚持几天,爸爸很快就会来救你了。”   陈伽南低头,亲吻了言言的手背,然后摘下了言言的帽子。   长期的化疗让言言的头发几乎掉光了。   “言言,爹地要拔两根你的头发了,不会很疼的,你忍一下好不好?”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冰冷的声音,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陈伽南小心翼翼的摘了两根头发,给言言重新戴好帽子。   他要把头发尽快送到小夏那里去。   安沐拦住了他:“我让我助理去帮你送吧,你留下来陪着言言,他一定很想你陪着他。”   这孩子其实很懂事,只是疼的厉害了才会哭两声。   前两天陈伽南不在,小家伙还拽着他的手,小声的对他说:“叔叔,我要是走了,你可以让爹地不要难过吗?我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陪着爹地的。”   陈伽南要是再去M国一趟,回来就真的见不到言言了。   看着陈伽南魂不守舍的样子,安沐又想起了宋诺。   两个月前,言言的病情远远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要是那个时候宋诺愿意去捐赠骨髓,言言就完全有希望活下来。   可宋诺居然在外面躲了将近两个月。   硬生生的把这孩子最后的希望给消耗光了。   那段时间,陈伽南每天都等在宋诺家的楼下,一刻都不愿意走,饿了就吃点面包和水,像条狗一样的等着宋诺回来。   可宋诺在做什么?   身为老师,他连一个幼小的孩子都不愿意施以援手。   更可笑的是,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打算去帮忙,那为什么又要答应他去做配型。   给人希望,再给人绝望。   宋诺就这样把陈伽南折磨的不成样子。   早知如此,他宁愿陈伽南不知道宋诺配型成功的事。   言言要是不在了,他都能想象的到,未来漫长的日子里,陈伽南能不能放得下,会不会一直在想,他曾经有过拯救言言的机会。   用一个孩子的命去报复一个父亲。   宋诺,你真是恶毒。   ……   哪怕是助理立刻出发,去一趟M国也要十几个小时,再加上DNA检测的时间,少说也要三四天。   就在助理带着言言的头发走后的五个小时,年幼的言言就在陈伽南的陪伴下,停止了呼吸。   医生得按医院的规章办事,要把言言送去太平间。   陈伽南不肯,瘦小的他体内像是藏着一只狮子,紧紧的抱着言言,不准任何人接近他。   最后还是安沐上前,把陈伽南拽开,医生才忙的把言言带走。   “不要带走他!我求你们了……”   在安沐的印象里,他从来没听过陈伽南发出过这种声音。   那种像是从灵魂里迸出的嘶吼和哀鸣,让现场的医生和护士都不由的红了眼睛。   安沐从背后紧紧的环着陈伽南,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控制住陈伽南。   陈伽南两只手奋力的抓向前方,不停的挣扎,时不时的还回头撕咬安沐,直到医生带着言言消失在病房里。   陈伽南才轰然一下,浑身发软的坐在了地上。   ……   安沐把陈伽南带回了家。   陈伽南的情绪很糟糕,时而吵着要去找言言,时而在房间里大吼大叫,整个房间都被他砸的一片狼藉。   安沐担心陈伽南这样下去会伤到自己,只能找来了心理医生,给陈伽南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失去孩子对任何一个父母来说,都是很痛苦的事。更别说是天生有母性的omega了。信息素对他们的影响很大。”心理医生告诉安沐:“我从业多年,遇见不少失去了孩子的omega,有些经过时间的疗养会慢慢恢复,可有些人一辈子也走不出来,一步步的走向疯癫。”   安沐看着床上在药物作用下昏睡着的陈伽南,一双眉头拧的紧紧的。   医生离开后,安沐一个人在客厅坐下,捂住了自己的脸。   良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给宋诺打了个电话。   宋诺的手机仍然处于关机状态。   安沐换了一部手机。   重新打了过去。   这次,宋诺居然接了。   “喂,哪位。”   听着宋诺清清淡淡的声音,电话那端还传来电视里综艺的笑声,安沐心里的怒火燃烧的愈加旺盛。   “宋诺。”   宋诺的呼吸声瞬间加沉,好一会儿才道:“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捐骨髓的。”   安沐:“不用了,如你所愿,言言已经去世了。”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惊讶。   安沐冷笑:“你装什么啊,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宋诺没有再说话,约莫过了十来秒,他挂断了电话。   安沐没有再打回去,言言刚走,陈伽南情绪不稳定,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等事情都解决完了,他再去找宋诺算总账。   这几日在医院,安沐也着实疲倦,拿了条毯子裹在身上,就在沙发上合上了眼睛。   ……   从接到安沐的那通电话,得知陈伽南的孩子离世后,宋诺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虽然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可他还是觉得一种沉重的窒息感压在自己的心上,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忍不住把手掌贴上自己的小腹。   他不怪陈伽南,他也理解陈伽南。   如果是他的孩子……   他一定也会和陈伽南一样。   宋诺几乎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起床时,脑袋沉甸甸的让他很是不舒服。   他去厨房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早饭,吃完后回到客厅,把茶几上的药一瓶瓶的拿出来。   他的身体不好,上个月医生更是给他开了一大堆保胎的药,督促他一定要按时吃。   正在宋诺伸手拿水杯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这么一大早,会是谁?   宋诺放下水杯,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   门口没有人。   宋诺皱眉转身,刚坐回沙发上,外面的敲门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宋诺更是困惑,是邻居家小孩的恶作剧?   对门家的两个小男孩的确调皮,宋诺刚搬来的时候,就曾经被那两个小男孩折腾的不轻。   宋诺把门打了开来,刚走出门,他只觉得背后空气搅弄,后颈泛凉,还没等他回头,宋诺只觉得后脑像是被什么猛然敲击了下――   剧烈的疼痛让宋诺下意识的往前踉跄了两下,他捂住了脑袋,回头看去。   只见楼道昏暗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棍子,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头发凌乱,像是只恶鬼。   “陈伽南……”   宋诺慢慢倒在了地上。 第89章 凌彻和陈伽南   意识消散前,宋诺看到陈伽南慢慢的走向自己,再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宋诺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他先是有几分迷糊,紧接着后脑隐隐传来的疼痛让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伽南敲晕了他。   “宝宝……”   宋诺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脑一阵眩晕,眼前也是剧烈泛黑,好一会儿,等宋诺缓过来,他才有些难以置信。   陈伽南……   好像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除了后脑勺的那一下还有些疼,他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甚至身上还盖着被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伽南很明显是来报复自己的,但怎么会什么都没对他做。   宋诺脑袋里有一万个问号,他慢慢的下了床,面色苍白的走到了门口,打开了卧室的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伽南。   他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低着脑袋,似乎正看着什么东西。   宋诺带着几分戒备,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他这才发现,陈伽南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产检报告。   那是他上周刚从医院那里拿来的,顺手就放在了茶几上。   三个月左右的宝宝,已经有了最初的模样,很是神奇。   陈伽南蜷坐在沙发上,下巴垫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一座雕像。   宋诺:“陈伽南。”   陈伽南抬头,慢慢的看了一眼宋诺,又很快把视线落回到了手里的东西上。   “你怀孕了。”他的嗓子很哑,像是一个苍老年迈的老人。   “是因为你怀孕了,所以你才不愿意去捐骨髓。”   宋诺默默攥紧了手指,他不生陈伽南的气,这个omega只不过是个刚刚失去了自己孩子的父亲。   “对不起。”宋诺小声道歉:“我不是不想捐给你的孩子……”   陈伽南喃喃:“你有什么需要和我道歉的吗?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宋诺:“我原本想着,等我生完宝宝……对不起,你节哀。”   陈伽南没说话,良久,他才问宋诺:“你知道自己有宝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宋诺:“嗯?”   陈伽南看向他。   宋诺这才回答:“就……很高兴。”   陈伽南:“是吗?你的宝宝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   陈伽南把那张报告,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上,“怀上言言的时候,我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那时候,我根本不爱凌彻。”   “凌彻?”   陈伽南像是呆了两秒,然后转过头,对宋诺快速笑了一下:“就是言言的父亲。”   宋诺看的出来,陈伽南需有倾诉,他没有打断陈伽南,而是走到侧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伽南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药瓶,“安沐和你结婚的时候,我真的挺不甘心的,我和他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前前后后将近七年……所以那时候我跑去了国外,我想,安沐要是真的放不下我,一定会去国外找我……”   “可是他没有来。”陈伽南又笑了:“所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和他不可能了。他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做对不起安家的事,所以我死心了。”   “那段时间,我天天在酒吧喝酒,直到,我认识了凌彻。”陈伽南安静了两秒,然后才往下说:“你知道吗?他和安沐长的真的很像,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那天我喝的很醉,好像有很多人给我灌酒,但我还是记得,他穿着一件西装,把路过的我从几个Alpha手里拽了回来。”   “我不认识他,我只想逃走,他却搂着我的腰,很轻很轻的对我说,如果你想被那几个Alpha带回去轮j,我现在就放开你。”   陈伽南:“可能真的是魔怔了吧,我突然想起我刚认识安沐那会儿,安沐也曾用这种懒懒散散的语气和我说过话……后面的事你应该猜到了,我开始接近凌彻,给他送花,拼命对他好。”   “我把他当成了安沐的替代品,我那时候经常想,是不是我和安沐非要固执的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在婚后,没有让安沐永久标记我,所以到最后,我才连一个筹码和底气都没有。”   陈伽南喃喃:“所以这一次,我只用了一个月,就和凌彻上床了。其实也不难,他是个Alpha,我是个omega,只要打听到他的发情期,稍微用点手腕,他就会在信息素的驱使下,做出无法控制自己的事……”   陈伽南:“凌彻那个人啊,看着高冷,实际上在感情问题就是个菜鸟,他根本就玩不过我……毕竟我和安沐可是交往了七年,甚至差一点就让安沐为了我和家里掰了。”   “所以当凌彻认真的和我说,让我放心,他会对我负责时,我差点没笑出来,这男人真的太傻了。”   “他让我住进了他的别墅,他说他愿意和我结婚,如果我点头,他就会带着我立刻去领证。后来他母亲来了,他母亲好像很喜欢我,给我送了一堆吃的,还给我买了手环和项链,他弟弟也是一口一个叫我嫂子……”   “哈哈,这一家人,真的是奇怪。”陈伽南往背后的沙发一靠,他已经完全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   在他的回忆里,凌彻才是男主角,而不是安沐。   宋诺忽然觉得自己误会了陈伽南。   也许,他没有骗自己。   他说起凌彻的时候,眼里带着隐隐的笑意和难过,这种细小的表情,宋诺太熟悉了。   和曾经他看安沐时,几乎一模一样。   他确信,陈伽南的的确确不再爱安沐了。   原以为能掌握一切的神,就这么把自己玩进了这场爱情游戏里。   “我和凌彻恋爱了。凌彻是个在感情上很笨拙的人,他想要给是做饭,可是却差点点了厨房,想请我出去约会,却定错了电影票,要带我去看日出,结果去迷了路……”   “他和我说,南南,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要是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不高兴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都改。”   “他和安沐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陈伽南忽然看向宋诺:“他们安家,所有人身上都有一种特性,就是他们会权衡利益。换言之,他们安家人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这一点,你身为安家的儿媳,应该感受的到吧。”   宋诺皱了下眉头,沉默代表着无声的承认。   陈伽南说的没错,安家的所有人,都比一般人少了一些同理心。   哪怕是处处站在他这一边的安妈妈,实际上也是不希望自己和安沐离婚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她的儿子。   “可凌彻不一样,他的家人也不一样。那一年的生日,他们瞒着我给我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我第一次觉得,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刚开始,我只想和凌彻玩玩,所以我从来没有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我一味的向凌彻索取,无理取闹,蛮横霸道,高兴了就逗他两下,不高兴了就对他指手画脚,让他滚。我甚至不知道凌彻的生日,也从来不会给他准备礼物。”   “你知道的,这些事,我从来不会对安沐做。因为安沐是我喜欢的人,凌彻是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替代品,或者说,弥补我感情空缺的消遣物罢了。我自然不会在意一个玩具会不会难过。”   “可后来……”   陈伽南突然怔住,表情也变得有几分嘲讽。   宋诺帮他说了下去:“可你真的爱上他了,对吗?”   陈伽南的眼睛慢慢泛红,他局促的深吸了口气,快速的蹭了下眼睛,“我和凌彻结婚后,很快就有了两个孩子,老大就是言言,是我和凌彻结婚的那一年生下的。”   “那一天,凌彻很晚都没有回来,我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有接……直到半夜三点多,他终于回来了。我看他喝了酒,就抱怨了他两句,他忽然问我,你也会对安沐说这种伤人的话吗?”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因为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安沐。他这才从口袋里甩出了一堆照片,他怒吼着叫我自己看……我把那些照片捡起来,发现那都是我和安沐恋爱时的照片。”   陈伽南说到这,居然傻乎乎的笑了起来:“你说我傻不傻逼,当初我没舍得删,就把它们都保存在了空间里,我还在里面写了很多的日记,说我有多爱安沐,凌彻不过是个替代品,哈哈哈。”   宋诺皱眉:“……别笑了。”   他看的出来陈伽南笑的有多勉强。   陈伽南:“他问我,三年前,也就是我还没怀上言言的时候,是不是和安沐见过一面。”   宋诺:“你见过?”   陈伽南点头:“见过。我从朋友那里听到,安沐来我这里出差。”   “我决定去见他一面,为那段七年的感情,正式划一个句号,也告诉他,我现在过的很好,遇见了一个让我很喜欢的也很喜欢我的男人。”   陈伽南:“回来后不久,我就怀了言言。凌彻怀疑言言不是他的孩子,所以去做了DNA的配型,结果显示,言言的确不是他的。”   宋诺有些惊讶。   “所以我和言言就被他赶走了。”说到这,陈伽南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他那个人,爱你的时候,恨不得把命都给你,不爱你的时候,也是真的心狠。”   陈伽南重新低下了脑袋,语气干涩:“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因为我,言言才会不被自己的父亲承认,他原本也可以像弟弟那样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买喜欢的玩具,吃爱吃的蛋糕,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而不是跟着我吃苦,我连他的命都保不住……” 第90章 DNA结果   陈伽南深深的埋下了脑袋。   宋诺:“我去给你做些吃的吧。”   也许吃点甜的东西,陈伽南的心情会好一些。   陈伽南紧紧的抱着自己,睡着了一般。   宋诺没有打扰他,轻轻站起身,走到厨房。   红烧排骨,鸡蛋羹,山药炒木耳,八宝饭……   宋诺不知道陈伽南爱吃什么,但他还是尽力给陈伽南做了顿丰盛的饭。   一个多小时后,宋诺回到客厅。   陈伽南仍旧是原来的动作,一点变化没有。   宋诺走到他身边,“陈伽南,吃点东西吧。”   陈伽南这才抬起头,眼睛通红又迷茫,“宋诺?”他好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诺:“吃饭吧。”   宋诺拉起陈伽南的胳膊,陈伽南踉跄了下,差点摔倒,他磕磕绊绊的跟着宋诺走到桌前,紧接着被按在了椅子上。   宋诺给他盛了半碗饭,往他手里塞了双筷子。   陈伽南僵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慢慢握住筷子。   “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吃这些,但味道应该还可以。”宋诺往他的碗里夹了块排骨。   陈伽南低头,很慢很慢的咬了一口。   宋诺盯着他,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七年前,他和陈伽南走咖啡馆见了最后一面。   陈伽南举止优雅的端着咖啡杯,带着几分讽刺和轻蔑:“宋诺,安沐喜欢的人是我,要不是我和安沐吵架,你哪有这个机会和安沐订婚?识相点就自己走吧,要多少钱我给你,别弄的到时候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自己的丈夫心里装着另外一个男人,你想想不觉得膈应吗?”   宋诺赞同他的话,“我知道安沐喜欢的是你,可是我们的婚礼马上就要举办了,我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一走了之。”   安妈妈安爸爸待他不薄,他要是走了,打的就是整个安家的脸。   陈伽南重重的放下了杯子,卡布奇诺微微溅出了一些,染脏淡色的条纹桌布。   “你以为,你拿婚礼当借口,我就没办法了是吧?宋诺,你说我要是跑到国外去,你猜安沐会不会去找我?”   “……”   多年前的那场会面实在算不上愉快。   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撕破脸,可话语间的针锋和厉刺却是藏不住的。   宋诺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这辈子还能有和陈伽南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吃饭的时候。   居然还是在他们各自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之后。   人生还真的是神奇。   陈伽南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坑着脑袋,几乎连脸都看不清。   他也不去夹碟子里的菜,宋诺给他夹的排骨吃完了,他就开始吃饭。   宋诺只好又给他添了些菜。   十多分钟,陈伽南吃饱了,放下了筷子。   宋诺:“不吃了?”   他刚熬过了前三个月孕吐的点,正是吃得多的时候,陈伽南这饭量,可比小多了。   陈伽南:“你厨艺很好。”   宋诺:“……可能是我平时都是自己在家里做,做多了。”   陈伽南:“我能带走一些吗?”   宋诺:“嗯?”   陈伽南皱眉:“言言很喜欢排骨,可是我做的不好吃。我想带一点去医院给言言。”   宋诺一时无言。   陈伽南是在逃避,还是真的忘记了,言言已经不在了。   “我可以带走一些吗?言言生病了,他不会吃的很多的,一点点就好了。”   陈伽南的眼睛红彤彤的。   宋诺攥紧了手里的筷子,好一会儿又慢慢松开了手指,“好,我去帮你找个保温盒。”   陈伽南立刻笑了:“谢谢。”   他跟着宋诺去了厨房,“宋诺,你会烤小鱼饼干吗?”   “嗯?”   陈伽南:“你要是会,下次能不能教教我啊,我想做家里给言言做,外面店里买的太贵了。”   宋诺的鼻子有些酸,他吸了口气,泄气一般:“你让安沐给你买,他有的是钱。”   陈伽南:“不行,我已经欠了他很多钱了。”   宋诺:“他不会让你还的。”安沐又不会在意,他对自己在意的人,一向大方的很。   陈伽南却小声的嘟囔:“不行,要还的。”   宋诺:“我不太会烤饼干,不过我可以试着学一学,等我学会了再教你。”   陈伽南满脸高兴:“宋诺,你真好。”   宋诺没说话,转过身把柜子里的保温饭盒拿了出来。   把排骨和其他的菜装进去,宋诺又放了勺子,纸巾,最后用一个袋子装好,递给陈伽南。   陈伽南伸手接过去:“谢谢。那我现在就去医院了。”   宋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陈伽南送到门口,让他路上小心。   刚打开门,宋诺就看到一个人从楼下走了过来。   是安沐。   他满头都是汗,气喘吁吁的,显然是一路跑上来,在见到陈伽南的那瞬间,安沐沉沉的松口气,忙的把陈伽南拽了过去。   “伽南……你没事吧?”   “你跑这里做什么啊?我知道言言不在了你难过,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他就怕陈伽南一时想不开,会做什么傻事。   陈伽南低头,紧紧的抱着袋子,一语不发。   安沐恼怒的看向宋诺:“你对他做什么了!?”   宋诺被吼的一愣,语气淡淡的:“我没对他做什么。”   他不是应该反过来问陈伽南对他做什么了才对吗?   宋诺:“是他自己跑到我这里来的,他还拿棍子打了我。”   “伽南不是这种人。”   宋诺:“那随你怎么想。既然你来了,就把他带走吧。”正好他也可以放心了。   陈伽南这种状态,万一从他这里离开出了事,他实在负不起责任。   他是可怜陈伽南,可也不代表着他和陈伽南能成为什么朋友。   宋诺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转身就要回去。   安沐冷笑:“就算他真的打了你,那不也是你活该吗?”   宋诺怔住。   安沐:“宋诺,你害死了陈伽南的孩子。”   好一顶帽子扣下来,宋诺实在担不起。   “第一,让那个孩子得病的人不是我,第二,就算我的骨髓配的上,我也没有义务和责任一定要帮忙,第三,你要是心里有火,就去找陈伽南的前夫撒,他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都不帮忙,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安沐,我做完腺体摘除手术没有多久,他的命是命,我……我的命也是命。”还有他的孩子。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那么伟大,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任何人去牺牲掉自己的宝宝。   宋诺说完,一只脚跨进了门里。   安沐像只猎豹,脚步沉沉,速度极快的攥住了宋诺的手腕,身体巨大的冲击力趋势着宋诺撞向墙壁,他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却还是被撞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宋诺的脸色陡然苍白。   一种无言的恐惧做心底无声的开始蔓延。   他本身就身体弱,万一……   宋诺眼里的慌张落在了安沐的视线中。   安沐收紧了手上的力气,宋诺那细弱的胳膊几乎要被安沐拧断:“宋诺,你听着,这笔账,我一定会和你算清楚。”   他像丢垃圾,甩开了宋诺,然后回到陈伽南身边,揽住了陈伽南的胳膊,声音柔和:“伽南,我们走。”   陈伽南没说一句话,抱着怀里的东西低着脑袋,脚步匆匆的下楼。   等外面安静,宋诺才咬着嘴唇,走过去把门关上。   他知道,他不能再住在这里了,安沐是不会放过他的。   可是他能去哪里……   那间破旧的出租屋,根本就不能让他安全的把孩子生下来。   身上的存款也要用光了。   宋诺的腹部一坠一坠的疼,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隐约的,他看到了猩红的点点血迹,在地板上晕开……   “宝宝……”   黑暗和晕眩蔓延,像是一张大网,慢慢的把他淹没。   “宋老师?”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宋诺?!”   顾炎……   顾炎……   ……   两天后。   安沐接到了顾S从国外打来的电话。   “安总,DNA的配型结果出来了。”   虽然还是晚了,安沐还是问:“怎么说?”   “DNA显示,言言的确是那位凌先生的孩子。”   安沐:“确定吗?”   顾S:“为了防止出意外,是我亲自去送去的检测机构,应该不会有错。”   安沐:“那为什么……”当年的结果会出错。   顾S:“这个,凌先生已经派人去查了,要不就说机构那边出现了失误,要不,就是有人从中间做了什么手脚。”   顾S:“安总,我们已经订了机票,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凌先生说,到了医院他会立刻做配型,他和伽南少爷的那个小儿子也会一起带过去……”   一切都晚了。   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顾S:“还有件事。”   “说。”   顾S:“凌先生说想和伽南少爷通个电话,他现在联系不上伽南少爷,还有如果可以他想看一看言言……”   安沐冷笑:“急什么,明天不就能看到了吗?他还是亲眼过来看看比较好。”好好看看他躺在太平间里浑身冰冷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模样。 第91章 决定   宋诺醒来,是在医院。   他睁着眼睛,脑子里一团迷雾。   意识里最后浮现的那抹鲜红让他陡然间清醒过来。   猛然起身,下意识的捂住肚子。   手掌隐约摸到了些许起伏,他送了口气……应该没事吧?   “你醒了?”   顾炎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些吃的。   宋诺面色苍白的看着他,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病服,心里七上八下的。   顾炎是不是知道了……   顾炎揉了下头发,还是那幅流里流气的样子,他走到宋诺床边,坐了下来,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肉包,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道:“医生说,宝宝没事。不过这次很危险,要你在医院住一段视角。”   他果然是知道了。   宋诺不知道说什么,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攥住被子。   老实说,自己有了宝宝的事,让他在顾炎面前有些难堪。   “我睡了多久。”他问。   顾炎:“不久,就几个小时吧。我本来想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但是我没找到你的手机。”   宋诺:“……谢谢。”   他看了眼宋诺,“不联系你家里人?我手机借你。”   宋诺摇头:“我没有什么家里人。”父母早就去世了,剩下的都是不怎么来往的亲戚,人家也未必会愿意看到他这个累赘。   顾炎:“朋友呢?你也没有朋友?”   宋诺:“……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他身体不好,三天两头来医院,早就习惯了。   宋诺以前倒是有个很好的朋友,只是几年前,他家里出了事,走投无路来找宋诺借钱。   宋诺把自己所以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朋友很不解,宋诺的丈夫,安家二少爷,在外面随随便便吃顿饭都不止宋诺借给他的这点钱。   宋诺没有办法解释,那朋友只当宋诺攀了高枝,过河拆桥,和宋诺再也没了来往。   宋诺脸上的窘迫,让顾炎觉得好笑。   “宋老师,您混的也太惨了吧,这么大的人,连个朋友都没有,你这是有多让人讨厌。”   宋诺:“你这是在教训你的老师?”   顾炎:“宋老师,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论语中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呢,至少在交朋友这一点上,我可比你厉害的多。”   宋诺偏过脑袋:“狐朋狗友罢了。”   顾炎:“就算是狐朋狗友,也好过你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连喝口水都没有人给你倒吧。”   宋诺说不过顾炎,干脆闭上了嘴巴。   顾炎:“那你丈夫呢?他也不来医院看你?”   宋诺瞬间紧张起来,手也紧跟着护在了肚子上。   顾炎好似明白过来:“你没告诉他你怀孕了?”   宋诺:“没什么好说的,这本来就是个意外。”   要不是安爸爸生日那晚,根本就不会有这个孩子。   安沐从来没有打算和他生小孩,说白了,自己只是个为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顾炎:“既然是意外,那为什么还要生下来?”   宋诺:“这是我自己的事。”   顾炎还要说话,病房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随后,走进来几个医生和护士。   “宋先生,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宋诺:“就是有些累,医生,宝宝没事吧?我看到了血……”   “是挺危险的,好在送医及时。”医生笑了起来:“你的Alpha虽然年纪不大,但很负责,抱着你来医院的时候,急的脸都白了。”   宋诺一愣,看了眼顾炎,忙的解释:“啊……不是,他不是……”他不是自己的Alpha。   顾炎打断了宋诺,“医生,他怎么会流血?”   宋诺无数解释的话堵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能低下了脑袋。   医生:“可能是受到了撞击。”   “撞击?”顾炎皱眉:“你做什么了?”   宋诺:“不小心碰到了。”,   顾炎:“这也能不小心?宋诺你可真的是够迷糊的。”   医生打断了这两个人:“行了行了,你们先别拌嘴了,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宋诺和顾炎同时看向医生。   医生:“您昏迷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给您做了个全身检查。宋先生,您的身体,是不是之前就有问题?”   宋诺呼吸收紧:“……是。”   护士从背后递过来一张报告。   “从化验的结果来看,胃部的指标好像有些不太对。”   宋诺:“本来是想今年做手术的,但是很多事耽误了……”   医生:“之前检查的报告还在吗?”   宋诺:“应该在家里。”   医生:“能方便叫人去拿一下吗?你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太适合做胃镜。”   顾炎:“我去吧。”   宋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告诉了顾炎放报告的地方。   ……   顾炎按照宋诺说的,在抽屉的最下面,找到了报告。   那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顾炎随便翻了两下,脸色就不太好。   他把所有的报告装进袋子里,然后回到了医院。   没有去见宋诺,而是直接去见了医生。   医生略略的翻了一下,也是惊诧不已。   绝育手术,腺体摘除手术,发情期入院的就诊单,撕裂伤,甚至还有两次……肋骨骨折。   医生忍不住感慨:“人怎么折腾成这样。”   顾炎不知道。   但他相信,这些和宋诺的那个丈夫脱不了干系。   医生抽出两张化验单,指给顾炎看:“你有个心理准备吧,这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顾炎一愣:“怎么了?”   宋诺一年前就应该做手术了,现在耽误了那么久,必须立刻开始治疗。   然而一旦有药物介入,对孩子带来的损伤是不可估量的。   ……   顾炎带着几分怒火回到了病房。   医生把宋诺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宋先生,我们医生的建议是,建议您放弃这个孩子,然后尽量做检查,用药,治疗。”   虽然联盟规定omega不能流掉孩子,但生病的omega却不在这条规定里。   宋诺摇了下脑袋:“我不会放弃这个孩子……”   医生:“这不是放弃不放弃的问题,宋先生,我不想把话说的太严重,但是我还是想要告知您,以及你的这种情况,能不能保到这个孩子平安的出生,都是个未知数。”   宋诺:“我最近觉得还好,也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也许没那么严重。”   医生见多了这种冥顽不化的病人,把该说的都说了后,留下一句:“您自己再考虑考虑吧。”   等医生一走,顾炎就恼怒的一脚踢翻了椅子:“我说宋诺,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是没听懂医生的话,还是在这里装傻啊。”   “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你自己去死,你以为自己特别伟大是不是?”顾炎冷笑:“你死了,这个孩子肯定要落到安沐的手里,过几年他在外面娶个老婆回家,你以为这孩子还有好日子过?”   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好歹他母亲还陪着他走过来童年。   这个孩子怕不是一生下来就有了后爸后妈。   为了这么个小崽种付出自己的命,顾炎真的是想不明白。   “cao,知道你这么蠢,我就不该送你来医院!”   顾炎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慢慢安静。   宋诺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肚子。   不会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真的不在了,他会把这个孩子交给安妈妈和洛洛。   有安妈妈和洛洛在……他会健健康康的长大的。   宋诺的态度很坚决,不管别人怎么劝,在医院养了几天后,还是坚持出院了。   顾炎开着车,叼着烟,手指烦躁的方向盘上点来点去。   见宋诺过来,他吐掉香烟,没好气的打开车门:“上车。”   宋诺站着没动。   顾炎:“老子有驾照,合法的。”   宋诺这才拉开门,弯身坐进车里,顺手拉好安全带。   车子开出去十来分钟,宋诺发觉这是和自己家完全相反的方向,“你要去哪?”   顾炎:“去我那。”   宋诺:“什么?”   顾炎皱眉:“你现在这种情况,必须得有人看着你,你也不想下次在家里晕倒,没有人送你去医院吧。”   他小声嘟囔:“还有,虽然你现在有宝宝了,但是我也是你的学生。”   这话说的酸溜溜的,倒是在和小宝宝吃醋一样。   宋诺没说话,他想起两天前,安沐对自己的警告。   眼下这种情况,住在顾炎那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   凌彻的飞机落地云城后,就立刻坐车往安沐那里赶。   他的心跳的飞快,手心出汗,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仿佛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从看到DNA检测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彻底的乱了。   陈伽南没有骗他。   言言真的是他的……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慌的要命,陈伽南上次来找他,说言言病的很重,如果他和希希的骨髓配不上……   凌彻根本就不敢再往下想。   终于到了安沐的别墅。   凌彻皱眉:“不是去医院吗?”   顾S愣了下:“我们安总说,请你来这里。”   也好,他倒也想看看,陈伽南的心上人究竟是有多优秀。 第92章 还没离婚   顾S领着凌彻进了大门。   安家装饰的简约大气,顾S从玄关的柜子里取出一双拖鞋,放在凌彻的脚边。   “安总,凌先生到了。”   凌彻换上鞋子,抬头,一个人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男性,alpha,有着很危险的信息素。   透过那双深邃的深瞳,凌彻在那瞬间觉得,他似乎是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这个男人,都和自己出奇的相似。   不对,应该说,是他像安沐才是。   否则,陈伽南也不会主动来认识自己了。   他冤枉了陈伽南了吗?   他和安沐的过去是真的,那些被小心呵护在相册里的照片和回忆是真的,他最初只把自己当成了安沐的替身也是真的……   没有人知道,他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有多难受。   他彻头彻尾的被陈伽南骗了。   他对不起的是言言,可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陈伽南,那人玩弄感情,是咎由自取。   “陈伽南呢?”凌彻问的直截了当。   安沐:“楼上,二楼右手,第一个房间。”回答的同样干脆。   凌彻说了声“打扰”,抬脚进了屋。   上了二楼,他在安沐说的房间门口停了会儿,然后伸手推开。   屋子里没有开灯,大白天的显得昏暗一片。   凌彻往里跨了一步。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见是一只勺子。   凌彻继续往里面走,才终于在晦暗不明的光影里,发现了陈伽南。   他紧紧的靠在床的角落里,两只手环着自己的膝盖,脑袋深埋着,像是一只鸵鸟,一动不动。   凌彻走了过去。   “陈伽南。”   陈伽南好似睡着了,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凌彻来到他面前,“我看到DNA的报告了,言言……是我的。”   陈伽南依旧是维持着鸵鸟的姿势。   “我会去医院,给言言做配型。等言言的手术结束,我会把言言带回M国,让他和希希在一起。”   陈伽南的沉默让凌彻有些恼火:“你也不要想着和我抢言言的抚养权,第一,你没钱没家,法院会怎么判你心知肚明。第二,只有我才能给言言更好的教育环境和成长环境,你要想真的为言言好,识相点就自己放弃。我也不需要你每个月支付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以后你只要离他们远远的,你爱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没任何关系。”   “……”   “你也不想让言言和希希知道,他们有你这样的父亲吧。”   “……”   凌彻终于动了火。   他来到床边,猛然攥住了陈伽南的手腕:“我在和你说话你装什么哑巴?!”   陈伽南抬头,那张麻木呆滞的脸骤然撞入凌彻的眼底。   凌彻心头一紧,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陈伽南。   “陈伽南,我在说话你听见……”   陈伽南的肩膀开始发抖,嘴里也不知道在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凌彻还要讲话,一只手已经从背后拽住了他,把他狠狠拉开――   “伽南。”   安沐坐在床边,两只手扶住了陈伽南的肩膀:“没事的,别怕。”   凌彻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的亲密,当即冷笑:“真他妈一对狗男男。”   安沐:“滚出去。”   凌彻讥笑:“你当我愿意来这里见你们这对贱人。言言在哪家医院。”   他已经找好了人,立刻就能给言言转去M国,他真的是不想再看到这狗男男,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安沐:“顾S!”   顾S从门外跑了进来:“安总。”   “你留在家里,照顾一下伽南。”   安沐起身,走到凌彻面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带你去见言言。”   陈伽南的精神状态很差,安沐和言言没有血缘关系,那孩子至今都还在冰冷的太平间里躺着。   ……   安沐开着车,带着凌彻到了第一医院。   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栋有些特殊的楼,凌彻见周围没什么人,不像普通病房,停下了脚步,不耐烦:“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安沐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凌彻无奈,快步跟上。   又走了十来分钟,凌彻终于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院工作人员。   安沐上前,把一份文件交给了对方,对方让安沐签了什么字,然后就打开了前面的一道门。   越往前走,凌彻就觉得空气里的寒意似乎越来越深。   刺骨的凉意让他背脊都跟着一起发寒。   终于,安沐停了下来。   凌彻抬头看过去,门牌上,清清楚楚三个字――太平间。   凌彻怔住:“你什么意思?”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安沐面无表情:“我忘记告诉你了,言言在两天前的晚上已经去世了。”   凌彻整个身体陡然僵住。   安沐顿了几秒,重新开口,逐字逐句,分外清晰:“因为没有等到合适的骨髓。”   他没有去看凌彻有什么反应,而是走上前,敲了敲门,随机打开门走了进去。   最外面的一间房是工作间。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正低头看报纸,见到安沐进来,立刻问:“做什么的?”   安沐:“前两天送来的一个孩子。”   老大爷立刻露出惋惜的表情:“是那个白血病去世的小孩吧,我记得我记得……你们是家属?”   安沐:“嗯。”   大爷:“作孽,怎么那么晚才来啊,小孩一个人在这里,也太可怜了……”   大爷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然后往里面走。   安沐回头,凌彻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双目已然猩红。   “走吧,你不是急着见言言吗?”安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   凌彻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双腿有些软,几乎是踉跄。   眼前也是一阵发黑。   言言……不在了。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言言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那时候他刚刚成为父亲,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忙乱,几乎把他的人生塞的满满的。   等到希希出生的时候,那种兴奋和激动已经淡去了许多。   要不是后来的DNA事件,他在言言身上倾注的感情甚至要比希希都多的多。   他知道身为父亲,他亏欠了言言很多,让这个孩子吃了很多苦,他已经想过,要怎么弥补他,要怎么在未来的人生里,为他保驾护航,把这两年缺失的一一都找回来……   他还给言言带了礼物……   可为什么会出这种事……   陈伽南不是前几天才来找过自己吗……   为什么言言都病的那么严重了,他才来找自己,他之前都在做什么……   他的脑袋被太多的思绪侵占,浑浑噩噩的跟着安沐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冰冷刺骨的寒意像是绵密的针,无孔不入的从毛孔钻进身体里,老大爷拉开一个冷柜,一个小小的黑色袋子的被拉了出来。   袋子被打开,老大爷退到了旁边。   幼小的言言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袋子里。   他的脸是青白色的,戴着一顶红色的针织的小帽子,嘴唇也是白的。   凌彻的心脏也如同被冻僵了一般,言言右手上系着一根红绳小金锁,太瘦了,几乎已经让他认不出来,这就是曾经那个搂着他脖子奶声奶气叫爸爸的小团子。   凌彻慢慢的伸手,言言的身体很冷,那种凉意,凌彻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的手掌慢慢的覆在言言的额头上,心底的情绪终于再也压不住,剧烈的疼痛从心窝口蔓延,他几乎是逃跑似的收回了手,扭头匆匆离开。   安沐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凉意。   老大爷:“这孩子今天你们要办手续带走吗?”   安沐:“嗯,晚一点孩子的父亲会来处理。”   耽误的太久,言言早该入土为安了。   ……   安沐找到凌彻的时候,他正靠在医院外的墙壁上抽烟。   安沐走了过去,“尽快把孩子的后事给办了。伽南精神不好,葬礼的事就别让他去了。”   凌彻重重的吐出一口烟:“言言为什么会死。”   安沐:“你问我?”   凌彻:“我听说,言言已经病了一年了。”   也就是,他刚和陈伽南离婚后,言言就生病了。   两年的时间,除了几天前陈伽南来找过自己一次,这一年多期间,陈伽南从来就没有联系过他。   “你们是真的想救这个孩子吗?”   安沐皱眉:“什么?   凌彻的眼睛红的吓人:“还是你们一开始就觉得言言是个累赘,巴不得他死了,又怕我去追责,所以才叫陈伽南装模作样的言言死之前来找我?”   安沐盯着凌彻,只觉得是荒唐。   “伽南会看上你,还给你生了两个孩子……真的是瞎了眼。”   凌彻:“他就算瞎了眼,那也是我的omega,你算什么东西。”   安沐:“我不想和你废话,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好好把言言的后事给办了,伽南从此以后,和你无关。”   说完,安沐转身就走。   “无关?我和陈伽南离婚的时候只签了书面协议,从法律意义上,他还是我的omega,你觉得他和我没有关系?”凌彻的眼睛越加的红。 第93章 你害死了他   安沐怔住。   没离婚?   那陈伽南说的,凌彻已经和别的人订婚了又是怎么回事。   安沐没空再去思考这些,凌彻是个狠人物,陈伽南根本就玩不过他,要不然,曾经那个阳光骄傲的男孩也不会短短几年就变成了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陈伽南,即便如今他已经放下了当年的感情,他也不愿看到陈伽南继续受到伤害。   安沐最后看了凌彻一眼,转身离去。   ……   凌彻一连抽完了两根烟,接到了小夏打来的电话。   这次回来,小夏和希希,还有凌彻的助理都一起跟着过来了。   “凌彻,我和希希已经到酒店了,你那边怎么样了?见到陈先生了吗?言言好吗?”   凌彻:“言言去世了。”   “什么?”   凌彻:“我晚点再和你说吧,阿涂在吗?”   阿涂是凌彻的助理。   小夏的沉浸在言言去世的震惊中,语无伦次:“……他,他去……去给希希准备吃的了。需要我叫他回来吗?”   凌彻:“我自己联系他吧,小夏,麻烦你帮我照顾希希的。”   小夏:“没事的,希希很乖。下了飞机就一直在睡觉,倒是你……我很担心你,凌彻。”   凌彻:“我想先处理好言言的后事。”   小夏:“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和我说。”   凌彻声音疲惫:“小夏,等事情处理完,我会和陈伽南把离婚手续办完。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小夏沉默了会:“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言言不在了,陈先生一定很难过。”   凌彻冷笑:“难过……他怎么会难过。”他巴不得言言早点死,这样就不会拖累他和安沐双宿双栖了。   挂了电话后,凌彻给阿涂打了过去,让他过来医院这边,和自己一起处理言言的事。   凌彻在云城几乎没有什么熟人,言言的丧事只能是低调处理了。   当天晚上,凌彻就把孩子从医院带了出去,送去了殡仪馆。   告别仪式也定在后天的上午十点。   后天一大早,上午八点,凌彻来到了安沐的别墅。   安沐:“你来做什么”   凌彻:“今天是言言的葬礼,我来找陈伽南。”   安沐:“他不去。”   陈伽南至今都无法接受言言不在了的事实,这几天都是靠药物强制进入睡眠的,一旦清醒他就闹着要去医院,安沐骗他,言言在监护室,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照顾,陈伽南这才听话的待在房间里。   现在凌彻要带陈伽南去参加孩子的葬礼,这不是要在陈伽南的心口扎刀子吗?   “凌彻,你是要把他逼疯吗?”安沐冷冷的质问。   凌彻:“我只是希望我的omega去参加葬礼,去送孩子最后一程。这是他身为一个父亲应该做的。”   安沐微微抬了抬下巴,挡住了玄关唯一的通道:“如果我不让你带走他呢?”   凌彻:“我会报警。”   联盟规定,alpha对自己的omega拥有所属和管理权。   如果凌彻和陈伽南真的没有办离婚手续,那安沐的确没有办法阻拦凌彻的决定。   顾S轻轻的拽了一下安沐:“安总……”   凌彻知道自己赢了,直接跨进了屋里,冷飕飕的用肩膀撞开了安沐,抬脚上了二楼。   陈伽南依旧是他两天前看到的那个样子,抱着自己,缩在床的角落中。   凌彻:“给他。”   阿涂忙的把一个袋子递到了陈伽南的面前。   凌彻:“陈伽南,换衣服。”   陈伽南一动也不动。   凌彻没了耐心,“你不想去见言言了是吗?”   听到言言,陈伽南猛然抬起了脑袋,“言言……言言……你可以带我去看言言?”   陈伽南的眼里终于有了光,他手忙脚乱的从床上走了下来,“你真的可以带我去见言言吗?你没骗我吧?我好久都没有看到言言了。”   凌彻:“把衣服换上。”   陈伽南看了眼床上的袋子,慌张的点点头,低头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上衣脱下后,一把骨头几乎触目惊心。   陈伽南的手腕上有几道刺眼的红红的印子,脖子上好像也有伤,嘴里时不时的在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阿涂不由的皱紧眉头。   他怎么觉得……   陈伽南的精神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提醒凌彻两句,一转过头就看到凌彻正低头用手机和什么人发着短信,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陈伽南很快就把衣服穿好了,阿涂走上前,给陈伽南整理了下衣领,又在他的胸前系了一朵黑色的小花。   “走吧,陈先生。”   陈伽南小心翼翼的问:“真的要带我去见言言吗?”   阿涂:“……嗯,您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陈伽南笑了起来:“那谢谢你啊。”   阿涂心里有些不忍:“没事的,陈先生。”   凌彻:“你和他聊什么?”   凌彻的不满让阿涂立刻闭上了嘴巴,也松开了陈伽南,站回到了凌彻的身边。   凌彻转身离开,陈伽南楞了两秒,也赶紧小跑着追上他。   ……   安沐担心陈伽南会出事,心里放不下,等凌彻带着陈伽南走后,自己也和顾S开车去了殡仪馆。   陈伽南下了车,似乎才认出这里不是医院。   “言言,言言不在这里。”他扭头想要回到车上:“去医院,要去医院。”   阿涂:“陈先生,言言在这里。”   “我要去医院……”   不管咱们劝,陈伽南就是不肯从车上下来。   凌彻没了耐心,走上前,一把攥住了陈伽南的手,粗鲁的把人我从车上拖了下来。   陈伽南大叫了起来。   小夏抱着希希,脸色很是难看,他把小孩递给身后的保姆,然后走到了凌彻的身边,把他拽开。   “你有必要这么对他吗?”   凌彻回头:“什么?”   小夏有些生气:“我说,你有必要这么对他吗?他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劲了。”   让一个父亲亲眼看到自己孩子的遗体……凌彻太残忍了。   希希还不是他亲生的呢,他想想,都受不了,更别说,言言是陈伽南亲生的小孩。   小夏:“你自己去送言言吧,阿涂,把陈先生送回去。”   凌彻:你居然帮他说话?   “我没有帮他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小夏深吸了口气:“凌彻,言言的死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事,你问问自己,你陪了言言几年,陈伽南陪了言言几年?”   “我也是omega,omega天生对孩子有保护欲和爱护欲,陈伽南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长,你能不能别用你这么幼稚的思想去质疑一个父亲对自己小孩的感情?”   那日陈伽南祈求他的画面他至今都忘不掉,凌彻错了,那是装不出来的,一个父亲对危在旦夕的孩子的最本能的反应。   可凌彻却还要把濒临奔溃的陈伽南带到这里来,让他看着自己冰冷的再也不会叫自己爸爸的孩子……他对陈伽南到底有多大的恨意。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孩子,现在他这个当爹的不是更应该把孩子的后事体体面面的办完吗?   小夏:“我先带希希进去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说完,小夏把希希抱回到了手上,扭头就走。   兴许是小夏的怒意让凌彻有了点收敛,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陈伽南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阿涂:“陈先生,我送您回去。”   陈伽南喃喃:“言言呢?你说过要带我去见言言的……”   阿涂:“言言……言言在里面呢。”   陈伽南皱眉:“那我要去找他。”   陈伽南居然从车上走了下来。   阿涂皱眉,片刻后他扶住了陈伽南的胳膊:“好,我带您去。”   告别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   偌大的告别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凌彻把从M国带来的礼物,轻轻的放在了言言的身边。在鲜花和毛绒玩具的簇拥下,幼小的言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是爸爸对不起你,言言……”   阿涂此时也和陈伽南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花海中的言言,然后踉踉跄跄的扑过去:“言言……”   凌彻皱眉:“拦着他。”   阿涂和另外一个助理忙的抓住了陈伽南。   陈伽南好似想起了什么,“不要带他走,再等两天就好了……把言言还给我!”   整个大厅响彻陈伽南撕心裂肺的吼声。   凌彻走到陈伽南的面前,一字一句:“你有什么脸哭,陈伽南,是你害死了他,要不是你婚内出轨,言言根本就不会生病,也不会因为你错过治疗的时机。”   陈伽南怔怔的看着凌彻,眼神空洞又麻木,半晌他才嗫嚅:“是我害死了言言……”   “是。是你害死了他。”   陈伽南:“对,是我……是我害死了言言……”   小夏拽走了凌彻:“阿涂,把陈先生送回去,交给安沐。”   ……   顾炎出门买早餐回来时,给宋诺带了一份报纸。   宋诺瞥了眼,瞬间怔住了。   他居然在报纸上看到了陈伽南。   顾炎一边倒着豆浆,一边道:“这个新闻我今天还在微博上看到了呢,这世上真什么渣人都有。”   “这个omega,婚内出轨,为了自己的情夫,还把自己的小孩给弄死了,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结果还虚情假意的跑到葬礼上哭……你说这些人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啊,恶心死了。” 第94章 他疯了   顾炎递过来一只手机。   微博上陈伽南的新闻正闹的沸沸扬扬。   【这个omega真恶心啊。】   【最讨厌婚内出轨的。】   【不配当爸!】   【这种贱人就应该抓起来!】   【……】   宋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只有他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陈伽南比谁都希望那个孩子活下去……   这些人,什么都不了解,为什么要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差点让宋诺吐出来。   顾炎忙的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了?”   宋诺:“……没什么,有点想吐。”   顾炎:“真够娇滴滴的,和个小姑娘一样。”   宋诺烦躁的很,放下了手里东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有点不舒服,回房间休息了。”   顾炎还没来得及说话,宋诺就已经转身走了。   ……   言言的葬礼结束后,凌彻便打算返回M国。   在那之前,他把两年前就该签字的离婚协议书送去了陈伽南那。   当初知道陈伽南心里藏着个人,还把自己当成了替身后,凌彻就下定了决心和陈伽南离婚。   只是,没等在协议书上签字,陈伽南就带着言言消失了。   就因为和陈伽南之间还有着婚姻,他和小夏之间的关系也始终停滞不前,言言不在了,等陈伽南签了字,他和陈伽南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从殡仪馆回来后,陈伽南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   大多数的时间就是缩在墙角自言自语,谁也不理。   离婚签字必须要在本人意识清晰的时候才能生效,为此凌彻不得不多留在云城一阵子。   看着坐在地板上逗着希希玩的小夏,凌彻心里有几分亏欠。   “小夏,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陈伽南签字的。他以为他装疯卖傻就可以糊弄我了,没那么简单。等离婚手续签完,我们就立刻结婚。”   小夏摇着拨浪鼓,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凌彻。   “你觉得,现在是谈这个的时候吗?”   凌彻:“什么?”   小夏笑了一下:“凌彻,这话其实我从很久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你儿子刚死,你前……不,应该说还算是你的妻子疯了,这个时候你和我谈结婚的事,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还有,我要是你,我现在第一件干的,就是去把当年DNA结果出错的事调查清楚。”   希希抓着棒棒糖递给小夏,小夏笑着揉了揉希希的脑袋,然后才继续说:“那才是害死言言的罪魁祸首,而不是陈伽南。”   凌彻的肩膀微微僵住。   “现在查这些还有用吗?陈伽南把我当替身总不是我冤枉他吧?”   “这不一样!”   希希被两个人的争吵声吓着了,小眼一红,嘴角一撇,马上就要哭出来。   小夏看了眼保姆。   保姆会意,上前赶紧把希希抱走了。   小夏这才深吸了口气:“凌彻,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陈伽南把你当替身这件事上,这是不一样的!”   “我不觉得陈伽南对你没感情。”小夏声音很轻却又无比清晰:“一个omega,连续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告诉我他只是把你当替身,我不相信。”   “况且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在DNA的结果上动了手脚?如果那个人是故意冲着陈伽南来的,那你当时了解的……你看到那些日记,照片,还有你听到那些故事,是不是都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是那个人故意想让你看到的。”   一想起葬礼那天的陈伽南,小夏的心就难受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个omega,他比凌彻这个alpha更能和陈伽南共情。   小夏深吸了口气:“凌彻,今天我把我的心里话全部告诉你。你可能自己都不太清楚,在我和你相处的这一年以来,你在我面前提到了多少次陈伽南。我不管你提到他是爱是恨还是愤愤难平,总之你从来就没真的放下他。”   “半年前你说你要和我订婚,凌彻,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想和我订婚吗?”小夏扯出一丝苦笑:“是因为那天你有应酬,有个人喝醉了,说你被陈伽南戴了绿帽子还贱兮兮的等着陈伽南,你便当场赌气说,你和我在谈恋爱,并且要和我订婚了。”   凌彻皱眉:“没有……”   小夏摇头:“你不用解释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贪心,明知道你不喜欢我,却还是默许了这段关系的进行。可是我现在想明白了,凌彻,我是很喜欢你,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但是现在,我更想喜欢我自己,我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凌彻,我希望你问问你自己,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如果那个人是陈伽南,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他了。你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希希还很小,他需要健康的家庭成长。”   小夏停了两秒,又开口:“如果……如果你现在喜欢的人是我,我也希望你可以在安顿好陈伽南的后半生后,再来堂堂正正的娶我。我定了今晚的机票和希希先回M国,你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再谈吧。”   说完,小夏就起身,转身回了里面的卧室。   凌彻烦躁的坐在沙发上,伸手扯下了自己的领带。   阿涂一边收拾着希希的玩具,一边小声说:“凌总,其实……我也觉得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您别嫌弃我多嘴,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就出事的前几个月,您不是出了个小车祸吗?当时是我在医院给陈先生打的电话,陈先生赶到医院的时候,真的急都要哭了,一直守在您身边,两天两夜都没吃过东西……”   要真的只是拿凌彻当替身,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凌彻良久的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像想通了一样,“当初的那份DNA报告,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阿涂皱眉:“这事当初是我去办的,中间经手的人调查起来估计还需要一阵子时间……”他好像想起什么,“不过我记得,二少爷当时有问过。”   凌辰?   阿涂:“是,结果没出来之前,他还给我了电话催结果。”   凌彻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骨。   不,不可能是凌辰。   凌辰是他弟弟,比他小了快六岁,平时都在G国留学,只在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M国。   印象里,凌辰和陈伽南的来往并不算太多,除了结婚和言言希希出生那会儿见过几次面,也就寒假暑假,一家人一起吃过几次饭罢了。   凌辰和陈伽南也从来没有什么矛盾,每次碰面都是客客气气,气氛融洽。   “凌辰没理由做这种事,他和陈伽南无冤无仇。”   阿涂:“我先找人去查查,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   言言去世后的一个月,陈伽南的精神变得更加糟糕。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一个神神叨叨的状态,还会趁着护工去厕所的时候,咬伤自己的手腕,抓花自己的脸。   这天晚上,安沐的公司有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两个护工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的昏昏沉沉。   陈伽南早已不知去向。   安沐忙的把护工叫起来,两个护工支支吾吾,却谁也说不出来陈伽南到底去了哪。   安沐只得打电话叫顾S带着人顺着马路出去找。   找了二十多分钟,他们在家不远处的一个公园门口看到了两辆警车,还有不少围观的人。   安沐赶紧走过去。   陈伽南正衣衫凌乱的坐在地上,没有穿鞋子,他的头发好久没有打理过了,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被这么多人围着,他看起来很不安很恐慌,紧紧的抱着膝盖,不停的摇着头。   一个年轻的女人紧紧的搂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正“哇哇”大哭。   女人眼睛通红,指着陈伽南:“我带着我儿子在公园玩,他突然窜过来,抱着我小孩就跑!”   周围人纷纷怒骂。   “人贩子啊?人贩子就该打死!”   “抢人家小孩,就该拉去枪毙!”   “……”   几个强壮的大哥也是怒不可遏,那小孩的父亲更是激动,上前对着陈伽南的肚子就狠狠的踹了好几脚。   安沐脸色苍白,赶紧上前,把陈伽南挡在了身后。   “伽南?”   顾S也挤进人堆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不是人贩子,他精神有些不太正常。”   “精神不正常干嘛抢孩子?我看他就是人贩子,你们认识他?是一伙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他们都抓起来。”   “是啊,都抓起来。”   警察看向顾S;“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不是人贩子,这个人叫陈伽南,他的孩子一个月前生病去世了,然后他精神就……不太正常了。”顾S皱眉,“病例我们都有的,我们就住在这旁边,待会儿您可以跟我们去核实。”   警察皱眉:“精神病人要送去医院的,就是不送去医院,你们家属也要看着他,不要让他跑出来才行。”   顾S忙的和周围人鞠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解释清楚后,警察又去安沐那边核实了信息,等看到了陈伽南的病例,才确定顾S没有撒谎,又是一番教育后,这才走了。   安沐在给陈伽南检查伤口。   陈伽南的脸上和身上都是淤青,他好像也感觉不到疼似的,嘴里小声的说着什么:“言……”   安沐:“你想说什么?”   陈伽南:“言言……我看到言言了。”   那个女士的孩子和言言差不多大,这就是陈伽南去抢孩子的原因。   安沐捏着药瓶,久久的说不出话。   顾S从外面走了进来:“顾总,凌彻来了。 第95章 DNA的真相(刷新)   安沐愣了两秒,然后道:“让他进来。”   凌彻要是再在这种时候和他废话离婚的事,他绝对让凌彻吃不了兜着走。   没一会儿,顾S就领着两个人进来了。   正是凌彻和助理阿涂。   安沐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凌彻,便冷漠的低下了脑袋,握紧了陈伽南的手腕,给他处理手上的伤。   凌彻对陈伽南虽然没了感情,可看到自己的omega就这样被另外一个alpha牵着手,这堂而皇之的行为让凌彻很是恼火。   “我要带陈伽南走。”   C安沐愣住了。   “什么?”   凌彻:“我说,我要带他回我那。”   安沐直接拒绝:“我不同意。”   凌彻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讽刺:“他是我的omega,只要我们没签字离婚,我就有权带他离开,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   安沐同样冷冷的道:“你想要的不就是个离婚通知书吗?你放心,等伽南的病好些,有自主意识,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他签字。”   难不成凌彻还以为,他有多希望陈伽南和凌彻继续保持这个婚姻关系吗?   他巴不得陈伽南能早点离开这个畜生。   凌彻:“阿涂,带他走。”   “是。”阿涂小心翼翼的上前,对着安沐说了声“抱歉”,然后就要去拉陈伽南的手。   安沐一把推开了阿涂:“别碰他。”   阿涂手足无措,只能看向的凌彻。   凌彻懒洋洋的靠在桌角,勾唇:“还真的是苦命鸳鸯啊。”   安沐:“凌彻,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我和陈伽南清清白白,我们从来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婚姻的事。”   凌彻抱胸,手指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声音轻飘飘的:“这种话,好像不是你说了算吧,我记得安二少爷也是有妻子的人,不如把您太太现在请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你和陈伽南是不是清清白白,我就怕您太太会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呢。”   安沐攥紧了手指。   凌彻:“你放心,像陈伽南这种贱人,我是懒得在他身上再费一点时间,等他签了字,我就会把他送给你,这种被我cao腻了的烂货,我就当送给二少爷了。”   安沐的眼神骤然一红,他站了起来,走到凌彻的面前,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对着凌彻的脸就是重重的一拳。   凌彻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肘击过去,两个人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助理面面相觑,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把自家人拉开。   “凌少,您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安总,您别这样,陈先生还在这里呢,您别吓着陈先生!”   两个人都是体面人,被劝开后,都没有再纠缠,凌彻直接转头离开了卧室,凌彻则是来到了陈伽南的面前。   显然,陈伽南被刚刚的打斗吓到了,整个人缩的更厉害,浑身颤抖。   安沐看了眼顾S:“照顾好他。”   来到客厅,凌彻已经坐在沙发等他了。   家里的阿姨给两个人泡了茶,等阿姨离开,安沐才开口:“他是你的omega,你要带走他,我的确没有资格阻止,但是凌彻,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离婚,那就请不要再伤害他了。也算是为了那个死去的孩子。”   凌彻:“只要签了字,我保证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他嫌恶心。   ……   楼下两个人针锋相对,楼上两个助理倒是客客气气的握了手。   阿涂走到陈伽南面前,往陈伽南身上披了件衣服,然后回头问顾S:“能方便问一下,陈先生和你们家先生的事吗?”   顾S皱眉:“陈先生和我们家安总认识很多年了,两个人谈了六七年的恋爱,后来因为家里人不同意,就分了手。分手之后,陈先生就去了国外,就再也没联系了。”   “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们安总和陈先生真的没有过任何出格的行为,几年前,安总去M国出差,才和陈先生重新有了联系,不过也就是吃了一顿饭,那时候我就在餐厅外面,总共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说说看,半个小时能干什么?”   “后来,陈先生带着小孩回了国,找到了安总,我们才知道,小孩是得了白血病。为了赚钱,陈先生还去的酒吧当了小半年的陪酒,可是他赚的钱还不够那个小孩一天的医药费。他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安总帮忙的。”   顾S叹气:“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误会……但是陈先生真的很可怜。”   阿涂:“那你有听过陈先生说过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凌总帮忙吗?”   顾S皱眉仔细想了想:“……好像提到过一次,他说,他给孩子的生父发了很多短信,但是没有收到回复。”   短信?   他没有听凌彻说起过啊。   顾S:“请你相信我们,安总和陈先生真的什么都没有。”   阿涂点头:“我相信。”   他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在DNA事件的前半年,凌彻曾经出过一场车祸,在医院昏迷了一天。   当时是他在医院给陈伽南打的电话。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慌张的陈伽南,急的眼睛通红,头发散乱,脚上的鞋子一只是拖鞋一只是皮鞋,身上的衣服还沾着给那会儿刚出生不久的希希喂奶时弄脏的T恤。   陈伽南是学音乐的,那么在乎形象的一个人,能这么狼狈的跑到医院来,可见当时是真的急坏了。   后来他去凌彻办入住手续,回来时,他看到陈伽坐在床边攥着凌彻的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阿涂不相信。   他不相信陈伽南对凌彻没有一点感情。   ……   陈伽南被凌彻带回了回去。   为了尽快解决离婚的事,凌彻特意在云城租了一套公寓。   一进卧室,陈伽南就躲进了房间的角落,紧紧的把自己团成一团,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话。   凌彻也不想管他,转身回了书房处理这几日耽误的公事。   晚上八点,凌彻结束视频会议,揉了揉眼睛。   阿涂端了杯咖啡走过来,小声道;“凌少,您要吃点东西吗?”   他倒不是真的想问凌彻饿不饿,他其实是想给隔壁的陈伽南准备些吃的。   只是以凌彻的性子,要是知道他偷偷摸摸的送吃的过去,保不准连他都要收拾包袱滚蛋。   凌彻:“我不饿。”   阿涂:“……那陈先生呢?”   凌彻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一样,不耐烦:“随便给他点吃的不就行了?不是有粥吗?”   阿涂皱眉:“可那是昨天剩下的……”   怎么能给陈先生吃昨天的剩饭,况且那粥还是凌彻留着喂楼下的流浪狗的。   凌彻满脸不在乎,伸手拿起手机,点开小夏的微信,准备给小夏打视频电话。   “他都疯了,还在意什么?给他吃的就不错了,出去,别再拿他的事情烦我。”   阿涂没办法,叹了口气,只能离开了书房。   他到底是没忍心把喂狗的东西拿给陈伽南,估摸着凌彻和小夏聊天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便偷偷摸摸的给陈伽南煮了一碗青菜面。   回到卧室,他看到陈伽南还是以同样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   阿涂:“陈先生,您饿了吧?我给您煮了点面,您吃一点。”   陈伽南慢慢抬头。   阿涂用筷子挑了两根面条,喂到了陈伽南的嘴边,陈伽南轻轻张嘴,咬紧嘴里,细细咀嚼。   阿涂又把整个碗递过去。   陈伽南大概是真的饿了,抱过了碗,伸手就要去抓面前。   “陈先生!筷子!”   可陈伽南完全不理会他,只是低头用手指抓着面条往嘴里送。   阿涂心里很是难受,心脏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劈了一刀似的。   陈伽南是个很爱美的omega,又是学音乐的,平时在家都打扮的精致亮眼,可如今……   阿涂伸手,给陈伽南理了理头发:“陈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清白。”   ……   夜晚三点,正在熟睡的凌彻突然被一阵剧烈的重物倒地的声音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才分辨出那声音来自隔壁。   陈伽南的房间。   空气里隐隐约约还有一股信息素的味道。   栀子花香。   这味道他并不陌生,那是陈伽南的信息素。   他披上衣服,来到客厅,客房的阿涂也被刚刚那一声重响惊醒了,也跑到了客厅。   两个人来到卧室,就见陈伽南浑身通红的倒在客厅的地步上。   阿涂是个beta,却也明白眼前正在发生什么。   陈伽南发情了。   “凌少……”   凌彻靠在门框上,显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面对地板上痛苦不堪的陈伽南,他也只是冷笑着:“真他妈贱。”   阿涂皱眉。   高中他就学过,omega在失去孩子后,会很快进入发情期,为的就是能尽快有新的孩子。   凌彻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种常识他不可能不知道。   故意为之,实在太刻薄了些。   “凌少,是不是要送去医院?”   凌彻:“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让他躺着吧。”   重新完了   重新写完了,大家可以刷新一下了。   解释一下今晚发生的错误:   我平时的习惯是在写完更新之后,直接剪切掉,这样就会留下空白文档,好方便我写下一次更新。   剪切掉的文档直接放在网站上更新,可能是这次剪切不小心按成了删除,导致我以为剪切成功,实际上剪切板上是我上一次剪切的内容(也就是重复的某本书的内容)。   下次坚决不按剪切了,怎么也得按复制…… 第96章 真相   凌彻说完,转身离开。   “凌少……”   阿涂皱紧了眉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饱受折磨的陈伽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跑去浴室,拧了条湿毛巾,给陈伽南盖在了额头上。   冰冷的液体刺激着陈伽南,却好似浇在烈火上的水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陈伽南奋力的睁着眼睛,拼了命的喘息。   “陈伽南……”   阿涂把陈伽南弄去了床上,陈伽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滚,浑身发抖。   阿涂关上了卧室的门,趁着凌彻不注意,蹑手蹑脚的去了楼下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几支omega用的抑制剂。   就算凌彻骂他,他也实在不忍心看陈伽南遭这种罪了。   带着东西回到公寓,阿涂立刻给陈伽南注射了一针,药物对发情期中的omega没有那么强的效果,可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阿涂给陈伽南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轻声道:“我会在这里守着你的。”   陈伽南盯着他,碎发湿漉漉的黏在额前,眼底全是一根根的红血丝。   良久,陈伽南忽然开口:“谢谢你……”   阿涂的鼻子猛然一酸,眼泪差点滚出来:“没事,没事的,你要是哪里难受你就和我说,我这……这里还要好多抑制剂和药呢。”   陈伽南摇了下脑袋,他已经被折腾的很累了,喃喃的嘟囔了句模糊不清的话,就闭上了眼睛。   怕陈伽南夜里会出事,阿涂几乎不敢移动一步。   天快亮的时候,阿涂终于抵不过倦意,缩在椅子里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惊醒,卧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一摸床铺,早就冷透了。   阿涂忙的来到客厅,这才发觉,公寓的大门居然是开着的。   陈伽南早已不知所踪。   正在陈伽南准备去找人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孟宪的电话。   孟宪和他一样,都是凌彻的助理,那时候为了调查DNA的事,凌彻就让他先回了M国。   孟宪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DNA的事有什么线索了吗?   来不及多想,陈伽南赶紧接了起来。   “孟宪?”   孟宪:“凌少还没起吗?”   阿涂:“还没有,你那边是不是查出什么来了?”   孟宪:“这事有点复杂,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凌少。”   阿涂:“你说。”   孟宪的声音很是严肃:“我去找了当时做检验的那家机构,然后找到了那份DNA结果的副本记录,那份记录和领少最终拿到手的结果不一样。”   阿涂一愣。   不一样……也就是说,检测的医院没有问题,是有人篡改了检测的结果。   阿涂压低了声音,很多的画面和回忆慢慢的翻涌:“这份结果当时是我和你一起去拿的,中间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也就是到凌少家的时候,碰见了二少爷……”   凌辰。   是了,那个时候,凌辰正好在凌彻家里,看到了他手里的DNA报告,就说自己拿去给凌彻。   凌辰是凌彻的亲弟弟,再说这件事说来说去,也是凌家的家务事,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怀疑,就把东西给了凌辰。   “那不就只能是二少爷做的吗?”   孟宪很是为难,叹了口气:“所以,这件事,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凌少。还有……当初那些照片,日记也有些问题……总之,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这件事和二少爷脱不了干系。你看看怎么和凌少说一声,然后尽快回来问个明白吧。”   孟宪的话说的含含糊糊,阿涂也没空细问,陈伽南不见了,一个发情中的omega就这么跑出去,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挂了电话后,阿涂立刻就去敲凌彻的门。   在听到陈伽南不见了后,凌彻也没有丝毫着急。   甚至脸上都没有一点变化。   阿涂:“凌少,您不去找吗?陈先生这样,真的挺危险的……”   陈伽南的精神不正常,万一遇见了危险,真的是会出人命的。   凌彻:“你带些人去找吧,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他看陈伽南这疯疯傻傻的模样,怕不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陈伽南要是永远这么疯,那他这个婚就永远也离不了。   就因为陈伽南的事,小夏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理自己了。   凌彻对小夏的感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小夏,但毫无疑问,小夏是他最合适的结婚对象。   就因为陈伽南的阻碍,他和小夏至今都没有过牵手以上的亲密行为。   凌彻甚至在想。   要是陈伽南真的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更严重一些,直接死掉。   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这个婚离掉了。   阿涂不知道凌彻的那些小心思,他甚至都来不及把孟宪的话转告凌彻,就急急忙忙去找陈伽南了。   然而,在这么偌大的城市寻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   一连三四天,陈伽南都是杳无音信。   阿涂最后不得不报了警,把沿街所有的监控都调了出来。   视频里,陈伽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一条长裤,光着脚,最终消失在了视频监控的死角。   半个月后,凌彻终于不耐烦了。   按照联盟法的规定,omega失踪三个月以上,alpha就可以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到时候不需要omega的出现,这段婚姻也会自动作废。   凌彻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M国,等上三个月,而后让警察开具陈伽南的失踪证明。   做好决定后,凌彻第二天就退掉了云城的房子,带着阿涂返回了M国。   本以为小别胜新婚,和小夏的关系会缓和一些,可没想到,凌彻刚进家门口,就见到小夏正和什么人在吵架。   凌彻看了过去,是凌辰。   他不是在G国读书吗?   凌彻:“这也不是放假的日子,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凌辰比凌彻小了几岁,个头也要比凌彻矮了一些。   五官和凌彻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双桃花眼,比凌彻看起来多了几分深沉。   “小夏平时带希希已经很累了,你在和他吵什么?”凌彻很是不满。   凌辰沉默不语。   小夏的眼睛红红的,他看了眼凌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凌彻,你回来的正好,我有话对你说,你跟我来书房吧。”   说完,小夏就抬脚上了楼。   凌彻从来没见小夏哭过,抬脚就在凌辰的腿上踹了一脚:“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凌辰依旧是绷着脸,一语不发。   凌彻走进书房,小夏就站在窗户边,背对着凌彻,肩膀时不时的抽一下。   凌彻:“你们怎么了,平时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拌嘴了?”   小夏和凌辰是朋友,当年,还是凌辰带着小夏来家里做客,凌彻才认识的小夏,按理说,他这个弟弟也算自己的媒人了,这么多年,小夏和凌辰的关系一直不错,怎么今天会吵成这样。   小夏:“凌彻,我们分手吧。”   凌彻一愣。   “陈伽南的事情,已经快要解决了,再等两个月就行,两个月之后,我们就能结婚了。”   小夏深吸了口气,回过了头,他的眼睛红的厉害,显然是哭过,但语气却相当坚决:“凌彻,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凌彻终于意识到,小夏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赌气。   “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夏:“当年的那份DNA报告,是凌辰动的手脚。”   凌彻:“这和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小夏自嘲的笑了一声:“因为他不仅是在DNA的报告上动了手脚,他还做了很多……很多伤害陈伽南的事。”   “具体的事情,你自己去问凌辰吧,但是凌彻,你听好了,如果没有凌辰从中间捣鬼,你根本就不会和陈伽南分手,你也根本不会和我在一起……”   小夏的眼泪忍不住滚了出来:“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陈伽南背叛了你,他把你当替身,所以在云城的时候,我曾经对你说,如果你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对,我心里始终抱着一丝奢望,我在想,我们朝夕相处的这半年间,你是不是爱上了我……那样的话,等你安置好陈伽南,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小夏几乎泣不成声:“可陈伽南是无辜的!他没有对不起你……只是因为凌辰,因为凌辰想帮我,他看出来我喜欢你,所以他要赶走陈伽南,好给我腾位置……所以你明白吗?凌彻,就算你现在真的爱上了我,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因为这个位置是用不堪的手段抢过来的,我再喜欢你,我也不能对不起陈伽南……我也不能剥夺希希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在一起的权利……”   凌彻的脸色已然惨败白。   太多的事情充斥在他的大脑中,让他在这瞬间几乎忘记了呼吸。   什么叫凌辰在DNA的报告上动了手脚……   什么叫陈伽南没有背叛他……   小夏用袖子蹭掉了眼泪,他轻轻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凌彻:“其实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 第97章 日记   良久。   凌彻保持着沉默。   小夏什么都明白了,他用力的收住力气,抱紧了凌彻。   声音哽咽:“也好……这样,我们都能死心了。”再也不用做梦了。   小夏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从凌彻这里搬走了。   希希粘人,哭的撕心裂肺。   凌辰坐在沙发上,一张脸绷着,等小夏收拾的差不多,才起身走到小夏的面前,伸手拉住了小夏的胳膊。   “你一定要走吗?”   小夏:“什么?”   凌辰:“你和我哥都订过婚了。”   小夏:“那又怎么样?”   幸好只是订婚,他和凌彻都还有回头的机会。   小夏冷着眼看着凌辰:“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害死了一个孩子,还逼疯了陈伽南,你硬生生的把你哥哥的家给拆散了。”   凌辰皱眉:“我都是为了你。”   小夏:“我不需要,凌辰,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用着这种龌龊的手段帮我。”   凌辰的脸色泛白:“龌龊?我只是想让你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有错吗?”   凌彻和那个陈伽南结婚后,小夏郁郁寡欢了许久。   他和小夏这么多年的朋友,他看不下去难道还不行吗?   “是,我是在DNA的报告上做了点手脚,可陈伽南把我哥当替身,他心里藏着另外一个男人,还骗我哥说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些总不是假的吗?”   他只不过是在背后推了一把而已。   一切的源头不还是因为陈伽南自己惹出来的。   小夏不想再和凌辰嗦什么,他让搬家的人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进车里,深吸了口气,“够了,我说了,在感情的事情上,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这些话,你也不用和我解释,还是留着去和你哥哥解释去吧。”   说完,小夏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小夏的背影,凌辰攥紧了手指,眼底也是逼出一根根的红血丝。   ……   二楼的书房。   孟宪把一份又一份资料递给了凌彻。   “凌少,这个是当初在陈先生空间相册里翻出来的照片……其实,这些照片早在很久之前就被删掉了。是后来有人用技术恢复的,恢复这些照片的ip地址查出来是G国,应该是二少爷做的。”   “还有日记……也已经找到了原来的样本。”   孟宪把一个牛皮纸封皮的日记本递给了凌彻。   凌彻楞了好几秒,才伸手把日记本接了过去。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凌彻看到了属于陈伽南的熟悉的字体。   这本日记,是从陈伽南从刚认识那会儿就写了,里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他第一次和自己见面的感受,当初也是看到了这些,凌彻才明白,在陈伽南的心里,自己只是一个叫做安沐的alpha的替身。   【6月12日。今天见到了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人,第一眼看到凌彻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世界上怎么会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凌彻还出手帮了我解围,就和那时候他帮我一模一样,我没忍住,要了联系方式。】   【6月17日。今天我和凌彻出去约会了,这人挺慢热的,脑子好像都用在了工作上,感情方面几乎是一张白纸,我只是假装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脸就红透了。哈哈,好玩。】   【6月24日。我故意不回凌彻的信息,凌彻好像很着急,晚上还来我家找我,没有经历过的感情的小处男都是这么有意思吗?我还要吊着他呢,所以骗他去朋友家里了,他问我是什么朋友,我不回复他。他今晚应该会难受的睡不着吧。】   【6月29日。凌彻又来找我了,还送了我一只钻手手链。白给的礼物不要白不要,我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然后找了朋友卖掉,这小子对我还挺大方。】   【6月30日。凌彻和我表白了。】   【7月2日。我答应了。】   【7月4日。今天是他的生日。我给他买了礼物,可惜,再也不能送到他的手里了。】   【7月6日。今天是凌彻的生日,没想到他和凌彻就差了两天。我忘了给他准备礼物,他好像有点不开心。算了,我懒得去哄他。】   【7月11日。凌彻今天喝醉了,他问我喜欢不喜欢他。要是我不喜欢他,他就和我分手。我就赶紧说我喜欢他,毕竟像他这样给我钱花,还宠着我愿意娶我的男人,错过了可能就再也碰不到了。况且,凌彻还那么像他。要是他该多好。】   【7月17日。凌彻有点不高兴。他发烧了半天,我却没有发现,他真的好矫情,生病了就去找医生啊,我又不会看病。】   【7月19日。我和凌彻上床了。那个傻子说要和我分手,我问他要不要一起睡觉,他就什么都顾不得了。脱个衣服手都在抖。不得不说处男就是技术不好,弄的难受死了,到最后我还要安慰他。凌彻标记我的时候,我又想到他了。要是他该多好……】   【9月20日。我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爱的那个人。】   【10月9日。凌彻的家里人对我挺好的。】   【11月12日。忍不住对凌彻发脾气了,因为今天是我和他交往的纪念日,好想给他打个电话。】   【11月15日。冷战中,凌彻一个人吃泡面,有点可怜,他对我挺好的,我好像做的有点过分。以后不和他发火了。】   【12月21日。他带我去南极看极光。好漂亮,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盛大恢弘的场景,他抱着我,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承认我被感动到了。】   【1月9号。我生病了,上吐下泻。他请了假,一直陪我着我,醒来看到他在我身边睡着了,明明旁边就有床……怎么那么傻。】   【2月14号。情人节,他和他的朋友给我准备了惊喜。满屋的玫瑰花,灯火,他单膝跪地和我表白……我居然有点想哭,其实他也挺浪漫的。】   【3月27号。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手。他气了很久,还把那把刀给扔掉了,哈哈,好可爱。】   【4月14日。他感冒了,烧的厉害。老天快点让他好起来吧。】   【6月2日。认识一周年啦,一大早就给我送了花,真幼稚。】   【7月2日。正式交往一周年了,呜呼!】   【7月6日。给他买了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只手表,他嘴上说不好看,可立马就戴上出门炫耀去了。】   【7月19日。要命,他怎么连上床一周年的日子都记得那么清楚。我真的要被他折腾废了。】   【9月20日。结婚一周年。礼物都快堆满了,真想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别送了,家里真的放不下了。】   【12月9日。最近他很忙,我去他的公司给他送便当,很生气,我不在的时候,他就吃快餐,还骗我说有好好的吃饭,今天不想理他了,哼。】   【12月15日。安沐来M国了。】   【12月16日。我和安沐见面了,他戴的领带挺好看的,我问他在哪边买的,回头我给凌彻也买一个。】   【12月17日。我删掉了很多照片。】   【1月1日。我怀孕了,他好高兴啊,打电话告诉七大姑八大姨,真是个大傻子。】   【3月4日。吐的昏天黑地,这个小娃娃太折腾了,一看就是他的种。】   【5月8号。今天他被我发现偷偷在浴室干坏事。我给他录下来了,他红着脸逼着我删掉,不然就要打我。我挺着肚子说让他打,他瞬间就怂了,哈哈哈的太可爱了。】   【6月21号。今天和他做了羞羞的事,看他憋得难受我也难受死了。谁说我不会心疼老公。】   【9月24号,要生了,他比我还紧张。】   【10月1号。生了个小男孩,长得好像他啊。生的挺顺利,打了无痛一点也不难受。倒是某人哭的眼睛都红了,他抱小孩的样子真的好傻,当了父亲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啊。】   【12月9号。言言两个月了。喂奶好痛,还发炎了,他不给我喂了,坚决换成了奶粉。言言吃不惯,哇哇直哭。我就偷偷给言言喂,给他逮了个正着。他把言言丢给了保姆,说不吃就饿着,饿三天就会老实吃奶粉了。害,这当爹的可真够心狠的。】   【4月1号。言言半岁了,长得越来越像他。我怀疑言言真不是他亲生的。我就是抱一抱,他就和言言吃醋。】   【10月1号。言言周岁,周岁礼办好隆重啊。关键是,他一直在感谢我,说我多辛苦,……他到底还记得不记得,今天是言言的日子……】   【10月9号。我今天晕倒了,给他吓的不轻。医生说,是生言言的时候伤着身体了。他说以后都不生了,就要这一个小孩。我还挺想给他多生两个的。】   【11月6号。妈的,又怀了。狗男人的话就是不能相信。】 第98章 燕清回来了   日记的最后一条。   是出事的一周前。   【2月4号。昨天下雪了,言言闹着玩雪,我陪着他堆雪人,早上就有点发烧。醒来后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跑过去一看,居然是某人在教训儿子。天,言言才两岁,你确定他听得懂你说的话吗?晚上,听见某人嘀咕说,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闹腾,要有个闺女就好了。我想起来,前阵子他朋友生了个闺女,给他羡慕的念叨了小半个月。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给他生闺女……有了希希后,每次做那种事,他都好小心的戴套。我要是偷偷怀了,他总不会叫我打掉吧?我可真的是个小机灵鬼。】   到此,所以的日记戛然而止。   也就在一周后。   2月11号。   他的邮箱里收到了大量的关于安沐和陈伽南的合照。   从陈伽南的高中时期,到步入社会,时间跨度长达七年之久。   那些照片告诉凌彻,安沐和陈伽南很般配,也很相爱。   他们一起在春天去踏青,陈伽南穿着白色的衬衫窝在安沐的怀里剥橘子,安沐低头脸上挂着笑,好似在说什么。   他们还一起去过动物园,海族馆,安沐带着陈伽南去游过泳,跳过伞,滑过雪。   他的邮箱里还收到过一段视频。   那是安沐20岁生日当天。   陈伽南系着围裙,弯着腰给安沐做奶油蛋糕,他看起来并不擅长,厨房弄的一塌糊涂,脸上鼻子上都是奶油和面粉。   拍下视频的人应该是安沐,镜头摇摇晃晃的凑近陈伽南,画外音的声音低沉好听:“南南,放弃吧。”   陈伽南就抬头,嗔怪的瞪着眼睛:“我说了今年一定给你做蛋糕的。”   镜头里忽然多出了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捏住了陈伽南的下巴,然后镜头就是一黑,只剩下一阵衣料摩擦碰撞,以及急促的喘息。   等镜头恢复正常,陈伽南脸上的奶油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陈伽南羞红的脸,似乎在往下滴血。   傻子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凌彻对于婚姻和家庭的梦,在那一天晚上,被一根铁锤,砸的粉碎。   他的妻子。   他两个孩子的爸爸。   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长达七年的过去。   躺在他邮箱里的日记中,陈伽南一笔一划的记录着,他如何有意的接近自己,怎么玩弄他这个所谓“情感白痴”,还有陈伽南写了不止十遍的“他要是安沐就好了”。   从头到尾,他以为的幸福,都是一场精心的骗局。   除了日记,照片,视频,邮箱里还有一份匿名的信。   信里说,陈伽南和安沐曾经私下见过面。在那不久,陈伽南就怀孕了,建议他去给孩子做个DNA的检测。   在那一刻,他的理智彻底的失了控,他带着浓浓的酒气和怒火回到了家,把这些“证据”全都甩在了陈伽南的面前。   陈伽南面色惨败,浑身颤抖。   他慌张的蹲在地上,想把那些照片全部藏起来。   可他越是这样,凌彻就只觉得他越是心虚。   几天之后,DNA的报告结果出来,那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根本就不想听陈伽南给自己解释什么,就直接和陈伽南提出了离婚。   然后,陈伽南就带着言言消失了。   凌彻根本就没有想到过,那些照片,陈伽南早就已经删掉了。   他所看到的日记也并不完整。   他要是早些看到这个完整的日记,就会明白,自从言言出生……不,应该在陈伽南和安沐见面之前,陈伽南就已经喜欢上了自己。   即便是一开始他对自己的目的不单纯,他把自己当成了安沐的替代品,他也根本就不会把陈伽南和言言赶走。   两年多前的事情至今离的还不是很遥远,有很多事,时至今日,凌彻都能清晰的回忆的起。   他记得那个时候,在等DNA结果出来的那三天,陈伽南给自己打过很多电话,也发过无数条短信。   他觉得烦,也觉得陈伽南恶心,所以直接屏蔽了他的一切消息。   二月份的天气冷的很,陈伽南还曾站在大门口等了他许久许久。   回忆压不住,似潮水一般涌上来。   凌彻的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子狠狠捅了一刀。   如果……陈伽南从来都没有背叛过自己。   那他都做了什么。   他对陈伽南和言言做了什么……   最后一次见陈伽南时,他已经疯疯癫癫,举止疯癫,言言则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凌彻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   孟宪小声开口:“凌少,其实这两年,陈先生也一直都有给你的朋友打电话,发短信,试图联系你,但是二少爷和他们通过气,所以没有人理会陈先生。我们也找了门口的保安核实过,陈先生去年,和今年上半年都要来找过您。只是二少爷吩咐过,不准他靠近别墅一步。”   前不久,家里的保安离职,新来的还没有对接好工作,导致凌辰的命令没来得及告知下去,这才让陈伽南有了接近别墅的机会。   凌辰,真的是堵死了陈伽南和言言最后的路。   当日陈伽南找到自己的时候,言言已经病入膏肓,哪怕是凌彻答应了让希希去做配型,也根本就来不及了。   凌彻的目光落在日记的最后一行上。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也许他和陈伽南,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心脏像被狠狠的砸了一锤,疼的凌彻筋脉都断裂开似的,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   已经一个月了,陈伽南现在在哪里……   “订机票……我要回云城。”   凌彻带着阿涂和孟宪连夜起身,下楼走到客厅时,他看到了凌辰。   他坐在沙发上,紧紧的拧着眉头。   “哥……”见到他,凌辰慢慢站了起来。   凌彻一拳直接砸了过去。   凌辰瞬间摔在了地步上,鼻血不停。   凌彻声音沙哑:“我现在没有空和你算账,凌辰,你最好祈祷他没事,这笔账,等他回来了我再慢慢和你算。”   ……   预产期前三天,祁天住进了高级病房。   厉寒潇依旧在逼问他的alpha是谁,祁天实在说不出口自己现在已经是发小兄弟变大嫂了,所以只是给厉寒潇发了条短信,让他不要担心,就赶紧把手机给关了。   下午医生来给他做检查,提醒他,孩子这两天就要出生,让他不要紧张。   祁天一脸的漫不经心:“大老爷们,我紧张个锤子。”   嘴上这么说,可等医生走后,祁天的手心还是不由的出了一层的汗。   生孩子向来危险,更别说是男人。   比起这些,他更担心这个小崽种健康不健康。   越想心里越慌,祁天在病床上躺的心烦意乱,连饭也吃不下去。   安淮看着祁天这幅焦躁的样子,心里了然。   这大半年的相处,他几乎已经把祁天的脾气摸透了。   祁天嘴硬心软,表面上倔的要命,实际上有什么事都会藏在心里不会告诉别人。   他看得出来,祁天有些害怕。   上战场都没让这个男人胆怯,反而是生这个孩子……   安淮从柜子里拿了件外套,递给祁天;“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祁天:“嗯?”   安淮:“我初中就在旁边,要去玩玩吗?”   祁天翻了个白眼:“不去,我这幅样子丢死人了。你也不怕带坏初中生。”   安淮:“怀孕有什么丢人的?再说了,这个点,学生早就放学了。”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围巾,给祁天一圈一圈仔仔细细的缠好。   “走吧,散散心。”   祁天:“哦……”   安淮的初中离医院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不过走过去要穿过一条狭窄悠长的巷子。   两个人隔着十来厘米的距离,微微错开,一前一后的走着。   这么久了,除了怀孕必要的运动和检查,祁天一直都没有和安淮有什么太多的身体接触,他估摸着安淮也不喜欢碰他,没有感情基础,就算是有了孩子,也一样难以长久。   他真的要和安淮结婚吗?   祁天又开始纠结。   迎面忽然骑来一辆摩托车,逼仄的小巷里,那摩托车的速度也不见分毫。   祁天正分神,只听见安淮叫了自己一声。   空气被搅动,摩托车将将从祁天的肚子上擦了过去。   “祁天!”   安淮拉住祁天的手,把他护在了怀里。   祁天惊魂未定,反应过来后,才对着那摩托车破口大骂:“他妈的,赶着去投胎啊,cao。老子弄……算了!”   安淮:“怎么不骂了。”   祁天哼哼:“医生说,会教坏小孩子。”他可不想将来生个和自己一样的omega。   昏暗的小巷里,灯光晦暗不明。   祁天的脸因为刚刚的意外,有些泛红。   安淮看着他,忽然把祁天推到了墙壁上,然后捏住了祁天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下去。   祁天瞬间瞪大了眼睛,“呜……”他做什么!   安淮吻的更深。   祁天的力气本来就不如安淮大,根本就反抗不了。   好一会儿,安淮才松开他,声音喘吁吁的:“祁天。”   祁天的耳根红了:“……什么。”   安淮:“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等宝宝出生。”   祁天的眼眶不由的一热,强装了许久的坚强也全部崩塌。   “我怕……宝宝不健康。”   安淮按住了他的后脑,轻轻的揉了两下:“不会的。”   祁天自责:“刚有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我还抽过烟,在战场上也是经常熬夜,不按时吃东西……”   安淮:“不要自己吓自己,产检我们都按时做了。医生也说没事的。”   祁天吸了下鼻子,点了点头。   也许是摩托车的事刺激到了祁天,当天夜里十二点,祁天突然发动了。   安淮正要跟着去陪产,沈长泽的电话忽然打来过来。   “安淮,你在哪?”   “医院,抱歉,阿泽,祁天要生了,等这边结束……”   沈长泽直接打断了安淮的话:“安淮,燕清回来了。” 第99章 一个人也可以   那一瞬间。   安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话就已经问出了口:“在哪……”   燕清,在哪。   当年,燕清出事,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他也曾怀疑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燕清是不是有可能还活着……   可一年,两年……   当燕清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他也不得不接受了,燕清不在了的事实。   他能做的,就是每年定期去看望燕清的父母,去给燕清的墓前送几束花。   可现在,沈长泽居然告诉他燕清回来了。   他还活着吗?   他在哪……这些年,他去什么地方了,他过的好不好?   安淮的大脑被无数的困惑塞的满满的,浑身的血液也随着一起滚烫沸腾。   “他在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长泽显然也很激动,语无伦次:“我……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是刚刚是燕叔叔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燕清回来了……我已经上车了,马上就我过去看看。”   安淮立刻道:“我也过去。”   沈长泽:“你?算了吧,你不是说祁天要生了吗你先陪着祁天吧,他的事要紧,等我先过去看看消息再……”   安淮却已经拿起了外套,快速穿好:“祁天这边有医生陪着,他生小孩,我又不能帮他什么。”   沈长泽:“你确定?”   安淮:“你还在家是吧。我马上就过去,二十分钟。”   “……那好吧,你快点吧。”   安淮挂了电话,脚步匆匆的进了电梯,旋即离开了医院。   ……   祁天被送进了待产室。   躺在病床上,看着身边行色匆匆的医生和护士,他忍不住问:“……请问,你见到我家属了吗?”   护士:“他刚刚还在外面,我去叫他进来。”   祁天脸色苍白:“……谢谢。”   护士出去没几分钟,就又回来了:“我没看到安淮先生,他不在外面了。”   祁天的额头全是汗,肚子的抽痛让他说话都开始渐渐费力:“我给他打电话……”   护士忙的把祁天的手机递了过去。   祁天按下了安淮的号码,可对方处于忙线之中,祁天一连打了好几个,安淮那边都没有接。   护士也有些着急了,祁天自从入院以来,就只有安淮一个家属。   现在祁天都要生了,身边一个陪着的人的都没有,这不是开玩笑吗?   护士:“你能联系上其他的家属吗?”   祁天的眼睛被逼出了一圈的红。   他是有父母。   可他要怎么给爸妈打电话。   在外面躲了一年的儿子,再见面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挺着个肚子给别的男人生孩子,而那个男人却不见了……   爸妈看到了会怎么想。   祁天深吸了口气,声音有几分抖:“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祁天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艰难道:“有什么要我做的,你们告诉我就行,我都会……都会配合你们。”   护士看着祁天惨白的脸,心下很是震惊。   干这一行这么久了,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来医院生孩子的omega。   这个男人,也太强悍了些。   “祁天先生,这个……恐怕时间会比较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要做的就是放轻松,听我们的口令,我们一起等宝宝出来。”   祁天皱了下眉,然后慢慢的点了下脑袋。   祁天的生产并不太顺利。   整整五个小时,依然不见任何动静,而祁天也早已被折腾的没了精力,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他渐渐的有些听不太清医生和护士的话,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凉,像是有一只手在把他往黑暗里拖拽,眼皮子沉的不受他的控制,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祁先生?祁先生?”   一旁的护士却是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祁天的情况不太好,必须尽快动手术把孩子拿出来,要不然别说小孩子,就是连大人都会有危险。   可要动手术,就必须有家属的签字。   可安淮的电话迟迟的打不通……   “谁再去联系一下安淮先生!”   ……   此时,燕家。   沈长泽和安淮正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alpha,年纪与他们差不多大。   面色白皙,五官柔和,穿着一身干净简单的黑色运动装。   乍一眼看上去,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可靠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腿落下了残疾,裤腿中的小腿肌肉明显要比正常人看起来要萎缩许多。   “当年我被一枚炮弹击中,后来发生了什么什么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我忘记了自己叫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我被一户人家带了回去,他们收留了我,这些年,我一直就待在他们那里修养身体,直到七天前,我终于恢复了记忆,所以就赶紧回来了。”   安淮的眼神落在了燕清的腿上,微微皱了下眉头。   燕清察觉到他的视线,手掌轻轻的在膝盖上摩挲了两下,继而道:“那时候受伤时留下的,医生说,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安淮:“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燕清笑了两声:“没关系的,我已经接受现实了。刚开始那会儿,确实很难接受自己变成了个废人,不过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沈长泽和安淮的脸色都不太好。   昔日一起作战的队友,却变成了这样,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燕清:“对了,说说你们的事吧,我不在的这几年,你们过的怎么样?阿泽,听说你结婚了?”   想起夏逐星,沈长泽脸上终于有了浅浅的笑意:“是啊,快两年了。”   燕清:“改天带出来一起吃饭,让我也看看。”   沈长泽:“行,不过没什么好看的,我家那个,胆子小的很,你别吓他就行。”   燕清:“少在我面前秀恩爱了。”   燕清说完,又看向安淮:“你呢?我刚刚听阿泽说,你老婆要生了?”   安淮心脏一紧,立刻否认:“不是,不是老婆!”   燕清不由的愣了下。   就连沈长泽也是意味不明的扫了眼安淮。   安淮解释:“我和他只是……意外,那天喝多了而已,没想到他居然有了孩子。”   燕清:“你们没结婚的打算?”   安淮避开了燕清的眼神,像是掩饰什么,伸手去拿茶几上杯子:“没有,我怎么可能和他结婚……”   燕清:“那孩子呢?”   安淮:“一起抚养就是。”   燕清听完,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沈长泽笑道:“行了行了,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有的叙旧的时候呢,今天燕清回来,大家高兴,不如我订个包厢,我们三一起过去玩玩怎么样?”   燕清:“我没问题。”   安淮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医院打过来的。   安淮皱眉,伸手直接挂断,然后道:“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酒吧,我带你们去吧。”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燕清:“不接吗?”   安淮把手机关了机,起身:“没什么重要的事。”无非也就是小孩出生了,等明天再过去看就是了。   燕清刚回来,他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的。   “走吧。”   “那我去换件衣服,你们等我一下。”燕清摇着轮椅回卧室。   沈长泽这才拽住了安淮,把他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祁天打来的电话吧?”   安淮:“……差不多。”   沈长泽有些担忧:“你不是说祁天要生了吗你不回去看看?医院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万一出什么事呢。”   安淮:“能有什么事,医生都在他那边。”   沈长泽:“可你的omega生孩子,你身为alpha总要陪着的……而且……”他偷偷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声音压的更低;“你不是告诉我,等孩子生下来,你就和祁天结婚的吗?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你在搞什么?”   安淮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沈长泽有些生气:“你不会是因为阿清回来了,突然不想和祁天结婚了吧。”   安淮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样,快速扯开了沈长泽的手,声音不耐烦:“我又不是一定要和他结婚,还有,我和祁天的事,你下次不要说给阿清知道。”   沈长泽:“那你告诉我,祁天怎么办?他可是给你生了个孩子。”   安淮:“那只是个意外,如果他想要那个孩子,他可以带走,如果他觉得带着那个小孩耽误他未来的生活,那么我会负起当爸爸的责任,这下总行了吧。”   沈长泽还要说什么,燕清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安淮直接推开沈长泽,快步走到燕清面前,声音温和:“阿清,我推你出去。”   沈长泽看着他,咬了下牙齿,掏出手机给夏逐星发了条短信。   【星星,乖,帮我去医院看一下祁天出什么事了。】   ……   医院,联系不到安淮和家属的医生已经要急疯了。 第100章 厉寒潇发火   刚来工作没多久的护士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就不能给祁先生做手术吗?”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出大事的……   别说孩子了,就是祁先生的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我们不是医生和护士吗?不应该救人吗?”   护士长叹了口气:“我们也想救人,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早些年的时候,医院方为了拯救大人的性命,往往会自行决定给病人做手术,不用等待家属的签字同意。   可后来,那些家属总是来医院闹事,吵嚷着,我们没同意,你们凭什么给病人开刀,要是母子平安,那还好解决,可要是大人小孩一方出了什么问题,那医院说不定还要吃官司。   久而久之,医院就有了明文规定。   没有家属的签字同意书,就算病人有生命危险,他们也不敢贸然动手术。   “这到底该怎么办啊,真是急死个人……”   就在一群医护人员手足无措的时候,门外忽然跑来一个小护士:“祁天先生的朋友来了!”   医生大喜,赶紧出去。   夏逐星满头都是汗,不等医生说明情况,就立刻开口,“医生,我是祁天的朋友,请问祁天出什么事了吗?”   医生:“情况有些不太好,他必须立刻做手术。”   夏逐星急了:“那你赶紧去做啊。”   医生;“我们没有家属的签字同意书。”   夏逐星:“……安淮呢?就是他的那个alpha。”   医生:“我们联系不上他。”   夏逐星赶紧掏出手机给安淮打电话,电话那边显示关机状态,夏逐星又赶紧给沈长泽打电话。   电话一通,夏逐星几乎语无伦次:“医生说祁天有危险,要立刻做手术,你和安淮大哥在一起吗?他怎么不在医院啊?”   沈长泽:“我……我和他说。”   夏逐星:“他赶过来要多久?”   沈长泽算了一下医院的位置:“少说也要四十分钟吧。”   夏逐星差点跳起来:“四十分钟?等他过来,祁天还有命吗?”   安淮到底在做什么啊!   “总之你们快点过来吧!我真的是服了你们这些alpha了!”   挂了电话,沈长泽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聊着天的安淮和燕清。   沈长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起身走到安淮面前,“医院那边说,祁天的情况不太好,要做手术。”   安淮瞬间愣住。   燕清:“祁天?”   沈长泽:“就是安淮的那个omega。”   燕清脸色凝重:“安淮,阿泽,你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安淮没说话,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才起身:“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燕清催促:“我能出什么事啊,快点走吧。”   安淮还要说什么,沈长泽却直接拽住了安淮,把他带出了包厢。   “星星已经急哭了,祁天的情况肯定已经危险。”在关于小孩的问题上,沈长泽相当敏感,即便安淮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也忍不住埋怨了起来;:“我都说了,今晚你就应该待在医院陪着祁天的,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给你打那个电话,把燕清的事告诉你!”   两人走到酒吧门口。   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阔步迎面走过来。   “安淮上尉,沈长泽上尉。”   男人居然认识他们。   安淮和沈长泽不由的都愣了下。   男人:“我是燕清的男朋友,请问他在里面吗?”   男人的话更是让两人一惊。   燕清……的男朋友?   燕清……不是直男吗?   安淮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个彻底。   沈长泽却顾不得问那么多,“阿清在1037包厢,我们有点急事,要去医院一趟,你进去找他就行。”   男人点了点头,旋即抬脚离开。   沈长泽拽了下安淮:“走了,阿淮。”   安淮回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然后他猛然扯开了沈长泽的手,继而想要回到包厢。   沈长泽一把按住了沈长泽的肩膀:“你回去做什么?!”   安淮声音冰冷:“阿清不是同性恋,他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   沈长泽:“都这么多年了,人总是会变得啊……不是,现在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吗?祁天那边等你着你过去呢。”   安淮:“我过去有什么用?”   沈长泽愣住,“什么?”   安淮:“我和祁天没有结婚,我算哪门子的家属?你让祁天打电话联系他家里人过去吧。我去看一下阿清。”   说完,安淮再次扯开沈长泽的手,转身走了。   沈长泽几乎被安淮这荒唐的举动逗笑了,顾不得那么多,一边给夏逐星打电话,一边开车往医院赶。   “星星,安淮这边……走不开,那个祁天现在还有意识吗?”   夏逐星哭了出来:“都昏迷了,怎么可能还有意识啊,安淮为什么不能过来啊,祁天和宝宝都要死了……”   沈长泽:“星星,乖,别哭,你听我说。祁天和厉寒潇是发小,你现在就给安洛打电话,问厉寒潇要祁天家里人的联系方式,要他们尽快赶过去。”   夏逐星呜咽着:“祁天和宝宝会没事的吧……”   沈长泽:“……会没事的。别怕。”   夏逐星按照沈长泽说的,立刻给安洛打了电话,厉寒潇得知祁天出事后,半个小时后就带着祁天的父母赶到了医院。   “夏逐星!祁天人呢?”   夏逐星小脸苍白,语无伦次的比划着:“……祁天……他,他现在没事了。”   厉寒潇见他话都说不清楚,直接去问医生。   医生满头都是汗,“你们家属可算是来了,刚刚差一点就……幸好祁先生自己够坚强,硬是凭着意志力把小孩生了下来。虽然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祁天的父母无暇去顾及自己的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见祁天没事,瞬间泪如雨下。   厉寒潇安慰了一番,然后让护士带他们去看祁天,自己则是走到了夏逐星的面前。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祁天不肯透露宝宝的父亲是谁。   现在,他全都明白了。   电话是从夏逐星这边打过来的,夏逐星是沈长泽的omega,沈长泽有家有口,自然不会和祁天有什么,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沈长泽最好的兄弟――安淮。   老天可真的是会开玩笑。   他名义上的“大舅哥”,居然和他的发小走到了一起。   这种荒唐的事,祁天的确是说不出口的。   “安淮呢?”厉寒潇的声音带着几分隐隐的怒火。   安洛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声的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厉寒潇咬着牙齿:“洛洛,你去看看祁天吧。”   安淮是洛洛的亲大哥,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因为安淮的事迁怒到洛洛身上。   就算这事和洛洛无关,但洛洛去看望祁天,也是他身为安家的儿子应该做的。   安洛不明所以的离开了。   前脚刚走,后脚沈长泽也恰好赶到。   “阿泽……”夏逐星终于看到了救星,忙的跑到了沈长泽的身边,眼泪汪汪。   沈长泽拍了拍夏逐星的脑袋,又看了眼脸色冰冷发寒的厉寒潇,柔声对夏逐星说:“你去找洛洛。”   “嗯嗯。”   夏逐星也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两个alpha。   短暂的沉默后,沈长泽率先开了口:“祁天和宝宝没事吧?”   厉寒潇:“托你们的福,现在还有口气。”   沈长泽皱眉。   厉寒潇:“安淮呢?”   沈长泽:“他……有事。”   “什么事比祁天和宝宝的命还重要。”   沈长泽无言以对。   他自己都不敢把安淮没有来医院的理由说出去,实在是太混账了,祁天的家里人要是知道,怕不是连杀了安淮的念头都有。   沈长泽:“我知道这件事是安淮做的不对,但是……”   厉寒潇冷声打断了他,一字一句:“他,人,呢?”   沈长泽:“我联系不上他。”   厉寒潇勾唇,扯出一丝讽刺的笑。   “他们安家的儿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没有再和沈长泽说什么,转身离开。   ……   祁天在病房里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安洛已经从夏逐星那边把祁天和自己大哥的事了解了个大概,整个人惊的手脚都麻了。   所以说……祁天,就是自己的大嫂?   而且他还有了个小侄子?   睡在祁天身边的小婴儿,粉粉嫩嫩的,模样像极了安淮,两只拳头紧紧的握着,时不时的吐个舌头哼哼两下,安洛忍不住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我爸妈要是知道自己有孙子了,肯定高兴坏了。”   “起个什么名字呢……他这么安静,叫安静也挺好的。”   厉寒潇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把安洛的手机拿了过来。   找到安洛刚刚拍下的照片,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你做什么?”安洛有几分不满。   厉寒潇冷笑:“你大哥到现在都没露面,你就在想着把小孩带回你们安家去是吗?”   安洛面色一白,“我没有那个意思……”   厉寒潇:“安洛,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爸妈会不会高兴,我只知道,祁天昨晚差一点就没命了,他是从鬼门关上爬回来生下这个孩子的,祁天的父母昨晚哭了一晚上,他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身为祁天的朋友,我也高兴不起来。”   “你们安家现在要做的,就是立马找到安淮,让他来医院,尽一个alpha和父亲该做的责任。你们全家人,都要想办法帮祁天养好身体,照顾好祁天直到他平安出院,而不是在祁天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的时候,就在这里想着要给宝宝起他妈的破名字!” 第101章 安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交往那么久,这是厉寒潇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安洛说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是一巴掌,甩在安洛的脸上。   夏逐星当即有些不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要帮安洛撑腰。   安洛却皱了下眉,拽住了夏逐星的胳膊,“那个……祁天应该快醒了,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   说完,安洛就把夏逐星拉出了病房。   夏逐星替安洛委屈:“厉寒潇太过分了,他吼你。”   安洛语气淡淡:“没关系的……他担心祁天。”   “可是把祁天弄成这样的人又不是你。你哥是你哥,你是你,而且你还是他omega呢,他就那么凶你。”夏逐星很不高兴:“况且,刚刚病房里气氛那么僵硬,你也只是想让大家轻松一下。”   安洛没说话,只是低头又给安淮打了个电话。   “还是关机?”   安洛皱眉:“……嗯。”   大哥……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安洛:“宫副官也不知道大哥在哪。”   夏逐星叹气:“也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安洛喃喃:“有什么事,比人命重要呢……”   更何况,还是两条人命。   要真的有,那也只能说明,祁天和那个宝宝,在大哥的心里没有那么重要。   难怪,厉寒潇会那么生气了。   夏逐星还要说什么,安洛却突然道:“星星。”   “嗯?”   “待会儿,你和阿泽哥先回去吧。”   夏逐星:“不要,我要在这里陪你。”   安洛笑了下:“我能有什么事,听话,你和阿泽哥先回去。”   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这里能和他大哥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他和沈长泽。   厉寒潇现在一肚子的火,往他身上撒也就算了,万一牵扯到沈长泽和夏逐星……   “等这边有什么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   ……   病房里。   厉寒潇把流泪不止的祁妈妈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阿姨,别哭了,我刚刚去问过医生,祁天没有生命危险了。”   祁妈妈声音沙哑:“阿寒,阿姨心里难受。我之前给小天打电话,他总说自己忙,没空回来,就是过年了也没回家陪我们吃顿年夜饭。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所以躲在外面不敢回来。”   “小天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不肯输给任何人。他分化成omega的时候,我真的担心的不得了,就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做出什么傻事来。可也就过了几天,他就和没事人一样,还告诉我和你叔叔,说要我们放心,他就是个omega也绝对不会比任何alpha差的。”   “他真的做到了,从小到大,他的成绩都是班上最好的。跑步游泳也都是班上的前几名,后来他说他要去当参军,我和你叔叔再担心,可也尊重了他的理想和抱负。我的儿子,他真的不比那些alpha差,他还成了中尉,这世界上哪个omega能像小天这样?”   “我就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小天弄成这样……小天那么讨厌omega的身份,现在都愿意给他生宝宝,那肯定是很喜欢他……他凭什么这么糟蹋小天?”   “……”   祁爸爸皱眉:“行了,别哭了。别吵着他休息。”   祁妈妈赶紧蹭掉了眼泪,重新走到床边,攥住了祁天的手。   祁爸爸看着厉寒潇,声音夹杂着隐隐的怒火:“他们安家人的态度,我算是明白了。一天一夜,除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其他人见都见不到一面。”   厉寒潇:“要不我去联系安家的长辈?”   祁爸爸摆摆手:“不必了。他们安家,我们祁家高攀不上。我儿子都要死了,安淮也不露面,那就说明,我儿子,还有宝宝,对安淮,对他们安家来说,都可有可无。”   祁爸爸:“我们祁家,虽然没有他们安家家大业大,那么有权有势,但养个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安家要是有脸来和我们抢这个小孩,我们也不会退让,我倒想让联盟所有人都知道,堂堂安家大少爷,联盟上尉,背地里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渣。”   厉寒潇:“那我去安排一下,等祁天的身体好点,我就安排他转院。”   祁爸爸叫住了厉寒潇,面色有几分为难。   “阿寒,这些话,原不该我说,但你也算我看着长大的,我拿你当儿子,所以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厉寒潇:“叔叔,有什么话您直接说就是,我听着。”   祁爸爸:“就单看安淮这种不负责的态度,至少就说明了他们安家就是这个家教和家风,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安洛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更别说,我之前也曾经听人家讲过,说他们家那个二儿子,也是不顾老婆在外面左拥右抱的花花公子。他们安家从头到尾,就没一个好东西。”   厉寒潇的脸色凝重,却也无话反驳。   毕竟当年,他也曾经被安洛耍的团团转。   而安沐和宋诺的事……他就是了解的没那么多,也看得出来,宋诺是个懂事明理的文化人。   他们安家三兄弟,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爸爸:“结婚,往小了说,是两个人的事,可往大了说,那是两个家庭的事。像安家这样的人家,能养的出什么好儿子来。你要听叔叔的劝,就早点和安洛分开,你这样的alpha,想找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   厉寒潇:“您说的话我都明白。洛洛那小子是有些不太懂事,但他心地不坏,只是被家里人宠坏了。”   祁爸爸叹气:“你要是不想分,叔叔也不逼着你。你是人家的儿婿,夹在中间不好说话,后面的事,还是我和你阿姨来处理。”   厉寒潇点头:“我明白的。”   ……   这天的下午一点。   沈长泽终于打通了安淮的电话。   “安淮,你人在哪呢?”   安淮的声音染着浓浓的宿醉后的疲惫,“……怎么了。”   沈长泽:“什么怎么了?你还记得祁天是谁吗?”   安淮一愣:“他……没事吧?”   沈长泽;“你还知道问啊,人家给你生了个儿子,命都快没了,你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看人家?”   安淮又是怔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一旁的衣服:“马上。”   沈长泽:“我可提醒你啊,祁天的父母现在都在医院,气的要死,到了医院,你自己态度好点,说点好话。你到底是那个小孩的父亲,只要好好道歉,他们不会太为难你的。”   说白了,人祁天的父母要的也不过安淮的一个表态。   安淮皱了下眉头:“知道了。”   昨晚他被燕清的事冲的有些失控了,现在想想,他好像……不应该把祁天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   彼时的祁天,也已经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   粉粉嫩嫩的小婴儿就躺在他的身边,还飘着一层淡淡的奶香味,短胳膊短腿,小手小脚小鼻子,稍稍碰一下,软乎乎的,随时都会碎掉一样。   这让大,大咧咧惯了的祁天很是不知所措,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会弄坏了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似乎也察觉到父亲的平安醒来,哼哼唧唧了两声,脑袋就往祁天的胸口蹭,似乎是在找什么。   祁天脸都红了,也不知道这小家伙要干什么,手足无措的求助祁妈妈:“妈,他干嘛……”   祁妈妈终于露出了笑容,走上前来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傻小子,你爸爸可没有奶给你喝呀。走,奶奶给你冲奶粉去。”   小孩子被抱去隔壁屋了,这下祁天可算是松了口气。   转眼又看到屋子里的祁爸爸和厉寒潇,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望了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祁爸爸恼怒异常,走上前伸手就在祁天的脑袋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祁天:“爸!你干嘛……”   祁爸爸:“你还有脸叫我爸!?看你找的好男人,自己差点都死了,他安淮和个缩头乌龟一样!”   祁天的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回了一句:“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祁爸爸气不打一处来:“那是怎么样,你说!为了那么个男人,你躲在外面一年都不肯回家,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这种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omega了吗?怎么,给人睡傻了是吧?”   祁天的脸颊火辣辣的,咬牙回道:“您说什么呢?你们想哪里去了,我……我和安淮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我……我就是想有个孩子而已,安淮长得好,人也聪明,我看中了他的基因所以才找的他。”   祁爸爸;“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吵什么呢?小天才刚醒,身体这么弱,你用得着这么骂他吗?”   祁妈妈抱着小孩回来了。   祁爸爸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祁天,坐回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安淮终于来了。   祁妈妈和祁爸爸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整个屋子也像是瞬间落入了冰窖。   安淮站在门口,差不多过了十几秒,他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了祁天的脸上。   祁天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祁妈妈满眼怒火的站了起来。   祁天抢在母亲发火前,淡淡的开了口:“先去看看孩子吧,是个男孩,挺像你的。” 第102章 以后的打算   祁天的态度摆在这里,祁妈妈就算对安淮一万个不满意,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宝宝此刻就在床边的婴儿床里。   安淮走了过去。   在见到小家伙的第一眼,安淮的心脏立刻就软了。   小家伙刚吃完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手脚扑腾着,一见到有人,立刻就咿咿呀呀的哼叫起来,笑的眉眼弯弯。   安淮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小家伙瞬间笑的更开心。   安淮轻轻戳了戳小家伙肉乎乎的手,小家伙立刻就攥紧了他的手指,过于炙热和柔软的触觉叫安淮心口也跟着一起滚烫。   唇角不由的勾了勾,初为人父的喜悦里同时夹杂着些许的茫然和紧张。   这是他的孩子吗……   眉眼和自己出奇的相似,又隐隐能看出几分祁天的影子。   祁天:“我还没有给他起名字,你有什么想取的吗?”   安淮的手小家伙紧紧攥着,闻言看了眼祁天:“你想叫他什么?”   祁天:“还没想好,大名你来取……小名就叫乐乐吧。”   安淮:“嗯。”   祁天看了一眼父母:“爸,妈,我想和他单独谈一谈。”   祁妈妈一脸不情愿。   祁爸爸却站了起来,扶住了妻子:“我们先出去。”   一行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了祁天和安淮两个人。   祁天:“关于这个小孩,你有什么打算吗?”   昨晚的很多事,都因为生产的疼痛而记不清了。可记不清,不代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候,最应该陪着他的alpha却不在身边。   祁天从来就不是个胡搅蛮缠,矫情做作的人,他甚至连一句“昨晚你为什么没来”这样的话,都问不出口。   没来就是没来。   对于安淮来说,他有更值得去处理的事,那件事甚至越过了他和宝宝的两条命。   祁天从来不会为已经发生的事烦心难受,他在乎的只有未来和结果。   安淮的态度和行为,把他那个原以为可以和安淮组建一个家庭的梦敲碎了个彻底。   他也终于明白,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以为的自己对安淮有了那么强烈的依赖感,安淮心里也一定有他和宝宝……不过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和安淮,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什么奢望和幻想。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那么喜欢安淮。   祁天偏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的小家伙,声音压的轻轻的;“你要是觉得,这个孩子会影响到你,那这个孩子由我们祁家抚养就是。别人问起来,我也不会提到你们安家,你要是想来看他,随时都可以……”   安淮皱眉:“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抚养这个孩子吗?”   祁天没说话。   安淮:“祁天,昨晚的事很抱歉。”   祁天别开了脸,淡淡道:“你不用和我说抱歉,你对不起的是这个孩子。我和你本来就是个意外,从一开始,我们就说过的,你从来就不需要对我负责。”   安淮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其实昨晚……是部队那边有紧急任务,我必须要过去处理……”   祁天还是没说话。   安淮:“祁天,我……”   祁天深吸了口气:“行了,知道了。部队的事要紧。我也是军人,这一点不需要你来和我说明。”   安淮又是沉默,“那这个孩子……”   祁天:“你要和我一起抚养他吗?”   安淮:“是。”   昨晚他回到包厢,燕清很高兴的给他讲述了自己和那个男人的故事。   是那个男人把奄奄一息,满身血污的燕清带回了家。   他没有嫌弃燕清残疾的身体,也没有瞧不起彼时一无所有的燕清,甚至为了同为alpha的燕清选择了和家里人决裂。   燕清说起那个男人时,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浓烈的爱意和幸福。   安淮明白,和多年前不一样,如今的燕清,已经有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他不应该再去打扰燕清的生活。   安淮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祁天和身上。   “我们说好,要结婚的,不是吗?”   祁天不太自然的笑了两声,伸手抓了下头发,他的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用的针管,苍白色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确定……我们能结婚吗?”   安淮:“我们之前,相处的很好。我们可以不着急领证办婚礼,等到我们都觉得可以的时候,再办也不迟。”   要不是燕清突然回来,他昨晚一定会陪着祁天和宝宝。   燕清的事只是个意外。   而以后,他不会再去找燕清,这样的事,自然也不会再发生。   安淮:“祁天,我知道,昨晚的事是我的错……”   祁天打断了安淮:“行了,我不是说不用再说这件事了吗?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安淮:“……好。”   ……   祁天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刚有这个小家伙的时候,他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就是怎么把这小崽种流掉,满心的不高兴是真,可如今,对这个小孩满心的喜欢也是真。   omega天生的母性本能真的是神奇。   这天傍晚,祁天就告诉父母:“爸,妈,我和安淮要是在一起,你们会支持我吗?”   祁妈妈第一个反对:“你们想结婚?你想也不要想!小天,和那种没担当没责任心的男人结婚,你一辈子都会后悔的!妈妈绝对不同意!”   祁天看向父亲。   祁爸爸叹了口气,“你要问我的意见,身为你的父亲,我说实话,我不同意。但我明白,你和我一样,也是个父亲,所以为了这个孩子,你做出的所有决定,我只能说,我尊重你。不过小天,我想你知道,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孩子,爸爸希望你先为自己考虑,其次再是这个孩子。”   祁妈妈很是恼火:“什么为了孩子考虑啊,他安淮倒是父母双全,教出来的小孩不还是一个比一个混账吗?阿寒倒是从小没父母,阿寒怎么没学坏?比起有那样的父亲,我宁愿乐乐少个爹!”   “这孩子必须和我们祁家姓!”   祁天头有点疼。   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笑道:“行了行了,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又不是真的要那么快和安淮结婚。   好一番劝,祁妈妈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被祁爸爸带去隔壁房间休息去了。   厉寒潇给祁天的倒了一杯水。   祁天接过,轻轻喝了口,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我听说,你和安洛吵架了?”   厉寒潇愣了下:“你听谁说的?”   祁天笑:“你管那么多呢。”   厉寒潇冷笑:“夏逐星说的吧。”   祁天:“他说你骂了安洛,因为我的事?”   厉寒潇皱眉:“我什么时候骂他了?”   祁天:“得了,我也懒得问。反正我和安淮不关安洛的事,那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为了我和安洛置气。”   “我真的没有,只是说话语气重了点,夏逐星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胆子小的跟兔子一样。”厉寒潇在床边坐了下来:“况且,你也别把安洛想的太单纯,一家子都是黑的,你还指望安洛能是什么傻白甜吗?”   安淮和安沐是遮遮掩掩的渣,安洛那是堂堂正正的渣,而且渣而不自知。   更可恶。   厉寒潇:“不说他的事了,你和安淮到底什么打算?”   祁天乐了:“你准备叫我大嫂吧。”   厉寒潇脸色一沉:“靠。”   祁天:“我要真和安淮在一起了,你就得叫我大嫂啊,我家乐乐还要叫你一声小叔叔呢。”   厉寒潇咬牙:“祁天,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祁天又是抓了抓头发:“你们一个个的真是烦。我和安淮还能怎么样啊,他要想和我抚养这个小孩,我们就一起抚养,他要是不乐意,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你这意思是不结婚?”   祁天:“看他的想法吧。”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这个问题把祁天问的一愣,好半天,他才淡淡道:“我的想法是,只要对这个小孩好就行。”   健康正常的家庭,可以让这个小孩平安快乐的长大。   可如果安淮不愿意结婚,他也不能拿刀逼安淮娶自己。   他更不想用乐乐当借口。   ……   安淮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后终于被允许可以出院了。   祁妈妈忙前忙后,看着瘦了一大圈的祁天,只想把把祁天赶紧接回家调养身体。   安淮站在门口,一双眉头紧紧的拧着。   见祁妈妈把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安淮才终于忍不住,走到祁天的面前,似乎是想说什么。   祁天看了他一眼,这才对祁妈妈说:“妈,我和乐乐还是回安淮那边去吧。”   祁妈妈瞬间火了:“你说什么?”   祁天笑:“你可以随时过来看我和乐乐的。”   祁妈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捞起床上的枕头,重重的砸到祁天的身上。   “我真的是生了个白眼狼!你住院这一周,我和你爸每天忙前忙后,担心你吃的不好,我们每天变了花样给你做饭,怕你睡不好,乐乐哭一声我们就赶紧抱走!”   祁妈妈指着安淮:“他做什么了?你告诉我,他做什么了?他害你丢了大半条命,你居然还帮着他说话,还要带乐乐回他那里去!祁天,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祁妈妈把手上的行李扔到了地上,一抹眼泪:“好,你就跟着他走吧,现在就走,你迟早要死在他手里!” 第103章 燕清登门拜访   祁天很无奈。   只能上前把母亲拥入怀里,笑道:“您这是干什么啊,我只是先过去,和他商量点事,等过几天就回家。”   祁妈妈:“你少骗我!”   祁天:“真的,不骗你,最多一星期。”   他和安淮,还有很多事要解决。   祁妈妈还要说话,祁爸爸就开口:“行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他的事就让他自己解决去吧。”   祁爸爸带着祁妈妈离开了。   祁天把乐乐放进婴儿篮里,盖好被子。   就在安淮准备上前帮忙是,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燕清打过来的电话。   安淮下意识的看了祁天一眼,然后快速的转过身,把电话接通。   “阿清。”   燕清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有几分喜悦:“安淮,我听阿泽说,你的omega给你生了个男孩。”   安淮:“……嗯。”   燕清:“我给孩子准备了点见面礼,你今天有空吗?我和严子逸想过去看看。”   安淮:“我们马上回家,那你过来吧,需要我去接你吗?”   燕清:“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行。那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祁天问:“谁要过来?”   “一个朋友。”安淮又加了一句:“以前的战友。他想过来看看宝宝”   祁天:“哦。”   安淮走过去,把婴儿篮拿了起来,“走吧。”   四十分钟后,安淮和祁天回到了家。   这几天趁着祁天住院,安淮叫人把家里简单的重新装修了一番,还特意把客服改成了婴儿房。   祁天把乐乐安置好,回到客厅,这才发现安淮正在厨房做饭。   他系着围裙,衬衫的袖子被卷到小臂处,正拿着刀把土豆切成薄片。   祁天有些惊讶。   认识安淮这么久,他从来就不知道安淮居然还会做饭。   “你居然会做饭。”祁天嘲讽:“那怎么以前没见你做过?”   安淮顿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厨艺一般,只是会做而已。直接找保姆给你做好吃的不好吗?我和那个战友有很多年没见了,所以今天想亲自招待一下。”   这解释合情合理,祁天也没往心里去,“我想吃红烧排骨,你记得给我做一个。”   说完,祁天转身就回婴儿房看乐乐去了。   一个小时后,公寓的大门被人敲响。   不等祁天开门,安淮就已经急匆匆的从厨房走了出来,走到门口。   紧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出现在了祁天的视线里。   “阿清。”安淮对那男人笑了下,很快把人迎进屋里。   看的出来,安淮和这个叫燕清的人关系匪浅,以至于速来冷淡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上也多了几分掩不住的喜悦。   不过战友嘛,都是曾经背靠背,过命的交情。   同样身为军人的祁天,自然也明白战友这两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更何况,之前安淮就告诉过他,燕清的腿是在战争中受的伤,这让祁天对燕清不由的有了种敬畏的态度。   不等安淮介绍,祁天就主动走了过去,对燕清伸了只手:“你好,我叫祁天。”   燕清:“你好,祁中尉。”   燕清这样称呼自己,令祁天很是喜悦,两个人也不用安淮介绍,很快就聊了起来。   安淮面上有几分不安,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祁天和燕清聊了十来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忘记给客人备茶和水果了。   祁天赶紧起身,去厨房泡茶。   安淮把切好的果盘递给祁天,然后压低声音小声道:“你不要和他聊在军中的事。”   祁天:“什么?”   安淮:“他的腿受伤了,他会难受。”   祁天只觉得安淮脑子有病。   “燕清没你那么小心眼。”   况且,联盟军队的事情还是燕清主动和他提起的。   安淮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我和燕清聊得很愉快。”   安淮:“燕清不像你,他脾气好,就是别人冒犯了他,他也不会表现出来。”   祁天瞬间皱紧了眉头,然后抬脚猛然踹了安淮一脚。   安淮恼怒:“你做什么?!”   祁天:“对不起,我脾气不好,谁冒犯我,老子直接揍他!”   说我,祁天就端着果盘走了。   果盘里放的是切好的火龙果和猕猴桃。   燕清看了眼,笑:“你也爱吃这种水果吗?”   祁天愣了下,这才注意到盘子里的东西,笑:“还好。”   其实他不怎么吃火龙果和猕猴桃,家里阿姨和保姆都知道,所以从来不买。   这些祁天大概是为燕清准备的。   说来也是神奇,那男人对生活小事一项漠不关心,没想到在燕清的身上居然也有如此心细的时候。   又聊了会儿,祁天就带着燕清去房间看宝宝。   “长的挺像你的。”   祁天抓了下头发:“是吗?他们都说长的像安淮。”   燕清:“眉眼像安淮,可脸型其他的地方都像你多一点。”   祁天调侃:“毕竟折腾了老……咳咳,折腾了我快十个月呢。”   燕清也跟着笑了,把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个小孩子带的长命小金锁。   祁天也没有和他客气,说了声“谢谢”,就把金锁戴在了宝宝的脖子上。   “走吧,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好。”   祁天下意识的去燕清的轮椅,谁知道脚下正好勾住了婴儿床的床角,他一个趔趄,往前扑倒,胸口重重的撞在轮椅的扶手上,连带着燕清和轮椅,“噗通”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自己,祁天赶紧把燕清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燕清摇头:“没事……”   就在这时,安淮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到燕清摔在地上,他瞬间就皱紧了眉头,然后把燕清从地上扶了起来。   “阿清,没事吧?”   燕清:“没事儿,不要紧。”   安淮把燕清的裤腿卷了起来,小腿上摔破了一块皮,不是很严重,一个大拇指甲的大小。   “受伤了?”   燕清:“没事的,反正我的腿也没什么知觉……”   安淮的脸色陡然一白。   他冷冷的瞥了眼祁天,然后伸手想把燕清抱到了轮椅上。   燕清很是不自在:“那个,安淮,我自己来吧,我可以的。”   安淮却没讲话,直接把燕清抱起来。   “你还愣着做什么?扶下轮椅啊?”   他看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祁天。   祁天的脸色不太好,左胸口疼的慌,听见安淮的催促声,他这才慢慢起身,把轮椅付了起来。   安淮把燕清放上去,然后推着燕清立刻就走了。   乐乐被巨大的声音吓得放声大哭,小脸憋的通红。   祁天松开捂着胸口的手,然后把乐乐从床上抱了起来,轻轻晃着哄他。   小家伙哭的更大声。   祁天头疼:“别哭了,小祖宗,你怎么那么胆小啊,你两个爸可都当兵打仗的啊,吓一下就给你吓成这样,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乐乐显然不懂自家老爹在说什么,抽抽噎噎了好几下,小脑袋就又开启了雷达一样,往祁天的胸口钻。   祁天:“老子没奶!”   乐乐“哇”一声,又哭了。   保姆这时候终于赶到,把小家伙从祁天的手里抱了过来。   “先生去吃饭吧,小少爷这边我来看着就行。”   祁天终于被解放,谢天谢地的走了。   他承认刚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时,他那叫一个父爱泛滥。   小孩子又软又可爱,简直叫他爱不释手。   可如今只过了一周多,新鲜感过去,再加上这小孩没日没夜的哭闹,不是饿了就是拉了,祁天的父爱瞬间直线下降。   小孩子什么的还是太麻烦了。   ……   回到客厅,祁天见安淮正在专心给燕清上药。   燕清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和眼神都是无奈。   祁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越来越觉得安淮有病了。   人燕清好歹是上过战场的汉子,就那么点破皮,都算不上什么事,安淮非搞的这么声势浩大的。   好不容易上完药,可算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清一水的辣菜。   剁椒鱼头,辣子鸡,小米辣椒鸡蛋,水煮鱼,麻辣小龙虾……   祁天是不吃辣的,一点辣就能让他不舒服半天,这满桌子的菜,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   那边安淮已经给燕清夹了一块鸡肉:“尝尝,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吗?”   燕清皱眉:“祁天刚生产完,要吃清淡的,你怎么做那么多辣菜?”   安淮愣住。   祁天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吃蔬菜好了。”   祁天说着就夹了棵青菜。   刚咬了一口,就立马吐了出来。   cao,安淮是有病吧?   炒个青菜都放那么多辣椒!   最后祁天只能叫家里的阿姨,给自己煮了碗清水面。   吃完饭,燕清又坐了一会,就被自己的男朋友接走了。   祁天胸口依旧疼的要命,陪了半天的客也累的不轻,正要回房间休息,却猛然被安淮攥住了手腕。   “你觉得很好玩,是吗?”   祁天不解:“什么?”   安淮:“阿清是个残疾人,你还把他撞倒在地上,阿清脾气好,是不会在意这种事,可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欺负他。”   祁天瞬间怔住了。 第104章 决定结婚   好半天,祁天才扯出一丝荒唐滑稽的笑来。   “安淮,在你的眼里,老子就是这种人是吗?”   安淮皱眉。   祁天深吸了口气,胸口处传来的疼痛终于到了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步。   他不想再和安淮争执下去,攥紧了拳头道:“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等晚点我们再讨论以后的事。”   说完,祁天转身就走。   安淮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可怖。   祁天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醒来时喉咙像是被人拿刀子割破了一样,散发着甜腻腥辣的血腥味。浑身上下也是虚软无力,眼前一阵一阵的泛着眩晕。   他这是……怎么了……   祁天艰难的穿好鞋子,摇摇晃晃的走出卧室。   安淮正在客厅给宫副官发消息,让他帮自己去找有名的治疗腿部残疾的医生,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祁天的异常。   祁天走到桌边,伸手给自己倒水。   手指不停的哆嗦,几乎握不住,水杯“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安淮回头,有几分不满,“你在做什么?”   祁天:“没拿稳……”   安淮:“生个孩子智商倒退三年。”   祁天几乎已经立不住自己的身体了,眼前的眩晕像一个深深的旋涡,把他往黑暗的深渊里拽。   他几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慢慢走向安淮。   “喂,安淮……”   安淮:“又怎么了?”   祁天:“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祁天的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安淮也察觉到出事了,可还没问怎么了,祁天就直接弯腰,吐了口血出来。   “祁天……”   安淮愣住,几秒后他扔下手机,起身走向祁天。   祁天整个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瞬间意识全无。   安淮赶在他摔倒前,把祁天接在了怀里,他的心脏跳动飞快,祁天胸口的血渍触目惊心,像是一根锋锐的厉刺,猛戳心脏。   他直接把祁天抱了起来,脚步匆匆的奔出公寓,放进车里,驱车赶往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祁天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医生一边给祁天急救,一边问安淮:“病人是什么情况?”   安淮的大脑几乎空白,被连着催了好几遍,才恍惚的想起来什么:“他……摔了一跤,我看他那时候捂着胸口。”   医生:“马上送去检查室。”   安淮忍不住:“……他没事吧?”   医生:“现在还不清楚,你是家属是吧?先在这里等消息不要乱跑,等会儿要是有事可能要叫你。”   安淮的手脚冰冷,四肢百骸似乎都在沁着凉意。   医院白晃晃的灯光照的他眼睛有些刺痛,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医生终于从急诊室出来了。   “祁天家属?”   安淮立刻起身,“我是。”   医生:“他的胸骨骨折,骨折的碎片对肺部造成了损伤,所以才会吐血。”   安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给他处理好了伤,幸好送来的还不算太晚,骨折的情况也还好,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你待会儿去给他办下住院手续吧。”   医生走后,安淮坐在了走廊两边的凳子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不知道……   他一点都不知道,祁天居然伤的那么重。   不,其实他看到了。   那个时候,他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急急忙忙的赶去婴儿房。   那时祁天就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燕清,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   他明明看到了……可那个时候,他满脑子里想的就只有燕清。   即便他很清楚,对他们这种上过战场的人来说,燕清的伤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可他还是忍不住问燕清紧张。   在他的潜意识里,祁天永远都不会出事。   他这种omega就和自己的弟弟一样,从小锦衣玉食,被多加呵护,是温室里的花朵,哪怕祁天和自己一起,也曾在枪林弹雨中打过仗,可他又怎么比得上燕清。   安淮很清楚自己又一次在燕清和祁天之间选择了燕清。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祁天也没有出什么大事。   相反燕清的腿,如果找不到好的医生,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   祁天是在第二天上午醒来的。   安淮难得良心大发的陪在医院守了一晚上,见祁天苏醒,他立刻走了过去。   祁天:“我怎么了?”嗓子哑的厉害。   “胸骨骨折。”安淮皱眉:“你怎么回事?自己身体不舒服都不知道吗?非要把自己折腾到晕过去。”   祁天沉默着,记忆慢慢复苏,终于想起了点什么:“我哪知道……我以为就是撞了一下而已。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安淮:“最少一周。”   祁天:“能早点吗”   他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的看他,要是知道他前脚刚出医院,后脚就因为骨折再次悲惨入院,祁女士指不定要爆炸了。   安淮:“听医生的话吧。”   祁天笑了声:“你不怕我妈冲到医院来把你的皮都给扒了。”   他一笑胸口就作痛,脸色更白,忍不住哼了两声。   安淮:“疼就别说话,你一个omega能不能有点omega的样子。”   祁天无语:“什么叫omega的样子?你是想让我哭,还是想让我和你撒娇?”   安淮在脑子里想了一下。   说实话,他倒是挺想看看祁天撒娇的样子的。   但凡祁天的脾气和大多数的omega一样,和软一点,粘人一点,他都不会对祁天这个样子。   祁天见安淮不说话,又是笑了两声,然后伸手轻轻的拉了拉安淮的衣角,脸上有几分娇态。   “人家肚子饿了……”   安淮一身鸡皮疙瘩:“你还是正常点吧。”   祁天:“滚去给老子做饭。”   安淮:“……”行,舒服了。   “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叫外卖。”安淮拿出手机。   祁天:“你都能给燕清做那么一大桌菜,怎么,老子给你生了个儿子,还不配让你做顿饭的?”   安淮满头黑线,把手机塞回了口袋:“你要吃什么?”   祁天立马报了一堆菜名。   安淮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好:“我一个小时后回来,你有什么事叫护工。”   祁天:“对了。”   安淮:“嗯?”   祁天:“我知道我们两个脾气处不来,私下里我不管你,但能不能麻烦你在外人面前,装的对我态度好一点?”   安淮轻轻蹙眉。   祁天:“一来,我不想让我父母担心,二来,你弟弟和厉寒潇的关系你也知道,人家小两口之前好好的,就因为我和你的这点破事,已经一周没说话了。怎么,你非要让你弟弟因为你分手了你才高兴?”   安淮听完,还是没说话,只是表情却不由的缓和了些。   离开医院,安淮的手机响了。   是燕清打来的电话。   “我听阿泽说,祁天受伤了,怎么回事?”   安淮:“没什么,就不小心。现在已经没事了,对了,你要来医院看他吗?我去接你?”   燕清那边先是没说话,然后才慢慢开口:“他没事就好,我就不去了。”   安淮有几分失落:“好,那下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燕清:“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了吧。”   安淮:“怎么。”   燕清叹了口气:“严子逸走了,我要去找他。”   安淮:“出什么事了?”   “就是昨天,我不是在你家摔了一跤吗?”燕清的声音很是无奈:“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帮我洗澡,然后看到了伤口上的红药水,他就问是谁涂的,我就说是你。结果他一下子就生气了。”   燕清一副头疼的语气:“他非要说,你对我有意思,说你暗恋我……还说之前我们一起喝酒的那天,你一直在盯着我看,说阿泽就不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们三个这么铁哥们,我还给你搓过背呢,你怎么可能对我有那种想法,况且你都有omega了……”   “总之,我们大吵了一架,他说要和我分手,然后就走了。我给他打电话,发短信他通通不回。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说真的,我这几年被他养的就和个废人一样,他要真的和我分手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燕清充满了无奈。   安淮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呼吸不畅。   燕清的身体,哪怕是未来医好了腿,也需要有人照顾。   这几天的接触,安淮看得出来,严子逸和燕清是真心相爱的。   要是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到了燕清的生活……   想到这,安淮立刻开口:“他想多了吧,我都要和祁天结婚了,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想法。”   “我也是这么说。”燕清有些吃惊:“你要和祁天结婚了?你上次不是说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安淮不太自然的清了下嗓子,淡淡道:“顺其自然的事……你和严子逸别吵了,我和祁天下个月就结婚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发请柬,你们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105章 结婚   一周后,祁天回到家里修养身体。   安淮便把结婚的事告诉了祁天。   祁天很是惊诧。   自从宝宝出生,说实话,他一点也看不出安淮想和自己结婚。   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自己和宝宝的身上。   两个人都努力过了,就是没有结果,以后也不会再有遗憾。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自己只是因为骨折住个院,安淮居然和自己提出了结婚   而且听他的口气,居然还很着急的样子。   祁天:“你让我想想吧。”   他最终给了安淮这么个回答。   虽说为了乐乐,有个健全的家庭很重要,可这几天厉寒潇劝了他许多,他也明白过来,比起还在襁褓中的乐乐,他祁天的未来或许更重要些。   “结婚不是小事。”   安淮:“我知道,只要你同意,剩下的我会去安排好。”   祁天忍不住:“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和我结婚?”   安淮:“很突然吗,乐乐没出生之前,我们就是这么说好的不是吗?”   祁天一时间无言。   他深吸了口气,“安淮,其实如果只是为了乐乐,我们完全不需要走到结婚这个地步。”   安淮:“你是不想和我结婚吗?还是因为你不想和alpha结婚。”   祁天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口:“你想我的心里话吗?”   安淮:“当然。”   祁天:“的确,从我二次分化的那天起,我从没有考虑过和alpha结婚。我对和alpha构建婚姻这种事有一种很强烈的抵触感,尤其是和你。”   说到这,祁天顿了几秒,“但,不管是alpha还是beta,我都希望未来的另外一半,心里是有自己和家庭的。”   他根本就不确定,安淮到底是不是对的那个人。   祁天看向安淮:“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还是不要结婚的好,我这个人心眼比谁都小,没结婚之前,什么都好说,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什么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可结了婚,就不一样了。”   安淮:“如果我心里有你呢?”   祁天拧住了眉头。   安淮:“祁天,我们两个刚开始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这么久的相处,我就是养只猫也能养出感情来,更何况,你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你还是我孩子的另外一个父亲。”   祁天的表情有几分不太自然,他微微别开了脑袋,然后不去正是安淮的眼神。   安淮却捏住了祁天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祁天,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我也可以和你保证,结婚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和乐乐放在第一位。所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祁天眼里有几分烦躁,脑袋后仰,躲开了安淮的手。   “老子说不愿意,你会同意吗?”   安淮:“不会。”   祁天:“那你问老子有什么用?”   安淮:“我会想别的办法。”   祁天深吸了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安淮:“一个月之内把婚礼办了。”   祁天:“一个月?”他可什么都没准备呢。   安淮:“我知道有些急,但该给你的,婚礼,戒指,聘礼,我保证一样都不会少、”   祁天嗤笑了声:“我一个大老爷们会在意那些东西吗?”   安淮:“那你想要什么。”   祁天想了想:“你不用太在我身上花心思,这些玩意儿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我父母把我养到这么大,他们那边,你们安家至少要拿出该有的态度出来。”   他不想再让爸妈担心了。   更不想让他爸妈觉得,安淮在敷衍他们的儿子。   安淮:“这些我都知道,我不会让你们祁家没面子。”   得到了安淮的保证,祁天心里不安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安淮办事向来是让人放心的,等到两周后祁天可以下床自由活动后,安淮就立刻在云城的一家高档茶楼里定了个包厢,把祁家和安家两家的人请到了一块,算是吃了一顿正儿八经的“亲家饭”。   安家父母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大儿媳妇,居然连孙子都有了。   一时间又是惊讶又是高兴又是恼怒。   不停的责怪安淮怎么瞒着他们那么久,害他们连给孩子的礼物都没准备。   安妈妈更是当场把自己的手镯摘了下来,送给祁天。   “这个是我和安淮爸爸结婚的时候,他奶奶送我的,安淮是我们家长子,这个也应该给你。”   “我们回头一定好好说他,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怀孕生小孩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祁妈妈又想起伤心的事,忍不住道:“可不是吗,我们家小天生乐乐的时候难产,险些连命都没了。别说你们当家长的不在,就是安淮也不在呢。”   安妈妈听说亲家母的讽刺和不满,忙的笑道:“回头我非打安淮一顿给小天出口气,辛苦小天了。”   安爸爸:“小天以后是想做什么工作啊,正好,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等小天休息好了,我就把那个项目给小天,项目不是很大,但十个亿还是有的,……”   安爸爸这话的意思,祁妈妈当然听得懂。   祁妈妈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几分。   从愿意给小天钱这点看,这个安家父母,倒是比这几个儿子靠谱点。   一顿饭吃完,两家人基本达成了一致。   婚礼的地点由祁家决定,场地和婚礼的一切费用都由安家出,祁天在婚礼之前只需要好好休息就成。   彩礼聘礼三金的费用,安家也给足了。   刚出生的乐乐跟了安淮姓安,取名安郁柏。   要是以后有了第二个孩子,那就再和祁家姓。   安沐和安洛身为叔叔,也各自给小孩包了满满的大红包。   因为祁天是祁家的独生子,所以以后逢年过节,也不会要求祁天留在安家,回娘家过年过节都是可以的。   祁家父母见儿子没有被怠慢,可算是心满意足。   这婚事也就彻底被安排进了计划中。   祁天和乐乐跟父母走后,安妈妈很是恼怒的瞪了眼安淮:“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三十岁的人了,做事还那么没有分寸?在外面连孩子都有了才告诉我们?”   安淮:“嗯,我的错。”   安妈妈:“幸好亲家没真的生气,万一不把儿子嫁给我们,你说你怎么办?”   安沐笑呵呵的:“妈,你生什么气啊,孙子都有了,高兴点。我哥那儿子长得那么可爱。”   安妈妈更生气了:“你还有脸说话,至少你大哥马上就结婚了,小孩也有了,你再看看你!你大哥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我给诺诺打电话,人家都不肯来!”   安沐:“他不来就不来,谁惯的他。”   安妈妈又瞪了眼安洛。   安洛嘴里咬着块饼干,一脸无辜的看着安妈妈。   安妈妈:“我怎么生了你们三个混蛋!”   ……   半个月后,祁天的婚礼盛大举行。   虽是盛大,不过倒也没有公开,只邀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   迟旭和倪远也是在收到婚礼邀请的时才得知他们的发小居然要结婚了,不仅如此,连孩子都有了。   对于从小就暗恋祁天的迟旭来说,这一重磅消息实在难以接受。最终还是倪远磨破了嘴皮子才终于把迟旭哄去了婚礼现场。   婚礼当天,两位新人在司仪的主持下,互相交换了戒指。   司仪:“你们可以互相亲吻了。”   祁天有几分嫌弃:“跳过这个步骤吧……两大老爷,肉麻什么。”   燕清被祁天安排在最前面的位置上,好友结婚,他比谁都高兴,两只手放在唇边,做出喇叭的样子:“安淮,吻他。”   安淮看了眼燕清,又看了眼燕清身边一脸凝重的严子逸,最终转过头,捏住了祁天的脸,对着唇吻了下去。   祁天慌张的推开了他,一张脸染的通红。   婚礼结束后,祁天在休息室找到了喝醉了的迟旭。   厉寒潇身份安家人,此时正忙着和安洛忙着送客,只有倪远陪在他身边。   祁天走到迟旭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皱眉:“他没事吧?”   倪远:“喝多了,没事,待会儿我送他回去就行。”   “嗯。”   倪远:“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一年,迟旭担心你担心的不行,你就算和安淮有了感情,也不应该瞒着我们啊,况且,你明明知道迟旭喜欢你。”   祁天:“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倪远:“行了行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了。你还有事,我和迟旭就先回去了。过两天再出来吃饭吧,把你儿子也带出来,怎么着,你也得让你儿子见见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啊。”   祁天笑:“那肯定的,还能少你们一顿饭吗?”   倪远把迟旭扶了起来:“迟旭,走了。”   迟旭摇摇晃晃,喝醉了的人身体沉的要命,倪远都被他带的趔趄了下。   祁天伸手,赶紧扶了迟旭一下。   迟旭抬头,醉意惺忪的眼睛盯着祁天,然后直接倒在了祁天的身上,脑袋埋在了祁天的脖子里。   “祁天……你为什么……要嫁给安淮啊。”   “你不是说……你不会和alpha结婚的吗?”   “如果你要和alpha结婚……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我对你……对你不比那个安淮对你好吗?”   倪远皱眉:“迟旭,你胡说什么呢。”   “为什么是安淮啊……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   “咚咚咚。”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三下。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安淮正站在门口,表情晦暗不明,“旧叙完了吗?”   冷冷冰冰的声音,很显然,迟旭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倪远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他喝醉了,胡言乱语。那什么,祁天,我就先带迟旭走了啊。” 第106章 宋诺生气了   倪远带着迟旭迅速撤离。   迟旭脚步踉跄,拽着祁天的衣领不肯放手,声音沙哑:“祁天……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老子弄死他不可。”   祁天嘴角抽搐了两下,“你赶紧回去歇着去吧,瞎曹什么心呢。”   迟旭眼睛通红,“你以后,要是跟他过不去了,你就回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的……”   倪远用力把祁天拽开,拖出了休息室。   祁天立在原地,有几分心虚的抓了下头发,又干咳两声,低头理了理衣领。   随后走到安淮的面前:“那什么,都结束了吗?客人都走光了?”   安淮脸色阴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而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祁天察觉到他的怒火,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快步追上去。   “安淮!”   安淮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   祁天主动道歉:“我和迟旭真的没有什么,我很早之前就拒绝他了。他今天也是喝多了才会口不择言的,他是有分寸的人,以后肯定不会再乱说的。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啊。”   好歹是他们大喜的日子,闹出这种事,他也确实挺对不起安淮的。   安淮听完,当即冷笑了声:“算了,我也没有很在意。”   祁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狠狠的拧住了眉。   不在意……不在意干嘛要生气。   安淮的糟糕脾气一直到婚礼彻底结束,两个人回到新房。   为了准备结婚,安家特意出资在云城最好的地段买了一套二层别墅。   新房装修布置的很漂亮,喜气洋洋的,窗户上贴了喜字窗花,就连床单也是大红色。   祁天忙了一天,早就累的不行。   偏偏乐乐还闹着要他抱,祁天哄了小屁孩一小会儿,自己都要睡着了,实在撑不住,便把小家伙交给保姆照顾,自己哈欠连天的回了房间,一头摔进大床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他察觉到有人在推他。   “干嘛……”   紧接着是安淮的声音:“去洗澡。”   祁天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满是困意:“累死了,明天再洗吧。”   他和安淮都上过战场,几天几夜不洗澡满身污泥都是有的,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祁天正打算继续睡,下一秒忽然被安淮拉了起来。   “干嘛?!”祁天怒了。   安淮:“去洗澡。”   祁天:“你烦不烦啊,老子明早再洗,你要是嫌脏去隔壁屋睡就是了!”   安淮冷飕飕的看着他。   祁天无语至极:“行行行,我去洗,我去洗行了吧?”   祁天被搅和的睡意全无,到底是去浴室冲了把澡,裹上浴巾出来,刚在床边坐下,就被安淮拽了过去,压在了身下。   “你……你做什么?”   安淮皱眉:“你说我要做什么?我们结婚了。”   祁天的耳根泛起了热度。   是啊,他都和安淮结婚了。   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要和安淮发生这种关系。   说起来,他和安淮有的,也不过是那个喝醉的晚上。   但那次是意外。   安淮喝醉了,他发情了。   那天他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甚至都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最近不是他的发情期,要他在如此清醒的时候和安淮做这种事……祁天实在难以接受。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一直梦想着找个beta或者omega的啊。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在上面的那个……上面的那个!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祁天还是抱着一丝幻想:“问一下,我能在上面吗?”   安淮:“你想脐橙?”   祁天:“……”   算了,和安淮讨论这个话题,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我累了,要不过两天吧。”   祁天说完就要往被子里钻,安淮也不再和他嗦,扯掉了他身上的浴巾,捞起扔在柜子上的领带,两三下就把祁天的手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这个夜晚,要远比一年前那个疯狂的夜晚更让祁天觉得脸红。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亲眼看着,感知着,体会着被另外一个男人占有的整个过程。   很显然,安淮在这种事上也没有多少经验。   以至于他疼的浑身直冒冷汗。   身体的痛苦尚且能忍受,可心理的冲击对祁天来说简直就如同酷刑。   可他也明白,即便再讨厌,他也不得不接受。   既然选择了和安淮步入婚姻,他就没有矫情的余地了。   安淮的心里大概是憋着对迟旭的火,直到凌晨四点多才终于肯放过他,起身去洗澡。   祁天又困又累又难受,疲倦的合上了眼睛。   ……   第二天,按照规矩,祁天要去安家吃饭,因此一大早,祁天就哈气连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和安淮收拾了一下,两人就坐车往安家赶。   祁天困倦的不行,上了车没多久就犯困打盹。   车上没有给他睡觉的地方,他只能把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随着车子的颠簸,额头也在玻璃上撞的“哐当哐当”响。   安淮坐在他身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祁天的睫毛浓而卷翘,脸颊干净,不施分毫粉黛,连毛孔都能看的到。五官笔挺,omega的那种秀气和alpha的锋锐在他的五官上融合的恰到好处,   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截漂亮修长的脖颈,后颈的腺体处贴着只有alpha才会用的深色抑制贴。肌肤雪白细腻,锁骨的曲线隐约可见。   到底是个omega啊,再倔也比他们alpha要娇嫩。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衣料下的身体也只有自己才看过,触碰过,那么一个高傲不羁的男人最后也得在自己的身下乖乖接受终身永久标记,安淮的心里居然生出了几分征服的快感来。   “咚――”   祁天的脑袋再次磕在了车窗上。   兴许是太困了,那么狠的一下,他也只是呆呆的愣了几秒,就又要睡去。   安淮看不下去了,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祁天半梦半醒;“嗯?”   安淮皱眉:“睡吧,到了我叫你。”   祁天:“……哦。”   祁天重新闭上了眼睛。   安淮看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祁天被撞红的额头。   祁天小声嘟囔了两句什么,很快沉沉睡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安家门口停下。   安妈妈早就迫不及待要见儿媳妇和乖孙孙了,车子还没停稳,就跑出了大门等他们。   “妈。”安淮叫了一声。   祁天心里有几分别扭,但也是跟着叫了一声:“妈。”   安妈妈先是把乐乐从保姆的手里接了过来,然后笑呵呵的对祁天说:“昨晚休息好了吗?婚礼那么累,我说让你们年轻人多睡一会儿的,不用那么早来。”   祁天:“还好,我们都当兵,习惯早起了。”   安妈妈:“快进屋吧,我做了好多你爱吃的呢,你还没尝过妈妈的手艺吧?”   祁天:“嗯,那我今天肯定要多吃一点。”   祁天给安家的人都带了礼物,安爸爸安妈妈和安洛的送完后,才又问:“那个……宋诺没来吗?”   他一早就知道安淮的二弟安沐早就结婚了,只是却一直没有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二弟妹”,他和安淮订婚的时候宋诺没来,昨天结婚,宋诺也没有来,只是托人送了一份礼物。   安妈妈的脸上有几分尴尬:“你说诺诺啊?诺诺……他工作忙,身体也不太好,我们平时都不让他来人多的地方。”   祁天:“我就是给他准备了份礼物。”   “你放下就行,一会儿我让安沐给他带回去。”   客厅里,安沐和安洛正在玩弄年幼的乐乐。   小家伙被两个叔叔吓得不轻,拼了命的嚎哭。   安洛戳着乐乐肉乎乎的小手:“你怎么那么爱哭啊,以后不会是个omega吧。”   安沐:“你小时候比他还爱哭呢。”   说着捏了下乐乐的鼻子,乐乐哭的更大声。   安淮走过去,把自家儿子抱了回来:“你们两个再弄他一下试试?”   安洛哼了声:“有了儿子就忘记弟弟。”   厉寒潇:“我大嫂呢?”   正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句话的祁天,瞬间就炸了。   cao!   不许这么叫他!   “厉寒潇,你是不是想和我绝交?”   厉寒潇笑呵呵的:“我怎么了,我叫错了吗?你本来就是我大嫂啊。”   安洛缩在厉寒潇旁边,深表同意:“就是就是。”   祁天看着厉寒潇,“那本大嫂现在命令你滚去给我倒杯水,快去。”   厉寒潇:“……”   祁天:“大嫂发话,你不听是吧?”   安洛咬着小鱼饼干,把自己往祁天那边挪了挪:“就是就是。”   厉寒潇:“……”   ……   吃饭时,祁天再次提到了宋诺。   吃完饭,安妈妈就嘱咐安沐,今天要把祁天的礼物给宋诺带过去。   安沐心不在焉的。   自从陈伽南的孩子去世,他和宋诺就几乎没见过。   那种恶毒自私的男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安沐,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安妈妈念叨:“诺诺以前从来不会缺席咱们家里的大事的,你大哥昨天结婚,我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他都没来,人家是真的对咱们心灰意冷了。你把你大嫂的礼物给人家送过去,好好说两句好的,你大哥刚结婚,可不要让你大嫂看我们家笑话。”   安沐不耐烦;“……知道了,我晚点就去找他。” 第107章 找到宋诺   离开安家后,安沐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宋诺似乎已经断联了。   他不知道宋诺现在住在哪,电话微信也早就被拉黑,去了宋诺学校,得到的也是宋诺因为身体原因,请了长假的回答。   家里其他人,虽然能联系上宋诺,可也不过是在电话和短信里。   自从陈伽南的那件事,前后差不多三个月,宋诺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安家的任何一个人面前。   真可笑。   他和宋诺还没有离婚,宋诺就还是名义上的宋太太。   他这是不把他们安家当回事了是吗?   安沐突然一肚子的火,立刻叫来顾S,吩咐他在一星期内找到宋诺。   顾S是安沐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接到老板命令,就立刻着手调查宋诺的下落。   宋诺和安妈妈时常会发短信,通电话,找他在哪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仅仅是过了三天,顾S就把宋诺的下落发到了安沐的手机上。   那是一栋近郊的别墅。   地段幽静,环境优美,房价出奇的高。   以宋诺的经济水平,他是绝对住不起那么贵的房子的。   宋诺现在……和什么人在一起吗?   “备车。”他皱紧了眉头,抓起外套离开办公室。   ……   近郊别墅。   宋诺正拎着水壶给院落里,开的正盛的蔷薇浇水。   这院子里种了很多的蔷薇,听顾炎说,这是他母亲在嫁给他父亲的那一年种下的。   早几年的时候,他的那位后母还旁敲侧击,给他父亲吹过耳旁风,说什么“这房子离公司太远了,也没有人过去住,不如把它卖掉重新买套更好的。”   他那个没心没肺的父亲还真的听了进去,准备把房子转掉,是他后来拿了刀,站在这别墅门口,说,谁敢动这个房子他就杀了谁,最终这才作罢。   这些年,顾炎很少住在这里,但院子里的蔷薇花,顾炎照顾的很好,有空就会过来浇水施肥。   现在这任务,就落在了宋诺的身上。   如今他已经有快五个月的肚子了,宋诺体弱,肚子看起来也比平常五个月份要小上些许。   顾炎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风风火火的走进院子。   “宋诺,我今天买了菜,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做。”   “是宋老师,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宋诺不满的纠正,却又对他轻轻笑了笑:“回去看书吧,晚饭我来做好了。”   顾炎:“我可不是那种让老幼病残孕给我做饭的人。况且你还占了两个,不,三个,孕,病,老。”   宋诺:“……”   “晚上把英语单词抄100遍,抄不完你不许睡……   顾炎露出坏笑,走过来,伸手在宋诺的脑袋上敲了下:“公报私仇啊,宋老师,瞧你这小心眼的样子。”   宋诺往后躲开了他的手。   顾炎:“行了,我去做饭,放心吧,我都不是答应你会好好学习的吗?上个月月考我英语还及格了呢。”   说完,顾炎重新拎好袋子抬脚进了别墅。   宋诺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笑了笑。   这三个多月,他一直都和顾炎住在这间别墅和小院里。   宋诺到底是个大人,不好意思留在自己的学生家里吃白食。   好在附近有家补习学校,宋诺就去了那里,给几个小孩子补习英语,收入不高不低,勉强能让他负担得起自己的伙食费和住宿费。   第一个月把钱给顾炎时,顾炎很是不屑。   “你说你何必呢,挺着肚子赚这点钱,还不够我摩托车的一次保养费。我又不在乎这些,再说了,你那小猫一样的胃口,能吃多少东西?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宋诺很坚持:“还是要给的。”   他知道顾炎不缺这点钱,可他不想让自己和顾炎的关系变的那么奇怪。   顾炎最终是把钱不情不愿的收了下来,可收下来的钱,他也大多拿去给自己买牛奶买牛肉补身体去了。   白天顾炎要去学校上课,他则负责在家里做好晚饭,等顾炎回来。   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谈谈学习上的事,饭后宋诺会给顾炎补习一小时的英语。   周六周日顾炎不用去学校,便常常带着他去附近逛逛,踏踏青,钓钓鱼什么的。   两个人之间已然从当初互看不爽的师生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几日,宋诺的身体不太舒服,他也没和顾炎说,但顾炎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几天从学校回来的都很早,把晚饭家务全包了。   想到这,宋诺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顾炎这孩子,看着调皮难管,心倒是挺细的,也会照顾人。   以后,不知道是哪个omega那么幸运,可以和顾炎组建家庭。   ……   顾炎的厨艺很好,晚餐给宋诺做了红烧排骨,鸡蛋羹,清蒸鱼,西蓝花,还煮了一大锅的海带汤。   两个人正吃着饭,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顾炎一边嘟囔着谁啊,一边走了过去,把门拉开――   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顾炎不由的愣住了。   “……安沐?”   安沐显然也没有想到顾炎会在这里,眼神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   他没有对顾炎说一句话,只是抬脚就要往别墅里走。   顾炎这才反应过来,一把伸手挡在门框上。   “你要做什么?”   安沐面无表情:“滚。”   顾炎冷笑:“安先生,这是我家,要滚的人是你。”   安沐眼神冰冷,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猛然揪住了顾炎的衣领。   顾炎眼尾一红,下意识的反抗,挥动拳头对着安沐的脸就砸了过去。   安沐轻轻躲闪开,一脚踹在了顾炎的膝盖上。   顾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安沐拧住了顾炎的手腕,反剪住,手掌压在顾炎的后脑,继而把他的整个身体都按在了墙壁上。   在力气和经验上,年长了十来岁的安沐要远胜于顾炎这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孩。   安沐是一点都没客气,几乎把顾炎的胳膊拧断掉。   “安沐!”   几经犹豫,为了顾炎的安全,宋诺还是忍不住跑了出来。   安沐既然能找到这里来,他就已经跑不掉了。   “放开他。”   安沐循声偏头看去,在看到宋诺隆起的肚子时,眼里有几分愕然。   宋诺……怀孕了?   像是暴风雨的海面,安沐的眼里不可抑止的汹涌翻滚起浓浓的怒火。   他的目光停留在宋诺的肚子上,又慢慢落在顾炎的脸上,随即冷笑:“贱人。”   宋诺慢慢攥紧了拳头。   顾炎显然被这个词刺激到了,用力的回头冲着安沐吼:“不许你那么骂他!”   他对宋诺的袒护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的点燃了安沐的怒火。   安沐把顾炎扔在了地上,劲直朝宋诺走了过去。   宋诺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眼里有几分恐惧:“……安沐,这个孩子是你……”   安沐一把掐住了宋诺的脖子,往上一提。   宋诺比安沐矮了不只一点点,这样一来,他的脚跟根本碰不到地,几乎窒息。   “宋诺,你给老子戴绿帽子是吗?还搞出个野种……你可真厉害啊。”   “不是……不是……”宋诺被迫眯着眼睛,艰难道:“我没有……孩子是……”   安沐简直气疯了。   当初他和宋诺结婚,他随口一句,我不想要小孩,你去做绝育手术吧,宋诺连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就乖乖跑去医院把手术给做了。   他一点都不想怀上自己的孩子。   而如今,宋诺却怀了这个顾炎的种。   缺氧让宋诺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嗡嗡,两只手不停的扑腾着,顾炎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到安沐身后,用力的想把安沐拉开:“你放开他!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安沐讽刺:“我的?他这个肚子,只有三个多月吧。”   他上一次和宋诺上床,都已经是四五个月前的事了   宋诺怀的是他的孩子?   简直放屁。   难怪这几个月,宋诺再也不露面了,连他大哥的婚礼都不来。   怀了个野种,自然不敢出来见人。   看着宋诺几乎陷入晕厥,顾炎眼睛通红,咬牙:“你要是不相信,去做DNA啊,这孩子要是我的,我他妈断子绝孙好吧?!”   “姓安的,你连自己老婆和孩子都不放过,你他妈还是人吗?”   安沐的肩膀轻轻的颤了下。   兴许是想到了陈伽南和那个孩子,他猛然收回了手。   宋诺一下子跌在了地上,顾炎冲过去把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宋诺?宋诺?!”   宋诺的脸色苍白,他用力的睁着眼睛,看了眼宋诺,一只手死死的护着肚子,下意识的往顾炎的怀里缩了两下。   安沐看着蜷缩在顾炎怀里的宋诺,眼神冰冷。   “你最好没有骗我,如果让我知道,你怀了别的男人的野种,宋诺,你一辈子都别想再好过。”   ……   宋诺被安沐送去了医院,连夜做了DNA检测。   三天后,DNA的结果被送到了安沐的手上。   安诺肚子里怀着的,的确是他安沐的骨血。   而且,已经将近五个月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确就是爸爸生日那天晚上有的……   顾S笑:“太太不可能是乱来的人。”   “五个月。”安沐皱眉:“怎么肚子看起来那么小?” 第108章 手术   宋诺的身体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除了这五个月的孩子,还有那个可以要人性命的肿瘤。   医生告诉安沐,这个肿瘤是恶性的,多发于omega。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立刻接受手术,开始接受正规的治疗。   安沐看着B超里孩子的小小剪影,心脏不由的缩紧。   “如果开始治疗,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医生:“从患者的身体来看,很有可能会这样,毕竟手术结束后,还要服用大量药物,这都会可能造成孩子流产或者畸形。”   医生:“其实从我们医生的角度来看,现在活着的人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可这个病人我是有印象的,之前一直不肯接受治疗,坚持要生下小孩。我希望你们家属能再考虑一下。现在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要是再拖,到时候即便是想要手术,也来不及了。”   安沐皱眉:“我会考虑的。”   医生走后,安沐转身走向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顾炎正坐在床边,和宋诺说着什么。   见到安沐进来,两个人脸色都是一变,谁也没再说话,就这样,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安沐心里生起几分怒火。   知道的,宋诺是他的omega,不知道,还以为顾炎和宋诺才是两口子呢。   安沐脚步沉沉的走到病床边,扫了眼顾炎:“我和宋诺有事要说,就不送你了。”   顾炎不屑的笑了声:“我和宋老师也有事要说,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宋诺:“顾炎……你先回去吧。”   顾炎:“宋诺……”   宋诺攥紧了手指:“听话,回去吧。这几天不要再过来了。”   顾炎就是再刺头,到底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他斗不过安沐的。   自己和安沐的事,不能牵扯到顾炎的身上。   宋诺发了话,顾炎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起身,盯着顾炎看了许久,转身走了。   宋诺:“安沐,我们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不要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安沐冷笑:“你还真的关心他啊,怎么,同居这么久,有感情了?他睡了你多少次?有我让你爽吗?”   宋诺的脸色煞白,手死死的攥着被子的一角。   他不想和安沐再解释什么,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宋诺:“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到逃避顾炎的话题,安沐心里更加恼怒,“看到你就倒胃口。”   说完,宋诺摔门离开。   安沐的离去让宋诺无端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不自觉的松懈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医生过来了。   “身体觉得还好吧?”   医生冲着宋诺轻轻笑了笑。   宋诺:“还行……就是有时候很疼。”   医生:“这是正常的,你也知道,你的情况很特殊。”   宋诺:“……医生,我能平安的活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医生在宋诺的身边坐了下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宋先生,以你的病情,应该是可以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的。”   宋诺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医生:“可是宋先生,你有想过这个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吗?”   宋诺一怔。   医生:“宋老师和安先生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吧。”   宋诺低头,良久,轻轻的“嗯”了一声。   医生:“我这话可能听起来不是那么好听,但是宋先生,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多为自己想一想,以你和安先生的关系,往后你要是不在了,他一定会再娶的,也会有新的孩子,到时候你的宝宝,又该怎么办呢?”   宋诺沉默无言。   医生:“当然,这个孩子也是他的,他肯定不会不管,可是他也一定会成为一个多余的孩子,尤其是在安先生有了新的家庭后,您不能保证,他的继父或者继母会把他当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不是吗?”   宋诺的眼尾扫上了几分红。   是啊,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保证,这个孩子,会不会和顾炎一样……在那样窒息的家庭里,慢慢的长大。   光是想到这孩子未来要遭受的一切,宋诺的心就和被人扔到油锅里一样。   医生:“我当医生很多年了,医院这种地方,每天都能看到很多很多震惊你三观和底线的事,我还记得我刚实习那年,有一个孕妇,心脏病高血压入院,我的老师一直劝她,劝她不要生这个孩子,因为随时有生命危险。她和你一样,太爱自己的宝宝了。”   说到这,医生停住了。   宋诺抬头:“然后呢,她怎么样了。”   医生:“她死了,就在生产的那一天,留下了一个小男孩,她的丈夫痛哭流涕。她生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她的丈夫能够好好抚养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可后来,我从老师那边得知,她的丈夫在一年后就再婚了,也很快有了新的孩子,那个小男孩很早就辍学了,在家里照顾着弟弟妹妹,打扫家务,现在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   宋诺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医生:“我想。如果那个妈妈还活着,知道自己的孩子过的是这种生活,一定会后悔生下他的。宋先生,恩爱有加的夫妻尚且如此,更别说,你和安先生这样的感情。您仔细想想,您想让您的孩子,过那样的生活吗?”   宋诺的眼睛彻底的染红。   一直以来,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的心,也终于动摇了。   是啊,安沐那么恨自己,他怎么会对他们的孩子好。   而安家的其他人……   安妈妈和安爸爸永远只是嘴上护着他,大哥安淮常年不着家,安洛什么都不懂……   谁会对他的孩子好呢?   他只会是下一个顾炎……甚至,连顾炎都不如。   好歹顾炎还有过母亲的疼爱,可他什么都给不了这个孩子。   安诺的鼻子酸楚的不行,眼泪也忍不住从眼眶涌了出来。   医生:“我也是个omega,宋先生,我能理解您舍不得这个孩子,但是,您得先是您自己,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换个角度想,如果这个孩子长大了,知道您是因为生下他才去世的,他会自责一辈子的。你真的要给他背负那么大的压力吗?”   安诺摇头,哽咽:“……我不知道……”   医生伸手拍了拍安诺的后背:“宋先生,流掉这个孩子吧,然后、、接受手术,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现在的医疗在慢慢进步,您既然可以有宝宝,以后也一定会有的。像您这样的人,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生宝宝啊。”   “你不用着急现在就做出决定,不管您的答案是什么,都没有人会怪你,好好休息,等明天再说好吗?”   医生离开了。   宋诺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手紧紧的放在小腹上。   五个月了。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这个小家伙的动静。   小家伙今晚格外活泼,似乎是察觉到父亲不安和难受的情绪,一直动来动去。   宋诺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涌。   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哪怕这是安沐的孩子……他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只要四个月,他就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宋诺的眼泪几乎流了一个夜晚,第二天,当医生再过来时,宋诺还是拒绝了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说的那些,我也都考虑过了,可……我做不到。”   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要有负担,既然你决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多想。”   宋诺点头。   离开病房时,医生撞见了正好来看宋诺的安沐。   “安先生。”   安沐:“您昨天和我说的,我回去想了一下,如果我不打算要这个孩子,要多久可以给他安排肿瘤切除手术。”   “这个很快,一周就可以。”医生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宋先生应该不会同意的,他下定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安沐:“我是他的alpha,我的决定才是最终决定吧。”   医生:“……话虽是如此,但是宋先生……”   安沐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去准备吧,宋诺那边我会去说。”   一来,人命关天的事,宋诺肚子的孩子是自己的,要是宋诺死了,他和安家就要背上一条人命。   到时候事情闹大,只会给安家惹一堆麻烦。   二来,一个小孩罢了。   况且,他也不是那么想让宋诺生下自己的骨血。   他未来孩子的父亲,怎么可能是宋诺那样的人。   陈伽南的孩子都没了,宋诺还想当父亲,真是做梦。   安沐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宋诺一见到他,他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手护在肚子上,摆出戒备的姿态来。   安淮把外套脱下来,随意的丢在椅子上,一边卷袖子,一边淡淡道:“我已经让医生给你做手术了,你这两天准备一下吧。”   宋诺一愣,“……我没有同意。”   “我是你的alpha,我有权利替你做一切决定。”   宋诺瞬间慌了,“我……我不做手术,我要把他生下来……” 第109章 达成一致   安沐看了眼宋诺:“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宋诺语气焦急:“……可,可这也是我的孩子啊,就算你是我的alpha,你有权利替我做决定,但是……但是……”   安沐不耐烦:“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宋诺:“什么?”   安沐:“这个孩子身上有安家的血脉,他以后会是安家的一份子。你就可以拿着他,光明正大的要安家负责,从而分一份家产……”   宋诺的眼圈猩红,他死死的攥着手指,直勾勾的盯着安沐:“那你和我离婚啊。”   安沐一怔。   宋诺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   “你要是不想再被我纠缠,不想和这个孩子有一丝的关系,你现在就可以和我离婚。”宋诺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可以和你保证,我,宝宝,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安家任何人面前,我会带着他消失的一干二净。”   安沐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   轻飘飘的反问,彻底湮灭了宋诺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又是漫长的寂静,宋诺低头,扯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我早就知道……我不该对你抱有什么幻想的。”   安沐:“宋诺,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让你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在救你的命。”   宋诺讽刺的勾唇:“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要真的稀罕我的命,一开始也不会让我怀孕了。”   他深吸了口气,坐在了床边。   “安沐,你要是敢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我现在就一条绳子,吊死到你们安家门口去。”他直勾勾的盯着安沐,“你不就是怕我死了,会影响你们安家的名声吗?那我就如你所愿,如果宝宝出了意外,我会把你们家对我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曝光到网上去,然后再自杀。”   不出预料的,安沐被宋诺激怒了   他走上前,一把捏住了宋诺的下巴。   宋诺眼尾通红,却没有丝毫退让。   “你大哥是赫赫有名的联盟上尉,你弟弟是如日中天的明星,我想,你们安家应该丢不起这个人吧。”   “宋诺,你真歹毒。”安沐一字一句。   宋诺的鼻子狠狠一酸。   “是啊,我就是歹毒。你要是看不惯就早点和我离婚,免得要被我这种歹毒的人纠缠一辈子。”   安沐狠狠的把宋诺甩到了床上。   转身离开。   宋诺捂着下巴,用力的喘气。   ……   医院那边很快就把手术安排了下来,只是宋诺这般的态度,倒是让安沐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孩子对omega来说,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他亲眼看着失去了孩子的陈伽南变成了什么样子,宋诺说不定真的可能和他们安家来个鱼死网破。   可要他按照宋诺说的那样……   和他生下孩子,然后离婚……   不,他不会让宋诺那么如愿的。   宋诺现在和顾炎那小子暧昧不清,离了婚,看他们狗男男双宿双栖吗?   他做梦。   安沐站在病房的门口,有几分烦躁。   医生正好过来,询问宋诺手术的事。   安沐沉默了会儿,开口问:“真的没有办法留下这个孩子吗?”   医生:“有是有,不过有风险。”   安沐:“您说。”   “一般来说,39-40周的孩子达到了完全的成熟期,也就是我们说的足月生产,但实际上只要到达25周,理论上,婴儿就可以降生。”   “二十五周……”那就是六个月多一点。   距离现在,还差了一个多月。   “那这个孩子……”   医生:“自然会存在危险。肺部,心脏……这些功能也有一定的损伤和不足。”   医生明白了安沐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想早些让这个孩子降生,同时尽快让宋先生接受手术治疗。”   安沐:“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吧。”   既能留下这个孩子,也能留住宋诺的命。   ……   医生走后,安沐重新回到了病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宋诺。   宋诺一口拒绝。   “二十五周,如果孩子活不下来呢?就算活下来了,他身体也会比同龄人弱,你要他带着病根活一辈子吗?”   “如果到时候,我的病情也恶化了,孩子也活不下来,那就什么都没有了。等到足月生产,至少还能保得住小孩……”   安沐:“宋诺,你也想看着他长大吧。”   宋诺怔住。   安沐:“这是最好的办法,是生下这个小孩,自己去死,还是赌一把,博一个和这个小孩一起长大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安沐的话,让宋诺在一起动摇了。   没有人比他更好活下去。   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自然舍不得。   可他不相信安沐的话。   宋诺思来想去,最终找到了自己的主治医师。   “宋先生,安沐先生提出的办法是可行的。”   宋诺不放心:“可是二十五周……”   医生:“不一定是二十五周,我们会根据你的身体情况,适当的把时间往后挪。宋先生,我知道您很担心,但请相信我们医生,我们会尽全力帮您。”   宋诺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良久的沉默后,他最终点下了脑袋:“……好,我都听您的。”   宋诺最终接受了安沐和医院的安排。   这已经是他为自己和宝宝,抗争到的最好的结果。   他只是个平凡而普通的男人,当日拿安淮和安洛威胁安沐,也只是一时走投无路,口不择言。   真要他去那么伤害安淮和洛洛,他做不到。   况且,他也根本狠不下心让这个宝宝将来知道,他有安沐那么差劲的“父亲”。   在决定好自己和宝宝的事后,宋诺和安沐的关系反而平和了许多。   安沐来医院的时间不多,只是每天下班的时候会过来陪着宋诺一会儿。   两个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大部分的情况,也都是一个看书,另外一个看手机。   入院后,宋诺的身体明显的好了不少,经过检查,医生最终决定28周的时候取出宝宝。   ……   这周末,是祁天的生日。   这是祁天结婚后的第一个生日,安妈妈很是在意,决定给祁天半个宴会,提前几天就给安家的其他人下了死命令,不管那天有多忙,必须滚回来参加。   因此安家三兄弟都齐刷刷的回到了安家老宅。   乐乐如今已经三个月了,白白嫩嫩,见到谁都笑呵呵的。   安洛在他面前晃晃棒棒糖,小家伙就“阿巴阿巴”的高兴的手脚乱扑腾。   祁天毫不客气的吐槽了一嘴自己的亲儿子:“傻。”   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果然是安淮的种。”   安淮就伸手在祁天的脑袋上敲一下,惹的祁天怒气冲天。   结了婚,日子比他单身时热闹了许多。   安淮从前线退了下来,如今工作也稳定许多。   虽然一开始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可安淮也不得不承认,每天回到家时,不管多晚,家里亮着灯,暴躁的祁天和可爱的宝宝,都给了他一种以前三十年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感觉。   他说不准那到底是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生活。   甚至渐渐的,他连那些应酬都不想去了,只想快点回家抱抱儿子,逗逗祁天。   祁天就像是一只黑色的猫,傲慢又傲娇,伸手撸一下,就会炸毛。   每次看祁天气鼓鼓的样子,安淮就觉得好玩。   他和祁天上床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频繁,安淮并不是个纵欲的人,在遇见祁天之前,他连自己解决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可如今,他最喜欢的,就是把祁天惹毛,然后再把骂骂咧咧的祁天压在身下,欺负到红了眼睛。   想到这,安淮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把儿子抱了起来,想往天上抛。   祁天毛了:“你要是把他摔了我和你没完!”   安淮没理他,只是自己逗儿子。   乐乐没心没肺,笑的“咯咯”。   祁天头疼,这傻小子……将来长大了也不知道像谁。   没过一会儿,安沐来了。   “来,给叔叔抱抱。”   安沐把乐乐接了过去,放在手里垫了垫重量:“长沉了不少嘛。”   安淮:“是啊,这小家伙几乎一天一个样。”   安沐端详着乐乐的脸:“哥,我怎么觉得乐乐长得越来越像大嫂了。”   安淮:“像你大嫂也不是什么坏事。”   祁天的长相那是没话说的。   安沐感慨:“那可不,大嫂可是个美人坯子啊。”   安淮见安沐逗着乐乐玩,忽然道:“你这么喜欢小孩,也让宋诺给你生一个就是,你们结婚那么多年了,也应该要孩子了。正好可以和乐乐当玩伴。”   安沐愣了一下。   他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笑的眉眼弯弯的乐乐,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拨动了一下。   轻轻一跳。   他和宋诺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和乐乐一样可爱。   医生告诉过他,宋诺肚子里的是个女宝宝。   他很快就要有个女儿了。   他们安家清一水的都是男孩,养女儿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到时候他能当个好爸爸吗?   “安沐?”   安淮的声音把安沐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第110章 酸   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安淮和安沐两兄弟。   安沐忽然问:“哥,你后悔这么早结婚要孩子吗?”   安淮微微愣了下,然后伸手把乐乐抱回自己这边,抽了两张纸巾,给小家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为什么这么问。”   安沐:“因为你和大嫂算是……闪婚?我之前都没有听过你们谈过恋爱。”   他更相信,是因为祁天意外有了孩子,所以安淮才会被迫和祁天结婚的。   安淮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淡淡开口:“刚开始是有点,就像做梦一样,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我真的结婚了吗?我真的要当爸爸了吗……不过……”   安淮忽然把乐乐抱了起来,晃了两下,小家伙立刻笑起来,声音像一串清脆的铃铛。   安淮不由的弯唇:“我不后悔和祁天结婚,也不后悔成为一名父亲。”   安沐皱了下眉头:“是吗?”   安淮扫了弟弟一眼:“我知道,你和宋诺的婚姻,是家里人逼你的,那时候我在部队,事情多,没能帮你说上话。”   如果当年他有如今的时间,要一定会劝爸妈,不会让安沐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组建家庭。   安沐:“我没怪你,哥。”   安淮:“宋诺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尝试多接触接触他,如果,你们两个的关系真的没办法扭转了,就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吧。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怨恨,但放过宋诺,也是放过你自己不是吗?你也要三十岁了,难不成要和他耗一辈子吗?”   大哥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入耳朵里,让安沐心烦意乱,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沉沉的吸了口气,“我会考虑一下的。”   ……   开过春,乐乐就已经四个月大了。   祁天准备回家接管家族公司,而年幼的乐乐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小家伙太黏两个父亲,一丢给保姆就急的哇哇大哭。   祁天最讨厌小孩哭唧唧的了,一想到未来乐乐有可能和他一样,分化成omega,他就愁的半夜睡不着,跑去阳台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对此安淮却是无所谓。   omega本身就没什么不好,他实在想不懂祁天在担忧什么。   更何况,乐乐才四个月大。   十八年后的事,祁天担忧的是不是太早了点。   见祁天和发情的狮子一样,暴躁的在阳台上走来走去,安淮恼怒的下了床,拉开阳台的隔断门,先是掐断了祁天手里的烟,然后不由分说把祁天拽进了屋里。   祁天不满:“你干嘛?”   安淮脸色阴沉:“我倒要问问你要做什么,烟还没抽够?”   祁天怒:“老子怀小崽子的时候七八个月都没抽一口烟,现在还不给我抽两根是吧?”   安淮:“健康。”   祁天一屁股坐在床边:“去你大爷的健康,你少气我几次,我比谁都健康。”   安淮正要讲话,门外忽然传来儿子撕心裂肺的声音。   保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先生,小少爷醒了,一直哭,估计是要你们了。”   安淮和祁天互相看了一眼自己   祁天立马摇头:“我刚抽完烟,不能让孩子吸二手烟,你去吧。”   安淮:“我感冒了头疼。”   祁天:“你骗鬼呢。”   安淮立马咳嗽了两声:“真的,你去洗澡,洗完澡就没烟味了。”   祁天:“滚。”   安淮把祁天拽了起来,从背后箍住了祁天的腰,把他往浴室里拖。   祁天一只手死死的扒拉住了浴室的门框,“你大爷的!放开我!安淮……啊……你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老子今晚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啊,明晚我带他,今晚你带他……”   安淮:“不行,没得商量。”   祁天:“你还讲不讲道理啊?他不是你们安家的种吗?他和你姓安!你要想我带他,明天就去把他名字改了。”   安淮:“你要想和你姓,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祁天瞪了安淮一眼:“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门外的保姆混杂着小崽子的哭声:“先生……先生?”   祁天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我先去洗澡,你帮我先带他玩一会儿。”   安淮伸手,揉了下祁天的脑袋,“听话。”   祁天翻了个白眼,一把扫开他的手:“你带小孩带魔怔了吧,别把老子当小孩。”   安淮无奈的笑了两声。   有了小孩后,祁天干什么都是匆匆忙忙的,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   他随便冲了个澡,刷牙洗脸,洗去身上的烟味,等他从浴室出来,安淮已经拿着拨浪鼓在逗着乐乐了。   如今的乐乐还太小,躺在床上,扑腾扑腾手脚。   祁天刚走过去,他就认出了祁天,立马抛弃了安淮,“哇呜哇呜”的要祁天抱。   祁天弯腰,把乐乐抱了起来。   安淮笑了声:“果然是你生的,就是和你更亲一点,妈妈。”   祁天踹了安淮一脚,“不带小孩你就滚,少在这里碍事。”   安淮:“那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祁天:“滚吧。”   等安淮把手上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回到卧室,只见祁天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乐乐。   房间的灯光打的很暗,祁天自己困的不行,脑袋一点一点的,可还不忘着一边拍打乐乐的后背,一边时不时的晃一下乐乐。   也不知道为什么,安淮的心脏,在这一刻忽然紧缩了下。   一种难言的酸疼感,慢慢的从心底涌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祁天面前,声音温和:“祁天?”   祁天迷迷糊糊的抬起脑袋,半睁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安淮把手探入祁天额前的刘海下,祁天的皮肤暖暖的,隔着掌心传过来,安淮声音放的更柔:“困了?”   祁天:“……嗯。”   安淮:“把他放到婴儿床上就是。”   祁天:“他会哭……一放下他就哭……”   安淮:“我来抱吧。”   安淮轻轻的把小家伙接到了自己的怀里。   小家伙不舒服的哼唧了两声,睁开眼睛,见到换了一个爹后,立马小嘴一撇,要哭的样子。   安淮皱眉,声音低沉:“不许哭。”   “呜哇……”   祁天忍着困意,把小家伙抱了回来:“算了算了,我再抱一会吧。”   安淮冷声:“我去叫阿姨给他抱走,他要哭就让他哭,小男孩娇滴滴的。”   祁天一边打着盹儿一边埋怨:“有你这么当爸的吗?看着自己儿子哭这么惨。”   “那我还能看我媳妇儿这么困,有我这么当老公的吗?”这句话,安淮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祁天也被他吓醒了似的,睁开眼睛,深邃漆黑的瞳孔盯着他,许久许久,才咳嗽了声,不太自然的别过了脑袋。   白皙的脖颈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大片。   安淮的心脏跳的飞快,他清晰的感觉到,他和祁天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他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这是他三十年来,从来就没有过的陌生感觉。   就像是心脏里藏了一头小鹿,撞来撞去。   让他的呼吸,心跳,彻底的失去了控制。   乐乐在祁天的怀里很快睡熟了。   祁天低头看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压着声音说:“他这样缠着我,我根本就没办法去公司上班,小男孩都这么难带吗?我看我朋友家的女儿就特别乖。”   安淮:“你要是想要女儿,我们可以生一个。”   祁天先是想反驳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安淮:“我们家都是男孩子,我也挺想要个闺女的。”   祁天:“……等以后再说吧。”   他刚生完乐乐,可不想再次过没有自由的日子。   安淮伸手揽住了祁天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嗯,困了就睡吧。待会儿我把乐乐抱走。”   祁天点了下脑袋。   安淮忽然凑近,在祁天的唇边快速亲了一下。   祁天的耳根染红,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   ……   小家伙实在太磨人,严重影响到了祁天和安淮的工作和正常生活。   一周后,安淮直接把小崽子丢给了保姆,由着他哭闹。   祁天刚开始还坐得住,可后来,在听到乐乐的嗓子都哭哑了的时候,祁天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   算了,我还是等乐乐大一些再回公司吧。   安淮冷哼:“你太惯着他了。”   祁天:“又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不心疼。”   安淮:“对了,今晚夏逐星过生日,请我们出去吃饭。”   祁天:“他给我发过短信了,不过乐乐离不开人,你一个人去吧,我和他解释过了,到时候你帮我把礼物带过去给他就行了。”   安淮很不满:“上次沈长泽生日,你也没去。”   祁天:“我本来就不爱参加这种活动。”   “你没结婚之前,宴会party什么时候少去了?”安淮有些酸:“你是不想去,还是不想陪我去?”   祁天:“你也说了是结婚之前,现在有了乐乐……”   安淮忍无可忍:“乐乐乐乐,你一天到晚的除了乐乐就不会说其他的了吧?这家里难道就只有乐乐需要人陪着了?” 第111章 你喜欢燕清,是吗   “你和乐乐争什么争,他是小孩你是小孩?”   祁天很是无语。   安淮还要说什么,祁天已经抱着乐乐往屋子里走了:“晚上你不回来吃饭了是吧?那我就不让阿姨做你的饭了。”   安淮:“……”   虽然祁天一点也不想去参加夏逐星的生日宴,可到了晚上,他还是被安淮强行抱住,塞进了车里。   祁天一肚子火,靠在后座里,像只随时会发怒,暴躁要咬人的狮子。   安淮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样东西,递给了祁天。   祁天低头扫了眼,居然是颗大白兔奶糖。   祁天:“做什么?”   安淮笑:“待会儿见到沈长泽两口子,你可别黑着着脸了行吗?没得让人以为我虐待你呢。”   祁天冷哼一声,伸手把奶糖拿到了手里,撕开糖纸,扔进了嘴里。   祁天爱吃甜食。   尤其是冰淇淋,糖果之类的。   结婚不久后,安淮就发现了。   祁天会让家里的阿姨偷偷给他做蛋糕甜点,之所以说偷偷,是因为祁天似乎并不太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想想也容易理解。   一个怼天怼地对外永远说自己是Alpha的大男人,被人知道爱吃小蛋糕,传出去多没面子啊。   安淮心照不宣的替祁天守住了这个所谓的“秘密”,只是从那之后,他总会下意识的往家里买一些甜品,甚至随身都会备着糖果……   安淮看了祁天。   男人白皙的肌肤下隐约可见一根根血管,眉宇和嘴角都在忍不住微微上扬,肉眼可见的开心。   安淮笑了笑。   这男人脾气差是差了点,但至少……好哄的很。   一颗糖就够了。   ……   因为不是本命年,也不是整数,今年夏逐星的生日办的比往常低调。   沈长泽包了一个大包厢,请了一些要好的朋友过来给夏逐星庆祝。   其中就有安洛和厉寒潇。   安洛和夏逐星是闺蜜,两个人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再加上今天过生日,夏逐星心情好,安洛还胆大妄为的拿了一瓶威士忌。   安淮皱紧了眉头,快步走到安洛面前,把他的酒拿了过来。   夏逐星从小就怕安淮,瑟瑟发抖:“安淮哥……”   安淮见他这幅小鸡崽的样子,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祁天。   他正大咧咧的坐在厉寒潇和沈长泽的旁边,和两人说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眉宇张扬,锋锐明朗。   有不少沈长泽的朋友,今天是第1次见祁天,都纷纷上来想和祁天搭话。   安淮又看了眼眼睛通红的夏逐星。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骄傲起来。   “哥,你怎么没把乐乐带过来玩?”安洛问。   安淮:“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说话讲点脑子。”   安淮把酒没收掉,瞪了一眼两个小omega:“你们俩不许喝酒。”   安洛委屈:“凭什么?大嫂就能喝。我们都是omega……”   “你能和你大嫂比?你大嫂能上战场打仗,你呢?”   安洛撇了撇嘴:“哼,结了婚就忘了弟弟。”   夏逐星:“我们不会喝酒的。”   安淮这才满意的走开。   安洛很是不满:“我都成年了,他还那么管着我,厉寒潇都说过,我今天可以喝酒的。”   夏逐星:“那我们喝香槟就好啦,度数很低的,不会醉。反正我最近最好不喝酒。”   安洛眨巴眨巴眼睛:“你有宝宝了?”   夏逐星叹气:“要是真有……就好了。”   安洛安慰他:“别着急啊,我听医生说这种事情都要顺其自然的,你要是一直很着急,反而不容易有。”   夏逐星心里难受的要命:“我是想不着急,可是我和沈长泽结婚……都三年了。”   尤其是这一两年,他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备孕。   每天吃营养餐,运动,算着日子和沈长泽上床……可每次期待,换来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就是怀不上宝宝。   如果看着祁天家那个可爱的宝宝,夏逐星心里一下子就崩溃了。   祁天一次就中了,怎么他就不行。   夏逐星叹气:“你也知道,自从沈长泽从前线调下来,我们搬回云城后,我和他父母见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爸妈几乎每周都会过来,每次都会在我面前说哪家哪家生了宝宝。”   夏逐星就是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他们的意思。   可是,他就是怀不上……   虽然沈长泽一直安慰自己,说没有关系,他不着急,可面对这么大的压力,夏逐星怎么可能不着急。   安洛看着好友愁眉苦脸的脸,忽然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你或者阿泽哥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夏逐星:“嗯?”   安洛:“有空的时候你们去做一个身体检查。万一真的是身体的问题,那就赶紧去治疗。”   夏逐星眼睛一亮:“对了,我都没有想过还有这个可能。那我今晚就和他说,过两天我们就去做身体检查!”   ……   晚上九点。   祁天家的阿姨已经打来五六个电话,催两个人赶紧回去了。   电话里乐乐的哭声撕心裂肺。   祁天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告辞:“那个,我先回去了,乐乐一直在哭,安淮你陪他们玩吧。”   安淮皱眉,一把拽住了祁天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皱眉:“我不是说了吗?他要哭就让他哭。”   小小年纪,就惯的一身毛病。   祁天还要说话,安淮就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橙汁:“不会有事的,保姆会照顾好他。”   祁天只能留了下来,只是心里始终记挂着乐乐,玩性被搅和的荡然无存。   快十点的时候,祁天起身去洗手间。   正要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忽然听到门外有两个男人在说话。   声音有点耳熟。   似乎是沈长泽今天请过来的朋友。   也是安淮的熟人。   祁天一边擦着手,两人的交谈声不自觉的往他的耳朵里钻。   “刚刚那个就是安淮的老婆?”   “是啊,长的还挺好看的,Alpha吧。”   “哪有,是个omega。你没听阿泽说,他给安淮生了个儿子吗?”   “看不出来啊,居然是个omega。”   “安淮这小子也太走运了,遇见的个个都是极品。以前的那个燕清,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啊。”   “只可惜燕清是个Alpha。”   “可惜什么,燕清就是个Alpha,也没耽误安淮喜欢他啊。”   “……”   “啪。”   祁天的手帕骤然摔在了洗手台上。   他们说什么……   燕清……   安淮喜欢燕清?   他喜欢……燕清?   祁天的大脑一下子就乱了。   他知道,对于安淮来说,燕清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们之间不仅是朋友,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这一份感情,同样身为军人的祁天能够理解。   所以那日,燕清来家里做客,安淮忙前忙后,照顾燕清比照顾刚生产完乐乐的他还要周到,甚至连他受伤了都不知道,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和不悦的地方。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安淮对燕清的感情变了味。   超越了战友和朋友情,是单纯的男欢女爱的那种喜欢。   那他算什么……   安淮和自己结婚的时候,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祁天一瞬间彻底的乱了。   他急于要一个结果,急匆匆的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那门口聊着的两个人被祁天吓了一跳,再看着祁天双目猩红的样子,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都僵住了。   好一会儿,两人才互相对望了眼,心照不宣的转身离去。   祁天没有再回包厢,他觉得闷的慌,心脏像是被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缠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口气跑到餐厅的外面,然后给安淮发了条短信。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我在停车的地方等你。】   大约过了10分钟,安淮出来了。   见祁天冷冷的站着马路边上,安淮心里有几分不安,脚步沉沉的走了过去,下一次去拉祁天的手。   “怎么了……”   祁天直接甩开了他:“别碰我。”   安淮:“出什么事了。”   怎么只是去了趟洗手间,祁天就变成了这样。   “谁又惹你了?”   祁天眼睛通红,灼灼的盯着安淮,一字一句:“我不想和你废话,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燕清。”   从祁天的嘴里,听到了燕清的名字。   安淮瞬间怔住。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了过来,皱眉:“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祁天:“我说了,我只想要你一句话,你不要和我解释那么多。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安淮攥紧了拳头,良久,他沉下了声音:“……是。”   祁天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安淮的脸上。   “啪”的清脆声响过去,安淮的脸上立刻扶起五根清晰的印痕。   祁天肩膀微微发抖:“安淮,结婚之前我问过你的……你当时是怎么和我说的。”   安淮沉默。   祁天冷笑:“你心里喜欢的人是燕清,还能在燕清的注视下,和我举行婚礼,和我上床,安淮,你可真是心理强大,无人能比啊。”   安淮闭上了眼。   祁天只觉得可笑,他掏出烟盒,哆嗦着点了根香烟,烟气浸染整个肺部,让他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离婚吧,老子受不了这个憋屈。”   第112去医院检查   “乐乐的抚养权,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脸和我争。”   祁天说完,转身就走。   安淮心下一急,忙的追上去,“祁天,等一下。”   祁天心烦意乱,一肚子的火和憋屈,回头扬手又抽了安淮一巴掌。   “滚!我说了离婚,你听不懂吗?再他妈拉拉扯扯的,老子打死你!”   安淮脸上又红又白,咬紧了牙齿:“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祁天像是听到了笑话,只觉得又滑稽又好笑。   “行,我倒要听听你狗嘴,你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他冷冷的站在路边上,靠着一棵树,吊儿郎当的:“你说吧,最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祁天深吸了口气,祁天的那两巴掌用足了力气,以至于他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我是喜欢过燕清。   祁天冷笑。   安淮:“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和燕清是战友,在我们还是新兵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一起训练,几乎朝夕相处,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他的。”   安淮皱眉:“后来燕清失踪,有几年的时间……我对他的感情,也随着时间渐渐的淡了。”   “再然后我就认识了你……燕清现在有了自己的男朋友,我也放下那段感情了,我现在心里装的人是你和乐乐。”   “那结婚的时候呢?”   祁天懒得听他解释那么多,“你和我结婚的时候,你心里有我和乐乐吗?”   安淮:“当然,如果我心里没有你和乐乐,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也没有人拿刀逼我娶你,不是吗?”   听到安淮的解释,祁天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几分。   安淮走到祁天的面前,伸手攥住了祁天的手腕。   “没有告诉你我和燕清之间的事,是我不对。但说白了,我对他的感情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他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我们也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他只把我当普通的朋友和战友,仅此而已。”   祁天:“那你呢,现在你也把他当普通的朋友吗?”   安淮:“当然。我和他没有做任何越轨的事,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随时看我的手机。”   他说着看要去拿手机。   祁天不耐烦:“我才懒得看呢。”   当他是那种疑心病重的怨妇怨男呢?   他才懒得去看安淮的手机。   安淮皱眉:“祁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结婚。我也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共同抚养乐乐,我很感谢你,为了生了个孩子。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祁天本来就是大咧咧的人,从不肯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   既然从安淮这边得到了解释和答案,心里的气也瞬间消了大半。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沈长泽他们找不到该起疑心了。”   安淮:“你呢?”   “我回去看看乐乐。”   安淮攥紧祁天的手,几乎是把祁天压在了树干上。   祁天恼怒:“干什么?大庭广众的,要不要点脸?”   “还生我气吗?”   祁天:“我一天到晚的哪有那么多气生。”   安淮抬手,在祁天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调侃:“是吗?我怎么觉得某人就像是个气包啊。”万幸,脾气大,但还算容易哄。   祁天抬脚,狠狠的在他腿上踹了一脚:“滚,老子是炸药包,再惹老子,我炸死你丫的。”   ……   燕清的事就这么被带过了。   虽然祁天没有太在意,也没再追问下去,可安淮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祁天的性子是有些糙,可眼里却揉不得沙子,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当初和他结婚,就是因为燕清……   那他的这段婚姻,估计就要到头了。   可他不想和祁天离婚。   他虽然没有那么喜欢祁天,祁天也没有燕清好,但……他很满意如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也不想改变眼下的生活。   就是为了乐乐,他也想把这个家庭好好的经营下去。   不过万幸,燕清和男朋友离开了云城,这个秘密,应该是不会让祁天知道了。   ……   夏逐星的生日宴结束后,已经是夜里的两点多。   沈长泽喝了不少酒,刚回到家就捂着脑袋坐在了沙发上。   夏逐星穿着小兔子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去厨房,把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端给了沈长泽。   “你喝一点这个,会舒服一点的。”   沈长泽笑:“我今天这些酒喝都是为你这个小寿星喝的,你就拿这个打发我呀。”   夏逐星没听懂:“那你想要什么呀?”   沈长泽把夏逐星拽到怀里,低头吻了下omega软软的唇,兴许是偷吃过糖,夏逐星的唇瓣有股橘子的清香味。   “你说我想做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把夏逐星抱了起来。   夏逐星脸通红,“你把我放下来,我有事情和你说……”   沈长泽:“等正事办完再说。”   夏逐星:“不行,这件事情很重要,我现在就要说,你把我放下来。”   他开始在沈长泽怀里激烈挣扎。   沈长泽无奈,只得把他放回了沙发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逐星脸上有几分窘迫和难堪:“阿泽,我们之间不一直没有孩子吗?”   在听到孩子这两个字,沈长泽的脸色一瞬间就僵住了。   眼里的醉意也淡了几分,进而被清冷和寒意取代。   夏逐星:“其实今天呢,洛洛和我说,我们没有孩子,可能是我们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明天我想你和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长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硬:“我们的身体能有什么问题啊?”   夏逐星愣住。   沈长泽:“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们没有必要那么早要孩子,能怀上就最好,怀不上那也是天意。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大的压力?”   夏逐星急急的解释:“可是都已经三年了……我不是催你……可是我……我也想当爸爸啊……”   沈长泽松开夏逐星,站起身,脸色阴沉:“那我呢,你只想你自己,你只想你自己当爸爸,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我前几天一直在打仗,现在好不容易退下来,我想享受几年生活,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要孩子吗?!”   沈长泽的语气很重,夏逐星的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你别生气嘛,那明天……不去医院了……”   他不明白沈长泽为什么这么抗拒这件事。   还说是自己给他压力……可是,他的压力也很大啊。   沈长泽的父母一直往自己这边跑,每次上门话里话外都会提到这件事。   他们不会责怪沈长泽这个儿子,只会怪他这个儿媳妇没本事。   夏逐星每次见完自己的公公婆婆,总会难受的偷偷抹眼泪。   “那你能不能和你爸妈说,是你不想要小孩的……”   沈长泽不耐烦:“我们的生活是我们自己的,你不要总盯着别人看。爸妈那边我会自己去说。”   “总之收起你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我好歹也是联盟上尉,没人知道我去医院检查那方面,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沈长泽说完,直接转身往书房走。   夏逐星的脸色苍白,卷翘度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眼尾瞬间染得通红。   沈长泽几乎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早,他就让司机送自己去了父母那。   沈长泽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为人严格。   “昨天是星星的生日吧?我这边给他买了个礼物,你走的时候给他带过去。”沈妈妈端坐在沙发上,衣衫精致整齐。   沈长泽:“嗯,谢谢妈,星星肯定会喜欢的。”   “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沈长泽:“昨天他和几个朋友玩的比较晚,现在还在睡觉呢,我就没叫他过来了。”   沈妈妈皱眉:“也好,他娇生惯养的,嘴巴又挑,每次他来我都不知道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沈长泽笑了笑:“夏家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吗。不过娇气归娇气,他很会照顾你儿子。”   沈妈妈更不满:“会照顾人有什么用啊,都这么长时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长泽:“是我不想要小孩,和他无关。”   沈妈妈:“你为什么不要小孩?你少替他说话。要我说就应该抓紧时间去医院查查,是不是他那方面有什么毛病,要是真有问题那就赶紧治,治不好就趁早离婚,别耽误了你。”   沈长泽的嘴角略略僵硬了一下。   沈妈妈喝了口水:“要我说,你爷爷就不应该给你定下这门个亲事。”   沈长泽:“妈,我和星星挺好的。”   沈妈妈抬眼看了眼儿子:“我知道,我平时也没刁难过他啊,他每次来我这里,我不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他。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给你生个孩子,为人父母,我只想将来儿孙满堂,你能有个后,我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沈长泽捏了捏沈妈妈的肩膀:“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答应你。等再过两年,就要小孩。”   沈妈妈:“一年。”   沈妈妈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明年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他肚子有动静。要是没有,你们就别在一起了。” 第113章 检查(捉虫,修改好了,刷新一下人名)   沈长泽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父母家。   耳边仍然回荡着母亲说的话:“omega生不出孩子就是个废物,你现在不听我的话,以后有的是你后悔的时候。”   “你结婚之前我就说过,你杨叔叔家的小羽,学历高,长得好,工作也好……哪里就不如那个夏逐星了……更何况人家还喜欢你……”   沈长泽一肚子的心事,也没有心思回家,便给安淮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出来喝酒。   安淮到酒吧的时候,沈长泽身边放着好几个空了的酒瓶子,已经喝得有些醉了。   “怎么了?”   安淮。昨天给夏逐星过生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沈长泽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讲话,伸手要给自己倒酒。   安淮把他的酒杯拿过来。   “我儿子今天有些感冒,我放弃陪他,出来见你,不是看你在这里喝闷酒的。到底怎么了,和夏逐星吵架了?”   沈长泽:“……孩子。”   “嗯?”   沈长泽苦笑:“他一直催我生个孩子。他怀疑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所以想去医院做检查……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瞒多久。”   安淮沉声道:“有想过实话实说吗?”   “怎么可能!”沈长泽眼睛陡然红了:“你要我怎么告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这辈子都当不了爸爸了?!这种话你让我怎么告诉他?!”   安淮皱起了眉头。   是啊,夏逐星和洛洛从小就亲近,朝夕相处,他也算看着夏逐星长大的。   夏逐星就是个传统的omega。   和Alpha结婚,生个宝宝……是他最渴望的生活。   更不要说,每次夏逐星看到乐乐,那一脸欢喜和激动的表情了。   “要是他知道,他曾经差一点就能当爸爸,还是两个孩子的爸爸……都是因为我……”   沈长泽手指攥得紧紧的。   “他不会原谅我的。”   “我也不想让他难过……”沈长泽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语气痛苦:“真的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一年的时间,他要去哪里弄出一个孩子来……   安淮:“你先不要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如果祁天现在要和你离婚,我看你急不急!”沈长泽抬头目光猩红的扫了一眼安淮,却又想起什么似的。   “也对,你才不喜欢祁天呢,如果燕清出事呢?我告诉你,我的这件事情和燕清出事一样严重。”   知道他在气头上,安淮也没有在意他的坏脾气脾气,只是淡淡道:“我是说,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安淮:“夏逐星头脑简单,你不一定要告诉他,他不能怀孕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   沈长泽愣住了。   “你这是意思?”   安淮:“你可以找一些其他原因。比如他本来就不能怀孕,这是天生的,再把医院那边人的嘴巴堵好。”   安淮:“以夏逐星的智商,他多半不会怀疑的。到时候他肯定会治疗,一段时间后,你再找个理由劝他放弃,领养一个孩子就是来。”   夏逐星这么喜欢小孩,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一定会把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沈长泽却有些不安。   一来,他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像安淮所说那么顺利能瞒住夏逐星,二来,他父母那里又该怎么交代呢?   “我爸妈不会同意我领养小孩的。”   安淮这下也没有办法了。   “这是你当初自己造的孽,有些后果也必须由你自己来担。这就要看在你的心里,你父母和星星究竟哪一个更重要,需要当一个好丈夫,还是要当一个孝顺的好儿子了。”   祁天发来了短信,说乐乐有些发烧,安淮收到短信后,立安淮沈长泽告了,别转身走了。   沈长泽一个人留在酒吧里沉默着,又喝完了两杯酒。   他到底要怎么稳住夏逐星和父母呢。   星星身体的问题绝对不能告诉爸妈。   他父母要是前脚知道了,后脚一定就会把那个叫小雨的omega送到自己身边来。   想着想着,沈长泽的眼神忽然沉了下去。   不,还是有解决办法的。   如果他和外面的人生了孩子……抱回去让夏逐星养。   这样,既能满足夏逐星当爸爸的心愿,又能满足他父母的要求。   只不过是得瞒着夏逐星罢了,安淮说的没错,只要自安淮谨慎一些,把一切安排的妥当,你夏逐星的智商,或许他真的不会发现真相。   沈长泽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出酒吧。   掏出手机,沈长泽给自己的助理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安排……”   ……   晚上8:30,沈长泽回到了家。   夏逐星正在厨房,跟着家里的阿姨学做饼干。   “夏先生,您最近进步了很多呢……这个小饼干烤的真不错。”   夏逐星腼腆的笑了一笑,脸颊也浮上一丝红晕。   “因为我朋友生宝宝了,我想多做一点,明天带给他吃。”   “将来等我也有了宝宝,我也可以做给宝宝吃。”   阿姨:“夏先生一定是个负责的好爸爸。”   “在做什么?”   没在客厅和卧室找到人,沈长泽抬脚进了厨房,我不其然在这里发现了夏逐星。   “我在烤饼干,明天带给祁天。”   沈长泽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块小饼干,轻轻的咬了一口。   “怎么样?”   沈长泽:“很好吃。”   夏逐星笑的眉眼弯弯。   夏逐星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有些沉闷。   “你过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他牵着夏逐星的手,把他带出厨房。   夏逐星坐在了沙发上,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怎么了?”   沈长泽:“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吧。”   夏逐星一愣:“你不是不想去的吗?”   沈长泽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昨天晚上仔细想过了,不让你怀宝宝是我太自私了。而且我们年纪也都不小了,确实应该要考虑一下孩子的事。而且我父母那里也一直给你压力,是我没有照顾到你的心情。”   夏逐星赶紧摇头:“才没有呢,你不要和我道歉。”   沈长泽笑了下:“明天我们先去医院做检查。”   夏逐星脸色一点点的泛白,脑袋也慢慢的低了下去,两只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他的身上还系着小黄鸭的围裙,口袋的地方微微沾了些面粉,看起来格外惹人疼惜。   “怎么了?”   夏逐星:“……要是我身体真的有事,该怎么办。”   沈长泽:“不会的,别乱想。”   夏逐星眼圈通红:“要是我真不能生,你会嫌弃我吗。”   “怎么可能。”   沈长泽伸手把夏逐星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好了,宝贝,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好不好?”   哄了老半天才把夏逐星哄好,两个人吃完饭,洗了澡,上了床准备睡觉。   夏逐星的脑袋埋在沈长泽的怀里,沈长泽同意去做检查的事,让他兴奋不已。   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   “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啊?嗯……我比较喜欢女孩,女孩子太可爱了!要是生了一个女孩,我就可以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了。我小的时候还想去跳芭蕾舞呢,可我爸妈说男生跳芭蕾舞不好,要是有个女孩,我就能让他学芭蕾舞……”   沈长泽:“女孩子不一定要穿裙子,也不一定要跳舞的。”   “要真的有了孩子,我要换一套房子,现在的家有点太小了。”   沈长泽:“嗯。给你买。”   “沈长泽,你说我会不会怀双胞胎呀?”   沈长泽呼吸凝住。   夏逐星:“说不定还是一男一女呢,这样我就一下子儿女双全了,就不用再生两次……”   沈长泽忍无可忍,翻身把夏逐星压在了身下。   声音低哑。   “你要是再废话,明天你就别想着去检查了,我保证让你下不来床。”   夏逐星瞪大了眼睛,赶紧闭上了嘴巴。   沈长泽这才满意,低头在夏逐星的唇边落了个吻,然后拥住夏逐星而眠。   ……   第二天一大早,助理来接沈长泽和夏逐星去医院做检查。   一套流程做下来花了将近三四个小时。   两天后,夏逐星拿到了检查报告。   沈长泽的身体一切正常。   而他夏逐星,则被诊断为……不孕。   他看到检查报告的那一瞬间,夏逐星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沈长泽……我……对不起……”   “对不起……”   夏逐星哭成了个泪人。   沈长泽忙的把小omega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别哭,星星,我又没有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夏逐星:“可是我不能生宝宝了……你要和我离婚了……”   沈长泽叹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离婚了?”   夏逐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长泽掏出纸巾,给夏逐星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乖。我们先听听医生怎么说。”   夏逐星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往外涌。   沈长泽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去找医生。 第114章 燕清被绑架   从医院回到家,夏逐星立马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躺在被子里,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他的耳边全部都是医生对自己说的话。   “你身体大概就是这么种情况,想要自然怀孕很难,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这不是你的错。”   “当然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有宝宝的。现在的医疗在不断进步,而且像你这种情况,如果配合我们的治疗,说不定也会有效果。”   “……要是实在不行,也是你们夫夫命里和孩子缘薄,就看开一些吧,实在想当爸爸,就去孤儿院领养一个……”   夏逐星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看开点。   他怎么可能看得开。   他永永远远都没有办法和自己最爱的人生一个宝宝了。   那是他和沈长泽的宝宝,身体里有他们共同的血脉,他会将自己和沈长泽的生命延续下去,他一直,一直,都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医生却告诉他。   那一天可能永远都不会来了。   他要怎么接受……   夏逐星躲在被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客厅里的沈长泽则是面色苍白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夏逐星隐约传来的哭声,像是一只手狠狠的攥紧了他的喉咙,令沈长泽窒息。   他又忍不住想起曾经失去的那两个孩子。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他和星星的孩子现在应该都会满地跑了吧。   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的哭声才渐渐的小了下去。   沈长泽起身回到卧室。   夏逐星早就蜷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他的浑身泛着一层红,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上还挂着没有来得及风干的泪水,因为红的跟兔子一样。   沈长泽皱眉,伸手摸了摸夏逐星的脸。   “……任何人都没办法让我和你分开,星星。”   ……   夏逐星醒来,已经是昨天晚上的8点。   “醒了?”沈长泽温柔坐着床边,眼神里有几分缱绻:“饿不饿?阿姨做了很多你爱吃的,我陪你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夏逐星微微低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沈长泽:“星星……”   夏逐星猛然抱住了他。   “明天我去看医生。”   沈长泽:“什么?”   夏逐星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医生说了,只要吃药看病好好治疗也是有可能生宝宝的。”   沈长泽皱眉:“星星,其实我无所谓的……”   夏逐星:“可是我在乎呀……”   沈长泽伸手,把眼圈红红的小omega拥入了自己怀里:“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星星,儿女的事是上天注定的,要到时候还是没有结果。也不要太难受了,好不好?”   夏逐星:“……嗯。”   沈长泽:“反正我不会和你分开,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没有孩子,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我们就领养一个孩子。我们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你还是一样可以当爸爸的。”   夏逐星哽咽着扑进沈长泽的怀里,哽咽着点了点脑袋。   ……   第二天,夏逐星便收拾好了心情,打起精神,准备开始自己漫长的治疗之路。   男性omega的受孕率本就比女性低一些,治疗过程也相当艰难。   夏逐星从小又娇贵,光是输液打针,手上就青了一块又一块。   除了可怖的针管,医生开的药也是极苦。   夏逐星那么怕疼怕苦的人,每次喝药时都嚎啕大哭,哭完擦擦眼泪爬起来继续喝。   ……   一眨眼,小乐乐已经六个月了。   祁天30岁的生日也即将来临,安淮特意提前包下了一个会场,打算给祁天好好的庆祝一番。   生日当天,安淮把倒霉孩子送去了父母那边,自己则是带祁天逍遥快活去了。   祁天今晚穿着一身漂亮的礼服,白色衬衫,黑色手工外套,笔直的大长腿被西裤包裹的淋漓尽致,尤其是那一把小腰,又紧又瘦,又有omega的精瘦,又充满着Alpha的性感和力量。   三十而立的年纪,这个男人变得越发有魅力。   在来往的宾客中像是一颗耀眼的繁星。   让安淮忍不住有种把祁天带回家,藏起来,再狠狠扒掉他身上衣服的原始的冲动……   祁天的朋友不少,都围在祁天身边,安淮根本插不进去,只能和沈长泽坐着人群外面喝酒。   沈长泽瞥了眼不远处的祁天:“安淮,你老婆真辣。”   安淮冷笑:“信不信我告诉夏逐星。”   沈长泽:“我夸你老婆你还不高兴啊?”   安淮不悦的哼:“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看他身边的那群人,一个比一个讨厌。”   夏逐星和他弟的朋友都是omega,可祁天呢?   要知道,祁天从小就只和Alpha在一起玩,尤其是二次分化后,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是omega,教的也都是Alpha朋友。   这就算了,为了让自己在Alpha中间显得不那么另类,也增加自己身份的可信度,祁天更是和一堆小omega不清不楚。   不是给这个omega买了车,就是给那个omega送了项链。   就连今天他给自己老婆办生日宴,祁天也简称他安淮只是自己的众多Alpha好友之一。   简直是白眼狼,今天晚上还是他安淮买单。   他花钱,看着自己老婆和一堆Alpha和omega玩……安淮真的是满肚子的火。   沈长泽看着好友眼里那燃烧的火,明白了什么似的,用肩膀轻轻的撞了他一下。   “怎么,吃醋了?”   安淮沉默。   沈长泽瞪大眼睛:“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喜欢他。”   他实在看不下去祁天在这里浪,起身要去外面抽根烟冷静冷静。   两个人刚来到洗手间门口,安淮的手机忽然响了。   居然是燕清的电话。   和祁天结婚以来,安淮和燕清几乎保持着半个月一次的联系。   几乎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燕清。   从最开始的,每次收到燕清的回复,他能高兴的半宿睡不着,到后来的只是有点高兴,再到最后,平静无波……也就四个多月罢了。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了,燕清也是。   他的的确确应该放下那荒唐又可笑的一往情深了。   想到这,安淮深吸了口气。   “喂,阿清?”   电话里先是没有声音。   就在安淮有些困惑时,电话那端却忽然传来了局促的呼吸声,继而是什么被重重推倒在地上的闷响。   再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劈里啪啦”如同拳头落在身上的声音,其中更是夹杂着低沉难熬的隐忍。   “阿清?阿清你怎么了?”安淮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沈长泽的表情也变得凝肃起来。   电话里终于传来了燕清的声音,却不是正常的声音,那声音破碎不堪,像被人生生用钢筋砸断过:“……安淮……别管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入沈长泽和安淮的耳朵。   两人一瞬间面色苍白。   终于,电话里传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陌生的安淮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安淮……上尉是吧?”   安淮面色冷清,一边给沈长泽使了个眼色,一边打开了手机录音   沈长泽快步转身离去。   安淮则是走到了走廊尽头没有人的地方。   “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既然知道我,那就应该知道。绑架并且威胁联盟军人是重罪,严重可能会被判死刑。”   对方笑了声:“没关系,因为我根本就不怕死。”   对方不知道做了什么,电话里又传来了燕清的惨叫。   安淮怒目圆睁几乎要吼出来:“别动他!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对方:“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可惜,我什么也不想要。安淮……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是吉特星的人,让我来提醒你吧,你派军杀了我的妻子和儿子……”   安淮一愣。   吉特星。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安淮:“我派兵杀了你妻子和儿子?笑话,难道不是你们吉特星主动对我们联盟挑起战争的吗?”   吉特星人偷袭了他们的一处军人幼儿园,导致数百名将士们的孩子惨死,联盟出于反击,最终炸毁了吉特星的某处部落,算是对吉特星人的警告。   难道,那些死掉的吉特星人里,就有这个人的妻子和孩子吗?   对方显然被安淮的声音激怒了。   燕清的惨叫越来越微弱。   安淮:“放了他,你恨的人不是我吗?”   对方:“所以,我要让你拿自己来换他。我要你的鲜血去祭奠我的妻子和孩子。”   安淮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手机:“好,只要从现在开始,你不再伤害他,我答应你。”   对方挂断了电话。   沈长泽这时也回来了:“查到手机定位了,就在云城的一处旧码头里。赶过去的话差不多四十分钟。”   安淮:“我马上过去。”   沈长泽皱眉,一把攥住他:“太危险了,还是报警吧。再说了,你走了,祁天怎么办?“”   安淮:“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燕清有危险。”   他推开沈长泽,快步离开。   沈长泽骂了声脏话,咬牙跟了上去。 第115章 我喜欢的是燕清   祁天和几个朋友聊的正欢,一扭头才发现安淮和沈长泽不见了。   他结婚的时候,只邀请了自己倪元迟旭这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因此知道他和安淮结了婚,并且孩子都有了的人并不多。   安淮和他抱怨过两次,说什么嫁给他安淮很丢人吗?   他今天来这里后,也没和安淮说一句话。   难不成,姓安的又生气了?   祁天很是无语。   他又没说要一辈子藏着两个人结婚的秘密,实际上他早就打算,借着今天自己三十岁的生日,所有朋友都到场的机会,把自己结婚的事说出来。   也把安淮正式介绍给自己的兄弟朋友们。   这种关键时候,安淮人又跑去哪了?   祁天找了个借口,溜出了包厢。   掏出手机,给安淮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端一直显示通话中。   祁天等了五分钟,再打过去,依旧是通话。   祁天火了:“他妈的,什么电话非要在这种时候打,不来拉倒!以后再说老子藏着掖着,腿都给你打断!”   骂完祁天就收了手机,准备回去陪朋友。   厉寒潇这时也出来了,见到祁天的脸色,问:“怎么了?”   祁天:“没事,安淮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也一直占线。”   厉寒潇:“我去找。”   祁天:“算了,找他做什么,爱来不来。反正他掏钱买单就行。进去陪我喝酒。”   厉寒潇皱眉:“一直占线?沈长泽也不在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按理说,他们两个人不会一声不吭就突然离开的。   两个人身份职业特殊,难保不是出来紧急的事。   祁天:“我给沈长泽打个电话吧。”   沈长泽的电话接通的很快。   祁天:“安淮和你在一起吗?”   沈长泽声音低沉:“祁天,燕清被绑架了,对方要求安……要我们过去才肯放人。”   祁天:“什么?!”   沈长泽:“我已经报警了。”   祁天:“你们人在哪?”   沈长泽说了个地址。   祁天:“我马上过去。你们别冲动,报警了吗。”   “对方说,要是知道报警,直接撕票。”   祁天:“……我明白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祁天立马对厉寒潇说:“安淮的一个战友被绑架了,我可能得过去一趟,这边你帮我顾着点。”   厉寒潇皱眉:“我陪你一起过去吧,我给倪远发条短信。”   祁天:“……也行。别告诉迟旭,我怕他知道会冲动。”   厉寒潇:“嗯。”   两个人很快离开宴会地,坐上车后,厉寒潇才问:“被绑架的战友,就是那个叫燕清的吗?腿部有残疾的?”   祁天心里有几分不安,他很担心安淮那边的情况,因此胡乱的“嗯”了一声。   厉寒潇脸色沉沉:“他和安淮的关系……真的只是战友吗?”   结婚那天,他也在场。   燕清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二桌。   这几乎是除了双方父母,兄弟姐妹之外,整个婚礼最重要的位置了。   厉寒潇当时就觉得奇怪。   即便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朋友,战友,这样的待遇,也显得太过于夸张,更别说双方还有其他的亲人和长辈到场。   祁天却没有太在意厉寒潇此刻的话。   一来,安淮和他解释过和燕清的关系,二来,此时此刻,在人命面前,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燕清是联盟优秀的军人和前辈,祁天打心眼里敬重他。   如果他是安淮,他今晚一样也会去救燕清。   “这些事,等事情结束后,我再和你说。”   听见祁天的话,厉寒潇没有再问。   差不多一个小时,两个人才赶到沈长泽说的那个地方。   漆黑一片的码头,远处漆黑的大海。   像是醒不来的噩梦,压迫的人不安,恐惧。   厉寒潇拍了拍祁天的肩膀,祁天心思重重,抬脚往里面走。   他很快就看到了沈长泽和安淮,两个人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情绪都有些激动,远远看过去,似乎正在争吵。   祁天快步朝两人走过去。   厉寒潇却一把拽住了他。   两个人此时已经能听到安淮和沈长泽争吵的内容。   “我不同意你拿自己去交换人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沈长泽:“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仅靠我们两个,根本就搞不定。”   安淮:“他说了,报警,就直接撕票。”   沈长泽:“他不会撕票的!他就是冲着你来的,他要阿清的命做什么?”   安淮:“万一呢?我不可能拿阿清的命去赌。”   沈长泽深吸了口气:“那你想过祁天和乐乐吗?”   安淮怔了一下。   沈长泽:“安淮,如果你出了事,你要他们怎么办?”   “祁天会理解我。”   沈长泽:“他的确会,我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安淮沉默。   沈长泽:“安淮,我曾经犯过错,以至于现在后悔莫及,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能回到过去该多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将来和我一样后悔。”   祁天听的一头雾水。   “这两个人在干嘛吗?都这种时候了,还磨磨唧唧的。燕清的命都要没了。”   厉寒潇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听完。”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安淮的情绪被沈长泽激怒了:“你现在不要和我说你的事情,我一定要去救阿清!”   “那祁天……”   “不要和我提祁天!你明明比谁清楚,我喜欢的人是阿清!”   安淮的声音在安静的码头,伴随着夜风,格外清晰的传入祁天的耳朵里。   厉寒潇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祁天的身体瞬间僵硬住。   “祁天……”   祁天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要把安淮的话,完完整整的听完。   他想知道,在安淮的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安淮扯开了沈长泽的手,来来回回踱了两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祁天结婚,是阿清觉得我影响到了他,他怕我喜欢他,所以我没办法,我不想破坏燕清来之不易的家庭,所以我只能娶祁天!”   这下不冷静的是厉寒潇了。   “这个畜生东西……”   祁天拽住了厉寒潇,声音冰冷:“没事,听他说完。”   安淮:“如果每天阿清,我根本就不会和祁天有任何关系。一开始我关注他,也是因为他像阿清不是吗?”   祁天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的冷透了。   那种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像是绵密的针尖,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袭来。   祁天的脸火辣辣的疼,被人从头到尾到小丑一样玩弄的屈辱被浓烈的难以形容的痛意,压的无力喘息。   他的两条腿都在发抖。   厉寒潇:“祁天……”   祁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和自尊,他松开了厉寒潇,慢慢的朝着安淮和沈长泽走过去。   两个人在看到祁天时,都是惊讶不已。   安淮更是直接愣在原地:“祁天……”   他都……听到了。   “祁天,我……”   祁天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里分外的红,他没有和安淮争吵,也没有听安淮的解释。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燕清出来,我们的事,等之后再谈。”   安淮仍旧是想说什么:“祁天……我……”   祁天不再看他,而是问沈长泽:“附近地形查看过了吗?”   沈长泽:“已经摸过了,但是里面不清楚。”   祁天:“既然对方说报警就撕票,那就不要轻举妄动。先派个人过去和他们交涉。燕清行动不便,优先以燕清的安全为重。”   “我明白。”   沈长泽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安淮,皱眉:“安淮?!”   安淮这才如梦初醒一样,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一番快速讨论后,初步计划就这制定了下来。   厉寒潇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听他们的安排。   祁天:“我待会儿进去和对方交涉,安淮,你和沈长泽去排查一下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的话,我们应该能制服他。”   说完,祁天回头看了眼厉寒潇:“阿寒,你就在外面,如果燕清一旦获救,立刻报警,掩护燕清撤退。”   厉寒潇:“明白。”   任务分派完毕,四人立刻行动。   祁天深吸了口气,抬脚进了码头的仓库。   仓库很大,只点着几盏煤油灯,夜风从破旧的窗户里吹进来,烛火摇晃,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祁天很快就发现了燕清。   他被绑住双手,坐在地上,靠着一只破旧的旧椅子。   绑架燕清的男人就在他的身边,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手里拿着被久,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放在身前。   见到祁天,他立马警觉起来,放下酒吧,一把拽过燕清的头发,迫使燕清昂起脑袋。   紧接着他拿起匕首,抵在了燕清的脖颈的动脉上。   “我要见的人不是你,让安淮过来见我。”   祁天的目光落在燕清身上。燕清。   燕清脸上全是血,但还是微微动了动手指,给了祁天一个“他没事”的信号。   祁天没有再靠近,只是从一旁的杂物里捞了张椅子,扫了扫上面的灰,就坐了下来。   “我们没有报警,说说你的想法吧。” 第116章 交换人质   对方脸色依旧冷硬:“我没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让安淮偿命。”   祁天:“就算是他偿命,你妻子和孩子也回不来了……”   对方猛然把酒瓶砸向祁天:“你闭嘴!”   酒瓶在祁天脚边碎了一地,一些细小的碎片飞溅,从祁天的右脸旁划了过去,白皙的肌肤上立刻多出一条细小的口子。   祁天身上,蹭掉了渗出的血珠。   “杀掉你家人的,不是安淮,是战争。”   对方:“你不要和我说这些废话,我只知道,是安淮下了那个命令。要不是他,我老婆和孩子根本就不会死”   祁天:“安淮只是服从命令。就算没有,他还会有另外一个人。”   对方盯着祁天的脸,眼睛里全是猩红的血丝。   祁天:“如果你真的想要报仇,你应该去找你们星球的人。是你们吉特星先发动了那场战争,你说你的妻子和孩子死了,那你知道,我们有多少无辜的孩子死在你们吉特人的手上?”   对方的眼神开始动摇:“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一家人只是想好好过日子,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想这样的……”   祁天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看得出,眼前这个人本性冰不坏。   他只是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从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祁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的靠近他。   “不管怎么样,死去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你绑架的,是联盟的高级将士,如果他除了事,吉特星和联盟势必会再次交战,到时候会有更多无辜的孩子,女人死在战火之中。你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悲剧再发生在你们的族人身上,不是吗?”   “他还是个残疾人。你的妻子和孩子,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做。”   对方的眼睛彻底的红了。   祁天趁热打铁:“没有报警,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放了他,当初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回你的星球好好生活吧,你的妻子和孩子一定很想你了。”   对方的肩膀狠狠的颤抖了一下,手指也忍不住打颤,只是那把匕首却人仍旧是死死的抵在燕清的脖子上,没有放下来。   “我要怎么相信你……你们会放我走……”   祁天刚要说话,对方已经兀自开口:“你们都退后,只要我回到吉特星,我会放了燕清。”   祁天:“你现在就可以放了他,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男人:“别再和我讨价还价!你信不信我拉着他一块去死啊!”   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匕首也在燕清的脖子上划出一条红痕。   祁天赶紧后退,继而安抚他的情绪。   “好好好,你不要激动。”   “我只是想说,燕清是个残疾人,身体不便,而且他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支撑得吉特星还不一定。”   男人低头看了眼燕清。   燕清的精神虽然还好,但面色却苍白的一丝血色都没有,浑身上下染着斑斑的血迹像是随时都可能晕过去一样。   带着这么一个残疾人,的确不方便。   祁天开口:“我和他交换,你看可以吗?”   燕清猛然抬起了脑袋:“祁天,不要……”   祁天给了燕清一个“闭嘴”的眼神。   男人盯着祁天,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祁天:“我和安淮已经结婚了,我是他的爱人,你把我当人质,更能要挟到安淮不是吗?”   男人愣住了:“……你是他的伴侣?”   祁天点头:“是。”   男人这下不再犹豫,“好,那你过来。”   祁天慢慢的走到男人的面前。   男人让祁天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上被绑上了牢牢的绳子。   绳子系的很紧,根本就没有挣脱开的可能。   燕清急了:“祁天……”   祁天对燕清轻声道:“安淮就在外面,他会来接你出去,你会没事的。”   燕清:“那你呢?”   祁天:“等到了吉特星,他会放了我。”   燕清:“不行,我不能让你换我……”   祁天轻笑了下:“都是战友,没什么能不能的。”   就算是对方变卦,他有手有脚,也会比行动不便的燕清更有机会逃出来。   还有……   燕清被绑架。   安淮只会丧失理智和思考,冲动暴躁。   可他不一样。   他不是安淮喜欢的人,把人质换成自己,安淮很快就会冷静下来,他获救的机会自然也会加大。   祁天轻轻呼吸。   “安淮很担心你,你的丈夫也一定很担心你。”   燕清还要说什么,那男人一把就将祁天拽了过去,狠狠一推,“走!”   他带着祁天来到仓库的一个隐蔽的角落,祁天这才发现,在这里,居然还有一扇可以同向外面的门。   冷冰冰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脑袋上:“出去!”   祁天弯腰,走了出去。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安淮和沈长泽都已经跑到了燕清的身边。   安淮激动的在燕清身边跪了下来,两只手捧住了燕清的脸,上上下下双目猩红查看燕清,最后一把将燕清拥入了怀里,轻轻揉着燕清的头发。   祁天的心口缩紧。   从来就没有看过,安淮那么激动高兴的模样。   就是乐乐出生的时候……也没有。   抵在后脑勺的抢敲了下他的脑袋,继而一个袋子罩在了他脑袋上。   祁天的视野瞬间一片黑暗。   他跟着那人踉踉跄跄,不知道走了多少弯,最后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被塞进了一辆车里。   黑暗和脑袋上的枪让祁天心里有些不安和恐惧。   老实说,一年前,这样的事,要是发在他的身上,他一点也不怕。   可现在……   他却胆怯了。   他不是怕死。   他只是不想死。   他死了,父母要怎么办。   乐乐要怎么办。   他祁天还要以安家儿媳妇的身份,被刻在墓碑上,到死都和安淮分不开。   想想……就让他恶心。   虽然视线受损,但他还是听到了车里传来的动静。   不止一个人。   这里至少有三四个人。   男人果然是有接应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心里祈祷。   这个男的可以说话算话,等他们平安的回到吉特星,就放了自己。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和安淮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   码头。   安淮弯腰把燕清打横抱了起来,厉寒潇眼睁睁的看着祁天被人绑走,心急如焚,一把攥住了安淮的衣领:“你他妈在干嘛!?祁天你他妈不管了是吧?!”   安淮已经全然冷静了下来,他把燕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温和。   “阿清,我帮你叫了救护车,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接你。”   燕清摇头,声音沙哑:“你不要管我……我就是爬也能爬到医院去!你马上去救祁天!你答应我,你一定会把他救回来的!”   安淮声音加沉:“祁天不会有事的。”他是军人,怎么也不会被那么一个人给制服住。   沈长泽把安淮拽出了去仓库。   “现在要怎么办?”沈长泽。   安淮:“联系联盟,让他们在路上拦截。”   沈长泽有些担忧:“可如果要是把他们激怒了怎么办?万一他们撕票……”   “要不等等?”沈长泽:“他不是说,等回到吉特星他们就会放了祁天吗?”   安淮:“不能让祁天离开联盟,要不然,我们就太被动了。”   “还有,他是联盟中尉,一个中尉落在敌人手里,你觉得会怎么样?”   沈长泽:“……我就是担心,他们会撕票。”   安淮:“不会的。”   沈长泽:“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如果现在被绑走的人是还是阿青,你还会这么贸然发动进攻吗?”   安淮:“……出什么事我负责,祁天是我的人,我比你更希望他平安。”   ……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祁天被拽下了车,然后又被塞进另外一辆车里。   “阿山,你回来了?怎么样?”   “阿山,这个是谁?   他听见周围响起的谈话声。   这里的人……似乎比先前那辆车里的人更多。   原来绑架燕清的人叫做阿山。   “他是安淮的老婆。”   “什么?”   “那安淮呢?”   阿山:“对不起……我们没办法杀掉安淮。联盟太强大,如果我们真的那么做,只会给让我们星球陷入更大的灾难,大家都冷静冷静吧。”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叹息。   阿山:“等回了家,我们就把他放了,他们说了,他们不会攻击我们,也会当这件事不存在。”   听到阿山这话,祁天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祁天被绑着手脚,又冷又累,脑袋靠着冰冷的窗户,慢慢的陷入了睡梦。   突然,“轰隆――”一声,像是一颗炸药在祁天耳边炸开,让他骤然惊醒。   出什么事了?!   他被各种各样的人拽来拽去,晕头转向,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耳边全是轰鸣声。   “怎么了?”   “是联盟!”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说,不会攻击我们吗?”   阿山:“他明明答应我的……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你醒醒吧,阿山!他们联盟全部都是魔鬼,他们杀了我们的妻子,孩子,父母!”   脑袋上的黑布被一把抓下,强光刺痛后,映入祁天眼里的是阿山触目恸心的眼睛。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一片树林里。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祁天的脑袋上,外面火光四溅,阿山脸上的笑几乎狰狞。   “我不想杀你的,是你们逼我……是你们逼我!”   祁天:“你现在放了我,我马上让他们停止攻击!你相信我!”   阿山:“不,你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另外一个吉特星人拽住了阿山,眼神冷冷的在祁天身上扫了两眼。   “阿山,你刚刚说,他是安淮的妻子?”   “既然那个安淮这么不给人留活路,那我们就送他一份礼物吧。” 第117章 噩梦   火光冲天。   外面响声连作一片,嗜人的烈火熊熊烧灼,与天际连成一片。   沈长泽在穿梭的人群里,终于找到了安淮。   他一把揪住了安淮的衣领,男人的眼睛红的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你疯了是吧!?祁天还在他们手上,你让他们发起攻击?”   安淮:“他们要带走祁天了。”   所以他让人击毁拦截住了对方的车,有错吗?   一旦祁天被带出联盟,谁会保证接下来发生的事?   但凡他们要是知道,祁天是他安淮的omega,他们还会把祁天放了吗?   不可能的。   他绝对不允许祁天被带出联盟。   留在联盟的时间越久,祁天就越有可能获救。   哪怕……要冒一点风险。   沈长泽:“你有考虑过对方会和我们来个鱼死网破吗!”   “你在做什么!?你到底是想把祁天救回来,还是想给燕清报仇,把他们都杀了?”   安淮猛然皱紧了眉头。   “和燕清无关。”   沈长泽看着他这幅表情,再也不想和他沟通,他松开了安淮,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人大喊:“有人质!确保人质安全!”   树林被包围。   众人开始对漆黑的森林展开地毯式的搜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长泽忽然听到有人在远方大喊了一句。   “有发现了,快点来人!”   沈长泽忙的打着灯走过去。   只见一棵大树下,两个吉特星人正头挨着头,靠在树下,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枪,嫣红的鲜血从两人的太阳穴里涌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干涸……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呛人的血腥味。   居然自杀了。   沈长泽的心脏瞬间一沉,脸色也旋即苍白起来。   不好。   绑匪要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那祁天……   沈长泽:“继续找。”   众人再次散开。   安淮也走了过来,他有些怔怔的看着树下死去的吉特星人,眼里终于有了一丝难掩的慌乱。   “……祁天……”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越大越多吉特星人被发现,被找到时,他们都已经举枪自尽,没了生命。   足足有十来个人,   沈长泽的脚已经忍不住发软,心里升起的恐惧和不安像是漫天袭来的潮水,从头到尾的把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找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沈长泽心脏一紧,两三秒的愣怔后,他赶紧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跑。   灯光照亮的地方,所有的人几乎都围在那里,他们安安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静。   在沈长泽走过来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沈长泽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两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的祁天此时俯卧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被脱了下来,扔在了一旁。   兴许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往他身上盖了一件衣服,勉强挡住了祁天的身体。   可即便如此,裸露在视线里的斑驳痕迹还是无声的告诉了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经历过什么。   沈长泽在他两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不敢再走过去。   祁天的脑袋埋在一片枯黄的树叶中,有几片碎屑黏在他的头发上,沈长泽看不到祁天的脸,祁天的表情……   可他却能看到,从祁天的太阳穴处,流出的刺目的还没有干涸的鲜血……   他的双手仍然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醒目的绳索磨出的血印子,以及无名指上熟悉的婚戒……让沈长泽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他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再也没能撑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一会儿,他才醒过神一样,慢慢的撑起身体站起来,来到祁天身边。   “都转过去……”   他冷着声音对所有人下了命令。   众人纷纷听令,背过身来。   沈长泽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手指颤抖着,慢慢的盖在了祁天的脑袋上。   祁天的身体还残留着正常的温度。   沈长泽的心脏骤然间如同被撕裂成两瓣,他攥紧了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那个夜晚,是沈长泽永生难忘的一夜。   他一直守在祁天的身边,直到安淮到来。   安淮在看到祁天时,便当即愣在了原地。   用沈长泽的话来说,他从来没看过安淮露出那样的神色和眼神。   就好像是一只手,把安淮抽空了一样。   呆滞,木讷,脸色如同一只被阳光炙烤的僵尸。   就仿若,躺在地上的不是祁天,而是他自己。   一个小时后,增员的人赶到,麻溜的收拾掉了现场的一切。   记忆的最后,是殡仪馆的车来带走祁天。   赶来的厉寒潇把安淮压在了地上,一拳又一拳……   ……   祁天死了。   在他三十岁生日的这一天。   祁天的家人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祁妈妈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当即就晕了过去,至今还没有苏醒。   厉寒潇把安淮打吐了血,在安洛和安沐的阻拦下,最终还是被拉开了。   祁天被送去了南城殡仪馆。   负责为祁天整理容颜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祁天生前,遭受了很不好的事。   安家父母亲自登门给祁天的父母道歉,最终被祁爸爸拿着扫帚给打了出去……   祁天的父亲坚持给儿子做尸检。   查出来的结果印证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话,还给众人带来了一个更加无法接受的事……   祁天的肚子里,有一个还没成形的宝宝。   已经有两个月了。   而且,祁天不是被枪杀的,他的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勒痕,死因是窒息。   那一枪,是他死后,被疯狂的吉特星人补上去的。   所有的结果,都证明了祁天在生命的最后,经历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和痛苦。   他甚至……都没能爱他的人留下一句话。   ……   养了三十岁的独生子就这么惨死。   罪魁祸首还是自己的儿婿。   祁天的父亲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甚至都无心让祁天入土为安,就找到了记者和媒体,把安淮的所作所为全部公之于众。   一时间,安淮为了救情人,害的妻儿惨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联盟。   安家也被当成众矢之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迟旭更是直接带人,砸了安家的大门。   自从出事后,安淮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房间。   安爸爸和安妈妈也怕他会出事,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安淮。   他们很想去给祁家道歉,可对方完全不理会他们。   甚至还找了律师,准备起诉安淮。   安爸爸无奈,只能把小儿子叫了过来。   “洛洛……”   这两天,安洛也是一滴水都不曾碰过。   他没有办法接受……   祁天就这么不在了。   他很喜欢祁天这个大嫂,虽然他的脾气很坏,但安洛明白,他和二嫂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安爸爸:“洛洛,洛洛?”   父亲的声音把他标准的思绪稍稍拽了回来。   安洛:“嗯。”   安爸爸叹气:“洛洛,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是必须要给祁天家一个交代的。你明白吗?”   安洛低下了脑袋。   交代……有用吗?   即便是再多的交代,祁天也回不来了。   安爸爸:“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祁天的父母不肯见我……”   “你看,你能不能去找找厉寒潇,让他帮我们从中间说说话。”   安洛的脸色泛起了几分苍白:“……我给他发过消息了,可他没有回我。”   祁天是厉寒潇最好的朋友。   厉寒潇对他们安家估计也是一肚子的恨,他怎么可能帮自己。   况且……   “爸,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祁天刚走,他们就这样上门给安淮说情,   安爸爸:“我知道……可是现在,你大哥他……哎,我们也不是为了你大哥或者我们安家的名声什么的,我们也是想让祁天早点入土为安……”   安洛还想说什么,安爸爸却打断他。   “洛洛,现在只有你能帮忙。你大哥这两天精神很差,你也看到他的样子了,你大哥以前多疼你,你必须去找厉寒潇。”   安洛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我去找他。但是我不会和他说大哥的事……大哥犯的错太大了……我们家没资格要他们原谅我们……我只想代表安家,和他们道歉……”   ……   安洛把要去找厉寒潇的事告诉了夏逐星。   夏逐星急急忙忙的打了个车就跑了过来。   “你不能现在去找他,他肯定会骂你的!”   安洛的鼻子一酸,眼泪也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夏逐星自己哭的眼睛都肿了,却还是忍不住安慰起安洛来:“没事的,洛洛,你别害怕,厉寒潇不会和你分手的……”   安洛摇头,脑袋轻轻的靠在夏逐星的肩膀上。   “星星,祁天死了。”   “他那么好,为什么死的是他。”   “……”   傍晚六点。   夏逐星陪着安洛来到了祁家门口。   祁天门口已经挂上了丧事用的白花白布。   远远的看上去,让安洛的心口刀割一般的难受。   他慢慢的走到门口,伸手按了门铃。   很快,门被打开了。   来人是迟旭。   看到安洛的一瞬间,迟旭就红了眼睛。 第118章 他会不会很疼   “你来做什么?”   安洛:“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迟旭便猛然冲了上来,直接在安洛的肩膀上重重一推――   安洛一个omega,身材本就娇小,哪经得住一个Alpha的力气。   当下就踉跄了两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夏逐星吓了一跳,忙的跑到安洛身边,恼怒的看着迟旭:“你怎么动手打人啊?”   迟旭咬着牙齿:“你他妈再来和我废话,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小omega是沈长泽的老婆。   姓沈的安淮一丘之貉,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夏逐星还梗着脖子,似乎想和迟旭继续理论。   安洛轻轻的拉了拉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洛洛。”   安洛的脸色苍白万分。   迟旭的那一下,让他到现在都没能缓过来。   只是微微动一下,摔在地上的腰臀,手臂便是剧烈的疼,膝盖也是火辣辣的。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已经磨破了皮,渗了血。   安洛深吸了口气,在夏逐星想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迟旭……厉寒潇在吗?”   迟旭正要关门,听到安洛的声音,再次被激怒:“你他妈聋了是吧?我让你滚!”   他似乎还想冲上来,就在这时,厉寒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安洛在看到厉寒潇的第一眼,就不由的红了眼睛。   只是短短五六天,厉寒潇就瘦了一大圈。   他的眼里全是血丝,脸上没有什么颜色。   显然,祁天的事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打击。   迟旭到底是给了自己兄弟脸色,看了厉寒潇一眼:“你自己处理吧。”   说罢,转身进了屋。   安洛低下了脑袋。   他明明是来找厉寒潇的,可真的等他见到厉寒潇,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在祁天的事情上,对不起……这三个字显得实在滑稽和讽刺。   厉寒潇慢慢走到安洛的面前。   安洛身上的衣服沾了灰,头发凌乱,显然被迟旭刁难过。   可厉寒潇已经无心去关心安洛。   他不是个圣人。   祁天以那么惨烈屈辱的方式死去,他做不到对安家的人嘘寒问暖。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男朋友,   哪怕他也明白,安洛和这件事,本质上没有任何关系。   光是还能心平气和的和安洛讲话,就已经用尽了厉寒潇所有的力气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厉寒潇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安洛:“……我,我……】   安洛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的话,太苍白了。   说他想安慰厉寒潇……也实在可笑。   厉寒潇没有时间和耐心和安洛站在这里说话。   祁爸爸和祁妈妈还在里面以泪洗面,要是被他们知道安洛来了,只会更难过。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安洛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我大嫂……他……他什么时候……”   厉寒潇:“这和你们无关。”   厉寒潇说完,又皱眉补充:“他不是你大嫂,他就是他自己,他是祁天。”   哪怕死了,也不想再和他们安家又任何的联系。   安洛:“我可以来帮忙……”   厉寒潇:“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回去吧。”   他说完就要转身进屋。   安洛忍不住了:“可以麻烦你,帮我说一声对不起吗……”   厉寒潇隐忍多时的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偏过脑袋,盯着安洛:“我说的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安洛:“我只想……”   厉寒潇:“现在这种时候,我只想你们安家,你们安家所有人都离我们远一点。你说对不起,除了在叔叔阿姨伤口上撒盐,还有什么作用?”   “就算你们家想道歉,那也是安淮亲自来说。”   厉寒潇攥紧了手指:“我倒是真的希望你是真心来这里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几分讽刺:“可是我了解你,你永远不会真心觉得抱歉。”   “你这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只会害怕祁天的死影响到你们安家和你大哥的名声,只会在担心,我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和你分手。”   安洛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   厉寒潇沉沉的吸气:“回去吧,别再过来了。”   说完,厉寒潇抬脚进了屋。   安洛紧绷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   夏逐星忙的扶住他,才不至于让他再次摔倒。   “他怎么能对你说这种话……”   祁天出事,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洛洛也很难过啊。   这两个,安洛连带着安淮一起,也是遭受了一场实实在在的网络暴力。   夏逐星把安洛的手打开。   掌心血肉模糊,鲜血和皮肉黏在了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太过分了……”   夏逐星声音哽咽。   安洛:“没事的,不疼。他心里难受……而且,他说的也没错。”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方。   这里本来就不是他应该来的。   ……   祁家别墅里。   迟旭把刚进屋的厉寒潇挡在了玄关门口。   “刚才叔叔问我来的人是谁,我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迟旭的声音有些冷:“厉寒潇,我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我也很清楚,他是他安淮是安淮。”   “但是,我没有办法,去接受一个杀人犯,刽子手的弟弟。”迟旭的脸上的表情,是厉寒潇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决和寒意:“你最好让他不要再过来了。这一次,我是给你面子,才没有为难他。可如果再让我看见他来这里犯贱,我一定会把他往死里打。”   “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管他是Alpha还是omega,在我眼里,他们就都是一类人,害死祁天的人。”   “还有,我不怕说话得罪你,祁天的事情结束以后,你要是想和安洛继续好,那你就继续好。只是……咱们这个兄弟,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叔叔阿姨,我会负责给他们养老,你就带着安洛,过你们的日子就行。”   迟旭说完,转身就走了。   一旁的倪远叹了口气,走了上来,拍了拍厉寒潇的肩膀。   “别太放在心上,现在大家心情都不好,说话不过脑子。”倪远:“安洛走了吗?”   厉寒潇淡淡的“嗯”了一声。   倪远:“你和他的事,还是等祁天的事彻底结束了再说吧。迟旭现在在气头上……”   厉寒潇:“可他说的不是胡话。”   祁天走了,祁家和安家这辈子都不会再安稳的过日子。   他要是还想和安洛在一起,就必须切开和祁天这边所有的关系。   厉寒潇抬头,祁天的灵堂就布置在客厅。   祁爸爸特意给儿子挑了最帅的照片当做遗照,那是祁天去入伍的时候,他一身军装,目光坚毅,眉宇锋锐戾气。   厉寒潇的鼻子有些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这个点,祁天能说话,他一定会大咧咧的揽着自己肩膀,或者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不屑的哼一声:“cao,多大点事啊,你和安洛是你们的事,我的是我的事……”   可越了解祁天,厉寒潇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出事的那一晚,他明明也在现场。   他早就知道,安淮爱的人不是祁天,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祁天主动把自己当做人质去替换安淮的心上人。   但凡当时他能直接带祁天走,就不会发生这后面的事了。   他无法想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骄傲的男人是带着怎样的屈辱和绝望,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甚至都没能向安淮讨一个应该有的解释。   厉寒潇更是不敢去想,祁天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怀孕了。   他单纯的希望,祁天不知道……   对于一个有着身孕的omega来说,没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死去更残忍。   祁天是不喜欢孩子,可他却是个合格的父亲。   还有乐乐……   他还那么小。   厉寒潇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倪远:“……别想了,阿寒。”   厉寒潇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祁天的事结束,我会和安洛分手。”   倪远皱了下眉头:“你想好了。”   厉寒潇:“我不能再对不起祁天了。”   ……   祁天的葬礼拖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月后,被安排了起来。   祁天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虽然这件事,已经没有了一个月前的声势浩大,安家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惩罚和报应。   但他们也不想再去追究更多的。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再让祁天,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冷柜里。   他们想让祁天,体体面面的走完最后一程。   祁妈妈在一个月里,晕厥了十几次。   因此祁爸爸不打算让妻子去参加葬礼。   葬礼的前一天,厉寒潇和迟旭陪着祁爸爸去殡仪馆给祁天换新衣服。   在祁天被拉出柜子时,祁爸爸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小天……”   迟旭没有哭也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默默的把给祁天买的新衣服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一个月。   祁天的容颜和离开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瘦了点,苍白了一点。   大抵是死前太过于痛苦,以至于眉头都是皱在一起的。   迟旭给他揉了揉,却没什么作用。   换好衣服后,迟旭在殡仪馆的外面,点了一根烟。   “阿寒,你说,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第119章 分手   厉寒潇没有回答。   太多的情绪拥堵在胸口的位置,压的他近乎窒息。   迟旭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慢慢蹲在地上,抱住了脑袋,小声又压抑的哭了出来。   厉寒潇无声的攥紧了拳头。   他不该……就那么看着祁天和安淮结婚的。   他明明知道。   半年前,安淮就曾经放弃过祁天一次。   那时,祁天也同样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着,差点一尸两命。   仅仅只过去了半年……   安淮就让这样的事发生了第二次。   而这一次,老天没有再次站在祁天这里。   他带着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宝宝永远的离开了。   安淮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在他的心里,哪怕祁天是他的omega,为他生了一个孩子,祁天也永远没有那个燕清来的重要。   甚至一开始,他们的婚姻,也是因为燕清……   厉寒潇深吸了口气,把迟旭从地上拽了起来,声音有几分沙哑:“别哭了,明天是祁天的葬礼,我们要好好的送他最后一程。”   迟旭咬着牙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滚,却还是点了下脑袋。   是啊。   祁天那么要脸,他要送祁天体体面面的走完最后一程。   ……   第二天上午十点。   祁天的葬礼在西城殡仪馆的三号厅举行。   祁妈妈太过于悲伤,根本无法下床,亲戚怕她出事,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   加上现场的亲人,朋友,来送祁天的人并不多,总共也就二十多号人。   迟旭忙前忙后,负责着葬礼的一切事宜,厉寒潇则是把年幼的乐乐抱到了怀里。   小乐乐从出生后,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吓得“呜呜”乱哭,不停的往厉寒潇的怀里钻,两只手也是死死的搂着厉寒潇的脖子。   厉寒潇把乐乐转了过来,让他看着海花中安静沉睡的父亲。   “乐乐,乖,来和爸爸说再见。”   小家伙还太小,根本无法理解这里的悲伤和眼泪。   但他仍然认得出沉睡的父亲。   乐乐两只手往祁天的方向伸,身体也要靠过去,嘴里“嗷呜嗷呜”的叫着什么。   厉寒潇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瞬间就红了眼睛。   他看着再也不会醒过来的祁天,心里忽然有些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救燕清。   明明知道那是自己的情敌,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   为什么不想想你的孩子,不想想你的父母……   厉寒潇待不下去了,他抱着乐乐转过了身体。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大厅门口传来的噪杂声。   似乎是有什么人打了起来。   厉寒潇把乐乐交给一个朋友,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只见迟旭正和安淮厮打在一起,倪远和安沐一左一右的想把两个人拉开,安洛则是面色苍白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惊天的动静引的不少人纷纷驻足观看。   厉寒潇快步走了过去,和倪远一起,把迟旭给拉开了。   迟旭:“放开我!他还有脸来!?我他妈弄死他!”   这一场架,显然安淮没有回手。   脸上挨了好几拳不说,黑色肃穆的西装上全是鞋印。   他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拍拍裤子上的灰土。   这一举动让迟旭的情绪再次失控,一手扯开倪远冲着安淮再次扑了过去。   厉寒潇一把抱住了迟旭,“迟旭!你冷静点!”   迟旭咬牙:“放开我,我要让他给祁天陪葬。”   厉寒潇:“……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送他走最后一程,你一定要把他的葬礼弄得这么难看吗?”   迟旭的眼圈瞬间染红。   厉寒潇:“我们能拿他怎么样,真的杀了他,然后你去坐牢。”   迟旭的手指“咯吱咯吱”响。   厉寒潇:“你了解祁天的,不是吗?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不想再和安淮扯上任何关系。”   “把他赶走就行了,以后他们安家的事,和我们无关。”   迟旭的肩膀微微颤抖,他低头,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对门口的几个保镖道:“不准让他们跨进来一步。”   迟旭和厉寒潇转身要回大厅。   “厉寒潇。”有人叫了一声。   是安沐。   厉寒潇微微回头。   “有事吗?”   安沐:“我们只是想来送大嫂最后一程。”   厉寒潇:“不必了。”   安沐走到厉寒潇的面前,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他和我哥到底是夫夫,你能不能……”   厉寒潇直接打断了安沐的话,眼神冰冷:“祁天的父亲和家人都在里面,你觉得,我让你们进去合适吗?”   安沐脸色难看。   安淮站在远处,他静静的看着大厅的方向,沉默不语。   厉寒潇的声音压的同样低。   “安沐,你们安家家大业大,哪怕祁天被安淮害死了,我们的确奈何不了你们什么。但是,能不能请你们考虑一下祁家人的心情,也给祁天留一丝体面。你们非要在他葬礼的时候来闹事是吗?”   安沐:“我们没有闹事……”   安淮忽然抬脚往大厅走。   两个保镖立马把安淮拦住。   可他们又怎么可能拦得住一个训练有素的联盟上尉。   眨眼间,两个保镖就被放倒在了地上。   迟旭瞬间阴了脸,立马冲过去,一脚踹向安淮――   安淮下意识想掰住迟旭的腿,可在看到是迟旭后,立马收了反抗的姿势。   那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安淮的腹部,他踉跄了好几步,还是没撑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哥!”   安沐忙的跑过去。   安淮抬头,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推开安沐,站起来,手背蹭了下嘴角,“如果我一定要进去呢。”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万分。   “你没有资格阻止我,他是我的omega。我有资格进去。”   迟旭还要说话,厉寒潇却忽然开口。   “你要进去是吧。好,我让你进去。”   迟旭扭头。   厉寒潇走了过来,拍了拍迟旭的肩膀,又走到安淮面前,“你的确也应该好好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厉寒潇让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自己领着安淮走了进去。   安淮的背脊依然挺拔,除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好像看不出祁天的死对他有什么影响似的。   安淮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人群很自觉的,散开了一条路。   安淮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里被鲜花包围着的祁天。   他瘦小了很多。   让安淮瞬间想起了刚入伍的祁天。   瘦胳膊瘦腿,咬着牙齿,在新兵营的训练场上做俯卧撑。   他坐在一旁,看着祁天只做了三十多个就趴在地上剧烈喘息。   他心里想笑,忍不住走过去,用军靴踢了踢他的腰:“怎么,这就不行了?”   祁天扭过头,见到是他,立马抱住了他的腿,往下狠狠一拽。   他便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祁天得意洋洋的爬起来,对着他露出坏笑。   记忆中脸和这张苍白的脸渐渐重叠。   密密麻麻的针尖冒出来,刺入安淮的大脑。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那种彻骨的凉意和恐惧让他手脚都在发软。   他再也看不到祁天的那张笑脸了。   厉寒潇站在他的身边,语气平和低缓,就好像再说一件和他们都无关的事。   “你有看过祁天的尸检报告吗?”   “他生前被侵犯过。”   安淮的眼睛明显的晃动了一下。   厉寒潇:“一共是四个。”   安淮慢慢攥紧了拳头。   厉寒潇:“他怀了你的宝宝,只有两个月大。”   安淮的呼吸似乎凝滞住。   厉寒潇:“他没有摘下婚戒,也许到最后的那一刻,他仍然选择相信,自己的Alpha会来救自己。”   安淮终于有了几分慌张,低下了头,呼吸彻底的乱了。   厉寒潇冷冷的看着他。   “安淮,你最好永远记住,是你杀了他,是你,让乐乐这么小就没了爸爸。”   安淮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乐乐身上。   脚步踉跄又匆忙,想要去抱乐乐。   厉寒潇一把拽住了他。   “安淮,我要是你,我不会再来找乐乐。没有任何人可以接受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爸爸。”   安淮的脸色彻底的白了。   ……   告别仪式结束。   工作人员带走了祁天。   半个小时后。   那个一米八,曾经活生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就成了一g灰土,被装进了四四方方的小盒里。   等他葬入墓地,祁天的后事,也就结束了。   离开墓地时,厉寒潇见到了站在路边的安洛。   他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厉寒潇深吸了口气。   祁天的事结束了,他和安洛也该做个了断了。   厉寒潇让迟旭和倪远先回车上,自己则是走到了安洛的面前。   安洛低下了脑袋,声音像是蚊子一样哼哼。   “……都结束了吗?”   厉寒潇:“嗯。”   安洛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你最近瘦了很多,我给你做了小甜品。我不太会……嗯……做饭,这个我做了很多次才成功的。我尝过了,味道还行。”   厉寒潇没有去接那个盒子。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温度。   “安洛,我们分手吧。”   安洛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住。 第120章 一巴掌   许久许久。   安洛都没有说话。   自从祁天出事,他心里就有了预感。   厉寒潇不要自己了。   安洛的眼泪一瞬间就砸了下来,肩膀绷的紧紧的。   厉寒潇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和安洛交往的时间不短,对这份感情,他是认真的。   安洛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   他自问,无论是当初以老板的身份待在安洛身边的那一年,还是后面和安洛正式交往的日子,他都从没有对不起安洛过。   他尊重安洛,也尊重安家所有人。   哪怕他知道,安淮安沐心里看不上他这个娱乐圈的“戏子”,为了安洛,他也全当不知道。   安洛任性,骄纵,又被父母和两个哥哥养成了“没心没肺”的个性,有些事情他根本想不到,也不会放在心上。   厉寒潇也不想让安洛卷入他们这些“大人”的事情中。   他是喜欢安洛的。   喜欢到,安洛抵触床事,他就真的一年多没碰过安洛。   直到两个月,他发情期来临。   他才和安洛重新发生了那种关系。   如果祁天没有出事,不管受多大的委屈,他都不会和安洛提分手这两个字。   可祁天死了。   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继续和安洛走下去。   说句心里话。   他累了。   真是累了。   他看不到和安洛的未来。   一路走来,都是他拽着安洛在往前走,他想和安洛建立自己的小家,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可安洛始终留在安家给他建立的温室中,不愿意出来,他哭了会回家找爸妈,不高兴了会告诉安淮和安沐。   厉寒潇不知道,他这个男朋友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再加上祁天这根最后稻草,他说真是没办法和安洛再走下去了。   厉寒潇微微转过了身,不再去看安洛。   “没有什么话要说的话,我就先走了。这几天我不会回家,你抽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从我那边搬出去吧。”   安洛还是没说话,只是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厉寒潇抬脚准备上车,想到什么,他停了下来:“其实,像你这样的家庭背景,长相条件,想要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多难的事。”   “况且,你自己也清楚,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我。”   他了解安洛的。   没心没肺,长着一张天真无害的脸,干的全是往人心口子上扎刀子的事。   哭一哭,难过一阵子,他很快就能找到新的人。   就和当初他来到自己身边一样。   厉寒潇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倪远透过车窗玻璃,远远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厉寒潇刚系好安全带,迟旭就立刻踩下了油门,把车开走了。   倪远忍不住回头看去――   安洛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保持着低头的动作,瘦小纤弱的身影慢慢的在自己的视线里变成了一个小点,直到再也消失不见。   倪远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和他说清楚了?”   厉寒潇拿出手机,划动了两下屏幕,无意间点进了相册。   相册里大多都是他和安洛的合照。   厉寒潇翻看了几张,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始一张张的删除。   倪远:“你真的想好了?”   迟旭不耐烦:“还有什么好想的?那个安洛不也就那个样,祁天已经被他们安家害死了,不分手难道还要看阿寒也死在他们安家手上啊。”   倪远皱眉:“这件事你让阿寒自己处理行不行?”   “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还有什么行不行的?”倪远冷笑:“不过幸好阿寒是个Alpha,白cao了那个安洛好几年,也不算吃亏。”   厉寒潇的手指骤然一下僵住。   视线落在手机里安洛浅浅吟笑的脸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盘膝坐在地板上,低着脑袋,耐心的撸着一只小小的狸花猫。   这张照片大概是半年前左右的,厉寒潇都有些忘记了,他是在什么情况下,给安洛偷拍了这张照片。   他是下定了决心和安洛分手,也没打算回头,但他仍然对迟旭侮辱安洛的话感到不满和怒火。   “我已经分手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来往,这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吗?”   厉寒潇收起手机,语气有几分冷。   迟旭想说什么,倪远这时候插了话来:“那个,不说这件事了,对了。叔叔说,这几天我们都在忙,想请我们一起去吃顿饭,顺便商量一下乐乐的事,我已经答应了。”   厉寒潇:“嗯。”   迟旭:“乐乐的名字得改回和祁天姓。”   倪远:“叔叔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乐乐的抚养权理论上还在安淮手上,如果将来两家真的为了乐乐吵起来,闹上了法庭,这个孩子多半最后还是会回到安家。   毕竟,他是个Alpha。   还是乐乐的亲生父亲。   迟旭:“我绝对不会让乐乐回到那个畜生身边。”   ……   一周后,厉寒潇抽空回了一趟家。   祁天出事后,他便住在了祁家,帮叔叔料理祁天的事,只是让助理帮自己过来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   仔细想想,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祁天生日那天。   安洛睡的迷迷糊糊,嘟囔着不肯起床,赖在床上撒娇。   如今,客厅空旷了许久。   那人买回来的钢琴已经被搬走了,最喜欢的椅子也不见了。   墙上的合照被取了下来,到处都是厉寒潇难以习惯的陌生感。   厉寒潇愣了许久,才勉强适应心脏那种空了一半的滋味,然后走进卧室。   卧室里的东西同样少了不少。   所有属于那人的东西都被细心的带走了,哪怕是安洛买的小台灯,也不见了。   厉寒潇打开衣橱,里面整整齐齐的全是自己的衣服。   在家里绕了好几圈,厉寒潇才发现,这个家里,一点都没有安洛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他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他的生命中。   厉寒潇回到卧室,坐在了床边。   手机里的照片终于删的差不多了,唯独安洛那张穿着白衬衫的照片,他却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厉寒潇慢慢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吊灯。   到了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   他和安洛分手了。   连日来的疲累和此刻复杂的心情交错,让厉寒潇不由的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外面客厅有人走过的声音。   安洛走了,保姆阿姨也都让他放了假,谁会在外面。   厉寒潇起身,打开了卧室的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玄关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omega。   是安洛。   安洛的眼睛红的刺目,一看就是哭过。   见到厉寒潇,安洛忍不住埋下了脑袋,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厉寒潇这才发现,那是戒指。   是他送给安洛的情侣钻戒。   厉寒潇:“你来这里做什么。”   安洛:“我……我来还东西。”   他从背后抱出一个箱子,放在了地上。   厉寒潇扫了一眼。   立刻认出里面都是他曾经送给安洛的礼物。   钱包,手表,皮带等等。   厉寒潇:“我留着也没用,你自己拿去处理吧。”   毕竟真心爱过,他也不想当个分了手就索要钱财的渣男。   况且,无论是他还是安洛,都不缺这点东西。   安洛:“还是算清楚吧……有些东西我都找不到了,我待会儿把钱转给你。”   厉寒潇也不想再计较这些:“你自己看着办。”   安洛点点头,看了眼箱子,又看了眼厉寒潇,然后转身要离开。   走到门口,他终于转过身,“我们一定要分手吗?”   厉寒潇沉默。   安洛忽然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厉寒潇:“我不想和你分手!”   厉寒潇皱眉:“不要这样。”   安洛声音沙哑:“可是我哥是我哥,我是我啊……我没有害死祁天……”   厉寒潇:“是,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可是你能一辈子不和你哥来往吗?如果你可以和我保证,你以后和安家没有任何关系,我立刻就和你结婚,我也可以和你保证,我不会让迟旭和祁家为难你一根手指。”   安洛的眼睛染红:“我……我……”   厉寒潇心里划过一丝冷笑。   呵,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啊。   让安洛和安家断了关系,简直是痴人说梦。   厉寒潇推开了安洛:“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安洛猛然一脚踢翻了箱子,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他像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渐渐无理取闹起来。   “是,祁天死了,可这是我哥想看到的吗?是他自己要去交换人质的,不是我哥逼着他的,我哥是有错,但这件事他……”   这话像是一根薪火,掉进了炸药包里,一下子点燃了整个厉寒潇。   他的意思,是祁天活该吗?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厉寒潇狠狠一巴掌对着安洛的脸抽了过去――   “啪!”   震耳欲聋的一巴掌,厉寒潇的整个手掌都震的发麻。   安洛被直接抽倒在地,咚”的摔在地板上,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良久,他才怔怔的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厉寒潇。   厉寒潇直接打开了门,眼神冰冷,沾着些恨意。   “我他妈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种冷血动物。”   “再看你们安家人多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滚。”   解释一些剧情争议   1.安淮的决策是很失败的。   沈长泽当时说的很对――他已经不是在救祁天,而是在单纯的泄恨,为燕清报仇了。   在燕清这个问题上,安淮是完全失去理智的。   既然是决策失败,自然会受到联盟的处罚。(只是暂时还没写到这个剧情,因为这个剧情是和安洛安沐那边连在一起的)   2.安家很快就会迎来一个大变故,也就是安家报应的开始。(等宋诺生完小孩)   一些想说的话:   其实每本书……涉及到部分人物和情节的时候,总会争议特别大。   为了剧情的紧凑和冲突,有时候会无法把控人物的性格,出现所谓的人设崩塌现象。   每本都有这种情况。   在安淮的身上出现的会比较厉害。   会有人觉得,他哪哪都不像个军人。   的确如此,因为对比在那种情况下,都还能保持冷静的祁天,安淮的确不够当个军人。   这本abo,作为我一本尝试练笔的新类型小说,中间曾经断更过很长的时间。   安洛这个人物,从一开始就并不是个太讨喜的角色。   他有很多缺点,有点自私,有点冷血,有时候会站在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金贵少爷的时间去看待芸芸众生。   虽然我相信,大部分的读者,都很想让安洛代替祁天去死,但我仍然很喜欢我创作出来的这个角色。   他不是个很完美的小受,他有自己的性格,想法,缺点,毛病。   家庭没有给他的教育,会在未来的日子,慢慢的从社会,打击,变故中一一获得。   我很期待那样的安洛。   祁天的剧情这两天引起大家反响很多。   我是很喜欢看评论的人,虽然很少回复,但每一条大家的评论,其实我都会看很多遍。   大家的意见我也都真切的感受到了。   我会继续努力更新,如果有让你们觉得这本书看着很难受的地方,很抱歉。   剧情还是会按照我原来的大纲写,后续可能会有更多难受的剧情。   如果接受不了,那咱们就山水有相逢……   新书马上就安排上,咱们在那边继续快乐相遇。   如果觉得这本还是可以继续看下去,那就跟着我,我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的写完。   感谢大家啦。   文章标签   这篇一开始的确是冲着甜文去的。   所以前面剧情都还是很甜甜的。   但是写着写着,还是控制不住走向了虐文的道路。   所以很抱歉了。   如果觉得文案欺骗的话,书耽后台私信或者微博私信我都可以,我把耽币双倍退给你。   再次感谢大家了。 第121章 女儿   安洛长到二十多岁,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耳光。   就是他爸他妈他哥,也从来没这么打过他。   安洛眼圈一瞬间就红了,他扶着墙壁慢慢的站了起来。   厉寒潇送他的手表就掉在脚边。   安洛满腔的委屈和难受,抬脚狠狠的踩了一脚手表。   “你以为我多稀罕你啊?”   “我也不过是看你长得不错,才想和你多玩几年!谁喜欢你了?!”   “喜欢我的人千千万万!我明天就能找到新的!你算什么东西啊!”   “分就分!以后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说完,安洛猛然推了厉寒潇一把,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别墅。   “呜……”   一出大门,安洛的眼泪就汹涌的流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路过的不少人都纷纷回头看这个哭的伤心的小omega,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安洛一个人坐在路边哭了好半天,掏出手机给夏逐星打电话。   夏逐星听见安洛的哭声,吓了一跳,忙的让司机开车送自己过来。   等他见到安洛,安洛的眼睛已经和两个核桃一样了,右边的脸也肿的不像样子。   夏逐星忙的把安洛拽到车上。   “洛洛,你的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安洛摇了摇头:“我想去你家,住一晚……”   夏逐星:“好好好,我那里你想住多久就行的……你,你是不是和厉寒潇吵架了啊?”   安洛哽咽:“我和他分手了。”   夏逐星吃惊:“……你的脸……是他打的?”   安洛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夏逐星气急败坏:“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啊!家暴你!太坏了!”   “我去给你报仇!”   夏逐星撸起袖子就要下车。   安洛把他拽了回来,拼命的摇头:“不要去找他了……”   “可他打你。”   安洛:“是我……是我话说太难听了。”   “再难听他也不能动手打人啊。”夏逐星看着浑身发抖的安洛,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他自己身体比安洛还瘦一圈,却还是尽力的给了好友一个拥抱:“好,不去找他了……我带你去我家,我让阿泽给你做炸酱面吃。”   安洛呜咽着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   夏逐星带着安洛回了自己的别墅。   安洛情绪不好,夏逐星让他去了自己的卧室。   “你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   安洛点头,目光瞥到床头柜子上堆着的一堆药瓶。   “你每天要吃那么多药吗……”   夏逐星把药瓶都收了起来,藏在柜子里,吐了下舌头:“是的呀,这些药好苦的,我每次都咽不下去。可是没办法呀,我想和沈长泽有个宝宝……”   安洛皱眉:“沈长泽那么想传宗接代吗?”   夏逐星摇头,认真的帮沈长泽说话:“才没有呢,他说是药三分毒,不给我吃。我就偷偷吃,你不要告诉他啊。”   除了吃药,他每天还要打针,他的血管比较细小,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沈长泽为此跟他发了好几次火。   “沈长泽说领养一个孩子也可以,可是我想有自己的宝宝。”   安洛:“你不要着急……”   夏逐星:“嗯,行啦,你自己的事都没解决呢,不要担心我,我和他挺好的。”   安洛的眼泪又一次红了。   夏逐星把安洛哄上床,看着他闭上眼睛,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   没一会儿功夫,沈长泽回来了,夏逐星便把安洛的事告诉了他。   “今晚我要和洛洛一起睡,我让阿姨帮你把客房收拾好了。”   沈长泽有些不满,皱眉:“他和厉寒潇分手了?”   “嗯,哭的可伤心了。”   沈长泽扯下领带,扔在一旁,“傻的要死。”   “你怎么那么说洛洛……”   沈长泽:“我哪句话说错了?祁天刚出事,是个人都知道厉寒潇心里不好受,我要是他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都不去,等两三个月一过,事情平静下来,再去找厉寒潇,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吵起来。”   厉寒潇和安洛之间本来就是有感情的,非要在这种时候,上门往厉寒潇的枪口上撞,他不傻谁傻。   夏逐星:“……可是祁天的葬礼,他不能不去的。”   沈长泽:“他去了没用,他就一小屁孩,代表不了安淮也代表不了安家,他除了帮安淮拉更多的仇恨之外,他还能干什么?安沐去都比他有用。”   夏逐星:“可是他们不让安淮大哥去……”   夏逐星叹了口气:“泽泽,真的是安淮大哥害死了祁天吗?”   沈长泽脸色凝重起来。   他最近也正因为这件事头疼,那天晚上,安淮实在是丧失了理智,为了燕清,根本就没把祁天的安危当一回事。   他甚至都没得到上级的批示就随意调走了联盟的小队。最近也不知道是谁,一封举报信直接送到了最高联盟那边,安淮和祁天的事闹的这么大,他从朋友那边听说,联盟已经在调查安淮了。   最好的结果,也是安淮要受到处分,而最坏的……保不准,安淮还要上联盟军事法庭。   更要命的事,安淮自己一点都没有要配合调查的意思,这段时间,他居然在考虑把乐乐带回安家来抚养……   沈长泽想想就头疼的要命。   这些事,沈长泽也不想告诉夏逐星和安洛。   现下安家一锅散粥。   安家父母不想出头,安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完全找不到人,安洛……更是指望不上。   他真的害怕,到时候安淮出事,整个安家会直接倒了。   沈长泽:“别问那么多了,你去陪陪洛洛吧。”   他还得去书房,联系几个朋友,打听一下安淮的事有多严重。   ……   六月末的最后一天。   宋诺在医院剖腹生下了一个女婴。   孩子不足月,一出生就立马被抱去了暖箱里,宋诺在迷迷糊糊间隐约瞥到了一眼。   那么小的一个宝宝,被护士团团围着。   各种声音交错,护士的声音,手术刀的声音,仪器的滴答声……   哭声……   他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宝宝……宝宝……”她还好吗?   他焦急的想要抬起身体,一个护士弯下了腰,声音温和:“宋先生,我们马上要为您做肿瘤切除手术,您不用担心的,一切有我们,好吗?”   宋诺没有力气说更多的话,浓烈的黑暗像是一团墨,把他的思绪淹没覆盖。   ……   手术室外。   “安先生,宋先生已经生下宝宝了。我们正在为他做肿瘤切除手术。”   安沐点了点头,“……他还好吗?”   “目前一切正常,您不要太担心,宋先生那么喜欢你们的宝宝,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安沐:“宝宝呢?”   医生:“宝宝已经被送去保温箱了,是个小姑娘,不过她太小了,情况还不太稳定,您暂时还不能见到她。”   “……嗯。”   话音刚落,产房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哭声嘹亮的小婴儿走了出来。   “张露家属在吗?”   坐在安沐旁边的男人立马站了起来,一路小跑着:“我是我是。”   护士笑呵呵的:“是个小姑娘,七斤三两,母女平安。”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谢谢你们了,我老婆?“”   护士:“马上就能出来了,孩子我们先抱走了,你在这里等她就行。”   “好好好,麻烦你们了。”   安沐看着护士怀里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婴儿,心脏骤然一下,攥的紧紧的。   他的宋诺的女儿……也这么可爱吗?   那个刚刚得了女儿的男人高兴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到安沐,就忍不住和他聊起来:“你老婆也生小孩啊?”   安沐没说话。   男人兀自问道:“男孩女孩?”   安沐:“……女儿。”   男人:“我也是女儿!现在女儿好,儿子哪有女儿贴心啊。哎,你看到你女儿了吗?你女儿多重啊?”   安沐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紧,沉甸甸的,难以呼吸。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深吸了口气,匆忙的逃离。   ……   六个小时后,宋诺的手术终于结束,被送进了特殊加护病房。   安沐见不到宋诺,也见不到刚出生的孩子,满心说不出来的烦躁。   顾S找了一大圈,最终才在病房旁边的安全通道里找到了安沐。   他满头都是汗,手里一堆单子:“安总,宋先生的手续我都办完了,还有……还有宝宝的,也都安排好了。”   安沐:“嗯。”   顾S笑了笑:“您别太担心了,宋先生和宝宝都会好起来的,您可以当爸爸的人了。”   安沐:“我有担心吗?”   顾S:“您就差把担心两个字写脸上了。”   安沐皱了下眉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   他以前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也不知道,是大哥大嫂的事吓到了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两天,他心里总有种难言不安和恐惧。   原来,人是真的会死的。   祁天死了。   也许,宋诺……也会。   一个多月前,他接到祁天出事的电话,匆匆的赶了过去,看到的就是几个医生在给祁天做抢救。   祁天的手垂在身体的两侧,指尖苍白,脑袋偏着,微微睁着的瞳孔没有丝毫光芒。   那是宋诺第一次,直面一个成年人的死亡。   一想到宋诺也会和祁天一样,他的心就忍不住疯狂的颤栗。   他不想要宋诺死。   他不想要宋诺和祁天一样。 第122章 宋诺的反击   宋诺是在手术后的第三天苏醒的。   睁开眼睛的那瞬间,他便急急的问护士:“您好……请问,我的宝宝……”   护士看了眼宋诺,轻笑:“宋先生,您不用担心,宝宝现在的情况还是比较稳定的,只是,她现在太小了,还不能离开保温箱,等过段时间,您就能看到她了。”   在听见宝宝没事后,宋诺长舒了一口气。   身上的刀口隐隐作痛,可心脏却像是被浓浓的暖流包裹住,那种难以言说的喜悦,甜蜜蜜的,让他整个人都不由的弯起了嘴角,眼里也全是温柔。   他当爸爸了。   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成为了他永远的家人。   他终于又有亲人了。   宋诺的鼻子泛酸,初为人父的喜悦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女儿的更多。   “她还好吗?我要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她?”   “我需要为她准备什么东西吗?奶瓶,尿不湿,我之前都买好了……”   “……”   护士笑:“宋先生,您别急。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宝宝那边什么都不缺,您的Alpha很称职,一直都在陪着您和宝宝。”   宋诺一愣。   他的Alpha……安沐?   “他……他在医院吗?”   护士:“在的,一直都在,就是昨晚守夜陪床,好像有点累了。”   宋诺正要说话,病房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继而,房间的门被推开。   安沐进来了。   男人看起来有几分疲倦,身上的西装也是皱巴巴的,有几日没换的样子。   看到宋诺苏醒,他先是一愣,继而眼神亮了起来。   宋诺忙的低下了脑袋,不去看他。   护士:“宋先生,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情况,您叫我就行。”   宋诺:“麻烦了。”   护士离开后,安沐关上了门,走到宋诺的床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醒了?”   宋诺没说话。   安沐:“……医生说你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安心治疗就行了。”   宋诺:“……”   安沐安静了十来秒,“我去看过宝宝了。”   宋诺的肩膀颤了一下,猛然转过头看了过来。   安沐声音很轻:“她很可爱。”   当隔着小小的玻璃窗,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安沐的心脏几乎都要融化掉。   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这个生命的到来,还曾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怨恨,抵触过她,甚至想让她彻底消失掉。   可真当看到她,安沐忽然感觉一阵庆幸和欣慰。   幸好,自己和宋诺留下了她。   早了几个月出生的小婴儿比一般婴儿要小很多,皮肤也呈现深深的颜色,她还没办法自主呼吸,小小的身体连接着各样的管子。   虽然看起来有些让人触目惊心,可安沐觉得,她仍然可爱的要命。   医生说,他和宋诺的女儿很坚强,她在努力的活下来。   安沐当时就在想。   要是宋诺看到这样的她,一定会哭的。   “她还好吗?她长的像我还是像你?”   宋诺焦急的声音把安沐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安沐低头看了眼宋诺,伸手给他理了理额角的碎发,“她太小了,我看不出来。”   况且,那时候,他根本就没在意这种事。   宋诺眼里有几分祈求:“那你下次再去看她的时候,能拍一张照片给我吗?”   安沐:“……好。”   宋诺弯唇,忍不住笑了笑。   他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是一只小麻雀,欢呼雀跃,连蜷翘浓密的睫毛都泛着光。   安沐一时间愣住。   这么久以来,他似乎第一次看到,宋诺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   不,好像也是有过的。   在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甚至是刚结婚的时候。   再后来,宋诺就越来越不爱笑了,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变得礼貌和客气起来。   其实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宋诺其实长的很漂亮,和安洛和夏逐星的软萌不一样,和太过于刚烈的祁天也不一样。   他就好像是一座山,顶部落着轻雪,圣神,孤冷,倨傲……同时又有他说不出来的温柔。   “你怎么了?”   安沐的再次出神让宋诺微微皱起了眉。   安沐深吸了口气,“我想和你谈一些事情。”   宋诺表情愣了一愣,然后低下了脑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   “你家里的事,请节哀。”   安淮的事,他从网上都知道了。   他没有见过祁天,只在祁天和安淮结婚的时候,让人带去了一份礼物。   可没想到的事,祁天居然给他回了谢礼。   那不是什么太过于贵重的礼物,和他送给祁天的那一份差不多价格,只是礼物很用心,是一只钢笔。   大概是祁天不想让他心里有负担,又知道他是个老师,所以才特意选了钢笔。   就因为这件小事,宋诺对这个未曾见过面的omega印象很好。   只是没想到……   会发生那样的事。   “我本来应该去吊唁的,但是我的身体……”   安沐打断了他:“没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宋诺:“你想和我谈什么。”   安沐:“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家里最近事情多。大嫂出事,我爸妈整日以泪洗面……我想,等宝宝身体好一些,就把孩子的事告诉他们。”   宋诺抬头,看着安沐的眼里多了几分困惑。   安沐继续说:“大嫂是一尸两命,肚子里也有个小孩,我爸妈一直念叨着,我想,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有了个女儿,一定会好起来。”   更何况,还是个宝贝女儿。   安沐:“当然,我也会尽到我的责任。以后,会每天回家,会做我应该做的……”   家里这种情况,他自然不可能再和宋诺这么下去了。   爸妈一直希望他和宋诺能好好的,他以后会承担起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我拒绝。”   宋诺轻飘飘却又清晰的三个字让安沐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抬头,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刚做完手术不久的宋诺脸色依旧是苍白的,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沉沉的病态。   可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坚毅决然。   “安沐,你要想告诉你的父母,那是你的事,嘴巴长在你的身上,我没有办法堵住你的嘴。”   “可是我不想再和你继续这段婚姻关系了。”   安沐:“你再说一遍。”   宋诺淡淡的:“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成为挽救你们家庭的工具,她只是个襁褓婴儿。”   “况且,网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吧。”   安沐:“什么?”   宋诺:“安淮喜欢的是自己的战友,可那个战友不爱他,他爱而不得,于是把祁天当成了那个人的替身……”   安沐:“闭嘴。”   宋诺却兀自的说下去:“后来,祁天有了身孕,他也一样觉得,得让你们的父母开心,所以他娶了祁天,可后来,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他不惜看着祁天去死……”   安沐像是被人凭空甩了一巴掌,脸上又红又辣。   他猛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我他妈让你闭嘴!”   宋诺没有丝毫妥协退让的意思,他抬头,冷冷的看着安沐:“我没有祁天那么伟大,为了所谓的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给他一个父亲,所以和不爱自己人继续婚姻。”   “我不是军人,我也没有祁天那么无私,可是把自己的命教出去。对我来说,与其让宝宝在一个虚假的家庭里成长,我宁愿一个人抚养她。”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你的性格……极端,暴躁,自私自利,且毫无同理心,甚至是你们安家的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   安沐的眼尾染上了一抹红:“你……你觉得这事你说了算吗?”   “如果你再威胁我,我是在拿宝宝威胁我……”宋诺抬头给了安沐一个冰冷的眼神。   “我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干出落井下石的事。”   安沐:“你威胁我?”   宋诺:“我说了,只要我们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归我,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安家没有任何交集,我保证,我会闭紧自己的嘴巴。甚至……如果你想来看宝宝,我也会同意。”   “但是如果你再逼我,我会把这些年你对我做的事,你和陈伽南的事,全部放到网上去。”   “你们安家……还能不能经得起更多的舆论风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对了,我看到网上说,你哥有可能要上军事法庭,如果这个时候,你们安家再出一点什么丑事,大众只会更厌恶你们安家,你说你哥会不会在监狱里多待几年……”   宋诺的话,彻底的点燃了安沐。   “宋诺!”   他一把捏住了宋诺的下巴,眼神猩红,恶狠狠的如同一只狮子。   “宋诺,你他妈有种。”   宋诺的下巴疼的像是碎掉,却依旧回答:“……我,我给你一星期思考的时间,要不……带着离婚协议书来见我,要不,你就回去准备找水军,准备去面对记者吧。”   安沐把宋诺扔回了床上,他喘着粗气,看着宋诺,最终转身摔门而去――   请假一天   低血糖,请假一天。   明天双更。   低血糖,请假一天。   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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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诺直接打断了安沐:“没问题,我做得到。”   安沐没有想到宋诺会答应的这么果断,一时间愣住,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你最好不要骗我。”   宋诺:“我没那么不要脸。”   他拧开了笔盖,刷刷刷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画了几条线,把其中几条条款给圈了起来:“我不需要你支付孩子的抚养费,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会把她养的很好,我就是去路边要饭,也会让她吃饱穿暖,好好的长大。”   “你可以来探视孩子,但只能半年一次,来之前必须和我提前说明,不允许私下接触孩子。”   安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宋诺,她也是我的女儿!”   宋诺冷笑:“是吗?你不过是爽了那么几秒而已,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种话了是吧?”   安沐的眼睛“唰啦”一下就红了,他恶狠狠的走到宋诺的床边――   宋诺一把挥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安沐:“什么?”   宋诺眼神冰冷:“我让你别碰我。”   他带着几分嫌弃,拍了下被安沐碰过的衣服,然后淡淡道:“安沐,你听好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最好弄弄清楚,在这件事上,你没有话语权。”   “如果你不满意,你现在就可以走,至于你哥的事,后果自负。”   安沐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掐死宋诺。   “宋诺,我爸妈还有我哥对你不薄,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吗?”   “你爸妈对祁天也不薄,可他和他的孩子不还是死了?”宋诺给了他一个讽刺的眼神:“我说了,我没祁天那么伟大。我只想护着我的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了?安沐,我没有和你提任何过分的要求,甚至,你说你想看宝宝,我也同意了,我保留了你身为父亲基本的权力。现在我只想和宝宝过自己的生活。”   “就算我落井下石,那也是你逼我的。”   房间里安静的一丝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沐的眼神从重新归于冷意。   “顾S。”   顾S从门外走了进来。   “安总。”   安沐把宋诺划的差不多的合同拿了起来,递给了顾S。   “让路律师按着改好,重新打出来。”   “其他的条款我接受,但孩子的抚养费,也有我一份,就这样。”   宋诺皱了下眉,最终没有再反对。   顾S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宋诺,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安沐,最终在心里叹了口气,接过文件离开了。   一个小时候,顾S带着改好的离婚协议书重新回来了。   安沐递给宋诺,宋诺仔仔细细读了两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和要修改的地方后,拿起笔,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等拿去盖了章,就正式宣告他们将近七年婚姻的结束。   虽然他还要治病,还有了个嗷嗷待哺的女儿,可宋诺还是觉得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安沐的omega了,他只会是他自己。   ……   半个多月后,宋诺的身体初步好转。   他终于看到了躺在保温箱里的女儿。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细心调养,小丫头要比刚出生时长大了许多。   宋诺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小,那么娇嫩的一个生命,让他一个大男人慌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护士笑着安慰他:“您别紧张,宋先生,宝宝的情况很稳定,已经可以自己喝奶了,不出意外,下个星期就能从保温箱里出来。”   宋诺:“真的吗?”   护士:“当然,来。”   护士抓起了宋诺的手,轻轻放在了小丫头的手指边。   几乎是一瞬间,小丫头就攥住了宋诺的手指。   那暖洋洋的温度让宋诺一瞬间就红了眼睛。   护士笑:“看来她很喜欢爸爸呢,宋先生有想好要给她取什么名字吗?”   宋诺的目光始终落在女儿的小脸声,声音轻轻的点头:“叫希希。”   宋希。   她是自己的希望。   他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要看着希希长大成人,看着她嫁人有自己的孩子。   他不要让自己的女儿也和自己一样,孤零零的留在这个世界上。   ……   短暂的和女儿见了一面后,宋诺依依不舍的回到了病房。   两个护士正在帮他整理床铺,一边铺床单一边聊着天。   “这个病房住着的那位宋先生,就是那个安家的儿媳?”   “好像离婚了吧。”   “幸好带着小孩离婚了,要不然摊上这种事,真的是被拖累一辈子。”   宋诺愣了一愣。   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这种事。   安家又出什么事了。   宋诺皱眉,抬脚进了屋。   护士察觉到动静,回过身来:“宋先生,您回来了,待会儿我们来给你量个血压。”   宋诺轻轻说了声谢谢。   他和安沐离婚一个月了。   护士曾告诉过他,说安沐前两天来看过一次希希。   他给希希买了一只长命锁,交给了护士。   宋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不好意思,我刚刚听你们在说安家的事……”   护士有些慌张:“宋先生,我们就是随便说说玩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宋诺:“没有……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   护士压低了声音:“我看新闻上说,安淮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   宋诺一惊:“……什么?”   护士:“新闻上是这么说的,也许还不是真的。”   宋诺的手脚发软,他慌里慌张的掏出手机。   热搜的第一条,就是护士说的新闻。   里面说,安家父母今日凌晨在云山附近遭遇了车祸,安爸爸当场死亡,安妈妈送医后抢救无效,也在上午十点被宣布离世。   宋诺像是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咙,难以喘息。   不可能……   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宋诺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可直到他在新闻的视频里,看到了安淮和安沐出现在医院的身影……   爸爸妈妈……真的去世了?   宋诺的后背一阵发寒,胸口也像是被人拿刀狠狠割了一刀。   好疼。   安家一夜之间,像是垮了一样。   安爸爸和安妈妈去世,联盟警察在医院当场带走了安淮,没过两天,安沐的公司也出了问题,多个项目同时出事,资金链熔断,安氏集团一下子陷入破产的地步。   宋诺每天就在医院的床上,看着有关于安家的信息,一个接着一个,成了联盟所有人饭后茶余的谈资。   【真的是天道好轮回,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我笑的肚子疼。】   【活该。】   【别忘了,他们家还有个安洛呢。】   【厉寒潇和安洛还是情侣吧。】   【厉寒潇赶紧跑吧。】   【厉寒潇发微博了!说自己两个月前就和安洛分手了!姐妹们!我爽了!】   【哈哈哈哈两个月,好家伙,恭喜厉寒潇脱离苦海!】   【……】 第124章 我等他   宋诺带着希希出院,是半个月后的事。   顾炎特意开了车来接两人,见宋诺大包小包的,手里还抱着个孩子,顾炎赶紧跑了过来,接过了宋诺手里的行李。   “我已经帮你找好了房子,月嫂还有保姆都找好了。”   宋诺皱眉:“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可以照顾好希希……”   他哪能让顾炎出这笔钱。   顾炎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把周一的行李放了进去,回头笑:“宋老师,你这个性子能不能别那么拧巴啊。”   “你要怎么照顾好她啊,你有没有奶。”   宋诺脸有些红:“你乱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顾炎走到他面前,把宋诺推进了车里:“行了,反正接下来你就好好养自己的病就好了。这些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行了吧。”   宋诺皱眉:“借了难道就不用还吗?”   顾炎小声嘟囔:“我又没有真的让你还……”   “你……”   顾炎受不了宋诺这斤斤计较的个性,直接打断了他:“算是我给希希的出生大礼包行了吧?劝我这个当叔叔的,总要有点表示吧。”   宋诺:“你才多大,就好意思叫自己叔叔。”   顾炎:“还能叫哥?那咱们成什么辈分了啊,你有我这么大的儿子?”   宋诺很就无奈,“行行行,你爱叫什么叫叫什么。”   反正希希还小,哥哥也好,叔叔也好,统统都不会叫。”   车子开出去半个小时,顾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出院的事……嗯,和那个人说了吗?”   宋诺愣了一愣,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希希。   小丫头第一次坐车,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宋诺把她放进嘴里当棒棒糖的小手扒拉了出来,小丫头立马又要塞回去。   宋诺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这才想起回答顾炎的问题。   “我和他离婚了,没什么要通知他的。”   顾炎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道:“也是,他们安家现在乱的和锅粥一样,他估计也没那个功夫来烦你们。正好。”   宋诺没说话。   只是低头继续逗着希希玩。   希希其实很像那个人。   尤其是眉眼,几乎和安沐一个模样   到底是S级Alpha的基因,就是强悍到他难以改变。   不过,也好。   丫头像安沐,将来一定是个小美人。   顾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担心安家的事,声音便得恶狠狠起来:“宋诺,你记住,你和他离婚了,以后他们家的事不许你插手。”   宋诺:“我知道。”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要插手了。   他自己要看病,还要照顾希希……他哪里管得了安家的事。   他只是……   有点担心洛洛。   那小孩从小被养在温室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变故和风雨,如今安家这样,也不知道洛洛能不能承受的住。   这一个月来,安家的事渐渐尘埃落定。   安淮被送上了联盟军事法庭,被判了四年半。   安家的公司倒了,听说安沐变卖了不少加产用来还债。   前天早上,宋诺起床时,才发现安洛给他打了个电话。   是夜里一点钟打过来的。   他有点放不下,怕安洛出什么事,就给安洛打了回去。   可是安洛却没有接,他隔了十来分钟,又打了过去,安洛的手机却直接关机了。   他给安洛发了短信,让他有什么事可以来找自己。   可直到现在,他也还有没有收到安洛的任何回信。   事已至此,他也没了办法。   安家的事毕竟和他没有关系了,他纵然心疼洛洛,却又做不了什么。   顾炎租的房子是近郊。   是一栋二层的小别墅。   宋诺一进屋就问这房子多少钱,顾炎嫌他嗦,捂着耳朵不耐烦:“一个月1000。”   宋诺:“你当我是小孩?”   顾炎:“真的1000,要我把合同拿给你看?”   宋诺:“……”   顾炎:“宋诺,别问那么多了行吗?你每天晚上给我补补英语,就当抵房租了。”   宋诺很是无语:“不都高考完了吗?还要补什么英语?”   宋诺住院的这段时间,顾炎第二次参加了高考。   这小子考的不错,被本地的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了。   顾炎:“上了大学也要学英语啊,怎么了,宋老师,你不会是觉得教不了大学生了吧。”   宋诺:“……”   他什么时候那么想过。   他就是觉得,顾炎这个钱花的冤枉,纯粹是为了给他一份收入。   顾炎:“就这么决定了,每周六半天的英语课,给你抵一个月的房租。”   进了大学的顾炎,已经渐渐成熟为一个强势的男人,带来的压迫力让宋诺无力去辩驳,只能点头同意。   入住新家的第一天,宋诺也没有什么忙的,家里的阿姨和月嫂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宋诺吃完午饭,就被赶回了卧室休息。   他走去浴室洗澡,洗到一半听到外面的手机在响。   他忙的关了水,连身上的水都没有来得及擦,便匆匆出去拿手机。   是安洛打来的。   宋诺赶紧把手机放在了耳边上。   “洛洛?”   电话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宋宁一连叫了好几声,那端才传来安洛小猫似的回声:“……嗯。”   宋诺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道:“洛洛,你最近还好吗?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安洛又是“嗯”了一声。   安洛以前是很爱说话的,宋诺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发生在安洛身上的变化,声音也不由的放的轻柔:“洛洛,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家里发生了很多事,你一定很害怕。”   “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就告诉二嫂好不好?或者,你可以来二嫂这里玩两天。二嫂最近有时间,我陪你出去逛逛怎么样?”   安洛还是很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了口。   声音透过手机,听起来有几分沙哑。   “我想……见厉寒潇一面。”   宋诺愣住。   安洛:“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宋诺:“什么事。”   安洛:“……就很重要,我想让他知道……”   他似乎并不太想说出来。   宋诺没有再问:“那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安洛:“没有……我不敢。”   宋诺:“那我帮你打?”   安洛:“可以吗?”   宋诺笑了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安洛:“那你告诉他,今晚七点钟,我在他家门口等他,就那栋别墅。”   宋诺:“好。”   安洛:“谢谢你……宋诺。”   宋诺:“洛洛,没事的,别难过,一切会好起来的。”   安洛:“等再过几天,我……去看你和宝宝。”   宋诺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安沐把希希的事告诉了安洛。   “我给她买了礼物。”   宋诺:“那我就先替希希谢谢小叔叔了。”   安洛:“生宝宝的时候很痛吗?”   冷不丁的问题让宋诺卡了一下,几秒后,才笑道:“是有一点,不过看到宝宝,就什么都不痛了。”   安洛似乎嘀咕了句什么,开不等宋诺问,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宋诺从手机里找到厉寒潇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通了。   宋诺:“请问是厉寒潇吗?”   那端传来了厉寒潇低沉的嗓音:“宋诺?”   宋诺:“那个……我来帮安洛带个话。他说,今晚七点,约你在你的别墅那边见面,他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厉寒潇:“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宋诺:“他好像真的有急事……”   厉寒潇直接打断了他:“与我无关。”   他还不忘叮嘱宋诺:“你好不容易才和那个人离婚,我劝你最好不要和安家有什么联系了。安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被他一副无辜的白莲花样给骗了。”   宋诺很清楚,因为祁天的事,厉寒潇对安家生了仇意。   而他没资格劝厉寒潇原谅安家。   “我只是帮洛洛带个话,既然说完了,那我就挂了,打扰。”   挂了电话后,宋诺给安洛发了条短信。   【我和他说过了,至于他去不去,我也不清楚。】   安洛回复了他。   【谢谢。】   ……   下午,宋诺带着希希睡觉,顾炎去学校上课,等宋诺再次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看了眼墙上的钟。   是晚上的十点半。   他居然睡了那么久。   小希希已经醒了,正被月嫂抱在怀里喂奶。   “宋先生,您醒了。”   宋诺走过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小希希完全没理会爸爸,咬着奶嘴“吧唧吧唧”。   “你怎么那么能吃呀,小吃货。?”   宋诺打趣儿女儿。   月嫂笑了:“能吃是福啊,宋先生,您的晚饭也做好了,顾先生说,今晚学校有晚自习,要晚点回来。”   宋诺:“嗯。”   走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放好了饭菜。   宋诺打开了电视,一边听新闻,一边吃饭。   电视里放着娱乐新闻。   是一个颁奖礼的直播仪式。   画面里一身西装的厉寒潇格外帅气。   宋诺拿着筷子的手不由的一愣,旋即皱起了眉头。   他……真的没去见洛洛吗?   那洛洛……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安洛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宋诺就急急道。   “洛洛,你还在等厉寒潇吗?”   “你别等他了,我看他在参加活动,今晚应该不会过去了,你赶紧回家吧。”   安洛的声音小小的:“没关系,我等他。他会过来的。”   “洛洛……”   安洛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25章 找到陈伽南   凌晨一点。   厉寒潇结束了今晚的应酬,染着微微的酒气,在助理的接送下回到了车里。   车里开着充足的冷气,厉寒潇烦躁的扯开领带,松开领口的扣子。   “寒哥,水。”   助理小莫递过来一只保温杯。   小莫原本是厉寒潇给安洛找的助理,安洛心思不在娱乐圈上,通告比较少,再加上厉寒潇原来的助理刘云飞请了长假,厉寒潇就把小莫叫到了自己身边。   保温杯里泡着一壶菊花茶。   淡淡的菊香稍微驱散了厉寒潇的酒气,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有两条短信。   是宋诺发过来的。   【你去见洛洛了吗?他在等你。】   【他一个人在外面,很晚了。】   大概隔了半个小时,是第三天短信。   【或者你把你家里的位置告诉我,我去带他回来。很晚了,我怕出什么事。】   厉寒潇讥笑。   这个宋诺还真的是有意思。   自己被安沐折腾的少了半条命,好不容易能甩掉安家过太平日子,现在居然又跑回去揽安洛的事。   出事?   安洛能出什么事。   没了父母,大哥坐牢,那不还有安沐在吗?   就算安家的公司破了产,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也够安家那个宝贝疙瘩舒舒服服的过好几辈子了。   厉寒潇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夜景,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手机屏幕。   他从来没有拉黑安洛的手机和微信。   安洛要见他,大可直接给他打电话。   非要七拐八绕的找宋诺当中间人……当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厉寒潇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懒得再去想这件事。   自从和安洛分手,他就从别墅搬了出来,只是别墅的密码一直没有更换,还是安洛的生日。   安洛找不到他人,要不回家,要不去别墅里过夜,他需要担心什么?   ……   凌彻是在一个夜里,得知陈伽南的下落的。   “凌总,陈先生有消息了,有人说曾经在云江的一个小村子附近看到过陈先生。”   凌彻瞬间睡意全无。   云江……   那离云城足足有几百公里。   南南一个人……怎么会跑那么远?   是不想再回到云城那个伤心的地方了吗?   他来不及去想更多,找了大半年的时间,南南终于有了下落,他要去带南南回家。   “备车,马上来接我。”   阿涂在半个小时后就赶了过来。   凌彻早已穿好衣服,临出发前,他去看了眼希希。   快三岁的宝宝在床上睡的正香甜。   凌彻的手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手,眼里全是温柔。   小希希微微动了动,似乎是不满父亲的打扰。   凌彻低头,给儿子盖好被子:“希希,爸爸找到爹地了,爸爸要去把爹地带回家,以后我们一家就团圆了……”   吩咐保姆照顾好希希,凌彻坐上了前往云江的车。   云江是个小镇,没有机场,他们需要先去云江附近的秋城,然后再从秋城坐六个小时的车前往云江。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   第二天的上午九点,凌彻终于赶到了云江。   他们按照线人给的提示,在陈伽南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找人,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结果。   阿涂看着凌彻拿着陈伽南的照片,一个个问路过的行人,心里有些难受。   其实这半年,他们陆陆续续收到过不少陈先生的消息。   只是没有一条是真的。   每一次满怀希望的出发,就同样满怀失望的回来。   可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凌彻每次都会亲自去找人。   六个月前,凌彻收到过一封邮件,说陈伽南可能在北方的某个小城。   凌彻马不停蹄赶了过去,在那边待了快半个月,那阵子北方一直在下暴雪,凌彻还生了场大病,发着烧也要出去找……   如果这一次,又是假新闻,他都不敢去想,凌彻该有多失望。   从上午一直找到中午,他们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阿涂见众人都有些累了,就提议先去镇上的小餐馆里吃饭。   凌彻失魂落魄被阿涂拽进了店里。   几个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商量下一步怎么半。   凌彻却什么胃口都没有,正巧隔壁桌的客人离开,桌上留了些剩菜剩饭。   服务生上前,准备收拾掉,老板娘却忽然走了出来,给了服务生一个袋子。   “用这个装起来,一会儿傻子过来了,给那个傻子吃。”   服务生:“姐,你人真好。那傻子也不傻啊,每天都知道来咱们这里要吃的。”   老板娘笑了笑:“反正这些东西丢了也是丢了,能帮他一下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阿涂想起了陈伽南。   他最后一次见到陈伽南的时候,那人已经神志不清,他心里的弦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下,等老板娘路过自己身边时,立刻问:“老板娘,你们刚刚说的傻子,是什么人啊。”   老板娘:“哦,你问傻子啊,他是被拐到这里来的,来的时候脑子就问题。买他的人看他是个omega就想他能帮自己传宗接代,可他疯疯癫癫的,放火差点烧了人家,那家人就害怕了,把他赶走了。”   “他没地方去,就一直在我们这里流浪,经常捡垃圾吃。我看他可怜,就经常喂他,哎,这些剩菜剩饭总比外面的垃圾要干净,你们说是不是?”   阿涂把手边陈伽南的照片递给她:“您见过这个人吗?”   老板娘还没来得及看,凌彻就陡然站了起来,一把将照片拽了回去。   “咚――”的一声巨响。   凌彻踹翻了椅子,怒火冲天的出去了。   阿涂皱了下眉头。   他知道,凌彻是不想相信老板娘嘴里说的那个“傻子”就是陈先生,他也不想……可来都来了,自然要问问清楚的。   阿涂从口袋里重新掏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了老板娘。   “您仔细看看。”   老板娘“哎呀”一声,“这可不是那个傻子吗?!”   阿涂心脏一拎:“您再看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老板娘很是笃定:“错不了!他刚被拐到这里来的时候,我还去看过,长的可俊的一个小孩,就是他!我不可能认错。”   阿涂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找了这么久。   他们总算找到陈伽南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人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活着就还能弥补一切。   老板娘扫了一眼阿涂带来的人,有点好奇:“小伙子,你认识他啊?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阿涂:“我们是来找人的……您说的那个人,是我们的……朋友。”   老板娘:“啊?!”   阿涂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姐,他一般都在哪边活动,您知道怎么去找他吗?”   老板娘:“他平时就住在镇口的那个桥洞里,他不乱跑的,饿了的时候就会来我这里,哎,那小孩挺乖的,虽然脑子不好,但还会说谢谢呢。”   镇口……   他们来时,确实经过一座桥,桥下有几个桥洞。   陈先生就住在那里吗……   那种地方,怎么能住人。   但凡潮水涨上来,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阿涂说了声谢谢,付了钱然后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小餐馆。   凌彻就在外面的树旁抽烟,隔着几米的距离,阿涂还是能看到他猩红的,几乎触目惊心的眼睛。   阿涂深吸了口气,然后走了过去:“老板娘说,陈先生就在那边的桥洞里,我带人去找,您就在这里等吧。”   凌彻把香烟掐灭,丢尽垃圾桶。   “不,我要亲自去找他。”   逃避是会让自己的心理舒服一些,可又有什么用呢?   那仍然掩盖不了他给陈伽南带来的伤害。   是他把陈伽南变成这个样子的。   都是他……   他要亲眼去看看,看看陈伽南受了那些苦,然后用他的后半辈子,好好的弥补陈伽南。   镇口的那座石桥,据说有百年的历史。   石面拱桥,桥头两端个有两个圆形的桥洞。   凌彻和阿涂还没走到面前,就听到几个人嬉闹声。   再往前走,石桥底下的景象便尽收眼底。   那是一群二十出头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石头,往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身上丢。   那人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瑟缩在桥洞的边缘,脚上没有穿鞋子,两只脚脏兮兮的,其中一只大拇指还在流血……   “你们在干什么?!”   阿涂直接冲了过去,拿起地上的一根棍子就把把群人打开。   混混们尖叫着四散而开,阿涂喘着气,这才回头看了眼桥洞里的人。   他扔下棍子,小心翼翼的凑近。   那人似乎有些警惕,往后躲了躲。   阿涂抓住了那人,然后把他的头发拨开,抬起了他的脑袋。   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阿涂的鼻子狠狠一酸。   “陈先生……”这半年,他到底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桥洞里,只有一张脏兮兮的毯子,一只飞着苍蝇的碗。   这还是十月份,如果他们不快点找到陈伽南,或许他会死在这个即将来临的冬天。   陌生人的靠近让陈伽南显然很不安。   他不停的挣扎着,想要逃离阿涂的禁锢。   “陈先生,别怕,我是阿涂啊,您还记的我吗”   陈伽南不停的摇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   “让开。”   就在阿涂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背后忽然传来了凌彻的声音。   凌彻弯腰,一手拽住了陈伽南的胳膊,一手绕到陈伽南的退下,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下,现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伽南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刚刚蜷缩在桥洞里,阿涂没有发现。   陈伽南……居然怀孕了。   这个明显只有两三个月的孩子,显然不会是凌彻的。   而一个疯疯癫癫的omega,很大可能,也说不出来这个孩子是谁的。   可能是刚刚那群混混的,也可能,是这个镇上任何一个碰过陈伽南的Alpha。   凌彻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凌总……”   凌彻的声音哑的不行,“……把车开过来。”   他要带陈伽南回家。 第126章 五年后   凌彻带着陈伽南回了家。   他抱着已经睡着了的omega进了浴室,回头吩咐阿涂:“联系一下医院。”   阿涂:“明白。”   阿涂离开了。   凌彻在浴缸里放了水,试好温度后,他把陈伽南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慢慢的放了进去。   陈伽南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凌彻,终于想起要反抗似的,两只手扒拉住浴缸,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凌彻几次按着他,都没能控制住陈伽南。   水花四溅,凌彻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浸透。   他皱紧了眉头,脱了鞋子和外衣,只穿着裤子和衬衫,直接跨进了浴缸,从背后拥住了陈伽南。   “南南……乖,别怕。”   他一只手箍住了陈伽南的腰,一只手轻轻的拍击着陈伽南的胸口,轻声安抚陈伽南的情绪。   “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   陈伽南的身体不停的瑟缩着,凌彻的指尖每一次划过他的肌肤,陈伽南就会抖的更厉害。   凌彻把陈伽南转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南南……”   陈伽南低下了脑袋。   凌彻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南南,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凌彻,我   是你的Alpha。”   陈伽南很不舒服的皱着眉,半眯着眼睛,两只手在水里扑腾着。   “看着我,你认识我的……你认识我的!   他怎么能忘了自己。   他不能忘……   凌彻像是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固执的想要从陈伽南那边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直到陈伽南小声的哭了出来,凌彻才猛然惊醒。   他在做什么……   “南南。”他猛然把陈伽南拥入了怀里,紧紧抱住:“对不起……别哭,别哭,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陈伽南不停的挣扎。   凌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好好好,认不出来也没关系……没关系,我帮你洗澡好不好?洗完澡,我们再去看医生。”   他得让医生给陈伽南做一次身体检查,确认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还要尽快处理掉。   陈伽南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洗过澡了,身上染着一层一层的灰泥,凌彻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陈伽南洗干净。   兴许是有了宝宝,陈伽南的精神很不好。   嗜睡,虚弱。   在确定身后的男人不会伤害到自己后,就靠在凌彻的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凌彻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帮陈伽南剪掉了长到肩膀的头发。   等他抱着陈伽南从浴室走出来,阿涂早就已经帮陈伽南准备好了新衣服。   凌彻轻手轻脚的帮陈伽南换上衣服,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他更能感受到陈伽南瘦的有多可怕。   那细小的胳膊和手腕,似乎都快赶得上年幼的希希。   “凌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来了。”凌彻把陈伽南抱了起来,那一身的骨头膈的凌彻分外的扎手。   陈伽南的身体检查足足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万幸的是,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营养不良外,陈伽南的身体状态还算稳定。   唯一剩下的就是他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医生说,这个孩子已经有将近四个月了。   只是陈伽南瘦,连带着肚子也小了些。   凌彻:“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医生:“如果您想,明天上午就可以。”   凌彻没有丝毫犹豫:“那就去安排吧。”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和陈伽南办最后的离婚手续,要是真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现在连处理这个孽种的资格都没有。   万幸,他还是陈伽南的Alpha,他还能阻止这一切。   晚上七点多,陈伽南才从睡梦里苏醒。   凌彻一直守在他身边,见他睁开眼睛,立刻就弯下了腰,手掌贴在了陈伽南的额头上。   “醒了?饿不饿?”   陈伽南怔怔的盯着他。   凌彻:“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菜。”   陈伽南忽然喃喃:“凌彻……”   凌彻的肩膀骤然僵住。   “你……你叫我什么?”   他叫自己凌彻……   他还认得自己?   “南南……”   陈伽南慢慢的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攥住了凌彻,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凌彻的呼吸微微凝滞。   陈伽南的声音像是小猫一样:“凌彻,没事的,我们的宝宝很好……”   凌彻的眼尾一下子就染红了。   陈伽南:“我想好了,我们叫他言言好不好?”   这样的场景,让凌彻忽然有些恍惚。   他记得多年前,陈伽南在怀言言的时候,的确因为低血糖晕倒,进过一次医院。   那时候,陈伽南就和现在一样,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说“我们叫他言言好不好?”   他的记忆……   是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时候吗?   凌彻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陈伽南继续说:“他一定是个很调皮的小孩……才四个月,就会踢爸爸的肚子了。”   “凌彻,都是你不好。你儿子太讨厌了!”   凌彻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忙的留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便慌张的立刻了病房。   一关上门,凌彻就靠在了墙壁上,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阿涂看着他紧紧的抱着脑袋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凌总,您别太担心了,至少人平安的找回来了,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先进,陈先生一定会好起来的……”   凌彻没有说话,他只是维持着低头的动作,足足过了十来分钟。   他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阿涂,你去告诉路医生,明天的手术,取消吧。”   阿涂皱眉:“取消……”   凌彻:“我准备让南南生下那个孩子。”   阿涂惊呆了:“凌总,您要想清楚啊!”   那个孩子不是凌彻的,生下来要怎么办?   养他一辈子吗?   就算他的身体里留着陈先生的血,可对凌彻来说,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只是单纯的没有血缘关系,也就算了。   可……那是个qj犯的孩子!   凌彻以后要怎么抚养一个伤害了自己爱人的畜生的后代!   阿涂:“凌总,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就算您……您想和陈先生再要一个孩子,那也可以等个几年……完全没有必要留这个孩子的。”   这个孩子只有可能是个祸害!   凌彻:“如果,我现在流掉了这个孩子,南南的情绪一定会崩溃的……”   他好不容易才忘记了所有不好的事情,把记忆拽回了五六年前他们正相爱的时候,他不想……毁了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   “什么都别说了,按照我说的去做。”   ……   五年后。   云城。   一年一度的蓝鹰奖颁奖典礼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   颁奖嘉宾面带微笑,缓缓的念出今晚的最佳男主角――“厉寒潇。”   满场响起了欢呼,掌声雷动。   厉寒潇一身笔挺西装,脚步沉稳的走上舞台中央。   接过奖杯,他微微弯腰对着台下欠了下身。   这已经是厉寒潇连着两年,拿下了蓝鹰奖的影帝。   三十岁出头的男演员里,他是独一个,风光无限。   颁奖典礼结束,厉寒潇接到了迟旭打来的电话。   “恭喜啊,大影帝。”   厉寒潇有些疲倦的坐进车里,没好气的冷笑:“少废话,找我什么事。”   迟旭:“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厉寒潇:“不说我挂了。”   迟旭笑:“哎,不闹了,我和倪远包了个别墅,过来玩啊,都是自己人。”   厉寒潇捏着自己的眉心:“我今天忙了一天。”   迟旭:“你真以为我单纯叫你过来玩的吗?今天倪远带对象过来,你不得过来给他把把关。”   “你对象不是omega吗?他一个Alpha还能被omega欺负了不成?”   迟旭:“你来不来。”   厉寒潇沉默了十几秒,最终无奈道:“地址给我。”   ……   一个小时后,厉寒潇赶到迟别墅。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人群的哄闹声,厉寒潇打开门,只见迟旭正拿着酒瓶,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满脸兴奋,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厉寒潇来,他赶紧跑了过来,一把勾住了厉寒潇的脖子:“哎呦,我们大影帝来了!”   倪远的男朋友小文就是个普通omega,长相清秀,性格也文文静静的,玩了没一会儿,倪远就把他带回了二楼的房间让他休息。   夜里四点多,其他朋友都陆陆续续的走了,迟旭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饿死了,我点外卖,你们谁要一起啊?”   倪远:“这个点还有外卖。”   迟旭:“附近有好多烧烤店。”   厉寒潇C:“我不吃。”   迟旭嗤之以鼻:“拿了影帝还那么自律,你放松一天会死还是怎么,你不吃我吃,倪远,待会儿你去把小文也叫下来吃点。”   倪远笑:“小文不爱吃这个,让他睡觉吧。”   ……   二月的寒冬冷风刺骨,凌晨五点,安洛把客人点好的外卖塞进电动车的保温箱里,吹了吹自己冻僵的手指,等手指有了些知觉后,才戴好围巾。   老板娘从店里走了出来:“洛洛,不好意思啊,这天这么冷,还让你去送餐。”   安洛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两只耳朵冻的通红,蚊子一样哼哼:“没事的,我正好送完这一单就回家睡觉了。”   老板娘看了眼安洛的手:“你手套呢?”   安洛:“突然找不到了。”   上午他去给一个客人送餐,手套就放在车篓里,可等他回来,手套就不见了,今天天气不好,点餐的人很多,他根本没时间去买一副新的。   老板娘:“你等等,我给你找一下我的,这么冷的天,没手套可怎么行,去年的冻疮小心又复发。”   安洛眉眼弯弯的笑了下,眼睛和小鹿一样:“不要紧的,也不是很远,就十来分钟,哦!我得走了,不然超时会扣钱!”   “哎,你这孩子……”   十五分钟后。   安洛的车停在一栋别墅面前。   他把烧烤从车厢里取出来,用手试了试温度,确定还是温热的,赶紧跑到了门口,一边缩着肩膀,跺了跺冻麻了的腿,一边伸手按了下门铃。   两分钟后。   别墅的大门被打开。   安洛:“您好,你的外卖……”   安洛的声音戛然而止。   倪远目瞪口呆:“……安洛?” 第127章 他过的好像不太好   怎么会是安洛……   他怎么会来这里送外卖……   一瞬间,倪远的脑子里被问题塞满了,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要去接安洛手里的东西。   安洛显然也没有想到点餐的人居然是倪远,眼里闪过了一丝慌乱,便赶紧低下了脑袋。   “您……您好,您的外卖拿一下。”   倪远还是没动。   安洛:“可以的话,待会儿麻烦给个五星好评。祝您用餐愉快,再见。”   说完,安洛转身就要走。   “安洛!”   倪远一把拽住了安洛的胳膊。   安洛皱眉:“先生……”   外面的雪下的愈加大了。   安洛的头发,肩膀上都是一层薄薄的雪,他穿的单薄,两只耳朵冻得通红,倪远见他这幅模样,回头看了眼客厅,二话不说,把安洛给拽了进来。   他用身体挡住了安洛,不让屋里的迟旭看到,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送外卖啊?”   安淮不是一年前就出狱了吗?   安家的公司前几年虽然破了产,但这两年在安沐的努力下,也还是恢复了过来。   虽然家底比不得以前,但有两个哥哥在,安洛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出来送外卖……   还是在下着暴雪的夜里。   “到底出什么事了?”倪远压着嗓子。   安洛的后背紧紧的贴在玄关的柜子上,屋子里很暖和,头发上的积雪渐渐融化,顺着安洛的侧脸滚落。   他想了想,小声回答:“我……我来给朋友帮忙的,他烧烤店里忙,人手不够,我就帮他送一次……就一次。”   倪远不用想就知道安洛在撒谎。   什么样的狗屁朋友,才会让安洛在这种时候出去送餐。   那么大的雪,连路都看不清,出了事怎么办。   更何况,安洛的手……   记忆里那双娇嫩白莹莹的玉手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五根手指上全是明显的冻疮,紫红紫红,触目惊心。   这哪是来给朋友帮个忙,这一看就是长期风里来雨里去才会冻出来的伤。   倪远掏出了手机,“你哥手机号码是多少,我给他打个电话。”   虽然不知道这几年安洛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安淮和安沐那么疼这个弟弟,他们就是穷的吃不起饭,也不会让安洛出来赚这种辛苦钱。   很显然,送外卖这种事,安洛多半是没告诉他们。   倪远把手机拿了出来:“电话是多少?”   安洛依旧沉默。   倪远急了:“你要是不说,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哥是吗。”   安洛的肩膀抖了一下,好半天,他才开口:“……我真的就是给朋友帮个忙。”   倪远还要说话,迟旭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倪远?你拿个外卖怎么那么久……”   倪远下意识的把安洛护在了身后。   迟旭瞪大了眼睛,好几秒,他才惊呼:“不是,倪远,你这什么意思啊,小文还在楼上睡觉呢,你这样不好吧……”   倪远:“他送外卖的。”   迟旭慢慢走了过来:“奇怪,送外卖就送外卖的,你离那么近干什么?”   倪远:“迟旭……”   迟旭抓住了倪远的肩膀,把他拉开了。   身后的安洛几乎无处遁形。   明亮的灯光下,即便围巾遮挡住了小半张脸,却也足以让迟旭认出他是谁了。   果不其然,迟旭的脸色陡然间阴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脸上的笑意全部消散,只剩下深深的凉意,仿若外面的大雪。   倪远解释:“他……他来送外卖。”   “送外卖?”迟旭冷笑:“一个富家公子哥大半夜的跑出来送外卖,骗鬼呢。怕不是故意来找我们的吧。怎么,看到厉寒潇今晚得影帝了,屁股痒痒了所以上门找厉寒潇犯贱?”   倪远皱眉:“迟旭……别说了。”   门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客厅的最后一个人。   “阿寒,你来的正好,看看谁来了,老熟人呢。”   迟旭把厉寒潇拽了过来。   安洛整个人都缩在门口的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脑袋埋得低低的,两只脚不安的往后退,往后退,直到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他今天……好像不应该为了那十块钱的配送费接这笔单子的。   不接,就不会碰到不该碰到的人了。   浪费那么多时间,他都能再接一单了。   安洛把烧烤袋子慢慢的放在了玄关的置物台上。   声音和蚊子一样轻:“东西……给你们送到了,我先走了,再见。”   迟旭冷笑:“你装什么装啊,以为我们吃你这一套?”   倪远怒了:“你能少说两句吗?”   迟旭一肚子火:“我就说怎么了?我不能说他们安家人了是吧?”   厉寒潇皱眉:“行了,让他走。”   迟旭沉默了会,像是妥协了般,冷笑着走过去抓起烧烤袋子,狠狠的砸在了安洛的身上:“滚吧。”   袋子掉在了安洛的脚边。   安洛弯腰,捡了起来,然后转身,拉开了别墅的门快步跑了出去。   “洛洛!”   倪远追了出去。   迟旭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柜子上。   “咚――”的一声巨响,像是砸在了厉寒潇的心脏上。   ……   外面暴雪纷飞。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安洛的小电动车上就已经落了一层雪。   安洛用手扫去积雪,把烧烤袋子重新放回箱子里。   “洛洛。”倪远走了过来,替迟旭道歉:“对不起啊……迟旭他……你别放在心上。都怪我不好,非要拉着你说话。”   安洛笑了下,摇摇头:“没事的,不是他的错,是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倪远叹气:“这雪这么大,你怎么骑车回去啊。”   安洛吸了下鼻子,很认真:“我有驾照……”   倪远:“这不是驾照不驾照的问题,太危险了,路上那么滑。”   安洛红红的手给自己裹好围巾,又放在唇边哈了口热气:“我家就在前面,十几分钟而已。”   倪远还要说什么,安洛已经发动了小电动车。   “我走了,谢谢你今晚帮我解围。”   倪远:“你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刚刚厉寒潇也在,他对厉寒潇……   安洛仔细想了想:“是有件事……”   倪远:“你说。”   安洛:“那个,你能不投诉我吗?”   倪远像是没听清:“什么?”   安洛有几分窘迫:“你们要是投诉我,我要扣钱的。”   送外卖一单也就赚几块钱而已,这顿烧烤几百块,抵得上他一个星期的收入了。   倪远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一时间楞在原地。   好半天,倪远才点点头:“……嗯,放心吧。”   “那谢谢你。”安洛又搓了搓手,朝倪远挥了挥:“我走了,再见。”   “嗯……那洛洛,你路上小心点啊,别骑太快,听见了吗?”   嗯!   看着安洛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倪远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总觉得,安洛仿佛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却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样了。   ……   回到客厅。   迟旭显然还在生气。   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安家的人怎么还没死绝。   厉寒潇在一旁冷着脸玩着手机,一语不发。   好好的一场宴会,因为安洛这个不速之客,彻底的被打乱。   六点多的时候,迟旭终于回房间睡觉去了。   倪远也累了,简单的收拾了下客厅也要回房。   厉寒潇还在沙发上看手机。   倪远:“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厉寒潇沉默着,什么话也没说。   倪远叹了口气,转身准备上楼。   厉寒潇忽然开口:“……他没事吧。”   倪远笑了声:“你终于肯问他了是吗?我还以为,你会等我睡醒呢。”   厉寒潇重新低头,漫不经心:“随便问问罢了。”   五年了,事情过去那么久,再多的情绪也都被时间抚平了。   况且,今天这事,是迟旭做的过分。   安洛的脾气又软,回头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   他只是觉得……没意思。   再怎么恨,死去的人都不会再回来了。   尤其是这些年,冷静下来,他也明白过来。   祁天的事……到底和安洛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他只不过是想知道,安洛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倪远走了回来,坐在了厉寒潇的身边:“我问过他了,他说是朋友店里人手不够,他过来帮忙而已。可我觉得不像,你和他交往那么久,你听说过安洛有开烧烤店的朋友吗?”   厉寒潇皱眉。   他当然没有。   据他所知,安洛就只有夏逐星一个朋友。   他和安洛分手后,没过多久,夏逐星和沈长泽也离婚了。   具体的原因他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夏逐星从沈长泽那边搬了出来。   倪远打了个哈欠,重新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   走到楼梯的时候,他又转过身。   “阿寒,我觉得安洛这几年过的不太好。他手上有很多伤,看人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不认识他家里人,你要是知道,最好去问问怎么回事吧。”   “虽然这话有些对不起祁天,但那时候安家出了那么多事,你在那种时候和安洛一刀两断,对安洛也挺不厚道的。”   ……   清晨八点。   安洛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   屋子里没有空调和暖气,安洛烧了壶热水,给自己灌了一个暖宝宝,把冻僵的手指放了上去。   等身体稍微暖了些,有了些知觉,他才把手机拿出来。   今天天气不好,外卖的配送费稍微贵一些。   他足足赚了两百多块钱。   安洛把零头取出来,剩下的两百,他分成了两半,分别存进了两张卡里。   手机里还有一条微信。   是宋诺发来的。   【洛洛,这周有空吗?来二嫂这里玩两天吧,希希也想你了。你要是不想出门,二嫂带希希过去找你也行,我给你做好吃的。】   安洛搓了搓手指。   这几年的冬天,他的手每到冬天就会生冻疮。   尤其是早上和夜里,又痒又疼。   安洛把冻疮涌出来的血水擦干净,从烧烤店里抽出一根冷透的鸡翅,咬进嘴里。   他给宋诺回了条信息。   【这周我和星星要去看店,我就不去了。告诉希希,我过阵子再去陪她玩。】 第128章 长大   宋诺那边几乎是瞬间就给安洛回了个电话。   “洛洛,你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   安洛笑了笑:“因为今天要和星星去看店铺。”   “什么店铺呀。”   安洛:“他想开个猫咖店,你知道猫咖店吗?就是那种可以看书,喝咖啡,然后里面有好多可爱猫猫可以撸猫的地方。”   宋诺:“听说过,我班上的女孩子好像很喜欢。”   安洛:“所以我和星星也想试一试,要是能赚点钱就最好了。赚不到就当是交学费吧。”   宋诺:“行,你要是有事,我就不来打扰你了,只是下周,希希生日,那孩子要是见不到你会伤心的……”   宋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端就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甜甜糯糯的声音:“叔叔~希希想你啦~”   安洛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想叔叔了,还是想叔叔的棒棒糖啦?”   小丫头哼哼唧唧:“才没有想糖呢!叔叔,你明天不来看希希吗?”   宋诺:“叔叔明天有事。”   “我不要……我要叔叔陪我玩……”   宋诺:“宋希,不要闹脾气,爸爸要生气了。”   宋希立马就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是不是叔叔不喜欢希希了……”   宋诺:“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再闹我罚你了。”   见宋诺要生气,安洛赶紧道:“那我下午过去吧。希希,叔叔晚点过去看你。”   “那我想要公主裙!”   “好,叔叔给你买。”   宋希立马喜笑颜开:“叔叔最好啦!”   哒哒哒的脚步声,达到了目的,小丫头跑走了。   宋诺叹气:“洛洛,你也太惯着她了,每次她要什么你都宠着她。”   安洛:“小孩子就是要什么都有什么嘛,而且女孩子宠一点也没事。”   况且,他们安家,到底是对不起这个孩子。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弥补希希的童年。   “小孩子从小在有爱的家庭里宠着长大,将来才不会被不三不四的坏男人骗走呢!”   安洛又咬了一口鸡翅。   “那你呢?”   安洛:“嗯?”   宋诺:“谁来宠你呢。”   安洛愣了一愣,喃喃:“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宋诺沉默了。   从认识安洛的第一天起,安洛在他的眼里,就是个小孩子。   他像被圈养在安家的温室里娇嫩的,没有经历过风雨的花骨朵。   太金贵,太美好,以至于宋诺舍不得看安洛受一点的伤,吃一点的苦。   每每想到安洛这些年经历的,他的心总会一抽一抽的疼。   他希望安洛永远当那个可以吃糖的小孩,无忧无虑,可现实是,安洛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在这五年的时光里,慢慢长大了。   ……   挂了电话后,安洛把没吃完的烧烤放进了冰箱。   冰箱有些旧,是他二手市场花一百块钱买回来的。   他的出租屋里没有浴室,洗澡要去几百米开外的公用澡堂,安洛不太习惯去那种地方,要么挑人少的时候再去,要么就在家里随便用毛巾擦一擦身体。   简单洗漱了一番,安洛就跳了上床,钻进被子里。   昨天忙了一晚上,他实在太困了。   他没有做梦,这一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   安洛揉了揉眼睛,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里面只有一条短信。   是宋诺发来的。   问他大概几点过去,要不要自己过去接他。   安洛这才想起来,他答应了宋诺,今天要过去看希希。   他赶紧起床,从柜子里翻来覆去,才找出一套还算能看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十五分钟后,安洛离开了出租屋。   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去宋诺家的时候,安洛一般是不骑车的。   倒不是因为路远,而是给宋诺知道,他又要偷偷给自己塞零花钱了。   安洛去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送自己去附近的商场。   在那里花了五百多块钱,买了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又给宋诺买了一件五百块的毛衣,安洛重新坐上车,赶往宋诺家。   宋诺如今带着女儿住在一栋普通公寓里。   房子是他去年贷款买下来的,虽然面积不大,也不是新房,却是父女二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家。   安洛上前敲门,很快就传来小孩子跑近的声音。   门一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就直直的扑进了安洛的怀里:“叔叔!”   安洛弯腰,把小丫头抱了起来,转了两圈:“有没有想叔叔呀?”   “可想了!希希每天都在想叔叔!”   宋诺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这两人,无奈的笑了笑:“她天天念叨你。”   安洛晃了下手里的公主裙:“是念叨小裙子吧。”   希希:“裙子!”   安洛把裙子递给小丫头,小丫头立马就跑回自己的卧室臭美去了。   安洛把剩下的一个袋子递给了宋诺:“这是给你的。”   宋诺看了眼袋子的东西,皱眉:“这个很贵吧,不是让你不要给我买礼物的吗?”   安洛得意洋洋:“还好啦,我最近和星星赚了好多钱呢。”   宋诺:“那个工作室?”   两年前,安洛曾和他说过,他和夏逐星一起开了个摄影工作室。   其实这两年,他家里的很多开销都是安洛承担的,尤其是希希,衣服,鞋子,玩具,零食……除了某人强制送的,剩下的,几乎都是安洛买回来的。   “你们创业也不容易,这些钱留着自己花吧。”   安洛笑了笑:“没关系的,就是因为工作室开的太顺利了,一点挑战难度都没有,太无聊了,所以我们才想着开个猫咪咖啡厅调剂一下。”   宋诺递了一个句橘子给安洛,“你们两个有自己的安排就好,改天我带希希过去玩。”   安洛的手指轻轻的僵了两秒,然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掰了一块橘子塞进了嘴里:“……嗯。”   宋诺的家布置的很温馨,墙上挂着父女两人的合照,希希的水彩画,窗台上放着鲜花,随处可见的小玩偶。   在客厅的角落里,安洛看到了一个箱子。   他被宋诺随意的丢在了那里,看箱子上的字,似乎是一辆儿童脚踏车。   那牌子安洛认得,很贵。   安洛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那个……我二哥送的?”   宋诺看了眼,立刻皱眉:“嗯……他最近总是过来,打扰我和希希。”   安洛又咬了瓣橘子:“我回去帮你骂他。”   宋诺忍不住被逗笑:“真的假的?”   安洛拍了拍胸口:“放心,包我身上。”   希希换好了裙子,跑到父亲面前求夸奖。   宋诺眉眼弯弯的把小美女夸了一通。   看着希希蹦蹦跳跳的模样,安洛才陡然想起来:“对了,希希马上是不是要上小学了?”   宋诺:“嗯,九月份。”   安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两张银行卡,安洛把其中一张写着宋希名字的拿出来,递给了宋诺。   宋诺一愣。   安洛:“给希希的教育资金。”   宋诺皱眉,赶紧把卡推了回去:“你这是做什么?希希上小学根本花不到什么钱,而且我也有存款。”   安洛很坚持,“你的是你的,这个是我的,是我当叔叔的一点心意。”   “不行……”   安洛直接把卡塞到了宋诺的手里,赌气似的:“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就不来看你和希希了。”   宋诺看着那张粉色的银行卡,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存的钱?”   安洛:“也没多久,三年前开始的,不多的,就几万块钱而已。”   宋诺看了安洛剩下的那张卡,“那个……是给乐乐的?”   安洛低头,手指轻轻蹭了蹭卡,蓝色的卡面上,用笔写着乐乐两个字。   宋诺:“他们家应该不会收你的钱。”   安淮坐牢的这几年,乐乐一直是由祁家这边抚养。   祁家早就把小孩的姓和名都改了,算是彻底和安家划清了界限。   他曾听说安淮去找过祁家一次,想见见那个融有他和祁天鲜血的小孩。   快五岁的乐乐已经很懂事了,不知道是不是祁家从小和他灌输了什么,小男孩站在外公外婆的身边,冷冷的让安淮滚远点,他爸爸已经死了。   这些年,祁家对安家的仇恨,丝毫不减分毫。   就连安洛,也没机会见到那个孩子。   他给乐乐存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面对宋诺为难的眼神,安洛还是那句话:“收不收是他们的事,给不给是我这个当叔叔的事。”   这个话题太沉重,宋诺不想让安洛想起伤心的事,就把他拽到厨房,给自己打下手。   “给你做排骨吃。”   安洛蹲在一旁,帮宋诺削土豆。   宋诺一低头,就能看到安洛长满了冻疮的手,鼻子有些酸。   在宋诺这边吃完了晚饭,安洛就起身告辞了。   离开宋诺家,安洛打车让司机送自己去安沐那里。   来开门的是顾S。   “洛洛,你怎么过来了?”   安洛:“顾哥,我哥在吗?”   “在书房呢。”   安洛说了声“谢谢”,然后抬脚去了书房。   安沐正在书房堆积木,五年的光阴,好似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只是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温和与沉稳。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见安洛过来,立刻招手:“洛洛,你来的正好,我找你有事。”   安洛:“嗯?”   安沐弯唇:“这个积木,我想送给希希。但是宋诺对我的态度……你帮我送给他吧。”   安洛小声道:“你不应该去打扰他们的。”   安沐抬头,脸色变了:“我是希希的父亲,我希望和自己的女儿亲近一点,这叫打扰?”   安洛:“可是宋诺不喜欢你总是过去。”   安沐忽然怒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起身的动作太大,积木“哗啦啦”的摔了满桌都是。   “安洛,你是我弟弟,你和宋诺关系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能帮我说两句话?”   安洛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沐重新坐回椅子上:“你要是帮不了我,就别总是往我这里跑了。”   安洛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顾S忙的追上去:“洛洛,你哥最近心情不好,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安洛笑了笑:“嗯,我知道。”   二哥有他自己的生活,和最在意的东西了。   他都明白的。 第129章 他流血了   这个周末,对安洛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祁天的生日。   也是忌日。   就是五年前的这一天,祁天在安淮的丧失理智下,离开了这个世界。   以往的这个日子,安洛都会去祭拜祁天,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他知道祁家不希望看到他们安家人,所以每一年,安洛都会在傍晚的时候去,避开前去悼念祁天的其他人。   鲜花是他提前一周就在花店预定好的,一束白菊。   祁天爱喝酒,安洛就买了两瓶好酒,给祁天带过去。   他到墓园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祁天的墓前放着不少鲜花,看来有不少人来过了。   安洛放下带来的东西,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把祁天的墓碑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然后双手合十,给祁天鞠了三个躬。   做完这一切后,他蹲了下去,把带来的酒打开,用杯子倒了一小杯出来,放在了祁天的墓碑前。   相片里的男人眉眼英俊,眼神明朗,唇角染着淡笑。   安洛盯着祁天的照片看了许久,又低下了脑袋。   墓前放着一束向日葵,在花瓣间同样放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穿着漂亮的小礼服,怀里抱着个足球,依偎在一棵银杏树下。   小孩子的五官还没有长开,只是眉宇间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出祁天的影子。   安洛的心脏跳了跳。   是大哥和祁天的孩子……   当初,祁家人带走了这个孩子,改了名换了姓,甚至搬了家,因此这五年来,就连安洛也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没想到,一眨眼,都已经长那么大了。   “祁天,你儿子真帅!”   “将来肯定是Alpha,你肯定特别高兴吧。”   “……”   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安洛下意识回头。   居然是迟旭和倪远。   安洛瞬间就慌了。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以前,以前他们不都是上午就来了吗?   墓园里一切都可以一览无余,安洛根本就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迟旭手里拎着壶酒,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瞥到了蹲在祁天墓前的安洛。   脚步骤然一顿,脸上的表情也随之阴沉了下去。   倪远看着安洛,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好……   上次只是偶然遇见安洛,迟旭的反应就那么大,这次是在祁天的墓地,迟旭还不得发疯……   倪远下意识的就想拽着迟旭。   然而,迟旭要比他反应的快了许久。   不等倪远伸手,迟旭就骂了声脏话。   然后阔步走到安洛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安洛的衣领――   安洛被吓得肩膀哆嗦,大喊:“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迟旭一巴掌抽了过去。   安洛右脸被打的一偏,整个人失去平衡,脑袋重重的撞在了祁天的墓碑上。   迟旭咬住牙齿,一字一句:“姓安的,再让我看到你来这里一次,老子就给你在旁边买一个新的。”   “滚!”   安洛手脚发软,眼前一阵阵黑,他努力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要离开。   迟旭:“把你带的垃圾带走。”   安洛怔在原地。   迟旭:“我让你带上你的垃圾,滚!”   安洛脚步踉跄的回到墓前,弯腰把自己的话和酒都收拾好。   他的手指抖的厉害,小小的酒瓶他抓了三次才抓在手里。   倪远想帮他一把,却最终没有动手。   迟旭今天心情不好,他实在不想火上浇油了。   要怪也就只能怪安洛倒霉,怎么偏偏给迟旭撞上。   安洛的额头像是被一团火燃烧,火辣辣的,离开墓园时,他终于撑不住的伸手捂了下。   粘稠的血液从指缝间涌了出来。   安洛看着掌心的鲜血,慢慢皱眉。   难怪这么疼……   原来是流血了。   暮色已经暗沉,墓园的路上几乎没有一辆车。   安洛迷迷糊糊的找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小毛驴停在哪里。   失血让他觉得有些冷,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是平时,他兴许还能走到前面的那条马路去打车,而现在……   他根本就没有力气了。   他两条腿都在抖。   安洛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涌出,滴答滴答的砸在手机屏幕上。   粘稠的,触目的颜色,让安洛有些慌张。   他用手掌蹭了下屏幕,鲜血在手机上拉出一条血痕,安洛用力的睁着眼睛,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安沐的电话。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没有按下那个号码,最终还是给安淮打了过去――   足足过了五分钟,安洛打了七八遍,安淮的电话才终于被接通了。   “洛洛?”电话里传来安淮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安洛的错觉,安淮的声音似乎染着几分醉意。   安洛:“大哥……你,你能来接我吗?”   安淮:“怎么了。”   安洛:“我……我想你来接我。”   安淮:“你在哪。”   安洛:“我在祁天的墓地……”   “你去哪里做什么?”   安洛的头疼的更厉害,血液的流逝让他手脚越来越冷,几乎忍不住发抖。   “我来看祁天……我给他买了花,买了酒,但是……我碰见迟旭了,他把我赶走了……你能来接我吗?”   安淮:“谁让你去哪里的。”   安洛:“我……”   安淮那边陡然传了一阵“哐当”声,继而伴随着瓶罐落地破碎的“哗哗”重音。   他似乎是摔了什么东西。   安淮:“安洛,你在多管什么闲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祁天那里,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安洛的肩膀骤然僵住。   安淮:“我和祁家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要你插什么手?!”   安洛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安淮挂断了电话。   安洛怔怔的看着灭下去的手机,良久,他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   迟旭把带来的酒,和香烟一一的放在了祁天的墓前。   倪远上前,打算帮他,目光却忽然瞥见祁天的墓碑上,有一块红红的印痕。   这是……   血?   倪远吓了一跳。   刚刚安洛的脑袋磕在了上面,大理石制作的石碑,可想而知有多硬……安洛一定是受伤了。   倪远看着对着墓碑絮絮叨叨的迟旭,心里有些着急,一回身,他正好看到停完车走过来的厉寒潇。   倪远快步走到厉寒潇面前,皱眉:“刚刚我们碰见安洛了。”   厉寒潇只是短暂的了下,又淡淡的:“嗯。”   倪远:“迟旭打了他一巴掌,他脑袋撞在了石碑上。我看到了血,他肯定受伤了。天要黑了,他要是骑车回去太危险了。”   厉寒潇皱眉:“他人呢。”   倪远:“十分钟前刚走,你上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厉寒潇脸色有些凝重。   倪远:“你去找找吧,别真的出什么事。”   厉寒潇顿了几秒“……我去下面看看。”   安洛要真的出了什么事,安淮和安沐还不得杀了迟旭。   厉寒潇脚步匆匆,此时天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好在路边的路灯足够亮,没过一会儿,他就在树下找到了蜷缩着把自己抱成团的安洛。   厉寒潇皱眉。   他在那里做什么。   知道他在,所以故意待在这里卖惨吗?   犹豫了下,厉寒潇还是走了过去。   “安洛。”   他叫了一声。   安洛慢慢抬头。   明亮的灯光下,安洛的脸又红又肿,右额头已经是血肉模糊。他盯着自己看了良久,然后才笑了笑:“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厉寒潇:“站起来。”   安洛“哦”了一声,两只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   他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只能对厉寒潇露出抱歉的笑:“我没力气,站不起来了。”   厉寒潇只能弯腰,把安洛拽了起来。   安洛的身体很冷很冷。   指尖处传来的颤栗,让厉寒潇心脏不由的跟着颤了一下。   “我送去医院。”   安洛:“我不想去医院。”   厉寒潇:“你能别闹脾气了吗?不想去医院你想去哪里?””   安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还能走吗?”   安洛闻言,抬了抬脚,“能走。”   能走是能走,就是走的太慢。   花了足足十多分钟,安洛才走到厉寒潇的车旁。   厉寒潇拉开车门,让他进去。   安洛把外套脱了下来,垫在了车椅上,然后这才弯腰钻进了车里。   厉寒潇给倪远发了条短信,说要送安洛去一躺医院,然后他收了手机,嘱咐安洛系上安全带。   车子开出去五六分钟。   厉寒潇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安洛。   他用手捂着额头,视线看着窗外,很安静很安静。   五年。   他好像瘦了很多,也变得乖巧了很多。   不过,安洛是天生是演员。   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厉寒潇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些,他沉着声音开口:“下次有事,记得给你哥打电话,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来帮你。”   安洛看了过来,弯唇说了声“谢谢”。   三十分钟后,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厉寒潇回头叫安洛,这才发现安洛已经半晕了过去。   厉寒潇心脏一紧,忙的跑到后面,弯腰把安洛打横抱了出来。   “安洛?”   “安洛!” 第130章 那天晚上   安洛被送进了急救室。   失血,低温,再加上额头的伤口需要缝线处理,一直折腾到夜里,安洛才终于被送进加护病房。   “病人家属?”   护士拿着一份化验单走了进来。   厉寒潇起身:“我是他……朋友,他没事了吧。”   护士:“基本情况已经稳定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营养不良,回去多注意补充营养。”   营养不良?   厉寒潇看了眼床上的安洛。   沉沉睡着的omega面色惨白,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额头被贴了块纱布,右脸依旧肿着。   透明的液体被不断的输入身体中,厉寒潇轻轻握住安洛纤弱的手腕。   安洛的手指上有着许多紫色的冻疮,有些都已经化脓了,血水混着皮肉黏在一起,触目惊心。   厉寒潇皱紧了眉头。   迟旭和他说,安洛是故意借着送外卖的机会来找他,可这些冻疮……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出来的。   那天晚上,安洛碰见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他为什么会在外面送外卖。   安家根本就不缺钱。   安淮出狱后,接管了安沐的一部分产业,兄弟两个生意做的很大,虽然比不得从前,但也绝对算的上富甲一方。   他记得,安洛明明很怕冷。   他和安洛躺一个被窝的时候,安洛有时候都会嫌弃他脚太冰,哼哼唧唧半天。   而到了冬天,安洛就会和过冬的小松鼠一样,整体待在家里的暖气房里,一步也不肯出去。   这段时间云城一直在下雪,那么冷的天,安洛到底在做什么?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厉寒潇的脑袋里,他把安洛的手塞回被子里,刚掖好被角,他就听到手机响起的声音。   是安洛的手机在响。   宋诺的电话。   这两人,这些年还有联系吗?   厉寒潇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   “喂。”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厉寒潇?”   厉寒潇:“嗯。”   宋诺:“你和洛洛在一起吗?”   厉寒潇:“他受了点伤,在医院。现在还没有醒,可能要住几天的院。”   “什么?”宋诺一下急了:“受伤?怎么会受伤?”   那边已经有了起床穿衣服的声音:“他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厉寒潇:“你要过来?”   宋诺:“当然了。”   厉寒潇报了个医院地址。   一个小时后,宋诺抱着个小女孩匆匆赶到。   那小女孩睡眼惺忪,扎着两个乱乱的小辫子,一看就是在睡梦里被父亲拽醒的,宋诺把女儿放在房间的另外一张陪护床上,小女孩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诺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安洛的额头。   “怎么会这样,他骑车摔倒了吗?”   厉寒潇:“……今天是祁天忌日,他和迟旭碰到了。迟旭推了他一下……”   宋诺声音压的低低的,语气却染着几分恼火:“你确定只是推了他一下吗?他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厉寒潇皱眉,他先是没说话,然后才淡淡道:“他本来就不该去给祁天扫墓的。”   宋诺:“所以是安洛活该,对吗?”   厉寒潇又是沉默,然后避开了宋诺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宋诺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他不太懂的讽刺。   五年前,他也曾在安家见过宋诺几次,宋诺性格温和内敛,远没有如今这般具有攻击性。   厉寒潇忍不住:“难道你觉得,他应该去给祁天扫墓是吗?如果你是祁家……”   宋诺直接打断了厉寒潇的话:“我不是祁家人,我不想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   “厉寒潇,我希望你搞明白一件事,祁天的死,不管是安淮一手造成的还是那群畜生干的,都和洛洛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你是祁天的朋友,你介意他安家人的身份,所以你甩了洛洛,OK,没有人会责怪你。我也支持你现在就去找人把安淮打一顿。”   “但是,麻烦你弄弄清楚,现在的洛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还有你的朋友,再把祁天的死甩在洛洛一个人的头上,拿他出气,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宋诺的一番话让厉寒潇几乎哑口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寒潇抓起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宋诺忽然开了口。   “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祁天,是洛洛。”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一个omega被自己的Alpha抛弃了,会是什么后果。”   “……”   宋诺的话,让厉寒潇的心彻底的乱了。   一路离开医院,坐上车,他趴在方向盘上良久。   手机响了一声。   是倪远发来的信息。   问他安洛怎么样了。   连倪远都这么关心安洛……   厉寒潇心烦意乱,太多的事情压迫着他的神经和大脑,让他呼吸极为困难。   他没有回复倪远,刚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是一条信息跳了进来。   是宋诺。   他发了一个地址。   然后紧接着是新的信息。   【洛洛住的地方,我在医院走不开,麻烦你去一趟,给洛洛收拾一些换洗的衣物,密码是1508。】   那个住址离医院很远,是安洛名下的一套公寓。   安洛曾经和他说过,那是父母送给他的18岁礼物。   厉寒潇开了四十分钟,才赶到那栋公寓门口。   他来到安洛的家门口,试着用密码开门。   可连续试了好几次,密码都不对。   厉寒潇正要给宋诺打电话,屋子的门却忽然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你哪位?”   男人一脸警惕。   厉寒潇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眼地址和名牌,确认没有找错。   “您是这里的房主?”   男人不悦:“不然呢?”   厉寒潇:“以前这里的房主……”   男人:“哦,你说那个姓安的小伙子。”   厉寒潇:“是。”   男人:“他三年前就把房子卖给我了。”   厉寒潇一惊:“三年前?”   “是啊,他出手的很急,看样子好像急需用钱,我来看房的时候,他还在接电话,说什么会尽快凑钱,再给他点时间……我看他房价给的不高,房子也不错,所以就买了。”   厉寒潇:“那他现在住在哪?”   男人皱眉:“这我哪里知道。”   厉寒潇和男人告了辞,回到楼下,给宋诺回了个电话。   “他不住在那里。”   宋诺:“什么?”   厉寒潇:“他三年前就把那边的房子给卖了。”   宋诺那边沉默半晌:“难怪……”   厉寒潇:“你什么意思。”   宋诺喃喃:“难怪他从来不让我去找他。”   厉寒潇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他没有再和宋诺说什么,而是直接把车开去了安洛的别墅。   如果安洛真的需要用钱,也许那里的房子也早就被安洛卖了。   半个小时后,厉寒潇赶到别墅。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别墅也早在三年前就更换了新的主人。   厉寒潇原本就不安的心,再也不受控制的,疯狂的跳动起来。   到底……   出什么事了……   急需用钱……安洛能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   他和安洛交往了那么久,这小子虽然娇贵,但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鬼混。   他根本就没有需要什么用钱的地方,更何况,还需要把两套房子给卖了。   是替安沐还债吗?   厉寒潇再也坐不住了,开车前往了附近的商场,给安洛买了一些换洗的衣服,重新回到了医院。   宋诺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安洛,见他回来,也只是快速看了一眼,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厉寒潇走了过去,“这几年,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诺:“你打算和他继续在一起吗?”   厉寒潇一愣。   宋诺:“如果你没有这个打算,那就别问了。”   厉寒潇皱紧了眉头:“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宋诺冷笑:“五年不管不问,现在说这种话,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厉寒潇还要说话,宋诺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厉寒潇的面前,“你应该还记得,5年前我给你打过电话。”   “我说洛洛在等你,他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厉寒潇心脏一跳。   尘封的记忆慢慢被打开。   宋诺:“可你没有去,对不对?”   厉寒潇攥紧了手指。   宋诺:“你知道那天晚上,他一直都在等你吗?”   厉寒潇如同被人猛的握住了心脏。   “他要说什么事……”   宋诺的眼睛有些红,他快速的避开了厉寒潇的视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宋诺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他记得很清楚,那之后的某一天,他留安洛在自己那过夜,凌晨的三点多,他起身去给希希盖被子,却意外的看到安洛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厉寒潇和一个omega的新电影。   宋诺问他怎么不去睡觉。   安洛怔怔的看着电视里的厉寒潇,忽然笑了一下。   他说:“宋诺,厉寒潇不要我了……”   那阵子他一度以为安洛会抑郁,会做出什么极端的傻事,可让他松口气的是,安洛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只是,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   从那天起,安洛和他们所有人,都划开了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从无忧无虑的小孩,变成了一个有秘密的大人了。 第131章 联系沈长泽   安洛一晚上都没有醒。   厉寒潇和宋诺在病房里守了一个晚上。   上午七点多,希希醒了过来。   小丫头是最喜欢洛洛的的,见到叔叔受伤,立马就跑到了床边,一边看着安洛,一边时不时偷偷看厉寒潇。   快点八点的时候,宋诺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那个……我得送她去幼儿园,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洛洛吗?我很快就回来。”   厉寒潇点了点头:“嗯。”   宋诺说了声“谢谢”,然后把女儿抱了起来。   出门时,希希搂着宋诺的脖子,小丫头奶声奶气的:“是漂亮叔叔。”   宋诺:“嗯?”   小丫头:“是叔叔画在本子上的漂亮叔叔,希希看到过,叔叔偷偷画了好多好多张。”   宋诺脚步微微顿了顿,胸口的沉闷让他难以喘息。   良久,他才深吸了口气,抱着女儿回家换衣服。   ……   宋诺走后没多久,安洛就醒了过来。   见到厉寒潇,他明显的愣了一下,继而快速转过了脑袋。   厉寒潇起身,帮他把床抬高,又往他脑袋后塞了个枕头。   安洛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厉寒潇:“宋诺送他女儿上学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要吃点东西吗?”   安洛摇头。   他一动脑袋就一阵晕,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我想去厕所……”   厉寒潇把安洛的鞋子拿了过来。   安洛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   厉寒潇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下意识的扶住了他。   安洛推开了他:“我自己可以去。”   厉寒潇:“我送你吧,万一……”   “不用。”安洛打断了他,“我自己去。”   看他那么坚持,厉寒潇犹豫了下,松开手,还是放开了他。   洗手间就在病房里,四五米的距离,安洛足足走了快两分钟。   然后厉寒潇听到了“咔哒”一声,锁门的声音。   厉寒潇皱紧了眉头。   虽然他很清楚,两个人分手很多年,也一直没有再联系过,安洛如今和他这样保持距离也是情有可原,可看到安洛连去厕所都要锁门防着他的样子,厉寒潇心里还是格外的不舒服。   明明以前,他很黏人的……   在厕所待了差不多五分钟,安洛才出来。   恰好医生过来给安洛量体温,安洛就笑着问她:“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护士:“血压,体温都正常,你要是想出院,现在就可以。头上的伤口不能碰水,半个月后来拆线。”   安洛:“谢谢姐姐。”   护士笑了两声,“你太瘦啦,回去要你家里人给你多做点有营养的补补。”   安洛同样笑的眉眼弯弯:“好。”   厉寒潇:“昨天的脑部CT说你轻微脑震荡,要是不着急,就再留院观察两天吧。”   护士:“是啊,我看你的腺体有点肿,最近发情期?”   安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脑袋,下意识的捂了下脖子,有些不太自然的扯了下嘴角。   厉寒潇则是愣住了。   腺体……   安洛的腺体不是在很多年前就摘除了吗?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安洛后来一直抗拒和他发生关系,一直躲躲藏藏了差不多一年左右。   他怎么会有腺体?   厉寒潇的心忽然加速狂跳起来,他走到安洛身边,拿开了安洛的手。   微微泛红的肌肤下那个小小的凸起,赫然落入厉寒潇的视线中。   厉寒潇的眼神一下子凝住了。   眸光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红。   护士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厉寒潇:“没什么……辛苦你了,接下来我来照顾他就行。”   护士点点头:“那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叫我。”   护士离开了。   厉寒潇关上了房间的门,拉了张凳子,在安洛的面前坐了下来,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态来。   “你去做了腺体移植手术是吗?”   安洛显示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安洛顿了顿,又是快速笑了下:“因为我总要结婚的……没有腺体,会很麻烦。”   “什么时候。”   安洛:“……五年前吧,我记不太清了。”   厉寒潇忽然想起了,五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安洛。   他红着眼,对自己大吼大叫,说他有的是男人可以挑可以选。   是啊。   安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即便是被甩了,也一样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安洛才会在一分手,就迫不及待的去做腺体移植手术,提前为开启下一段感情做好准备。   而他这五年,感情却是一片空白……   真可笑。   他居然还在为安洛担心。   安洛躲着他的原因,或许根本就不是宋诺说的那样。   而是,安洛自己不想再和他有联系了。   怕他这个前男友,会影响他和别的男人吗?   厉寒潇突然一阵心寒。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宋诺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安洛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只是认真的和厉寒潇道谢:“昨晚麻烦你了。”   厉寒潇走后,安洛一个人在病房呆坐了许久。   然后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给宋诺发了条短信。   【宋诺,我自己办出院了,马上回家休息,我给星星打过电话了,他待会儿会来我家陪我,你不用过来了。昨天谢谢你,我好多了,别担心。】   发完短信后,安洛直接把手机关了机,然后拿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病房。   ……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安洛脱掉了鞋子,沉沉的躺在了床上。   躺了没一会儿,他又重新爬了起来,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张叠星星用的纸条。   一笔一划的在背面写字。   “头好疼,这两天又不能去送外卖了,我真惨。”   写完后,他把纸条叠成了星星,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星星瓶子,把它放了进去。   像这样的瓶子,在安洛的抽屉里,还有许多个。   几乎都已经装满了叠好的纸星星。   安洛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瓶,然后把瓶子抱在了怀里,盖上被子,安心睡觉。   这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一天没吃东西,安洛饥肠辘辘。   安洛一边去厨房给自己煮泡面,一面打开了手机。   果然有几条宋诺的短信。   【洛洛,你到底住在哪?】   【你要是不想说,我不逼你,你来二嫂家住段日子好不好?】   【那你把夏逐星的微信电话给我。】   【……】   泡面煮好了,安洛一只手端着碗往旧沙发走,一只手给宋诺回短信。   【星星他最近准备换号码,过两天我再给你新的。】   回完短信他也没去看回复,端起泡面就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哇……好吃,手艺渐长嘛,安洛。”   安洛忍不住夸了句自己。   三下五除二就把泡面吃了个干净,安洛心满意足的躺在沙发上晃着腿玩手机。   宋诺大概是没看手机,所以还没回复他。   倒是烧烤店的老板娘打来了电话。   “洛洛,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今晚能过来送外卖吗?”   安洛捂着自己的头:“姐姐,我今天不能去了。”   老板娘:“给你一单加两块钱好不好,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安洛立马爬起来:“行的行的,马上到马上到!”   老板娘笑:“你这小屁孩,一天到晚就想着涨工资。”   安洛:“没办法,生活艰难嘛。”   “你又没有男朋友,又不用养家,用得着这么拼命的赚钱吗?”   安洛掰着手指:“可是我要买房子的,我还要给自己攒嫁妆,而且我是omega,每个月的抑制剂好贵的。”   老板娘笑:“行了行了,下个月再给涨工资行了吧。”   安洛:“嘿嘿。”   ……   宋诺犹豫了很久,最终把电话打去了沈长泽那边。   五年前,祁天出事的时候,他留过沈长泽的电话,要不然他现在就只能去找安沐或者安淮帮忙。   可他实在不想和那两个人扯上关系,要不是为了洛洛,他连沈长泽都不想联系。   足足打了好几遍,沈长泽那边的电话才终于接通。   “喂。”那是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   宋诺:“你好,是沈长泽沈先生吗?我是宋诺,我们之前见过的。您还有印象吗?”   沈长泽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嗯,有什么事吗?”   宋诺:“我想请问一下,您知道夏逐星的联系方式吗?”   沈长泽:“我们离婚了,这几年也没有什么联系。”   宋诺:“……是吗。”   沈长泽:“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宋诺:“是关于洛洛的事……”   沈长泽:“安洛?”   宋诺:“是。”   沈长泽:“抱歉,我和星星也很久没有联系了。他换了手机也搬了家,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宋诺攥紧了手机,良久,才开口:“那你能不能提醒一下安淮和安沐,让他们多花点时间在洛洛身上。”   沈长泽:“他应该过的挺好的吧,需要花什么时间吗?”   宋诺一愣。   沈长泽冷笑:“对不起,安洛的事我不想管。”   宋诺:“什么。”   沈长泽:“星星和我离婚的时候,我让他帮我联系星星,他死活不肯。话说回来,星星脾气那么好,性子又软,要不是安洛在背后撺掇,星星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和我离婚。”   “我对安洛出了什么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自己给安淮打电话吧。”   说完,沈长泽直接挂了电话。 第132章 没有意义的戒指   四月中旬,安洛去了一趟华清园。   那是云城的一个小寺庙,平时香火就不算旺盛,再加上安洛去的早,上午七点左右,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和往年一样,安洛买了一根红丝带,踩在石头上,把它系在了园中最大的菩提树下。   盯着红丝带看了良久良久,安洛双手合十,继而闭上了眼睛。   ……   离开华清园,安洛骑着自己的车准备回家。   最近天气越大越暖,出来吃烧烤的人比上个月也多了些,烧烤店很忙,他得赶紧回去睡一觉,晚上才能有精神工作。   小电动车刚到出租房门口,安洛就愣住了。   自家屋外站着五六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正围着窗户往屋子里看。   安洛心脏一紧,骑上车就要跑。   小电动的引擎声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力,回头见到安洛,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直接冲过来,一把将安洛从车上薅了下来。   “臭小子,你往哪里跑啊!”   安洛笑:“我,我没跑……”   黄毛一巴掌抽在了安洛的脸上。   安洛狠狠的摔在地上,手掌被粗粝的石头磨的火辣辣的疼。   黄毛走到安洛的面前,弯腰,揪住安洛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啊?什么时候还!”   安洛艰难的笑了笑:“我现在就还。”   他手忙脚乱的从身上翻出钱包,不等安洛拿出钱来,黄毛就一把夺了过去。   钱包里只有一叠钞票,不超过1000块。   黄毛冷笑,用那叠钞票一下一下的拍着安洛的脸:“小弟弟,就这点钱,还不够你上个月的利息。”   安洛低头,沉默不语。   黄毛见安洛不讲话,慢慢的走到旁边的电动车前,跨坐了上去。   “怎么办啊你说,哥哥们也不想难为你,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吧。”   安洛轻轻开口:“我只能赚这么多……对不起。”   黄毛玩弄着安洛的小车,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你和我说这个没用啊,要都和你这样,来一句没钱,那哥哥不得去喝西北风了。”   安洛攥紧了手指,依旧沉默。   黄毛看了他一眼,从车上走了下来,揽住安洛的肩膀,往小屋门口走,“来,把门打开。”   安洛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直紧绷,良久,他才摸出钥匙,慢慢的打开了房间的门。   黄毛给了手下一个眼睛。   那几个人立刻就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   安洛的屋子不大,能放东西也就只有床头的那个柜子。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有个人捧了样东西递到了黄毛面前。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安洛瞬间就慌了,伸手就要去抢:“还给我!”   黄毛把安洛推倒在地上,同时接过了盒子。   安洛眼里全是恐慌,他手忙脚乱的想从地上爬起来:“这个不值钱的!”   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足足有一克拉的钻石,闪烁着明媚璀璨的光。   黄毛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呦呵,他们今天可算是没白来啊。   这个钻戒,少说也要几百万了。   黄毛满意的把戒指往自己的口袋里塞:“早点把这个东西交出来,也不至于让我们天天来来找你了……”   安洛的脸色染着一层苍白。   “它真的不值钱的,我求你们还给我吧,你们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的……”   黄毛一把将安洛推开。   安洛踉跄了两步,“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黄毛带着人准备离开。   “把戒指还给我……”   安洛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   他一把抽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刀尖死死的对着黄毛,“我让你们把东西还给我!”   黄毛愣了一下。   安洛浑身都在发抖,握着刀的手也在不停的打颤。   黄毛不屑的和身旁的人笑了声:“威胁我啊?你觉得我怕吗?有本事你就真的刺过来啊,我正好帮你报警,我倒想问问警察,欠钱不还还要拿刀捅人是个什么道理。”   安洛的眼睛红的几乎触目惊心。   黄毛一步步的走到安洛面前,握着他的手,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去。   安洛眼里全是惊恐,不停的想要往后退。   黄毛拿走了安洛的刀,丢到了一边,而后一脚把安洛踹倒在地板上。   “吓唬谁呢,小弟弟。”   安洛喃喃:“还给我……”   黄毛带着人转身离开。   安洛重新攥住了刀,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对着黄毛狠狠的刺了过去――   “宇哥小心!”   “卧槽!”   刀尖没入黄毛的后腰,一瞬间鲜血涌了出来,黄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安洛。   ……   三个小时后。   云城东区派出所。   两个警察从审讯室里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他还是不肯说话?”   “是啊,从进来就一直没张过口,怎么问也没用。”   “家里人联系了吗?”   “有两个哥哥,不过电话都打不通。”   “他手机里好像有个男朋友,我看他备注了,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   厉寒潇接到电话时,正在剧组拍戏。   他起初以为是诈骗电话,安洛的性子他很清楚,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刀去捅人。   可对方表明了警察的身份,也准确的说出了安洛所有的信息,并让他尽快来一趟东区派出所。   厉寒潇这才意识到安洛是真的出了事。   让助理帮自己请了假,厉寒潇换了套衣服,就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警察一看到厉寒潇,就走了过来。   “是安洛的男朋友是吧?”   厉寒潇也来不及否认了,急急忙忙问:“您好,事情很严重吗?”   “拿刀捅人,你说严重不严重,这是触犯法律,要坐牢的。”   厉寒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警察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万幸,对方伤势不重,只是皮外伤,再者,他们之间原本就有经济纠纷,这事说白了也是对方先挑起来的。”   “对方已经同意不起诉了,你签个字,待会儿把人领走吧。你们家属一定要上点心,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无论怎么样,也不能拿刀捅人!还有,没钱也不能借高利贷,每年死在这玩意儿上的数都数不清。”   厉寒潇一下子没能消化掉那么多的信息。   只是听到安洛没事,厉寒潇终于松口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您刚刚说的经济纠纷是……”   警察:“安洛欠了对方钱,不过是高利贷,这小孩估计也是年纪小,自己不懂,要是早点报警,根本就没这么多事,高利贷本来就是违法的。”   “今天那群人上门去要钱,安洛拿不出来,对方就拿了他的戒指抵债,这小孩可能是急了,所以才干出这种事。”   厉寒潇的心脏微微一跳。   “……戒指?”什么戒指。   警察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盒子。   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厉寒潇瞬间僵住。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仔细的看了良久。   没错。   这个戒指,是他和安洛的婚戒。   是他当初特意找设计师为安洛做的。   世界上只有那么一对。   他和安洛彻底分手的那个夜晚,安洛把所有自己送给他的东西都还给了自己,就只有这个戒指没有给他……   他当时也没有在意,一个戒指而已。   像他的那一只,早就被他丢到了什么地方,不知所踪了。   安洛居然为了这么一只没有意义的戒指拿刀捅人?   还去借高利贷,他有那么缺钱吗?   厉寒潇心里一股怒气翻涌。   等警察去把安洛带出来,看到人的那一刻,厉寒潇只想给安洛一巴掌。   签完字,警察对着安洛好一通批评教育,这才放人。   安洛耷拉着脑袋,慢吞吞的跟在厉寒潇的身后。   厉寒潇回头,看着他这幅小鸡崽子的模样,冷笑:“都有胆子拿刀捅人,没胆子和我说话是吧?”   安洛缩了下肩膀。   厉寒潇:“为了个破戒指做这种蠢事,你脑子进水了吗?欠了钱不知道把戒指卖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对我余情未了。”   安洛抿了抿嘴唇,吸了下鼻子,才笑道:“不能卖的,万一哪天,你要我还呢。”   厉寒潇冷笑:“一个破戒指罢了,我没那么稀罕。”   他说完就转过了头,拉开了车门,“上车。”   安洛:“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对不起啊,今天麻烦你了,我也不知道警察怎么会联系你。”   厉寒潇皱眉:“上车,我不想说第三遍。”   安洛再次抿唇,最终没有再反抗,弯腰钻进了车里。   厉寒潇让司机送自己回别墅。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厉寒潇正准备叫安洛下车,一回头才发现安洛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右边的脸颊又是肿的。   时隔五年的三次见面,每一次……他好像都很狼狈。   被骂,被打,被要挟……   他不知道安洛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安洛并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五年前分手的时候,安洛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双亲骤然离世,两个哥哥自身难保。   他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在那种时候,和安洛断的一干二净。   一些想说的话   最近一些想说的话。   1.有人说厉寒潇和安洛之间没有爱情。   其实最开始,洛洛的确是在玩,但后来他是肯定爱上了厉寒潇,包括这五年,这两章写了很多细节,他一直没有放下。   至于厉寒潇,他现在对洛洛的感情,的确是经历了五年的空白。可以概括为三个过程,喜欢,不喜欢,重新爱上。目前我们厉总还处于第二个阶段往第三阶段的过渡期。   所以大家会觉得厉总对洛洛很无情什么的,这中间其实不仅是祁天的问题了,更重要的是,五年的时间,厉总是真的放下安洛了。   甚至可以说,如果这个时候厉总遇见了更喜欢的人,也就没有洛洛的事了。   2.关于祁天工具人的说法。   我并没有把祁天当成工具人来写。   祁天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人物。   你们应该在祁天的身上看到我想要表达的一些思想。   Alpha和omega的平等问题。   我不太想把祁天写成和洛洛星星一样,他们的世界大多还是感情线为主,在祁天这边,爱情其实只占了祁天人生中很少的一部分,甚至对祁天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祁天在那场事故中活下来,他的性格也不会让他和安淮产生什么大的冲突,顶多就是把话说开,一拍两散。   对于祁天来说,他永远都不会有“我吃亏了”这种想法。   ps:祁天线并没有到此为止。   后续的一些剧情也已经设定好了,希望大家耐心的看下去。   3.关于宋诺向着洛洛   宋诺可以说是整个小说中最理性冷静的人了,想问题想的也比较理智。   他绝不可能是那种“祁天只是没了命,洛洛可是没了爱情”这种人。   我也没有写过宋诺责怪厉寒潇和安洛分手。   宋诺介意的始终是厉寒潇提分手的时机不对,介意的是五年前那个晚上,厉寒潇没有去赴约。   对宋诺来说,比起向厉寒潇说起安洛的这五年的事,他更想替安洛保守一些秘密。   他很清楚,厉寒潇不会和安洛复合,所以他会说“你要是不打算和安洛重新在一起,就不要问那么多。”   有些小可爱说宋诺把祁天的死看的轻飘飘的,其实并不是。   宋诺从未干预过祁家和安家的一切矛盾。   只是对他来说,现在活着的人的确更重要一点。   祁天的死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是没有他,安洛早就变成第二个祁天了。   最后。   大家怎么讨论都可以。   但还是希望大家在讨论的时候,不要用一些太激烈的词。   这篇文写到这,已经和最初的大纲不太一样了,我也想顺着自己的想法,去写完这个故事(圆了我隔壁危仔的梦)   我自己写文的特点就是受一般都会比较惨……老读者应该都知道,接受不了也没办法。因为我真的很爱这一类的文,也很爱写。   祝大家阅读愉快~   看一下很重要!   忘记了网站超过1000字就会自动变成收费章节,我刚刚那个有话说居然写了1200字。   抱歉抱歉,给大家发几个粉丝红包,大家可以去抢一下。   今天早点更新,没有双更哈,主要想把隔壁驳回的小经纪人修一修,尽快恢复更新~ 第133章 欠钱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估摸着安洛没吃东西,厉寒潇便吩咐杜阿姨给安洛做些吃的。   “浴室在那边,先去洗个澡,然后吃饭,再想想要怎么和我交代你欠钱的事。”   安洛耷拉着脑袋,良久,才转身去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安洛的身体,他一手扶着墙,满脑子都是刀尖,鲜血,尖叫以及各种繁杂的噪音……   呼吸越来越沉重,记忆里的警笛和救护车交错,像暴风雨来临的海面,不停的拍击他的脑袋。   安洛浑身发抖,他忍不住的蹲在了地上,用力抱紧自己的肩膀。   “咚咚咚!”   浴室的门被叩响。   厉寒潇的声音传来:“洗好了吗?洗好了就出来吃饭。”   安洛的手指在肩膀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许久,他抬起脑袋,起身关上水:“……来了。”   等安洛换好衣服来到餐厅,厉寒潇却不见了踪影。   杜阿姨把一碟红烧鱼放在了桌上,笑:“安小先生,厉总去书房打电话去了,好像是工作上的事,他让您先吃,不用等他。”   安洛:“嗯。”   杜阿姨给安洛盛了碗饭:“这些都是我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   安洛接过碗,轻轻说了声谢谢。   “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这个鱼很新鲜的,您尝尝杜阿姨   杜阿姨给安洛夹了一筷子的鱼肉。   安洛又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咬了一口,笑:“嗯,很好杜阿姨”   杜阿姨喜笑颜开:“喜欢您就多吃点,这里还有虾,我给您剥吧。”   安洛赶紧摇头:“不用麻烦的,我自己来吧,谢谢阿姨。”   安洛给自己剥了个虾,塞进嘴里:“阿姨,您手艺真好,改天有机会您教教我,我回去自己做。”   杜阿姨笑的更高兴了:“你和厉总是朋友吗?厉总平时很少带人回来的,你要是想吃,可以经常经常来玩啊,阿姨给你做。”   安洛低头,用筷子戳了下碗里的米饭:“我和他……不算朋友。就一个熟人,今天有点事,所以才这里的。”   杜阿姨正要会话,厉寒潇从楼上走了下来。   杜阿姨赶忙给厉寒潇也盛了碗饭。   厉寒潇坐下,刚拿起筷子就愣住了。   桌上四菜一汤,两个菜都是海鲜。   厉寒潇瞥了眼安洛的碗。   里面正好有一块鱼肉。   他和安洛交往那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安洛最不喜欢吃的就是各类海鲜,尤其是鱼。   厉寒潇皱眉:“把鱼虾撤了,他不喜欢,去给他做一个红烧排骨,汤也换掉,西红柿鸡蛋汤就行。”   安洛赶紧开口:“没事的没事的,我能吃的。这个鱼很好吃。”   说着,他就把碗里的那块鱼肉塞进了嘴里。   厉寒潇忽然恼了:“我说换掉就换掉!重新做!”   安洛的肩膀猛然缩了一下,脑袋迅速低垂下去。   杜阿姨也吓了一跳。   她来这里工作将近5年,从来没见过厉寒潇发这么大的火。   这个安小先生到底和厉总是什么关系啊?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把桌上的鱼虾都端走。   半个小时后,桌上多了一盘红烧排骨。   厉寒潇看了眼一动不动低着脑袋的安洛,皱眉:“吃饭。”   安洛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   沉默的一顿饭,只有筷子碰撞碗筷的声音。   晚饭结束,厉寒潇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转身去了阳台。   安洛则是起身帮杜阿姨收拾餐厅。   杜阿姨看的出来,这个小孩在厉总心里的分量,忙的把他推到了一边:“我来吧,待会儿您要吃些水果吗?家里有苹果和草莓。”   安洛摇摇头。   杜阿姨:“您下次爱吃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安洛顿了几秒,然后才道:“阿姨,其实您做的鱼和虾真的特别好吃,我以前不吃,不过现在很喜欢,厉寒潇他可能不太清楚。您别放在心上。”   杜阿姨点了点头:“哎。”   安洛:“那盘鱼您别扔了,明天我可以热一热。”   厉寒潇刚挂完电话回,就看到安洛围在杜阿姨身边,一脸的笑。   “安洛。”他叫了声安洛名字。   安洛立刻转身,脸上的笑僵了几秒,慢吞吞的走到了自己面前。   厉寒潇从茶几的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给了安洛。   “去把你欠的钱,每一笔都写写清楚。”   安洛:“……我自己欠的钱我自己会还。”   厉寒潇:“我不想再被警察联系第二次了。”   安洛抿了下唇,这才接过本子。   半个小时后,安洛放下了笔。   厉寒潇抽走笔记本,低头看了眼,一笔一笔的借款,写的密密麻麻。   这五年,安洛前前后后一共借了差不多两百万多。   他几乎是把市面上所有能借钱的软件和机构都找了一遍。   厉寒潇心脏沉甸甸,笔尖在纸上敲了敲,“你怎么会欠那么多钱?”   要知道,安洛还卖掉了一栋别墅和一栋公寓,在加上五年前安洛自己的小金库,足足得有好几千万了,这些钱,究竟都被安洛用在了什么地方。   难怪之前安洛要在那么大的雪天里也要出来送外卖了,这些欠款,安洛一天的利息钱就高达一两千。   面对厉寒潇的质问,安洛始终低头沉默着,显然,他并不想交代这些钱的下落。   厉寒潇:“你要是不想说,今晚就别睡觉,我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去剧组,我可以和你慢慢耗。”   安洛收紧肩膀,小声道:“就用掉了……”   厉寒潇:“你能用什么钱?”   安洛:“有些……给家里的公司了……”   “安沐不会要你的钱的。”厉寒潇直接打断了安洛的话。   安洛轻轻的“哦”了一声,这才笑了笑,改口道:“我创业去了,然后都赔掉了。”   厉寒潇冷冷的盯着安洛。   安洛:“我想给家里减轻一点压力,就决定开个酒吧,但是我没有什么经验,只开了两个月就倒闭了,就赔了好多钱。这些都是当时创业的时候借的。”   厉寒潇冷笑:“你在五年前,四年前,这两年间,几乎每个月都在借钱,还借的不少,你开的什么酒吧,要准备两年?”   安洛的脸色一白,再次低下了脑袋:“太久了,我记不起来了……”   厉寒潇没了耐心,他放下笔,把本子丢到了安洛的面前。   “那你就在这里慢慢想,想出来再说。”   说完,厉寒潇起身,抬脚上了二楼。   安洛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苍白的手指重新拿起了笔。   ……   凌晨三点,厉寒潇背完台词,回到了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的omega。   厉寒潇走了过去,把被安洛压在胳膊下的笔记本抽了出来。   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一些厉寒潇看不太懂的数字。   最后一个数字更是被安洛拖出了长长的尾巴,一看就是他在打瞌睡的时候写下的。   厉寒潇放下了本子,手指撩开了安洛后脑的头发。   脖颈下面,是omega的腺体。   那里微微泛着红,看起来有些肿胀。   厉寒潇伸手,想要把安洛叫起来。   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弯腰,像是抱一个孩子似的,轻轻的把安洛抱了起来。   安洛的脑袋埋在他的肩膀处,两只手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软软的omega,熟悉的信息素气息,瞬间就把厉寒潇的记忆拉回到了五年前。   客房已经被杜阿姨收拾了出来,厉寒潇轻轻的把安洛放在了床上,然后盖上被子。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给助理发了条短信。   【帮我去查一下安洛的征信,还用这五年他到底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越快越好。】   ……   第二天上午八点,厉寒潇起了床。   来到客厅,就见安洛拿着拖把,正在用力的拖地。   “你在干什么?”   厉寒潇皱眉。   安洛回过头:“早……早上好。”   厉寒潇很是不满:“谁让你干这个的?”   安洛晃了晃拖把:“我起得早,正好没事。”   生怕厉寒潇会发火,安洛赶紧道:“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厉寒潇:“走?”   安洛:“嗯,我没事了,我今晚还要去星星那边一趟呢。”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快要发情了。   留在厉寒潇这里,太危险。   他不想让厉寒潇看到自己发情的样子。   “……昨天谢谢了。”   安洛鞠了一躬,然后放下拖把,转身离开。   厉寒潇没有阻拦他,只是在安洛离开后,就立刻给自己的保镖打了个电话。   “跟着安洛,看一下他去了哪里。”   四十分钟后,保镖给厉寒潇回了短信。   【寒哥,安先生进了这里的出租屋就没出来了,我问过附近的人了,他们说,安先生是半年前搬过来的,一直住在这里。】   短信的最后,是一个手机定位。   厉寒潇皱了下眉头,然后起身拿起外套,车钥匙,离开了家。   一个小时后,正在家里吃泡面的安洛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难不成,是黄毛来找他报仇了?   安洛紧张的满手都是汗,悄悄的走了过去,小声的开口:“哪,哪位?”   “厉寒潇,开门!” 第134章 想告诉他的事   听到外面传来厉寒潇的声音,安洛一下子就懵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安洛!开门!”   厉寒潇的语气已然不耐烦,敲门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粗鲁。   分手的这5年,厉寒潇似乎……暴躁了许多。   不,也许不是厉寒潇变了。   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   所以他不需要再对自己温柔,也不需要再对自己有耐心。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一下一下砸在安洛的心脏上。   他有些无法喘息,握紧了门把手,轻轻把门拉来开来――   厉寒潇火冒三丈。   “你他妈死了吗?听不见我在敲门?”   安洛低头:“……我刚刚睡觉,你有什么事……”   厉寒潇直接把他推到了一边,跨进了屋里。   “厉……”   安洛根本来不及阻拦,厉寒潇就已经走了进来。   这是一件非常狭窄的屋子,整个空间逼仄,阴暗,潮湿。   客厅里放着一个旧的沙发,一张单人小桌子,电视机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志,墙角还有几个大袋子,依稀看的出来,因为是安洛收集的准备卖掉的一些纸箱,塑料瓶……   厨房就在客厅里,冰箱,灶台,油烟机全部塞在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空间里,厉寒潇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看了一眼安洛。   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怒火,在疯狂,肆意的燃烧。   他住在这种地方。   安洛从来没有住在这种地方。   他连个厕所和浴室都没有看到。   屋子里还剩下安洛的卧室。   厉寒潇走了过去,用手臂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依旧狭小不堪,只放着一张小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的小柜子,然后就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尽管星安洛它收拾的很干净,可破旧泛黄的强制,和屋子里的湿冷发霉的味道,依旧令厉寒潇火大。   他好像失控了一样。   拉开了衣柜的门――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仅有的两三套衣服被叠放的整整齐齐。   厉寒潇又拉开床头的柜子。   第一层是一些杂物,钥匙,钱包,卡之类的。   第二层放着一些玻璃罐,本子,笔。   第三层的柜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怎么拉也拽不开,厉寒潇心里堆积的火终于一下子爆发了,狠狠的一脚踹了上去。   柜子终于被打开。   那是大概七八根omega的抑制剂。   厉寒潇抽了一根出来,放在手里看。   廉价的包装,甚至连生产日期都过期了两三个月。   厉寒潇慢慢坐在了床边上。   用力的攥紧了那根抑制剂。   这个小小的屋子,像是安洛这五年的缩影。   倪远没有骗他,宋诺也没有说谎。   安洛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这五年……他过的一点也不好。   “你知道,这种抑制剂,你用了可能会没命吗?”   厉寒潇冷冷的看着他。   安洛的腺体是移植的,本身就需要更加特殊昂贵的抑制剂。   “没有钱你他妈不会和家里人要吗?”   安淮和安沐,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弟过这样的日子。   安洛沉默着。   厉寒潇猛然把那根抑制剂扔在了安洛的脚下。   剧烈的声音让安洛下意识的缩紧了身体,良久,他才弯腰,想把它捡起来。   omega的抑制剂很贵。   厉寒潇见他去捡,猛然起身,一把攥住了安洛的手腕,把他按在了墙壁上。   安洛脸色苍白,慢慢开口:“你说过,我就是长不大的巨婴,离开安家,我就活不下去。”   厉寒潇皱眉:“什么?”   安洛:“其实……能活的下去的。”   只是,会过的比以前难一点罢了。   这五年,安洛一直想和所有人证明,他不是那个靠着安家的吸血虫。   只可惜,他还是让厉寒潇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他应该很看不起自己吧。   看着安洛重新低下去的脑袋,厉寒潇松开了他。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去把你平时用的重要的东西收拾好。”   安洛不明所以。   厉寒潇:“我会给你安排别的住的地方。”   安洛下意识的摇头:“不用……”   厉寒潇声音冰冷:“安洛,我以前在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了,的话,我不想再讲第2遍,你要是不想搬,我立刻就叫人把你给你砸了。”   安洛一动不动的维持着低头当鸵鸟的姿势,许久之后,他才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行李包。   几件衣服都拿了出来,准备放进包里。   厉寒潇认了出来,那些都是五年前安洛就在穿的衣服。   他直接走了过去,把衣服扔回了衣柜里。   “这些都不要了,回头我帮你买新的。不要把你的这些破烂带到我的家里去!”   安洛轻轻的“哦”了一声,这才走到床头的柜子,开始收拾里面的东西。   星星瓶子是一定要带走的。   安洛把瓶子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身份证,驾照也都得带走,至于抑制剂……   安洛偷偷撇了眼厉寒潇。   最终还是把抑制剂放回到了抽屉里。   这层的柜子,除了抑制剂还放了一些药。   安洛把他们也拿了出来,塞进包里。   最后,安洛把自己的日记本也拿了出来,背后站着个凶凶怪,安洛心里有些慌,手指也在发抖。   日记本里夹着的一张纸直接掉了出来。   五年前。   他怀孕的报告单。   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剪影,像是一个细小的刀片,让安洛的心口一瞬间泛起刺骨的痛意。   他深吸了口气,赶紧把报告单塞进了日记本里,一起放到包里,拉上拉链。   “应该就只有这些了……”   其他都是破烂,没什么好带的。   厉寒潇伸手,把包拿到自己手上,转身离开了卧室。   安洛也赶紧快步跟上。   ……   安洛不知道厉寒潇要把自己带到哪里,他的脑子乱的要命。   他欠了钱,还没有还清,他根本就负担不起更多的房租和生活开销了。   没等安洛冷静,车子就在一家商场门口停了下来。   厉寒潇领着他去了一家高档服装店。   “自己挑。”   这家的牌子,安洛是认识的。   里面的衣服价格,最少也是四位数起步。   安洛下意识的想拒绝。   厉寒潇不耐烦,叫来了店员:“给他挑几身衣服!”   说完,自己则是转身到了店外。   安洛轻轻叹了口气。   完了,他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又要雪上加霜了。   店员从头到尾的把安洛扫了好几遍,看着安洛身上那洗的泛白的外套,心里好似明白了什么。   “先生,您看看这件衣服喜欢吗?”她拿了一件驼色的毛衣:“这是我们今年春季新款。您太不太了解我们这个牌子,我给您介绍一下吧……”   安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用了。”   店员却已经自顾自的介绍了起来,安洛给她说的晕晕乎乎得,“那个,我能试一下那件白色的毛衣吗?”   他刚刚偷偷对比过了,那件毛衣是这里最喜便宜的。   店员看着安洛的眼神不由的多了几分讽刺和不屑。   “我们这里的衣服一般都没有人试穿的。”   安洛:“可是不试穿怎么买衣服呀?万一不合适呢?”   店员:“来我们店消费的都是高档客人。”言下之意,不合适扔了就是,也没人会在意这些钱。   安洛点点头:“哦……可我还是想试穿一下。”   店员不耐烦,把衣服拿了过来,递给了安洛,同时翻了个白眼:“买不起就别买……”   刚刚回到店里的厉寒潇正好听见了店员的话,脸色瞬间就阴了。   他直接走到安洛面前,冷飕飕的盯着女店员。   “谁说他买不起这个衣服?”   女店员瞪大了眼睛。   厉寒潇拿过那件白色毛衣,“不是手工织的,也不是纯羊毛,他穿了会皮肤泛红。”   他又点了点另外一件灰色羊毛:“高领设计,他会呼吸难受。”   “这裤子,大众设计,没有特点。”   “……”   厉寒潇把毛衣冷冷的扔在了货架上。   “像你们家这种垃圾牌子,还配不上他的品味。”   说完,厉寒潇拽着安洛快步离开。   回到车里,厉寒潇才道:“明天找设计师过来吧。还有你以前喜欢的牌子,我让他们送衣服过来给你挑。”   安洛:“……谢谢。”   厉寒潇面色沉沉的发动了汽车。   他好像疯了,他居然还记得清关于安洛的一切……   厉寒潇嘴上说着要给安洛安置新的住处,可实际上还是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以后你就住二楼客房吧。”   安洛:“我不用搬出去住吗?”   厉寒潇:“我平常在外面拍戏,不经常回来。”   安洛轻轻点头。   厉寒潇:“别去送外卖了,我给你安排工作。我身边不不方便跟着,倪远有个公司,过两天,你去那边工作吧。”   安洛:“谢谢。”   厉寒潇看着他礼貌客气的模样,心里更烦躁。   “行了,回房去吧。缺什么东西和阿姨说。”   安洛:“应该不缺……”   厉寒潇:“抑制剂呢?也不缺吗?”   安洛愣了下。   厉寒潇:“虽然你住在了我这里,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明白,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要是发情,我会很麻烦。”   安洛摸了摸自己的腺体,然后笑了下:“没事的,我待会儿自己去买抑制剂。”   “那,我先回房间了。”   安洛拿好自己的包,上了楼。   回到房间,锁好门,安洛才往床上沉沉一趟。   几分钟后,他把包里的日记本拿出来,重新展开那张报告单。   姓名:安洛。   男姓,omega。   年龄:二十二岁。   孕11周。   日期为五年前。   安洛的手指轻轻划过宝宝的脑袋,轻轻的笑了笑。   他还记得五年前,当他得知自己有了宝宝的那一刻,他有多高兴。   他要告诉厉寒潇。   有了这个宝宝,或许厉寒潇就不会和他分手了。   可那天晚上,他没有等到厉寒潇。   他等来了一群坏人。 第135章 工作   “咚咚咚。”   敲门声把安洛的思绪从五年前拽了回来。   他赶紧把报告单塞回了日记本里夹好,然后起身去开门。   杜阿姨端着一碟草莓:“先生说您喜欢吃草莓,要我特意送过来给您的。”   安洛笑了笑:“谢谢。”   杜阿姨:“安先生晚上想吃什么吗?”   安洛:“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杜阿姨有点纳闷。   不挑食?   可厉寒潇特意嘱咐过她,说安洛嘴巴挑,以后家里做饭,都要她去问一问安洛想吃什么。   “那我给您做个粉蒸肉,再炒个小腊肠怎么样,腊肠是我们老家自己做的,味道很好。”   安洛:“麻烦您了。”   杜阿姨笑:“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厉寒潇给她的工资很高,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倒是这个安洛,也太懂礼貌了。   ……   厉寒潇晚上还有工作,不在家里吃饭,安洛一个人也显得轻松很多。   吃完晚饭后,安洛帮杜阿姨收拾好了餐厅,这才回到卧室。   晚上十点多,厉寒潇回来了。   他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别墅的隔音不太好,以至于那边厉寒潇脱衣服洗澡的声音,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没一会儿,安洛听到了隔壁的开门声。   紧接着厉寒潇的脚步声停在了自己房间的门口。   安洛赶紧伸手,把房间的灯关上。   门外,看着门缝里的灯光骤然灭掉,厉寒潇猛然拧住了眉头。   安洛……在躲着自己吗?   收回准备敲门的手,厉寒潇拿着手机去了一楼的客厅。   找到倪远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   “阿寒,这么晚了,还没睡?”   厉寒潇:“安洛的事。”   倪远:“你不是说要我给他在公司里安排个工作吗?我已经办好了。”   厉寒潇有点不放心,“他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也不太会和别人来往,不要给他安排太忙太复杂的工作。”   倪远笑:“还用你提醒我吗?放心,我肯定帮你把他照顾的好好的。”   厉寒潇一愣:“帮我?”   倪远顿了几秒:“好不容易联系上,你就没想过和他重新开始?”   厉寒潇皱眉:“想哪去了……”   祁天的事,永远是他和安家的一条疤。   他要考虑的事太多,祁家,安家,还有迟旭。   更何况,都已经过去五年了,他和安洛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没那个想法?那你这么帮他,还把他弄去你家住。”   厉寒潇伸手,捏着捏鼻子:“我只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点,毕竟好过一场。”   倪远:“行,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   厉寒潇:“嗯,我知道。”   刚和安洛分手那两年,他的确是没什么心情。   后来彻底放下了,想认识些人时,他工作又忙了起来。   现在,也是时候去接触接触新的人了。   “叔叔阿姨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吗?”   厉寒潇:“嗯,他们和我说过一次。”   倪远劝:“祁天走后,叔叔阿姨可是把你当亲儿子看的,你要有时间,就去见一面呗,听说是个学跳舞的omega,人也长得不错。”   “你有那个功夫多担心担心迟旭吧。”   倪远:“他放不下祁天,我能怎么办。随他吧,大不了以后让祁天儿子给他养老呗。”   又聊了会,厉寒潇这才和倪远挂断电话。   点开微信。   祁妈妈三天前给他发的微信还躺在手机里。   【阿寒,这是小羽的微信,阿姨和小羽妈妈是从小的朋友,小羽是我看着长大的,特别好的一小孩。你们要是有时间,可以约着出去玩一玩,年轻人嘛,多交点朋友也是好的。】   厉寒潇盯着那串微信号,犹豫了下,然后申请了好友。   ……   上午六点。   安洛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毕,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杜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饭了,见到安洛,很是吃惊:“您怎么起的那么早啊。”   厉寒潇昨晚还和她说过,安洛很爱睡懒觉,一般不到十点是不会醒的,让她不要去打扰安洛。   “要不,您再去睡会儿吧。”   安洛摇摇头。   五年的生活告诉他,在客人家,赖床很不礼貌。   “我来帮您吧。”安洛卷起了袖子,从冰箱里拿出一颗鸡蛋。   杜阿姨:“那……您帮我煎个荷包蛋吧。”   安洛:“好。”   安洛动作麻利的在锅里刷了油,然后撒了一些盐,把鸡蛋磕敲碎。   杜阿姨:“安先生今年多大了?”   安洛:“二十七了。”   杜阿姨:“我儿子和您差不多大,不过他可没您这么懂事,别说做饭了,平时让他帮我洗个碗,他都不乐意。”   安洛又是笑了笑。   有爸妈的人,不管多大,都是个可以撒娇的孩子。   早饭做好了,杜阿姨给安洛盛了一碗粥。   安洛:“等厉寒潇一起吧。”   杜阿姨:“先生昨晚工作到很晚,可能起床要到中午了,您先吃。”   安洛坚持:“还是等他一起吧。”   他是这里的客人,有些规矩,不能不守。   杜阿姨见说不动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把粥倒回了锅里。   十点半,厉寒潇起床。   “安洛醒了?”   “安先生很早就醒了。”   “过早饭了吗?”厉寒潇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杜阿姨。   杜阿姨:“还没有,他说要等您一起。”   厉寒潇卷袖子的手一愣,继而皱眉:“下次让他不用等我。”   杜阿姨为难:“我说了,可他就是不肯。”   厉寒潇看了眼餐桌上的牛奶,良久:“去叫他下来。”   杜阿姨应了声。   五分钟后,安洛跟在杜阿姨身后来到客厅。   厉寒潇:“吃饭吧。”   安洛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没有去拿筷子,而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厉寒潇。   厉寒潇:“这是什么。”   安洛微微蹙眉:“我昨晚去网上查了一下,这边的房租,普遍是三千一个月。还有水电费,网费之类的,加在一起,差不多三千五左右。”   “我白天应该不会在家里吃饭,可能就早上一顿,伙食费的话我也不知道要交多少。”安洛一字一字慢慢说:“你觉得……给五百可以吗?”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以后的生活费我都会按月打到这张卡里。”   厉寒潇喝了口牛奶。   安洛:“……还有,我其实不需要什么太好的衣服,我现在的经济条件,也负担不起那种开销,所以……您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给我随便买东西了,我还不起。”   厉寒潇猛然扔下了杯子,转身就走。   杜阿姨看着安洛慢慢低下去的脑袋,叹了口气:“您何必和厉先生那么见外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厉寒潇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钱。   “您就安心住在这里,厉先生不会收你生活费的。”   安洛把那张银行卡拿了回来,笑了笑:“还是要给的。”   ……   下午,厉寒潇叫司机把安洛送去了倪远的公司。   安洛到的时候,倪远正在开会,一个长相甜美的omega把安洛带到了休息室。   “你在这里等他就好。”他给安洛倒了一杯水:“我叫小文,是倪总的助理。”   安洛轻轻说了声“谢谢”。   这个叫小文的,在倪远的办公室来去自如,甚至还用了倪远放在办公桌上的杯子。   怕不是……只是个助理那么简单。   这五年来,安洛察言观色的能力增强了不少,他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端起水杯轻轻喝了口水。   “请问,倪总要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小文想了想:“公司正好开了个新项目,正是缺人的时候呢,可能会把你安排到那边吧。”   安洛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倪远开完会回来了。   他一进办公室就去抱小文,小文脸一红,抢走他手里的文件夹,“别闹了,安洛等你呢。”   倪远这才看到安洛。   旋即松开了小文的腰,整理好脸色,走到安洛面前,“你来了啊。”   安洛点点脑袋。   倪远:“人事部的经理生宝宝休产假,我安排你去那边。”   安洛没说话。   倪远:“怎么,你不喜欢在人事部工作吗?”   安洛:“我没当过经理,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能不太适合那个工作。我想从普通的工作开始做起。”   倪远为难,他给安洛安排的工作就是个闲职。   套了个经理的称呼,不用干活,工资还高。   安洛干嘛要拒绝呢。   “我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还有什么适合你的了。”   安洛:“我听小文助理说,公司有个新项目,很缺人。”   倪远:“是这样,但是那个项目刚刚启动,比较累,加班多,出差也多。”   安洛:“没关系的。”   倪远叹气:“洛洛啊,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倔……”   安洛打断了他的话:“倪总,我不想白拿你工资,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去送外卖。谢谢你,厉寒潇那边我会自己和他解释。”   “洛洛!”   倪远一把将安洛拽了回来。   盯着安洛看了许久,倪远才走到办公桌前,打了个电话过去。   五分钟后,他重新回到安洛面前。   “新项目的负责人吴总正要招助理,你去他那边吧,助理的工作都比较忙,不过能学到不少东西。”   安洛:“谢谢,我会努力的。”   倪远叫来人,把安洛送去吴总那边。   小文皱眉:“你怎么安排洛洛去那边啊,那个姓吴的那么凶,还喜欢压榨手下,他前两个助理都是受不了,被他虐待跑的。”   倪远:“他受不了也好,回来正好去人事部工作。”   以他对安洛的了解,不出三天,这小子就得跑回来。 第136章 新上司   倪远说的新项目实际上是公司上个月拓展的新业务。   倪远的公司说起来,算是个小的娱乐公司。   但签约的都不是什么明星,而是在短视频直播平台活跃的网红或者一些主播。   但娱乐圈的蛋糕实在太大,倪远的公司便打算签约一部分的演员,把业务拓展过去。   而负责这个新项目的,就是倪远嘴里说的那个吴总,吴森寒。   秘书小高把安洛送到了吴总的办公室门口。   安洛说了声“谢谢”就要敲门。   小高忍不住拽了安洛一把,小声提醒:“吴总脾气不太好,他要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实在忍不住,你就回来找倪总。”   安洛笑了笑:“嗯。”   小高走了。   安洛伸手敲了敲门,旋即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进。”   安洛低头拉了拉衣角,然后推门走过去。   落地窗前站着个男人,身材挺拔,气势压人。   男人正在抽烟,整个办公室烟气缭绕,呛的安洛肺都有些疼。   安洛忍了忍,没去捂鼻子,   然后他叫了声“吴总。”   男人回头。   见到安洛,他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耐烦。   利落的脸部轮廓,干净锋锐的眉眼,简简单单勾勒出男人冷隽清冷的气场。   “你是谁?”   安洛:“我叫安洛,是您的新助理,是倪总叫我过来的。”   “倪远?”吴森寒嗤笑:“我是缺个助理,但他也不用打发个小孩过来糊弄我吧。”   安洛小声:“我不是小孩子,我二十七岁了。”   吴森寒扭过头了头,继续抽烟,不再理会安洛。   反正他的前几个助理都跑了,这个估计也待不了多久,随便吧。   安洛被晾在屋子中间,是站也不是,做也不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一颗糖来。   他把糖放在了吴森寒的办公桌上。   吴森寒回头,皱眉:“这是什么?”   安洛:“吴总,我之前没有什么工作的经验,所以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您就直接告诉我。我想跟在您身边学点东西。”   “这是我买的糖,很甜的。抽完烟会苦,吃一颗糖会好点。”   吴森寒:“说的好像你抽过烟一样,小屁孩。”   安洛再次纠正:“我不是小屁孩……”   吴森寒走了过去,把香烟摁在烟灰缸里,然后卷起袖子,坐下,轻飘飘的扫了眼安洛。   “想学东西是吧?”   安洛点头。   吴森寒对他招招手:“过来。”   安洛犹豫了下,然后慢慢走到吴森寒的面前。   吴森寒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我来告诉你,身为助理,第一件要学的大事是什么。”   安洛眨巴眨巴眼睛。   “那就是,老板说什么话,你都不要犟嘴,懂了么?”   想到那句“我不是小屁股”,安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吴森寒也没去看安洛的反应,才一旁的抽屉里抽出一个记事本,递给了安洛。   “这是我上一个助理留的,你看看,晚上下班前帮我把下周的日程排出来。他的电话号码我待会儿给你,有些事情你可以找他交接,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那边那个戴眼镜的,他是我秘书。下午六点我有个会,你记得提前半小时去会议室做准备,晚上我约了人吃饭,你记得帮我去挑一份伴手礼,是送给女士的,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   吴森寒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的新助理慢慢的拧住了眉头。   表情也变得有几分纠结。   吴森寒敲敲桌子。   “怎么了?”   安洛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吴总,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吴森寒:“……”   安洛欲哭无泪:“你一下子说那么多,我记不住。”   吴森寒:“……”   安洛打量着吴森寒面无表情的脸,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纤白的手指点开了录音功能。   吴森寒简直气笑了。   傻逼倪远怎么给他派了个小傻子过来。   什么仇什么怨。   就因为他大学的时候也喜欢过小文?   吴森寒:“记不住那你就别当助理,这是助理基本的能力,连这点东西都记不住,还要我给你重复一遍,你是助理还是我是助理?”   安洛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他慢慢的把手机收了回去,耷拉下脑袋,不吭声了。   “出去吧。”   吴森寒打开了电脑。   安洛拿起黑色的笔记本,然后对着吴森寒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一离开办公室,小高就热切的走过来,关心道:“怎么样?”   安洛很认真:“我想回去送外卖了……”   小高“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你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安洛:“嗯?”   小高:“第三个被吴总骂出来的。”   安洛叹了口气。   小高笑:“实在不行,就和你们倪总说吧,我听说你原本是要去人事部的,那里可没有魔鬼上司哦。”   安洛看了眼手里的笔记本,重新打起精神:“不过,也是我做的不够好,他说的事情,我自己记不住。”   小高:“刚开始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来,洛洛小弟弟,我给你补补课。”   小高是吴森寒的秘书,吴森寒的行程,他那边也是有一份的。   在小高的帮助下,安洛勉强把吴森寒交代的事情弄了清楚。   看了眼时间,他决定先去给吴森寒要见的女客户礼物。   安洛在其他方面没什么经验,可是在选礼物这事上却很在行。   小时候家里人情往来众多,安洛经常和母亲一起给别人挑礼物,在知道这个女客户的爱好后,安洛很快就把礼物买了回来。   回到公司,安洛就忙着准备开会的事。   打印资料,分发笔记,调试投影仪,上传PPT,确保会议室的空调开在舒适的温度,点心,水,桌椅板凳……   安洛忙的就像是个小陀螺。   会议开始没多久,安洛的体力就跟不上了。   他又累又倦,抱着一堆资料靠在后门上打盹。   正和员工说着话的吴森寒瞥到那个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的omega,只觉得有意思。   在他开会时明目张胆摸鱼的助理,安洛还是第一个。   吴森寒清了清嗓子:“下面这个部分,请安助理帮忙说明一下。”   安洛在迷迷糊糊中骤然被点名,整个人一个哆嗦加机灵。   他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所有人投过来的眼神,大脑一片空白。   一旁的小高偷偷的把吴森寒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安洛傻眼。   他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啊,他今天下午才来报道,他还是个新人呢……   几十双眼睛看着自己,安洛的脸颊涨的通红。   偏偏吴森寒还在捉弄他:“安助理怎么了,这么多人等着你呢。”   小高满眼同情的推了安洛一把。   安洛这才踉踉跄跄的走到会议室的最前面。   他艰难的看了眼吴森寒,然后好半天,才摇摇脑袋:“我不知道……对不起。”   吴森寒笑了,手里的笔杆在安洛的脑袋上敲了敲。   “第一,不知道那就多听多记。第二,开会的时候,不要睡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安洛的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会议室里哄堂大笑。   安洛死死地低着脑袋,脸皮和火烧一样,热辣辣。   他慌里慌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众人的笑声中狼狈的跑出了会议室。   一出门,安洛的眼睛就红了。   小高也溜了出来,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吴总他就是这种人,在你之前的那个助理更惨。”   安洛快速蹭了下眼睛,摇摇头:“没什么,我没有难过。走吧,回去吧。”   多听多记。   总会学会的。   当安洛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正在讲话的吴森寒明显的楞了一下,话语短暂的停滞了几秒,而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发言。   会议结束后,安洛和小高开始收拾会议室。   吴森寒走了过去,拿文件夹拍了下安洛的脑袋:“和我去办公室。”   安洛:“哦……”   “会议的资料都记录好了吗?”   安洛:“还没有,再给我半个小时。”   吴森寒:“太慢了,以后会议结束后,就得必须给我。”   安洛:“哦……”   安洛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一瞬间,安洛的脸又红了。   吴森寒挑眉:“怎么了?没吃东西?”   安洛沉默不语。   他从来到公司后就一直在忙,哪有时间吃饭。   吴森寒想了想,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拉开抽屉,把安洛给自己的糖拿了出来,还给了安洛。   “看来,你比我更需要它。”   安洛皱眉:“……糖又不能填饱肚子。”   吴森寒看着安洛。   安洛立马捂住嘴:“不能顶嘴不能顶嘴。”   吴森寒忍不住笑了下,又快速压下唇角,起身,“走吧,带你出去吃饭。”   安洛:“吃饭?”   吴森寒:“身为助理,服从老板命令,少问多做,是第二重要的。”   安洛:“哦。”   吴森寒正起身,小高从外面走了进来:“吴总。”   “洛洛,你的员工证办好了,还有合同。”   安洛正要伸手去拿,吴森寒却已经抢先拿了过去。   第一页就写着安洛的个人信息。   五月七号。   今天正好是安洛的生日。 第137章 不麻烦   吴森寒不是那种会关心自己员工过不过生日的人,更别说,他和安洛认识才不过短短半天。   把东西还给安洛后就带着安洛离开了公司。   吴森寒要见的客户是一个猎头。   手里有相当多的娱乐资源。   三十多岁,姓秦。   秦女士和吴森寒坐下后,安洛就把礼物递给了吴森寒。   吴森寒很绅士的送给了秦女士。   秦女士笑:“吴总客气了。”   一边说,一边拆开了礼物。   让吴森寒吃惊的事,礼物袋子里面居然是一副油画。   吴森寒心下一沉,当即冷冷的扫了眼安洛。   他这是送的什么礼物?   一副不值钱的破画也好意思拿的出手?   安洛给他瞪的下意识的缩了下脑袋,就在吴森寒想着要怎么弥补时,秦女士却有些惊喜的道:“这个是夏淮老师画的吧?”   “真是没想到,能收到这么有意义的礼物,吴总,您真的是太客气了。”   吴森寒愣了愣。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显然,秦女士对这份礼物很是满意。   接下来两个人的谈话也相当顺利。   晚上九点半。   秦女士坐上了助理的车离开了。   吴森寒这才回头看了眼安洛。   安洛立马低下脑袋。   吴森寒:“你怎么知道她喜欢那副画?”   安洛:“……我,我看过她的资料,秦总很喜欢画,高中和大学都是油画专业的。我还去学校官网上看了她的作品,风格和这个夏淮老师很相似,所以她肯定很喜欢那位老师的作品。”   也幸好安洛也学过美术,所以他才能轻松的找到途径去弄到这么一副。   安洛:“就是有点贵……公司给报销吗?我没钱了。”   吴森寒忽然想逗他:“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不能算公司报销。”   安洛果然一下子抬头,目瞪口呆。   不能报销?   那怎么办,这画买完,他全身上下可就剩几块钱了。   他连厉寒潇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吴森寒见他这幅被雷劈中的傻样子,忍不住勾了下唇角,然后伸手,在安洛毛茸茸的头发上拍了拍。   “逗你的,把发票送去财务那边就行。”   安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像是一条欢快的小金毛狗。   吴森寒:“今晚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家。”   安洛:“送我?”   吴森寒:“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安洛摸了摸口袋,“哦,那谢谢吴总。”   吴森寒又拍拍他的头发:“行,过试用期了。”   安洛:“试用期?”   吴森寒:“你以为我什么人都要?上车。”   上车后,吴森寒打开了音乐,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厉寒潇的别墅门口。   吴森寒挑眉:“住在这?这是富家公子出来体会生活?”   安洛有些窘迫,赶紧摇头,小声道:“不是,这不是我家,我只是借住在这里。”   他松开安全带,然后推开车门,下车:“谢谢你,吴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吴森寒的手伸出窗外,轻轻的敲了两下门:“等下。”   安洛愣了愣。   吴森寒:“助理要抬头挺胸,说话响亮清晰,不要畏畏缩缩。”   安洛下意识的挺背,“知道了!”   就差敬个礼了。   吴森寒:“还有,生日快乐。”   安洛瞬间怔住。   吴森寒关上车窗,驱车离开了。   安洛这才反应过来,眉眼弯弯的笑了笑。   他再次转身,准备回别墅,却意外的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别墅的门口。   厉寒潇……   安洛脸上的笑几乎是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他重新低下脑袋,然后慢慢的走了过去。   厉寒潇看到了他截然不同的两个样子。   对别的男人,言笑晏晏。   对他,连一个眼神似乎都懒得给。   “下次,不要回来的那么晚,超过九点回来,你就自己去睡大马路吧。”   厉寒潇说完,转身就先回了屋。   安洛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快步跟上了他。   杜阿姨给安洛准备好了夜宵,问安洛要不要吃一点。   安洛摇摇头:“杜阿姨,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他只交了早餐费,其他的时间,还是尽量不用这里的东西比较好。   “那……我上楼休息了。”   厉寒潇坐在沙发上,看着安洛消失的背影,烦躁的把手里的书丢到了一边。   ……   回到卧室,洗了个澡,安洛一头扎进了软软的床上,舒舒服服的打了个滚。   躺了十分钟的尸,安洛拿出星星纸条,开始一笔一划的往上面写字。   【今天遇见了一个很可怕的上司,但是他应该会教会我很多东西。】   他把把星星折好,放进瓶子里。   拿起手机,里面有宋诺的几条短信。   【洛洛,27岁生日快乐。】   【知道你工作忙,所以就不请你来家里玩了。】   【给你包了个红包,拿去买个蛋糕,好好给自己庆祝一下。】   除了宋诺的短信。   手机里再有没有任何消息。   安洛沉默许久,他没有去领宋诺的红包,也没有回复宋诺的短信,只是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捞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   第二天,安洛依旧起的很早。   他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浴室的头发也清理掉,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起身离开房间。   然后他抱着自己昨天换洗下来的脏衣服来到洗衣房。   把衣服放进水池里,安洛拧开水,放了点洗衣粉,两只手搓着洗衣服。   杜阿姨急急忙忙走过来,“哎呀,安先生,您怎么自己在这里洗衣服,那边不是有洗衣机吗?”   安洛:“那是厉寒潇的洗衣机。”   这种私人用品,他还是不碰比较好。   老实说,他住在厉寒潇这边很是不舒服。   至少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他还能用洗衣机洗衣服,在这栋别墅里,他真的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履薄冰的生活。   等他的工作稳定下来,他还是要快点搬出去。   “反正就几件衣服而已,我洗起来很快的。”   安洛对杜阿姨笑了笑。   他很坚持,杜阿姨除了无奈,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位安小先生,似乎并不太喜欢先生。   “安先生,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们先生呀。”   安洛:“嗯?”   杜阿姨:“您别嫌我多嘴,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想见到厉先生。”   安洛笑了笑:“他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不过我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了,他工作很忙,这些小事还是不要打扰他吧。”   ……   安洛八点要去公司,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等厉寒潇起床,他问杜阿姨要了两片面包,简单的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一边咬着一边匆匆忙忙的离开别墅。   踩着点进办公室,没等给吴森寒泡好咖啡,吴森寒就带着秘书小高走了进来。   安洛一天紧绷的助理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安洛通过了吴森寒的试用期,但此前从来没有正式工作过的安洛身上,有太多看不过去的毛病。   吴森寒为人严厉,讲话也从来不给人留面子。   仅仅是一个上午,安洛就被吴森寒劈头盖脸的骂了好几遍。   骂的话也是相当难听。   诸如什么“你没长脑子吗”“动作慢慢吞吞,不如早点回家找个Alpha相夫教子吧”   ………   不带一个脏字,却处处戳安洛的心脏。   中午午休,安洛被小高拉去一起吃饭。   小高一脸怜爱的给蔫了吧唧的安洛碗里夹了一根鸡翅,安慰道:“别难过,洛洛,吴总就是这样的人。”   安洛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戳着鸡翅,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嗯……”   不怪吴总,是他自己做的不够好。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吃完饭,安洛回到岗位,再次因为给吴森寒处理错了一个数据,而被吴森寒冷着脸骂了回来。   就这样,直到下班,安洛都一直处理那份弄错了的数据。   六点多,吴森寒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   安洛依旧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眼睛都快贴上屏幕了。   吴森寒皱眉,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拽了一把安洛的头发。   “啊!”   安洛的投头皮一疼,忍不住叫了出来,一回头,眼睛都红了。   “吴,吴总……”   吴森寒皱眉:“离远点,眼睛不想要了是吧?”   安洛揉了揉头发,然后把电脑拿了过来,语气淡淡的:“我已经改的差不多了,您再检查一下吧。”   吴森寒看着他。   “下班了,回家吧。”   安洛一言不发:“还有一份文档没有做,吴总您先走吧。”   吴森寒皱眉:“怎么,生气了?”   安洛:“……没有。”   这微微撅起的小嘴,明显就是有情绪了。   吴森寒语气稍微软了软:“我今天是当众骂了你,但是你弄错的这份数据,关乎公司的项目。我只是希望你能够长点教训,不要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安洛沉默。   吴森寒把电脑拿了过来,关上,然后把沙发上的外套扔给安洛:“我这里没有加班的规矩,到点了就该下班。我今天的确语气不大好。这样,我请你吃晚饭,算是给你赔罪。”   安洛:“夜宵?”   吴森寒勾唇:“看到我教你的,你都没记住啊。”   安洛小声道:“您不是说已经下班了吗?下班了我就不是你助理了。”   吴森寒拍了他脑袋一边:“别废话,走了。” 第138章 大出血(慎点)   祁妈妈介绍的omega,叫温羽。   很年轻,只有20岁。   温羽是很典型的omega长相,软甜,乖巧。   再加上从小练舞,四肢修长,身材纤弱。   厉寒潇在第一眼见到温羽时,忍不住想到了安洛。   七年前他和安洛刚认识的时候,安洛也差不多和温羽一个年纪。   也许是安洛住在他那儿,这段时间,厉寒潇想到安洛的频率直线飙升。   他吸了口气,强行赶走脑子里凌乱的思绪。   “想吃些什么,这家的海鲜很好。”   温羽皱眉思考的样子像一只小仓鼠,托着下巴,哼哼唧唧:“可是我不吃鱼……我可以换别的吗?”   厉寒潇把菜单递给他:“喜欢什么就点,今晚我请客。”   温羽便点了几样吃的。   他不仅年龄,长相像安洛,好像连口味都和安洛差不多。   点好的餐被一一端上来,厉寒潇和温羽很快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温羽不太主动开口,omega大多天生内敛,基本上都是厉寒潇问,温羽再回答。   吃饭后甜点的时候,餐厅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起来。   有别的客人进来了。   厉寒潇随意撇了眼。   却意外的看到了安洛。   他穿着规规矩矩的小西装,瘦小纤弱的身体跟在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后。   因为身高差的太多,他几乎是迈着比男人快一倍的步伐,颇有些滑稽可笑。   厉寒潇忽然有些讨厌自己好的出奇的记忆力。   因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男人就是昨晚送安洛回来的那个人。   倪远给他发了短信,说安排安洛去给公司的一个副总当了助理。   想必这男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副总了。   厉寒潇也是有助理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助理的工作很忙,需要时时跟着老板,二十四小时随时都有可能加班。   可即便是知道,看着安洛和这个男人出来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厉寒潇心里还是有几分,异样的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的视线忍不住跟着安洛,直到omega在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男人递给安洛一份菜单,安洛没有去接,只是微微低头,摇了摇脑袋。   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唇角染了几分笑。   厉寒潇皱紧了眉头。   他很清楚,安洛长的很漂亮。   不管是以前的夏逐星,还是此刻眼前的温羽,尽管都和安洛是同类型的omega,可安洛仍然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安家精心养了二十年的小少爷,不需要任何的装饰和表现,就足以吸引Alpha的关注。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爱上了安洛。   厉寒潇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呼吸也跟着收紧。   “厉先生?”   温羽的声音把厉寒潇的思绪拽了回来。   “嗯?”   温羽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   厉寒潇低头,这才发现,手里的纸质咖啡杯,都被自己捏的变了型。   厉寒潇赶紧松开杯子,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指,“抱歉。”   温羽的视线落在了安洛身上:“前男友?”   厉寒潇愣了下,然后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温羽:“你们分手很久了吧,我记得我看过新闻,那时候我还在国外读书呢。”   当时的华人圈子里,有不少厉寒潇的粉丝。   厉寒潇是一线男星,流量,热度,话题度都很高。   他记得很清楚,厉寒潇跟前男友分手的消息,足足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   “你和他为什么会分手?”   厉寒潇:“性格不合。”   温羽还想问,厉寒潇却直接道:“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就走吧。”   见他不太想谈这个话题,温羽也没有再问什么,拿好自己的东西,起身。   那边安洛已经点好了东西。   服务员端着餐从厉寒潇身侧经过。   厉寒潇一眼就看到了盘子里装着的虾和鱼。   也不奇怪,这家店本身就是以海鲜出名,基本上来这里的客人都会点。   可安洛不喜欢。   吃多了甚至还会吐。   厉寒潇的脚步忍不住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眼安洛,安洛已经拿起了叉子,把一块鱼肉往嘴里送,一边吃还一边笑着。   厉寒潇再也忍不住,直接走了过去,一把将安洛手里的叉子夺了过去。   “哐当”一声。   金属的叉子砸在瓷盘上,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店里客人纷纷看过来。   安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神在厉寒潇身上定格了几秒,又挪到了吴森寒的身上,面容苍白。   吴森寒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大明星,他同样看了看安洛,似乎明白了什么。   厉寒潇胸口起伏了两下,稳住情绪,看向吴森寒:“怎么称呼。”   “吴森寒。”   “吴总。”   厉寒潇表面客客气气,声音却是冷的:“现在已经七点半了,贵公司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吴森寒没说话,只是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子。   厉寒潇:“既然下班了,那我就把人带走了。”   说完,厉寒潇一把将安洛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扭头就走。”   安洛被厉寒潇拉的踉踉跄跄,一路来到停车场。   厉寒潇看了眼温羽,“我送你。”   温羽赶紧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厉寒潇:“没事,我送你吧。”   温羽只好点点头。   温羽坐在了副驾驶,安洛则是默默的把自己缩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努力当个隐形人。   这车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像是绵密的针,扎的他难以呼吸。   他实在想不明白,厉寒潇是发什么疯了。   和男朋友约会,还会把他拉到这里来。   他男朋友不会吃醋吗?   不会生气吗?   omega果然都是可爱的好人。   安洛的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偏偏前面的厉寒潇和温羽谁也不说话,压抑的车厢里更是闷的慌。   就在安洛不知道要做什么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环境里略显刺耳。   安洛偷偷瞥了一眼,是吴森寒的电话。   老板的电话,他自然不敢不接,可厉寒潇就在前面……   手机铃声依旧在响,像沉甸甸的巨石,一下一下的砸着安洛的心口。   安洛再也忍不了,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另外一只手在唇边捂了个小圈,“吴总。”   吴森寒:“明天早上来我家里接我。”   “接您?不是有司机……”   吴森寒:“司机请假了,你不会开车?”   安洛:“会的,我会开车。”   吴森寒:“上午七点,不要迟到。记得给我带一份早饭,低脂少油。”   安洛:“哦……那您家的地址?”   吴森寒:“一会儿发给你。”   安洛:“好的,吴总。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车里依旧是诡异的安静。   安洛如坐针毡,只能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然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察觉到汽车停了下来。   睁开眼,就见厉寒潇和叫温羽的那个omega已经下了车。   温羽脸上挂着笑,厉寒潇正低头和他说着什么。   两个人之间有着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差,看起来很是般配。   安洛一动不动的盯着温羽,又把视线转向旁处。   那是一栋别墅。   应该是温羽的家。   厉寒潇把温羽送到别墅门口,有一个中年女人热情的走了出来,还往厉寒潇的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温羽挤在女人身边,笑容羞涩。   应该是妈妈吧。   安洛忍不住趴在了车窗上,有些羡慕的看着温羽。   真好,不像他。   他已经五年没有妈妈了。   安洛忽然有些难过起来,这几年,他经历的事情太多,有时候他会强迫自己让自己不去想那些难受的事。   孩子,哥哥,一落千丈的生活,厉寒潇……还有祁天。   这些似乎都能被时间抚平。   如今再去想到,除了有些唏嘘,他也不会再有那些强烈的情绪。   可唯独。   一想到他没有妈妈了,安洛就总是不由的酸了鼻子。   温羽的妈妈带着温羽回了家,见厉寒潇往回走,安洛赶紧缩回了角落,继续装空气。   车里的气氛依旧是令人窒息的。   直到车子回到别墅的停车场,厉寒潇熄了油门,他才开口:“你和那男人是什么关系?”   安洛:“我是他下属。”   厉寒潇冷笑:“才上了两天班,一天亲自送你回家,一天带你出来吃晚饭。”   “明天你们打算做什么?和他出去看电影,还是和他上床?”   安洛沉默不语。   厉寒潇语气愈加冷,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讽刺和羞辱的意味   “你也不要怪我无端怀疑你,毕竟和刚见了一面的男人就上床这种事,你也不是没做过。”   安洛依旧沉默。   他的无声让厉寒潇更加恼火。   厉寒潇扯开了安全带,下了车,走到后座,拉开了门。   “我会给倪远打电话,明天你不用再去那边上班了。”   安洛猛然抬头。   晦暗的地下停车间,厉寒潇的眉宇有些模糊:“我准备花钱bao你。”   ……   云城今晚来了一场雷雨。   宋诺被外面的雷声惊醒,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好,看着窗外的雨滴,他忍不住想起了五年前。   那也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正在家里给希希喂奶粉的他,忽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那人在电话里焦急的询问他:“请问你是不是安洛的家属。”   他说是。   对方告诉他,安洛流产,大出血,正在医院抢救,情况很危险,要他立刻来医院一趟,顺便配合警方的调查。   他当时就愣住了。   “警方的调查……”   对方的声音似乎至今都在他的耳边回荡。   “他被人侵犯,导致了流产大出血。” 第139章 他比明星都好   宋诺赶到医院的时候,安洛刚刚做完手续。   他还没有渡过生命危险,人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警察和宋诺简单的说明了安洛的情况。   凌晨一点的时候,有人在路边发现了昏迷的安洛,他躺在血泊中,红色的血液几乎把身上的衣服都染透了,混着暴雨,汇聚成一股细流。   路人报了警,并把安洛送去了医院。   除了被撕破的衣服,安洛的手机,钱包都已经被不见了。   警察只在安洛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宋诺名字。   也正是因为这张字条,警察和医院才能联系上宋诺。   宋诺接过了警察递过来的字条。   上面是属于安洛的秀气小巧的字。   第一行写着他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家庭住址。   第二行是短短的一句话。   生日,向日葵。   那天,距离宋诺的生日,只有一周。   宋诺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安洛想要去花店给自己订花,提前写下的字条。   警察调去了监控录像,事发的区域是一片高级住宅区,附近有很多别墅,安保也很好,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监控摄像头。   宋诺没有看到当晚的监控,警察只是委婉的告诉他,对方大概有七八个人,目前已经抓回来了三个。   但对方声称安洛是自愿的,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安洛醒过来才能问清楚。   宋诺当时就要疯了。   自愿……   怎么可能是自愿的。   那时候,安淮已经入狱,安沐的电话一晚上也没打通,是宋诺一个人守在医院里,直到第二天安洛苏醒。   宋诺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可出乎他预料的是,醒来后的安洛,没有吵也没有哭。   即便是得知孩子没了,安洛也只是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就不再讲话了。   给安洛做笔录的是一个温柔的女警。   她坐在床边,声音轻柔:“你不要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很安全。把昨天发生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一遍好不好?”   宋诺有些窒息。   经历这种事,是个人都只会觉得是一场噩梦。   安洛却要硬生生的把伤口重新撕开,尤其是那些细节……   一遍又一遍。   为了追求笔录的真实和准确,警察,医生……轮番上阵,安洛的声音从最初的颤抖,到最后已经近乎麻木。   宋诺终于看不下去,“差不多可以了吧,到底还要问多少遍。”   到底还要他把经历的一切说多少遍。   夏逐星也已赶到了医院,陪伴安洛。   最好的朋友到来,安洛的戒备心似乎放下了一些,他靠在夏逐星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在医院住了一星期后,安洛出院了。   夏逐星陪着他回了家,警察的调查依旧继续。   安洛仍然时不时需要把那晚的事再重复一遍。   他和夏逐星几乎是日夜守在安洛的身边,生怕安洛会做什么傻事。   半个月后,当晚的七个人全都被警察捉拿归案。   可就在这种时候,安洛忽然改口了。   他告诉宋诺,他是自愿的。   并且,不管警察怎么再问,安洛都坚持这个说法,不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安洛更改的口供和撤案,那七个人最终被无罪释放。   也就是从那之后,安洛似乎就和所有人拉开了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就连夏逐星,也只是存在于安洛的台词中,再也没有被宋诺见到过。   担心安洛会出事,宋诺经常邀请安洛来自己家里玩。   大多数的情况,安洛都会拒绝他。   他不得不用希希做借口。   安洛喜欢自己的小侄女,也只有希希,才会让他从自己的蜗壳里走出来。   他有说有笑,该吃吃该喝喝,看起来和以前的安洛没有任何区别。   宋诺那时候还感慨,是不是安洛太过于单纯,所以即便是遇见了这种事,也不会想那么多。   他依旧还是以前的那个安洛。   然而,就是那一年希希的一岁生日,安洛来他家里做客。   那晚上也下了这么一场雷雨。   他亲眼见到了原本正笑着吃薯片的安洛,陡然间涌出的惊惧和恐慌。   他四下张望,呼吸急促,双目猩红,像是只仓皇无措的迷了路的小鹿。   宋诺不得不让自己去接受一个事实。   那就是,安洛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个安洛了。   不管他装的有多正常,又或者,他是真的想要努力走出来。   然而,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雷雨,就会把安洛重新拽回那个深渊中。   今夜,又是这么大的雷雨。   也不知道,安洛现在在哪里。   ……   厉家别墅。   二楼,卧室。   压抑细小的哭声混杂着男人低沉的喘息。   和外面的暴雨几乎融为一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厉寒潇起身去浴室洗澡。   安洛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趴伏在凌乱的床褥中,视线麻木空洞的看着窗户外滚落的雨珠。   十分钟后,厉寒潇从浴室出来。   他看了眼安洛,声音带着些许餍足的沙哑:“合同明天我会叫人拿给你,就按照以前定的那个价格。”   说完,厉寒潇抬脚离开了卧室。   安洛依旧是没有动静,良久良久,他慢慢的伸手,捞起被子,从头到尾的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无数只手把他拉扯的紧紧的,他想要呐喊呼救,却被更大的手掌捂住了嘴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泥淖里深陷。   第二天上午六点。   安洛拖着沉重的身体起了床。   正在厨房准备在早餐的杜阿姨吓了一大跳。   面前的安洛面色苍白,眼里全是红丝,耷拉着脑袋,像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过的样子。   “安先生,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好差。”   安洛的脑袋有稍许空白,然后他扬起唇角,“昨晚打雷,没怎么睡好。”   杜阿姨:“是呢,昨晚下了好大的雨,院子里种了好多玫瑰,我早上去看了一眼,叶子都给打下来了,真的是糟蹋了。”   安洛轻轻的“嗯”了一声,走到灶台前,伸手卷袖子。   手腕处,一条清晰的淤痕。   是昨晚厉寒潇用力太大弄出来的。   安洛把休息重新放了回去,拿起鸡蛋:“我帮您煎鸡蛋吧。”   杜阿姨:“哎,不用不用,安先生您昨晚没睡好,赶紧再上去睡一会儿吧。”   安洛摇了摇头,“我不困的。”   早餐很快就做好了,厉寒潇还没有起床,安洛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晨间新闻。   “据本台报告,著名服装造型设计师summer因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今早刚刚降落云城机场。根据知情人爆料,summer此番回国,是受华谊集团邀请,参加华谊董事长杭远独子,华谊集团总裁,航司的生日宴。可靠消息,两人于国外相识,已稳定交往三年,将于今年秋天举行订婚仪式……”   安洛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镜头里那个被三五个保镖护着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虽然只是上午六点。   但现场来接机的粉丝已有不少。   举着手牌和灯牌的男男女女,声音喧嚣。   “summer!”   “夏夏!”   “夏夏!妈妈的好大儿!”   “……”   有几个粉丝太过于激动,抱着相机想要冲到summer面前,被两个保镖一把挡在外面。   summer小声的和保镖说了句什么,保镖立刻让开了一条路。   summer摘下了口罩和墨镜。   那是一张对安洛来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相貌甜美可人的omega对着粉丝笑了笑,声音也是甜甜的:“大家来为我接机,我很高兴,我之后都会留在云城啦,所以大家看到我的机会还有很多。现在才六点,都乖乖听话,早点回家,洗个澡,然后睡觉,好不好?下次不要再为了我熬夜,不会我会生气哒。”   温柔的话语让粉丝尖叫四起。   他挥了挥手,让粉丝拍够了照片,然后重新戴上口罩,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离开。   杜阿姨不知道时候走了过来,也往电视上瞥了眼:“呀,好漂亮的omega呀,是明星吧。”   安洛立刻道:“他叫夏逐星,他才不是明星呢,那些明星都没有他好看。”   杜阿姨:“是吗?”   安洛:“当然,他是个造型设计师,他很厉害的,在国外给很多公主王妃设计造型!一般的明星才比不上他!”   杜阿姨见安洛颇有种护犊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咱们厉先生比得上他吗?   安洛顿了顿,继而轻轻的抿住了唇:“……他们不一样。”   杜阿姨不明所以:“是啊,一个alph,一个omega,确实不能放在一起比。不过安先生是omega,我看安先生长得也很漂亮,不输给他。”   安洛淡淡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七点过了十五分。   安洛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吴森寒的电话。   对了,吴森寒叫他上午七点去家里接他上班……   可是厉寒潇……   安洛皱眉,正要把手机放在耳边,一只手猛然伸了过来,把安洛的手机拿了过去。 第140章 绝交的友情   安洛回头,视线直直的撞进厉寒潇的眼睛里。   厉寒潇瞥了眼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人名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安洛,认清你现在的身份。”厉寒潇一字一句:“你可不是吴总身边的什么小助理,你是我包下的玩物,明白了吗?”   安洛盯着厉寒潇,良久之后,才慢慢点了点脑袋。   厉寒潇把手机还给了他。   安洛接过,很快接通。   那端的吴森寒已经相当不耐烦:“你在哪?我不是让你七点来接我的吗?你人呢?”   安洛:“对不起,吴总,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去公司上班了……对不起。”   吴森寒:“是因为厉寒潇?怎么,和前男友旧情复燃,高兴的连工作都不想要了?”   安洛:“对不起。”   厉寒潇的视线始终压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让他窒息。   他不敢再和吴森寒多说什么,又是一声道歉后,就急急忙忙的挂断了电话。   为了防止吴森寒会再打过来,他更是把吴森寒手机和微信号都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抬头,看了眼厉寒潇。   厉寒潇终于满意:“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电视里依旧在介绍着summer的生平往事。   厉寒潇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夏逐星,心里有几分窝火。   当年他觉得夏逐星胆子小,说句话和小猫哼哼一样,但凡对面的人凶一点,夏逐星就能立马哭出来。   可如今一晃五年过去了,安洛混的还不如夏逐星好。   夏逐星和沈长泽离婚后,摇身一变成了小有名气的造型设计师,而安洛呢?   欠了那么多钱,送外卖,跑助理……   简直是可笑。   一大早厉寒潇就满肚子的火,饭也只是吃了几口就丢到了一边。   他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活动,没过一会儿经纪人和助理上门,见到安洛,经纪人目瞪口呆。   他忙的把厉寒潇拽到了一边,一边瞅着安洛,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他怎么在这?你们两个复合了?”   这客厅也就那么大,两个人的谈话声清晰的落在安洛的耳朵里。   他假装没听到,用遥控器给电视换了个台。   “你糊涂了是吧?他是安家人,安家在网上是什么名声我还用得着我告诉你?”   “你要是玩玩也就算了,要不是,你最好给我断了,别把你自己大好前程给赔进去。”   经纪人的声音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他也不怕得罪安洛,一个近乎被封杀的小演员,根本就没有任何发声说话的渠道。   至于安家其他人……   那更不可能。   厉寒潇给经纪人倒了杯水,轻轻的笑了声:“别激动,玩玩而已,一来我空窗期,二来发情期也很麻烦。”   经纪人不相信:“真的只是玩玩?”   厉寒潇:“不然呢,我还能和他结婚不成?等玩腻了,再甩了呗。”   经纪人这才松了口气,“也好,反正他们安家也不想再回到公众视野里,量他也不敢闹大。”   安洛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就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两个小时后,厉寒潇带着经纪人和助理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时,安洛忽然叫住了他:“厉先生,我能出去逛逛吗?”   这里的空气,让他有些闷的慌。   厉寒潇回头,他本能的想拒绝,可看着安洛眼里的丝丝祈求,他最终还是开口:“不要再去找吴森寒,晚上早点回来。”   安洛笑了:“谢谢厉先生。”   厉寒潇走了。   安洛又看了会儿电视,半个小时后,他去楼上换了身衣服,也离开了家。   当情人的日子其实很悠闲。   他不用再去想着高利贷,工作,赚钱,房租……   厉寒潇给他的报酬很丰厚,能还清所有的欠款不说,余下来的也足以够希希和乐乐成长到18岁。   安洛很快就让自己接受了被厉寒潇bao下的事实。   他去路边买了一束话,五年来第一次奢侈的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送自己去青山墓地。   他的爸爸妈妈葬在那里。   今天并不是什么日子,但安洛就是突然想来看看。   父母的墓前有些冷清,只有一束干枯的花束。   这花是三个月前,妈妈生日的时候,他带过来的。   大哥和二哥也没有来给妈妈庆祝生日。   真的很忙吗?   安洛有些难受。   他可以接受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可以接受他们一年也不联系自己,可这是妈妈的生日……他们怎么能连妈妈生日的时候都不来看一眼。   安洛的鼻子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楚,他把新买的鲜花放在地上,然后慢慢跪了下去。   “妈妈,我最近过的很好,不要担心我。”   “前阵子我还去看了希希呢,她长得可漂亮了,你不是最想咱们安家有个女儿的嘛,这下你终于如愿了吧。”   “说件好玩的事,我最近遇见了很多很多的以前的人,大家变化都很大。尤其是星星,您肯定想不到,他都成设计师了,很厉害吧。”   “……”   安洛絮絮叨叨的对着父母的墓碑念叨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暗去,才起身准备离开。   他不知道厉寒潇会几点回家,但早点回去,总会少挨一些骂。   就在安洛转过身时,他却意外的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安洛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近乎五年没有见过的夏逐星。   夏逐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领带和长裤,五年前那头软软发卷的头发如今也剪短了不少,整个人已然没有当年畏畏缩缩的胆小怕事的模样。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安洛,抱着花的手微微的僵了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足足的过了一分钟。   然后,夏逐星抬脚,面无表情的略过了安洛,来到安家父母的墓前,把花束放了下去。   安洛也没有回头,他只是努力的昂起了下巴,然后快步离开。   夏逐星的助理就在一旁,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星星,你认识他吗?”   夏逐星没说话,只是对着安家父母鞠了三个躬。   站直身体后,他向安洛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安洛早就已经消失了。   助理见墓前还放着一束花,估摸着就是刚刚那个离开的omega放的。   助理更加纳闷:“星星?”   “是安叔叔和安阿姨的小儿子。”夏逐星开了口。   他的声音和五年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私下里依旧是和猫一样小小的。   “小儿子?那你们怎么不打声招呼。”   夏逐星有几分不高兴:“我和他不熟。”   助理撇了撇嘴。   恐怕不只是不熟吧,就冲着夏逐星脸上的表情,这两个人之间怕不是关系不怎么好。   不过,他家星星脾气好,性子软,错肯定不会在夏逐星身上。   再说,星星过来祭拜他的父母,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表达一下身为家属的感谢。   刚刚那个omega居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真是服了。   助理忖度着夏逐星的意思,笑了笑:“也是,咱们夏夏才不和那种没礼貌的人一般计较呢。”   夏逐星皱眉:“他才不是没礼貌的人……算了,我不想说他的事。回去吧。”   助理:“好,杭先生那边已经忙完了,说订了餐厅,你直接过去就行。”   夏逐星轻轻的“嗯”了一声。   助理笑笑:“听说杭家来了不少人呢,这下差不多可以把婚事定下来吧。”   夏逐星脸有点红,小声嘟囔:“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助理眉眼弯弯:“因为我等着您和杭先生的大红包呢。”   ……   回到别墅后,安洛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就连杜阿姨问他晚上要吃什么,他也没有回答。   他把日记本拿了出来,从最后面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照片。   是他和夏逐星的合照。   差不多是十年前的照片了。   那时候他和夏逐星都才只有十六七岁,穿着红蓝相间篮球服盘腿坐在坐在地板上。   安洛记得,那是他高三那年的暑假,他和夏逐星参加了班级的篮球比赛。   两个身娇体弱,温室里长大的omega,体力和那群alpha没办法比,没跑一会儿就累的喘吁吁的,结果双双惨遭嘲笑,只能气呼呼的去场边休息。   是班上的女生给他们拍下了这张照片。   安洛以为,他和夏逐星会当一辈子的朋友。   甚至他曾经幻想,他们会一起长大,一起结婚,一起有孩子,一起变老,他们的孩子将来也可以当朋友,甚至可以当情侣。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和夏逐星会走到今天这般,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五年前,在得知他更改口供,并且不打算起诉那群人的真正原因后,一向温和,什么都听自己的夏逐星第一次对他发了火。   当时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安洛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他们吵的很厉害。   以至于,夏逐星直接甩下来一句:“你要是不想我管你,我们就不当朋友了,绝交!”   他点了头,“好,绝交就绝交,谁先和好谁就是小狗!” 第141章 争吵   从那天之后,他果然就再也没和夏逐星联系过。   电话删除,微信拉黑。   就此一别,匆匆五年。   他后来还是听别人说,星星的父母把星星送去了国外进修艺术,星星在造型设计上很有天赋,要不是和沈长泽有婚约,他应该早就去国外读书了。   等他再听到夏逐星的消息的时候,夏逐星已经在造型设计圈小有名气了。   似乎还交了新的男朋友。   安洛其实很想联系他,想和他认真说一声对不起。   他记得夏逐星的手机号和微信,可他没有勇气再去找夏逐星。   当初星星真心为他好,他没有听。   现在,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团糟,他哪有脸再回头去找夏逐星求和好。   更何况,他负债累累,要是被那群要债的知道自己有个有钱的好朋友……他只会拖累星星。   五年的时间过的很快,安洛原以为,他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见到夏逐星了,没想到,偶遇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总是遇见了很多很多过去的熟人。   安洛用手机点开了自己的邮箱。   他的邮箱里,有很多很多没有发出去的邮件。   往下拉了拉,就能看到夏逐星的名字。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每一年生日,元旦,端午,中秋,春节……他都给夏逐星写了信。   祝他学业有成,事业进步,爱情美满,身体健康。   五年来,写给夏逐星的信,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几十封。   安洛从来没有更换过手机号码,他潜意识里也隐隐期待着哪一天,夏逐星会想起他,给他发短信。   然后他就可以装模作样的哼两声,再傲娇的说上一句:“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好啦。”   可五年。   他都没有等来夏逐星的短信。   直到今天,他在墓地里正面和夏逐星碰见,从夏逐星冷漠的表情里,他才终于明白一个事实。   他生命里最亮的那颗星星,也不要他了。   前两年的时候,我他经常会去偷偷的看夏逐星的微博。   知道他交了很多新朋友,认识了许多新挚友,也知道他和一个混血omega小模特关系最好,两个人经常一块吃饭,逛街,一起去染头发,一起去泡温泉旅游。   就好像曾经的他和夏逐星一样。   安洛忍不住嫉妒,那种密密麻麻,蚀骨刺痛的滋味总是让他突然掉眼泪。   他好难受,可没有人能帮他。   以前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消失了。   他像溺了水一样,连一根能抓的稻草都没有。   后来,还是他自己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学会了在星星字条上写字,把它当成自己的朋友,把想说的话,把遇见的高兴的事,不高兴的事都写在上面。   再后来,繁重的生活,渐渐压的他透不过气。   很快,他便开始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看到高楼,他会有跳下去的冲动,看到湖,他会想到溺水会不会痛苦,看到水果刀,他会忍不住的往自己的手腕上划。   安洛害怕了。   他不敢死,他也不能死。   于是,他开始把一天里发生的高兴的事,反反复复的说给自己听,如同洗脑一般。   哪个客人给了他五星好评,哪个奶奶给了他糖,哪个小孩喊了他哥哥……   五年,他就是靠着这一点点的温度,苟延残喘的走到了今天。   可如今的生活,好像又把他拽回到了一切最开始的时候。   他还能做什么呢。   安洛把自己藏进被子里,紧紧的蜷缩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安洛就这样睡着了。   厉寒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看到杜阿姨在客厅,他一边松着领带,一边随后问:“安洛回来了吗?”   “六点多的时候就回来了,只是安先生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好像哭过……”   厉寒潇扯领带的手松了一松:“晚饭呢?”   杜阿姨:“回来就躲房间里去了,我叫了两声也没动静,可能是睡了,晚饭就没吃。”   厉寒潇皱起了眉头,抬脚就往二楼走。   走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去煮一碗青菜粥,然后蒸一些鸡蛋羹。”   “好的。”   “鸡蛋里不要放葱,他不喜欢那个味道。”   “好的。”   厉寒潇说完就上了二楼。   安洛的房间就在楼梯口处,厉寒潇原本想要敲门,可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放下了手,直接拧了下门把手。   房间没有上锁。   屋子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凌乱的被子里能隐约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形。   厉寒潇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安洛埋得严实,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搓头发露在外面。   虽说最近天气不好,温度凉,但这么捂着也不怕捂中暑。   厉寒潇皱眉,伸手拉了下安洛的被角。   谁知道,只是碰了一下,安洛就立刻惊醒了过来。   刚从梦中苏醒,他还没反应过来,两只眼睛写满了惊惧,慌里慌张的攥着被子,往墙角缩。   厉寒潇的脸色稍稍变了变。   他看得出来,安洛本能的害怕和恐惧。   犹豫了下,厉寒潇从床边站了起来,皱眉:“下楼吃饭。”   安洛没有应声,这只是维持着原本戒备防御的姿态。   厉寒潇恼火:“我让你下去吃饭。”   安洛还是不吭声,   厉寒潇最后一丝耐心也被耗光了。   他真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去关心一个自己花钱买来的小玩意。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安洛就只有一个用处。   就是在床上。   “不想吃饭不饿是吧?那就直接做正事吧。”   厉寒潇手指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安洛的肩膀缩了缩,然后慢慢的低下了头。   ……   直到两个小时后,厉寒潇才从安洛房间出来。   杜阿姨面色有几分尴尬:“先生,还要给安先生送吃的吗?”   她刚刚准备上楼叫安洛,没想到隔着门听到了那些声音。   她一早就察觉到厉寒潇和安洛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了,在厉寒潇这边工作了五年,她从来就没见厉寒潇带过omega回家里来。   他又是记得住安先生的口味,又是让安先生住进来,可不是喜欢安先生吗?   只是,这厉先生怎么和刚开荤的小年轻一样,一点也不懂得心疼人。   她刚刚在楼下都能听到安先生的哭声和求饶。   这一番折腾,也不知道安先生明天还爬不爬的起来。   厉寒潇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他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头发也湿漉漉的,浑身上下染着omega和Alpha交错晕染的暧昧气息。   听到杜阿姨问,他放下水杯,开口:“以后到饭点,他要是不吃,那就让他饿着,不要给他额外做。”   一个供他发泄的玩具罢了,谁惯着。   厉寒潇回了自己卧室。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里面有倪远打来的两条电话。   厉寒潇回拨了过去。   倪远在那边情绪有些激动:“不是,你怎么把安洛扣你那了?今天吴森寒找了我一天的麻烦,你赶紧把洛洛给人送回去。人家助理当的好好的。”   厉寒潇一听到那个名字,眼神就不由的发冷:“你再给他重新找一个就是。总之,安洛以后不用工作。我不想再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我也不想再看到安洛和他在一起。”   倪远沉默了几秒,然后陡然笑了出来。   “你这是吃醋了?”   厉寒潇:“……没有。”   倪远:“要没吃醋,你干嘛把安洛弄走,还不用工作……不用工作,你养他一辈子啊?”   厉寒潇没说话。   倪远骂了声脏话。   “不是,你不会真的把人弄去你那边了吧?难怪我刚刚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合着你在那过夜生活呢。”   倪远:“行行行,你要是还在乎安洛,吴森寒那边兄弟我帮你搞定行了吧。我也懒得打扰你,你继续去运动吧。”   厉寒潇皱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倪远:“我胡说,你敢说你没和安洛做?”   厉寒潇冷笑了出来:“做了又怎样,我又不是不给钱。”   倪远:“什么?”   厉寒潇:“两千万一年。”   倪远:“不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没有和安洛复合?你bao他?”   厉寒潇:“不然呢。”   “你疯了吧,厉寒潇,你有想过安洛的心情吗?”   “他能有什么心情。与其给人打工,一个月也就赚几千块的工资,躺在床上就能拿两千万,他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安洛:“你觉得安乐会在意你那两千万?”   “两千万很少吗?。”厉寒潇手指敲击着桌子,“况且,他现在也不值那个钱。”   “到底不是20岁的雏儿了,做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皮肤没有以前那么好,下面也没以前紧……”   倪远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今晚到底在发什么疯?!厉寒潇,你自己冷静冷静想想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你把他弄到你身边,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如果你只是把他弄回去,作践他,羞辱他,我不会同意的。”   “你这么帮安洛,想过祁天吗?”厉寒潇逼问。   倪远怒吼:“就是因为祁天被Alpha害死了,我才不想让另外一个omega也被害死!”   倪远:“厉寒潇,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不管,但请你不要拿祁天当借口,你要真的因为祁天的事恨安洛,你就不应该和他滚床单。做都做了,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圣人。”   厉寒潇良久寂静。   他微微闭上了眼,松开了一直紧绷的肩膀。   是啊,倪远说的对。   他就是在生气。   可他在气什么呢。   请假一天   今天身体不舒服,有点感冒喉咙疼,请假一天,明天双更。今天身体不舒服,有点感冒喉咙疼,请假一天,明天双更。今天身体不舒服,有点感冒喉咙疼,请假一天,明天双更。今天身体不舒服,有点感冒喉咙疼,请假一天,明天双更。 第142章 和好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他究竟在气什么。   他只是烦躁的很,现在的安洛,让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多看一眼心里就全是灼热的烈火。   厉寒潇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然后用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短信,让他这两天把自己的公寓收拾出来。   再和安洛继续待在一起,他只会更加失控。   厉寒潇第二天就借口拍戏,搬去了公寓。   杜阿姨倒是松了口气,她看得出来,安洛有些害怕厉寒潇,如今厉寒潇搬走,安洛大概会轻松些。   杜阿姨猜的果然没错,自从那天晚上的“暴行”后,厉寒潇便再也没有和安洛联系过。   安洛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就开始想着去外面找工作。   吴森寒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安洛思来想去,能去的地方,还是只有那家烧烤店。   可他很清楚,如果被厉寒潇知道,自己的情人跑出去干那种“不体面”的工作,一定又会大发雷霆。   安洛对着招聘网站,发了一下午的呆。   直到傍晚时分,安洛才在网页上看到一条招聘启事。   对方要给自己的女儿请一个钢琴老师。   还特别备注了,只要omega。   安洛从小练琴,证书奖项拿到手软。   这五年里,虽然工作辛苦,但只要有空,安洛就会去附近的琴房里练琴。   那家琴房的老板是个很温柔的爷爷,兴许是欣赏安洛弹得一手好琴,每次都不会收他的钱,还会主动让安洛弹店里的新钢琴。   在最开始的时候,安洛也曾想着去给别人当钢琴老师。   他还真的去应聘过一次,只是那家人的父母一眼就认出了安洛,立刻就把安洛赶走,安洛便再也没动过当钢琴老师的念头。   如今,要不是他真的走投无路,他倒是宁愿选择送外卖这种“安全普通”的工作。   犹豫了许久许久,安洛最终给那位招聘钢琴老师的杭先生发去了简历。   第二天上午,安洛就接到了对方的回电。   对方是一个很温和的男士,听声音大概三十多岁左右,男人表示,自己的女儿只有四岁多一点,性格调皮,希望安洛可以严格一些。   简单的沟通了一些基本信息后,对方就给了安洛一个地点和时间,让安洛过来“面试”。   面试的时间就在明天下午,安洛有些紧张。   虽然这些年一直在练琴,可到底还是和以前日日都能碰到钢琴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琴技退步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好一个老师。   厉寒潇的别墅里是有钢琴的,安洛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就一头扎进了琴房,对着钢琴“叮叮咚咚”敲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下午,安洛赶到了面试的地方。   那是城中的一处二层别墅。   当安洛敲开门,走进去的那一刹那,他当即就愣住了。   而坐在沙发上正吃着薯片的夏逐星,显然也没想到安洛会在这里。   四目相对的沉默中,依旧是夏逐星,先一步的转走了视线。   夏逐星的身边坐在一个英俊高大的alpha,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西装长裤,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若有若无的勾着夏逐星的腰。   安洛忽然想起了几天前他看到的那条新闻。   他们说,夏逐星是为了和杭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杭司订婚才回国的。   他在招聘上看到的杭先生……   就是杭司吗?   就在安洛脑袋一团乱时,杭司已经起身站了起来。   “你是来面试的钢琴老师?”   这声音,果然就是和安洛打电话的那个。   安洛怔了下,忙的点点头。   杭司:“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吩咐家里的保姆:“去把萱萱叫下来。”   “好的。先生。”   杭司对安洛笑了下:“我女儿,杭萱。这小丫头比较皮,老师您别见怪。”   安洛赶紧摇摇头。   没一会儿功夫,从楼上就“哒哒哒”跑下来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比希希要小一些,穿着一身蓝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小麻花辫,可爱极了。   她长得并不像杭司,   杭司的长相和他的声音一样,都很温和儒雅,五官没有大多数alpha那般锐利,充满攻击性,但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五官已隐隐约约有了几分alpha的影子。   杭司的声音打断了安洛的思绪。   “钢琴就在那边,老师你可以随便用。”   安洛点了点头,旋即走向钢琴。   施尔曼三角钢琴,售价30W起步,钢琴很新,一看就是没怎么弹过,想来是杭司特意买来给女儿学琴用的。   能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花费那么多,杭司想来也是身价不菲。   夏逐星要真的和这样的人结婚,也应该会幸福的。   安洛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按照杭司的要求,他得先弹奏一段钢琴让别人知道他是什么水平。   安洛准备的曲子是提前准备好的,难度并不高,昨晚已经练过很多遍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夏逐星,以至于他的脑子乱的一塌糊涂,手心也在疯狂出汗。   一分钟的曲目,他楞是不小心弹错了两个地方,甚至到了后面,连烂熟于心的谱子都忘记了。   大脑一片空白。   戛然而止的音乐让安洛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弄砸了一切。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站起来,对着杭司鞠了一躬:“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杭司虽然没说话,但很显然,对他的表现也并不满意。   就在安洛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夏逐星忽然开了口:“再弹一次吧。”   杭司回头;“嗯?”   夏逐星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咬着薯片,淡淡道:“我听他应该有几分底子的。”   杭司便扭头对安洛说:“别紧张,你可以再弹一次。”   安洛根本来不及去想夏逐星为什么会帮自己,重新坐回到了钢琴前,这一次,他完美的把整首曲子弹了下来。   杭司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夏逐星把杭司叫到了楼上,五分钟后又重新走了过来。   接着就是商量好课时的费用,签好合同,定好每周的上课时间,交换联系方式……不到二十分钟,安洛就正式成为了杭萱的钢琴老师。   离开杭司的别墅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黯了下去。   安洛站在马路边上,胸口有些暖。   他把刚刚加上的夏逐星的微信拉了出来,鼓足了勇气,发了个“谢谢”。   ……   杭家别墅。   年幼的萱萱正光着脚在客厅的地步上跑来跑去。   夏逐星:“萱萱,别跑了,爸爸头疼。”   萱萱又“哒哒哒”的跑到夏逐星面前,张着嘴,“星星,我要吃薯片。”   夏逐星捂住薯片的袋子:“不给。”   萱萱便委屈的跑到杭司的面前:“爸爸,星星坏。”   杭司笑着把小丫头抱了起来,“星星才不坏呢,明明是萱萱坏,你忘记上次牙医叔叔说什么话了吗?”   提到牙医,小丫头很明显有些胆怯。   杭司把她放在地上,她便一溜烟跑远了。   客厅安静许多。   杭司走到夏逐星身边,“你认识刚刚那个钢琴老师?”   夏逐星:“没有呀。”   杭司:“那你要我给他双倍工资。”   夏逐星:“我觉得他钢琴弹得好嘛。”   杭司笑:“少来,第一遍明明谱都忘记了,我看你就是认识他。”   夏逐星抿唇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手机响了一声。   拿出来一看,上面是一条陌生的信息。   【谢谢】   夏逐星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懒洋洋的像只小猫,“杭司,我今晚想吃红烧排骨,要你亲手做。”   杭司便温和的揉他的头发:“好。对了,下周萱萱该体检了,你抽得出时间吗,没有空的话我带她去。”   “下周……应该有吧。”夏逐星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   “还有,我爸说,让把萱萱带过去陪他玩几天呢。”   夏逐星瞬间又爬了起来:“你爸?”   杭司见他一脸紧张,在他身边坐下,“没事的,他们不会发现的。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找理由推了。”   夏逐星面色苍白,轻轻点了点头。   ……   杭萱的钢琴课是每周日的晚上六点到八点。   今天是安洛第一天给杭萱上课,他特意请杜阿姨给小丫头做了一些曲奇和饼干带了过去。   杭司今晚不在家,只有夏逐星和杭萱两个人。   果然和杭司说的一样,小丫头的调皮的很,在琴凳上根本坐不足两分钟,就是坐着,也只会把钢琴敲的“噼里啪啦”响。   不是喊肚子疼,就是喊头晕。   到了最后,干脆就躺在地板上撒起泼来,安洛刚哄两句,小丫头就开始往地上摔东西。   活脱脱一个在世小魔王。   安洛很是无奈。   像杭司那样温和的爸爸,怎么会有这种暴脾气的女儿。   就在安洛一筹莫展的时候,夏逐星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杭萱在地上打滚,夏逐星皱了皱眉。   “杭萱,起来。”   杭萱完全不听,哭的愈加大声。   “我不想弹钢琴!我不要弹钢琴!我要看电视……呜呜呜呜……星星坏蛋!”   夏逐星显然也拿这个小孩没办法,也或许是他并不是这个孩子的omega爸爸,夏逐星也只能搬出救命稻草。   “杭萱,我要给你爸爸打电话了哦。”   吓唬终于起了作用,小丫头虽然还是堵着气,抽抽噎噎的,但已然比刚刚好了许多。   夏逐星:“不想弹那就算了,王阿姨,你带她上楼吧。”   保姆把小丫头带去了楼上。   杭萱一走,安洛顿时尴尬起来。   这第一堂课才上了十分钟,学生就走了,那他这个老师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安洛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夏逐星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坐回到了沙发上,又撕开了一包薯片。   安洛低下了脑袋。   突然,夏逐星开口:“你弹首曲子吧。”   安洛很想离开,但拿了人家的钱,他只能办事。   他重新坐上琴凳,“你想听什么。”   夏逐星:“随便。”   安洛想了想,给夏逐星弹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这首曲子不难,弹完后许久,夏逐星才开口:“你琴技退步了。”   夏逐星也是从小学琴,杭司这个外行可能听不出来,但夏逐星是懂琴的。   安洛的确是弹错了一个音。   安洛把钢琴合上,淡淡道:“我这两年确实没有好好练习。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随时开除我。”   夏逐星:“你以为我不敢?”   安洛:“那你就开除我好了,反正我也不需要你施舍我一份工作。”   两个人三言两语,大有一种要吵起来的架势。   “开除你?你都穷到要出来当钢琴老师了。”   安洛自然不会承认:“我只是觉得无聊罢了。”   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抬脚就往门口走。   夏逐星:“我把今天的钱结给你,下周你就不用来了!”   安洛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过身,“转我微信就行,转完我正好拉黑。”   夏逐星给安洛转去了一千块钱。   安洛退了八百回去。   “我只来了二十分钟,多的钱我不要。”安洛冷飕飕的:“没有别的事了吧,没事的话那我就拉黑了。”   夏逐星:“赶紧拉黑,谁不拉黑谁是孙子。”   安洛毫不犹豫的把夏逐星的微信拖进了黑名单,然后扭头就走。   他没有去看夏逐星的反应,也没有再回头,做完这一切之后就脚步匆匆的跨出了杭家别墅的大门,然后捏着拳头,一口气的冲到了马路边上。   五年,再次和夏逐星面对面,又是这么一番决绝的争吵。   安洛明白,他和夏逐星,是再也回不去了。   五年的难受和委屈翻涌而来,让他再也忍不住,他慢慢蹲了下来,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涌出来……   “呜呜……”   安洛不停的用手蹭着眼睛,可越蹭,泪水越多,到最后,整个人哭到浑身都在颤抖。   也就在这个时候,安洛听到了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慢慢回头,却看到了同样哭成了一团的夏逐星。   夏逐星把手里的袋子,狠狠的往安洛的身上砸了过来。   袋子没有封口,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的掉了出来。   安洛吸了吸鼻子。   是信……   他拿起一封,上面是夏逐星的字――   【洛洛,22岁生日快乐】   安洛又看向其他的。   【洛洛,23岁生日快乐】   【洛洛春节快乐】   【……】   一封又一封,沉甸甸的袋子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安洛的心脏上。   他的眼泪滚出的更加汹涌。   “你……你什么意思。”   他一抽一抽的问夏逐星。   夏逐星同样哽咽着:“你为什么要和我吵架,为什么要和我说那种话……我做错了吗?安洛,你摸着你的良心,你问问自己,我有哪点对不起你了……”   安洛吸着鼻子,怒吼:“是你先和我说,要和我绝交的!你凭什么那么说,你对我好,难道我对你就不好吗?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之间的友情当回事!”   “我没有当回事,我就不会管你的死活了!”夏逐星也吼了回去:“是你当初不为自己考虑!你明明知道,我是故意那么说的,你不也是说要和我绝交吗?这五年你不也一样没有来找我!”   两个人在大马路上一边哭一边吵,路过的不少人纷纷驻足。   安洛又开始“呜呜”的掉眼泪。   夏逐星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埋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   就这么过了十分钟。   两人的眼泪流的差不多了,情绪也都稍稍冷静了下来。   安洛蹲下来,开始一封一封的拆那些信。   夏逐星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把袋子夺在手里:“你都拉黑我了,你还看什么看。”   安洛拽着袋子的一角不肯放手:“你都写了,为什么不给我看!”   夏逐星:“就是不给你,你白眼狼!你都没有给我写。”   “谁说我没有给你写!”   安洛气愤的拿出手机,把邮箱里写给夏逐星的信找了出来,扔给了夏逐星:“我也写了!”   夏逐星愣住。   两个人各自拿了对方的信,默默的回到原来的位置看了起来。   信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简单的问好,祝福……   可对安洛和夏逐星来说,这却是两个人从来没有忘记对方的最好的证据。   安洛和夏逐星又开始哭。   直到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了,夏逐星才用袖子狠狠的抹了把眼睛,站了起来。   他走到安洛的面前,声音已经哑透了,“我饿了,你要去吃饭吗?”   安洛:“我想吃烧烤。”   夏逐星:“哦,那我带你去吧,我知道这边有家烧烤店。”   安洛点点头,立马把信件都收收好,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来到烧烤店,刚坐下,夏逐星又要哭。   安洛皱眉:“别哭了,哭丧一样。”   夏逐星抹着眼睛:“我就喜欢哭,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洛不说话。   夏逐星更委屈:“你肯定都忘记了。要不是我出来找你,你肯定都走了。”   安洛抽了张纸,递给了夏逐星。   等夏逐星情绪再次稳定,安洛才开口:“……对不起,星星,这几年,我一直都很想联系你。”   “我只是怕你会笑话我,会瞧不起我,当年我把话说的那么狠,我没有脸去找你。”   夏逐星摇摇头:“……我也有错,我不该在那种时候抛下你的,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问题。”   当年,洛洛经历了那样的事,六神无主。   他满心期待着,那些欺洛洛的混蛋可以被警察抓走,蹲一辈子的监狱。   那时候,洛洛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他是理解的。   为了保护洛洛的名声,也为了让洛洛将来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他和洛洛的二嫂宋诺。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洛洛最后居然要撤销起诉,不去追究那些人的责任,还一口咬定,他是自愿的。   他气急败坏,审问了洛洛一个晚上,才终于从洛洛的嘴里问出了真相。   洛洛和厉寒潇在一起的时候,厉寒潇曾经用手机录下了两人上床的视频。   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本来也没什么。   可那天晚上,那些坏人还拿走了安洛的手机和钱包。   他们在手机里发现了那些视频,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们威胁了安洛。   只要安洛起诉他们,他们就会把那些视频曝光出去。   夏逐星当时真的气坏了,立刻就要去报警。   qj罪加上恐吓勒索,足够那些人在牢里蹲十年的了。   可安洛就是不同意。   他永远记得那时候安洛给他的解释。   他说:“我身败名裂无所谓,我不能让厉寒潇也身败名裂。”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我们安家,受到伤害了。”   夏逐星不能理解。   安洛的性子他最了解,那些视频绝不可能是安洛主动要求录的,只有可能是厉寒潇。   凭什么厉寒潇自己做的孽,却要安洛来还?   那些坏人,凭什么要因为保护厉寒潇,而逍遥法外。   而且,厉寒潇还是导致安洛出事的罪魁祸首。   夏逐星完全不能接受安洛这般愚蠢的“牺牲”,也不能接受安洛这般为祁天的死赎罪。   所以他才会在那个时候,用“绝交”去逼安洛。   可让他没想到的事,安洛在他和厉寒潇之间,选了厉寒潇……   他是真的生气。   厉寒潇把安洛当成一根草,想不要就不要了,甚至因为厉寒潇,还经历了那些事。   就这样,安洛还这么护着厉寒潇,而不把他这个真心为他好的朋友放在心上,他怎么不寒心。   再加上没多久,他和沈长泽也因为一些事离了婚,他彻底心灰意冷,跑去了国外,然后一待就是五年。   其实这五年,他知道安洛过的不好。   也知道他和家里人渐渐断了关系,可安洛越是这样,夏逐星就越生气。   在他看来,五年了,安洛还在为了厉寒潇去和安家疏远,决裂,划清关系。   可厉寒潇在干嘛呢。   在安洛蜗居在小出租屋的时候,厉寒潇正在舞台上受万人追捧。   他还不肯联系自己,不来和自己求和好。   安洛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找的。 第143章 破裂的婚姻   点好的炸串被送了上来。   两个人都没有动作,良久,还是夏逐星把安洛最喜欢的烤鸡翅递了过去。   安洛的鼻子酸酸的,伸手接过鸡翅,轻轻的咬了一口。   夏逐星:“你这几年……”   安洛含糊不清的打断了他:“挺好的。”   夏逐星:“要真的好,为什么还要出来找工作。”   安洛:“总要要份工作的嘛……我又不可能一辈子啃老。”   夏逐星还要问,安洛却已经拿起一串羊肉串塞进了夏逐星的手里。   迅速把话题从自己的身上挪开了:“你怎么样啊,你和那个杭司要结婚了吗?”   夏逐星不好意思的点点脑袋:“嗯……可能就是年底吧。”   “那他那个女儿呢?”   夏逐星:“是他和他前男友生的。”   安洛皱眉:“前男友?”   夏逐星一边咬着肉串,一边慢悠悠道:“嗯……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只知道,他前男友很渣,嫌弃他没别人有钱,所以生下萱萱后就跟别人跑了。”   安洛:“那你岂不是要给人当后妈?”   夏逐星叹了口气:“无所谓啊,反正我又生不了孩子,他能有他自己的孩子,也是件好事嘛。”   安洛:“那你和沈长泽……”   夏逐星立马挺直了后背:“我都没有和你提厉寒潇,你干嘛要和我说沈长泽。”   安洛瘪瘪嘴。   夏逐星又咬了口肉:“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把他忘了。而且,我可没你那么没出息,我是绝对不会原谅沈长泽的!”   当年,为了给沈长泽生一个孩子,他每天吃数不尽的药,扎数不尽的针。   两只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针孔,到最后没有地方扎,就只能扎在腿上。   还有那些中药,苦的他根本咽不下去,喝一点点就会立马吐出来。   夏逐星就捏着自己的鼻子,强迫自己一口气灌下去。   他以为,只要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一定会给他和沈长泽一个可爱的宝宝的。   一想到他和沈长泽的宝宝,他什么都不怕,什么苦都可以吃。   可就在那一天,他正在家里吃补药,沈长泽的母亲突然带着一个omega来找他。   他的婆婆用很平静的语气,告诉他,那个omega怀了沈长泽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   他不相信。   这根本就不可能。   沈长泽那么喜欢他,就连自己没有办法生宝宝,沈长泽也说他不在意。   看到自己偷偷吃药调理身体,他还会发脾气,不高兴。   沈长泽怎么可能让别的omega怀孕。   夏逐星立刻猜到,一定是沈长泽的母亲看到他迟迟没有宝宝,着急了。   所以他当时就告诉婆婆,自己一定会有宝宝的,如果不能自然受孕,那他就去做试管。   沈母冷笑了声:“你做不了试管,因为你没有子宫。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夏逐星的脸上。   把他彻底的打蒙了。   什么叫……他没有子宫?   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没有。   沈长泽是联盟的人,他和沈长泽结婚的时候,是做过体检的,那时候他很健康,各项指标正常,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怎么可能没有!   不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沈母又给他泼了盆冷水。   “你知道阿泽为什么不让你吃药吗?因为他一早就知道,你就是吃再多的药也没有用,你永远也生不出孩子来。”   “星星,阿泽是我唯一的儿子,沈家三代单传,他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你嫁到我们沈家来这么几年,妈妈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但关于孩子的问题……我们家是不可能让步的。”   “你是阿泽的妻子,你也应该为阿泽去想一想,你舍得因为自己的问题让阿泽绝后吗?”   沈母的一番话,让夏逐星彻底的乱了。   “我……我没有想让他……我只是……”   他本就腼腆,嘴巴笨,更是无力招架年长了几十岁的长辈的咄咄逼人。   沈母继续步步紧逼。   “当然,妈妈知道你和阿泽感情好,要你们因为这种事情离婚,也是强人所难。阿泽也不想和你离婚,所以这才找了小江。”   “小江是个好孩子,等这个宝宝出生,他就会离开,到时候,你自然而然就会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你们一家三口还是能好好的过日子。”   夏逐星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   “是沈长泽找他的……”   沈母:“是啊,小江都已经三个月了。”   夏逐星疯狂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相信你的,我要等沈长泽回来!”   沈母:“行,你既然不相信,那就自己去问阿泽吧,小江,我们走。”   沈母带着小江离开了。   夏逐星的呼吸凌乱不堪,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他失魂落魄的坐回沙发里,眼里一点点染红。   沈母说的每一件事,都让他难以接受。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现在要做什么。   是先去医院确认自己的身体……   还是给沈长泽打电话问他那个omega和孩子的事。   夏逐星就这么神思恍惚的坐了十来分钟,最终决定先去医院。   他想清楚了,当初给自己做检查的医生是沈长泽安排的,只要去验证一下医生的结果,那他就知道,沈母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夏逐星翻出钱包和自己当时的所有病例,检查单,而后打车去了离家稍远的另外一家大医院。   他浑身不停的发抖,既气愤沈母羞辱他的话,心里却又隐隐担心,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到了医院后,夏逐星挂上了号。   当他从医生的嘴里确定了自己真的没有子宫后,那一瞬间,夏逐星几乎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坐都坐不稳。   他吃了那么久的药,努力了那么久,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徒劳。   他不甘心,也想不明白。   “我三年前体检过,那时候……那时候……”   他慌里慌张的把当时的体检报告翻了出来,递给了医生。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医生:“这是你的检查单吗?”   夏逐星点头。   医生;“如果这个片子是你的,那你三年前的确是没有问题的。”   夏逐星:“那怎么会这样?”   医生:“你去那边躺下,我给你看一下。”   夏逐星乖乖的躺在床上。   医生把夏逐星的上衣撩了上去,刚看到夏逐星的肚子,医生就皱起了眉头:“你做过手术?什么时候?”   夏逐星:“……嗯,就体检之后没多久,他们说我肚子里有肿瘤。”   医生:“哪里的地方的肿瘤。”   夏逐星:“胃。”   “这根本就不是胃部手术的伤口。”医生脸色严肃:“这像是做子宫摘除手术的位置。”   夏逐星猛然坐了起来:“不可能的,这是我alpha给我做的手术!”   这不可能……   沈长泽一直想和自己有个宝宝……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医生:“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去问一下你的alpha,你给我的检查报告里,还有一张病史记录,你流过产,还是双生子。”   夏逐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医院,他根本就无法消化这么多接二连三的打击和恐惧。   回到家后,就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直到晚上八点,沈长泽回了家。   后面的一切,顺理成章。   他拿着这些报告单问沈长泽。   沈长泽承认,他曾经真有过一对双生子,就因为那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冷漠,折辱,导致他大出血入院……   他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肿瘤才住的院,要只是因为要保住命,才不得不拿掉自己的子宫。   他原本应该有两个可爱的孩子的。   就因为沈长泽,他再也不能当爸爸了。   而沈长泽需要传宗接代,他这个omega的血统不不重要,但尊贵的alpha怎么能没有属于他的孩子呢。   所以沈长泽默许了沈母的安排,让那个omega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按照沈长泽的计划,等小江生下孩子,他就会把孩子抱回家,然后借口是一个牺牲战友的遗孤,然后把孩子过继到他们的名下……   在所有丑陋的真相被一一摆在面前时,夏逐星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舞台上的小丑一样令人可笑。   人在极度的悲伤和心寒之下,原来是哭不出来的。   他只觉得反胃,只觉得想吐,茶几上还放着他没有吃完的中药,没有打完的催产针。   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朵重重的甩在他的脸上,让他只想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于是他告诉沈长泽,他要离婚。   联盟婚姻的解除手续复杂而又繁琐,还需要沈长泽的点头。   他知道,沈长泽不会同意。   所以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去找我的孩子。”   他开始绝食,拒绝喝水,一个星期后,人就奄奄一息起来。   就这样,沈长泽最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搬出沈长泽的公寓时,沈长泽告诉他:“……孩子的事对不起,还有……我没有碰过小江。”   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从他默许小江留在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出轨背叛的念头。   有没有碰小江,只是个时间问题。 第144章 调查   夏逐星离了婚,又和安洛彻底闹翻。   回到夏家后,父母怕他会想不开,把自己逼出病来,一张机票把他送到了国外进修学业。   自此,他就很少再回云城了。   也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他会回来待几天,去看看家人。   每一年,他都会留出一天空闲的时间,去他和安洛过去喜欢去的老地方。   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如果在那边和安洛遇见,也许他和安洛就会有机会冰释前嫌。   可云城那么大……   他和安洛居然就这么断了联系。   后来,他有了稳定的工作,也认识了新的朋友,有关于安洛的一切,渐渐都被他尘封在了心里,不再轻易的翻出来。   再后来,他在一场晚宴上,遇见了杭司。   杭司和沈长泽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沈长泽性子暴躁,为人专横霸道,可杭司却很温柔,他会耐心的听自己的意见,也会温柔的接受他的坏脾气,他尊重自己的一切想法和决定,哪怕有时候,他做的是错的,杭司也只会笑着和他说……   “没事,你大胆去做,有我给你兜底呢。”   就这样,在杭司的鼓励下,他一步步的成为了如今的造型设计师“summer”。   认识的第二年,他就和杭司正式交往了。   第一个知道这事的是他几个朋友。   他们纷纷替夏逐星觉得不值。   “杭司虽然人是挺不错的,可是他有一个女儿唉……”   “你还这么年轻就给人家当后妈……真的亏了。”   “后妈很难当的,里外不是人。星星你脾气又好,将来小心会受委屈哦。”   “……”   朋友说的这些事,夏逐星也都考虑过了。   可他自己是没办法有小孩的,别说自己离过婚,就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想当爸爸的Alpha望而却步了。   杭司已经有了女儿,而且也不介意他的身体。   更重要的是,夏逐星自己很喜欢孩子,他会把萱萱当成亲生的女儿。   如今掐指一算,他和杭司都已经交往两年多了。   这次他回国,就是为了商量两人婚事的。   夏逐星把自己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坐在对面的安洛。   然后他托着自己的下巴:“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那你呢?这5年,你过的怎么样,你有遇见什么新的人吗?”   安洛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哼哼,我现在明白了,智者不入爱河。”   夏逐星恼怒:“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却什么都瞒着我,我就不该和你和好。”   安洛一脸无辜:“可是我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呀,我也没有认识什么新男朋友……”   “你和你哥哥……”   安洛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搅弄着杯子里的可乐,淡淡道:“我现在很少和他们联系了……我大哥围着祁天的小孩转,我二哥……忙着追宋诺呢,他们都很忙的。”   夏逐星:“可你是他们弟弟。”   安洛:“弟弟……也没有儿子和喜欢的人重要,而且,我早就已经长大了。”   夏逐星的眼圈红了。   安洛:“又怎么了。”   夏逐星:“我当年不该和你绝交的……至少还有我陪着你呢。那个时候……”   安洛赶紧抽了两张纸,给他擦脸:“别哭了,都过去了嘛,而且我现在过的也挺好的啊。”   夏逐星:“哪里好,你还经历过那种事,你肯定会做噩梦……”   安洛眯了眯眼,笑的眉眼弯弯:“实话告诉你,这个真没有。”   “骗人……”   安洛气呼呼的把烤肉的竹签拍在了桌上:“杭司是不是把你宠上天了啊,你以前从来不会反驳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逐星:“可是……”   安洛:“真的没有,我早就已经把那种事情给忘了。错的不是我,是那群坏人,我干嘛用别人的错来惩罚我自己,天天想着这种事情给自己找虐啊。”   听到这番解释,星期二这才有些相信。   安洛:“我现在就想着赶紧赚钱,赚多多的钱。然后去买大房子,去环游世界。”   夏逐星:“我可以给你钱呀,我的钱好多的,十辈子也花不完。”   安洛:“那不一样,我要自己赚。”   夏逐星看着安洛眼里的云淡风轻,总觉得有一些事,藏在安洛的心里。   他和安洛似乎回到了从前。   可他又隐隐觉得,他和安洛之间,还是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距离。   安洛和他,再也不是无话不谈,无话不说了。   他有他想守护的秘密和故事,身为朋友,虽然他很想知道这五年有关安洛的一切,但既然洛洛不想开口,那他尊重洛洛。   ……   两个人在烧烤店待到了晚上十点。   直到杭司的第六通电话打来,安洛才摆摆手:“行啦行啦,赶快回家吧,我可不想因为我,耽误了你们两个过夜生活。”   夏逐星小脸一红:“你不要胡说,我和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安洛不相信:“两年了你们还什么都没做,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夏逐星小声嘟囔:“家里有小孩,不方便。而且,我们说好了,要结婚后才能做这种事的。”   安洛“嘿嘿”笑了笑。   夏逐星手指“噼里啪啦”敲着手机屏幕,没一会儿他抬头,笑道:“我和杭司说过了,今天你去我家,我要和你一起睡。”   安洛自然也想和夏逐星一起睡觉,可厉寒潇那边……   夏逐星伤心:“怎么了,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觉。”   安洛:“怎么会,那走吧。”   反正这段时间,厉寒潇也没有联系过他。   就一个晚上而已,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被他抓到吧。   ……   当夏逐星兴高采烈的带着安洛回家时,杭司已经给两个omega准备好了草莓和小饼干。   他早就看出来,星星和这个钢琴老师是认识的。   如今见夏逐星这般高兴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客房我帮你们收拾好了。”   夏逐星:“洛洛的睡衣呢?”   杭司:“家里没有新的睡衣,我把你以前的一套拿给了他,你们两个身高差不多,应该可以穿。”   “洛洛不喜欢睡太硬的床。”   杭司:“溏P里是软的。”   “要蓝色的被子。”   “嗯,是蓝色的。”   夏逐星终于满意。   见杭司对夏逐星百依百顺,安洛心里忍不住为夏逐星高兴。   他对杭司欠了欠身:“那今晚打扰了。”   夏逐星一边去给安洛泡奶茶,一边回头冲安洛喊:“你不要对他那么客气!”   杭司指了指夏逐星,小声对安洛道:“霸道。”   安洛抿唇笑了笑。   一个小时后,洗完澡的安洛和夏逐星,双双躺在了杭司准备好的软软的大床上。   两个人说起了以前的事,闹腾了许久,直到杭司过来催了好几遍,才终于熄了灯,合上眼睛睡觉。   安洛睡的很沉,夏逐星倒是有些认床,翻来覆去,有些难以入眠。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逐星撇见安洛的手机,微微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短信的人,没有任何备注,只是一串孤零零的号码。   【准备好五万块钱,听见了吗,一周后要是拿不到……】   后面的内容,因为消息太长,已经看不到了。   夏逐星有些好奇,把安洛的手机拿了过去。   安洛的手机密码,一直都是同一个,从来就没改过。   夏逐星毫不费力的就点开了安洛的手机。   他终于读到了那条信息的完整版。   【准备好五万块钱,听见了吗,一周后要是拿不到,后果你是知道的。不要逼我们把事情做绝。】   短信的后面就是一串银行卡的信息。   夏逐星愣了一愣。   下意识的觉得,这短信不像是有人恶作剧发来的,也不像是诈骗短信。   盯着这串号码看了许久,夏逐星又看了眼沉沉睡着的安洛。   他悄悄用自己的手机记录下了这串银行卡号,然后发给了主卧的杭司。   杭司也还没睡,很快就回复了他。   【阿司:这是什么?】   【星星:帮我去查一下这个银行卡的所属人,还有,有办法能查到这张卡的交易记录吗?】   【阿司:一般人查不到,不过我可以。明天早上我就让助理去办,出什么事了吗】   【星星:没什么,其他我能处理。】   安洛不想说的秘密,夏逐星也不想告诉其他人。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条发错了的短信,和安洛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他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可如果有人威胁了洛洛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像五年前那样一走了之,放任不管……   ……   夏逐星昨晚睡得晚,上午六点,安洛醒来时,夏逐星还在自己身边沉沉熟睡。   他的睡姿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占据着很大的空间,四肢舒展……   安洛给他盖好被子,然后重新躺回他的身边。   他习惯早起,可今天他却想多睡一会儿。   起的太早,星星大概会心疼他的。   夏逐星睁开眼,是上午的八点。   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直奔杭司那儿。   “阿司,那个银行卡号有消息了吗?”   杭司正喝着咖啡,见他这般匆忙,无奈的勾唇:“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有没有消息嘛。”   杭司把手边的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查出来了,是个叫王安平的人。”   夏逐星面色骤然苍白:“王安平……你确定?你确定是王安平?!” 第145章 请杭司帮忙   杭司不理解夏逐星为什么会有这么激动的反应,皱眉:“出什么事了吗?”   夏逐星攥着那份文件,喃喃:“王安平……王安平……怎么可能……”   洛洛怎么可能和这个男人有联系。   怎么可能……还和他有联系。   五年前欺负洛洛的那群混蛋,其中就有王安平。   而且是态度是最嚣张的那一个。   即便是在警察局,他也是一副吊儿郎当,无所畏的模样,说是安洛主动,他才是受害者。   原以为,随着洛洛撤诉,那群人应该会有所收敛,至少不会再去找洛洛,可是……王安平的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夏逐星慌张的往资料上看去。   杭司:“他名下一共有三张银行卡,这五年里,一直有一个固定账号给他汇款,时间和钱都是不固定的,前两年的时候很多,有时候一个月几十万,有时候一个月几千,我大概算了一下,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几千万的样子。这两年稍好了一些,上一次给王安平转账是六个月前,转了三万五。”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夏逐星的身边,然后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那个银行卡号:“这个给王安平转账的人我也顺便去查了一下,账号的所属人……安洛。”   夏逐星的脸色瞬间惨白。   杭司皱眉:“这个王安平到底是什么人,你朋友为什么要给他转账那么多钱。”   夏逐星深深吸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杭司:“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嗯,放心,我不会多嘴的。”杭司轻轻的牵住了夏逐星的手:“但是,如果你遇见了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不希望,在这种事情出什么乱子。你朋友的事你要帮忙,我理解,但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如果你不能处理的很好,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夏逐星点点头,艰难的勾起一丝笑:“……我知道。”   杭司还要去公司,等他走后,夏逐星就立刻回到了卧室。   安洛已经醒了过来,坐在床边,揉着自己的眼睛。   见到夏逐星,他扯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来:“对不起啊……昨天睡的太晚了。”   夏逐星从柜子出翻出一套自己的衣服,丢给安洛:“早饭已经做好啦,是杭司做的,他厨艺很好的,我让他做了春卷,你快点换衣服去洗漱。”   安洛揉了揉头发:“……知道了知道了。”   洗漱完毕,安洛换上了夏逐星给他准备的衣服。   两个人一起来到餐厅吃早饭。   安洛面色平静的点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夏逐星一边给安洛倒牛奶,一边打量着安洛的表情。   他一定是看到那条短信了。   从安洛这么平静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被王安平要挟。   安洛的视线陡然从手机上挪开,不解的看着夏逐星:“怎么了?我知道我很漂亮,但你不也用一直盯着我看吧。”   夏逐星把牛奶杯递给安洛,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洛洛,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吧,还是你还在生我的气。”   安洛动了动耳朵,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嘟囔:“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   夏逐星:“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   安洛:“嗯。”   夏逐星:“你昨晚睡觉的时候,你的手机响了一下,我看到了……王安平发给你的短信。”   安洛猛然一怔。   夏逐星:“他还在威胁你。”   安洛慢慢垂下了视线,修长纤白的手指却把杯子攥的紧紧的,指骨苍白。   夏逐星:“洛洛,告诉我好吗?你要是不和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帮你。”   安洛晃了下杯子,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起来。   “就要用那段视频要挟我呗……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前几年,他因为什么事情被抓去坐了两年牢,半年前放出来了,然后就……”   安洛摆摆手:“算了,这件事你别管了,你和杭司过的好好的,别掺和进我的事来。”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在夏逐星明白,这几年被要王安平要挟的日子,一定让安洛很不安很恐惧。   况且,像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夏逐星:“如果我劝你去报警,你是不是还和五年前一样的答案。”   安洛沉默不语。   夏逐星深吸了口气:“好,我们不报警。但这件事,总要想办法解决的,你不能让他威胁你一辈子吧。”   安洛:“你别管了……”   夏逐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不能不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安洛又是无声沉默,良久,他低头喝了口粥,含含糊糊道:“没办法的,我求过他了,除非我死了……”   夏逐星:“有的是办法,我们去找厉寒潇。”   安洛抬头。   夏逐星:“那份视频,他也有份,我们解决不了,那就让厉寒潇去解决。”   安洛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不行……不行,他会知道的……”   他会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   他不想让厉寒潇知道,如果要让厉寒潇知道,那他宁愿被王安平要挟一辈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夏逐星急了:“那你想怎么办。”   安洛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夏逐星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到了窗户边。   冷静冷静再冷静,他才重新走回来:“那我告诉杭司……可以吗?”   安洛:“杭司?”   夏逐星:“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的。你放心,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绝对不会瞧不起你,也不会把你的事告诉任何人。”   安洛皱眉,有些犹豫。   这个秘密,他从来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甚至包括宋诺也不清楚他被王安平要挟了将近五年。   夏逐星走到安洛面前,伸手抱住了他,哽咽:“洛洛,你将来总要过好日子的啊。你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帮你解决,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我也想帮你……”   安洛的脑袋轻轻埋在夏逐星的怀里,鼻尖酸涩不堪,良久之后,他才点点脑袋:“……真的可以让他不要再来威胁我了吗?”   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夏逐星:“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吃完早饭,夏逐星就给杭司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回家。   杭司见夏逐星语气严肃焦急,立刻推掉了公司所有的安排,匆忙赶了回来。   夏逐星便把安洛经历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杭司,只是他在解释那段视频为什么会落在王安平手上时,他撒了个慌,没有把安洛的伤疤揭开,只是告诉杭司,是安洛的手机不小心被王安平捡着了。   杭司听完后,略略沉思了会儿。   然后开口,“我看,直接找人教训他一顿,打到他老实。”   夏逐星:“万一他破罐子破摔呢?”   杭司弯唇:“不会的,他之所以能要挟到你们,是因为你们太在乎那段视频了,你们表现的越在乎,他就越有底气,这件事你们两个就别露面了,看着就好欺负,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他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夏逐星眼睛一亮:“杭司,你真好!”   杭司弯唇,伸手捏他的鼻子:“等我办成功了你再好好夸我吧。”   安洛起身,对着杭司鞠躬:“我的事……麻烦你了。”   杭司笑:“下次遇见这种事,不要一个人瞒着,可以和星星说一说,他真的很担心你。”   “还有,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完全不用觉得内疚,自责,或者觉得自己活该。错的是要挟你的混蛋,还有那个逼你拍下视频的前男友。”   夏逐星恨的牙根痒痒:“是厉寒潇,就是那个明星厉寒潇!”逼着洛洛录那种视频,恶心不恶心!   安洛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   杭司办事效率很高,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就找到了正在电玩城打电动的王安平。   他的人按照他的吩咐,把王安平拖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二话不说,先狠狠的揍了一顿。   打的王安平牙齿都碎了好几颗,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等到王安平被打的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杭司才从路边的车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吗?”   王安平睁着肿了的眼睛,看着杭司。   他不认识杭司,他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打。   “安洛。”杭司吐出了两个字,算是给了他一个提醒。   王安平的脸色骤然就变了,眼神也变得躲躲闪闪。   杭司:“看来,你还是想不起来,那我只能帮你再回忆回忆了……”   杭司身后的人又挥起了拳头。   王安平瑟瑟发抖,忙的跪下磕头:“我说,我说!”   杭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王安平声音哆嗦:“我……我和别人一起lj他,我还拿他和那个大明星的视频要挟他给我钱……”   杭司的脸色微微怔了一下。   LJ……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王安平。   兴许是他的眼神过于锋锐危险,以至于让王安平误会自己没有倒干净真相。   他的脖子瑟缩了两下,唯唯诺诺的开口:“这两年,我一直强迫他和我上床……” 第146章 你自由了   杭司和他所有带来的人都沉默了。   从王安平嘴里说的事,好似轻飘飘,没有什么重量,可真当放到一个人的身上,那种绝望和痛苦,他们身为旁观者,心脏都会跟着颤抖,四肢百骸遍体生寒。   他是怎么勒索安洛,怎么凌辱安洛,又是怎么带着别人一起来凌辱安洛……王安平把自己的“罪行”吐了个干干净净。   杭司让人打断了王安平的腿,并且带人把王安平的住处砸了个干干净净。   他销毁了王安平的手机,电脑,并且检查了王安平所有网络账号,确定所有的视频和照片都被删除干净。   网络是一把双刃剑,即便杭司已经做到万分小心,可那些东西,或许还是藏在某个他不曾知道的地方,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毒蛇,随时会钻出来,咬上安洛一口。   他要做的,就是让王安平不敢再动任何歪心思。   “以后,别让我发现,你,还有你的那些人再来找安洛的麻烦。”   “qj,勒索,lj,这些罪名足以让你在牢里待上一辈子。你要是聪明,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你要想鱼死网破,那就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安平自然不敢,过去欺负安洛,那是因为安洛好欺负。   现在安洛有了撑腰的人,搞不好他连命都会丢掉……   王安平磕头如捣蒜,他的脸已经肿的相当厉害,连正常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唔唔唔”的叫着。   杭司带着人离开小巷。   “今天发生的事,谁要说出去,就和他一个下场。”   在场的人都是杭司的心腹,纷纷应声:“杭少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小巷的外面就是一条繁华的马路,马路边的商业楼上悬挂着一副巨型海报。   上面是云城那个家喻户晓的男明星。   他穿着体面的西装,五官清隽深邃,仿若神明降临人世。   杭司的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身为alpha,厉寒潇要比他更有地位有手腕,这么多年的娱乐圈摸爬滚打,连他都能轻轻松松搞定掉王安平这种社会败类,厉寒潇只会解决的更轻松。   可实际上,他却让自己曾经的伴侣,因为自己,过了五年地狱一般的生活。   在他享受着灯光和瞩目的舞台背后,安洛却在黑暗的没有阳光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真是可笑。   他都不知道该说厉寒潇这个alpha太无情,还是安洛这个omega太傻。   不过,也正常。   他刚认识夏逐星的时候,夏逐星也一样聪明不到哪里去。   傻子才会和傻子成为好朋友。   虽然夏逐星没有告诉他有关于安洛的事,可只要去网上搜一搜,就能搜到一堆有关于安洛的新闻。   他很快就从海量的信息里总结出了答案。   安家曾今金尊玉贵的,没有经过任何风雨催打的小少爷,因为被自己的渣男哥哥连累,丢了工作,还被厉寒潇给甩了。   紧接着安家一落千丈,两个哥哥自顾不暇,毫无社会经验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的小少爷独自面对恶人的胁迫,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别人摆弄。   杭司靠着车,抽完了一根烟。   真是傻到叫人无语。   ……   回到别墅后,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的夏逐星立刻就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杭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走到安洛面前,缓缓道:“已经解决了,所有的照片和视频我都已经清楚干净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安洛怔怔的看着杭司。   夏逐星将信将疑:“真的吗?你确定他不会再来找洛洛了?还有那个视频,真的删了吗?万一有备份……”   杭司语气坚决:“不会,我确定,安洛自由了。”   夏逐星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太好了……太好了!”   他猛然抱住安洛,“洛洛,以后没有人再威胁你了!”   安洛的鼻子有些酸,他忍不住对杭司点点脑袋:“谢谢……谢谢你。”   杭司:“你应该早些和星星说的。”   安洛沉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因为一段视频,心甘情愿的被他要挟五年。当然,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受害者。”杭司声音很轻缓,可每一个字都结结实实的落在安洛的心里,无比清晰:“我姑且猜一下原因。”   “因为你喜欢厉寒潇,你不想让这段视频曝光,给他完美的明星生涯增加一丝污点。”   安洛的脸色陡然一下苍白。   夏逐星不高兴了,气冲冲的站起来:“你别说啦……”   杭司扫了眼夏逐星:“坐下。”   夏逐星;“我……”   杭司的声音依旧徐徐:“乖,别插嘴。”   温和儒雅的成年alpha,一旦严肃起来,却依旧有着让两个omega难以对抗的压迫力。   夏逐星委委屈屈,怕怕的坐回到了安洛的身边。   杭司继续说:“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但事关星星的安全,我还是去调查了下你。在我看来,不管你是为了你大嫂的死赎罪,还是为了厉寒潇的名誉,你的牺牲,你这五年吃的苦,都是毫无意义的。说的再难听一些,你只是感动了你一个人。”   “你再怎么做,你大嫂的死都是事实,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在你大嫂的朋友看来,你的赎罪是虚伪的,是假惺惺的。对厉寒潇来说,他不知道你在背后为了他做了什么。除非你有心要和他复合,否则,你的付出一点意义都没有,甚至,非常白痴,愚蠢。”   安洛的眼睛陡然一下泛红。   两只手攥的紧紧的,   杭司的语气始终很温吞,却好似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朵,抽在自己的脸上。   “不过这五年,你也不算是白经历了,至少你应该明白了,走出安家的保护伞下,外面世界有多残酷和真实,你也应该清楚,究竟哪些人是真的为了你好,哪些人不值得你再去深交。”   “一个负责任的哥哥,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弟弟被人要挟五年,还什么都察觉不出来的,也不会把自己犯的罪,推到自己弟弟头上,同样,一个合格的alpha,也不会处理好尾巴就和自己的omega提分手。”   “而不值得深交的人,没必要再浪费自己一丁点的时间,你和星星同岁,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只能帮你这一次,如果你自己陷在里面出不来,那谁也救不了你。”   杭司说完,就对夏逐星说:“我公司还有点事,今晚会回来的晚一点。”   夏逐星云里雾里的点点脑袋。   等杭司一走,夏逐星就立马安慰起安洛:“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回头帮你骂他。”   安洛弯起了唇角:“其实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是啊,祁天不会回来了。   他和厉寒潇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现在做的一切……的确是只感动了他自己而已。   安洛认真的看着夏逐星:“杭司真的是个好人。”   见他没有生气,夏逐星松了口气,有些骄傲:“那是,老实说,他刚刚训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刚和他认识的时候。”   “嗯?”   夏逐星撕开了一包薯片,递给安洛,慢悠悠道:“我刚开始和他认识的时候,我也觉得我的人生完了。当不成爸爸了,还离了婚,成了没有人要的二手omega。一事无成,惨遭前夫劈腿,我和沈长泽离婚的时候,他还说什么,以后嫁不出去别后悔……”   “是杭司一点点改变了我。他总说我很好,每天要说好多好多遍,我换了发型,他会夸我,换了衣服,他也会夸我。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后来,我才明白,也许我没有沈长泽说的那么糟糕。我第一次给人当造型设计师的时候,紧张的都喘不过气,两条腿都在抖,所以我就偷偷跑回了家躲着,是杭司把我逮了出来,揪到了人家面前,后来,就有了现在的夏逐星了……”   夏逐星的眼睛很是明亮,像是盛满了星星:“洛洛,我希望你也可以忘记那些不好的事,重新开始。你不应该为了安淮安沐活着,也不应该为了厉寒潇……你也应该为你自己好好走未来的路了。”   为了他自己吗……   安洛捏着薯片,有一瞬间的出神。   这五年稀里糊涂的岁月,他还真的都快忘记了,他自己是谁了。   夏逐星猛然把安洛拽了起来:“走走走。”   安洛:“去哪?”   夏逐星:“杭司今晚肯定回来的很晚,咱们十一点钟之前回来就行,我带你去找曾经的安洛!”   他拽着安洛离开别墅。   夏逐星的性子已然比五年前要果断许多,带着安洛就直接去了一家高档服装店,给安洛挑了几身漂亮衣服。   接着他带着安洛来到一家夜场前。   安洛:“小心杭司会生气。”   夏逐星哼哼:“才不会呢,他没那么霸道,允许我来这种地方玩。而且这家很有名的,隐私性很好,平时很多明星和网红也会来。”   夜场里灯光闪烁,夏逐星指着里面的一架水晶钢琴。   “要试试吗?”   安洛嘟囔:“我以前也没在这种地方弹过钢琴啊……”这算哪门子的找过去。   “要的就是自信嘛。”   夏逐星绕到安洛背后,轻轻把安洛推到了钢琴前。   夜场的音乐不知何时突然停下,一切安静了下来。   安洛看着面前黑白的钢琴琴键,手指慢慢拂过,然后他深吸了口气,轻轻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   厉寒潇正和迟旭,倪远在沙发卡座处聊天。   优雅悦耳的钢琴声骤然间响起,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整个夜场的人都不由的循声望了过去――   厉寒潇也下意识的抬头,往钢琴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47章 解除合约   视线的尽头。   明亮的追光灯下,安洛穿着干净整洁的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墨色的领带,修长白皙的手指,快速在琴键上飞舞。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安洛的整张侧脸。   挺翘小巧的鼻翼,微微拧着的眉头,长而卷翘的睫毛似乎盛满了璀璨的灯光。   他就坐在那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除了钢琴声,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   钢琴声停息。   有人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整个酒吧掌声,欢呼声,口哨声连成一片。   厉寒潇看着一个穿着豹纹衬衫,举止轻浮的男人,主动给安洛递了一杯酒。   安洛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接了过去,轻轻低头啜了一口。   厉寒潇的眉头骤然缩紧了。   他记得,他和安洛的合同里,可不包括允许他来这种地方玩,并且随随便便就接别的男人的酒。   安洛的眼里,是真的没有自己这个人了是吧。   一旁的迟旭也认出了安洛。   当即就把手里的酒水重重往茶几上一放,脸色阴沉:“真他妈晦气。”   倪远:“你可别去闹事啊,这里是公共酒吧,也没人规定人家不能来。”   迟旭没好气:“我就是不想看到他怎么了。”   倪远还要说话,迟旭就怼了回去。   “行行行,我不找他麻烦,他不走我走可以了吧。”   迟旭说完,抓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倪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你和安洛的事最好缓一缓再告诉他的好,他要是知道你又和安洛搅和到了一块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找机会再慢慢说吧。”   厉寒潇:“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他。”   “我和安洛这样的关系又能维持多久,等我腻了,自然就断了。确实没必要让迟旭知道。”   倪远翻了个白眼。   厉寒潇再次往安洛那边看了眼。   他已经被不少人围住,看起来有些难以招架的模样,厉寒潇见他来者不拒的模样,心里的火烧的愈加旺盛。   再也坐不住,起身朝着安洛就走了过去。   推开碍事挡路的人群,厉寒潇一把攥住了安洛的手腕。   那个穿着豹纹衣服的男人有些不满的看着厉寒潇:“你谁啊?”   厉寒潇:“滚。”   他把安洛拉出了人堆。   夏逐星急了,几步就追了上去,“你要对洛洛干嘛?”   厉寒潇忍着火:“谁让你们来这种地方玩的?”   夏逐星显然要比五年前伶牙俐齿了许多:“什么叫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怎么就不能来了?门口挂了牌子写omega禁止入内了吗?”   厉寒潇冷笑:“你随意,但安洛不可以。”   他拽住安洛,继续往外走。   夏逐星见安洛一句话不吭,全然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气坏了:“安洛!”   安洛脚步一顿,几秒后,他对夏逐星笑了笑:“星星,我把事情解决完就来找你。”   夏逐星:“你和他还有什么事情好解决的。”   他就应该立刻马上和厉寒潇断开一切联系,就像他和沈长泽那样。   安洛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叮嘱夏逐星赶紧回家,才跟着厉寒潇离开。   厉寒潇几乎是把安洛甩进了车里。   “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   一关上车门,厉寒潇便狠狠的捏住了安洛的下巴。   安洛的脸色瞬间苍白。   剧烈的疼痛让安洛的眼睛红了一大圈,他看着厉寒潇,哑着嗓子开口:“星星……我们一起玩。”   厉寒潇:“玩?你说的玩就是在那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还和不三不四的男人一块儿喝酒?你还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吗?!”   安洛的肩膀颤了两下。   他慢慢垂下眼睛,睫毛也跟着一块瑟缩着:“我没有同意……”   厉寒潇:“什么?”   安洛的声音又轻又小:“是你让我签那个合同的,可是……我没有答应,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你的情人,你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厉寒潇的手指不由的松了开来。   脱离了厉寒潇的束缚,安洛的脑袋立刻垂的更低。   厉寒潇满心的烦躁。   “你不愿意跟着我,是想回那个吴森寒那边去吗好不容易遇见个有钱有权的alpha,怕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是吗?”   安洛沉默。   厉寒潇:“说话!装什么哑巴,刚刚和那些人喝酒不是喝的很高兴吗?”   刚刚在酒吧,他弹琴的模样,就仿佛是回到了五年前安家还没有出事的时候……   现在又在他面前摆出这么一副模样……   倪远之前问他,他到底在气什么。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就是气安洛对谁都这么一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样子。   他讨厌现在的安洛。   虚伪,做作,假的好像个带着面具的机器人。   厉寒潇深吸了口气,声音尽量沉下去:“我可以和你解除合约,但回到吴森寒那边,你想也别想。明天我会叫人重新给你安排工作,在还清你所有欠款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别墅里,哪都不准去。”   回到别墅后,厉寒潇正好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安洛不想打扰他,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杜阿姨端着一份蛋糕走了过来。   “安先生,这个是我做的新甜点,您要尝一些吗?给我一点意见,我怕厉先生觉得味道不好。”   安洛忙的笑了笑:“好。”   他拿起叉子,在看到盘子里蛋糕上的火龙果时,安洛顿了一顿。   杜阿姨:“怎么了。”   安洛摇摇头,用叉子挑起一块蛋糕,轻轻的咬了一口。   “怎么样。”   “很好吃,就是稍微甜了点,他应该不是那么喜欢吃甜的。”   杜阿姨:“啊,这样啊。那我再去改一改。”   安洛把那块蛋糕吃完,笑笑:“不过我很喜欢,杜阿姨您手艺真的很好。”   四十分钟后,厉寒潇结束了工作上的事,杜阿姨端着一份蛋糕和一杯浓茶走了过来。   “先生,我给您准备了点夜宵。”   厉寒潇扫了眼火龙果蛋糕:“我不怎么吃甜的。”   杜阿姨:“这个是低脂低糖的,而且我刚刚以前请安先生帮我尝过了。”   厉寒潇一顿:“安洛吃了这个?”   “是的。”   厉寒潇脸色一变:“他吃了多少?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两块的样子。有半个小时了,出什么事了吗?”杜阿姨有些不解。   厉寒潇皱眉:“他不能吃火龙果,他会肚子疼。”   “啊?”杜阿姨瞬间慌了:“先生,我不知道,安先生也没和说过,我让他吃,他就直接吃了……”   他也是和安洛交往之后才知道安洛是不能吃火龙果和芒果的。   一吃就肚子疼。   去医院查,医院也只说是安洛体质特殊,出现了过敏现象,让以后注意不要碰就行了。   有一次,他手下的人不知道,误把一杯芒果奶茶给了安洛,安洛疼的脸色和纸一样。   想到这,厉寒潇脚步匆匆,快步上了楼。   来不及敲门,厉寒潇就直接把门推了开来――   安洛就缩在墙角,听见声音,他迅速抬起了脑袋,快速快了眼厉寒潇。   “有事吗。”   厉寒潇走到他面前。   盯着安洛看了足足有十来秒,他才伸手,握住了安洛的手腕,把他的掌心翻了过来。   omega的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厉寒潇又看向安洛的脸。   苍白的脸,不见一丝血色,嘴唇也是白的,额头沁着一层汗,眼尾泛着红。   厉寒潇的火气瞬间小了几分:“肚子疼?”   安洛轻轻摇摇脑袋。   厉寒潇:“我不傻。”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安洛笑,声音都是虚的。   “等我一会儿。”   厉寒潇快速回了楼下,给安洛泡了一杯温的红糖水。   重新回到房间,他递给安洛,看着安洛喝下去。   半杯红糖水喝进肚子里,安洛的脸色总算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厉寒潇这才教训人:“你自己不能吃火龙果为什么不和杜阿姨说?”   安洛:“我以为可以的,之前吃就没事。”   厉寒潇还要说什么,可看到安洛这幅病恹恹的样子,最终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早点休息。”   安洛:“嗯,晚安。”   离开安洛的房间,厉寒潇拿出手机,去阳台给倪远打了个电话。   “你没对洛洛做什么吧。”   倪远还记挂着厉寒潇把安洛从酒吧带走的事。   厉寒潇先是沉默,然后才开口:“阿远,如果……如果我说,我还是很在意他,你说祁天会怪我吗?”   倪远:“死掉的人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那迟旭呢?”   倪远:“阿寒,在我看来,迟旭也好,安洛也好,对你来说,都只是一个选择,五年前你选择了迟旭,放弃了安洛,现在安洛过的不好,我希望你能稍微负起一点责任来,你好像已经忘记了一件事,安洛从头至尾都是你的omega。小文每次发情期,我都心疼的要命,这五年,你有考虑过安洛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真的希望你能认认真真问问自己,安洛犯的错,真的就那么不可原谅吗?” 第148章 新工作   这个问题,厉寒潇曾经问过自己很多次。   安洛错在哪。   他犯的错真的不能原谅吗?   他这几年吃的苦足够了吗?   可厉寒潇同样发现,他问了自己那么多遍,可他仍然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因为,安洛根本就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错就错在是安家人,是安淮的弟弟。   即便是他们五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不欢而散的时候,也是安洛在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说出的气话。   他又比安洛好到哪里呢。   他甚至打了安洛一巴掌。   他根本就不需要倪远去提醒他,他自己比谁都明白。   五年前,是他的决定太过于草率和鲁莽了。   如果让他再来一次,他或许不会在那种时候和安洛贸然的分手,或许只会给彼此冷静下来的时间,两个月,甚至只要一个月就好。   厉寒潇的呼吸有些粗沉。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对安洛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这五年,他早就放下了,如果不是安洛再次意外闯入他的世界里,他甚至许久许久,都没有想起过安洛这个人来。   他已经做好了要开始新感情的准备,要说他现在还喜欢安洛……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   兴许……只是愧疚吧。   安洛是他的omega。   他是应该要负起责任来的。   厉寒潇一个人在客厅里坐到了夜里两点,这才起身回房休息。   他知道如今的安洛有早起的习惯,因此第二天上午六点,厉寒潇便也起了床。   安洛果然已经在厨房,帮着杜阿姨准备早饭了。   见到他,安洛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礼貌的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嗯。”   他点了下脑袋,却又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安洛:“今天早饭是三明治,很快就好了。”   厉寒潇:“让阿姨做就行了。”   安洛勾了下唇:“没事,我只是给阿姨帮帮忙,不费什么事。”   他坚持,厉寒潇也没再强迫他。   昨晚他想过了,也许是他脾气不好,吓着了安洛。   如果用五年前的态度去面对安洛,也许安洛对他的抵触和戒心会放下一些。   没一会儿功夫,早餐做好了。   安洛和厉寒潇面对面的坐下开始吃饭。   厉寒潇:“你的欠款我已经给你还清了。”   安洛低下了脑袋:“抱歉……我会努力还你的。”   这些钱对厉寒潇来说不值得一提,他把牛奶递给安洛,淡淡道:“我给你找了份工作,我有个朋友,是做设计方面的,你大学的时候不是学过画画和设计吗,跟着他吧,工资一个月两万五,每个月你还我一万五,剩下的,抽出三千,用作你在这里的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你自己自由支配。”   安洛点了点头:“嗯,谢谢。”   “我会让他过来接你,你今天就过去吧。”   安洛又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厉寒潇:“这个工作比较忙,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你必须每晚12点之前,回这里过夜。”   安洛轻声:“我知道了。”   吃完饭没多久,厉寒潇说的那个朋友就来了。   厉寒潇把安洛交给他,“他没什么经验,你多带一带他。”   那朋友张了张圆脸,胖乎乎的,一看性子就很好,笑呵呵道:“放心放心,你的人嘛,我肯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   说完,他在安洛的肩膀上拍了拍:“小孩,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我姓杨,叫杨峰,你就叫我杨哥就行。”   安洛;“杨哥。”   “那阿寒,我就带人过去了啊,最近手上活多,有空再聚。”   厉寒潇点头:“改天请你吃饭。”   他又吩咐安洛:“去了那边,不懂就问,别给我惹事,有事找你杨哥,记住了吗?”   安洛点点脑袋,转身和杨峰离开。   杨峰的车是一辆蓝色的suv,很是显眼。   他一坐进车里就笑眯眯的和安洛聊了起来:“你和阿寒复合了?”   安洛:“没……没有,我欠他钱……”   杨峰不相信:“你欠他钱,你欠他多少?”   “两百多万。”   杨峰:“不会吧,你二哥生意做挺大的啊,我们前两个月还和你二哥公司有合作呢。他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他不给你还了?”   安洛轻轻笑了笑:“我不敢让他知道,他会骂我。”   杨峰:“这倒也是,没事,你以后就跟着杨哥我,我们这行还是很赚钱的。”   安洛:“那就麻烦杨哥了,我之前没什么工作的经验,哪里做的不好,您直接说就好。”   杨峰乐了:“你这小孩,一口一个您的,我有那么老吗?”   安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接下来的路程里,杨峰和安洛介绍了工作上的事。   安洛仔仔细细的听着,记不住的地方就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记下来。   到了公司后,杨峰给安洛安排了工位,又找了几个人带着安洛去参观公司。   杨峰的公司主要做的是设计和宣传方面的工作。   安洛大学学的就是这个,因此上手很快,几乎是杨峰指点他一下,他就能立刻掌握。   再加上安洛话少,勤快,让加班就加班,让干嘛就干嘛,乖的不行。   杨峰本来只是为了帮朋友一个忙,没想到却捡到了这么个大宝贝,乐的忍不住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   厉寒潇:“你别让你公司的人欺负他。”   杨峰:“我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注册公司,又不是老虎窝,谁没事会欺负他,喜欢还来不及呢。你都不知道,自从他来啊,我们公司的那些小姑娘可高兴了。”   话锋一转,杨峰又叹气:“就是这小孩一天到晚的戴着口罩,吃饭也总是一个人躲着,别人叫他他也不去。”   厉寒潇楞了两秒:“他性子腼腆。”   杨峰:“我看不见得吧,你确定不是他不想被人认出来?”   虽然已经退圈了五年,但当年安家的事闹的太大,他的公司又是偏娱乐性质的,交集不少,安洛很明显就是怕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来。   “我说你那么有钱,干嘛不帮他买点水军,人小孩一天到晚躲躲藏藏的……”   ……   杨峰这里一般到晚上五点半就可以下班了。   安洛刚来这里工作不久,不好意思准点下班,总是会多留一会儿,帮几个哥哥姐姐做做事,加加班。   所以等离开公司,差不多都是晚上的六点半。   安洛去路边骑上自己的小摩托车,然后花半个小时左右,赶到老板娘的烧烤店。   最近天气渐渐热起来,烧烤店的生意也愈加红火,每天晚上下了班,安洛都会来这里打工。   反正厉寒潇没有给他门禁,他只要按照要求,12点之前赶回去就行了。   安洛算过一笔账,按照他现在的工资,哪怕一个月勒紧裤腰带,还给厉寒潇两万块,他也要十年才能连本带利的还清欠款。   太久了。   他根本就等不了那么久。   安洛停好自己的摩托车,一路小跑着进了烧烤店,晚上的七点,店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许多客人。   穿过拥挤嘈杂的人流,安洛跑到后场厨房。   “洛洛,这六份烧烤送一下。”   老板娘忙的甚至都没时间和安洛打招呼,便把一个大箱子塞到了安洛的怀里。   安洛沉沉的接住,一口应下:“好嘞。”   送完烧烤回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店里的客人只增不减,安洛又系上围裙,在厨房帮着洗碗。   夜里的11:35分。   安洛才慌里慌张的从烧烤店跑出来,骑上小毛驴,往厉寒潇的别墅赶。   踩着十二点的最后一分钟进了家门,杜阿姨看着气喘吁吁的安洛,忍不住笑:“安先生,您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安洛:“我去和朋友玩了。”   平常他是不会踩点的,今天只是临时多了一份送餐的订单,差点就没赶上。   安洛探头探脑的往二楼看。   杜阿姨笑:“厉先生去外地拍戏了,今天没回家。”   安洛长长的松了口气。   “那我回房了,抱歉啊阿姨,我今天回来的太晚了,打扰您休息了。”他和杜阿姨道歉,“以后十一点之前我会回来的。”   杜阿姨:“您哪里的话,很晚了,安先生早点休息吧。”   安洛这才点点头,小跑着上了楼。   十五分钟洗澡,换衣服,躺在床上,高强度的工作让安洛根本就没有任何去看手机的欲望,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安洛赶到办公室,几个同事正围着一个男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哄笑什么。   安洛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结果瞬间被一个姐姐拽了过去,“我们洛洛肯定不会做那种事!”   安洛一头雾水,动了动耳朵:“什……什么事?”   女人:“你看过那种片子吗?”   那种片子……   女人:“就是那种片子啊。”   安洛就是没看过,也懂她的意思。   口罩外面的耳朵肉眼可见的泛红,不好意思的摇摇脑袋。   女人:“你看,我就是说洛洛这么乖,肯定不会看。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你赵一鸣一样啊,看个片还不小心发到群里去。”   众人又疯狂的笑起那个叫赵一鸣的。   “不过你发到群里的那个片子质量还挺好的,小受白白嫩嫩的,哪找的资源……”   安洛不想参与这种话题,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电脑。 第149章 兄弟   有关于片子的讨论,随着杨峰的到来而结束。   众人四散而去,各自回到工位上开始工作。   杨峰递给安洛一张名片。   “洛洛,这个是沉华娱乐那边的人,你加他联系方式,有个工作,你们对接一下。”   安洛明白,这是杨峰让他单独负责业务的意思。   可是他才工作两周。   “这个,要不让花姐来吧。”   杨峰笑:“你花姐今天忙着呢,我觉得你可以的,有点自信,不会的我们帮你。”   杨峰拍拍安洛的肩,抬脚走了。   安洛盯着那张名片,深吸了口气。   做吧,安洛,你可以的。   加上对方联系上的微信,安洛才知道,对方是想给即将定档的一部电视剧做一张宣传海报。   两位男主的剧照已经发了过来。   因为是悬疑剧,所以希望安洛这边能把悬疑的氛围拉满。   安洛一边和对方交流细节,一边点开了剧照。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一个居然是厉寒潇。   另外一个,是上半年娱乐圈刚刚走红的一个omega小演员。   名字叫辛涂。   辛涂和一般的omega长的不太一样,五官少了几分柔和,多了些妖冶和明朗。   他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眉宇坚韧锋芒。   安洛忍不住点开网站,在里面打下了辛涂两个字。   无数的信息瞬间跳出来。   辛涂,辛氏集团辛总的幼子,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家境优渥,半年前毕业于M国xx大学艺术表演系。   毕业后回国,在家人安排下,进了《梦里生花》剧组,随后一炮而红。   虽然是个关系户,但长相出众,演技上佳,性格也很好,所以不仅没有引起大众的反感,而且是收获了一堆哥哥姐姐粉。   辛涂和厉寒潇的第一次合作是在四个月前,当时厉寒潇受邀参加一场访谈,访谈的另外一个嘉宾就是辛涂。   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聊天十分愉快。   事后不仅互关了微博,还被官方曝光了两人在休息室一起开黑打游戏的场景。   辛涂那一声“哥哥,救救我”,令人骨头都麻了,直呼受不了。   当时就有人说这两人绝配,这次辛涂和厉寒潇再次合作,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的水花。   安洛合上了辛涂的网页,强行赶走脑子里凌乱的思绪,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工作。   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把做好的宣传海报给对方发了过去。   对方很满意安洛设计的方案,只是在细节处进行了几次修改。   晚上六点半,安洛关上了电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走光了,他慢慢的趴在桌子上,足足有五分钟,才打起精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烧烤店的生意依旧红火,安洛忙到十一点才回到家。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点开了工作群。   往上翻一翻,就能看到赵一鸣误发到群里的那个片子。   安洛深吸了口气,点了进去。   白白净净的少年,哭声,无数双手,丑陋的肉体,摇晃的镜头……   安洛的脑袋剧烈作痛,把手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那里面的人不是他。   可这些东西,安洛却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   大脑疼的愈加厉害,后颈处燥热的刺痛,隐隐约约传来。   安洛终于意识到,他的发情期好像来了。   他赶紧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两支抑制剂,慢慢给自己注射进去。   地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安洛光着脚,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   安沐发过来的。   安洛的心骤然间悬的高高的,他屏住呼吸,忙的点进去。   【你多久没有回家了?疯的都没影子,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没消息了是吧?明天回家吃饭!】   看着这行短短的信息,安洛终于露出了一些笑。   他趴在床上,两只脚忍不住晃来晃去。   然后又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自己的心口,“嘿嘿”的傻笑起来。   他也没有那么惨。   至少,他还有哥哥。   虽然哥哥有更重要的人了,但他始终都是安淮和安沐的弟弟。   家人是不能被取代的。   这世界上,永远都会有人记着他的。   安洛第二天就和公司请了假,自从他和安沐上次闹了不愉快之后,兄弟俩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有联系了。   因此他一刻也等不及,急忙忙的坐车回了安家老宅。   安沐正在厨房做饭,安洛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二哥!”   安沐回头。   听到声音,他扭头看了一眼,皱眉:“去外面等着,厨房油烟大。”   安洛靠在门框上:“你怎么开始学着做饭了?”   安沐嘟囔:“又不是多难,自己做着干净。”   其实,哪是因为干净……他就是想学着做去讨好宋诺和希希罢了。   他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去宋诺那边,就连希希对他这个“叔叔”也熟悉了起来。   虽然宋诺的态度依然冷冷淡淡,从不和他多说一个字,但总归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没有把他扫地出门。   前阵子,恰好宋诺学校一个学生在外省打架斗殴出事,宋诺身为班主任,要过去处理,希希没有人照顾。   而宋诺第一时间想着的居然是给那个顾炎打电话。   真是笑话。   他安沐的女儿,轮得到找一个野男人帮忙照顾吗?   安沐得知消息后,立马把自己打包好,火速赶到了宋诺家。   宋诺当时急着要出门,也没时间和他理论,最终是同意了他来照顾希希。   只是,宋诺走后,安沐遇见的第一个大问题就是吃饭问题。   他不太会做饭,也不知道希希爱吃什么,只能带着希希去外面餐厅吃。   小丫头显然平日被宋诺教育过,还反过来批评他这个爸爸“外面的饭菜不干净,以后要少吃外面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顾炎就过来了。   说是接到宋诺电话,怕希希饿死,特意过来给希希做饭。   安沐气了个半死,宋诺是什么意思?   希希是他亲生女儿,他还能虐待他闺女不成?   他立刻就想把顾炎赶走,没想到自家女儿已经拉着顾炎的手,开始报菜名了。   安沐再气,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炎熟练的系好围裙,开始给自家闺女做饭。   再咽不下这口气,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自己闺女夸顾炎叔叔做饭好吃。   顾炎那得意挑衅的表情,差点没让安沐把桌子给掀了。   从那之后,安沐就给自己抱了一个烹饪班,每天下了班就去学一个小时。   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颇有成效。   他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希希就特别爱吃。   前阵子宋诺顺嘴问了他一句,洛洛的生日送了什么礼物。   他才意识到洛洛的生日已经过去好久了,而他这个当哥的居然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们三兄弟就再也没有过过什么像样的生日,他和大哥无所谓,三十岁的人了,以前就不在乎这点形式上的东西。   可洛洛……这小子的生日可是每一年都办的热热闹闹的。   父母刚出事的头两年,他还会给洛洛办一场小点的生日宴,可这两年随着希希长大,他的生活重心除了安家的公司,倒是都放在宋诺和希希身上,也就只会买个礼物送过去。   到了今年,他居然连洛洛的生日都给忘了。   安沐:“洛洛,二哥前阵子忙,把你生日忘了,对不起啊,我给你买了礼物,就在茶几上,你自己去拆。”   安洛摆摆手:“没事的啦,每年都过生日,又不差这一回,是自己都忘记了。”   安沐:“去外面等吧,一会儿饭菜就好了。”   安洛:“大哥不来吗?”   安沐:“大哥最近好像联系上大嫂家里人了。”   安洛:“是吗?”   “怎么说她和大嫂也有个孩子……”安沐感慨:“我也一样,要没有希希,你二嫂根本就不会搭理我,幸好有希希,要不然,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安洛眨巴眨巴眼睛,“这样啊。”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然后慢慢的把手放了上去。   要是他的孩子也能留住……   或许厉寒潇对他,也会和现在不一样吧。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没一会儿功夫,安沐做好了饭,兄弟两面对面坐下吃饭。   安沐问起安洛最近在干嘛。   安洛就很骄傲的告诉他,他最近在上班。   安沐听了直皱眉:“你要上班为什么不来我这里啊?一个月才两万多的工资。”   安洛咬着鸡翅:“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比较适合我,你那边我又不懂……”   安沐:“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检件事想问你。”   安洛:“嗯?”   安沐:“希希下个月就要过六岁生日了,我想给她办个好点的生日宴,小姑娘嘛,富养一些也没关系。可是宋诺不同意,我看他的意思,他压根不打算请我去给希希过生日,洛洛,二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去和宋诺说一声?”   安洛怔怔的看着安沐,心口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酸酸瑟瑟的。   “你今天找我过来……就是因为这事吗?”   安沐:“对啊,我都急死了。”   安洛的眼神微微僵了几秒,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第150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好一会儿,安洛才开口:“我最近也和宋诺好久没联系了……那我过几天给他打个电话,和他说说吧。”   见安洛答应,安沐明显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一直在问怎么给希希办生日宴比较好。   安洛一边听一边安静的吃饭,时不时的轻声回应两句。   吃完饭,安沐要回公司,安洛去沙发那边,拿了自己的生日礼物。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手里这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他突然没了要拆开他的欲望。   他把礼物放回了原处,然后锁好了安家的大门,离开。   下午,安洛就回了公司上班。   几个同事还在围着赵一鸣谈h片的事。   赵一鸣显然已经没了最开始的窘迫,大大方方分享自己的收藏。   “我告诉你们啊,我昨天看到了一个片,那里面的小受真的绝了!”   “比你发到群里的那个还好?”   赵一鸣神神秘秘:“简直就不能比好吧,那个受特别白特别白!又白又奶,哭起来声音也好听的要命!”   “你光说不发出来我们怎么知道。”   赵一鸣愈加卖关子:“不行不行,这可是我的珍藏,我发出来你们给我什么好处呀?”   众人便围着赵一鸣一顿乱锤。   下午四点,安洛把手上的设计图修改好,起身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一杯茶。   刚把茶包扔进被子里,茶水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安洛回头。   是赵一鸣。   他手上端着个保温杯,嘴里哼着小曲儿。   安洛赶紧往旁边让了让,把开水机让给他。   赵一鸣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去泡茶去了。   安洛也没说话,低着头做自己的事,等杯子里的水装的差不多,他正要转身回办公室的时候,安洛才发现赵一鸣眼神古怪的盯着自己的脖子看。   他有些紧张:“怎么,怎么了……”   赵一鸣赶紧笑了一下,“没事没事。”   安洛攥紧了自己的杯子:“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赵一鸣:“行行行,去吧,我在这里偷会懒。”   安洛低着脑袋,脚步匆匆。   赵一鸣看着安洛远去的背影,这才诧异的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喃喃:“真他妈像啊……”   ……   希希生日的前一周,安洛给宋诺打了个电话。   把安沐的事告诉了宋诺。   宋诺叹了口气。   安洛:“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想他去,我和他说就行。”   宋诺:“那样他又会去找你麻烦。”   安洛笑了:“怎么会呢,我可是他亲爱的弟弟。”   宋诺也跟着笑了一声:“他来不来我不在乎,我也懒得和他吵架,累得慌,我倒是比较在乎你来不来?”   安洛几乎是拍着自己胸脯:“那肯定来啊,生日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听着他语气里的欢快,宋诺心里总是有着几分说不出来的不安。   “洛洛,你最近还好吗?”   安洛:“挺好的啊,我换工作了,工资特别高。而且我老板总是夸我聪明,一学就会。你不用担心我……”   星星说的对,他还有很长的未来,虽然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安洛了,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他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和宋诺又聊了一会儿后,安洛就挂了电话,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今天的云城下了点小雨,一般下雨的时候,烧烤店的工资也会高一些,安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赚外快的机会。   他把要送的餐放进保温箱里,然后骑上车。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疼,视线也不似平日那么清晰。   在转过一条街角时,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辆车,直直的往冲着安洛撞过来――   安洛下了一大跳,赶紧转方向,可车子还是擦着安洛飘了过去,“咚――”的巨响,安洛的小电动车直直的摔出去十几米远,人也跟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那一瞬间,安洛先是麻木的,比起疼痛,他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的鲜血。   殷红的液体从小腿处流出来,膝盖处擦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然后是钻心的剧痛,腿仿佛与整个身体脱离,掌心,肩膀,脸也是火辣辣的,安洛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就哭了出来,眼泪不停的往下砸。   雨夜的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人,安洛趴在地上许久许久,等到终于能忍受身体的疼痛后,他才试着撑起身体想要慢慢站起来――   费了好大的力气,安洛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他不能站直身体,尤其是那只右脚,只能弯曲着,脚尖踩着地,稍稍想走路,就钻心的疼。   他很害怕自己的腿断了,那样会但耽误他太久的时间……   安洛一瘸一拐的,艰难的走到路边坐下,掏出了手机。   杜阿姨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安先生,今天先生会回来,您早一点回来。】   安洛皱紧了眉头。   厉寒潇……   今晚回回家吗?   怎么那么倒霉……   安洛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的十点半了。   他这个样子要是被厉寒潇看见了,估计又要给人家添麻烦了。   安洛在路边坐了十几分钟,等到身体好了一点,才试着重新站起来。   好在右腿经过短暂的休息,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难受。   也能触地慢慢的行走了。   安洛微微松了口气。   还能走,应该……没有骨折吧。   安洛把自己的小电动车扶了起来,白色的外壳在地上磨出了好几道扎眼的印记,最前面的挡盖也裂开了。   安洛皱紧了眉头,心疼的不行。   这是他去年才买的车啊。   ……   纵然安洛不想这样子狼狈的回去,可12点的门禁摆在眼前,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把几份餐送到位后,他重新骑上车,准备回别墅。   到了大门口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脸上也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擦伤,就在右脸的颧骨处,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他长得白,看起来特别显眼。   安洛耷拉下了脑袋。   老天保佑,厉寒潇肯定睡着了……   深吸了口气,安洛伸手推开了别墅的门。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希望落空。   厉寒潇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电脑,听到声音,他抬头往安洛这里看了一眼。   厉寒潇的脸色骤然就变了。   安洛不等他问,立马主动解释:“今天外面下雨,我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没什么事儿……”   他语气云淡风轻的,尽量挺直了后背。   厉寒潇放下电脑,走到了安洛的面前。   安洛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湿的,额头上有一块已经干涸的血渍,脸颊上也有一块擦伤。   最要命的是,他一眼就看出了安洛的腿受伤了,他根本走不直,每走一步都一瘸一拐的。   安洛怕他会骂自己,再次解释:“真没什么事儿……”   厉寒潇心里一顿火:“你知道天下雨为什么不打车回来?非要骑你那破车!”   安洛低下了脑袋:“下次我会注意的。”   厉寒潇眼睛通红,转身回到沙发处,抓起自己的外套,给安洛披上。   安洛:“嗯?”   厉寒潇:“我带你去医院。”   安洛:“我没事……”   厉寒潇:“闭嘴,我现在心情已经很不好了,你最好什么话都别再说。”   安洛抿了抿唇,最终再次耷拉下脑袋。   厉寒潇抬脚往门口走,安洛慢吞吞的跟着他的背后,厉寒潇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下眉头,然后走了回来,把安乐打横抱在了怀里。   安洛的心脏微微凝滞,下意识的揪住了厉寒潇的胸口的衣服。   厉寒潇没说话,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任凭他把自己抱到了车上。   到了医院后,安洛被安排去拍了张片子。   让安洛吃惊的是,他的右脚,还真的是骨折了。   安洛只觉得晴天霹雳,忙的问医生:“那我什么时候能好呀?我还要回去工作呢?”   厉寒潇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闭嘴。”他拍了下安洛的后脑,然后压着火气问医生:“需要做手术吗?”   医生:“他这种情况做手术是最好的。”   安洛眼睛瞪大,怎么就要做手术了?!   医生:“从这个片子上来看,骨折的地方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伤的地方不太好,是脚踝,这种地方如果不处理好以后会发展成习惯性扭伤的。做手术是最好的办法。”   厉寒潇:“那就安排吧,越快越好。”   离开医生的办公室,厉寒潇就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请一个星期的假,这一周的工作能推就推了,不能推就往后挪。”   安洛一只脚悬空,靠在墙壁上,惴惴不安。   等他打完电话,立马轻声道歉:“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你给我找个护工吧,钱我自己出,不耽误你工作。”   厉寒潇回头看着他:“安洛,你一定要和我这么客气是吗?”   安洛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怪怪的。”   他和厉寒潇已经分手了。   他想不明白,厉寒潇为什么那么照顾自己。   安洛:“我们分手了,不是吗?” 第151章 和好   过去20年,没有人教会安洛人情世故。   他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很好,也被教养的精致,自私,没有同理心,说话毫无分寸。   这几年,家庭没有教会他的,社会教会了他。   安洛逐渐明白,人与人之间,永远都是有距离的。   没有人能陪他永永远远。   亲人朋友尚且如此,更遑论一般人。   厉寒潇也是。   分手了,就应该保持距离。   但他帮自己还清了欠款,找了工作,还让他住在家里,这一切一切似乎都超过了前男友的界限。   安洛无意去猜测,厉寒潇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觉得很有压力。   这样下去,他欠厉寒潇的,只会越来越多。   多到他根本无力去偿还。   安洛的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不敢去看厉寒潇的眼睛。   “你总要结婚的……”   厉寒潇:“什么?”   安洛:“你要结婚的,最多三年……”   厉寒潇已经三十多了,最多不超过三年,他就会结婚。   到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变得更加尴尬。   安洛不想再牵扯进任何会影响到他如今生活的事情中去。   他只想从厉寒潇那边搬出去,每个月固定还他钱,除此之外,他们就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   “我想自己出去租房子住,我也会自己给自己找护工……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有多余的联系……”   厉寒潇终于明白安洛的意思。   他在躲着自己。   他居然在躲着自己。   他都没嫌弃安洛,这小子居然反过来想和自己划清界限?   厉寒潇心里一股火,他上前一步,直接捏住了安洛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了起来。   “我不会结婚,你明白了吗?”   安洛怔怔的看着他。   厉寒潇没好气:“都要做手术了还想这些,我看你的腿是不想要了。”   厉寒潇问医院要了一个轮椅,然后把安洛抱了上去,推着安洛前去病房。   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厉寒潇因为有些急事,离开了医院,等两个小时他重新回到医院,他看到安洛正靠在床上,伸手想要气拿柜子上的水杯。   厉寒潇皱了下眉,快步走过去,把杯子塞到了安洛的手上。   安洛:“……谢谢。”   厉寒潇:“你不给你哥打电话?”   安洛这几年生活一团糟,他们当哥哥的没顾得上也就算了,现在安洛都要动手术了,他们也不过来看看?   “我给你哥打电话。”   厉寒潇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安洛急了:“别……别告诉他们。”   厉寒潇盯着安洛。   安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反正只是个小手术而已。”   厉寒潇:“如果明天你做手术的时候我有事呢?”   安洛:“没关系的,我给星星打过电话了,他很快就会过来陪我的。”   厉寒潇:“夏逐星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过来又有什么用。”   一旦手术中途发生什么意外,谁能救得了安洛?   安洛再次低下脑袋。   厉寒潇:“洛洛,五年前我的确和你说过,要你和安家断了联系。但那个时候,是我想的太绝对了,这个要求……也很过分。”   “你父母不在了,他们是你唯一的亲人。”   安洛慢慢攥紧拳头,声音轻轻的:“和你无关的,我真的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厉寒潇看着眼前这个低着脑袋,不管说什么都好像没有什么太多起伏的男孩,心脏就好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大网交缠,让他难以呼吸。   他不确定安洛是不是真的不想让安淮和安沐担心,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他们。   但事实是,从他入院到现在,整整一天,他没有看到任何人来到医院看安洛。   安淮安沐也好,宋诺也好,夏逐星也好。   安洛根本就没通知任何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他需要去做手术。   想着五年前,那个蹭破了点皮,就大惊小怪的哭着给所有人打电话的安洛……厉寒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劈开了两块,钻心的疼。   他起身,给安洛剥了一根香蕉。   安洛又要说谢谢。   厉寒潇终于忍不住:“洛洛,对不起。”   安洛一愣。   厉寒潇:“我那个时候,不应该和你分手的。”   安洛摇摇头。   厉寒潇:“其实我知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也知道那天我们吵架,你说的都是气话。”   “我不应该在你们安家出事的时候,公开宣布我们分手。”   安洛的脑袋垂的更低,眼睛慢慢泛红。   厉寒潇慢慢握住了安洛的手。   安洛下意识的想要躲,却被厉寒潇拽的更紧。   “我知道,这几年你过的很不好,你和夏逐星吵架了,和你哥也不怎么来往,这几年,你一个人吃了很多的苦。”   安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滚了下来。   厉寒潇起身,慢慢坐到他的面前,按着他的后脑,把他拥入怀里。   “都是我不好……”厉寒潇嗓音沙哑:“其实那天重新见到你后,我就再也没有平静过。你一定会想,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坏?为什么对你那么凶……”   “因为我在生气。”厉寒潇声音徐徐:“为什么夏逐星越来越好,你却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以前可以随随便便和别人提要求,不高兴了会发脾气,疼了累了会哭会撒娇的安洛不见了……”厉寒潇的手指摩挲着安洛细软的头发:“是我害的你变成这样的吗……”   “我一想到这个就生气,你越听话越懂事,越温顺,我就越想对你发脾气。”厉寒潇叹了口气,像是自嘲一般:“倪远说,是因为我没有放下你……可我怎么可能没有放下你呢,都已经过了五年了……”   “我一点不想承认,是我让你变成了这样。可我没有办法压抑自己,看到你受伤,我真的要急疯了。”   厉寒潇低头,轻轻吻了吻安洛的头发:“洛洛,我们和好吧。”   安洛的肩膀明显的僵硬起来。   短暂的安静后,他伸手,慢慢的推开了厉寒潇,然后摇了摇脑袋。   厉寒潇:“你拒绝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吗?”   “没有……我……”安洛的大脑凌乱急了,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到最后,急的脸都红了。   他没有不喜欢厉寒潇。   只是……他不能再和厉寒潇在一起了。   在他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他难以启齿,也害怕被别人知道。   那些尘封的往事像是他心里的疤痕,如果要重新走到厉寒潇的身边,就只有撕开它们……他不敢去赌,厉寒潇能接受多少那些不堪的事。   “不行,不行的……”   安洛的眼睛通红,不停的摇着脑袋。   厉寒潇皱紧眉头,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和我说,不行我就问你一句,你喜欢我吗?”   安洛怔怔的看着厉寒潇,良久之后,才轻轻的点了下脑袋。   厉寒潇:“既然如此,我们让5年前的事情过去好吗。”   “我不会让迟旭为难你,一切我会处理好。你只要放心的留在我身边。”   明知道那是个看不见底的陷阱和深渊,可在这一刻,安洛的心还是动摇了,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能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掉进去。   也许……   也许,他可以和厉寒潇试一试……   那些只属于他的秘密,他可以一辈子藏在心里。   厉寒潇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那些不好的事,自然也可以过去。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安洛的眼泪“吧嗒吧嗒”的砸了下来。   厉寒潇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重新把人揽入怀里:“别哭了,对不起……”   ……   第二天上午九点,安洛被送去做手术。   手术很成功,一个小时后,安洛被重新送回到病房。   等麻醉的药效过去,安洛重新睁开眼睛,就看到厉寒潇坐在自己身边。   “醒了?”   安洛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干涩的要命。   厉寒潇:“你还不能喝水,乖,忍忍。”   安洛皱了下眉头。   厉寒潇低头,轻轻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   冷香的气息袭来,让安洛的脸瞬间红透了,不好意思的避开了视线。   厉寒潇笑:“怎么了。”   安洛:“会被人看到。”   厉寒潇:“看到就看到呗,我亲自己男朋友也不可以?”   安洛更是窘迫,刚要说话,病房的门就被推了开来,夏逐星慌里慌张的跑了进了――   “洛洛!”   他扑到安洛身边,眼圈通红:“洛洛,你没事吧?”   安洛:“没事啦,我已经做完手术了。”   夏逐星:“你前几天怎么不通知我啊,我今天早上一起来看到你发的短信,吓死我了!”   安洛:“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夏逐星:“朋友不就是用来担心的,下次再瞒着我,我又要和你绝交了!”   安洛傻呵呵的笑了笑。   厉寒潇不想打扰这两个omega,咳嗽了一声:“我去给你们买些吃的。”   等厉寒潇前脚一走,夏逐星立马就拧起了眉头:“他怎么会在这?”   安洛嘟囔着。   夏逐星:“你们不会是和好了吧?”   安洛:“……嗯。”   夏逐星急了:“不行的,洛洛,这不行的。” 第152章 和爸爸一样   安洛没有反驳夏逐星。   在他的心底,他也同样觉得,他和厉寒潇是不行的。   只是,即便知道,他还是有些许的奢望。   夏逐星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他知道你被……不行的,安洛,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和他分手!他们那种自私占有欲太强的Alpha是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伴侣经历过那种事的!”   “杭司呢,他会接受吗?”   夏逐星更生气了:“厉寒潇不是杭司!他只能是沈长泽!”   他一屁股在安洛的床边坐了下来。   “洛洛,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相信我,厉寒潇不会接受的,到时候他又一脚把你踢开,你要怎么办。”   安洛笑了一下:“没关系啊,踢开就踢开吧,我没那么在意的,真的。”   能和厉寒潇走下去最好,走不下去,多半也只会难过几天。   五年前刚和厉寒潇分手的时候,他那么难受,后来又发生了那种事,他一度觉得自己肯定活不下去了。   就是活着,他也许也会得抑郁症之类的心理疾病。   可事实呢?   他依然活着。   没有得抑郁症,也没有得癌症。   他一样活的好好的。   夏逐星挤到了安洛身边,小声劝他:“洛洛,你何必非要吊在他的身上。”   安洛:“我还能吊在谁的身上……”   夏逐星:“以后你一定可以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会接受你的过去,接受你的一切的。”   安洛弯了一下唇。   不会的。   他不会遇见什么能接受他过去的人的。   没有人能接受的了。   哪怕是杭司那样的好的人,要他们真的接受自己未来的另外一半经历过那种事,估计也是比登天还难。   他和星星不一样的。   安洛故意打了个哈欠,抱怨道:“我刚做完手术呢,你就非要和我说这种事。”   “我……”夏逐星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反正我也劝不动你,你就好好养你的伤吧。”   “你说说你,干嘛那么拧巴呀,你两个哥那么有钱,用得着你出去送外卖?”   “自己赚的钱用起来舒服嘛。”   安洛懒洋洋的靠在床头,哼了哼。   夏逐星一脸气。   安洛笑了:“好啦,我答应你,等我的腿好了,我就不去送外卖了。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开一家咖啡馆。到时候我自己当老板。”   夏逐星:“这还差不多,到时候,你挑好了店铺,我负责给你装修。”   “你不是给人做造型的吗,还负责给店里做装修吗?”   “上学的时候也学过一点点啦。”   两个omega就着咖啡馆叽叽喳喳的聊起来,等厉寒潇带着吃的回来时,夏逐星和安洛正挤在一块看手机。   厉寒潇皱了下眉头,走过去,拽着夏逐星的衣领把人拉开。   夏逐星:“你干嘛!”   厉寒潇:“聊够了吗?洛洛要休息了。”   安洛赶紧道:“我没关系的,我一直躺着又不累。”   厉寒潇:“医生说太吵不利于你恢复。”   安洛还要犟嘴,厉寒潇直接打断他:“听话。”   安洛只能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夏逐星。   夏逐星心里气的要命,却也只能伸手去拿自己的东西:“那洛洛,我晚一点再来看你,我给你做好吃的。”   安洛:“嗯。”   夏逐星离开了。   厉寒潇冷着脸给安洛盖好被子,把袋子里的热粥拿出来。   见他要喂自己,安洛赶紧道:“我自己来吧。”   厉寒潇也不说话,只是用勺子舀起了一点热粥放在唇边,碰了碰温度,确定不会烫着安洛之后然后才喂到他的嘴边。   安洛愣了一愣,最终张口,小心翼翼的把那勺粥含进了嘴里。   “谢谢……”   厉寒潇:“你以前不会和我说谢谢的。”   安洛:“嗯?”   厉寒潇:“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吗?你见过哪个人会向自己的男朋友说谢谢?”   安洛的手指慢慢缩紧,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对不起啊,我……我现在还不太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看着他眼里的不安和窘迫,厉寒潇也不忍再说什么。   是啊,他太心急了。   他们之间空白了整整五年,他的确不能强求安洛那么快去适应好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   厉寒潇深吸了口气,声音变得温和:“没关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可以在我面前放松一些,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你最亲近的人,不是吗?”   “嗯……我知道。”   ……   安洛在医院休整了整整半个月。   因为脚伤,安洛缺席了希希六岁的生日宴。   安洛有些自责,因为拜托夏逐星给自己买了一份礼物,一个漂亮的公主小王冠,让他代为转送给了宋诺和希希。   宋诺知道安洛受伤后,第二天就带着希希来了医院。   在的站安洛和厉寒潇的事后,他沉默了许久,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希希今天穿着一条蓝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的正是安洛送给他的那个王冠。   安洛笑着逗她:“希希喜欢不喜欢叔叔送你的王冠呀?”   希希点头。   宋诺笑:“你送给她之后她就没拿下来过,连睡觉都要带着真是服了。”   安洛:“希希喜欢就行。”   宋诺:“她还小,下次别给他送那么贵的礼物了,这些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腿伤不是开玩笑,一定要好好养。”   厉寒潇忍不住开口:“我有给他找营养师。”   宋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的好像他会亏待安洛一样。   宋诺若有所思的盯着厉寒潇,正要讲话,正在一旁玩的希希不知道是绊到了什么,“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小姑娘嚎啕大哭。   “希希!”   “希希!”   宋诺忙的跑了过去,把女儿抱了起来。   安洛也是掀开了被子,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上。   刚做完手术手术的腿还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安洛的身体立刻歪了一下。   “洛洛!”   厉寒潇赶紧扶住他,把人抱到了床上。   宋诺给女儿检查了一下,小姑娘摔的不轻,下巴磕破了皮,嘴上全是鲜血。   安洛急急忙忙的推开厉寒潇,大声问宋诺:“希希怎么样了?”   宋诺脸色焦急:“流血了……洛洛,我先带她去处理一下。”   安洛:“好,有什么事你联系我。”   “嗯。”   宋诺抱着女儿,急匆匆的出门找护士去了。   安洛还是不放心,推着厉寒潇:“你去帮我看看吧,宋诺一个人,我怕他忙不过来。”   厉寒潇脸色相当难看,“你在做什么?”   安洛:“啊?”   厉寒潇眼里全是火:“我问你刚刚在做什么。你不知道你的脚上有伤吗?你刚做完手术没几天!你就要床下冲,你的脚不想要了吗?”   安洛被他一通吼,脑袋“嗡嗡”的。   “她亲爸就在这里轮得到你担心什么?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   安洛皱起了眉头,“可希希是小孩子。”   厉寒潇:“什么。”   安洛摇头:“……没什么。”   安洛似乎不想再解释,厉寒潇更是窝火。   “你是觉得你二哥对不起宋诺,所以你要弥补他们父女两个?”   安洛摇头。   厉寒潇:“不是,那是什么原因。安洛,你不喜欢小孩子。”   安洛的眼睛微微的怔了一下。   厉寒潇:“我和你交往过,我了解你,安洛,你根本就不喜欢小孩。”   厉寒潇有带着安洛去参加过朋友家小孩的满月酒。   那时候,厉寒潇想让安洛抱抱那个婴儿,但安洛死活就是不愿意。   不仅不给面子,满月酒席上坐了没一会儿就要走。   回来的路上,安洛才和他抱怨,小孩子又吵又闹腾。   他和安洛开玩笑,“现在就这么讨厌小孩,那以后咱们两个的宝宝,你也讨厌不成?”   安洛便很严肃的告诉他:“以后不生宝宝。”   他才不要生个宝宝,分掉自己的宠爱。   除了安沐的原因,厉寒潇实在想不到,不喜欢宝宝的安洛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对宋诺的女儿那么好。   他也是因为这次安洛受伤,才知道安洛一直在外面送外卖打工。   可安洛送给希希的那个王冠,足足有两万块钱。   自己舍不得给自己多花一分钱,就连抑制剂用的也是最差最便宜的那一款,却转头对别人的女儿那么好,厉寒潇想想就牙根痒痒。   见安洛耷拉着脑袋的可怜模样,厉寒潇叹了口气。   他坐在安洛的身边,给安洛揉了揉脚。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厉寒潇慢慢说:“只是腿伤真的要好好养,你这样贸然下床,要是影响了恢复,以后就真的容易变成瘸子了。”   安洛:“……我知道了。”   厉寒潇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知道了,但是不长记性。”   安洛耳尖泛红,小声的嘟囔:“我真的是一时着急,你就凶我。”   他这般的语气倒是像极了五年前的那个安洛,厉寒潇心脏一柔,忙的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不凶,好不好?”   安洛脸红的更厉害。   “洛洛,医生说希希没什么事……”   宋诺带着希希推门走进来――   被眼前两人接吻的画面吓了一跳,宋诺赶紧捂住女儿的眼睛。   希希鬼马精一样,扒开父亲的手,“叔叔和爸爸一样,也和别人亲亲!” 第153章 药  ?   这话一出,宋诺的脸上便浮起一丝尴尬来。   “希希,不要吵了,叔叔要休息。再闹,爸爸真的要生气了。”   小丫头哼了一声,扭头跑了。   “哎。”   宋诺看着小丫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安洛眼里有些八卦:“宋诺,你要是有男朋友了,我会为你开心的。”   宋诺和二哥已经离婚五年多了,早就应该开始下一段感情了。   安洛知道,这些年,顾炎一直都很喜欢宋诺。   刚和安沐离婚的时候,宋诺自己身体也不好,还要带个小孩子,经济压力很大,幸亏安沐只是宋诺顾及着年幼的希希,一直没有正式和他在一起。   “顾炎可是个难得的人,你可不要错过他哦。”   宋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那洛洛,我就带希希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安洛:“嗯嗯,我没事的,医生说,我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   宋诺点头,然后拿好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   厉寒潇送他出了医院,又给宋诺叫了一辆车。   宋诺先把希希抱进车里,然后才转身看着厉寒潇。   “我对你和洛洛在一起的事没有意见。”宋诺的眼神深邃,平静的目光下,是厉寒潇有些看不懂的意味。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对他,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再丢下他一个人了。”   “厉寒潇,你不是普通人,你事业有成,也和娱乐圈那些寻花问柳的男人不一样。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保护好洛洛。”   厉寒潇淡淡的颔首:“自然。”   他已经决定好要和安洛试着重新开始,那就没有什么需要宋诺来提醒他的。   如果未来,他和安洛真的走不下去,他也不会和五年前一样,用那么极端幼稚的方法和安洛分手。   ……   安洛又在医院里休养了一周左右,终于被医生允许出院了。   他目前还不能下床走路,厉寒潇便给他买了个轮椅,再加上厉寒潇的别墅足够大,安洛平日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天晚上,夏逐星忽然拎着一大袋子烧烤来找他。   他神神秘秘的把安洛拽到了房间,接着反锁上了门。   安洛被他这鬼鬼祟祟的模样逗笑了:“干嘛呢,杭司管你管的那么严吗?你吃顿烧烤还要躲我这里。”   “才不是杭司的事呢。”夏逐星气愤异常,他把烧烤扔在桌子上,然后走到安洛的面前,掏出手机,递给安洛:“你自己看。”   手机里,是一张照片。   里面的两个人,安洛恰好都认识。   一个是厉寒潇。   一个是辛涂。   他们似乎在参加一个宴会,厉寒潇一袭黑色西装礼服,衣冠楚楚,墨色的领带,给他增了几分冷冽森寒的气息。   辛涂就正在他的身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辛涂今天也的领结也是墨色的,他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头发看似慵散,实在每一根发丝都精致的似乎在发光。   Alpha英俊潇洒,omega文静漂亮,乍一眼看过去,倒像是一对佳偶天成。   安洛盯着手机,然后又看了看夏逐星。   “看看看,你还看我。”夏逐星在安洛的面前坐了下来:“我可不是要告状哦,也不是故意要说厉寒潇的坏话。”   “今天我去参加慈善晚宴去了,来了不少明星,厉寒潇也在,我本来就想过去问问厉寒潇,你怎么样了,没想到就看到他和这个小O有说有笑,关系特别亲近!”   安洛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呀?他们两个最近在一起拍戏,关系好也很正常。”   夏逐星瞪着眼睛:“我足足观察了他们半个小时!他们两个一直都在一起就没分开过,这个小O那么漂亮,中间好多人过去给他敬酒,全是厉寒潇帮他挡的。什么样的关系,能好到他给人挡酒啊。”   安洛眨眨眼:“说明厉寒潇是个好的Alpha。”   夏逐星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五年,脑子是涨到哪里去了啊,我告诉你,安洛洛小朋友,他们两个,绝对,肯定,一定不正常!”   安洛听完,没有再说什么,他摇着轮椅把桌子上的烧烤拿了过来,抽出一根鸡翅递给夏逐星:“吃东西啦,不说他的事了。”   夏逐星:“我吃不下。”   安洛:“那我自己吃。”   夏逐星:“你……”   安洛:“医生说,我的腿下周就可以落地了,你最好保佑我快点好吧,要不然到时候你结婚,我都没办法去参加你的婚礼了。”   夏逐星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和杭司的婚礼就定在今年的十二月,想想也就只有两个多月了。   ……   晚上十一点,杭司开车过来,把夏逐星接回了家。   安洛拿出手机,点开了厉寒潇的微信。   两个小时前他发给厉寒潇的信息依旧没有回复,安洛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厉寒潇的助理打个电话问问,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助理扶着醉醺醺的厉寒潇走了进来。   安洛赶紧摇着轮椅走过去。   “安先生……”助理皱眉:“寒哥喝多了。”   安洛:“哦……麻烦你扶他去房间吧。我有点不方便。”   “好。”   助理把厉寒潇弄去了一楼的房间。   等助理离开后,安洛便尝试着给他脱衣服。   厉寒潇已经有些不省人事,满身的酒气呛的安洛鼻子都在疼。   “厉寒潇?厉寒潇?”   安洛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反应,见他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去洗澡了,安洛只好摇着轮椅,去浴室拧了一条湿毛巾,然后轻轻给厉寒潇擦身体。   刚触碰到厉寒潇的胸口,厉寒潇便忽然睁开了眼。   他扣住了安洛的手腕,然后把人一下压在了身下。   “啊……”   安洛惊叫。   厉寒潇的欲望被酒气彻底的激起,不顾安洛的反抗,低头死死地咬住了安洛的腺体……   安洛的右腿被他压的剧痛,他用力的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无法抵抗得了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离厉寒潇。   ……   第二天,星期一醒来时已经是上午的十点。   外面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昨晚零星破碎的画面,一点点的往他的脑海里涌,哭声,求饶……他似乎想起到什么,下意识的往身侧瞥了一眼。   安洛就蜷缩在他的身边,像是野兽的幼崽,沉沉的熟睡着。   裸露的后颈处,腺体微微红肿着,其他地方也同样触目惊心。   厉寒潇心底一惊。   昨晚……   他对安洛……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安洛此时也睁开了眼。   见厉寒潇盯着自己,安洛有些窘迫的把自己往被子里藏了藏。   厉寒潇:“对不起啊,昨晚我喝多了……”   安洛摇头。   厉寒潇笑了下,凑过来去吻安洛的唇:“昨晚弄疼你?”   安洛:“……没有。”   和那些人比起来要好多了。   “你今天有通告吗?”   厉寒潇嗓子有些沙哑:“这两天都没有,我可以在家好好陪陪你了。”   安洛点点脑袋。   厉寒潇:“再睡一会儿吧,我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安洛昨天被折腾到半夜,确实困的要命,闻言点点脑袋,重新合上了眼睛。   厉寒潇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   “先生,早上好。”   杜阿姨和他打招呼。   厉寒潇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看着杜阿姨在灶台前忙来忙去的身影,厉寒潇居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递给了杜阿姨。   杜阿姨:“嗯?”   厉寒潇淡淡的:“……避孕的药。”   杜阿姨有些惊讶。   厉寒潇:“这两天,给安洛的饭里放一颗吧。”   昨天,他实在是放纵过头了。   即便是和安洛复合,他也没想那么快和安洛有孩子。   他和安洛能不能走到最后都不一定,要是现在弄出个孩子出来,实在麻烦。   要不是他昨晚喝多了,他肯定会戴套……   真的是昏了头。   厉寒潇把药瓶放在桌上:“别让他知道。”   ……   临近中午时分,安洛才从卧室出来。   杜阿姨把做好的午饭摆上桌,喊安洛过来吃。   安洛:“厉寒潇呢。”   杜阿姨:“接了通电话就出去了,说是有个嘉宾罢演,喊他过去救场录个节目,晚点就能回来。”   安洛点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果汁。   那片药就被杜阿姨放在了果汁里,看着安洛拿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杜阿姨心里很是心疼。   厉先生也太过分了。   这药对身体伤害多大啊。   安先生又这么乖。   要是没打算和安先生要孩子,干嘛又不做好措施,这些个Alpha,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负责……   杜阿姨实在不忍心,“那个,安先生,我去给您重新倒一杯果汁吧。”   安洛:“嗯?”   杜阿姨:“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   安洛眨眨眼。   杜阿姨编不下去,叹了口气:“安先生,您别怪我多嘴,其实这果汁里我放了避孕药。”   安洛愣住。   杜阿姨:“是厉先生叫我放的。他不想……不想让您怀上宝宝。”   安洛盯着手里的果汁,许久才扯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杜阿姨:“我去给您换一杯吧。”   安洛却摇摇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没事的,这件事,您就当没告诉过我。”   喝不喝,都无所谓了。   两年多的折磨,他早就怀不上宝宝了。   也不用厉寒潇费这个心。 第154章 验证   安洛在的脚在家里足足养了三个月。   一痊愈,安洛就立马回到了公司上班。   杨峰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安洛,不停的哎呦哎呦:“你就是在家里上班也一样啊,不着急回公司的,腿要好好的养。”   安洛笑了起来:“我已经养的差不多了,而且在家里办公没什么氛围,我还是喜欢来办公室和大家一起。”   杨峰:“行吧行吧,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啊。”   “嗯。”   杨峰走后,办公室的同事都围了过来。   “洛洛,你前段时间受伤也不让我们去看你,太和我们见外了。”   “就是,平时一口一个哥哥姐姐的,结果连出车祸这种事情都不和我们说。”   洛洛:“我是怕你们担心嘛,而且就是个小手术。”   “伤在哪了,给我们看看。”   安洛没办法,只好把自己右腿的裤子网上卷了卷。   脚踝处有一道疤口,是手术的时候留下的。   再往上,在靠近小腿的位置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一样的图形。   安洛本来就白,这么一个标记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很是扎眼。   有人眼尖:“呀,这是什么啊。”   安洛看了眼,不好意思:“是我的胎记。”   “蝴蝶?”   安洛耳朵红了红,把裤子放了下来:“嗯,是蝴蝶。从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众人又围着安洛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各自回到工位上开始工作。   安洛也坐回到椅子上,准备打开电脑。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对面工位上坐着的赵一鸣。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微微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眼神很是复杂。   安洛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赵一鸣赶紧摇摇头:“……没,没什么。就?太久没见到你了,感觉你瘦了。”   安洛:“嗯……最近食欲不太好。”   这两个月,厉寒潇通告不多,几乎都是在家里陪着他的。   相处的时间久了,那种事次数也难免多了一些。   安洛没办法告诉厉寒潇,和五年前不一样,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享受了,而更像是一场难以醒来的噩梦。   可他又不能拒绝厉寒潇。   他在和厉寒潇谈恋爱,他不能因为自己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就不满厉寒潇的正常需求。   所以,每次做完,那一整天,安洛就会吃不下东西。   久而久之,养伤的这三个月,他不仅没变胖,反而还瘦了一大圈。   好在,厉寒潇下个月就进组了,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做那种事了。   赵一鸣依旧是盯着安洛。   安洛:“我脸上有什么吗?”   赵一鸣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你那个蝴蝶胎记是出生就有的吗?”   安洛:“嗯,怎么了?”   赵一鸣摇头:“没什么,我就觉得挺好看的。哈哈。行了行了,干活干活,不然杨哥要骂人了。”   他不再看向安洛。   安洛也没有再多想什么,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准备工作。   赵一鸣躲在电脑屏幕的后面忍不住又偷偷撇了一眼安洛。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打开,找到了收藏的某部片子。   里面那个小受,在小腿上赫然是同样的一个蝴蝶胎记。   赵一鸣脑子“嗡嗡”的响。   他原本就觉得安洛和这个小受像,不管是身材还是声音,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可这种事,他也不好意思找人求证。   总不能亲自去问安洛,你有没有拍过片子吧。   况且,安洛和他老板杨峰是朋友,按理说,应该不会缺钱缺到下海拍片吧。   赵一鸣一度以为,自己是认错了,毕竟,他又没有看过安洛的脸,声音和体型像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万一是巧合呢。   可今天,看到安洛腿上的那个蝴蝶胎记,他才彻底的懵了。   这么多的巧合堆在一起……让他心里的那个怀疑再一次的冒了出来。   不会真的就是同一个人吧?   赵一鸣心里就和小猫的爪子挠心一样,一个上午都坐立难安。   总想找个机会去试一下安洛。   毕竟,这个小受可是机票。   他阅片无数,也没有找到第二个比他更好的。   如果安洛真的就是片子里的那个小受的话,那就说明,安洛根本就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单纯无辜可爱。   他骨子里就是个骚货。   那他说不定就有机会和安洛发生点什么了。   赵一鸣一整天就在思考着这件事。   一眨眼,到了下班的点。   等杨峰一走,赵一鸣立刻就站了起来,扯着嗓子,拍着手:“唉唉唉,你们上次不是说,想看那个极品小受吗?”   “是啊,你又不放出来给我们看。”   赵一鸣扫了一眼安洛,咳嗽两声:“那我现在放给你们。”   “卧槽,赵一鸣,你还是不是个人了,在办公室里当众看这个,你不怕被老板开除啊?”   “你们不去告我状不就好了?”   赵一鸣开始敲击电脑。   一群男男女女被吊够了好奇心,纷纷挤了过来。   只有安洛一个人坐着椅子上。   赵一鸣:“安洛,你也过来啊。”   安洛摇头:“……我,我就算了吧,我不喜欢看那个。”   一个男同事勾着安洛的脖子把他拽了过来。   “哪有男人会不喜欢的,你看雯姐一个女孩子还爱的不行呢,别害羞!”   安洛硬生生的被拖到了赵一鸣的电脑面前。   他们是搞美工设计的,电脑的显示屏也比一般要大上许多,安洛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有些模糊,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年轻漂亮的omega。   身体雪白纤瘦。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他身边几个丑陋粗鲁的男人……   很快,omega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安洛只觉得一阵阵反胃,无数的回忆翻涌而上,交叠堆堵着。   像是暴风雨一样疯狂的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的呼吸急促又焦虑,眼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染了通红。   手心,后背也全是一层层细密的冷汗。   “放过我吧……”   “放过我……啊……”   “……”   视频的画面像是成了电影的慢镜头,每一帧每一帧在他眼前放大旋转……   安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捂住嘴巴,忍不住干呕了出来。   然后他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奔向洗手间……   赵一鸣的眼神沉了下来。   “呕!”   胃里的东西被吐了个干干净净,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安洛痛苦的扶着洗手池,站直了身体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大了嘴用力的喘息。   “安洛?”   赵一鸣从门外进来了。   “那个,你没事吧?”   安洛慌张的转过身,快速蹭了一下眼睛,掩盖什么似的,拧开了水龙头。   “没事,我就是刚刚有点反胃,对不起啊。”   赵一鸣一脸抱歉的揉了揉头发。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知道你不能看这个。我以为你喜欢的。”   安洛摇摇头。   赵一鸣看着安洛躲闪的眼神,心里全明白了。   他刚刚放的那段视频并不是那个有着蝴蝶胎记的小受。   而是随便挑了一个。   如果那个人和安洛没有任何关系,他绝对不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即便是看不了这种片子,也只会走躲开,能让安洛露出如此慌张和不安的表情……   看来,安洛就是那个小受。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赵一鸣的心里有些变了。   看着安洛的眼神也不自觉的变得玩味起来。   你那种重口味的片子都拍过,现在又装成这么一副样子是做什么的?   安洛并不知道此刻赵一鸣在想什么,和一个不太熟的人同处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安洛有些不太自在。   “那个,没什么事了吧,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安洛冲着赵一鸣点点头,抬脚就要离开。   赵一鸣忽然把安洛拦了下来。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部手机,然后递到了安洛的面前。   手机里仍然是一段视频。   只是却不是刚刚在办公室里放的那一段。   赵一鸣点开了播放键。   安洛的瞳孔瞬间怔住。   他惊恐万分的看着赵一鸣,猛然去抓手机。   赵一鸣却往后躲了一下,慢悠悠的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安洛,原来你真的拍过这种片子啊,平时看你文文静静,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安洛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不停的摇头,想要解释什么:“没有,我没有……这个不是我……”   赵一鸣再次把手机拿出来,指着那个和安洛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啊?其实是不是很简单呀,你把口罩摘了我确认一下。”   安洛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这么一个动作,让赵一鸣再次确定。   他笑了笑:“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啊,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每个人都会有一点过去嘛。”   安洛的胸口急促的起伏。   赵一鸣:“其实我就是想来问一问,你想不想和我也试试?”   安洛浑身僵硬的看着赵一鸣。   “钱你随便开。”   安洛摇头。   赵一鸣有些遗憾:“真不做?我看你玩的挺大的啊,我那边好多你的片子。” 第155章 爆发(刷新一下)   安洛还是摇头。   赵一鸣:“这样啊,那好吧。”   安洛低下了脑袋,肩膀绷的紧紧的。   赵一鸣:“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安洛沉默着,最后轻轻说了声“谢谢”。   赵一鸣离开了。   安洛双脚有些软,踉踉跄跄的扶着洗手池,然后慢慢的蹲了下去。   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力和疲惫感,压在他的整个身体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站起身体,然后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像是一只刚从水里爬上来的鬼。   他瘦了很多,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凹陷的颧骨。   长期戴着口罩,他的脸颊两侧长了许多红色的湿疹。   安洛久久的盯着自己,这张脸熟悉又陌生,明明五官没任何的变化,可他怎么怎么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安洛了。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   安洛肩膀颤了下,旋即慢慢的把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   是安沐发来的信息。   【二哥:洛洛,今晚回来吃饭,大哥也回来。】   安洛盯着这条信息,良久良久,才动动手指,给了安沐回复。   【洛洛:抱歉,我今晚加班,回不去。你和大哥吃吧。】   回完短信,他就把手机关了机,然后塞回到了口袋里。   弯腰鞠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安洛这才抬脚离开公司。   ……   两天后,安洛向杨峰提出了辞职。   杨峰惊讶不已。   “洛洛,你在这里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辞职啊?”   安洛:“我有别的安排了,不好意思呀,杨哥。”   杨峰皱眉:“那你和阿寒说过了吗?”   安洛:“我回头会跟他说的,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厉寒潇巴不得他留在家里。   杨峰叹了口气:“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强求你了。我让人事给你多开一个月的工资。”   安洛笑了一下:“谢谢杨哥这段时间的关照。”   安洛要辞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赵一鸣立刻跑了过来,挤在安洛的身边小声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辞职的啊?”   安洛摇头。   赵一鸣满脸抱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那么在意……”   安洛:“没关系,我没有很在意。”   赵一鸣不好意思的抓着抓头发:“你能不能不要辞职?这件事情我又不会和别人说。”   安洛弯了弯唇:“赵哥,我辞职真的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有别的安排了。”   见他心意已决,赵一鸣只能叹了口气。   安洛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快步离开了公司。   走出公司大门时,他回头瞥了一眼。   虽然只在这里待了小半年,可他却很喜欢这份工作。   可即便再喜欢他,也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相信赵一鸣没有骗他,不会把那段视频传给更多的人,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有过那么不堪的过去。   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每天面对面坐着的同事,看着他的身体纾解欲望,安洛就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反胃。   他不想让赵一鸣觉得尴尬。   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安洛抱着自己的箱子,看着眼前行色匆匆的路人,忽然有些茫然。   这个世界那么大,好像没有值得他容身的地方。   安洛像个没头的苍蝇在路上晃荡了两个多小时,他无路可去,最终还是打车,回了厉寒潇的别墅。   厉寒潇接到杨峰的电话,才得知安洛居然辞职了。   晚上回家后,他就把安洛拉进了怀里:“你怎么辞职了,不是说很喜欢那份工作吗?”   安洛小声解释:“有点太累了。”   厉寒潇笑了下:“就这个原因?”   安洛:“这个原因不够吗?”   厉寒潇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什么原因都可以。”   他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安洛连在寒冬腊月里送外卖的苦都能吃,怎么会觉得一份朝九晚五坐办公室的工作累。   可即便心里有怀疑,厉寒潇也没有多想。   反而心里还有些小开心。   兴许是之前在家里养伤,给这小子养娇气,不过也好,安洛越娇气,他就愿意想起安洛以前的样子。   “你要是想工作我会再帮你安排,你要是觉得累,以后就在家里也行,反正我养得起你。”   安洛:“……嗯,我知道了。”   ……   一眨眼,又是一年年下。   年前娱乐圈活动比较多,各种大型走秀庆典扎堆,厉寒潇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一点陪安洛的时间都没有。   安洛早在一周前就接到了安淮的电话。   对方让他回家过年。   安洛想了想,最终以出差的理由拒绝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过年的氛围。   安淮刚出狱的那一年,他一个人兴冲冲的在家里做了一大桌子年夜饭。   可刚出狱的安淮敏感多疑,安沐则忙于公司的事,饭桌上,安洛提到了祁天,没想到安淮直接摔了筷子,冷着脸直接走了。   从那之后,兄弟三个就再也没有一起过过年。   而对于现在的安洛来说,他已经不需要哥哥了,也不再需要那个节日给他带来的温暖了。   夏逐星和宋诺也都打来电话,喊他去他们那里过年。   夏逐星和宋诺都有了新的生活或者家庭,像春节这种只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度过的节日,安洛这个外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前去打扰。   不过安洛倒也不觉得难受。   厉寒潇说今晚会尽量赶回来陪他过年,为此安洛特意早早的给家里贴上了春联,还亲自下厨,做了一堆厉寒潇爱吃的菜。   ……   厉寒潇结束工作是除夕夜的晚上九点。   他急匆匆的去工作室换了衣服,卸了妆,便催促助理赶紧去安排车。   安洛还要家里等他。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被人敲开,助理走过去,不多时,又走了回来。   “寒哥,是陈导他们,喊你过去吃饭。”   厉寒潇皱眉:“告诉陈导他们一声,我不去了,改天我再请他们。”   话音刚落,陈导一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正好听见了厉寒潇的话,笑:“小厉这是着急赶回家过年的,家里有人啊。”   厉寒潇轻轻笑了下:“是有人。”   陈导:“谁啊,打电话叫他出来,大家一起吃年夜饭,多热闹些。”   厉寒潇不太像让别人知道安洛的存在,勾了下唇,“他胆子小,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来家里吃饭。”   陈导露出了八卦的神色。   “什么样的omega啊,藏的那么紧,我将来可一定要见见。”   厉寒潇抿唇笑了笑。   陈导感慨:“不过你这感情空窗期挺久的,你和安家那个omega分手,都五年多了,是该好好谈场恋爱了。”   陈导看了看周围,忽然走上前,把厉寒潇拽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不过说到你的那个前男友啊,我倒是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嗯?”   陈导:“我听说他下海拍过片。”   厉寒潇脸色僵住:“安洛?”   陈导:“嗯。”   厉寒潇摇头:“不可能。”   陈导:“是真的,我一个狗仔朋友告诉我的,我那个朋友,消息灵通,一般不会撒谎的。”   厉寒潇觉得手脚有点冷:“是不是弄错了。”   陈导:“大概是几年前的事了吧。他说,当时是有个人,拿了一叠片子来找他,说是要爆料娱乐圈的大新闻。对方开口要价50w,我那个朋友觉得他在骗人,问对方说是什么大新闻,别是哪个十八线小爱豆背着粉丝谈恋爱这种吧。”   陈导又看了看周围声音压的更低。   “对方说,是你前男友下海拍的片子。当时还给了一小段视频,把我那个狗仔朋友吓了一跳。”陈导继续说:“幸好我那个朋友啊,还有点身为记者的良心。告诉对方,这种行为是违法的,要曝光出去,多半警察要来调查,结果对方一下子就怂了。后来,就不了了之。”   “不过他告诉我,那段视频里的人,的确就是安家那个omega,错不了,他还感慨,怎么好好一个omega,跑去做那种不要脸的事,家里人也不管管。”   陈导看着厉寒潇的眼里渐渐染上了几分同情:“摊上这种前男友,你也是惨。”   厉寒潇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   漫长的沉默后,他开口问陈导:“你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份吗?”   陈导:“怎么?”   厉寒潇:“他毕竟是我前男友,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一旦传出来,对我的名誉也会造成损伤,我想去确认一下。”   陈导掏出手机:“我把他微信给你。”   厉寒潇:“麻烦陈导。”   ……   凌晨的一点半。   安洛忽然从梦中惊醒。   看着桌上冷透的饭菜,他揉了揉眼睛。   厉寒潇……怎么还不回来。   明明说好了又回来吃年夜饭的。   安洛起身,准备把菜拿去厨房热一热,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扭头看过去,只见厉寒潇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第156章 失踪   安洛心里有些不安,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排骨,然后把碟子放了下来,慢慢走到厉寒潇的面前。   “你回来的很晚……喝酒了吗?我给你去放洗澡水吧,你先洗澡,然后我把菜热一下。”   他说着,去扶厉寒潇。   厉寒潇猛然推开了安洛:“……别碰我。”   安洛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   厉寒潇的眼眶猩红万分,裹挟着浓浓的森冷的凉意。   “安洛,你是不是和很多人上过床。”   安洛依旧是看着他,沉默着。   厉寒潇:“你哑巴了是吗?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有还是没有?”   安洛慢慢点了点头。   厉寒潇忽然一阵反胃,浑身上下像是爬满了小虫,恶心的他几乎要把去年的饭都给吐出来。   他联系到了陈导的那个狗仔朋友,那人说那件事被过多久,自己就把视频给删了,现在手里没有备份,但他确定,那个人就是安洛。   厉寒潇几乎要疯掉。   他不敢去相信,安洛会做这种事。   如今从安洛的嘴里亲口听到这样的答案,厉寒潇只想狠狠给自己几巴掌。   太蠢了。   他居然和一个千人骑过的贱人同居谈恋爱。   厉寒潇一把将安洛从地上拉了起来,按在了桌子上:“安洛,我对你不够好吗?你那么恨我,所以用这种事情来膈应我?!”   安洛像是已经懵掉了,微微低垂着视线,一语不发的沉默着。   “你和那么多人上过床,你不告诉我,老子怎么知道你没有病?!”   厉寒潇松开了安洛,“你真脏,真他妈脏透了!”   安洛慢慢的站直了身体,衣服的后领染上了汤汁,黏糊糊的,他用手捂了下脖子,然后小声道歉:“对不起……”   他以为,那些事,都可以随着时间过去的。   厉寒潇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收拾好你的东西,立马滚出我的房子,别再让我看到你。”   安洛没有再说什么,顿在原地许久,然后抬脚慢慢的上楼。   他听见厉寒潇在他背后打电话。   似乎是在叫家政公司的人:“今晚就过来,是个别墅,挺大的,要里里外外清理消毒……”   安洛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脚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一个小时,安洛就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   他费力的拽着箱子,回到了客厅。   厉寒潇找来的家政人员也已经到场。   厉寒潇:“二楼第一个房间,里面所有东西都不要了。”   家政公司的上带着消毒用品,打扫工具上楼去了。   二楼的第一个房间,是安洛的屋子。   安洛:“我欠你的钱,会尽快还你。”   厉寒潇:“不用了,就当我给男的嫖资了。以后别再联系我,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别再让我看到你,真恶心。”   安洛又是顿了顿,然后才点点脑袋:“我知道了。”   他对着厉寒潇鞠了一躬,然后拽着自己的箱子,慢慢的走向玄关大门。   两分钟后,安洛的身影消失在了厉寒潇的视线中。   走出厉家时,外面的天正下着雪。   安洛仰头看着从天空降下来的雪花,忍不住伸出了手。   小小的一枚,落在掌心里,很快就融化了。   安洛记得,小时候爸妈和他说过,瑞雪兆丰年。   他和大哥二哥也总会在家里的院子里堆雪人。   明年……大概是个好年吧。   他不是第一次被厉寒潇赶走了。   原以为自己会难过的,可此时他只是感到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轻松。   好像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安洛顺着路边走了许久许久,最终找了家旅店住了进去。   手机上,有夏逐星给他发的新年祝福。   【星星:洛洛,新年快乐!你会越来越好的!】   安洛没有回复他,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   安洛失踪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夏逐星。   发给安洛的短信没有了回复,再打过去,电话显示关机。   夏逐星赶紧联系厉寒潇。   厉寒潇只是冷冷的告诉他,自己和安洛分了手,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夏逐星来不及去骂厉寒潇,立马就让杭司帮自己去找人。   安淮和安沐也放下了手里的事,寻找起弟弟来。   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没有安洛任何的消息。   他就好像失踪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夏逐星的订婚礼定在这一年的三月份。   他原以为安洛一定会来他的订婚礼,可直到那天订婚仪式结束,他也没有看到安洛的影子。   他甚至连一条祝福短信,都没有收到。   安淮和安沐在找不到弟弟后,最终去了警局,报告了安洛的失踪。   可每年失踪的人那么多,再加上安洛是自己主动“消失”的,警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甚至,在安淮和安沐离开时,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还“善意”的提醒安淮两兄弟:“五年后,可以过来办死亡证明”。   联邦法律规定,当一个人失踪超过五年,那就可以在法律意义上被认定为死亡。   安沐被这句话当场激怒,差点和那人动起手来。   可不管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事实是,安洛的的确确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的银行卡,信用卡自此再也没有使用过,手机号也在三个月后变成了停机状态。   安淮只能把唯一的希望,放在了厉寒潇的身上。   他是最后一个接触到洛洛的人。   洛洛失踪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对洛洛说了什么,他是不是伤害到了洛洛……   在寻找洛洛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洛洛糟糕的经济情况,和各种曾经欠下的贷款……   用剩下来的抑制剂,各种打工留下来的工作服……   安淮和安淮惊恐的发现,这五年……洛洛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活的那么艰难。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安家两兄弟的心里。   终于,在某个夜晚,安淮带着安沐,几乎是暴力的砸开了厉寒潇的家门。   厉寒潇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他没有说一句废话,而是打电话直接报了警。   只是,没等警察赶到现场,安沐就和厉寒潇就扭打在了一块。   等警察赶到,安沐脸上已经全是血,厉寒潇也没好到哪里去,眉弓处被安沐的指甲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淅淅沥沥的往下滚着血珠。   警察把三个人全部带回派出所处理。   厉寒潇对安家人的厌恶几乎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他甚至在后悔,自己当年怎么就和安洛扯上了关系。   如果不是他认识了安洛,祁天根本就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安淮,也就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   现在不仅搭上了个祁天,还把自己的生活搅和的一团乱。   三个月了,一想起自己曾经和那么脏的人上过床,厉寒潇至今都觉得想吐。   现在他们安家好意思来问自己要安洛。   安洛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既然分手了,他怎么知道安洛去哪里了。   更何况,他们两个当哥的,五年来对安洛不管不问,安洛欠了那么多钱,甚至下海拍片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两个着急?   现在找不到人了,又跑来自己家闹事。   厉寒潇只觉得可笑。   双方都动了手,再加上没有严重的后果,警察也只是批评了一番三人,就让他们各自离开了。   厉寒潇带着一肚子火回了家。   他睡意全无,便给倪远和迟旭发了短信,把夜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两人。   两个人接到厉寒潇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倪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厉寒潇和安家的矛盾太深,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处理的了。   迟旭倒是抓住了出气的机会,恶狠狠道:“他们安家不就那么一回事吗?个个像个难缠的狗皮膏药一样。那个安洛,你五年前和他分手的时候,他不也缠着你吗?”   迟旭冷笑:“我记得,有天晚上他给你打电话,说有什么事要和你说,在你家别墅门口等你,见不到你就不回去。”   厉寒潇愣了下:“……什么时候的事?几点钟的电话?”   他记得,宋诺也曾经告诉过他,安洛有天晚上在自己的别墅门口等他。   迟旭想了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记不太清了,就好像你参加某个颁奖礼的那天吧,我们不是一起吃饭来着吗?”   “十二点左右吧,正好那个时候,你去上厕所了,手机就放在桌上,我帮你接的电话,他就和我说了什么等你,他还和我说,让我帮忙转告……的是一点脸都不要。”   “我怕你嫌烦,就把他通话记录删了。”迟旭起身去冰箱里拿酒:“这么一看,他们安家人都是一样的货色。”   倪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打断了迟旭的污言秽语,扭头问厉寒潇:“安洛现在在什么地方,不管你和安家有什么矛盾,怎么样也得先把人找到吧。”   厉寒潇皱眉:“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分手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他哥说,他手机停机了,电话银行卡都没用过。”   倪远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事了……”   迟旭:“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还能死在外面不成?他要真的去死,还祁天一条命,那我倒是佩服他。” 第157章 两年后   两年后。   兰德尔星球。   安洛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巴掌大的小脸上染着黑黢黢的灰土,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透,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   身上蓝灰色的工服有些大,松松垮垮的,过长的裤腿挽了好几圈,勉强不会碍着行走。   “洛洛!”   有人叫着安洛的名字。   安洛“哎”的应了声,往下按了按帽子,一路小跑着过去,从男人的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竹筐,压在了肩膀上。   那竹筐是有几十斤的重量,安洛差点没站稳,男人笑着:“怎么样,还行吗?不行了可千万别硬撑啊。”   安洛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扛着筐子走了。   兰德尔星球,拥有着众多的矿物资源。   在地球上的资源陆续枯竭后,联盟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遥远的兰德尔星上。   只是,在兰德尔星上采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盯上这颗星球的并不仅仅是联盟。   每年,因为抢夺这里的资源而死掉的人成千上万。   因此即便联盟开出了一年一百万的高薪工资,聘用联盟人前往开采矿石,可报名前往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两年前,安洛在寻找工作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招聘的简介。   高额的年薪让安洛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联系了对方。   对方在看到安洛时很是惊讶。   毕竟这份工作危险又辛苦,一年几乎没有假期,一旦去了兰德尔星,只能半年才能回来一次。   更重要的是,十多年来,几乎就没有什么omega来报名。   毕竟在联盟人的认知里,养家的都是Alpha和beta,omega都是被养在家里娇滴滴的小金丝雀。   看着面色白皙,身材娇小的安洛,对方委婉的说明了这份工作的特殊性。   可安洛坚持要去,还说如果自己真的干不下去到时候自己再回来,不会白要他们一分工资。   在安洛的坚持下,对方最终同意了。   毕竟只要能干活,管你是Alpha还是omega呢。   能用就行。   兰德尔星球要比安洛想象的更为艰苦。   夏日酷暑,冬日严寒。   没有新鲜的食物和水果,日常的补给全部来自于压缩食物和各类罐头。   刚到兰德尔星的第一个月,安洛就病倒了。   兰德尔通往外界的车,一个月一次。   而驻扎在兰德尔星的医生连药都拿不出来。   安洛差一点点就没能挺过去,幸好几个工友和隔壁的夏帕尔星人那里弄来了一些药,给安洛喂着吃了下去,才把安洛的这条小命给捡了回来。   整整过了一个月,安洛才彻底的痊愈。   身边的人都劝安洛赶紧回家去,一个omega,何至于那么辛苦,随随便便找个alpha嫁了,也不用来这种地方遭罪。   安洛却只是笑着说他没有什么家人了,回去也不知道去哪,还不如留在这里。   众人虽然不知道安洛为什么坚持要来这里,但时间久了,大家都还是喜欢上了这个腼腆爱笑的小omega。   安洛和大多数来这里用命换钱的人不一样,他读过书,上过学,举止谈吐都很有文化。   做工休息的间隙,安洛会时常给他们讲一些好玩的事。   日子久了,很快,他们便把安洛当成了自家弟弟一样照顾。   几十斤一筐的矿石需要用人力肩膀扛到很远的地方,安洛是个omega,身材娇小,力气也不大,安洛的两个肩膀被磨出了巨大的水泡,皮破了,浓水和血水就混在一起,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便有人抢着帮安洛完成属于安洛的任务。   安洛很不好意思,他一次搬不了那么重的东西,就便分三次四次,跑的永远比别人快,次数多。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安洛也终于可以一次性搬起和别人同样的重量了。   第一次扛着筐子到达目的地时,所有的工人都欢呼雀跃,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把安洛举高,抛起来,又落下……   晚上吃饭的时候,领队还特意给安洛分了两个大罐头,当做给安洛的奖励。   安洛窘迫的不行,红着脸和这群照顾自己的alpha和beta们道谢,并且非常大方的把自己的罐头分给众人。   日子一晃就是两年,兰德尔星上的生活简单又充实,虽然吃住艰苦,却让安洛难得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安洛还记得他来这里的第一年,过年的时候。   他收到了足足二三十个大红包。   厚厚的叠了高高的一摞。   安洛脸红的不行,毕竟他已经28岁了,如果按年龄来看,他其实要比这里的许多人要大。   他坚持要把红包还回去,着急的解释自己的年龄,却被领队提溜到了一边,“大家给你,你就拿着,谁让你是omega呢,omega再大都是个小宝宝。”   结果当天,安洛足足收到了一万多块钱。   他们在兰德尔星上庆祝新的一年到来,虽然条件艰苦,但众人还是用尽了一切办法,包了饺子,做了年夜饭。   身为唯一一个omega,安洛被勒令老老实实坐着,不准帮忙。   吃饭的时候,安洛碗里的饭菜已经堆的像是一座小山了。   那晚,他玩的很开心,也喝了一些酒。   夜深的时候,大家都开始怀念远在另外一个星球的家里人。   有人忽然问安洛。   不想家吗?   安洛怔了一下,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没有家,又怎么会想家呢。   他只是觉得有些对不对爸爸妈妈,他今年不能回去看他们了。   那天晚上,他是在领队的保护下睡着的。   大家玩的都比较疯,领队是个beta,怕他一个omega会出事,所以特意在他的房间门口守了一个晚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无数只游离在他的身上手,没有自己的哭声,没有祁天的鲜血,没有厉寒潇冰冷的眼神,也没有安淮和安沐远去的背影……   他只是梦见自己坐在一片篝火旁。   小秋在跳舞,大胡子哥哥喝的东倒西歪,章章和郭子又在吵架,领队在一片火光中对他微笑……   那是他这六年来,做过的最好的一个梦。   以至于第二天他都不舍得醒过来。   回忆戛然而止。   安洛把肩膀上的东西放在了地上,刚要伸手擦头上的汗,一条毛巾就递了过来。   安洛抬头――   是领队。   “洛洛,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帮你。”   宴熙是他们这只五十人小队的领队,他是个beta,五官没有alpha那般张扬夺目,却让人觉得异常安心可靠。   这两年,为了他这个队里唯一的omega的安全,宴熙着实费了不少的心思。   首先,安洛的房间是离所有人最远的,不和其他人的房间挨在一块,而是特意隔出来的一个封闭空间。   中间是没有发情期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beta,而alpha则被宴熙安排到了最后面,离安洛远远的。   宴熙知道安洛的发情期,基本上提前一周左右就不会再让安洛出房间了,也会绝对禁止任何alpha再这段时间接近安洛的房间。   早些时候,有个alpha半夜偷偷摸摸想溜到安洛的屋子里去,结果被宴熙发现,拽到了广场中央   他把所有熟睡的alpha都叫了起来,然后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硬生生的打断了那人一条腿。   这两年里,最照顾安洛的就是宴熙了。   他怎么好意思还让宴熙帮自己做工。   安洛实在是过意不去,赶紧摇头:“没事的,我可以!”   宴熙把毛巾压在了安洛的脑袋上,看着安洛红扑扑冒着汗珠的脸,笑了下:“听话,去休息吧。”   安洛:“领队……”   两个男人从安洛身材慢悠悠的走过去,吹着口哨开玩笑:“洛洛,宴哥对你那么好,你以后怎么报答严格啊。”   “我……”安洛说不出来。   另外一个男人接话:“咱宴哥还没老婆呢,你要不以身相许吧。”   安洛被他们说的脸色通红,气呼呼的:“我打你们了!”   两个男人鬼叫着跑远了。   安洛窘迫的看了眼宴熙,攥紧了毛巾,擦了擦自己泛红的脸。   宴熙:“回屋休息去吧。”   安洛:“不要,我……我自己可以。”   说完,安洛把毛巾还给了宴熙,转身抱着空框,急匆匆的跑开了。   没多时,又见到了那两个男人。   安洛还憋着一肚子火,走过去,狠狠的踢了其中一人一脚。   年轻点的小alpha立刻跳了起来:“安洛!”   安洛:“让你乱说!”   小alpha梗着脖子:“我怎么乱说了,我怎么乱说了?宴哥本来就没老婆啊,我们宴哥对你那么好,处处护着你,你说,你是不是嫌弃宴哥不是alpha?”   安洛攥紧了拳头:“我……才没有呢!”   小alpha:“那你生什么气啊。”   安洛:“我……”   安洛忽然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另外一个稍微年长些的alpha也走了过来,对安洛笑了笑:“洛洛,咱宴哥可是个好人,你可千万别错过了。” 第158章 回到云城   就在安洛想要骂回去时,从一旁忽然窜出来几个流里流气的人。   为首的那个,光着上半身,右边的胳膊上还纹着一个大大的老虎头。   几个人正好听到了这边的话,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宴熙啊,谁不知道他的那点心思呢。”   正好安洛打打闹闹的两人停了下来。   两人一个叫章章一个叫郭子,平时和宴熙关系都很好。   “你说话别他妈阴阳怪气的啊,”郭子立马怼了回去:“来来来,你说说清楚,领队他有什么心思?”   章章也瞪着他们:“是个男人就把话说明白了,少在这里夹枪带棒的!”   纹身男又是嗤笑,“怎么我说错了吗?他不是看上安洛了呗。别的alpha晚上不能靠近安洛的屋子,只有他可以,美名其曰是身为领队有保护omega的义务责任,实际上,是自己想独占这里唯一的一个omega吧。”   章章:“放你娘的狗屁!领队和洛洛清清白白!”   纹身男:“清清白白?笑死了,要真的清清白白,你们刚刚又在说什么屁话呢。”   “你!”   这下,郭子和章章是彻底的说不上话来了。   纹身男吹着口哨从章章和郭子身边走过,眼里满是鄙夷和得意。   “占着自己领队的身份,却霸占着唯一的omega,真的是够恶心的,也就你们两个傻子还帮着他卖命数钱,我真的为你们赶到可怜。”   纹身男带着自己的小弟走了。   章章气的半死,“他妈的,他算什么东西啊!”   郭子也是怒火中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当不上领队就在这里诋毁宴熙!”   安洛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几十个人的小队,不可能永远那么和谐,日子久了,也会有摩擦矛盾和对立。   领队的工资要比他们其他人多上一些,这个纹身男来之后,一直对宴熙有意见。   在他的认知里,队伍的领导者,怎么能由一个平庸的beta担任。   再加上,一年前,那个试图在半夜闯进他的房间里猥亵他的alpha是他的老乡,他对宴熙的不满就更深了。   虽然如今的安洛不会和这些人计较,给自己找不痛快,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和宴熙之间的关系,似乎过于近了一些。   他给宴熙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安洛便不再和往常一样去找宴熙了,而是自己一个人躲回了房间里,连着好几天,都躲着宴熙。   宴熙似乎也察觉到了,第二天出工的时候,把安洛拉到了一边。   “我从章章那边听说了前两天的事,你在躲着我吗?”   安洛:“我不想让他们误会你。”   宴熙:“如果我说,那不是误会呢。”   安洛忽然愣住。   “什么?”   宴熙皱眉:“洛洛,你不会以为,这两年来,我处处护着你,真的只是……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omega吧。”   安洛的心脏忽然加速跳了下来,他怔怔的看着宴熙,然后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宴熙:“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保护你,毕竟你一个omega,万一在这里出什么事,也是我身为领队的责任,但后来……我的确有私心,我不想让任何alpha靠近你,所以我把你安排到了最远的地方,他们说的没错,我对你,就是有那份心思。”   “我喜欢你,洛洛,我不觉得我的喜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坦坦荡荡。”   安洛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   他已经快要三十岁了。   他明白宴熙的意思。   宴熙走到安洛的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脑袋转了过来。   “洛洛,等这个月结束,我们一起离开吧。这几年,我已经攒了很多的钱,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安洛盯着宴熙的眼睛。   beta和alpha的眼睛是不同的。   他看的出宴熙说这番话时的真心,也明白宴熙对自己是认真的。   宴熙会是那个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   错过了宴熙,他大概都不会再遇见更好的人了。   可看着宴熙的脸,安洛却始终说不出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他把自己的手腕从宴熙的掌心里拽了出来。   宴熙皱眉:“洛洛……你不喜欢我吗?”   安洛慢慢的摇了摇头。   他喜欢宴熙吗   安洛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喜欢和宴熙在一起,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看到宴熙他会觉得无比安心,但好像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宴熙发展更深的关系,他喜欢宴熙,同样,他也很喜欢章章和郭子,喜欢小秋……   在安洛的心里,他们都是一样的。   安洛不想和他们建立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最好。   安洛的沉默让宴熙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想让安洛觉得为难。   宴熙伸手轻轻的在安洛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既然你对我没有那个意思,从今往后,我会把你当弟弟。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安洛点点脑袋,轻轻的“嗯”了一声。   此后的日子,依旧如同流水。   安洛白天跟着大家去做工,晚上回到房间,稍微清理一下身体便匆匆睡觉。   年末,又是新的一年。   安洛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年半了。   四月的工资到手后,安洛终于向宴熙提了要回去的事。   宴熙:“你要走了?”   安洛点头:“嗯。”   他已经赚到了足够的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   这笔钱,足够他还清所有的账,也足够他在即将到来的三十岁的生日,开始属于他全新的人生。   宴熙没有挽留,像这种地方,早一天离开,对安洛这个omega来说,都是好事。   众人给安洛办了一场格外隆重的欢送会,就连此前和他们不和的纹身男也来了。   安洛难得的喝了酒,宴熙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   章章和郭子照例坐在一起。   看着安洛和宴熙,章章感慨:“洛洛这个人吧,什么都好,但就有些白眼狼,怎么说呢,像猫,养不熟。”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就能发现。   这两年半的相处,他们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安洛。   除了一个姓名,安洛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自己的来历,身份,以及家里的情况。   他看似和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可又总给人一种难以靠近,不能深交的神秘感。   像这次也是,宴熙对他那么好,安洛还不是说走就要走了,一点都不难过。   章章叹了口气,“你说,洛洛为什么不喜欢宴熙啊,不会真的嫌弃宴熙不是alpha吧。”   郭子往他嘴里塞了块饼干:“别乱说,洛洛才不是那种人。”   只是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其实他觉得章章说的不对,安洛不像猫,他更像一只刺猬。   虽然看似温和,可浑身上下扎满了刺。   在安全范围里,安洛对谁都是乐呵呵的,可一旦越过了那条界,他就会立刻摆出防御的姿态,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这种人,要不就是太缺爱。   要不……   就是受过严重的伤,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和别人建立亲密的感情了。   而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omega,大概从小是不缺爱的。   郭子也不想细想下去。   谁都有秘密,既然安洛不想说,那又何必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呢。   安洛在第二天上午,离开了兰德尔星。   是宴熙送他上的车。   宴熙主动拥抱了安洛。   安洛没有躲,只是很轻很轻的和他的怀里说了“再见”和“谢谢”。   列车要开了,宴熙把一块小小的玉佩塞进了安洛的手里。   安洛不解。   宴熙:“告别的礼物,祝你未来一切都好。”   宴熙再次拥抱了他,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洛洛,等我半年,我一定会去找你。”   安洛没有回答他,只是攥紧了那颗玉佩。   ……   三天三夜的行程,安洛终于回到了云城。   时隔将近三年,这里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   安洛拎着自己的行李,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去了父母的墓前。   他在墓前跪了下来,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   “爸,妈,我回来了。”   “你们看,我是不是变黑了,是不是都要认不出来你们儿子了。”   “……这两年,我经历了很多的事,不过……都不是什么坏事。”   “我曾经以为,这世界上,总会有人陪我一辈子。朋友,家人,爱人……可我现在才明白,能永远陪着我到老的,只有我自己。”   “你们刚走的那几年,我总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埋怨过很多人,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是我要经历这一切。每次有人离开我,我都会难过很久。我以为,只要我表现的好一点,乖一点,他们就会重新回到我身边,还能让我过以前的生活,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自己找房子,找工作,我还赚了很多很多的钱,我很厉害的对不对。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人生嘛,不就是这么一回事,走过很难的那段路,以后肯定就一帆风顺了。”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生活。”   “……”   这天的傍晚。   正在会议室开会的安淮收到了下属的电话。   有一个身材娇小的omega带着一束花去了他父母的墓地。   安淮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洛洛。   他疯了一样的冲出了会议室,路上给安沐打了个电话,急匆匆的奔向墓园。   他找了两年半的弟弟,终于回来了。 第159章 新生活   安淮和安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墓园。   傍晚六点,云城的天已经渐渐暗沉。   安淮刚从车上下来,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处慢慢走过来。   安沐激动:“哥,是洛洛,真的是洛洛!”   安淮几乎是狂奔着,一口气冲了过去   “洛洛!”   安洛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与安淮和安沐再次重逢。   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自己的这两个哥哥了呢。   安洛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盯着安淮,“大哥。”   又看向安沐:“二哥。”   安沐的眼睛已经染的通红,他走到安洛的面前,长时间积攒的所有情绪在此刻全部翻涌而上。   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安洛的脑袋上。   “你去哪了?啊?!这两年你他妈跑哪去了?!”   “我还以为你他妈死在外面了!”   “你还好意思回来,你还回来做什么?!”   安淮皱眉:“够了!闹什么!”   安沐气愤难消,深吸了口气,走到一边去了。   安洛没说什么,只是低着脑袋,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安淮静静的看着两年多未见的弟弟。   还好,没少胳膊没缺腿,就是头发剪短了些,人变黑了点。   这两年来,安淮一直在想,安洛为什么会突然不辞而别。   从小到大,安洛就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下慢慢长大,他粘人,胆小,这辈子几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可以两年多不和家人和朋友联系。   在寻找安洛的这两年里,安淮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洛洛不要他们了,而是他,他和安沐,先把洛洛抛到了背后。   他们有什么资格去怪洛洛。   要不是当初夏逐星联系了他,告诉他安洛失踪的事,他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洛洛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是那五年里,洛洛穷困潦倒的生活,他这个当哥哥的同样一无所知。   他和安沐天天出入高档餐厅,穿着精致得体的西装,打扮的衣冠楚楚模样的时候,他们唯一的弟弟,却在外面冒着风雨送外卖。   每每想到这些,安淮的心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样难受。   他伸手,想要摸摸安洛的头发。   安洛却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安淮愣住。   安洛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行为的不妥,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安淮压住心头泛起的酸楚和难受,假装若无事的把手收了回去,淡淡道:“行了,回来就好。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安沐,去定家餐厅,先带洛洛去吃个饭。”   人没事就行,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去修复伤痕累累的兄弟情。   安沐又是深吸了口气,终于压住了情绪似的,走了回来:“还去那家湘菜馆吧。”   他把安洛手里的行李包拿了过去,扭头往停车的地方走。   ……   安家老宅附近,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湘菜馆。   安家三兄弟从小就是这里的常客。   当安淮安沐带着安洛走进店里时,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兄弟三个。   “呀,你们兄弟几个可是有好些年没来了。”   安淮无心和老板娘寒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两年,洛洛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   和老板娘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安淮便在店里人少的地方挑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安沐紧挨着安淮也坐了下来。   安洛则是坐在了两个哥哥的对面。   安沐性子急,不得安淮开口,就直接问:“这两年你去哪了。”   安洛:“有个朋友做生意,在国外,挺赚钱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就去给他帮了两年的忙。”   “哪个朋友。”   对这样的解释,安沐自然是不相信的。   除了夏逐星,他们从来不知道安洛有什么其他的朋友,还国做生意,要真的是那样,为什么连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   安洛拿起杯子,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水:“你们不认识的。”   安沐:“你说你的,我们自己会去查。”   安洛沉默了会儿,然后才说:“为什么要去查呢,这不是我自己的事吗?”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从小到大,你哪件事我们不知道!”   安沐又要发火。   安淮却忽然道:“行了,他不说就不说吧,先吃饭。”   安淮把手边的菜单递给了安洛。   安洛接过,随便的点了几个菜,又还给了安淮。   安沐:“怎么不点排骨,你不是喜欢这家的排骨吗?”   安洛喝了口水:“没事的,我现在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安淮盯着安洛,深邃的眼神里,有着一些琢磨不透的意味。   半晌,他才低下脑袋,又加了几个安洛以前爱吃的菜。   没一会儿功夫,点好的东西被一一的端了上来。   三兄弟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安淮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安洛:“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吧,然后再去找工作。”   安淮:“来家里公司吧,去我那里住,我让人给你收拾房间。”   安洛咬了口青菜,淡淡道:“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安淮:“来我这里住方便。”   安洛笑了一下:“我一个人住也挺好的,生活习惯都不太一样,我要是和你住,没过几天,你又要唠叨我。”   “等我安顿好,再请你和二哥去我那里做客。”   安洛的拒绝让安淮心里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做客……   在洛洛的心里,他和安沐就只是客人吗?   安淮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他根本就无法将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omega和以前那个总是黏糊糊的撒娇叫自己大哥的人重叠到一块去。   洛洛……还在怪他们吗?   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让安淮难以喘息。   他给安洛夹了块排骨,“行,既然你有自己的安排,那大哥不强求你。”   一直到吃完饭,安洛都没去咬那块排骨,他孤零零的被遗弃在安洛的碗里,看着分外讽刺。   离开餐厅,安洛自己去路边打车。   安淮:“我送你。”   安洛已经拉开了出租车的门,回头笑了一下:“不麻烦啦,我直接打车去很快的。”   安淮终于忍不住:“洛洛,你还在怪大哥吗?”   大概三四年前,有一次洛洛来找自己。   什么原因如今他已经忘记了,可记得很清楚的是,他对洛洛发了火。   他好像还对洛洛说,他已经长大了,不要再动不动来找他……   好像也是从那天之后,洛洛渐渐的,就不再和他们联系了。   安淮:“是因为那时候……”   安洛轻轻笑了一下:“大哥,你别多心。我们是亲兄弟,一家人,说什么怪不怪的。况且你说的事,我根本就记不得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也都有自己的生活了。实在没必要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凑在一起过日子。”   安淮和安沐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话,有一天会先从安洛的嘴里说出来。   “洛洛……”   安洛:“我约了房东,要去拿钥匙,得先走了,有空电话联系吧,大哥,二哥。”   说完,安洛就弯腰,钻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   很快,出租车便载着安洛消失在了安淮和安沐的视线里。   安沐的胸口急促的起伏:“哥,洛洛他……”   安淮皱了下眉头,许久,才苦笑了一声:“是我们对不起他,他怪我们,是应该的。”   ……   安洛租住的房子就在市中心。   是一套位于12楼的单人公寓。   租金虽然高了一些,但交通方便,隔着两个红灯,就是云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那里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公司,等他安顿下来,去找工作什么的也方便。   接下来两三天的时间,安洛一直晃悠于附近的各大商场,家具店,为自己的小窝添置物品。   安洛喜欢把自己的卧室塞的满满的,即便是床上也要放着好几个毛绒娃娃。   用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安洛总算收拾好了公寓。   舒舒服服的把自己摔进懒人沙发里,安洛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温馨干净的客厅,安洛忍不住美滋滋的晃起了自己的脚丫子。   为了犒劳自己,安洛特意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火锅店。   服务员见他点了许多,有些好奇:“待会儿您是有朋友要过来吗?”   安洛:“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   服务员有些惊讶。   这……哪有一个人来吃火锅的。   安洛却没做解释,点完自己爱吃的,就高高兴兴抱着盘子去拿自助水果了。   吃完火锅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安洛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里面有几条安淮发来的消息。   【安淮:洛洛,别人送了我一些西瓜,我待会儿给你送过去,你家地址在哪?】   【安淮:你二哥前两天和朋友一起去摘了葡萄,我也给你一起送过去。】   【安淮:洛洛?】   安洛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打开了电视机。   他最近在追一部玄幻剧,特别上头,每天晚上都要看。   只可惜更新的太慢,一天就只有一集。   安洛小猫抓心一样,日日跑到演员的微博底下催更。   今晚在微博冲浪的时候,安洛无意间看到了有关厉寒潇的新闻。   新闻里说,他要和男朋友辛涂订婚了。 第160章 你急了   厉寒潇是在自己去了兰德尔星的三个月后,传出绯闻的。   正是那个和他一起演过戏的omega,辛涂。   据说两个人一起被拍到同入酒店,共游国外。   虽然两人从来没有承认,但这两年,已经是娱乐圈公认的情侣了。   安洛晃着脚,看着网上的评论,最终给两人要订婚的帖子点了个赞。   在家里休息了半个月后,安洛开始着手找工作的事。   虽然学历不高,但好在在杨峰那有过工作经验,杨峰的公司是个大公司,业界出了名的好,所以安洛很轻松的找到了一份几乎同样的工作。   在兰德尔星工作的那两年半,安洛足足攒了三百万。   这三百万,他原本是打算还给厉寒潇的。   可现在……厉寒潇要订婚了。   安洛有些担心,如果这个时候,他去贸然找厉寒潇还钱,是不是会让厉寒潇,或者厉寒潇的朋友觉得,他又有所图。   还有辛涂……   这世界上怕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自己和男朋友要订婚的时候,男朋友的前男友突然窜出来吧。   算了。   还钱的事,还是等厉寒潇订完婚后吧。   大不了,自己到时候再多给他一些利息。   总之,他不欠厉寒潇就行了。   顺利入职后,安洛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   家,和公司。   他不太出门,即便休息日也只会窝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   安淮和安沐倒是给他打了不少的电话,安洛几乎有点受宠若惊,总觉得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刚成年搬出家独立居住的时候。   但他又觉得实在没必要。   还有三个月,他就满三十岁了。   三十而立,像这个年纪,很多男人都已经当爸爸了。   安洛经常想起自己的那个孩子。   倒不是因为他是那个人的,而且他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流着自己的血的人,大概会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只是,他其实也挺庆幸,那个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界。   七年前的他太不懂事了。   根本就没有保护那个孩子的能力。   与其让他有个那么糟糕的父亲,或许,不来到这个世界,反而是一件好事。   安洛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关上了有关厉寒潇的新闻页面。   他最近还关注了一个打王者荣耀的主播。   叫赵跃云。   听说是个Alpha,玩的一手好刺客。   安洛跟着他潜心钻研,苦练了半个月的澜,最后在游戏里打成了0-7,还被队友骂“别玩了,赶紧找个厂上班吧”。   可把安洛气了个半死,委委屈屈的回到直播间,大手一挥,给赵跃云打赏了两百块钱。   这半个月来,直播间的不少粉丝已经对安洛这个id很眼熟了。   虽然刚来看直播没多久,但却是个“小土豪”,打赏赵跃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众人纷纷安慰起安洛来,赵跃云自己也看到了,很温柔的问安洛,要不要和自己一起打游戏。   主播和自己的粉丝一起打游戏,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更何况,安洛还是个“小土豪”。   然而,安洛却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赶紧说自己有事,退出了直播间。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再去看赵跃云的直播,再加上公司的事也有些多,等到安洛再次出现在赵跃云的直播间,都已就是一个月之后了。   这天安洛接到了安沐的电话。   下周三是希希的八岁生日,他问安洛来不来参加。   安洛其实挺不想去的,可希希到底是他的亲侄女,要是不去,恐怕有人要说他这个当叔叔的不懂事,思来想去,安洛还是答应了。   给希希挑礼物成了一件难事,希希已经八岁了,不再单纯的需要公主裙和王冠。   在从安沐那边得知,希希最终在学小提琴后,安洛便花了一笔巨款,给小丫头买了一款好琴。   宋希的生日会就是在宋诺的家里办的。   他对安沐的态度依旧是冷冷淡淡,只是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抵触了。   可能是希希慢慢长大了的缘故,他总要给安沐这个当爸爸的留一丝脸面。   安洛把礼物送给了小丫头。   小丫头高兴的不行,兴奋的抱着琴和宋诺炫耀。   宋诺有些不好意思:“洛洛,你怎么给她买那么贵的琴……她太小了,练琴也不认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太浪费了。”   安洛却笑了一下:“练琴就是要用好琴,我是从小学钢琴的,这个道理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好不好。”   宋诺只好收下,轻轻说了声“谢谢”。   安沐带着希希在客厅试琴,安洛则是去厨房给宋诺打下手。   安洛的话似乎变得比以前要多了一些。   宋诺记得,两年前,那时候安洛是不太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他问什么,安洛才会回答什么,可如今,安洛倒是活泼了不少。   “你和我二哥现在是住在一块了吗?”   宋诺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赖在这里不走,我也没办法,况且,希希也长大了。”   两个父亲闹的太难看,小丫头心里会难受的。   安洛:“那你们要复婚?”   宋诺立刻否决:“没有,怎么可能。”   安洛叹了口气:“哎,这也太难了。”   宋诺倒是笑了起来:“洛洛,你好像比以前开朗了很多,这两年过的还好吗?”   安洛低着脑袋,正在和土豆皮较劲:“好,好的不得了,赚了好多钱呢。”   宋诺:“以后你还要出去吗?”   安洛摇头:“不走啦,就在云城安心养老了。”   宋诺笑了出来:“你才多大啊,就想着养老的事了。”   安洛抿唇笑了笑,“未雨绸缪嘛,我又不可能有小孩,老了要是一个人去养老院,多可怜啊。”   “不会,你有这么多亲人,我们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的。”   宋诺其实挺想劝安洛找个alpha的,可他也不想多嘴,过度干预安洛的生活。   只要人还在云城就好,大不了以后,他和安沐多多照看着,还有希希,总不会让安洛老无所依的。   吃完饭没多久,安洛就要起身告辞。   安沐皱了下眉:“你很忙吗?多玩一会儿都不行?”   安洛:“我刚入职没多久,假不好请。”   宋诺:“行,那你赶紧回公司吧,路上小心点。”   安沐还要说话,给宋诺瞪了回去。   安沐讪讪的避开了视线,沉默了两秒,起身走向安洛,“我送你。”   安洛掏出一把车钥匙,在安沐面前晃了晃:“不用啦,我上周就买过车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   说完,他蹲下来,轻轻抱了抱希希,“要好好练琴哦,下次叔叔来,要弹给叔叔听。”   “嗯嗯!”小丫头搂着安洛,给了他一个亲亲。   宋诺把安洛送到了楼下。   等安洛离开,他才回到家,安沐已经不见了,他找了一圈,才在书房里找到了正靠在窗边抽烟的安沐。   见宋诺进来,安沐赶忙把香烟掐了。   宋诺走到他身边,把开了一半的窗户彻底打开,他这才发现,从书房的这扇窗户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刚刚安洛离开的画面。   宋诺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带着几分嘲讽:“现在洛洛不理你了,你心里挺不好受的吧。”   安沐脸色一沉:“我是他哥,他怎么可能不理我。”   “是吗?”宋诺冷笑:“那下次麻烦你不要用希希当借口请安洛来家里做客,有本事,自己去请他,你看他会不会见你。”   安沐就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似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烦躁的转过了身,扯了下领口,沉沉的坐在了沙发里。   他生什么气呢。   宋诺说的对,洛洛就是不在乎他这个二哥了,没有希希,他根本就不会来见自己一面。   最让安沐觉得难受的是……洛洛过的很好。   他不再是缺了他们就六神无主,大哭求抱抱的小孩。   相反,他甚至觉得洛洛这半个多月还长胖了一些。   这种不再被需要的滋味,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咬的安沐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   回到云城的两个月后。   安洛联系上了夏逐星。   夏逐星早在两年前自己去兰德尔星不久,就和杭司订了婚。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个人一直没有正式领证,最近也没见有什么结婚的新闻传出来,倒是大设计师和杭家太子爷要分手的小道消息时不时三天两头的就会冒出来。   夏逐星一见到安洛,照例是把安洛骂了一顿,什么没良心,白眼狼,颠来倒去的说。   然后就是照例两个omega抱头痛哭。   哭完冷静下来后,安洛才告诉夏逐星:“我以后不会再走啦。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保证。”   夏逐星冷冷哼一声。   安洛:“我最近想自己创业来着,你要不要帮帮我?”   夏逐星:“自己创业?”   安洛:“不想给人打工了,自己当老板多舒服。”   夏逐星一口答应:“行啊,你要多少钱。五百万够不够?当我给你的赞助。”   安洛哼哼:“谈钱太俗了吧,我就是想你帮我牵条线。”   夏逐星:“嗯?” 第161章 和杭司分手了吗   安洛懒洋洋的把脑袋垫在夏逐星的腿上,让他喂自己吃橘子:“嗯……你不是设计师吗?我听说下个月云城有个挺大的设计展,还要请好多知名模特过来走秀。你是不是要去啊?”   夏逐星:“嗯,你说的云城星光会吗?那当然,我可是首席设计师好不好?”   安洛:“我就知道我们星星最厉害了。”   “嘿嘿。”夏逐星:“你也要去吗?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安洛:“嗯,我也去看看。星星,我仔细想过了,我想开一个设计公司。”   夏逐星往安洛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设计什么呀,服装吗?那我们可以合作啊。反正你专业学的也是这个,现在捡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上学那会儿可比我聪明多了。我再去你撑撑场子,到时候你的品牌啊,肯定爆火。”   安洛笑的眉眼弯弯,“你能搭条线给我就不错啦,我不想沾你太多的光,到时候人家说我是关系户。”   夏逐星想了想,自己也咬了一口橘子,含含糊糊的:“也行,你这么厉害,不需要靠我帮你宣传,肯定也能做的很好的。”   安洛:“那我先试着做一批衣服出来,到时候星光会的时候带过去。”   夏逐星:“星光会的衣服应该都是有赞助商的,不过我可以带几件过去,到时候不行,你就以我的名义。”   “嗯,好。”   接下来几天,安洛和公司辞了职,然后专心开始设计起衣服来。   安洛毕竟有好几年没接触过这一行了,夏逐星闲来无事,便会来安洛这里帮他修改设计稿,往往一待就是一整天。   次数多了,安洛不免觉得好奇起来。   “你天天在我这里,杭司没有意见吗?你和杭司还没领证吗?”   夏逐星正在往人形模特身上固定小针,听见安洛这话,他的手一片,锋锐的尖刺戳进了右手的食指中,立刻就滚出几滴殷红的鲜血出来。   “你没事吧?”   安洛心头一慌,赶紧攥住了夏逐星的手。   夏逐星抽了张纸,把鲜血蹭掉,“没事,不小心戳了一下,习惯了。”   伤口不深,血很快就被止住,夏逐星继续手上的工作。   安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是不是不该问你和杭司的事啊,我在网上看到了,他们都在那传谣言,你们要分手。”   夏逐星拿着笔,在设计稿上涂涂画画,修改着腰线,“不是谣言,是真的要分手了。”   安洛吓了一跳:“为什么啊,你和杭司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你们都订婚了。”   夏逐星怒了努嘴:“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洛:“你要是不想说,没关系的。反正我永远支持你。”   夏逐星:“嗯……都怪你没来参加我的订婚礼,不吉利!”   安洛“哈哈”笑了出来。   夏逐星扔下了手里的笔,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瓶啤酒,扔给安洛一瓶。   “洛洛,我应该和你说过,杭司有过一个前男友。”   “嗯。他不是还给杭司生过一个女儿吗?”   “嗯。”夏逐星眉头慢慢皱了下来:“当初,杭司告诉我,他生下萱萱后,就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然后连萱萱都没要,就和别的男人跑了。那时候,萱萱只有几个月大。”   安洛已经猜到了。   “他回来了是吗?”   夏逐星轻轻点点头:“嗯……”   安洛:“可杭司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啊,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杭司,杭司不会原谅他的。我觉得杭司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孩子会放弃你的人。”   夏逐星无奈的勾唇:“问题就是,如果他没有背叛杭司呢?”   “啊?”安洛有点懵。   夏逐星:“他前男友当年生了很严重的病,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为了不拖累杭司,所以就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和男人跑了,实际上,这几年,他一直都在外面。一边打工一边看病,我和杭司订婚没多久,有一天,他忽然回来了。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稳定了不少,只要好好保养,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夏逐星故作坚强的扯出了一丝笑:“如果他真的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肯定不会把杭司让给他的,可问题就是……他一直爱着杭司。杭司大概也很为难吧。那段时间,我总是看他喝酒,半夜也不睡觉,就一直在那呆呆的坐着,人好像老了好几岁。”   “我们三个没有吵架,也没有发生什么矛盾,他前男友知道我的存在后,也表示会尊重杭司的选择……后来,杭司对我说,我们的订婚不会改变,让我不用担心。我不知道他和他前男友说了什么,但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也很确定,杭司和他前男友也的的确确再也没联系过。”夏逐星的笑从无奈变成了苦涩:“可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尤其是看到萱萱,我总觉得对不起那个小丫头。如果不是我……他就能和真正的爸爸团聚了吧。”   夏逐星的眼眶有些红:“不是杭司不想和我结婚,是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杭司再继续走下去了,他男朋友很可怜……”   安洛听完,也是一片唏嘘。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良久,他起身抱了抱夏逐星:“星星,你以前和说,要为自己好好活,我也觉得,你应该要为自己好好活。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夏逐星“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深吸口气,把图纸塞到了安洛的怀里:“算啦,我的事等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你的创业大计更重要,干活干活。”   ……   一个月后。   云城星光会在云城最豪华的漫步云端广场盛大举行。   安洛特意穿上了自己设计的礼物。   上身是一件丝质的纯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墨色的领结。袖口缀着两颗小巧的黑色珍珠袖口,黑色的修身西装长裤,腰边是同样色系的墨色腰带,一边微微垂散,既有散漫的慵懒感,又不失神秘高贵。   安洛原本就相貌出众,在omega里属于佼佼者,再加上精心的打扮,往那边一站,不需要任何动作和表情,所有的聚光灯便仿佛自然地落在他的身上,在场不少alpha都忍不住驻足回头看去,今晚来到现场的还有许多国外的模特,西方人的热情让他们毫不吝啬对安洛表达喜爱。   更有大胆的还主动上前请安洛喝一杯酒。   夏逐星充当了安洛的“护花使者”,替安洛婉拒掉了所有的alpha。   安洛叹了口气:“我今晚是不是打扮的太张扬了。”   夏逐星:“就要打扮,就要张扬!你长得那么好看,干嘛要藏着。走,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夏逐星拉着安洛脚步匆匆的往内场走。   内场后台混乱不堪,来来往往的模特,工作人员挤在一起。   安洛注意到控场的导演正拿着电话,一脸焦急。   “出什么事了。”夏逐星上前问。   导演满头都是汗:“有个模特水土不服,过敏了,现在被送去了医院,我这临时到哪去找新的模特过来……还有二十分钟,走秀就要开始了。”   夏逐星目光瞥到了安洛身上:“导演,你看他怎么样?”   安洛吓了一跳:“我?”   导演:“这个……”   夏逐星卖力的推荐:“这个还不好?我家洛洛虽然个子矮了点,但这身材这长相,不输给这些模特吧。”   导演估计也实在是找不到顶替的人了,便问安洛:“你可以吗?走秀的钱我按照市场价给你。”   安洛想了想:“我不要钱,不过我想穿自己设计的衣服。”   导演犹豫了。   安洛:“衣服我都带来了,您可以过目,我只穿一套就行。”   导演皱着没有,略略思考过去,咬牙同意:“行吧。赶紧的,你换上给我看看。”   ……   二十分钟后,星光会的大秀正式拉开了帷幕。   所有的嘉宾都已入座,众人都在等待着盛宴的到来。   随着灯光的皱暗,明亮的追光灯下,模特们一一登场。   厉寒潇今晚的位置是在前排。   迟旭和倪远一左一右的坐在他的两旁。   迟旭捧着下巴,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倪远调侃他:“怎么了,你能不能打起点精神,万一遇见喜欢的,你还可以直接带回家。”   “滚蛋。”迟旭瞪了他一眼,重新把视线转向模特T台。   下一秒,他的视线陡然愣了一下。   “那个……是安洛吗?”   安洛的名字就好像是一把陈旧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厉寒潇尘封许久的记忆。   他下意识的往台上看去――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无袖上衣,左边胸口纹着一朵荆棘蔷薇,外罩一件浅咖色流苏马甲,腰间是一条黑色的皮带,纤细小腰下,是过膝的黑色短裤。再往下是两条细长白嫩的腿,小短靴。   昏暗的舞台背景下,omega像是从逆光中走来的一只精灵。   厉寒潇的心脏陡然一下凝固了两秒。 第162章 还清了   是安洛。   虽然他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可那张脸,的的确确是安洛。   厉寒潇的呼吸收紧,眉头也不由的拧了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出现在T台上……和这些模特一起走秀。   他难道不知道,今晚会有很多的记者,媒体……他这样,难道就不害怕被人认出来吗?   有一瞬间,厉寒潇想要冲上舞台,那安洛从上面拽下来。   安洛的出场时间并不长,前前后后也就只有几十秒左右,看着安洛重新隐没于逆光中的背影,厉寒潇再也忍不住,起身绕过倪远往后台走去――   倪远一把拽住了他:“你去哪?”   厉寒潇:“别管我。”   他要去问问安洛,他到底要做什么。   厉寒潇阔步离开。   迟旭的脸色阴沉难看:“我说什么来着,那个安洛就他妈是个臭狗皮膏药,都他妈的七年了,还阴魂不散的缠着阿寒,他肯定是知道阿寒和辛涂要订婚了,所以故意跑来碍眼。”   “还跑去当模特,就他那短胳膊短腿,当个屁的模特。”   倪远皱眉:“你对安洛偏见也太大了吧,星光会是公开活动,又不是你迟旭开的私人party,人凭什么不能来?”   迟旭不悦:“你胳膊肘怎么一天到晚的往外拐,你到底向着哪一边啊。”   倪远哼哼:“哪一边都不向着,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厉寒潇今天来这里,是非公开的行程,连一直关注厉寒潇的粉丝都不知道,安洛又怎么可能知道。   据他了解,这两年半里,安洛从来就没有和厉寒潇联系过。   迟旭翻了个白眼:“你行了啊,自从你结了婚,你这个老好人就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倪远勾唇:“也许吧。”   正因为他的爱人是个omega,他才明白,omega在这个世界过的有多不容易。   就像这一切明明是安淮这个alpha的错,迟旭也只敢对着弱小的安洛发泄怒火一样。   ……   后台休息室里。   安洛正在为第二场走秀做准备。   这一场,他就不能再穿自己设计的玫瑰主题的衣服了,需要穿节目赞助方提供的服饰。   衣服是“冰雪”主题,几乎透明的轻纱,外罩在一件蓝色的低领真丝上衣上,白皙的胸口几乎裸露了一半在外面。   刚换好衣服,安洛只觉得背后一阵风,他下意识的扭头,然后瞬间愣住。   厉……厉寒潇?   厉寒潇看着安洛身上的衣服,明明放在模特身上,不觉得奇怪,可此时此刻,却让厉寒潇觉得莫名的恼火。   “你……”   不等安洛说话,厉寒潇就直接拽住了安洛的手腕,把他从后台拉了出去。   导演正好看到,一下子急了:“哎,什么人啊!怎么把我模特带走了,保安呢!”   厉寒潇一口气把安洛拽到了后台的洗手间门口,这里远离外面的喧嚣,显得分外干净。   厉寒潇:“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洛轻轻笑了笑:“我和星星一起来的,我想创业,让他帮我搭条线。”   厉寒潇:“搭线就搭线,当模特又是怎么回事。”   安洛:“少个模特,我帮导演救个场。”   他又笑了起来:“万一有人看上我的衣服,我创业就会容易点。”   厉寒潇忽然恼了:“少和我嬉皮笑脸的!”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扔给了安洛,“把衣服穿穿好!”   安洛没有去接厉寒潇的外套,西装砸在安洛的手臂上,然后掉在了安洛的脚边。   “我穿成这样,是什么丢脸的事吗?”他淡淡的问。   厉寒潇眼睛泛红:“这他妈是两码事,你也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今天这里那么多记者,你是想让你的名字上热搜还是怎样?”   “还有,你……”厉寒潇沉默了两秒,“你拍过那种片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那种东西流出来……”   安洛打断了厉寒潇的话:“我是有过那种片子,所以我就只能躲起来,最好每天带着口罩,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吗?”   安洛的话,让厉寒潇一时间无法回答。   他盯着面前,面色平静的omega,心口像是被扎了根鱼刺,很不舒服。   他觉得,安洛和两年前,似乎不一样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洛勾了下唇:“就算那种东西流出去,也不是我的错,我不会为了别人的过错去惩罚自己。当然,这件事,应该也和您没有关系。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在大众的认知里,您早在七年前就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了。如果您担心,我的负面新闻会影响到您,那我只能说,很抱歉。”   这下,厉寒潇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如今的安洛,就好像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一样。   两年前,他还是个不敢用正眼看着自己,只会说“对不起”和“谢谢”的人,而现在,在他的眼神里,厉寒潇看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疏离和平静。   而这种变化,在厉寒潇的心里撕开了一条深深的裂缝。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一种无名的恼火化成了深深的愤怒,在他的心底集聚燃烧。   “安洛,你不觉得羞耻吗?”   安洛:“羞耻不羞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还要回去帮忙,告辞了。”   他对厉寒潇点了点头,抬脚跨过了地上的西装外套。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对了,两年前我欠了您一笔钱,今天正好遇见,我想还给您,方便的话,您给我一个银行卡号吧,如果不方便,您把您助理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和他对接。”   厉寒潇早就已经忘记了这笔钱,如今听安洛提起,只觉得那团火烧的愈加旺盛。   “阿寒!”   背后忽然传来叫喊声。   厉寒潇和安洛同时扭头看过去,居然是迟旭和倪远找了过来。   迟旭素来视安洛为眼中钉,一看到厉寒潇和安洛站在一起,立马就跑了过来,伸手在安洛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你他妈能不能放过厉寒潇啊?七年了,还他妈死缠烂打,你要不要点脸。”   安洛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勉强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   他淡淡的看了眼迟旭,又看了眼厉寒潇,“你自己和你的朋友解释清楚吧。”   说完,安洛转身就走了。   “靠,他妈的他是什么态度。”   迟旭骂骂咧咧。   厉寒潇皱眉:“够了。”   “阿寒……”   “是我去找的他,和他没关系。”   倪远说不出话来了。   厉寒潇弯腰把西装捡了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皱紧了眉头。   倪远:“安洛……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啊。”   他记得安洛以前每次见迟旭,都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   可刚刚,虽然安洛还是没和迟旭起冲突,可他看迟旭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人。那种冷漠和无视,几乎是没有任何掩藏的就浮现在安洛的眼神里。   他挺为安洛觉得高兴的。   倪远上前两步,拍了拍厉寒潇的肩膀:“我看你也别管安洛的事了,人家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你和辛涂马上都要订婚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   安洛回到后台的时候,导演和夏逐星正在焦头烂额的找他。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听他们说,厉寒潇把你拽走了?他找你干什么?”   安洛:“没什么。”   夏逐星:“少来,他肯定是看不惯你穿这个衣服吧。他们这些alpha,我可了解了。”   安洛勾了下唇:“既然知道,那就没必要生气啦。反正我又没有放在心上。”   夏逐星:“刚刚我不在,我要是在,我肯定帮你骂他。”   “不需要的。”安洛笑的眉眼弯弯:“没必要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你看我穿这身漂亮吗?”   夏逐星:“美!我家洛洛就是最漂亮的!”   “嘿嘿。待会儿给我多拍两张照片,我回头洗出来,挂到我家墙上去。”   走秀结束后,安洛换好了衣服,就见夏逐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洛洛,我看到厉寒潇了,他好像在等你。”   安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厉寒潇和倪远就在更衣室的外面。   安洛劲直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银行卡递给了他:“里面一共是两百零7万,密码是六个0,利息我按照银行的最高利率算的,你确认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两清了。”   他彻彻底底不再欠厉寒潇的了。   厉寒潇没有去接他手里的银行卡。   安洛似乎没什么耐心,看了眼倪远。   倪远无奈,只能伸手拿了过去。   安洛:“很久才还你这笔钱,对不起。”   夏逐星气呼呼的:“我们洛洛不欠你了!”   安洛对厉寒潇笑了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那个时候帮我及时还清了贷款。”   要不然,这两年的利息,早就不知道要滚到多少万了。   就估计要在兰德尔星待上十年。   安洛想都不敢想那样的日子。   和夏逐星离开后,安洛的手机接到了一条短信。   【洛洛,我回来了。】   短信的最后,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宴熙。 第163章 亲密关系   “谁的短信,看的这么出神?”   车上,见安洛一直盯着手机看,夏逐星好奇的凑过来脑袋。   安洛赶忙把手机关上:“没什么,一个朋友。”   “我不相信!”夏逐星猛然把手机夺了过去。   “你还给我,你怎么这样!”安洛极了。   夏逐星却已经看到了短信内容,眼神瞬间八卦起来:“哦~宴熙……谁啊?”   星安洛于拿回了手机,气呼呼的:“我也是有隐私的好不好!”   夏逐星:“我都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又在这里和我说你有隐私……”   安洛:“真的就是一个朋友,我跟他在一起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夏逐星:“那他为什么说他回来了?”   安洛:“他和我告白,我没接受。”   夏逐星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接受呀,他长得很难看吗?”   安洛摇头。   夏逐星:“那就是身材不好?还是家里没有钱。”   安洛还是摇头。   夏逐星突然攥住了安洛的手,语重心长:“洛洛,其实我现在才觉得,找对象不能只看脸和身材,人品才是最重要的。况且你前男友颜值那么高,你不能按照那个标准找的……”   安洛还是摇头。   夏逐星眨巴眨巴眼睛:“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拒绝他?你不喜欢他?”   安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喜欢一个人……太麻烦了。”   “嗯?”   安洛认真道:“因为,迟早都会离开的。”   他人生的前二十三年,有很多人都爱着他。   父母,哥哥,厉寒潇……   可后来,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了他。   安洛很难过,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从来没有吃过糖的小孩或许不会想念糖果的味道,而像他这样,从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人,一旦没了糖果,那种滋味,就好像是有人一脚把他从云端踢到了淤泥里。   他用了整整七年,才终于爬起来。   他不想再和任何人,去构建一段可能会超出他无法承受失去代价的关系。   他负担不起,那他就不要了。   况且,他也不想耽误宴熙。   他一个不能生育的omega,无法给宴熙一个正常普通的家庭。   想到这,安洛重新笑了起来:“我一个人过的也很好啊,你不觉得单身很爽吗?”   夏逐星:“是很爽,但是你以后怎么办呢。”   安洛搂住了夏逐星,整个身体软绵绵的摊在了他的身上:“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嘛,大不了等我老了,我就带一只碗一双筷子去你家蹭饭去。   夏逐星“哈哈”笑了起来。   “行,只要我饿不死,我就肯定不会让你饿死的!”   ……   当天晚上,安洛的名字时隔多年,再一次已热搜的形式,回归大众的视线。   他走秀的视频和照片被人上传到了网上,一瞬间勾起无数人的回忆。   【这不是安洛吗?】   【卧槽,真的是安洛!】   【他怎么跑去当模特了?】   【他怎么好意思出来的啊。】   【安洛是谁?】   【天,互联网真的是没有记忆,怎么有人连安洛是谁都不知道啊。】   【正常啊,都已经过去七年了,现在的年轻人不认识安洛也很正常啊。】   【给大家科普一下,安洛,厉寒潇的前男友,前联盟上尉安淮的亲弟弟,安淮决策失误,害死了自己的omega,安洛可以说是杀人犯的弟弟。】   【厉寒潇居然有前男友的吗?我还以为他初恋男友是辛涂呢。第一次听说,惊呆了。】   【怎么可能是辛涂,当年厉寒潇和安洛才是真的初恋好不好?】   【时代的眼泪啊,当时真情实感嗑过这一对的表示真的很甜,哭了。】   【厉寒潇当时是真的一点也不避讳秀恩爱的,微博都删了,但是去网上搜一搜应该还是能看得到的。他现在和辛涂就好低调,平时什么也不发,我总觉得他没有当初爱安洛那样爱辛涂……】   【初恋+白月光,肯定不一样啦。】   【什么白月光啊,杀人犯弟弟也能当白月光吗?别污了白月光这三个字了可以吗?】   【……】   安洛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安淮打来的电话。   “你今天去参加星光会了?”   安洛:“嗯。”   安淮声音沉沉:“你去参加那个做什么?”   安洛:“……嗯,我最近在创业,想做一个服装品牌,我让星星带我去认识了几个业界的人。”   安淮皱眉:“你怎么不来找我和你二哥帮忙,我们也认识一些人。”   安洛走到沙发处,坐了下来,扯开自己的领口,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薯片,“你们工作忙,我不想打扰你们……”   安淮声音急促:“洛洛,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亲哥,我们之间说什么打扰不打扰?”   安洛沉默了会儿,然后再次笑:“嗯,知道了,我下次有事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安淮:“……钱还够用吗?创业前期很花钱,我待会儿给你转一些过去吧。”   安洛:“不用了,我手上还有一些积蓄,要是实在不够,我自己从银行贷款。”   安淮有些怒:“我给你,你就拿着。”   安洛顿了顿:“嗯,那我到时候再还你。”   “洛洛。”安淮有些欲言又止:“……你看到今晚的热搜了吗。”   安洛:“嗯,看到了。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有那么多人记得我。我可真红啊。”   安淮:“我看到新闻,厉寒潇今天好像也去了星光汇。”   “嗯,我还碰见他了呢。”   安淮瞬间紧张起来:“你碰见他了?那他和你说什么了?”   安洛点开手机的免提,把电话放在了茶几上,两只手撕开了薯片袋子:“没说什么啊,我和他分手那么久了,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之前欠了他一些钱,今天晚上见到,正好还给他了。”   安淮:“他和那个omega的事……”   安洛“咔嚓咔嚓”咬着薯片:“叫辛涂对吧,一个挺红的演员呢,我之前和星星一起去电影院看过他演的电影,演的可真好。”   安淮:“……”   安淮:“洛洛,如果你还喜欢厉寒潇,大哥去给他道歉。”   他一直很后悔,因为自己和祁天的事,害的洛洛和厉寒潇分了手。   他们明明感情那么好。   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洛洛没有和厉寒潇分手,这几年,一定不会过的那么辛苦。   如果洛洛心里还爱着厉寒潇,如今看到厉寒潇要和别人订婚组建家庭了,他的心里该有多难过。   安淮想想就觉得不能呼吸。   “大哥去找他好不好?”   安洛的嘴里塞的鼓鼓的,像是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   好半天,他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大哥,你想多了,我早就和他断的干干净净了。”安洛:“你可千万别去找他啊,搞的好像我没有人要一样,他和他男朋友好好的,咱们别去掺合了。我真的已经放下了,真的真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一点也没有撒谎的样子。   安淮又是些许的静默,然后才道:“那你什么时候成家。”   安洛准备起身去倒水:“等遇见合适的人吧,到时候如果我真的有了男朋友,我就带过去给你和二哥看看。”   安淮还要说话,安洛却打断了他:“那个,大哥,我刚回家有点累了……”   安淮:“嗯,那你快点休息。”   “嗯。大哥晚安。”   安洛立马挂断了电话。   安洛跑去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柠檬茶,然后舒舒服服躺回沙发,点开自己追的玄幻剧,美滋滋的开启了追剧的日子。   ……   这个夜晚,厉寒潇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安洛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辛涂发来的短信。   【辛涂:我看到今天的热搜了,你的前男友。】   还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辛涂:迟旭告诉我,他人品很糟糕。说,他一直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厉寒潇彻底睡不着了,他打开灯坐了起来,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你别听迟旭胡说八道。”   辛涂笑了两声:“我知道。”   厉寒潇:“你要是不想和我继续捆绑下去,我们可以随时解除这种关系。反正也是当初说好的。”   当时,他和辛涂的电视剧上映,正巧赶上另外一部大火的电视剧。   为了宣传营销,双方的团队便商量好炒一炒CP。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通稿就满天飞了。   但意外的是,炒CP的效果很不错,他们的电视剧大火,成了当年的收视冠军。   而他和辛涂也成了无数人口里的“神仙情侣”,这两年,已经被捆绑的牢牢的了。   就连倪远和迟旭也觉得,他和辛涂是真的。   其实,厉寒潇不是没考虑过要和辛涂发展一下感情。   奈何,他和辛涂虽然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但比起情侣,他们好似更适合做个朋友。   最后只能作罢。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我要给你发信息吗。”辛涂忽然问。   厉寒潇:“嗯?” 第164章 得知洛洛的过去   “因为我在猜,你在遇见前男友后,到底能不能睡得着。”   辛涂笑了两声:“看来,我猜对了。”   厉寒潇顿了两秒,才压低了声音解释:“只是看剧本看的晚了一点。”   辛涂:“不是吧,厉大影帝,你不是这种胆小的,不敢承认的人啊。”   厉寒潇又是沉默,半晌才捏着鼻骨道:“就算我睡不着又能代表什么,我和他毕竟有过一段过去,时隔好几年意外见面,一时有些感慨也很正常。”   “只是感慨?”   厉寒潇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辛涂笑:“我以为我可以看到什么破镜重圆的剧情了呢。”   “那你应该也听过,覆水难收这种词。”   比起什么破镜重圆,他更担心的是安洛的那种东西流出去。   虽然安洛自己不在意,但那种东西,毁的可是安洛一辈子。   一想到这件事,厉寒潇两年多前的怒火又被勾了出来。   他真想把安洛的脑袋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两个亲哥那么有钱,他居然跑去拍那种东西还债。   那玩意就和个定时炸弹一样,他都不知道安洛怎么能当个没事人一样,还跑到舞台上抛头露面。   辛涂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电话,厉寒潇从床头的柜子上拿了一支烟,吞云吐雾。   烟盒旁边还放着一张银行卡。   那是安洛今晚刚刚给自己的。   厉寒潇把卡号输入了手机,不多不少,正是安洛说的207万。   望着那长长的一串数字,厉寒潇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两年,安洛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笔钱。   还是说,他又去……   厉寒潇的胸口闷的要命,尼古丁的烟气涌入他的每一根血管,呛的他整个肺都在隐隐作痛。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的上午,厉寒潇起床,手机里多了两条陌生的短信的。   【我是安淮,有空见一面吗?】   【我想和你聊聊洛洛的事。】   安洛……   他要和自己谈什么。   厉寒潇盯着这两条短信,最终还是给安淮回了一个字。   “好。”   两天后,厉寒潇和安淮在一家私人餐厅里见了面。   安沐也在一旁。   印象里,上一次见这对兄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安沐与他大打出手,最终还进了派出所。   如今三人面对面而坐,屋子里的气氛仿若比千年不化的冰山还要冷。   厉寒潇微微靠在座椅上,见这两兄弟半晌也不开口,不耐烦的扯出一丝笑来:“我很忙,来这里不是看你们在这里演哑剧的,有什么话赶紧说。”   安淮:“你前几天和洛洛见面了,是吧。”   厉寒潇没承认也没否认。   安淮:“你觉得现在的洛洛怎么样。”   厉寒潇冷笑:“和我有关吗?”   安沐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什么叫和你无关,你他妈是没认识过我弟弟还是什么?”   “安沐!”安淮呵斥他一句:“你怎么答应我的,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安沐一肚子火,但最终还是愤愤难平的坐回了椅子上。   安淮重新看向厉寒潇:“我今天找你,只是想和你谈谈我弟弟的事。你如果见过了他,就应该明白,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厉寒潇还是没说话,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安淮声音沉沉,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银白的素戒:“这七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我身为兄长,没有尽到保护他的责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现在,只想把我原来的弟弟找回来。”   “洛洛回来好几个月了,他从从来不主动和我们联系,遇见什么难事,第一时间也只会想着自己去解决,而不是找我们。”   安沐也开了口:“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我们知道,他心里怪我们。”   安淮接道:“洛洛之所以变成这样,我们三个难辞其咎。厉寒潇,大家都是男人,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对洛洛,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真心。”   厉寒潇别过了脸。   安淮:“如果有,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   厉寒潇忽然转回了视线,冷冷的打断了安淮:“和你一起什么,安淮,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要对安洛好一点,他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啊。”   “洛洛心软……”   厉寒潇讽刺:“不管你做什么,他都永远回不去了。”   他不想再和这兄弟两废话。   他对安洛到底还有没有真心很重要吗?   就算有,要他完完全全去接受安洛的那段过去,也是强人所难。   这两人可真是太可笑了,之前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安洛把所有的都经历了一边,又跳了出来说要弥补。   厉寒潇心里一股火,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安沐脸色阴沉,他按着桌子,走到厉寒潇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厉寒潇的衣领:“厉寒潇,我弟跟了你那么多年,你是不是忘记了,他为你上过两次手术台,你就是对他没感情了,也他妈犯不着这么一副态度吧。”   厉寒潇猛然把安沐推到了墙壁上,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了安沐的肩膀。   “你们又他妈比我好到哪里?这些年,你们围着老婆孩子转的时候,你们想过安洛几回?”厉寒潇的手背上全是一根根突起的青筋,眼里全是寒意:“你以为你们对安洛好一点,给他点钱,找他吃几次饭,带他出去玩几次他就会变回你们乖巧听话的弟弟了?”   “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知道他一共欠了多少钱吗?”厉寒潇冷笑:“他为了还上欠款,跑出去和男人睡觉,把自己给卖了,你们不知道吧?你们还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话音未落,安沐便低吼了一声。   他像是只被激怒的狮子,猛然朝着厉寒潇扑了过去。   厉寒潇被压在了包厢的圆桌上,上面的杯碗“哗啦啦”的摔的满地都是,瞬间一片狼藉。   安沐的眼底全是一根根分明的红血丝,“你他妈再乱说一个字,我一定弄死你信不信?”   我倒真希望是我乱说……”厉寒潇有些自嘲:“你们对安洛一点都不了解,却想着要补偿他。”   安沐:“你他妈……”   他扬起拳头对着厉寒潇的脸就要砸下去。   安淮一把将安沐给拉了开来。   “哥!”’   安淮拿起外套和手机,面色苍白:“回家。”   “哥……”   安淮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安沐深吸了口气,狠狠的扫了眼厉寒潇,然后快步跟上安淮。   安淮脚步匆匆的上了停在外面的车。   安沐弯腰,也坐了进来:“哥,你为什么拦着我。你没听见他是怎么说洛洛的吗?”   安淮沉默不语,只是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安沐看着他,眼睛里染上了几分难以置信:“哥,你不会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吧?洛洛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安淮的喉结滚了两下,“那你觉得,洛洛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来往了。就因为这几年,我们没有给他打电话?又或者他欠了一些钱?”   不是的。   洛洛一定经历过比那更可怕的事。   以至于他把自己彻彻底底的藏了起来。   他不想相信厉寒潇说的,但也许……厉寒潇没有骗他们。   安沐的眼睛愈加猩红,猛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洛洛……”   安淮死死的握着汽车的方向盘,一字一句:“阿沐,不管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这件事,我们就当不知道,不要在洛洛面前提。”   安沐用力的锤了一拳车窗,良久才哑着嗓子道:“我知道……”   ……   安沐今晚心情很糟糕,和安淮分开后,便和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闷酒。   朋友见安沐一杯接着一杯,只当他追妻之路不顺,纷纷安慰起来:“怎么了,你上回不是说,已经成功搬去宋诺那边住了吗?这又是怎么了,宋诺给你气受了?”   “你就耐点心,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马上就要成功了啊。”   可不管朋友怎么劝,安沐手里的杯子就是没空过。   凌晨一点,安沐是彻底的醉倒了。   几个朋友也不知道送他去哪里,思来想去,有人用手机给宋诺打了个电话。   “宋诺吗?我是安沐朋友,安沐在澜湾喝醉了,你要不要来接他回去?”   宋诺很明显不愿意:“你们给他找个酒店吧。”   可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那个……他真的醉的挺厉害的,我们把他送酒店也不放心啊,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况且我们也都是有家室的人,总不能留下来陪他过夜吧?说着就笑了起来:“宋诺,帮个忙。”   宋诺那端沉默了半分钟,才有些无奈:“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半小时后,宋诺驱车赶到澜湾。   他把喝的醉醺醺的安沐扶进了车里,正要回驾驶室,结果就被安沐搂住了腰――   车内狭窄逼仄,宋诺整个人一下子倒在了安沐的身上。   宋诺吓了一跳,拼了命的要站起来。   “放开我……安沐……你……”   安沐的眼睛染上了几分雾气,从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泪。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原谅我……” 第165章 没意义(宋诺剧情)   宋诺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心里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原谅……   什么是原谅呢。   他和安沐纠缠了这么些年,早就已经被消磨掉了所有的脾气和耐心。   他只想带着女儿,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安沐要来看希希,他同意了,安沐要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他也没意见。   他只是希望,安沐可以不要再闹了。   只要他不再给自己惹事,不再做这些幼稚的小孩子才会做的事,他可以无限的忍耐安沐入侵自己的生活。   宋诺皱眉,一点点扯开了安沐的手。   安沐却偏偏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再次搂住了宋诺的腰:“宋诺,我很难受……我喝了很多酒,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我本来……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吧,老婆那么好,女儿那么乖,有照顾我的大哥,还有依靠我的弟弟……”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宋诺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这个问题,和他原谅不原谅一样,都是废话。   “放开我,安沐,你喝多了。”   宋诺重新掰开安沐的手。   安沐忽然恼怒起来:“是,我是喝多了,你那么讨厌我是不是,你还来管我做什么?你就把我丢路边不就好了?”   宋诺大晚上的被人一通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已经是一肚子火了,希希一个人在家里睡觉,他担心的不行,他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安沐深吸了口气,“你以为我想管你是吗?还不是你的朋友给我打电话,把你强行塞到我这里来,不然,你以为我会管你吗?”   “安沐,你不是小孩子了,希希都已经七岁了,我求你能不能成熟点,让我过两天安生日子?”   安沐委屈极了:“是我不想和你过安生日子吗?这7年,老子跟一条狗一样的跟着你围在你屁股后头转。是,我以前是对不起你和希希,但这七年,我对你和希希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他妈也是人,我也会伤心,你带着希希去和那什么顾炎一起去游乐场玩的时候,我在家里给你们做点心,你有考虑过我有多难受吗?”   宋诺呼吸沉沉,眼睛冰冷:“所以,我就一定要原谅你,是吗?安沐,这天下没有那样的道理。没有人规定你对我好,我就都放下过去,和你一起恩恩爱爱。”   “麻烦你弄清楚一个事实,你之所以现在还能抓到我的手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因为我命大,没死掉,你能给希希做饼干,也是我当初坚持要把他生下来。”   “但凡这中间出了一点点意外,你刚刚所说的那些事,你的付出就统统不存在了。安沐,你凭什么觉得我用生命换来的现在安稳生活,你用你的七年就能弥补的了了?”   宋诺是个老师,什么样难缠刺头的学生或是家长没见过,论嘴上功夫,安沐就是拍马也赶不上他。   “我们就老老实实保持现在的样子就可以了,你为什么非要挑战我的底线,为什么要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7年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和信希希?”   宋诺终于推开了他,他从车里退了出去,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   “还有洛洛。”   想起安洛,宋诺的眼里有些难过。   “他会变成今天这样,是这七年里,你们所有人一步一步造成的,七年,他自己一个人熬过来了,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你想兄友弟恭了,你不觉得可笑吗?”   安沐怔怔的看着宋诺,好半天才站了起来,扯出一丝苦笑:“是啊,很可笑,很没意义,做的一切都他妈是没有意义的!”   说完,安沐扭头就走。   他的脚步踉跄,整个人有些跌跌撞撞,没走两步就身体一歪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宋诺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然后弯腰钻进驾驶室,调转车头,从后面慢慢的追上了他。   他放下车窗,看着醉厉害的安沐:“安沐,上车。”   安沐的鼻子酸酸的:“我不上车……你不是说没有意义吗?那你还来管我做什么。”   宋诺真想一脚油门踩到底。   谁想管他了,要不是他答应了安沐的朋友……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可时不时的,还是有汽车飞驰而过。   宋诺怕安沐真的会出什么事,他负担不了责任,不耐烦的对他说:“安沐,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带的是毕业班,我不想影响我的学生上课。”   “你要是委屈够了,撒过了酒疯,现在就给我上车,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要是再在这里无理取闹,那你以后就永远别来见我了,放着我拿的东西,我今晚就给你打包扔出去。”   安沐的肩膀明显的颤抖了两下,抬起头,盯着宋诺。   宋诺:“三,二……”   安沐立马站了起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   宋诺终于勉强压住了怒火。   “安全带。”   “哦。”   安沐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拽安全带。   可拉了好几次,都没把安全带扣好,宋诺咬着牙,一把扯开安沐的手,把安全带扣了进去。   安沐:“谢谢,老婆。”   宋诺:“别乱叫。”   “好的,老婆。”   宋诺:“……”   算了,他不和酒鬼计较。   半个小时,宋诺终于赶回了家。   他把安沐扔在了沙发上,然后急匆匆的去女儿的房间。   确定希希平安无事的睡在自己的床上,宋诺就才松了口气,回到客厅重新安置安沐。   他家的沙发是一张旧的,木头做成的沙发。   当初买这栋房子时,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存款,没有什么多余的钱买家具。   这沙发,还是他和顾炎一起在二手市场以500块钱不到的价格淘回来的。   平时坐坐倒是无所谓,可是要睡觉,那就很不舒服了。   自打一个月前安沐就要死皮赖脸的非要住到他这里来,安沐就一直睡在这里。   平日白天他自己会收拾好被子枕头,晚上就在上面垫一层薄薄的被子,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蜷缩在上面,手脚都没办法发的下,看着着实有点可怜。   宋诺一点也不同情他。   搬到这里睡沙发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家的房子本来就不大,一共也就只有两间卧室。   一间是他的主卧,一间是希希的,自从顾炎毕业上班后,时不时就会过来,他便把书房也改成了卧室,留着给顾炎了。   这些年,顾炎一直帮衬着他们父子,他怎么也不可能把顾炎的房间让给安沐去住。   宋诺低头看了眼睡的沉沉的安沐,皱紧了眉头。   他自己选的,怪不的别人。   宋诺往安沐身上扔了条毯子,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   第二天一大早,宋诺关掉了房间的闹钟,打着哈欠起身。   客厅里,安沐还在睡着。   宋诺实在忍不下去,走过去,把他推醒。   “嗯……”   安沐困的眼皮上下直打架,迷迷糊糊的看着宋诺。   宋诺皱眉:“别睡了,我要去叫希希起床了,你睡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啊。”   希希渐渐大了,就是和亲生父亲之间,也要有最起码的男女距离。   安沐这衣衫不整的睡在这里,给希希看到,影响不好。   安沐又是嘟囔了一句什么,慢慢的坐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才开始收拾沙发。   等宋诺去把厨房的鸡蛋煎好,准备去叫女儿起床时,这才发现安沐居然抱着毛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安沐:“……”   他走了过去,再次把安沐叫醒。   安沐累的不行,仰头看了眼安沐,轻轻笑了一下:“老婆,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我真的好困……”   他昨晚喝了酒,现在酒还没完全醒,和安沐自然不能比。   安沐也无奈,看了看墙上的钟。   再不去叫希希起床,这丫头上学就该迟到了。   想了想,宋诺最终道:“你去房间睡吧。”   安沐:“嗯?”   宋诺:“我说,去房间睡。”   安沐一下子好像醒了,房间……房间?   宋诺的房间?   他立马站了起来,傻乎乎的笑了两声,抱着毯子,扭身就往宋诺的房间跑。   宋诺心道不好:“等一下,我是让你睡顾炎……”   “砰!”   安沐进了宋诺的房间。   宋诺:“……”   没时间和这人算账,宋诺去了女儿房间,叫女儿起床。   ……   宋诺的卧室。   安沐把自己埋进宋诺的被子里,用力的吸了口气。   宋诺也是刚刚起床,被子里还残留着宋诺的体温和味道。   omega的信息素淡淡的,萦绕在安沐的鼻尖下。   安沐的身体慢慢发烫,他整张脸都埋在宋诺的枕头里,像是一个犯了毒瘾的瘾君子,贪婪的索取慰藉和渴求……   “宋诺……宋诺……”   门外,吃完早餐的宋诺父子已经准备出门了。   “安沐叔叔今天不在吗?”   希希问。   宋诺想起自己房间里的安沐,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他把小丫头牵到门口,“等爸爸一会儿。”   自己则是回了房间。   一进屋,他就听到了安沐低沉的喘息。   房间里一股浓浓的Alpha的灼热气息。   Alpha的发情期似乎来临了。 第166章 祁家人的突然来电   宋诺心头一沉,立刻就要转身离开房间。   omega的靠近,让安沐显然躁动不安,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宋诺的手腕。   他的掌心一片滚烫,灼的宋诺肌肤都在隐隐作痛。   “宋诺……宋诺,别走。我求你……”   安沐小声的哀求。   宋诺深吸了口气,“放开。”   “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宋诺:“安沐,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安沐通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宋诺,好半天,才松开了手指。   宋诺往后退了两步。   他被安沐终生标记过,并且一直都没有去做腺体的修复手术,安沐的信息素让他头晕脑胀,两条腿也不受控制的发软。   再留在这里,只会出大事。   宋诺转过了头,快步走到门口:“你自己打了抑制剂,最近几天别来我这里了,我没办法搞定你。被希希看到我也没办法解释。”   说完,宋诺跨出了门,顺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爸爸。”   门口的希希忍不住催促他。   宋诺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只抑制剂,快速给自己注射完,然后带着希希离开家。   ……   厉寒潇是在一周之后再次接到安淮的电话的。   他有预感,安淮会再次联系他,再得知安沐这次不会来之后,厉寒潇同意了和安淮再见一面。   两人碰见的地方依旧是上次的那个餐厅。   “安沐脾气不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安淮先是替安沐道了歉。   厉寒潇:“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安淮:“洛洛要过生日了,我有很久很久……很多年,没有好好给他过一次生日了。”   厉寒潇沉默不语。   安淮:“以前他的生日总是办的很热闹,会来很多人,今年不用那么请那么多人,只想叫一些朋友过来,我想好好为他庆祝庆祝他。洛洛也要三十岁了。”   厉寒潇攥紧了杯子:“我上次说的话,你是不是每当一回事。”   安淮脸色一沉:“那件事我不想再谈。”   厉寒潇:“行,你不想谈,那你觉得安洛想见到你的那些朋友吗?”   安淮紧簇眉头。   厉寒潇:“你还看不出来是吗,安洛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任何人靠的太近,他有过那种过去,躲都来不及,他还偏偏要给他办什么生日宴会,把他推到所有人的面前去你这个哥哥,当的确实是挺称职的。”   安淮的眼神一沉:“你一定要说那件事是吗?”   厉寒潇冷笑了声,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安淮:“你要是想来,那就过来,如果不想来,那今天就当我没来找过你好了。”   厉寒潇还是没说话。   他的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他应该要和安洛和安家划开距离,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任何往来了。   可是他又无法控制自己,自从那日和安洛重逢,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总是做梦,梦里是那个逆光而来仿若精灵的omega。   无数的回忆重叠交错,像是倒放的镜头,最终定格在他和安洛初见的那个傍晚。   他穿着一身干净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站在楼梯上,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叫他“厉先生”   ………   每当他伸手想要抱一抱他,他便会从梦里陡然惊醒。   那个时候,他内心被撕开的巨大黑洞里,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卡着他的脖子,攥着他的肺,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想让安淮给安洛办什么生日礼,但不可否认的事,他和安淮一样。   都太想念那个什么都没经历过,无忧无虑的安洛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来见安淮的原因。   ……   安洛的三十岁生日就在这个月末的最后一个星期日。   安淮特意把宴会的地点,安排在了安家原来的老房子里。   这几日,他一结束工作就会和安沐过来,亲自布置宴会的摆设。   兄弟两个常常忙到深夜才会回房间休息。   这天,安淮正忙着给窗花上贴剪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哥,电话。”   安沐提醒他。   安淮回身,拿起手机。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安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   “是安淮吗?”对方没有打一声招呼,语气也显得很是冷硬。   这声音安淮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正头脑风暴着,对方已经早报了家门。   安淮瞬间怔住。   打来电话的男人,是祁天的父亲。   时隔七年,这是祁家人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安淮惊的差点没拿稳手机,一瞬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您……您好。”   祁爸爸:“我就不和你废话,有话直说了。我是为了乐乐的事来找你了。”   想到祁天留给自己的那个孩子,安淮的心口有些酸楚。   他已经有将近五年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了。   “您说。”   祁爸爸:“乐乐这段时间一直发低烧,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急性的肾脏衰竭。”   安淮的瞳孔微微僵住。   祁爸爸:“要想救乐乐的命,就只有肾脏移植这一个办法。我们不缺钱,但要想等一个合适的匹配得上的肾源,可能需要等半年。你是乐乐的亲生父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安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会去做配型手术。”   安沐听到了大哥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   “好……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安沐立刻问:“怎么了?”   安淮的脸色有些白。   安沐走了过去:“哥,你没事吧。”   安淮抬头,怔怔的看了他一眼:“是祁家打来的。”   “大嫂那边的电话?”安沐有些激动:“他们是不是同意让你见乐乐了?”   安淮:“乐乐……要做手术。”   安沐:“什么?”   安淮:“他说,乐乐肾脏衰竭,需要做手术。”   安沐的脸色也跟着一起白了。   肾脏衰竭……   怎么可能。   安淮的眼睛陡然一下凌乱起来,素来冷静的男人,露出手足无措的样子来。   “万一我匹配不上怎么办……”   “万一乐乐出了事……他是祁天的孩子……是祁天唯一的骨血……”   “大哥。”安沐按住了安淮的肩膀:“不会的,乐乐会没事的。你别着急,我现在先陪你过去,先配型看看结果。实在不行,还有我呢,我和乐乐也有血缘关系,一定有一个人可以配的上的。”   安淮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下,两个人不敢耽误,立刻开车往祁爸爸给他发的私人医院赶去。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了。   祁爸爸正站在病房的门口等着。   安淮急匆匆的走过去:“乐乐呢?”   他抬脚就要往病房里走,“我去看看他……”   祁爸爸伸手拦住了安淮:“不用了,你只需要做配型就行,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安淮的眼睛泛红。   一门之隔,他和祁天的孩子就在里面。   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见到他,他每天都会想,想那个孩子到底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祁天多一点。   他隐隐期待,这个孩子可以多像祁天一些,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连祁天的样子都慢慢的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的祁天的样子和声音。   祁天刚走的时候,他总是会梦见他,可后来,就连偶尔梦到祁天,梦里的那张脸,也依旧是模糊的。   安淮立在原处,声音有些恳求:“就让我见一面也不行吗?”   祁爸爸冷笑:“安淮,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要救乐乐,我根本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儿子,乐乐是小天留给我们的,是我们老两口最后的盼头和希望,这些年,我们两就指望着乐乐活着了。那孩子很聪明,他知道他爸是怎么没的,他的脾气也和小天一模一样,我不希望你和他有任何的接触。如果他知道,他的肾脏是你捐的,他宁愿死都不会接受。”   “安淮,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做好你应该做的事,不要节外生枝。我不希望,乐乐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了。”   安沐想要帮安淮说两句话,却被安淮拉住。   他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配型。”   ……   配型的结果在三天后出来了。   让人遗憾的事,无论是安淮还是安沐,都没能配型成功。   祁爸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乎是陷入了绝望。   连安淮都没能配型成功,那就意味着他们只能等,等数据库里有人和乐乐匹配的上,而这无疑……就是在一等奇迹。   想到唯一的孙子也有可能离开自己,祁爸爸几乎是老泪纵横。   “小天,对不起……”   祁妈妈披头散发,双目空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还有安洛呢……”   众人都是一愣。   祁爸爸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对,还有安洛,你们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是亲生的对不对?他和乐乐也有血缘关系,还有他呢!你们把他叫过来!”   安沐的脸色微微一僵。   洛洛…… 第167章 你们,有过一个孩子   安淮最终给安洛打了一个电话。   把乐乐的情况告诉了安洛。   安洛那边只是片刻的沉默,就立刻道:“大哥,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   安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做完配型后,安淮才把安洛拉到了一边,“洛洛,对不起……谢谢。”   安洛笑了一声:“大哥你说什么呢,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安淮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头一阵酸楚。   一家人……   他真想问问安洛,在他的心里,他真的还把他当一家人吗?   安洛的配型结果是两天后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和他们所有人开玩笑,安洛居然是他们中唯一一个配型成功的人。   祁爸爸和祁妈妈终于露出了笑来。   安淮和安沐却是心思重重。   安洛又要上手术台了。   他们的弟弟,这些年,似乎一直在手术台上,腺体的摘除手术,腺体的修复手术,现在还要捐掉他的一颗肾……   安淮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安洛自己却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他收拾好了换洗的衣服,沉默不语的搬进了医院。   安淮看着他平静的脸,喉咙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   “洛洛……”   安洛皱眉:“大哥,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我没有再为祁天赎罪,乐乐是我的侄子,换成你,换成二哥,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   安洛的三十岁生日,要在手术台上度过了。   厉寒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怔怔的愣了许久许久。   迟旭依旧是那个态度,哼了两声:“这不是他们安家应该做的吗?”   倪远看不下去了,“迟旭,你讲话真的是越来越刻薄,什么叫应该的?安洛是欠了谁的?他活该少一个肾是吧?”   迟旭还要嚷嚷,厉寒潇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咚――”的一声,巨响。   迟旭和倪远几乎是同时安静了下来。   厉寒潇起身,往书房走。   迟旭:“阿寒……”   厉寒潇转过身,一把揪住了迟旭的衣领:“别他妈再说他了,别说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他把迟旭扔在了沙发上,眼睛通红的原地绕了好几圈,才喘着气抬脚去了楼上。   倪远:“阿寒!”   迟旭也没想到厉寒潇会对他发火,气恼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厉寒潇的背影吼:“你对我发什么狠!你喜欢他,你他妈不早说!”   ……   手术之前,安洛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以确定他的身体能够承受失去一个肾脏的代价。   医生把安洛单独带到了检查室。   在问道安洛有没有怀过孕时,安洛愣住了。   “这个也要问吗?”   “嗯,约详细越好。”   安洛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有过的。”   医生:“那孩子……”   安洛:“流产了,没保住。”   医生露出遗憾的表情:“抱歉。”   安洛笑了下:“没事的,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医生:“我看你填的资料,你的腺体是人工移植的是吗?”   安洛:“嗯,因为我之前做过摘除手术,后来……”   医生:“后来为了自己的Alpha,做了人工移植?”   “差不多吧。”安洛点点头。   医生:“那你的Alpha呢。”   安洛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和他分手了。”   医生看着安洛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不管是腺体摘除手术,还是腺体人工移植,对身体带来的负担和痛苦都是难以想象的。   他有些不忍心再问下去了,拍了拍安洛的肩膀:“来,我帮你拍个CT。”   ……   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安洛回了一趟家。   夏逐星跟着他屁股后头,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弄的安洛很是窘迫。   “别哭啦,星星,我是去做好事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听过没?将来寿终正寝,可是要去天堂的。   夏逐星哭的更伤心。   他才不管死后的事呢,他就是不想洛洛再遭这个罪了。   安洛笑呵呵的捧住了他的脸,“星星,如果明天,我的手术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就帮我处理掉这个房子和里面的东西。”   “呸呸呸。”夏逐星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你别乌鸦嘴啊。”   安洛笑的眉眼弯弯:“嗯,不乌鸦嘴,放心,真的没事的。”   ……   三十岁生日的这天上午十点,安洛和乐乐一同被送进了手术室。   在场最煎熬的,当属安淮。   手术室里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弟弟。   任何一个有什么三长两短,都几乎是要他的命。   四十分钟后,安洛的手术率先结束,被送到了病房。   安淮先去看了一眼,在确定安洛一切都好后,又匆匆的返回手术室门口等乐乐。   厉寒潇今天也来了。   他看着坐在手术室门前的安淮,然后转身去了安洛的病房。   安洛依旧在沉沉的睡着。   即便是在睡梦中,安洛也和七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小脸太瘦太瘦,始终都是苍白的颜色,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眉间也是微微簇成一团。   厉寒潇忍不住伸手,用手背摩挲了下安洛的脸颊。   夏逐星只是哭,不讲话。   安沐也没有去阻拦他,眼下这个情况,他只想安洛和乐乐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乐乐的手术是在四个小时后结束的,手术很成功,安洛健康的右侧肾脏被移植进幼小年轻的生命,将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茁壮成长。   安淮终于松了口气。   乐乐被推出手术室时,他终于见到了小家伙。   小男孩戴着氧气面罩,睡的正沉。   安淮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他和祁天的孩子,果然像极了祁天。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人的模样。   祁妈妈忙着去病房照顾乐乐,祁爸爸则是看了眼安淮。   乐乐得救了,他心里的怨气也少了几分。   “替我向你弟弟说一声谢谢。”他从口袋里抽出厚厚一叠钞票,递给安淮。   “拿去给你弟弟买些有营养的补补身体吧。”   他实在做不到去向安洛亲自道谢,但祁家该有的礼数,他也会做到位。   安淮没有去接这个钱。   祁爸爸已然不耐烦:“你不用和我说,这是你们安家应该做的,如果今天给乐乐捐肾的人是你,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可是你弟弟……”   祁爸爸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安淮却明白他的意思。   安洛原本不需要这么做的。   ……   下午,宋诺也来了医院,探望安洛。   安沐见他过来,有些欣喜:“宋诺,你怎么……”   宋诺直接绕开了他,不等他说完,就来到病床边。   初见安洛时,那个快乐阳光的少年和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omega不停的交错重叠,宋诺隐忍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有些崩不住了。   眼眶泛起一阵潮湿,宋诺赶紧低头,才能掩盖自己想哭的冲动。   “宋诺……”安沐察觉到了什么:“洛洛……他没事的。”   宋诺已经不想再去计较安沐为什么能说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只是带着希希走到夏逐星身边。   这满屋里,估计也就只有夏逐星一个人,是真心心疼着洛洛的了。   夏逐星声音染着哭腔:“医生说,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要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没有问题才能出院……”   宋诺:“那我这几天给洛洛做饭吧,待会儿我去问问医生,要注意什么。”   安沐又道:“不用,我找人来做就行,你工作忙,还要照顾希希,就不要往医院跑了。”   宋诺又是攥紧了手指,没说话。   夏逐星:“他今天可以醒过来吗……今天还是洛洛的生日……”   厉寒潇:“等他出院了,我们会给他补过的。”   夏逐星眼神暗了暗。   安沐扫了一眼还留在这里的厉寒潇,冷声道:“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还是去那边看看乐乐吧。”   厉寒潇:“我留在哪里,和你有关系吗?”   安沐:“安洛是我弟弟,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烦你一个外人插手了。”   厉寒潇冷笑:“我是外人,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好歹这几年,我帮安洛还清贷款,不至于让他连饭都吃不起,你们两个又做了什么。现在在这里和我提外人,真的是笑话。”   安沐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尤为僵硬,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让你给我弟弟还贷款真的是委屈你了,厉寒潇当初要不是你甩了我弟,洛洛……”   夏逐星忽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别吵了!你们都别吵了……”   宋诺伸手,抱了下夏逐星的肩膀。   夏逐星小声的哭了出来。   宋诺看向眼前这三个和安洛联系最近的Alpha,眼神冰冷:“都是半斤八两的东西,还有什么必要在这里争个高低。”   不等安沐说话,宋诺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三个想知道,这七年,安洛经历了什么吗?”   宋诺看向厉寒潇,“还有,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对洛洛不好。”   “厉寒潇,你记得,我曾经告诉你,七年前,洛洛曾经联系过你,说他想见你一面他有事要告诉你。”   “你知道他要告诉你什么吗?”   厉寒潇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夏逐星哭泣:“他怀孕了……他怀了你的孩子。”   厉寒潇的肩膀骤然一下僵住。 第168章 所有的真相   在那一瞬间,厉寒潇仿佛被人按着脑袋,狠狠的推入水里,冰冷去,刺骨……惊惧的无法呼吸。   孩子……   他和安洛有过孩子……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安洛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   如果是真的,那那个孩子呢?   无数的念头拥入厉寒潇的大脑。   他目光猩红的看着床上沉睡的安洛,又望向夏逐星,然后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   夏逐星眼泪滚的更加汹涌。   厉寒潇又看向宋诺,直觉告诉他,宋诺一定知道些什么。   宋诺走到床边,看着安洛的脸,然后才淡淡道:“是真的,七年前,你和安洛分手的时候,安洛怀了你的孩子。”   安淮和安沐也是浑身僵硬。   安洛欠钱打工,已经够让他们难以想象了……他们的弟弟到底还瞒了他们多少事?   “那孩子呢?”安淮心里有不详的预感,但还是问了出来。   宋诺摇头:“没有生下来。”   厉寒潇的身体猛然晃了一下,他用力的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才稳住身体。   宋诺忽然看向厉寒潇。   “这消息就已经让你接受不了了吗?”   厉寒潇:“什么?”   宋诺:“想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没有生下来吗?”   厉寒潇静静的看着他。   “我和你说过的,七年前,安洛让我给你打电话,约你见一面,他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他想告诉你,他有了宝宝,他想把这个宝宝生下来,他想问,能不能看在宝宝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是,你没有去。”   厉寒潇的脸色苍白。   宋诺:“你知道,omega是不能私自流产的,安洛去找你,一是希望和你复合,二是希望给你们的孩子一个健康的家庭。”   “他一直在等你,从你们约定好的时间一直等到凌晨。可是,你一直没有过去。洛洛真的很傻,都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了,他还是觉得,你是爱他的,你一定会过来,你只是在生气,所以才让他等那么久……”   宋诺的眼睛浮上一丝讽刺:“那晚的结局,他没有等到你,却等到了一群坏人。”   说到这,屋里的三个Alpha都是瞪大了眼睛。   宋诺声音无比清晰,一字一句的把当晚的事说出来。   “那群坏人侵犯了他,导致了他流产大出血。”   “不可能!”   安沐第一个吼了出来,他走到宋诺的面前,“宋诺,你不要在这里乱说!”   宋诺冷冷的看着他:“我倒希望我是乱说。”   安沐按住了他的肩膀:“洛洛不可能遇见这种事……”   宋诺:“安沐,逃避现实是无法掩盖洛洛受到的伤害的,这件事我知道,夏逐星知道,当时负责案件调查的警察和医生也都知道,你那么有本事,只要稍微去查一下,不就全部清楚了吗?”   安沐如同霜打的茄子,慢慢的放开了宋诺。   是啊,他在逃避事实……   宋诺从不会开玩笑,更不会洛洛开玩笑……   满屋子的静默,偶尔夹杂着夏逐星隐忍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气氛如同扎满了针一样,戳的在场的每一个人近乎窒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淮才哑着嗓子开口:“……那群畜生,抓到了吗?”   宋诺笑:“别着急啊,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厉寒潇,你和安洛拍过视频吧?”   厉寒潇的肩膀再次僵了下。   宋诺:“那天晚上,坏人抢走了他的手机和钱包,然后他们在安洛的手机里,发现了那段视频。”   “为了保住你厉大影帝的好名声,安洛选择了撤诉,那群坏人,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厉寒潇猛然抬头,眼里一根根全是红血丝。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那群人见安洛好欺负,见他这么在乎那段视频,便一直拿那段视频威胁安洛。他们逼迫安洛给他们钱,强迫安洛和他们一次又一次上床……”   “别说了……别说了!”   安沐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后背紧紧的贴在墙壁上:“宋诺,我求你,别说了……”   宋诺只是顿了几秒,而后接着道:“两年的时间里,安洛卖了自己的房子,车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去满足那些人的胃口和要挟。到最后,他再也拿不出钱了,他就去借,去各种渠道借钱……整整两年……他就一直过着那样黑暗窒息的生活。直到那群人犯了别得罪,一个接着一个去坐牢,安洛才得以从那发地狱里逃离出来。”   宋诺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眼里全是讽刺:“我知道你们三个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互相指责。身为兄长,爱人,你们谁都没有保护好他,你们把他一步一步的推到了悬崖边上,然后看着他重重摔下去,摔的遍体凌伤,然后再以尊贵又骄傲的姿态问他,安洛,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这些年,安洛一直在为祁天的死付出所谓的代价。我是不知道祁天的死为什么要算到安洛的头上,至少我个人无法理解,但我看到的事实如此。”   “几年前,安洛曾经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他存的几万块钱,我知道,他还有另外一张,是给乐乐的。那几年,是洛洛经济情况最糟糕的时候,他怕冷,冬天出去送外卖,两只手上都是冻疮。他连一双好点的加热手套都舍不得给自己买,却还是省吃俭用的,挤出了几万钱给我和乐乐。”   宋诺看向安淮:“我想知道,身为乐乐的父亲,你做了什么?”   他又看向厉寒潇:“而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去质疑安洛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厉寒潇,他之所以会留下那些东西,是因为他在保护你,虽然很傻很让人生气,但他也用了他的力量,保了你在娱乐圈顺风顺水的这七年。”   厉寒潇的情绪……终于奔溃了。   他脚步虚软的走到床边,看着浅浅呼吸的安洛,慢慢的伸手,手哆嗦的碰了碰安洛的脸。   他做了什么……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会让他,经历这些。   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撑着……   厉寒潇的眼睛红的触目惊心,一滴眼泪从眼尾滑了下来,砸在了了安洛的脸上。   厉寒潇小心翼翼的给安洛拂去,看着这张苍白的脸,他忽然又想起,两年前他把安洛赶走时的画面……   他骂安洛脏。   骂他是个贱人。   而当时的安洛,连给自己辩驳的话都没有说。   他好像,只是松了口气,然后默默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从他的世界里又一次消失的干干净净。   厉寒潇的心好似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那种剧烈的钝痛,让他再也站不稳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慢慢的跪倒在安洛的床边……   如果……七年前,他去见了安洛,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洛洛会好好的生活着,他依旧会是安家那个温室里无忧无虑的小太阳。   是他把安洛彻底的毁了。   厉寒潇咬着牙齿,紧紧的握着安洛冰冷的手,泪水无声的涌出。   ……   宋诺是在这天傍晚离开医院的。   安沐面色苍白的送他上车。   宋诺:“我可以自己回去。”   安沐:“……好。”   他难得的有几分安静和顺服。   宋诺看着他眼里的灰寂,忍不住道:“希望你不要怪我,这种场合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只是觉得如果再不让你们知道,你们迟早会把安洛逼死。”   “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去问安洛,为什么不告诉你们,为什么要瞒着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蠢的事……”宋诺的声音有些抖:“好好照顾他,好好把他内心的那些洞堵起来,好好护着他未来的平安喜乐。”   安沐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疲惫。   宋诺上前,轻轻的给了他一个拥抱:“觉得累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来看希希。”   放在以前,宋诺主动拥抱自己,安沐高兴的应该能原地蹦起来,可如今,他除了说不出来的酸楚和难受,便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了。   把宋诺送上出租车后,安沐重新回了病房。   厉寒潇和安淮正站在窗边,小声说着什么。   在宋诺把一切都说出来后,两个Alpha显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争锋相对。   夏逐星弯着腰,正用一根棉签,给安洛润着最嘴唇。   安沐走了过去:“……我来吧。”   夏逐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安沐。   安沐:“你要回家吗?我待会儿可以送你。”   夏逐星摇摇头:“……我不用回家,我要留下来陪洛洛。”   他想,比起这些人,安洛一定更希望,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夏逐星。   安沐:“那我待会儿给你开一间房,就在医院隔壁。”   夏逐星还要摇头,安淮忽然转过头:“星星,听话,待会儿让安沐送你回去休息。”   他顿了顿,然后皱眉道:“沈长泽待会儿会过来看洛洛。”   夏逐星的脸色骤然一下白了。   安沐放下手里的棉签,拍了拍夏逐星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等沈长泽走了,我再通知你。” 第169章 迟旭   安沐带着夏逐星离开医院后,夏逐星才开口:“二哥,谢谢你们……”   安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沈长泽的事。   “没什么。”   夏逐星从小就和安洛一起玩到大的,就和他们自家弟弟一样。   他们知道,当初夏逐星和沈长泽离婚离的很不愉快,这些年,沈长泽也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夏逐星。   安沐曾经去过一次沈长泽家,发现沈长泽在家里的房间里密密麻麻贴满了夏逐星的照片,男人阴森可怖的表情当时有些吓着了他。   他好不怀疑,如果沈长泽知道夏逐星在哪,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夏逐星绑回家里。   夏逐星有自己的未婚夫,生日也算平静安定,沈长泽实在不宜再去打扰他。   安沐:“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夏逐星:“你不是说酒店不远吗?我自己过去吧。”   安沐微微皱眉,“没事,我送你过去,天要黑了。”   他担心,夏逐星会遇见和洛洛一样的事。   夏逐星自然也明白,安沐的这一句“天要黑了”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脑袋。   安沐把夏逐星送到酒店房间,嘱咐他晚上不要乱跑,然后又匆匆折返回医院。   他回到病房时,沈长泽已经在那了。   几年的光阴,给男人镀上了几分阴鸷和凶戾,即便是一言不发,站在那边,也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戾气。   在安沐靠近时,沈长泽忽然愣了一下。   然后他一把攥住了安沐的衣领。   安沐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沈长泽皱紧了眉头,然后摇了摇脑袋:“可能是错觉吧……你身上,好像有星星的信息素。”   安沐下意识看了眼安淮,安淮走了过来,替安沐解围:“星星的信息素比较大众,可能是碰到差不多了吧。”   草莓味。   的确不是很稀有。   沈长泽也没有怀疑什么,松开了安沐,看向床上的安洛:“等洛洛醒了,你们要把他接去哪里照顾?”   厉寒潇抬起了脑袋。   安淮想了想:“让洛洛自己决定吧。”   他们现在在这里争这个没有意义,洛洛肯不肯跟他们回家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去哪里都不重要,只要洛洛能养好身体,就足够了。   沈长泽从就口袋摸出一条平安福,递给了厉寒潇。   “给洛洛的礼物。”他说完,就弯下腰,捏了捏安洛的手,“生日快乐,洛洛。”   厉寒潇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平安福,轻飘飘的,放在掌心,却有着仿若千斤重。   他慢慢的把平安福系在了安洛的手腕上。   沈长泽和安淮离开了病房,没多久,厉寒潇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以为是安淮和沈长泽回来了,厉寒潇起先没有在意。   然而病房的门被有些粗暴的推开了,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   厉寒潇抬头,居然是迟旭。   倪远也来了,正一脸焦急的拽着他,不让他闯进来:“迟旭,冷静一点,安洛正在休息……”   厉寒潇的脸色冷了下来。   倪远满脸抱歉:“阿寒,对不起啊,我真的拉不住他……”   厉寒潇给安洛掖了掖被子,然后起身,走向迟旭:“有什么事出去说。”   迟旭恼怒:“我就要在这里说,厉寒潇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一整天了,你有去看过乐乐一眼吗?你在这里陪着安洛,他需要你陪吗?他这种人有什么好陪的……”   厉寒潇攥住了迟旭的胳膊:“出去说。”   迟旭一把扯开了他:“厉寒潇,你不会还喜欢安洛,还想和他旧情复燃吧?厉寒潇,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和他们安家有血海深仇!你不要忘记了祁天,是怎么死在他们家手上的?”   安沐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厉寒潇,让你的朋友滚。”   迟旭还要嚷嚷,厉寒潇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用力的把他从病房里推了出去。   “你做什么?!”   迟旭激烈挣扎。   病房们被厉寒潇关上了。   倪远实在看不下去:“迟旭,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里是医院,不是跟你胡闹的地方?!安洛怎么说也是救了乐乐一命,你这样跑进人家病房里大吵大闹,万一影响到他休息怎么办?”   迟旭气笑了:“这不是他们安家应该的吗,乐乐是祁天的孩子,他就是把这条命给了乐乐,那也算不上什么。”   “厉寒潇,倪远,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了,胳膊肘要往外拐,是7年了,祁天已经死了7年了,就是再难过,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也都放下了。”   “可你们也不能帮着安家人吧,那祁天算什么呢,啊?”   厉寒潇没有回答迟旭的歇斯底里。   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声音沉沉,一字一句:“迟旭,记得你和我说过,七年前有一天晚上,你曾经碰过我的手机,那天晚上安洛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迟旭:“是有怎么样。”   厉寒潇:“你知道那天,安洛要告诉我什么吗?”   迟旭:“鬼知道,左不过是想缠着你求复合呗……”   倪远察觉到了厉寒潇眼里的难受和后悔,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厉寒潇的眼睛泛起一圈红。   “那天晚上,他是想告诉我,他怀孕了。他有了我的宝宝……”   倪远瞪大了眼睛。   迟旭也是瞬间僵住。   倪远:“那孩子呢……”   他可没在安洛的身边,看到什么孩子……   厉寒潇:“他一直在等我,他相信我会去,可是我没有接到那个电话,我以为他等不到我就会回家……可他一直等,等到很晚的时候。”   “然后,他遇见了一群畜生。”   厉寒潇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恨意。   倪远猜到了厉寒潇要说什么,脸色煞白。   迟旭也是呆呆的看着厉寒潇。   厉寒潇:“……然后,我们的宝宝就没有了。”   倪远捂住了自己的嘴。   迟旭的眼睛有些凌乱,他下意识的避开了厉寒潇的视线,喉结滚动。   厉寒潇:“那两年,他一直被那群畜生用视频威胁,他把自己的钱都给了他们,自己只能住出租屋,在大冬天的时候出去送外卖……”   厉寒潇:“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接到了那通电话,他也许就不会经历那些了。迟旭,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相信你,你不会真的希望安诺发生那种事。”   迟旭没有看厉寒潇的眼睛。   厉寒潇:“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针对他了。除了他还活着,祁天经历过的事,他统统经历了。他只是安淮的弟弟,他原本不需要为安淮犯的错去付这个代价。”   “我也希望你能够弄清楚一件事,他刚刚给乐乐捐了一个肾。”厉寒潇声音有些抖:“我不知道少了一个肾脏会对他的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他可能会寿命简短,可能再也不能活蹦乱跳的吃想吃的东西,他需要一辈子活的很小心很小心……”   厉寒潇:“我理解你恨安家的情绪,祁天也是我兄弟,我从来没有什么胳膊肘往外拐……但是,我也想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份上,你能不能,放过安洛。”   迟旭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始终都没有看厉寒潇一眼,只是快步离开走远了。   倪远还处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厉寒潇的眼睛红的吓人,他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慢慢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阿寒……”   倪远蹲下来安他。   厉寒潇死死的拽着自己的头发。   “阿远,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也差不多和乐乐一样大了吧。”   倪远:“你和洛洛一定还会有孩子的……一定的。”   ……   安淮回来的时候,倪远已经走了。   厉寒潇坐在床边,正低头削苹果。   安淮:“厉寒潇,我和安沐要留在医院,免得洛洛出什么事,需要家属。星星刚刚发短信,告诉我安洛家的地址,你过去给他收拾一点日常用的东西吧,衣服不要太多,换洗的小衣服多带两套就行了。”   厉寒潇放下手里的苹果:“……好。”   四十分钟后。   厉寒潇的车停在了一处公寓楼下。   打开了密码锁,厉寒潇摸到墙壁上的灯,打开了开关。   公寓不大,客厅很干净,东西很多却不凌乱,反而很温馨。   厉寒潇拉开鞋柜,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鞋子,最上面是两双一样的拖鞋,看尺寸,应该是安洛和夏逐星的。   厉寒潇穿着太小,索性就直接脱了鞋子,赤脚踩上地板。   他径直去了卧室,当推开卧室的门,打开灯时,厉寒潇愣住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桌上放着一排东西。   厉寒潇慢慢走过去。   最靠近他的是一封信。   上面写着【给大哥二哥】   然后是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许多纸叠的星星。   玻璃下面压着一条字条。   【给星星】   然后是一张银行卡。   【给乐乐】   在桌子的最后面,是一枚银白的戒指。   它没有没有便签和字条,就这么孤零零的放在桌子的最远端。 第170章   厉寒潇慢慢走了过去,他伸手准备去拿那枚戒指,可最终却转向了那只装满了星星叠纸的玻璃罐上。   他拧开了瓶盖,从里面取出一颗蓝色的星星。   然后把它一点点的解开――   不出意外的,在长条形的字条的里面,有着安洛漂亮秀气的字体。   【今天我去看了场电影,挺搞笑的,但是回来后我就忘记了。】   日期是四年前的某一个夏日。   厉寒潇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把玻璃罐里所有的星星都倒了出来,然后一张张的拆。   【今天下雨了,我在路边看到了一只小猫,我好想养它哦。】   【星星,今天天上有好多星星。】   【今天送外卖的时候,遇见了以前的同学。不过他没有认出我。】   【欠款加五万。】   【去看了希希。】   【烧烤店剩了些酒,老板娘让我带回家,难得的吃了一顿大餐,烧烤+炸鸡+啤酒!】   【星星,生日快乐。】   【今天他们又来找我了。】   【路过了一家幼儿园,里面的孩子好可爱。】   【发情期怎么会那么难受。】   【这个月瘦了三斤。】   【……】   厉寒潇按照时间,把所有的字条一一排列好,这都是大概五年前安洛写下来的,基本上每隔几天就有,厉寒潇突然想到了什么,弯腰拉开安洛的抽屉。   在最下面的那层柜子里,有四五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罐,里面同样装满了折好的星星。   厉寒潇把他们全部拿了出来,然后继续拆。   凌晨的五点。   厉寒潇终于看完了最后一张星星字条。   这数千张的笔记,拼凑出安洛过去的七年。   安洛大概是在与他分手的半年左右,开始写这些字条的,刚开始,写的并不是很多,大概一两个星期才会写一张,到了一年左右,星星字条的数量明显的多了起来。   厉寒潇大概猜的出原因,那个时间点,饱受欺凌侮辱,再加上经济的重压,可能已经让安洛到了一个难以忍受的极限。   他大概是把这些字条,当成了一个情绪的抒发点。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能从这些文字里感受到安洛的恐惧和绝望。   他经常哭,经常做噩梦……   他甚至怀疑,安洛还曾经自杀过,因为他看到过一张奇怪的字条。   【手腕今天流了很多血。】   这样的状态,安洛持续了将近半年。   从他们分手后的一年开始,安洛的状态明显的好了很多。   纸条上记录的生活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而是多了很多很多其他的人或者事。   他会在生日的时候给自己买小蛋糕,会因为别人给了他一个五星好评就高兴的睡不着觉,会因为在路边看到了一朵小花就欢欣鼓舞。   他好像……渐渐学会了与生活和解,与他过去的苦难和解。   到了第三年,第四年的时候,安洛就好像是个真正的大人了。   他的记录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平常,字条的数量也明显的下降,有时候一周都不会有一张。   这些文字,记录着安洛跌跌撞撞长大的人生。   厉寒潇几乎能看到,那个瘦小娇弱的omega是怎么一次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艰难的跨入风雨中的身影。   他试着从这些字条中,找到有关于他厉寒潇的痕迹。   可是找来找去,厉寒潇也没有发现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   只有一张他不能确定的字条。   那是两年前,他和安洛再次分手后的一个月后。   安洛曾经写过――   【我昨晚梦见了他。】   厉寒潇不确定,安洛说的这个他,是不是自己。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在这七年里,他在安洛的人生里,的确是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安洛……他恨自己吗。   恨到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再提。   厉寒潇重新看向那枚戒指,然后慢慢的把它拿了过来。   银白的素戒,简约大方。   指环的内侧,有一串英文字母。   是他和安洛名字的缩写。   厉寒潇这才骤然想起来,这戒指,似乎是他和安洛刚确定关系时,他送给安洛的礼物。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又送了安洛真正的钻戒,这对戒指,后来也就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没想到,安洛一直都还留着他。   厉寒潇的心窝一阵阵酸疼。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云城新的一年一天来临了。   厉寒潇深吸了口气,走到浴室,弯腰鞠了一捧冷水,敷了下自己泛红微微肿着的眼睛,而后他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收拾了几件安洛平日穿的换洗衣物。   找了个袋子,把安洛要用的日用品都装好,最后厉寒潇回到了桌前。   他取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把十字架从链子上取了下来,换上了戒指,把戒指戴在了脖子上。   最后,他把给乐乐的银行卡和那一封信塞进了口袋里,随即离开。   赶回医院时,已经是上午六点半。   安洛已经在沉睡。   安淮坐在床边守着安洛,安沐则是在另外一张床上略作休息。   见厉寒潇回来,安淮压低了声音:“你要去睡会儿吗?”   厉寒潇摇了下头,然后把那封信递给了安淮。   安淮一愣。   厉寒潇:“安洛写的。应该是他怕手术出什么意外。”   安淮的脸色微微变了,伸手把那封信接了过去。   信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大哥,二哥,当你们弟弟我很幸福。】   【如果我死了,把我葬在爸妈旁边吧。】   安淮的眼睛一瞬就红了,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好半天,他从收起信纸,而后慢慢的握住了安洛:“不会的,大哥不会再让你出任何事了。”   ……   安洛是在这天上午的九点多醒来的。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安淮几人就围了上去。   “洛洛?”   “洛洛,你觉得怎么样了,没事吧?”   安洛怔怔的看着安淮,安沐,最后又看向厉寒潇……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屋里寻找什么。   安淮:“找星星吗?星星昨天一直在医院陪你,我让他回去休息了,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安洛点了点脑袋,眼神里似乎安心了不少。   安淮:“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乐乐……”   安淮:“乐乐很好,手术很成功。你别说话了,其他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安沐,去叫医生过来。”   “好。”   安沐急匆匆离去。   几分钟后,医生和护士赶到,简单给安洛做了个身体检查后,医生摘下听诊器,笑道:“目前看身体还是比较稳定的,好好休息。”   厉寒潇:“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吃东西是吗?”   “是的,不过可以稍微喝一些水。”   “麻烦医生了。”   “应该的。”   医生走后,厉寒潇又赶紧回到了病床边,他微微俯下腰,轻声对安洛说:“你要是想喝水就告诉我。”   安洛还是摇头。   厉寒潇:“你要再睡一会儿吗?还是我帮你把床摇高一些?”   安沐一把将厉寒潇拉开:“他刚醒,你不要问他那么多问题。”   厉寒潇有几分不满,可到底是没说什么。   安沐把床稍稍摇高了一点,让安洛可以躺着。   “洛洛,你要是不想睡觉,我给你放电影看,我手机里下了好多电影。”   “看什么电影。”安淮皱眉:“他待会儿还要睡觉。”   见这三个人为着自己团团转,满脸关切的样子,安洛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他只是给乐乐捐了个肾而已,大可不必这样……   乐乐也是他亲侄子,就算没有祁天的事,他也一样会做这个决定的。   没过一会儿,夏逐星便回来了。   安淮知道,安洛可能更想和夏逐星单独待着,便给了安沐和厉寒潇一个眼神。   两人会意,也都起身离开了病房。   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夏逐星才道:“我来的时候啊,发现那边对面开了一家火锅店。人超级多,生意贼好,到时候等你出院,咱们两个去吃。”   安洛的声音很虚弱,“……我还能吃火锅吗?”   夏逐星:“你只是捐了一个肾,又不是没了,怎么就不能吃了,你放心,我都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要你好好恢复调养,以后就会正常人一样一样的,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安洛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我觉得他们怪怪的。   夏逐星:“什么?”   安洛看向门口:“就他们。他们忽然对我很好。”   夏逐星:“那是当然的,你受了那么大罪,他们能不对你好吗?洛洛,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了,别拧巴,他们对你好你就收着,不用躲着他们的。”   安洛“嗯”了声:“不躲。”   反正都不重要了,他早就过了那个需要别人对他好的年纪了。   他只是不理解,安淮安沐也就算了,自己怎么说都是和他们的亲弟弟,厉寒潇又是怎么回事。   夏逐星低头剥着橘子,好一会儿才忽然道:“洛洛,我告诉你件事,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嗯?”   夏逐星:“昨天,你做完手术的时候,他们……你大哥他们和厉寒潇在这里吵架,然后……我和宋诺就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了。” 第171章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们   夏逐星:“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安洛轻轻笑了起来:“没关系啦,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他现在明白了,难怪厉寒潇对他的态度突然改变了那么多,原来是因为这个……   夏逐星往安洛身边靠了靠:“其实,让他们知道也好,我觉得他们是真的很内疚。”   安洛抿抿唇,没有说话。   夏逐星:“好啦好啦,不提这件事了,反正我会一直陪你的好不好?”   “嗯。”   夏逐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当当当当当,三十岁,生日快乐!超级有纪念意义的!”   安洛差点都忘记了自己过生日这回事,慢慢伸手拿了过来,小声嘟囔:“我的三十岁生日居然是在肚子上划了一刀,的确是够有纪念意义的。”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漂亮的海豚手链。   夏逐星:“这是一对儿,呐,我的已经戴上了。”   夏逐星把自己的手腕露给安洛看,果然一条同样的海豚手环就戴在夏逐星的手腕上。   “alpha靠不住的,还是咱们omega好。以后我罩着你。”夏逐星拍着胸脯保证。   安洛:“那你帮我戴上。”   夏逐星把那条手链拿了出来,轻轻的戴在安洛的手腕上。   “真好看。”   安洛刚要说话,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夏逐星帮他拿了起来,“宴熙……”   他忽然想到什么,“就是上次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哎。他挺关系你的嘛,动不动就给你打电话。”   的夏逐星坏坏的笑起来。   安洛窘迫:“哪有……都说了是朋友。”   夏逐星:“那我帮你接。”   他说着就起身,不等安洛阻拦,便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喂?”   电话里的男人明显的怔了一下。   “我……我找安洛。”   夏逐星:“你找洛洛什么事啊?”   宴熙:“我来云城了,想见他。”   夏逐星回头,一脸八卦的对着安洛挤眉弄眼。   安洛更是难堪,可惜他刚刚做完手术,根本就没办法从床上下来,只能看夏逐星拿着自己的手机“胡作非为”。   “你是洛洛什么人啊。”   “……朋友。”   “哦,只是朋友啊。”   宴熙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坚决起来:“现在还只是朋友。”   夏逐星:“哦,是吗?”   宴熙:“我想和洛洛说话,可以吗?”   夏逐星见安洛一脸焦急,也就不再玩下去了,走到床边,把手机换给了安洛。   安洛急急的接了过来,放在耳边:“宴熙……不好意思啊,刚刚是我的朋友。”   宴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事的。洛洛,当时你离开的时候,我们说好的,半年之后,我一定会来找你。你……你现在愿意见我吗?”   安洛:“我最近有些事……”   安洛的话还没说完,夏逐星便把手机拿了过去:“那个,洛洛最近住院了,你要来看洛洛吗?我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你。”   宴熙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住院怎么了。”   “就是做了个手术,反正你来了就知道了。”   夏逐星说了个地址,随后把电话给挂了。   安洛有些生气:“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   夏逐星眨巴眨巴眼睛:“你先别生气嘛,我是为了帮你。”   “他不来,难不成你想让厉寒潇陪着你吗?”   安洛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夏逐星:“我知道,你不想和厉寒潇再有来往了,如果宴熙能让他知难而退,岂不是好事。”   安洛慢慢低下了脑袋。   好事吗……   就算摆脱了厉寒潇,又怎么样,又来个宴熙,一样麻烦。   他真的不想再陷入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中了。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厉寒潇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径直的走到安洛的身边,抬手想要摸安洛的额头。   安洛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   厉寒潇的手僵在了空中。   短暂的沉默后,厉寒潇把手收了回来,“累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安洛摇了摇脑袋。   厉寒潇:“喝水吗?”   安洛还是摇了摇脑袋。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似乎都不想在自己的身上停留太久。   厉寒潇看了眼夏逐星,“我想和洛洛单独待一会儿。”   夏逐星不想走,可他也明白,洛洛和厉寒潇一定是有话要说的。   他看了眼安洛,见他没有反对,起身离开了病房。   厉寒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洛洛。”他去抓安洛的手。   安洛皱了下眉头,轻轻的把手挣脱开来。   见他如此抵触自己,厉寒潇的心口一阵酸楚。   “洛洛,你恨我,对吗?”   厉寒潇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你怎么可能不恨我,你父母刚刚去世,我就和你分了手,连你怀了宝宝都不知道……还让你经历了那种事……”   安洛抿了抿唇,“其实,我没有恨过你,你不用自责的。”   “这件事,我原本不告诉别人的,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也想解释一下。不管是你,还是我哥哥,我都没有恨过你们。孩子的事,谁也不想发生的。我会遇见坏人,是因为我运气不好,那只是一个意外。”   “那个时候我自己也不是很懂事,被人要挟,也不懂和别人求救,说的难听一点,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罢了。如果我能早点开口和你们说,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想想,我自己都不能理解,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做,可能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吧……”   安洛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所以,我真的没有恨过你们任何人,你也不需要和我道歉。”   厉寒潇一肚子的话,在安洛轻飘飘的三言两语面前,彻底被噎住了。   安洛又说:“而且,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自己都已经放下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不相信,其实这两年,我过的真的很好。我已经不再会想起那些不好的经历了,就算想到,我也能坦然接受的。”   安洛皱起了眉头,认认真真:“你们如果想着要来道歉,或者要来弥补我什么……反正会给我带来麻烦和心理压力。所以,请你们不要再这样了可以吗?我们以后……就正常的相处就可以了。”   这番话说完,厉寒潇心口更像是被人拿了一把刀,狠狠的划开了一条口子似的。   这一天一夜,他已经规划了他和安洛的未来。   等安洛出院,他就把安洛接回他那里去,他会退出娱乐圈,好好的陪安洛调养身体,然后陪着他去全世界看各种各样的风景。   他要把曾经那个依赖他,信任他的安洛找回来,不管用多久。   等到安洛的身体再好一点,他们就可以试着要一个宝宝。   他会把洛洛失去的一切都找回来,他要让洛洛做回那个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他计划好了一切一切,可安洛却只给了他三个字-“不需要”。   安洛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   如今的他,不会再跌跌撞撞,这条路,没有他厉寒潇,他也一样可以走到很好很好。   在这一刻,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厉寒潇心里的绝望和难受,他好像被人推入了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没有空气,也没有阳光,只有黑暗和冰冷。   厉寒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沙哑:“……现在先不说这些,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都不重要。”   他几乎是逃走一般,仓皇的离开了病房。   关上病房的门时,忽然瞥见夏逐星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不远处的电梯里走了出来。   夏逐星仰着脑袋,脸上挂着笑,神色很是兴奋。   等两人靠近,厉寒潇才听到他们才说什么。   “宴大哥,你家里有几口人啊。”   宴熙:“我父母去世的早,家里只有我和一个妹妹了。”   夏逐星:“那你是还没有结婚喽?”   宴熙:“嗯,我妹妹身体不好,我之前一直在赚钱给她看病。”   夏逐星:“这样啊……宴大哥是beta吧。”   “嗯。”   夏逐星:“beta好呀,beta都是会过日子,会照顾人的。”   宴熙轻轻笑了声:“你过奖了。”   厉寒潇打断了两人热络的聊天,问夏逐星:“他是谁?”   宴熙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夏逐星就已经抢着开口:“哦,他是来看洛洛的,说是洛洛的朋友。”   他还不忘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洛洛和宴熙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可能是他们的秘密吧。”   “你好。”   宴熙对厉寒潇点了点头。   夏逐星伸手要推病房的门,“走吧,宴熙大哥,我带你进去看洛洛。”   看着眼前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厉寒潇心头忽然一阵慌乱,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伸手,把宴熙拦了下来。   “洛洛刚做完手术,今天已经很累了。不宜见客。”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一个字,就好似是在提醒着宴熙,他只是个客人而已。   宴熙盯着厉寒潇,轻笑了一声,“那你又是洛洛的什么人?”   厉寒潇一愣。   宴熙的手机“叮咚――”响了声。   他低头看了眼,然后笑了笑,把手机递到了厉寒潇的面前:“不好意思,洛洛请我进去呢。”   请假一天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今天不更,大家不要等啦。 第172章 出院   宴熙的举动对alpha来说,无疑是明目张胆的挑战。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发火。   他也没有资格对宴熙发火。   漫长的四目相对后,厉寒潇松开了拦在宴熙面前的手。   宴熙也收起手机,然后抬脚进了病房。   厉寒潇眼睛里冒出了血丝,心口也是酸酸的,他急急的转过身也要进去――   夏逐星一把将他拽住了。   “那个,厉寒潇,你就先别进去了吧。你又不认识宴熙……”   厉寒潇当然要进去,他不仅要进去,他还要搞清楚安洛要说什么,和这个叫宴熙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扯开了夏逐星,然后也跟着走进了病房。   安洛见到他,明显的皱了下眉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宴熙笑了笑:“宴哥,你随便坐……”   宴熙在安洛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听你朋友说,你做了手术,是身体不舒服吗?”   安洛没有解释:“……嗯,不是什么严重的手术,我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手术哪有不严重的。”宴熙皱了下眉头,抬手在安洛的脑袋上揉了两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瞒着。”   这亲昵的举动实在让厉寒潇扎眼,他走了过去,冷声道:“他身体还不稳定,不要随便碰他。”   宴熙抬眸,静静的看向厉寒潇。   安洛生怕这两人起什么冲突,赶紧开口:“我哪有什么都瞒着啊。”   宴熙的视线果然转了回来,“哪里没有,我还记得,那一次,你被石头砸到了脚趾,流了那么多血你都没说。要不是我发现你走路不对劲……”   “被石头砸到了?”厉寒潇皱眉:“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宴熙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也不是什么都得告诉你吧。”   厉寒潇的眼神浮上几分寒意。   安洛忍不下去了,“厉寒潇,你能出去吗?我想和宴熙大哥单独叙叙旧。”   厉寒潇就好似被凭空甩了一巴掌似的,脸皮热辣辣的燃烧起来。   他盯着安洛,一双眼睛已经红透了,片刻后,他一语不发,转身离开。   等到厉寒潇走后,安洛才不好意思的对宴熙笑了起来:“抱歉啊,我和他有点私人恩怨。”   宴熙:“前男友?”   事到如今,安洛也没什么好隐瞒下去的了。   他不好意思的点了下脑袋,轻轻的“嗯”了一声:“是前男友。”   宴熙:“他看起来,对你念念不忘。”   安洛笑了笑:“念念不忘也算不上什么,日子久了,总会忘的。”   更别说,厉寒潇对他的念念不忘,不过是建立在那个孩子的愧疚之上罢了。   他们之间已经千疮百孔,没有爱情了。   靠着厉寒潇施舍给他的怜悯和同情,他们之间又能走多远。   宴熙看得出来,安洛不太想提到那个男人,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和他说起了,他离开后,兰德尔星上发生的事。   安洛也把自己这半年多的经历全部告诉了宴熙。   “等我出院了,我的工作室也就能正式运营了,到时候我一定邀请你去参观。”   宴熙看着安洛苍白的脸,然后伸手,慢慢的握住了安洛的手指。   安洛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却被宴熙一下子攥紧了。   “洛洛,我对你的心思,你是明白的。过去,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和所有人之间都有一段距离,你就好像是一直猫,会亲近人,会对人露出可爱绵软的一面,可……你永远不会放下警惕,不会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托付给对方。”   “请原谅我擅自的揣测,是不是因为刚刚的那个男人,他做了些伤害你的事,让你对所有的人产生了畏惧和不信任的情绪。”   “可是,洛洛,人生是很长的,我不想看你,为了别人的过错,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现在不肯走出来没有关系,我不会逼你也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但是洛洛,我还是希望你明白,你很好,你值得最好的一切。你的人生不应该被一些人渣给毁掉。”   安洛静静的听完,沉默许久许久,他才对宴熙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你的话,我都明白的。我不会被毁掉的,我会越来越好。   话已经说到个地步,宴熙也不想给安洛压力,反正今后他也会在云城定居,他和安洛还有很多的时间和机会。   -------------------------------------   在病房里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宴熙才起身告辞。   “洛洛,你好好养身体,我明天再来看你。”   安洛:“宴熙大哥,这两天,你能不能不要过来了。”   宴熙愣了下。   安洛有些抱歉:“你说的话,我明白,但是现在,我和我前男友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好……”   宴熙立刻道:“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想见我,随时就给我发信息。好不好?”   安洛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嗯。”   门外,厉寒潇正和倪远说话。   倪远拎着一袋水果,“我问过医生了,明天就可以喝水吃东西了吧,你如果照顾他没有时间,我可以帮洛洛去买粥……”   厉寒潇摇头;“不用,这边安淮安沐都安排好了。”   倪远看着他紧紧拧着的眉头,安慰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现在安洛身体恢复好才是第一要紧的,至于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是吗?”厉寒潇的鼻子涌上一股酸楚,心口也是像被扯开了一条口子,丝丝钝痛:“阿远,我觉得……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接受我了。”   倪远在心里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总归人没事,一切都还有机会。他会原谅你的。”   “原谅……”厉寒潇苦笑:“他都不在意我了,连恨都没有,何来的原谅。”   倪远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是拍了拍厉寒潇的肩膀:“那……如果,我说如果,他对你永远都是这个态度了,你要怎么办。”   厉寒潇的眼睛蓦然再次泛红。   他深吸了口气,“阿远,我无所谓了。他要是接受我,我就好好对他,给他最好的一切。如果……他不接受我,我也希望,他可以变回原来的那个安洛,有一个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人陪着他走未来的路。至于我……我只要在背后护着他往前走就行。”   他害怕的,不是安洛不接受自己。   他怕的……是安洛因为自己,不再接受任何人了。   “你不会吃醋吗?”   厉寒潇勾唇:“会啊,怎么不会呢。”   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可真当他看到宴熙,他还是会不想让那个男人靠近洛洛。   厉寒潇靠着墙壁,慢慢的蹲了下来。   “阿远,我真的……好后悔啊,我能不能睡一觉,然后醒来,就能回到七年前……”   -------------------------------------   没聊一会儿,宴熙便出来了。   厉寒潇抬头,看了他一眼。   宴熙没说话,抬脚离开。   厉寒潇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倪远:“去陪着安洛吧,乐尔的情况也比较稳定,叔叔阿姨那边有我和迟旭照看着,没事的。你顾好安洛就行。”   他把手里的水果递给厉寒潇:“这个是迟旭买给安洛的,迟旭的脾气你了解,他本意不坏……他就是陷在祁天的事中,已经扭曲了。这七年他日子也不好过。自从那天他知道,是他害得你没接到安洛的电话,有了后面的事……这两天他一直没怎么说话,情绪也很低落……”   “你原谅不原谅他,是你的事,只是,你们两个都是我朋友,我们三个从小一起玩到大,我不希望,我们三个就这么断了。”   厉寒潇摇了下脑袋:“我现在不想说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好,那我回去了,你去陪安洛吧。”   厉寒潇回到病房的时候,安洛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他和宴熙说了什么,睡着的安洛,脸色平静,眉头舒展着,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安洛都在医院调养身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迟旭和祁爸爸祁妈妈说了什么,两人终于同意让安淮去见乐乐。   安淮又要顾着乐乐,又要顾着安洛,分身乏术。   安沐的公司不能离人,照顾安洛的任务主要就落在了厉寒潇和夏逐星两人的身上。   厉寒潇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几乎是住在了病房里。   安洛其实挺不自在的,每次厉寒潇和夏逐交班,就是他最高兴的时候。   可他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厉寒潇就是不肯走。   他唯一期待的就是自己能快点出院,那样,他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用再面对厉寒潇了。   一周后,在做完新的身体检查和各项评估后,安洛终于可以出院了。   看着忙前忙后给他收拾东西的厉寒潇,安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   “但是……就到这里吧。” 第173章 出院   安洛静静的看着他:“我理解你对我的愧疚和歉意,我也接受你的道歉……这几天,我想了很久。如果你真的想要弥补我,那我就不拒绝了。”   厉寒潇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那……”他是肯原谅自己,肯给他机会了吗?   安洛接下来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从头顶泼了上来,再次把厉寒潇打入了地狱。   “要不你折算成钱吧。”安洛微微皱着眉头,“我和星星商量过了,100万这个数字很合适。对你,应该不是什么很大的压力,我拿到这笔钱,也可以继续去创业……”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补偿了。”安洛:“如果你对这个数字有意义,我们可以继续商量,但是我希望……结束后,我们可以不再互相打扰对方……”   “厉寒潇,我们也在彼此的身上浪费了七年。没有必要再互相撕扯下去了,我想往前走了,我也希望你可以放下过去,遇见未来的那个人。”   这一番话,说的厉寒潇哑口无言。   他的千言万语都被堵在胸口,像是一张大网,把他勒得紧紧的。   如今的安洛……已经完完全全长大了。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自己给他一颗糖,他就心甘情愿跟自己走的孩子了。   安诺把一切都说的明明白白,有理有据……他还能说什么呢?   安洛见厉寒潇不言语,轻轻道:“我的账号你应该是知道的,你把钱打到那个账户就行了……那我就先走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保重。”   说完,安洛拎起自己的行李袋,和夏逐星一起走出病房。   门口的安淮和安沐,见厉寒潇没有跟出来,就知道安洛的态度了。   安淮伸手在安洛的头发上揉了揉:“我让你二哥送你回去,等乐乐的情况再稳定一些,能出院了,大哥再去看你。”   安洛笑了笑:“没关系的,有星星陪我呢,大哥你安心照顾乐乐就行了。”   安淮点头。   “星星,洛洛就麻烦你了。”   夏逐星拍着胸口:“放心吧,我肯定把洛洛照顾的好好的!”   安沐接过弟弟手里的包,“走吧。”   “……好。”   厉寒潇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就只能看到安洛的一个背影了。   他和夏逐星并肩而行,夏逐星好像有几分激动,蹦蹦跳跳的。   “洛洛,你今天想吃什么呀?今天你出院,怎么说也得给你准备一顿大餐。”   安洛:“上次不是说我出院了就要去吃火锅的吗……”   夏逐星:“害,这不是现在还吃不了火锅吗?”   安洛:“不吃火锅还有什么意思。”   夏逐星:“那我们去吃鸡汤火锅!也是火锅,乖,等下个月再带你去吃正宗的火锅……”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厉寒潇的视线里。   厉寒潇眼神红红,看了眼安淮。   安淮皱眉:“别看我,看我也没用。”   他要是有办法,安洛也不会躲着他这个大哥了。   大多都是我的心里,他和厉寒潇都是一样的人。   ……   出院后,夏逐星搬去了安洛那,和安洛一起住。   手术对夏逐星带来的影响还是显而易见的,抵抗力的衰弱,让安洛在出院的一个月里,就感冒了两回,发烧了一次。   安洛本来就胃口小,手术后,更是吃不下什么东西,人瘦的实在可怜。   好在两个月后,安洛的情况便稳定了下来。   夏逐星便开始计划着给安洛增肥。   各种补品营养餐,流水一样的逼着安洛吃下去,安洛也不负众望的让自己消失许久的婴儿肥重见了天日。   这一年的年末,安洛的品牌工作室正式注册,取名“踏星”。   夏逐星急吼吼的想给安洛的品牌做宣传,打广告。   “洛洛,待会你去发一条微博,然后我帮你转,我的粉丝可多了,他们一定会喜欢你做的衣服的,我还认识很多明星,到时候我也会请他们帮忙宣传。”   安洛却,摇摇头拒绝了。   “星星,宣传的事我想自己做。”   “为什么呀?我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我又不收你钱。”   安洛笑了起来:“你之前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我不是不好意思,也不是和你客气,只是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的品牌靠的是走后门。”   “谁敢那么说,你的衣服明明这么好看!”   安洛却眉眼弯弯的拽着他的胳膊撒娇:“你就相信我好不好?要是我真的宣传不起来,到时候我再找你帮忙不也是一样的吗?”   夏逐星这才不情不愿的同意:“好吧。你自己看着办。不过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前期的宣传消耗是很大的,我当时也是杭司帮我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我知道啦。”   搞定完夏逐星,安洛便开始了自己的宣传之路。   他先是给自己的品牌创建了一个微博官方号。   又从夏逐星的公司,联系了几个模样身材不错的演员,拍了一组春季新款衣服的宣传图。   发到微博上后,安洛把自己全部的存款都拿了出来,投入到了广告中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夏逐星并非危言耸听。   他的品牌属于小众品牌,价格都在1000-2000左右,市场定位人群为收入较高的白领阶层,而他找的几个小明星根本就带来不了多少订单,而广告的投入更是一场持久战,看不到头……   夏逐星见安洛一脸郁闷的模样,便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安淮和安沐。   虽然洛洛不让他帮忙,可不代表着他不能再去找别人帮忙啊。   洛洛的两个哥哥那么有钱,不用白不用,况且他们帮洛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安淮和安沐再得知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几千万立刻砸了下去。   安沐则是立马给好兄弟打了个电话,当天下午就敲定了娱乐圈一个当红的炸子鸡。   安洛接到鹤峰娱乐打来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哎?你们要和我的品牌合作吗?”   “是啊,我们想借您家的衣服给我们的艺人穿。艺人您听说过吗?叫肖云介。   安洛一个激灵,眼睛都亮了:“肖云介?!”   那可是这两年刚火起来的流量之一啊。   微博粉丝足有一千多万。   安洛激动的舌头差点都在打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可能给不了你们那么高的广告费……”   对方负责人笑吟吟的:“哪有哪有,其实我们也是看到了你们的品牌,觉得你们的品牌很有发展的潜力。我们不需要什么广告费,不过有一个要求。”   “您,您说。”   “将来我们想要您品牌的独家代言人,五年,怎么样。”   安洛小心脏“呜呜”的,捂着胸口,跳的飞快:“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品牌没那么火……”   独家代言人,实在是太遥远了吧。   对方:“哪有,安先生实在是客气了,我们就很看好你的品牌,这样,那既然定下来了,我们改天挑个时间出来面谈?详细聊一聊合同的事。”   “好!我这边都有时间的!”   直到定了时间和地点挂了电话,安洛都像是在做一场梦,他直接冲进了夏逐星的卧室,把还在睡觉的夏逐星给拽了起来。   “星星,你打我一下。”   夏逐星刚醒就受到了惊吓:“洛洛,你不会是傻了吧?”   安洛:“我就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星星,刚刚鹤峰娱乐给我打电话,说肖云介可以给我的品牌当代言人,那可是肖云介啊!我记得他上半年还代言了香奈儿呢。最主要的是他还不收我广告费!肖云介也太好了吧,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   安洛幸福的全身上下都在冒粉红泡泡。   “完了完了,我也太幸运了吧!”   夏逐星心里笑的不行,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安沐在背后帮的忙,要不然肖云介那种流量,怎么可能会来代言这么一个明不转经传的小品牌。   至于广告费,那肯定是安沐那边提前给了呗。   夏逐星自然不会拆穿安洛的美梦,腻腻歪歪的扑倒在安洛的身上,“那肯定是我们洛洛厉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伯乐也需要好马嘛!”   安洛:“今晚吃火锅!我请客!”   夏逐星:“你不是穷到只剩下三块钱了吗?”   安洛:“……”   夏逐星:“哈哈哈。”   ……   当晚的火锅,最终还是夏逐星付的款。   宴熙也过来了,三个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到晚上九点多。   宴熙走后,夏逐星和安洛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夏逐星忽的用胳膊撞了下安洛:“哎,这么久了,你对宴熙到底什么态度啊?”   安洛被他这么一撞,差点砸了碗,很是不高兴。   “我把他当朋友啊,当哥哥。”   “得了吧,还哥哥呢,你都有俩亲哥哥了,你到底要多少哥哥才满意啊?”   安洛:“……那你想让我对他有什么态度。”   “洛洛,我说真的,宴熙这样人,不错。他之前还问我你缺不缺钱,要是缺的话,他偷偷给你。这样的男人,打着探照灯也找不到第2个了。”   安洛撇了眼夏逐星,放下碗,用力的捧住了他的脸:“夏星星,你听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别人结婚了。明白了吗?” 第174章 照片   安洛说完,还不忘打击一下夏逐星:“你那么关心我,怎么也不见你和杭司办婚礼……你还是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好吧。”   这话说的夏逐星立刻就耷拉下了脑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被一层阴沉沉的气氛包围着。   安洛自知说错了话,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一直催我结婚……”   夏逐星吸了吸鼻子:“洛洛,我想和杭司,取消婚约了。”   其实,自从上次夏逐星告诉他,杭司和他前男友的事,安洛便再也没有主动问过杭司的事。   他看的出来,夏逐星平时没心没肺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他心里,并不好受。   哪怕杭司现在喜欢的人是星星,可他和前男友之前,毕竟还有个女儿,血脉之间的联系,是夏逐星无法去撼动的。   如果非要说实话,安洛是希望星星和杭司分手的。   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星星有敏感多疑,日子一久,为着那个孩子的事,他和杭司一定会有矛盾。   而爱情这种东西……最是经不起消耗的东西了。   想到这,安洛轻轻的把脑袋埋在了夏逐星的脖子里:“取消就取消吧,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要是到了四十岁,你还是没有找到更好的,我就勉为其难,娶了你吧。”   夏逐星瞪圆了眼睛:“你不要咒我好不好?我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怎么,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我对你不好吗?”   夏逐星:“你是omega,我是肯定要找alpha的。”   “哼哼。”安洛相当不服气:“等我明天,去做腺体摘除手术,我就让医生给移植一个alpha的腺体,到时候,我不就是alpha了。”   夏逐星:“你还要去做那什么摘除手术啊?得了吧。你这身体,这几年,挨了多少刀子了,以后想也别想。”   安洛嘿嘿的笑了起来。   做是迟早要做的,不然,他还要带着厉寒潇的标记过一辈子吗?   ……   一周后,肖云介在自己的微博上公开了一组全新的照片。   正式为安洛的品牌迈出了宣传的第一步。   流量不愧是流量,紧紧只过了两个小时,安洛的店铺就被粉丝挤满了,订单更是被直接点爆。   他的衣服本身就设计的比较新潮,男女款都非常适合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再有了订单之后,安洛立马就奔赴生产工厂,从头到尾的盯着自己的衣服。   肖云介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在这种时候,他的衣服更是不能出任何的乱子,尤其是质量方面的问题。   安洛找的生产商家并不是很大,随着肖云介的影响,订单越来越多,安洛不得不考虑,要去寻找一个更大的工厂。   然而,跑了好几家,要不就是没时间,要不就是价格太高。   跑遍整个云城,安洛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夏繁星:“要不,考虑去旁边的几个城市看看呢?”   安洛自然也考虑过:“可是这些衣服,我想盯着,如果太远的话,会很不方便。我将来,想专门制作属于自己的厂,一条流水线下来,也能减少不少的成本呢。”   见夏繁星一脸的蠢蠢欲动,安洛立刻打断了他:“你可别说帮我建厂子啊,这花销可太大了,我要是赔了,可还不起。”   夏逐星:“咱们两个还要什么还什么啊,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呀~”   安洛明白夏逐星的意思,如果夏逐星遇见了困难,他也会砸锅卖铁帮夏逐星的。   可朋友之间……有些东西,还是要算的清楚一点。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他和夏逐星毕竟不是小时候坐在一起玩过家家的小孩子了。   夏逐星看着安洛倔成这样子,默默的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   等到安沐给他打电话,询问安洛的身体怎么样时,夏逐星立马翻出了小本子,假模假样的叹气:“洛洛最近压力好大哦,都没有怎么好好吃饭。”   安沐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他的品牌最近不是做的不错吗?”   他也一直盯着,还暗中给洛洛的牌子铺了不少广告。   夏逐星:“就是因为做的不错,才有压力啊。洛洛和我的牌子不一样,我是专门给人做高奢定制款的,他是走量,现在云城的那些个工厂都没什么余量去接洛洛的单子,洛洛也不放心,把生产线完全外包出去……所以……”   夏逐星欲言又止。   安沐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果不其然,几天后,安沐给安洛打了个电话。   “洛洛,我和大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安洛:“嗯?”   安沐:“家里老宅那边,有一块很大的果园和鱼塘,是爷爷奶奶那时候就留下来的你还记得吗?”   安洛:“嗯。”   小时候的时候,果园和鱼塘还没有荒废,安洛总是会去那边玩,但后来,因为实在太大了,安家也不缺那些钱,久而久之爸爸妈妈就把他们承包了出去。   安沐思忖着:“前两天,果园那边的人打电话给我,说合同到期了,这次就想要把这块地直接买下来。我想了想,钱不是问题,只是,那地方毕竟是我们兄弟三的回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以后咱们还能回去看看。”   安洛:“这事,你和大哥商量就行了。我都可以的。”   “你是安家人,自然也要和你商量的。”安沐:“正好,我听星星说,你最近想找工厂,果园那边有好大的一块地,你要是觉得不错,到时候二哥在那边帮你建一个厂子。”   安洛愣了一下。   然后立刻皱眉:“不用的,我……我只是有这个计划,我没有很着急……”   安沐:“洛洛,将来爸妈留下来的东西,公司,股份,房子车子,其实大多数都在我和大哥这里。家里的公司,你没兴趣,房子车子你也没拿到,我和大哥商量过了,那片地是你应得的,你不需要和我们客气,明白了吗?”   安洛还要说话,一直在一旁偷听的夏逐星已经帮安洛拿过了手机。   “二哥,他答应了,那工厂的事就麻烦你和二哥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夏逐星笑呵呵的挂断了手机。   安洛这才不满道:“你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我二哥了?”   夏逐星:“是他问的嘛,你知道……我这个人不会撒谎,他一凶我,我就只能告诉他了。”   安洛有些生气,坐在了沙发上,“……你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想……欠他们东西。”   夏逐星气呼呼的用手指戳了戳安洛的脑袋:“什么叫欠啊?我觉得二哥说的很有道理,你们三个都是安家的儿子,家里公司没你的份,老宅地基也都是他们两个的,你就要了一片果园,又算得了什么。”   安洛拧眉:“可我从小到大一直花的都是家里的钱……而且,现在安家的东西,都是大哥和二哥自己赚来的。”   七年前安家公司都破产了,哪里还有什么家产给他们三个。   夏逐星长长叹了口气:“洛洛,你就别这么拧巴了可以吗?我知道,你不想靠别人,但是他们想对你好,你也不需要拒绝啊。这天下白掉下来的馅饼不要白不要。”   见安洛还要讲话,夏逐星拿起一个草莓塞进了安洛的嘴里,“好啦好啦,就这么一次,行不行?”   安洛含含糊糊的:“……我还能拒绝吗?”   夏逐星自己也拿了颗草莓:“不行。”   ……   虽然安洛有几分不情愿,但安洛的工厂还是按照计划很快的建了起来。   安沐时常会叫他过去监工,兄弟两一周倒是有两三天都是在一起的。   这天他和安沐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里面是短短的几行字,加一个银行卡号。   【打五十万到这个账号上来,你知道我是谁的。】   短信的最后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没有穿衣服,神色有几分痛苦。   安洛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手机关上了。   坐在对面的安沐察觉到安洛神色的慌张,皱眉:“怎么了?”   安洛摇了下脑袋,把手机倒扣在了桌:“没什么,这家店的红烧狮子头还不错,走的时候,打包一份,我想给星星带回去。”   明显的转移话题。   安沐的目光落在安洛的手机上,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一面偷偷用手机给外面的司机发了个短信。   没过几分钟,安沐的司机匆匆跑了进来。   “安洛先生,您的车好像被什么人给划伤了。”   安洛吃了一惊。   安沐:“你赶紧去看看。”   司机把安洛拽走了。   等两人出了包厢,安沐拿起安洛的手机。   安洛手机的密码一向简单,试了两三次后,安沐就解开了。   页面停留在一条短信上。   当看到那张照片时,安沐的脸色陡然一下阴沉下去,双目就好像染了鲜血,一片刺红。   五分钟后,安洛回来了。   “怎么了,严重吗?”安沐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安洛笑了声:“不严重,就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条口子,这边也没监控,回头我找保险公司就行。”   安沐给弟弟夹了块鸡翅,眉宇间有几分心疼,声音温柔:“你喜欢鸡翅,多吃一点。” 第175章 报复   把安洛送回家后,安沐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安淮发了条短信,接着又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厉寒潇的助理接的。   “安沐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厉寒潇呢。”   助理:“寒哥在拍戏,估计还要一会儿结束。”   “我有急事找他,让他立刻接电话。”   助理声音为难:“现在可是寒哥在拍戏……”   这次拍戏的导演还是最严厉的于导,一向不允许演员中途掉链子,不然管你是影帝还是新人,一概都是劈头盖脸的骂。   “我刚刚去看过了,这场戏应该也差不多要结束了,最多二十分钟。”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安沐有了些怒意。   助理这下不敢再耽误,忙的拿着手机跑去片场,整个片场一片严肃,演员正在场上过戏。   助理硬着头皮;“寒哥!”   导演的目光“嗖――”的一向看向助理。   “cut!”   “不是,你怎么回事啊?你哪家的助理?没看到这边正演戏吗?”   助理脸色苍白,抱着手机,惶惶不安时,厉寒潇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助理跑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是安沐先生的电话,说是有紧急的事情要你,要你立刻接电话。”   “厉寒潇……”导演的火气已经上来了。   刚刚那一条,搭戏的演员始终进入不了状态。   一连拍了十几条,导演都不满意,眼看着那演员终于进入了状态,演的也有那么回事了,结果厉寒潇这边却出了乱子。   他当剧组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厉寒潇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快速道;“等我二十分钟,抱歉,我这边在忙。”   正要挂断电话,他忽然听到安沐的声音。   “厉寒潇,你想不想要伤害洛洛的那群混蛋,付出代价。”   厉寒潇一愣。   安沐:“如果想,那你立刻来找我,如果你觉得和你无关,那你随意。”   说完,安沐就挂断了电话。   厉寒潇怔怔的看着手机。   导演:“厉寒……”   厉寒潇转身就走。   导演暴走;“和我耍大牌是吧,你走,你走了我就换男主角!”   厉寒潇连头都没有回。   整个片场一片哗然。   这是出什么事了。   厉寒潇一向敬业,怎么突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   于导在圈子里名声不小,这事要是传出去,厉寒潇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   厉寒潇离开剧组刚刚十分钟,经纪人的电话就直接杀到了。   “厉寒潇,你吃错药了吧?于导那是什么人,你都敢得罪?你现在走了没有?走多远了?没走远你给我立刻回去给于导道歉!”   厉寒潇皱皱眉,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顺手把他的手机号码和微信都拖进了黑名单里。   助理看的心惊胆战,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能让厉寒潇干出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安沐家门口。   厉寒潇进去的时候,安淮和安沐都已经到了。   兄弟两一个站在窗边打电话,一边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厉寒潇直接走到安沐的身边:“那群人又威胁洛洛了,是吗。”   “嗯,他们给洛洛发了短信,照片。”   “照片……在哪。”厉寒潇的心口像是被把匕首狠狠划了一刀,剧痛。   安沐:“你还是别看了。”   厉寒潇语气坚决;“我要看。”   他要亲眼看着洛洛曾经因为他经历过什么,他要记住这份痛,把他刻在骨子里,烙在皮肉上,永生永世提醒着他过去的愚蠢和对洛洛的亏欠。   “照片在哪。”   安沐沉默着,约莫过了半分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两下,递给了厉寒潇。   在看到照片的刹那,厉寒潇的瞳孔像是被针尖猛扎了下,骤然缩紧。   安沐:“我是在和他吃饭的时候,看到他表情不对,觉得出了什么事,所以我找了个借口,把他支走了,看了他的手机。”   安沐的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那群畜生东西,是打算缠着洛洛一辈子吗?真当洛洛没人护着是吧。”   厉寒潇眼睛烧的通红,目光却依旧是刺骨的冷:“……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一定。”   过去,他们不想让洛洛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所以没有去追究,而现在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上,那就别怪他们了。   “那群人的资料呢。”   安沐把电脑的屏幕转向厉寒潇;“一共是七个人,所有信息都在这里了。”   厉寒潇快速扫过每一个名字,眼神更加狠厉。   没一会儿,安淮走了过来。   “我让沈长泽查了一下。这七个人里,有两个正在坐牢,有一个去年打架斗殴已经死了,剩下的三个结婚生子,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最后一个这两年一直在别的市,两个月前才回来。”   安淮的手指在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脸上点了两下:“王安平,他是当初对洛洛实施暴行的主犯。这几年,应该都是他在要挟洛洛。星星说,两年前,杭司曾经帮洛洛教训过王安平,所以这两年,王安平才会不在云城。”   安沐一拳砸在茶几上:“畜生东西,他居然还敢回来,一回来就要挟洛洛!”   安淮:“人为了钱,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的。”哪怕当时杭司把他的腿打断,可日子久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旦缺钱,他还是会来纠缠洛洛。   “绝不能再让洛洛的生活被这些个人渣给毁了。”   厉寒潇喃喃:“不止他们……我还要他们的家人也付出代价。我要他们再也不敢来打扰洛洛。”   -------------------------------------   收集证据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安洛的手机里曾经留下那么多东西。   而王安平兴许咬定了安洛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无条件的满足他所有的欲望和要求,所有就连短信也是用的实名手机号。   仅仅是过了一天,证据就被整理的差不多了。   以安家的势力和厉寒潇的手段,在云城找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更何况,王安平一点都没有要躲起来的打算。   厉寒潇请了一个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跟着王安平,仅仅是过了一个星期,他就已经把王安平的行踪给摸清了。   最近一段时间,王安平每天都去一家地下酒吧,并在那里喝的烂醉如泥,时常发酒疯。   于是在某天夜里,厉寒潇和安淮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把王安平带上了车,送到了另外一家地下赌场。   -------------------------------------   安洛是在一个傍晚,接到警察的电话的。   “安洛先生。有个消息要告诉您一声,您上次来警局报案,说qj,敲诈勒索您的那个王安平,五天前已经死了。”   “啊?”安洛吓了一跳:“死了?”   警察:“是的,因为联邦法律规定,对死去的人是不能追究刑事责任的,所以对他的起诉可能要无效了,不过你放心,你提交的其他证据其他人,我们已经在陆续交调查了。”   安洛还沉浸在王安平死掉的震惊中,久久没有回过神:“……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那个,我可以问一下,王安平是怎么死的吗?”   明明上上个星期,他还收到了王安平的短信……   警察:“他啊,喝醉了酒跑去一家地下赌场撒酒疯,那天赌场里两帮人火拼,他是其中一帮的,就被刀子给捅死了。”   “……那凶手抓到了吗?”   “那天晚上动手的有几十个人,混乱中捅死的,根本就不知道凶手是谁。虽然我是警察,说这话有些不合规矩,但像这种十恶不赦,作恶多端的坏人,死了对社会来说也是件好事。”   安洛满肚子不安的挂断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整个大脑还是“嗡嗡”的。   夏逐星从卧室出来,见安洛神色发呆,皱眉:“怎么了?”   安洛:“星星……王安平死了。”   夏逐星:“谁?”   安洛:“王安平。”   夏逐星一拍大腿,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这是好事啊!死的好!他早就该死了!像他这种人渣,多在这个世界上活一秒就是浪费!”   安洛皱眉:“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呢,王安平是不赌钱的……”   夏逐星想着前几天,安淮和厉寒潇抓着自己问王安平的事,心里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那他是怎么死的。”   安洛:“警察说,他是在赌场被人趁乱捅死的。”   夏逐星:“哎呀,那不就得了,反正和咱们没关系!你管他怎么死的,死了就死了,这就叫报应!”   安洛深深的吸了口气,“也是。”王安平死了,其他的人这些年都没有再联系过他,他以后,终于可以放心的生活了。   又过了一星期,警察再次给安洛打来电话。   当初对他施暴的七个人,除了死掉的两个,剩下的五个已经全部抓捕归案了。 第176章 电话   “报应,都是报应,你知道吗,他们中间有的人还结婚生小孩了,听说他们老婆知道自己嫁的人居然是这种人渣,都要带着小孩离婚,这下是真的妻离子散,活该!”   夏逐星骂完,又搂住了安洛:“洛洛,这下,你真的可以好好的生活了。”   安洛勾唇:“嗯,我知道。”   其实,就算没有抓到他们,他也会好好生活的。   那浑浑噩噩的五年时光,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   工厂建好后,安洛的品牌终于有了自己的生产线,衣服的销量也越来越好。   不少粉丝都嚷嚷着安洛赶紧出新款。   安洛便熬了一个月的夜,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可算是把夏季的新款衣服设计了出来。   简单的做了几件样衣后,安洛就火急火燎的带着自己的新款衣服去找肖云介。   当天的摄影棚里,还有另外几个明星。   安洛急匆匆的,也没注意到他们,一个不小心,就和其中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安洛脖子上的项链,也在那人的手背上划了条深深的口子出来。   “不是,你什么人啊,没长眼睛吗?”   那明星的经纪人立刻叫嚷起来。   安洛不是故意撞人的,更何况,明明是对方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他。   但他到底弄伤了人,安洛还是选择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那明星是个好说话的人,摆摆手示意没什么,那那个经纪人却不依不饶:“你一句不是有心的以为就没事了是吧?你看把我们的手弄的。”   安洛鞠躬:“真的很抱歉,我可以赔付医药费。”   经纪人:“谁稀罕你那点医药费啊。”   他盯着安洛,眨巴眨巴眼睛,下一秒,似乎是想起什么来了。   “你是安洛吧。”   那明星是刚出道没多久的小年轻,下意识的问:“谁是安洛?”   经纪人笑容带着几分恶意:“就是个被封杀的小明星。”   他重新看向安洛:“你不是被封杀了吗?怎么还敢出来抛头露面的,真的是晦气,小邱啊,咱回头一定要去庙里好好拜拜,这姓安的一家都晦气,也不怪当初厉寒潇甩了你。”   安洛的眼神微微凉了凉。   正要讲话,一个声音冷不丁的从旁边传来:“要是嫌晦气,那就趁早和你们鹤峰传媒解约。你身为经纪人难道不知道,鹤峰传媒的股东,也有安家的一份子吗。”   安洛愣了下。   他忙的回过头,只见厉寒潇正站在身后,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身材高大挺立,似乎也是来拍封面杂志的。   那经纪人见厉寒潇来了,脸色已然惨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厉老师。”   厉寒潇冷声:“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经纪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厉寒潇讽刺:“没流血没破皮,这点伤,再晚五分钟去医院就痊愈了吧。”   “刚出道一年的新人,要是给人知道,私下就是这么个傲慢无理的样子,下一个被封杀的是谁可说不准了。”   经纪人眼里露出了恐惧:“对不起,厉老师,刚刚是我冲动了。”   他赶紧和安洛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是一时心急,态度有些不好。”   安洛摇摇头。   经纪人赶紧拽着自家小明星跑了。   安洛鼓鼓嘴。   厉寒潇看着他,有几分火气:“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反抗?”   安洛:“我想反抗的……是你抢了我的台词。”   厉寒潇一愣,勾唇:“这倒是我的不对了,好,那你说说看,如果我没有抢你台词,你要对他说什么。”   安洛认认真真:“我会说……我会去网上曝光你们。”   厉寒潇笑了声:“你用安洛的身份发声,人家是当红小鲜肉,你觉得你能斗的过他的粉丝?”   安洛又鼓了鼓嘴。   厉寒潇只觉得可爱极了,伸手想去捏捏他的头发,安洛却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不行吗……   厉寒潇压住心里的失望,重新打起精神:“来给肖云介送衣服?”   “嗯。”   厉寒潇:“我看你的牌子最近还不错,有要考虑增加几个代言人吗?”   安洛假装听不懂:“我和肖云介签了合同了,他是独家代言人。”   厉寒潇:“这样……”   “那你给我寄两件别的,我过两天有活动,正好穿着,不用代言,我免费给你打广告。”   安洛还是摇头。   厉寒潇:“洛洛,我的粉丝也比肖云介多多了……”   安洛:“不用的,谢谢。我的牌子也不是什么大牌,能做到现在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你想帮我……我很感谢你,但不需要,真的。”   他能请到肖云介当自己的代言人,已经要比大部分创业的人幸运了。   他可不想再利用厉寒潇往上爬。   厉寒潇声音软了几分:“肖云介也是你哥给你找的,你能接受你哥的帮忙,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   他难道不比那个肖云介好?   安洛愣住了:“我哥找的肖云介?”   厉寒潇:“肖云介是鹤峰的签约的艺人,你哥可是鹤峰最大的股东……”   安洛的脸色陡然泛白。   厉寒潇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皱眉:“我就是想帮你……”   安洛急匆匆打断了他:“不用了,真的。我哥是我哥,你是你。”   厉寒潇肩膀僵住。   安洛:“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但以后……我们还是注意一点吧,这里是公开场合,要是被人知道,我们两个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到时候,你有麻烦,我也会有麻烦。”   厉寒潇攥紧了拳头。   安洛对他欠了欠身,然后抱着衣服,快步离开。   看着omega远去的背影,厉寒潇的眼睛不由的染红了。   ……   经历了兰德尔星的那两年,夏天已然成了安洛最讨厌的季节。   就连他的发情期,也比冬天来的长久。   七年前,他曾经被厉寒潇永久标记过,此后的几年,他自己过的已经够艰难的了,哪里还有心思却做腺体摘除手术、   这几年的发情期,他基本都是靠着抑制剂和各种药熬过去的。   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娇滴滴的omega了,忍耐程度很高,咬牙挺一挺,很快就能过去。   上个月他去过一趟医院,想和医生约个时间,把腺体摘掉。   可医生告诉他,他的腺体本身就是二次移植的,再摘除,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虽然医院没有明令禁止像这种情况不能做手术,可要做,就必须得到家属的手术同意书。   安洛想也不用想,安淮和安沐是不会同意的。   当汹涌的发情期气势汹汹来临时,安洛只能一边咬着被角,一边“哗啦哗啦”掉眼泪。   他不是真的想哭,而是这眼泪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   等到这波发情期暂且过去,安洛就赶紧下床,给自己简单的做了一些饭菜。   吃饱了,才有力气熬过下一波。   刚吃两口,夏逐星就回来了。   他一进屋就被这浓烈的信息素呛的打了两个喷嚏。   “洛洛,你没事吧?”   安洛有气无力的咬着碗里的炸酱面,一边吃一边吸着鼻子:“……还行还行。”   夏逐星看着他肿的和核桃一样的眼睛,叹了口气:“洛洛,实在不行,你就给厉寒潇打个电话呗。”   安洛:“我找他做什么。”   “他是你的alpha,他要对你负责的。”   安洛头疼的要命,“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我已经很难受了,你就别给我添堵了行吗?”   夏逐星:“我这不是心疼你嘛,你才三十岁,你这样要熬多久……”   omega至少要到45岁才会渐渐的没有发情期。   安洛一边吃面,一面含含糊糊:“我啊……下个月准备去找个私人医生,帮我做手术。”   夏逐星:“不行,你给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安洛笑笑:“没事的,不会出问题的。”   “不行就是不行!”   安洛实在没劲儿和夏逐星吵,他浑身疼的厉害,有什么在他的骨子里钻来钻去,一阵阵剧痛。   “星星,抱抱我……”   夏逐星走到他面前,把安洛拥入怀里。   安洛像是个吃奶的孩子,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用力的闻着什么。   夏逐星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尝过这种滋味,他知道安洛难受,可他只是个omega,他根本就帮不了安洛。   在这种事上,能帮安洛的,就只有一个人。   ……   夏逐星被安洛的那句去找私人医生给吓到了。   他确定以及肯定,如今的安洛,是做得出这种事情来的。   思来想去,夏逐星还是忍不住给厉寒潇打了个电话。   “厉寒潇,洛洛发情了,你管还是不管。”   半个小时后,厉寒潇气喘吁吁的敲开了安洛公寓的大门。   “洛洛呢?”   夏逐星:“在屋里。”   厉寒潇脚步匆匆。   夏逐星一把拉住了他:“我没有告诉洛洛……他可能会叫你滚,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厉寒潇:“我明白。”   厉寒潇推开了卧室的门。 第177章 约定   卧室里,浓烈的omega的信息素味,让厉寒潇口干舌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里泛起的烈火,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安洛紧紧的抓着被子的一角,像一只猫,蜷缩成一团,脸色通红的喘息,额前的碎发早就已经被汗水浸透。   “洛洛……”   眼前的这一幕,让厉寒潇差点滚出眼泪来。   这样难熬的发情期,他究竟让安洛一个人度过了多少次。   七年……不,甚至是更久。   厉寒潇慢慢伸手,用手背摩挲着安洛的脸颊。   alpha的靠近,让安洛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里,全是雾蒙蒙的水汽,睫毛上都滚着泪珠,他盯着厉寒潇,许久许久,才艰难的开口:“……出去。”   厉寒潇低下头:“洛洛,你很难受,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安洛的眼泪顺着眼角滚出来:“……出……去。”   “洛洛……”   安洛声音发抖:“你也要强迫我吗?”   这一句颤抖的反问,让厉寒潇整个人僵了下。   片刻,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的盖在了安洛的身上。   “我不会强迫你,我就在外面,我会陪着你,好不好?”   说完,厉寒潇转身,离开了卧室。   看着房间的门被关上,安洛这才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重新睁开,把身上的西装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体内的那团火烧的愈加炙热,安洛像一条脱水的鱼,张着嘴巴,剧烈的呼吸。   几分钟后,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光着脚走下床。   他弯腰把那件西装捡了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蹲了下去。   熟悉的alpha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清冽冷凝暂时压住烈火,填满他心里的那条口子。   就连后颈刺痛的腺体,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好舒服……不疼了……怎么就不疼了……”   安洛喃喃,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砸,安洛靠着墙壁,浑身不停的发抖。   他抬手,狠狠的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没出息……”   然后又是一巴掌。   “安洛,你没出息……”   门外的厉寒潇听见了屋里的动静,忙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安洛正往自己脸上抽耳光,怀里还抱着自己的衣服,厉寒潇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按住了安洛的手:“洛洛,你在做什么!”   安洛小声的哭了出来。   厉寒潇捏住安洛的下巴,让他抬起了脑袋。   右边的脸颊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厉寒潇的鼻子狠狠一酸,“洛洛,不是你的错……你别怪自己好不好?你听话啊,都是我的错,是我标记了你,我没有负责任,是我让你这么难受的……”   厉寒潇再也顾不得其他,他把安洛推倒在墙上,手掌垫在安洛的脑袋后面,以防磕到他。   然后,他轻轻的低头,含住了安洛殷红的唇珠。   安洛瑟缩了一下。   厉寒潇:“你不用拒绝我,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有联系,你……你就把我当一个工具,只要让你舒服就好……我保证,我不会缠着你……”   安洛盯着他,片刻后,终于主动伸手,勾住了厉寒潇的脖子。   厉寒潇吻住安洛,然后打横,慢慢的把安洛抱了起来,转身往床走去――   ……   有了alpha陪伴,安洛终于度过了这七年来最不煎熬的一个发情期。   一周的疯狂过后,安洛的发情期终于结束了。   他看着满屋的狼藉,沉默许久许久,然后才起身扶着墙壁去浴室洗澡。   看着他两条腿都在抖的可怜样子,厉寒潇赶紧扶住了他。   安洛嗓子沙哑:“……不用,我自己可以。”   厉寒潇:“抱歉……这次太突然了,还有,下次,我会戴套……”   安洛摇头:“没关系,反正我早就不能怀孕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厉寒潇的心口上。   他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洛就已经进了浴室。   “咔哒”一声,反锁上了门。   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流声,厉寒潇抱着脑袋,喘了好几口气。   有些事,他不能去想。   比如,安洛作为一个被他永久标记过的omega,是怎么度过那最黑暗两年的。   每一次被人欺负时,被不是自己的alpha凌辱时,他要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那根本就超过了一个omega身体的构造和本能……所以安洛才会无法怀孕……   一想到这,厉寒潇就如同被人扼住了脖子,不能呼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寒潇勉强压下心里的酸楚和难受,起身开始收拾满屋子的狼藉。   安洛的这个澡,洗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他从浴室出来后,厉寒潇已经做好了简单的午饭。   “吃点东西吧。”   这一周,他们几乎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安洛点点脑袋,在椅子上做了下来,拿起筷子,默不作声的夹了一块排骨。   厉寒潇:“多吃点。”   安洛沉默着,吃完两大块排骨,然后才轻轻道:“……这几天,谢谢你了。”   厉寒潇本想说,这是他身为alpha应该做的,可他也明白,如今的安洛,大概是不愿意听到他这么说的。   因此,话锋一转,“没事,不用客气。”   安洛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我们的事……”   厉寒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安洛点点脑袋。   厉寒潇又往他碗里夹了根青菜:“如果以后,你还有需求,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安洛没有拒绝。   这一周的体验,相当不错。   如果厉寒潇可以不告诉别人,他未必不可以接受。   无论怎样,他的的确确是不想再受发情期的折磨了。   “以后再说吧。”安洛声音嘶哑:“厉寒潇,我还是想告诉你,即便我们做了那种事,也不代表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别的发展。我以后,也许也会交男朋友……”   厉寒潇接着说下去:“你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找不了alpha当男朋友吧。”   安洛:“beta也很好。”   厉寒潇瞬间想起了宴熙,他捏紧手里的筷子,低头咬了口西红柿,酸酸的味道冲的他心口也跟着发酸,半晌,他才勾唇,扯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来:“没关系的,你要想找男朋友,那就去找吧。beta……是挺好的,大家不都说,beta是最踏实,最适合结婚过日子的吗?”   “你可以去找,真的,反正你也这么年轻……迟早都会结婚的……对吧。”   安洛摇头:“我不会结婚的,但是可能会找个人一起过日子。”   厉寒潇艰难的笑:“没关系,你要是想断,那咱们什么时候都能断的。你要是以后不想断,我可以一直帮你解决……你要是不想被你将来的伴侣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安洛抬头,淡淡的看了眼厉寒潇。   “你要当小三吗?”安洛夹起排骨,“要是被知道,你就当不了明星了。”   厉寒潇:“没事,反正我都演了那么多年的戏了,就是退圈休息休息也没什么。”   安洛看着他眉眼间笼着的些许卑微和讨好,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下脑袋,安心吃起饭来。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安洛就委婉的问厉寒潇今天没有通告吗?他待会儿还要去工作室盯着新衣服。   厉寒潇怎么听不出他话里送客的意思,穿好外套后便离开了。   看着毫不犹豫在背后被关上的门,厉寒潇这才扯出一丝苦笑。   他这是……真的成了安洛的玩具了?   厉寒潇走后,安洛用手机给夏逐星发了条信息。   【我和你绝交了,你以后都别来我家里了,你的东西我马上就扔掉。】   夏逐星收到之后,大呼委屈,立刻骑着自己刚买小摩托杀到了安洛这。   “怎么了?怎么了?你又要和我绝交。”   安洛冷飕飕的坐在沙发上,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夏逐星委屈兮兮的挤到安洛的面前,然后像狗一样,凑到安洛的脖子后天,闻了闻。   “嗯……你被咬了。”   安洛:“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给厉寒潇打电话的?”   夏逐星戳着两只手指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那我不是看你难受嘛……我就是想让你舒服一点,你还怪我。”   “那你怎么自己不去找沈长泽?”   夏逐星瞪大了眼睛:“那我们的情况能一样吗?沈长泽现在满世界找我,我要是被他抓回去,我就死定了。”   安洛还要说话,夏逐星忽然捧住了他的脸:“你看看你,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整个人现在风味十足,一副被好好滋润过的样子……你明明就很爽,干嘛还要怪我。”   安洛哼了哼。   夏逐星:“你看啊,你和我不一样的。我即便是和杭司分手了,我将来也要和别人结婚,好好过日子的,可你不一样啊,你都已经决定不结婚了,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去包几个小鲜肉,然后发情期联系厉寒潇,用完了再把他踹开,继续找小鲜肉。” 第178章 我喜欢你,洛洛(刷新)   安洛没有反驳。   毕竟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就怕厉寒潇会有意见。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等以后再说吧。   一眨眼,又是一年新年。   提前两周,安淮就给安洛打了电话,让他今年到安沐那过年。   安洛还没有问原因,安淮就带着几分亏欠,“乐乐好不容易接受了我……”   安洛笑了笑:“没关系的,大哥,我不需要你陪我过年的。”   安淮:“……大年初一,我就会回来。”   安洛:“你可以陪乐乐多待几天。”   “洛洛,对不起……”   他明明说好了,要好好照顾洛洛,不会再让他孤零零的,可他还是让洛洛的生日在手术床上度过,也不能陪洛洛好好过一个年。   “我真的没事的,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还有星星陪我。”   “星星也要陪自己爸妈过年,他哪有时间陪你。”   “我可以和宴熙一起过年呀。”安洛笑:“哎呀,你好好陪乐乐就行了,不用管我的。我会去找二哥的。”   “嗯……”   安淮总算放了心,挂断了电话。   安沐今年也没有时间陪安洛。   宋诺给希希报了一个国外冬令营,这两天就要出发了。   安沐不放心宋诺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待那么久,所以也决定要跟着一起去。   安洛接着他的电话,依旧是没什么太多的情绪,一边咬着牛奶吸管,一边笑呵呵的:“祝你们玩的开心呀。”   安沐:“……我会尽快回来的,洛洛,对不起。”   安洛猛吸了口牛奶,认认真真:“二哥,好好陪宋诺和希希,别再让他们失望了,他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挂了电话后,安洛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看起了电视。   夏逐星是晚上八点多才回来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屋就和安洛搂搂抱抱的腻歪,而是面色苍白,神色恍惚的立在玄关处发呆。   “星星?”   安洛叫了他一声。   夏逐星这才回过神,快步走了过来,“洛洛,你要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吗?”   安洛:“去叔叔阿姨那吗?”   “嗯。我爸妈很想你的。”   安洛想了想:“不啦,我就不去了。”   叔叔阿姨是很疼他,但他到底不是夏家亲生的儿子。   除夕夜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去打扰人家算怎么回事。   夏逐星眼圈红红的走过去,搂住了安洛的脖子:“可是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安洛笑了起来:“人多了还吵,我嫌烦,再说了,谁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这不有宴熙陪着我吗?”   夏逐星转哭为笑:“对,宴熙!”   “洛洛,我告诉你啊,你一定要抓紧机会!宴熙真的是个值得你依靠的好人!”   安洛敷衍着“嗯嗯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今晚就和宴熙打炮。”   夏逐星走后,安洛彻彻底底就成了一个人了。   除夕夜这天晚上,虽然只有自己,但安洛还是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他还把自己珍藏了许久的红酒拿了出来,倒上一杯,轻轻戳一口,安洛举起酒杯,轻轻给自己祝福:“新年快乐,洛洛。”   屋子里有些安家,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春晚的音乐声。   安洛一边看着电视,一边低头吃饭,把小小的肚子撑成一个圆球。   吃完饭,安洛实在不想收拾桌子。   手机里倒是有不少人发来的祝福短信和红包。   安洛一一的收了,又往自己的员工群里发了个大大的红包。   【老板,大方!】   【老板,新年快乐!】   【……】   安洛回了句“新年快乐”,退出群聊,列表里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厉寒潇。   一条是宴熙。   安洛手指轻轻敲着屏幕,然后点开了宴熙的短信。   【洛洛,新年快乐。】   安洛回了句“新年快乐”。   宴熙很快回复他【吃过饭了吗?】   【嗯。】   【要出来,看烟火吗?】   这几年,城里已经禁止放烟火了,安洛来了些兴趣。   【现在还能看到烟火吗?】   宴熙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安洛吓了一跳,却还是接了起来。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我带你去看烟火。】   安洛一愣,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急匆匆跑到窗边。   他扒着窗台,往下看了眼。   楼下的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宴席正站在旁边,仰着头看向他的方向。   安洛的心脏,在这个冬日,不可抑制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他快速穿好衣服,一股脑的冲出了家门。   “宴熙!”   他跑的很快,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在安洛的脸上,像是刀子刮过一般。   宴熙看着迎面朝自己奔来的男孩,下意识的张开了双手。   “噗通――”   安洛直接跌入宴熙的怀里。   安洛刚从温暖的家里出来,浑身上下像一个发烫的小火炉,很暖和。   宴熙:“洛洛,新年快乐。”   安洛弯唇:“宴熙,新年快乐。”   宴熙伸手,揉了揉安洛的头发,然后中摩托车后面取出一个头盔,一点点给安洛戴好。   安洛跨坐在宴熙的模特车上,转身时,他却忽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瘦高的人。   路灯在那人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整个世界陡然一下安静下来。   宴熙察觉到什么,盯着安洛看了几秒,而后追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在看到厉寒潇时,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问安洛:“你……要和他说话吗?”   安洛摇摇头:“不用……我和他……没什么要说的,走吧。”   宴熙轻轻的“嗯”了一声,又瞥了眼厉寒潇,随后骑车带着安洛离开。   骑了大约二十分钟,宴熙带着安洛来到一处广场。   今天是除夕,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   平日热闹的广场此刻也不见一个人。   宴熙从摩托车党的后备箱里取出几只小小的烟花,然后放在了地上。   “今天没怎么准备,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看真正的烟火晚会。”   安洛看着那几只小小的烟花,弯唇笑了起来:“没关系啦,这个就足够了。”   宴熙上前点燃了烟花。   烟火燃烧出一个人高的火光,闪烁在夜色中,天空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雪,安洛忍不住拍起手来:“宴熙,很漂亮。谢谢你为我准备的烟火。   宴熙走到安洛的面前,忽然低头,在安洛的脸上落了一个吻。   安洛一愣,然后快速推开了宴熙:“我没说……你可以……”   宴熙皱眉,重新走到安洛的面前。   安洛继续后退,脑袋垂的低低的:“……我要回去了。”   “洛洛。”   宴熙一把拽住了他:“洛洛,让我陪着你吧,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安洛扯开了宴熙的手,然后快速往前走,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又停了下来,然后转过了身,看向宴熙。   “我被厉寒潇永久标记过。”   宴熙:“什么?”   安洛重复:“我被他永久标记过。我已经洗过一次标记了,我已经……没办法再洗第二次了,我家里人不会同意的。”   宴熙:“……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你想和我在一起,我觉得,这些话,我得告诉你。”   宴熙:“我不会在在意的。”   安洛沉默着,然后继续说:“我和他上过床……我和很多人都上过床。我过去的私生活很乱,被人拍过那种照片和视频,也不能有宝宝……”   宴熙皱眉,他快步走到安洛的面前,“洛洛,别说了。”   安洛抬头,轻轻的笑了两声。   雪花落在他的发顶,很快融化开来。   “宴熙,你可能觉得,我是个很好的omega……但其实,不是的,这就是我的过去。”   安洛的声音小小的:“你喜欢的,只是表面这个乖巧懂事的安洛,你不了解我的过去……”   宴熙:“因为我不在乎你过去经历过什么。”   他忽然打断了安洛:“我只要喜欢现在的你就行了,我根本就不在意你过去是个什么人。”   安洛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   宴熙:“其实,很久之前我就猜到了,你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警惕和距离感,之前你在医院住院的时候,我去看你,你每次都对你的两个哥哥很客气。”   “只有在夏逐星的面前,你才是真正放松的。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一定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宴熙:“……你害怕再被伤害,所以才不想再接近任何人。”   安洛忽然笑了出来,然后摇了摇脑袋。   宴熙:“我没有要求你立刻答应我,我们可以先一步一步的来。至于你说的永久标记的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安洛,总之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良久的沉默后,安洛终于轻轻点了下脑袋。   宴熙握住安洛冰冷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口热气。   “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三十分钟后。   车子回到公寓楼前。   “早点休息,洛洛。”   “嗯……”   宴熙离开了。   安洛这才回身,慢慢往家走。   走到门口时,安洛忽然顿住了。   厉寒潇低着脑袋坐在台阶上,似乎是睡着了一样。 第179章 这样的关系   安洛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才抬脚,慢慢的绕过他,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厉寒潇回头:“……你就当看不见我是吗?我就让你这么厌烦吗?”   原来是没睡着。   厉寒潇的眼睛泛着红,他转过身站了起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也不想蹲在这里惹你烦,是外面下雪了,我很冷……”   安洛:“没关系的,你可以在这里躲雪……雪停了就回家吧。新年快乐,厉寒潇。”   “我不快乐,我他妈一点都不快乐!”   厉寒潇忽然吼了出来。   安洛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才慢慢开口:“可是……我挺快乐的。很多人给我发了红包,我吃了年夜饭,宴熙还带我放了烟火。”   仔细想想,这算是他七年里,过的挺不错的一个新年了。   安洛:“厉寒潇,你不能因为你不快乐,就让我也不快乐。这样是不对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厉寒潇所有的怒气都哑了火。   他静静的看着安洛,许久才问:“是别人给你发了红包快乐,还是宴熙带着你去放烟花快乐?”   安洛想了想,“放烟花快乐。”   厉寒潇:“我也可以带你放烟花,我能给你一场真正的烟花,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安洛不想在今天和厉寒潇吵架,他深吸了口气,“厉寒潇,今天是除夕夜,你应该回家,好好的吃饭,看春晚,和你的朋友一起打牌喝酒,而不是在这里明白吗?”   “回家……”厉寒潇讽刺:“你都走了,我的家在哪里呢……没有人陪我一起过年。”   “怎么会没有呢。”安洛认认真真:“你有那么多朋友,还有那么多粉丝,大家都很爱你。”   “那你爱我吗?”厉寒潇反问。   他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爱不爱他,他只想安洛爱他。   安洛没有回答厉寒潇的问题,公寓的走廊实在太冷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说完,他抬脚就往屋里走。   “不准走,你不准走!”   厉寒潇几步走了过来,他像是个闹脾气的小男孩,一把抱住了安洛:“安洛,就给我一次机会不行吗……你都能和宴熙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还是你的Alpha……”   “你想想我们的那个孩子,如果他还在,他一定希望我们在一起的。”   安洛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下。   厉寒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松开了安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提到那个孩……”   安洛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厉寒潇弄乱的衣服,“没关系的,我没有在意。你也不用在意,那个孩子也就只有两个月左右,他没有意识也不会觉得难过。他只是一个还没有发育好的受精卵。”   厉寒潇的脸色瞬间苍白。   受精卵……在洛洛的心里……他就是这么看他们曾经的那个孩子的吗?   “厉寒潇,这些话,我已经反反复复说过很多回了。你问我为什么可以接受宴熙……因为他对我的好是没有前提和要求的,即便我拒绝了他,他也不会生气,不会恼火,不会跑到我家门口给我造成心理压力和负担。和他在一起,我很轻松。”   “可是你有,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你希望我能爱你,可以回到你身边,重新和你开始新生活。”   “可老实说,我已经不知道怎么爱别人了……爱这种东西太奢侈,我爱你又能怎么样呢。它看不见摸不着,这种东西,我从小就有,二十岁之前,我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二十岁之后,一夜之间,我便什么都没有了。”   “厉寒潇,这几年,我确实过的挺不容易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挺着腰板过日子了,我不想把自己重新置于那样危险的地方。每天要想着你爱不爱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已经无法给你提供你想要的情感反馈了,我们只需要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就行了,我发情期的时候,你可以过来,那期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你将来也可以恋爱,结婚,生子,组建自己的家庭。哪天,你要是不想继续了,你可以随时选择结束。”   “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干涉我发情期以外的生活。厉寒潇,我真的不可能爱你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就算你用了某些手段,强迫我和你复合,我也不会爱你,我只是被迫留在了你身边。”   “厉寒潇,你很好,事业有成,一表人才,恋爱期间也很负责,从来没有犯过原则性的错误,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这一番话,让厉寒潇彻底的白了脸。   安洛冲他点点脑袋,然后转身进了屋。   “砰――”的一声轻轻关上了门。   ……   安洛在家里想了整整三天,最终给宴熙打了个电话。   “宴熙,我将来是不会结婚的,我也不想对某一段感情负责,我的身体也需要厉寒潇的信息素,我想了想,我们……不合适。”   宴熙听完,沉默良久。   “如果我不介意呢。”   安洛抿唇。   宴熙:“你可以不用对我负责,我们也不用交往,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当个共同生活的伴侣,一起吃饭一起生活,如果哪天,我们中间有任何一方不想再继续了,我们都可以随时结束。”   “我是个beta,我不能提供信息素,我可以接受你去找厉寒潇。”   安洛还是没说话。   宴熙:“我当你同意了,洛洛。”   宴熙:“今晚我会搬去你那边。”   安洛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扔下手机,他去厨房拿了一瓶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不需要给自己的人生再增添任何的负担。   当天晚上,宴熙就带着两个行李箱过来了。   安洛给他安排了房间,宴熙便住了进去。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过的很是平静。   与其说他们是伴侣,其实他们更像是聊得来的朋友。   宴熙喜欢花草,安洛就买了许多,种在家里的阳台上,他平日工作忙,家里的家务大多都由宴熙承担。   夏逐星自从过完年,就没有来安洛这里了,安洛给他打了几次电话,夏逐星只说自己和杭司有点事要处理,让他不用担心。   安洛渐渐喜欢上了回家的感觉。   有一盏灯一直在等着他,虽然他并不爱宴熙,但他仍然为那一丝温暖而感到小小的期待和欢喜。   新年之后的二月。   安洛的发情期要到了。   看着厨房里做饭的宴熙,安洛有些犹豫。   到时候,他是让厉寒潇去酒店,还是把厉寒潇带回家里来……   宴熙似乎看出了安洛在想什么,“下周是你的发情期,需要我出去避一避吗?”   安洛:“算了,我去酒店。”   宴熙点点头。   安洛:“宴熙,对不起。”   宴熙笑了:“干嘛说对不起,我们又不是真的在谈恋爱。我说了,你不用对我负责,不要有心理压力。”   ……   安洛在家附近的酒店提前开好了房间。   本以为发情期还要几天才能来,没想到这次居然提前了。   安洛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厉寒潇正在酒店的房间里补觉。   新年之后,他进了一个新剧组拍戏,他在剧中一人分饰两角,戏份很重,再加上是古装剧,光化妆就要四五个小时,因此这段时间,厉寒潇基本都是上午四五点就去剧组,常常夜里十点多才能结束。   再加上这两天天气严寒,厉寒潇拍过一场雨戏之后,还发了点低烧,连带着多年的胃炎老毛病也犯了,经纪人就给厉寒潇请了两天的假,让他好好的休息。   助理小心翼翼的把厉寒潇的手机拿了过来,本想把铃声关掉,忽然又想起厉寒潇之前的嘱咐。   安洛的电话是一定要接的,不管自己在做什么,必须要立刻通知他。   助理犹豫了下,还是按照厉寒潇的吩咐,把厉寒潇叫醒了。   “寒哥,安洛先生的电话。”   厉寒潇大概是累极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助理:“安洛先生的电话。”   厉寒潇面色苍白,慢慢坐起了身,伸手拿过了手机。   “……洛洛?”   电话里传来安洛的声音:“我……发情期来了,你方便过来吗?”   厉寒潇的喉咙像是被火燃烧,说话剧痛:“可以,我马上过去找你。”   “那个,我今天在酒店。”   厉寒潇:“嗯?”   “宴熙现在和我一起住,不太方便,以后,都在酒店吧,钱和套的钱我会出。”   厉寒潇的喉结滚了两下,片刻,他轻轻的点头:“……好。”   挂了电话,看厉寒潇踉踉跄跄的起身,助理很是担忧:“您要去找安洛先生?您胃病犯了,还发着烧呢……”   厉寒潇换好衣服,“去开车吧。”   助理叹了口气,出去了。   厉寒潇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颗止疼药,仰头塞进嘴里。   三十分钟后,厉寒潇赶到安洛的酒店。 第180章 迟旭道歉   安洛此时尚且还有几分意识,见到厉寒潇来,面色通红的说了声“谢谢”。   厉寒潇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安洛也没再讲话,转过头,把提前准备好的套子和餐巾纸都拿到了床上。   他本身和厉寒潇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单纯的为了生理需求而已。   过程中,安洛察觉到厉寒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比起上回,这一次……说实话,他没有觉得爽。   反而被厉寒潇折腾的心里痒痒的,像送到嘴边的肉,就差那么一点点,可就是吃不到。   第二天的晚上,安洛实在忍不住了。   “那个……要不,你回去吧。”   厉寒潇松开了安洛的后颈,慢慢的抬起脑袋,眼睛红红的:“什么?”   安洛皱眉,有些为难道:“你最近……很累吗?”   厉寒潇还是没反应过来。   安洛声音小小的:“感觉你今天没什么体力,要不,别勉强了……实在不行的,我自己用玩具也可以的……”   厉寒潇终于明白安洛在说什么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锤,从血液里泛起的恼怒和冲动,让他的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对洛洛就只有这么一个作用了,如果连这个他都没有办法再让洛洛满意,那他对洛洛来说,就真的是个废物了吧。   厉寒潇皱紧了眉头,重新低下脑袋,发狠似的咬住了安洛的脖子   浓烈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侵入安洛的腺体,安洛不由的闷哼了声,下意识的搂住了厉寒潇的脖子。   安洛的这次发情期时间并不长,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就结束了。   他赤着脚打开了房间的窗户,然后快速去浴室洗了个澡,把厉寒潇留在自己身上的气味统统洗干净。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他这才看到厉寒潇坐在床边,微微低着脑袋。   安洛:“我要回去了,房间的钱我已经付过了,你可以待到明天再走……这次也谢谢你了。”   厉寒潇轻轻的“嗯”了一声。   安洛:“下次再联系。”   厉寒潇:“……嗯。下次见,我一会儿洗完澡也就走了。”   安洛冲他点点头,然后起身往门口走。   一只脚刚跨出门口,安洛就听到身后传来剧烈的“咚――”的一声。   他吓得赶紧回头,只见刚刚还坐在床边的厉寒潇,已经摔在了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厉寒潇?”   安洛赶紧跑了回去,在触碰到厉寒潇身体的那一霎那,安洛整个人不由的僵住。   厉寒潇……好烫。   “厉寒潇?”   安洛的手贴上厉寒潇的额头,那灼热的触觉让安洛脸色的煞白。   发烧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陡然想起这几天,厉寒潇的心不在焉,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难道,他来找自己之前,就已经身体不舒服了吗?   来不及想更多,安洛赶紧咬牙,把厉寒潇从地上弄了起来,艰难的扶到了床上。   厉寒潇浑身好似个滚烫的火球,安洛怕他会出什么事,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机给倪远打了个电话。   “洛洛?”   安洛:“那个……厉寒潇发烧晕过去了,我现在想送他去医院,但是我怕医院那边会有消息流出去,到时候闹出什么新闻。”   倪远:“阿寒晕过去了?”   “嗯……”   倪远:“他现在哪啊。”   安洛说了个地址。   倪远:“行吧,我马上就过去,你先给他弄条湿毛巾,降降温。”   安洛:“……好。”   挂了电话,安洛去了浴室,拧了条湿毛巾,轻轻的搭在了厉寒潇的额头上。   厉寒潇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居然慢慢的睁了开来。   他静静的看着安洛,然后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安洛的后脑勺。   安洛身体下压,离他咫尺之间。   厉寒潇微微仰头,轻轻的在安洛的唇边落了一个吻。   安洛瞪大眼睛,然后赶紧把厉寒潇推了开来,急匆匆的要走。   厉寒潇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别走。”   他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安洛的掌心,像一只乖巧讨好主人的小猫:“我好难受……不要走,好不好?”   安洛站在远处,许久之后,重新坐了下来。   厉寒潇很不舒服,也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往安洛的身边靠了靠,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大约十五分钟后。   倪远来了。   安洛长舒一口气,把厉寒潇交给了他:“你送他去医院吧。”   倪远闻得到房间里还没有来得及散去的信息素,又看着安洛红红的脖子,勉强猜到发生了什么。   即便知道,安洛现在只把厉寒潇当一个工具,可他也说不出什么责怪安洛的话来。   他点了点头,冲安洛笑了两声:“好。”   安洛拿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倪远走到床边,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好兄弟,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叫来楼下的司机,两个人合力把厉寒潇弄到了车上,急急的送往私人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才发现厉寒潇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许多。   不仅是感冒发烧,胃部还有少量出血,再加上他在这种情况下,还经历了alpha的短暂发情期,信息素彻底紊乱。   厉寒潇足足的住了一周的院,身体的情况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而着一周的时间里,安洛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厉寒潇的失落是肉眼可见的,从他醒来后,他就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抱着手机呆呆的看着,到后面,他似乎也意识到,安洛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因此连手机也不拿了,只是看着窗外怔怔的出着神。   倪远看着心里很是难受。   同样难受的还有迟旭,他受不了厉寒潇变成现在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踹翻了病房的椅子,恼怒的扬长而去。   ……   这天晚上,安洛正在家里学做新的料理,门铃忽然响了。   没一会儿,宴熙走到厨房,神色有些严肃:“洛洛,有人找你。”   安洛:“谁啊?”   宴熙:“迟旭。”   安洛的表情微微僵了两秒。   片刻后,他从关上了灶台上的火,然后摘下了腰上的围裙,走出了厨房。   迟旭就站在玄关处,他脸上全是不自然,见到安洛,整个人明显的变得更加焦躁和不安。   安洛走到他面前,客客气气的:“有事吗?”   迟旭把手里的果篮递给了安洛。   安洛接过,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迟旭:“安洛,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洛身后的宴熙身上:“就我们两个。”   安洛先是沉默,然后轻轻点了下脑袋:“来书房吧。”   宴熙有些担心,刚要说话,安洛却对他轻轻的露了丝“没关系”的笑。   进了书房后,安洛关上了门。   “你找我想谈什么?”   迟旭盯着安洛,良久,忽然郑重的弯下腰,鞠了一躬。   “安洛,我一直想和你正式的道歉。之前的事,对不起。”   安洛轻轻皱了下眉头,“你是真心想和我道歉,还是为了厉寒潇。”   迟旭的肩膀僵了僵。   “我……”   安洛打断了他:“其实是哪一个都没有必要的。”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因为厉寒潇对我念念不忘,你觉得,是因为你,害的我和厉寒潇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所以你来和我道歉,你希望我能原谅厉寒潇,和他重新在一起。”   迟旭的心事被安洛戳中,哑口无言。   安洛勾了下唇角,神色依旧平静:“迟旭,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就能一笔带过的。你今天来找我,也绝对不是出于你的真心,即便你觉得你当年对我做的事很过分,你也不会真的和我道歉,因为祁天死了,因为我是安家人,我和你之间,最多最多,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从来就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   “同理,我和厉寒潇也是一样的。经历了这些,我和他……回不去了。你今天为了他来找我,我也想好好把话和你们说清楚,我和他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把日子过的那么复杂。”   “与其你把时间浪费在说服我这件事上,不如,你和倪远还是想想怎么劝厉寒潇吧。我猜,你也不想,将来你的发小和我在一起,你隔三差五的就要见到我这张脸。”   这一番话,让迟旭来时准备的一肚子的话彻底的哑了火。   好半天,他才问安洛:“如果我说,我是真心想和你道歉呢?”   安洛笑了声:“那我接受,但是我还是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想,我们谁也不想去回忆起那些痛苦的事。”   迟旭的心脏猛烈的颤抖着。   安洛的态度摆在这里,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离开时,他忍不住回头,“安洛,你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安洛依旧挂着笑,回答的不卑不亢:“我很感谢你们,是你们教会了我成长。”   迟旭仿佛是被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omega,和自己记忆里那个眼睛有星星的男孩,好像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他几乎不能呼吸,扭头逃跑似的离开。 第181章 沈长泽   厉寒潇在医院住了五六天的院,身体情况稳定下来后,才回了家修养。   迟旭把安洛的话告诉了倪远,“我看安洛的意思,他是不会原谅阿寒了。算我对不起阿寒……”   倪远皱眉;“人家不是说了吗,不关你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迟旭面色沉沉:“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我,安洛就不会遇见那种事了吧。”   倪远叹气:“我说你们,如果,如果,这世界上有如果吗?纠结这些没用。”   迟旭:“那我还能怎么办呢,事情因我而起,我总不可能看着阿寒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迟旭的眉头皱的更紧:“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安洛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能想象吗?他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   现在的安洛,就好像谁也不在乎一般,他甚至怀疑,哪天厉寒潇死在安洛面前,他可能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倪远沉默着,良久之后,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厉寒潇面前:“阿寒,要聊聊吗?”   厉寒潇没说话。   倪远:“这段时间,安洛对你的态度,你也清楚,他是真的不愿意再和你在一起了,你这样守着他,没有任何意义,对安洛来说,也是一种负担,阿寒,要不……算了吧。”   厉寒潇还是没说话。   迟旭:“我也去和他道过歉了,如果他可以原谅你,你让我给他下跪都可以,可人家就是不稀罕咱们,你年纪也不小了,就这么守着他有什么用吗?”   “那你守着祁天有什么用。”厉寒潇忽然反问迟旭。   迟旭瞬间噎住。   厉寒潇扔下了手里的书:“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我自己决定就行。”   迟旭还要说什么,倪远拽了他一把,冲他摇了摇头。   ……   四月,夏逐星的生日。   安洛提前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可不管怎么约夏逐星,夏逐星就是懒洋洋的不肯出来。   安洛急了:“夏星星,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从过年那时候,你就不对劲。”   夏逐星笑着:“哪有啊,我和你一块吃饭,一块洗澡,咱们坦诚相见,我有什么事会瞒着你。”   “少来。”安洛直接打断了夏逐星,“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去问杭司了。”   “哎,别。”夏逐星瞬间怂了:“……星星,我和杭司过年的时候就分手了。”   安洛一愣。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夏逐星声音有几分难堪:“我都和他订婚了,订婚宴也办的挺大的,现在婚姻取消,我自己都觉得丢人,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和你说的……我和杭司交往挺久了,很多财产手续要办,这几个月我都在忙着这些事。”   安洛听得出来,夏逐星语气里的失落,心里也涌起几分难受。   “杭司还是决定,要和他前男友在一起是吗?”   “不是,不是杭司的问题……”夏逐星给杭司辩解:“我是自己决定退出的。”   过年的时候,萱萱一直问杭司,今年能不能和爸爸一起过年。   夏逐星本来就喜欢小孩,他根本就没办法去破坏人家一家三口吃年夜饭。   后来,夏逐星从萱萱的手机里,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小小的萱萱缩在那个omega的怀里,男人的眼神温柔极了。   他送给萱萱的一对红色手套,萱萱走哪里都要戴着,就连睡觉也不舍得摘下来。   也是从这个新年开始,夏逐星从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要把杭司还给那个男人了。   再纠缠下去,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是痛苦和折磨。   他和杭司提分手的时候,杭司没有再说“不许走”,陪伴了自己五六年的alpha,只是拥抱了他,对自己说了声“对不起”。   夏逐星用尽全力撑着笑容,假装出特别大方的样子,拍着杭司的后背,傻傻的笑:“有什么好道歉的,有缘无分呗……那什么……幸好咱们没上过床,不然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他表面装的大方,可从杭司那儿彻底搬出来后,就忍不住哭了。   他这辈子,一共就喜欢过两个人。   可没一个是好结果。   夏逐星鼻子酸酸的,哑着嗓子对安洛说:“我以后也不想恋爱了……”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生日当天,夏逐星还是打扮的漂漂亮亮来到安洛公寓,兴奋的告诉安洛,他晚上包了一个小酒吧,会有很多帅哥来给他捧场子。   他说什么也要拐一个肌肉猛男上床。   安洛:“你疯了?”   夏逐星:“我和杭司在一起,当了好几年的和尚了,现在分了手,还不给我浪一浪。”   安洛:“我是说,你被人永久标记过,和别的alpha上床你会疼死的。”   夏逐星:“我又没说一定要找alpha,我找个beta不行吗?你说说你,生在福中不知福,宴熙明明那么好……”   安洛咬着薯片:“让给你。”   “不了不了,我对喜欢我朋友的男人没兴趣。”夏逐星挽住了安洛的胳膊:“晚上一起?”   安洛:“我有宴熙了。”   夏逐星:“你和宴熙又不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安洛往夏逐星嘴里塞了两大片薯片:“不去。”   夏逐星:“就当是给我庆祝生日也不行?或者你帮我把把关。”   “你还需要我帮你把关吗……”   他和夏逐星早就不是七年前单纯的什么都不懂的omega了,说句难听的,现在,只有他们玩别人的,还轮不到人家玩他们。   夏逐星表面傻乎乎的,实际上比猴都精。   耐不住夏逐星的软磨硬泡,安洛最终还是跟着夏逐星来了包场的酒吧。   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帅哥美女火辣辣的在舞池跳着舞,夏逐星这个寿星一露面就立刻被人拽走了。   安洛倒是兴致缺缺,拿了杯橙汁就躲去了人少的地方玩手机。   游戏玩的正入神,忽然听到那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人群的尖叫和吵闹声。   安洛愣了一下,忙的起身过去看――   只见夏逐星面色苍白,被一个男人捏着手腕,两人拉拉扯扯,纠缠着。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身材高大,瘦削,似乎是个alpha。   安洛见状,赶紧上前,男人却猛然推开了安洛,拉着夏逐星就要走。   安洛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了那个男人的腰,不给他走:“你放开他,我要报警了!”   男人低头,目光冷冷的落在安洛的脸上。   安洛的脸色骤然一僵。   那双眼睛熟悉又陌生,眼神里的寒意像锋锐的厉刺,戳的安洛下意识的松开了男人。   “沈……沈长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安洛去看夏逐星,夏逐星眼睛有些恐慌,不停的对他摇头。   看得出,他很害怕沈长泽。   安洛把夏逐星护在了身后,“沈长泽,星星不愿意跟你走。”   沈长泽依旧是拽着夏逐星。   安洛的声音加重:“你吓着星星了。”   沈长泽肩膀颤了下,然后慢慢的松开了夏逐星。   夏逐星赶紧跑到了安洛的后面。   沈长泽深深的看了眼夏逐星,转过身离开。   夏逐星明显的松了口气。   安洛看向围观的人群:“没什么事了,我和星星还有事,待会儿就先走了,大家继续玩就行,这里的酒水我们包了。”   他说完,就拉着夏逐星离开了酒吧。   等两个人上了车,安洛才问:“沈长泽怎么会在这里”   夏逐星皱眉:“其实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找我,之前有杭司保护我,去哪里都有保镖跟着我……这不是,我和杭司分手了吗?”   安洛:“疯子。”   夏逐星低下了脑袋:“洛洛,我不想见到他……我害怕他。”   他没有安洛想得开,一看到沈长泽,他就会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会想起沈长泽曾经对他做的一切。   “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肯放过我们……沈长泽是,厉寒潇也是。”夏逐星忍不住哭了出来。   安洛把夏逐星搂进怀里,“别怕,别怕,这两天去我哪里住,我陪着你,不会有事的……我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   安洛:“我给安淮打个电话。”   夏逐星:“……他会听安淮的话吗?”   安洛:“会的。只要我求安淮帮忙,他一定会帮我的。”   夏逐星吸了吸鼻子。   回到家,安抚好夏逐星,安洛就拿起手机,拨通了安淮的电话。   安淮接到弟弟打来的电话,显然有些激动:“洛洛?”   安洛:“……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安淮:“洛洛,我们是亲兄弟,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大哥什么都会帮你。”   安洛:“沈长泽今晚突然来找星星,把星星吓着了,你能不能……劝一劝沈长泽。让他不要再来打扰星星了。”   安淮:“……好,我待会儿就和他说。”   “谢谢。”   安淮皱眉:“洛洛,下周是乐乐的生日,你过来玩吧。”   安洛:“下周……可能有些事,我就不去了,你能帮我解决沈长泽的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休息一天   今天请假一天,想休息一下~   今天请假一天,想休息一下~   今天请假一天,想休息一下~   今天请假一天,想休息一下~   今天请假一天,想休息一下~   今天请假一天,想休息一下~   今天请假一天,想休息一下~   今天请假一天,想休息一下~ 第182章 危险逼近   挂了电话后,安淮的眉头就紧紧的拧了起来。   这是他这个弟弟回来一年后,第一次打电话给他,主动开口求帮助。   虽然不是为了自己,但安淮也没办法拒绝这件事。   只是,沈长泽……   他是在监狱服刑的时候,听说沈长泽和夏逐星离婚了的事的。   那时候,沈长泽几乎每个月都会去探望他,中间莫名其妙断了大概小半年,想来也是因为和夏逐星离婚的事闹的。   这几年,他的日子不好过,沈长泽同样如此。   他出狱后第一次见沈长泽,就发现他在家里喝的酩酊大罪。   怀里还抱着夏逐星的外套。   他联系上了夏逐星的父母,一问才知道沈长泽做了什么蠢事。   和他一样,咎由自取,活该没了老婆。   他和夏逐星的父母关系很好,两位长辈知道他和沈长泽是发小,委婉的提醒过他,让他不要透露夏逐星的任何信息给沈长泽。   他也听说了夏逐星那时候的状态,轻微抑郁,每天以泪洗面,需要靠药物去维持正常的情绪和睡眠。   安淮那时候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造孽了,便答应了二老,不会让沈长泽去打扰到夏逐星。   这一瞒,就是这么多年。   没想到的是,沈长泽居然自己找到了夏逐星。   不过想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云城就这么点大,夏逐星还是个名人,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沈长泽的视线,在加上没有了杭司的保护,被沈长泽找到,只是个时间问题。   安淮满心的烦躁和纠结。   片刻之后,他还是给沈长泽打了个电话。   许久之后,电话才被接通。   安淮开门见山:“你今晚去找星星了?”   沈长泽语气充满了兴奋:“嗯,今天是他的生日,安淮,他好像变得更好看了,我好想他啊,我还碰了他的手……”   安淮:“沈长泽,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恐怖吗?”   沈长泽:“什么意思。”   安淮:“他不希望你再去打扰他。”   沈长泽冷笑:“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是想劝我放弃?”   安淮叹气:“阿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况且,星星他也不愿意……”   沈长泽打断了安淮的话:“强求不来?你是因为祁天死了,所以你没办法,安淮,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如果现在,祁天还活着,你他妈会不会和我是什么强求不来这种废话。”   “就是祁天死了,你不也一样围着那个孩子转,甚至还让安洛给他捐了一个肾……”   “沈长泽!”   沈长泽沉默了几秒,声音粗沉:“反正,我不会放弃星星,永远也不会!”   说完,沈长泽便挂了电话。   安淮的脸色难看极了,以他对沈长泽的了解,这小子说的未必是气话。   其实沈长泽说的没错,如果祁天还活着……他也一定会把祁天追回来……   可是洛洛那边……   ……   因为沈长泽的出现,夏逐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出门,安洛担心他会出事,更是日夜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你放心,我已经给我大哥打过电话了,会让他劝沈长泽的。”   夏逐星摇着脑袋:“不可能的,他不会听的。”   安洛安慰着他:“只要你不愿意,他还能拿你怎么样,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不让他再欺负你。”   保证的话虽然说出了口,可安洛自己也不能保证,如果沈长泽真的找了过来,他到底有没有能力护得住星星。   安洛的担心很快就应了验。   这天傍晚,安洛正和夏逐星一起打游戏,门铃忽然响了。   原以为是网上买的快递到了,安洛也没警惕,走过去直接把门打了开来。   当看到门口的沈长泽时,安洛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就要伸手关门。   沈长泽却一把拦住了安洛,人已经跨了进来。   “你做什么?我要报警了!”   夏逐星看到沈长泽,脸色瞬间苍白。   安洛:“星星,你回屋,把门锁上。”   沈长泽:“我就说一句话。”   安洛:“星星什么话也不想听。”   沈长泽看着夏逐星,声音低沉:“星星,我给你一周思考的时间。”   说完,沈长泽转身就走。   安洛赶紧跑到门口,把门关紧反锁上。   他又跑到窗户边,看着沈长泽坐进车里,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他走了。”   夏逐星双脚发软,差点跌坐在地板上。   “星星,没事了,他走了。”   夏逐星紧紧的握住了安洛的手,声音发颤:“他说给我一周思考的时间……什么意思,如果我不同意,他是不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   “不会的不会的……”   安洛把夏逐星搂进了怀里:“你别怕。”   夏逐星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小声的哭了出来:“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不想想起那两个宝宝,我差一点就可以当爸爸了,他害我永远都不能当爸爸了,我恨他……”   语言在有些时候是很苍白无力的。   但失去宝宝的痛苦,他和夏逐星一样尝过。   那种滋味,真的比一刀捅穿他还要痛。   安洛就这么抱着夏逐星,安安静静的等着他慢慢平复心情。   就这么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夏逐星终于停止了哭泣。   安洛:“回房间睡一会儿好不好?别想那么多了。你以前劝过我,你说我的人生不应该被几个畜生毁掉,你也一样啊,你还要谈恋爱结婚呢。”   夏逐星慢慢点点脑袋。   安洛把他扶起来,送他回了房间,看着夏逐星闭上眼睛,这才回到客厅。   沈长泽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周……   如果那时候,星星没有回到他身边,他要做什么呢……   ……   一周之后,安洛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夏逐星接到一个电话后,就急急忙忙的要离开。   安洛:“怎么了?”   夏逐星:“我工作室出了点事。”   安洛:“?”   夏逐星:“说是抄袭……”   安洛:“怎么可能。”   夏逐星皱眉:“我自己设计的东西肯定是没有抄袭的,但这几年,我工作室里的有一部分设计是员工做的……我不能保证他们没有抄袭。”   夏逐星的牌子在国内很知名,也算高档品牌,闹出了这种抄袭风波,可想而知影响有多大。   安洛:“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这个点出事,也太巧了。   他很难不去往沈长泽身上想。   陪着夏逐星匆匆忙忙赶到工作室,安洛这才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工作室的一个员工被人举报抄袭,这个员工负责设计了品牌最新季的一款衣服。   安洛和夏逐星仔细比对了一下,两张设计稿确实存在相似的部分。   夏逐星立刻打电话,代表工作室给原作者道歉,并承诺会下架所有的商品。   对方却不依不饶,扬言要去网上曝光夏逐星。   夏逐星不想事情闹大,毕竟抄袭这种事,染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以后指不定要被翻出来鞭尸多少次。   “我们可以赔偿您,您开个价吧。”   对方:“我不要赔偿,抄袭这种事,你们别想用钱摆平。”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夏逐星的脸色难看极了,估摸着对方的语气,看来他们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出事的员工叫月月,一边哭一边和夏逐星道歉:“对不起,老板……”   夏逐星烦躁:“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们学设计的搞艺术的,难道不知道抄袭这种事情不能做吗?!你老师当初就没告诉过你?”   月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安洛皱眉:“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夏逐星头疼:“对方看起来不接受调解,这一季的新衣服刚刚上架没多久,到时候肯定会有影响……对方也是个设计师,微博粉丝好几十万,哎……”   安洛:“他微博是哪个?”   夏逐星掏出手机,点了个微博给安洛看。   他并不认识这个设计师,但他却在这个设计师的微博里看到了厉寒潇的照片。   稍微翻了翻微博,从偶尔发的一些聚会照来看,他应该是厉寒潇的朋友。   安洛:“厉寒潇认识他。”   夏逐星摇头:“你不能去找厉寒潇。”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安洛低头去拿口袋里的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请他帮个忙。”   如果厉寒潇真的和他是朋友,也许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可是你和厉寒潇……”   安洛笑了下:“没关系的,别担心。”   拍了拍夏逐星的肩膀,安洛拿着手机,走到了外面的阳台,拨通了厉寒潇的电话。   电话起初没有人接,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后,厉寒潇打了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紧张:“洛洛,你找我吗?对不起……我昨天拍戏太晚了,刚刚在睡觉,所以没听见你给我打电话,下次不会了。”   安洛:“我有件事可能要请你帮个忙。”   厉寒潇:“你说,我一定帮你办好。” 第183章 感谢   安洛简单快速的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这件事,如果曝光出去,对星星的影响很大,对方看起来要和我们追究到底,这件事我们是过错方,我们会妥善处置那个员工,也会做出相应赔偿……”   厉寒潇:“我明白了,你说的那个设计师我的确认识,虽然不是特别亲近,但也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安洛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厉寒潇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给安洛回了电话。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同意再和你们谈一谈。”   厉寒潇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听见他这么说,安洛就知道事情办妥了。   安洛:“……谢谢。”   厉寒潇沉默了会儿,片刻之后,他才沉声道:“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可以请我吃一顿饭吗?”   他知道,自己用这种方法,对安洛提要求很不耻,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安洛和宴熙在一起了,除了两三个月一次的发情期,他根本就没有见安洛的机会。   而就是这种机会,也可能随时会被安洛中止。   他甚至不知道,安洛会不会哪一天,冲去医院,把被自己标记过的腺体给摘了……那样,他就彻彻底底没机会了。   安洛良久的没有说话,好半天后,才淡淡道:“你想去哪里吃。”   厉寒潇:“我不想去外面,要不,来我家吧。”   安洛:“我不太会做饭。”   厉寒潇:“没事,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安洛毕竟有求于人,拿人手短,也不好拒绝,略略思考之后,他才点头:“好,那就今晚吧。”   “那我在家里等你。”   这边安洛刚挂电话,夏逐星就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洛洛,那个设计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不追究我们的责任了,也不需要我们的赔偿。”   安洛弯唇:“那太好了。”   夏逐星:“多亏,你找了厉寒潇帮忙……你欠他人情,这可怎么办啊。”   安洛笑了:“一顿饭的事。”   “什么?他让你请他吃饭。”   安洛:“嗯。”   夏逐星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   安洛:“好啦,别多想了。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工作室还有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了。”   立刻后,安洛回了家,先是上床睡了一会儿,等到晚上六点多,他才换了一套衣服,开车去了厉寒潇那。   刚按门铃,厉寒潇就慌慌张张的把门打开了,前后十秒都没有,似乎是守在门口等着自己似的。   “洛洛,你来了……来,进来。”   厉寒潇把门打开,递给了他一双蓝色的拖鞋。   安洛礼貌的点点脑袋:“打扰了。”   他的客套和疏离让厉寒潇心里扎了鱼刺似的,肺腔被挤压,难以呼吸。   安洛进屋后,就卷起了袖子:“我去做饭,你等一会儿吧。”   “我帮你。”   厉寒潇走进厨房,拿了一只围裙递给安洛。   安洛接过,快速穿上,厉寒潇不知不觉绕到了安洛的背后,赶在他自己动手之前,快速帮他系好了腰带。   安洛没说什么,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他的厨艺一般,会做的也就那么几样家常菜。   与其说是他下厨请厉寒潇,倒不如说是厉寒潇请他。   满满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厉寒潇做的。   甚至,有一些,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被厉寒潇提前准备好了。   “来,洛洛。”   厉寒潇往安洛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尝尝,看看入味不入味。”   安洛拿起筷子,慢慢的咬了一小口。   排骨软糯,唇齿间全是香甜。   “怎么样。”厉寒潇带着几分期待。   安洛:“嗯,很好吃。”   厉寒潇松了口气:“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做给你吃。”   说着,又往安洛碗里夹了另外一块排骨:“多吃点,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瘦了一些。”   安洛没什么胃口,厉寒潇刚刚那话的意思,是说以后他们还要一起吃饭吗?   安洛低着脑袋,用筷子翻来覆去的夹着那块排骨,许久才开口:“厉寒潇,你不觉得恶心吗?”   突然起来的问题,厉寒潇愣住:“什么?”   安洛放下了筷子:“你明明是个有洁癖的人,你不会觉得,像我这样,被很多人上过的omega很恶心吗?”   厉寒潇皱了下眉头,“我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   “你撒谎。”安洛语气轻飘飘,“你以前亲口和我说过的,说我和别人上床,说我脏,说我下贱……”   厉寒潇:“别说了。”   安洛:“其实,你根本就接受不了,自己的omega和那么多发生过关系。”   厉寒潇同样放下了筷子:“你怎么知道我接受不了。我要是真的接受不了,我会和你上床吗?”   安洛低着眼睛,始终都没有去看厉寒潇:“我说过了,你只是觉得愧疚,愧疚让你失去了理性,所以你现在做什么,都不是你的真心。等到一年,两年……你不再对我愧疚了……”   “我对你不仅仅是愧疚!”   厉寒潇忽然打断了安洛的话。   安洛忽然安静了下来。   厉寒潇声音沙哑:“没有爱,又怎么可能有愧疚。”   安洛沉默着,半晌,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   接下来一顿饭,安洛都没有再说什么,吃完饭,帮着厉寒潇洗了碗,安洛便要起身告辞。   “星星的事谢谢你。”   厉寒潇:“如果你真心谢我,那就不要总躲着我。弄的好像我是你的仇人。”   安洛换好了鞋子,走出别墅时,他才忽然转过头:“我的确不是真心想要感谢你,如果不是我没有办法,我是不会来找你帮忙的。”   如此直接冰冷的话语,像是一记耳光,重重的抽在厉寒潇的脸上。   安洛皱眉:“……是你非要逼我说真心话。”   他不再去看厉寒潇,转身离开。   ……   这一年的六月,安洛把工作室的一部分收入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小孩子们。   在得知那里的孩子连简单的衣服都买不起后,安洛忽然头脑一热,带着满满一卡车的衣服直奔大山里去了。   让安洛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月后,正在陪孩子们玩的他,却意外的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厉寒潇。   他穿着笔挺精致的西装,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你怎么在这里……”安洛有些厌烦:“为什么你一定要跟着……”   厉寒潇:“我来贫困地区做慈善,难道不可以吗?”   安洛:“贫困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和我来一样的地方。”   厉寒潇是拿他当傻子吗?   还有,他穿成这样,到底是来做慈善,还是要别人伺候他?   算了,这种穷乡僻壤,连个正经的厕所都没有了,厉寒潇估计待不了半天就会走了。   他不理厉寒潇就是了。   安洛立刻叫走了小孩子们,一起离开了。   山里没有通网,远离了社交和人群,这里的一天显得格外漫长和充实。   安洛每天晚上九点不到就睡了,因此早上也醒的格外早。   这天他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打开门一看,就见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慌慌张张的样子。   “怎么了?”安洛叫住了他们。   “安洛哥哥。”孩子们跑到安洛的面前:“昨天来的那个大哥哥,他生病了。”   安洛一愣。   厉寒潇……还没走吗?   “他昨晚睡在哪了?”   “睡在王奶奶家了。”   王奶奶是村里的独居老人,家境格外贫寒,屋子至今都是茅草屋,安洛根本就不敢相信,厉寒潇居然会在那种地方过一夜。   “你们刚刚说,他病了……他怎么了?”   “他一直在吐。”   安洛拧了拧眉头。   这山里,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最近的医疗站,也在几十公里之外的隔壁村。   他真不知道,厉寒潇非要来这里添什么乱。   思来想去,安洛还是决定去看看厉寒潇。   如果厉寒潇真的死在这里,他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可不想再成为迟旭的眼中钉。   王奶奶家离他的院子并不远,走过去只要十分钟。   一进屋,他就看到了厉寒潇。   高大的男人瑟缩在一张小马扎上,脸色苍白,病怏怏的,看着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可怜。   安洛:“你怎么了。”   厉寒潇摇摇脑袋。   安洛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掏出手机:“我给你助理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从云城到这里……差不多要十个小时,你去床上睡会儿吧,等他来了,我再叫你。”   厉寒潇:“……我不走。”   安洛刚要说话,厉寒潇脸色又是一变,急急的站了起来,跑出门去。   不等安洛追出去,他就听到了厉寒潇呕吐的声音。   安洛脸色的难看,跟着走过去,看着他这幅样子,语气严肃:“你这样出了事,谁付得起责任?”   厉寒潇:“反正不会是你……你担心什么?”   安洛捏着拳头,好一会儿才讽刺的笑了出来:“是啊,确实不需要我担心,那你慢慢吐吧。” 第184章 哭出来就好了   说完,安洛转身就回去了。   安洛平日白天没事的时候,会教教这里的孩子认字,读书,小孩子们都很喜欢缠着他,听他讲大山外面的故事。   临近中午时分,安洛才把小孩子们赶回家吃饭,自己也回屋简单的弄了一些午饭。   吃完躺在床上准备午睡时,他才想起厉寒潇。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安洛都没有办法睡着,他心里烦躁的要命,他像是有把刀悬在他的心头上,随时随地都会落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为那个男人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可他不得不承认,厉寒潇的出现,还是把他平静的生活搅和的一团乱。   安洛掀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   穿好衣服,他重新回到了王奶奶的屋子。   前阵子这里下雨,屋子里有些呛人的霉味,厉寒潇依旧是坐在那张小马扎上,目光红红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安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怎么了。水土不服吗?”   厉寒潇没说话。   安洛:“我那边有药,待会儿给你送来一些。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这里的饭菜你吃不惯的,我劝你回去,不是和你赌气,我希望你也不要赌气,为自己的身体好好考虑一下。”   厉寒潇:“……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需要你为了我考虑。”   他怎么会不知道,安洛嘴上说担心他的身体,实际上只是怕麻烦罢了。   怕他一个不小心死在这里,他安洛会担责任。   “你放心,我就是真的死了,也不会拖累到你的。”   安洛静静的看着他,许久,点了下脑袋:“这样最好。”   说完,安洛转身就走。   厉寒潇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他快速站了起来,从背后抱住了安洛。   “你就真的不管我了……是吗?”   安洛慢慢的捏住拳头。   厉寒潇:“我很难受。”   安洛:“……放开我。”   厉寒潇反而把他抱的更紧。   安洛忍无可忍:“我去帮你拿药!”   厉寒潇这才放开了安洛。   他并没有听安洛的话乖乖回原处等着,而是和个小尾巴似得跟在安洛的背后。   安洛当初来这里时,是带了一些常用的药的。   他不知道厉寒潇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常规的促消化的胃药,吃了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安洛把药递给了厉寒潇,又去倒了一杯水。   厉寒潇看起来难受的要命,安洛想了想:“你回去睡一会吧。”   厉寒潇摇摇脑袋。   他借住的那家床铺又潮又脏,他昨晚根本就躺不下去,让他回去,他宁愿在这里站着。   安洛认识厉寒潇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眼就看出厉寒潇在嫌弃什么。   “我可以睡你这里吗?”厉寒潇声音虚弱:“醒了我会帮你整理干净……”   安洛拧住了眉头。   半晌,他才无奈的妥协:“知道了。”   安洛的床单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omega信息素的味道安抚了厉寒潇不安和紧张的情绪,就连胃部的不适感也散去了不少。   昨晚一夜未眠,又折腾了这么久,厉寒潇合上了眼睛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他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安洛正和几个小孩子一起吃着晚餐。   这里的小孩子们热情好客,见到厉寒潇,一口一个“大哥哥”,喊他过来一起。   厉寒潇走过去,看着碗里的米糊和咸菜,实在是没有胃口。   “你们吃吧。”   安洛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的饭。   晚上九点多,安洛洗完了澡,准备上床休息,这才发现厉寒潇还在自己屋子里坐着。   “你该回去了。”   厉寒潇面色白的要命,“我有点饿了。”   安洛:“你自己不吃饭,怪得了谁。”   厉寒潇沉默着。   安洛见他这幅模样,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晚上见过的米糊。   厉寒潇皱了皱眉头。   安洛:“这么晚了只有这个,你要是想吃山珍海味,明天最好就回去。”   似乎是被“回去”两个字刺激到了,厉寒潇皱皱眉头,伸手把碗端了过来。   低头喝了口,米糊粗糙,几乎难以下咽。   厉寒潇努力尝试让自己忽略这个味道,胃里翻涌的作呕感最终还是抑制不住,跑到外面,吐了个干干净净。   安洛:“……”   这么一整天,安洛已经被折腾的够呛,他再也不想去管厉寒潇,把碗筷收拾好,关上灯睡觉。   睡的迷迷糊糊时,他忽然感觉有人上了他的床。   心头一惊,刚要喊人,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别叫。”   是厉寒潇。   安洛恼怒:“……唔。”滚!   厉寒潇:“睡觉。”   说完,厉寒潇便松开了他的腰,稍微与他拉开了他距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他均匀低沉的呼吸声。   深更半夜,安洛也没办法把他赶走。   睡意来袭,也很快的睡着了。   第二天,安洛醒的要比厉寒潇早。   他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厉寒潇的身上。   看着厉寒潇身上的衣服都被揉的一团乱,某个地方还因为晨起起着生理反应,安洛的脸一瞬间染红了。   他赶紧把手脚从厉寒潇的身上拿下来,谁知道,厉寒潇却皱了下眉头,自然而然的把他重新拽了回去。   Alpha的体重又沉又重,鼻腔里全是Alpha的气息,还有个东西硬邦邦的抵着自己,安洛这下是真的不敢再动一下,他的发情期原本就已经快到了,要是厉寒潇对他做点什么,很有可能会诱导他的发情期提前到来。   好在没过多久,厉寒潇就醒了。   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快速放开了安洛。   安洛也没说什么,赶紧起床拿了脸盆毛巾,出去洗漱。   早餐依旧是面糊米糊,厉寒潇再不想吃,也不得不吃。   从他来到这里,就一直没吃过东西。   看着安洛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米糊,厉寒潇心口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还记得,他刚刚认识安洛的时候。   这小家伙很挑食。   不吃海鲜,不吃葱蒜,不吃猪肉羊肉……可如今的安洛,也能面不改色的吞咽着这难以下咽的东西了。   厉寒潇盯着安洛看了许久,然后才伸手,端起了自己的那碗,强迫着把米糊喝下去。   安洛:“喝不下去就算了,中午我给你做点面条。”   厉寒潇:“你可以,我也可以。”   安洛淡淡道:“你和我又不一样,我早就习惯了。”   厉寒潇的肩膀微微僵住。   孩子们都已经来找安洛玩了。   安洛拿上书本,出去读给小孩子听。   厉寒潇也不打扰他,默默的坐在一边看着他。   安洛和小孩子在一起时,总是格外温柔。   眉宇间染着浅浅的笑意,唇角总是上扬的,小孩子的问题稀奇古怪又天马行空,安洛也总是有耐心的,一一解释给他们听。   厉寒潇忽然想起了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个宝宝。   七年多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安洛和他的孩子,也应该和这群孩子差不多大了吧。   他也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看着安洛笑着和这群孩子说话的画面,厉寒潇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一直到饭点,厉寒潇都没有回来。   安洛出门去找他,找了许久,才在一条小溪旁看到厉寒潇。   “你在这里做什么。”   厉寒潇:“……没什么,出来透透气。”   “吃饭了,我给你做了一点面。”   厉寒潇忽然开口:“洛洛,你有想过那个孩子吗?”   安洛愣住。   厉寒潇声音沙哑:“我有时候会梦见他。梦里,他模模糊糊的,朦朦胧胧,看不清脸。穿着很漂亮的小衣服,活泼,一直跑来跑去,我很想抱一抱他,可是怎么也追不上他……”   安洛慢慢低头:“……别说了。”   厉寒潇:“他会叫我爹地,摔倒了会呜呜的哭,我想,他应该和你一样,是个很可爱的omega……”   安洛:“我让你别说了。”   厉寒潇:“他还问过我,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了……”   安洛转身就走。   厉寒潇快步追上他,“洛洛!”   安洛的目光猩红,他一把推开厉寒潇,弯腰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狠狠的砸了过去。   “我让你别说了!”   石头擦过厉寒潇的眉眼,锋锐的棱角在划开一条口子,渗出鲜红的血液。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洛死死的盯着厉寒潇,声音发抖:“我不想再想起那些事了,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很努力的忘记掉他们,忘掉那个宝宝,忘掉那些欺负我的人……我很努力的往前走,努力过好现在的生活……为什么你要逼我……”   “洛洛……”厉寒潇走到安洛的面前,轻轻拥住了他。   安洛慢慢的蹲在了地上,小声的哭了出来。   厉寒潇紧紧的拥着安洛,声音同样沙哑:“哭吧,洛洛,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安洛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好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两只手拼命的打着厉寒潇,发泄着心里的不满和恐惧。   “我恨你……厉寒潇……” 第185章 算是复合了吗?   安洛在厉寒潇的怀里哭了许久。   被压抑太久的委屈和难过,悉数爆发,嗓子到最后已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厉寒潇不由的红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到安洛哭了。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安洛哭了。   哭到最后,安洛已经没有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厉寒潇的怀里,一抽一抽的哽咽。   厉寒潇打横把安洛抱了起来,快速的往小院走去。   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看到厉寒潇抱着安洛,都拍着手起哄似的叫了起来。   安洛不好意思,声音沙哑:“放开我……”   厉寒潇笑了两声,快步带着他进了屋,把安洛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赶走门口看热闹的讨厌鬼们,厉寒潇锁好门,拉上窗帘,回到安洛的面前。   安洛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丢人的事情后,他几乎不敢去看厉寒潇的眼睛。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告诉所有人,他不在意厉寒潇对自己做的一切。   可到头来……   他还是在厉寒潇的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真丢人。   厉寒潇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语气轻松:“明天,咱们回去吧,你在这里也待了很久了,我听夏逐星说,你还让他帮你管理工作室,他一个小O,哪忙的过来。”   安洛:“我不回去……就是回去,我也不和你回去。”   厉寒潇笑:“你要是不走,那我就在这里陪你。的”   他坐在了安洛身边,伸手揽住了安洛的肩膀:“不过,我会一直烦你。”   安洛:“……”   厉寒潇:“你应该知道的,我本来就有点认床,这里的床那么硬,我根本就睡不着,还有,我胃也不好,这里的东西吃多了我胃也不舒服,这里还有那么多的虫子,咬我一口我就会过敏,到时候生了病,只能你来照顾我了……”   安洛:“我为什么要照顾你。”   “因为这里只有你认识我啊,你不照顾我,谁照顾我?”   他说的理直气壮。   安洛支吾了下,然后说:“我会打电话叫你助理把你接走。”   “助理?我哪来的助理。”厉寒潇很认真:“来这里之前,我就决定退出娱乐圈了,既然以后不当明星了,自然也就没有助理和经纪人了。”   “那我给你朋友打电话。”   “我朋友只有倪远和迟旭,你愿意见到迟旭吗?”   安洛恼了:“那我就不管你了,把你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你不会的。”厉寒潇轻轻的捏住了安洛的手。   omega的手指修长白皙,只是却不比多年前娇嫩,而是布满了一层茧,右手食指的内侧,还有一条五六厘米的疤痕。   厉寒潇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这陈旧的伤疤,“这里……是怎么弄的。”   安洛:“我忘记了。”   厉寒潇:“你不诚实。”   厉寒潇:“我不想你对我撒谎。”   安洛沉默着,然后道:“有一次,他们用刀威胁我,让我给他们钱,那个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很疼吧。”   安洛:“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当时流了很多的血。   麻木占据着他的大脑,他完全没有疼痛的知觉。   厉寒潇忽然翻身,把安洛推倒在了床上。   大手扯开了安洛胸前的衣服,这具瘦削的身体,便骤然落入他的视线里。   “这里……”   厉寒潇指着安洛肩膀处的疤痕,“这里呢。”   安洛有些不太自在:“别问了……”   厉寒潇:“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是怎么弄的,我需要记住它。洛洛,告诉我好不好。”   安洛:“在兰德尔星打工的时候弄出来的。”   “兰德尔星……是你和那个宴熙认识的地方。”   “是。”   厉寒潇其实很吃宴熙的醋,他也很想问一句安洛,他和宴熙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他又害怕,安洛会对讨厌他这种幼稚吃醋的行为,因此到底是没有勇气去问下去。   可醋意依旧是难以掩盖的。   他低下了脑袋,轻轻的吻住了安洛的唇。用身体行动,来表达对安洛的绝对占有。   安洛:“别……”   微小的力气轻轻的推着他。   厉寒潇声音低沉:“我已经把门锁上了,不会有人进来的。”   安洛:“别,我发情期要到了,在这里……很麻烦。”   厉寒潇:“那我让你明天和我回去,你还推三阻四的。”   安洛再次沉默。   厉寒潇知道,他对自己仍然有着难解的心结。   七八年的空白,这么多的误会,安洛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能着急。   厉寒潇:“洛洛,我其实开心,你说你恨我……我不会强求你做什么,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勇敢一点,往前迈那么一步,去试试,我们能不能重新在一起。不要再拒绝我,好不好?”   安洛:“你真的觉得有可能吗?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的回答是,我对自己有信心,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爱是喜欢,还是仅仅只是愧疚和弥补。”   “洛洛,你对自己也有一些自信好吗?”   安洛又是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很轻很轻的,给了一个答案――   “嗯。”   只是一个字,却足以让厉寒潇激动的红了眼睛。   这么久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低头狠狠的吻住安洛的唇。   “厉寒……”   厉寒潇:“我不做,你放心,让我亲一会儿。乖。”   听到他的保证,安洛这才放松了身体,乖乖的任由厉寒潇的吻落下来。   ……   第二天一早。   厉寒潇带着安洛,离开了这个小山村。   和这里的孩子待的久了,安洛很舍不得他们,孩子们也围着安洛,哭着不让安洛走。   分别的时刻总是要来临。   等安洛坐上车,渐渐走远后,厉寒潇才安慰道:“以后,你可以经常来看他们的。过阵子,我给这里的孩子建一所小学,让他们都能读书。”   安洛轻轻的蹭了下眼睛。   厉寒潇把安洛揽入怀里,沉吟:“洛洛,我们也会有孩子的。”   安洛根本就没去想那么遥远的事,他的身体受损严重,几乎不可能再孕育生命。   “如果不能呢?”   厉寒潇:“那就看你,愿不愿意去领养别人的孩子,我都无所谓的。”   厉寒潇:“其实,我们不要宝宝也很好啊,我们可以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   安洛闭上了眼睛:“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好好好,不谈不谈,到镇上还要两个小时,睡会儿吧,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安洛睡着后,厉寒潇用手机给迟旭发去了短信。   【迟旭,我和洛洛在一起了。】   【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希望你再为难他。】   迟旭的半个小时后,给厉寒潇回了条短信。   【过去是我不好,无论你信不信,我真心祝福你们。】   【希望,我还有资格,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   赶回云城时,已经是这天的傍晚。   舟车劳顿了一天,安洛又饿又累。   厉寒潇:“想吃点什么?”   安洛:“都可以的。”   厉寒潇:“你可以和我提要求。”   安洛:“……红烧排骨。”   厉寒潇弯唇:“我以为你在那种鬼地方吃米糊馒头咸菜吃惯了,不想吃肉呢。”   安洛:“傻子才不想吃肉。”   厉寒潇笑了下,“那你先一个人玩会儿,我去给你做。”   “嗯。”   厉寒潇走后,安洛才把手机拿出来,给夏逐星打了个电话。   “星星……我和厉寒潇,好像复合了。”   夏逐星:“什么叫好像。”   安洛:“就是……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不算复合。”   夏逐星:“这样啊。”   “你都不惊讶的吗”   夏逐星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和厉寒潇,迟早会复合的。你们两个当初分开,就不是因为感情问题……复合,是迟早的事。”   安洛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昨天哭过那么一场后,他的大脑就乱的要命。   心脏也总是慌慌的,难以平静。   夏逐星:“洛洛,既然你已经答应厉寒潇,那你就别多想,好好的和他过日子。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就算你们走不到最后,你也不吃亏,不要有心理负担。”   听了夏逐星的安慰,安洛这才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我……怕你会瞧不起我。”   夏逐星:“安洛洛小朋友,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永远都不会看不起你,嘲笑你的,我只会祝福你,祝福你,祝福你!”   安洛终于被逗笑了。   “祝福反弹!”   “哈哈。”夏逐星:“洛洛,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其实,之前你过的也很好,但我总觉得,你不是很开心。”   “那你怎么就确定,我和厉寒潇在一起,我就可以开心?”   夏逐星认真的想了想:“不开心也没关系啊,分手了再找好的。”   两个小omega就这么煲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粥。   直到厉寒潇在外面敲了敲门:“洛洛,吃饭了。” 第186章 靠近   “来了。”   安洛赶紧挂了电话。   餐厅,厉寒潇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除了红烧排骨,还有不少安洛以前爱吃的。   厉寒潇还煮了他喜欢的银耳汤。   厉寒潇一边给安洛盛饭,一边笑着说:“昨天决定回来的时候,我就给阿姨打了电话,让他备好食材,幸好留了一手,要不然今晚你就吃不到排骨了。”   “来,尝尝。”   厉寒潇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安洛碗里。   安洛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安洛点头:“很好吃。”   厉寒潇在安洛对面坐了下来,“喜欢就多吃点,这边还有宫保鸡丁。我第一次做这个,吃完给点意见,做的不好,我下次努力改正。”   饭桌上的安洛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只有厉寒潇主动问他话的时候,安洛才会开口。   厉寒潇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是曼曼来吧。   吃完饭,安洛想要帮厉寒潇一起收拾碗筷。   厉寒潇却赶他回屋:“之前看你就犯困,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安洛想了想,慢慢点头。   也好。   免得待会儿,还要和厉寒潇躺一张床上,万一厉寒潇要做些什么,他也不好拒绝。   等厉寒潇收拾完了客厅和厨房,回到卧室时,安洛已经换好睡衣睡着了。   厉寒潇自己也去洗了澡,知道安洛睡眠浅,他手脚轻柔的掀开被子,轻轻的躺在了安洛的身边。   可即便是这样,安洛还是立刻就醒了过来。   厉寒潇伸手,按着安洛的后脑,把人揽入怀里:“睡吧。”   安洛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两句呓语,很快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安洛起床时,才发现厉寒潇不见了。   找了一圈,这才在家里的健身房里找到正在健身的alpha。   安洛没打算打扰他,转身离开时,厉寒潇却自己发现了,忙的关了跑步机,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   “早饭我已经帮你做好了,你先去吃,我洗个澡就来。”   安洛看了眼墙上的钟,才上午的七点。   又是做早饭,又是跑步,想来厉寒潇肯定是六点不到就醒了。   “你下次……不用给我做早饭的,现在的早餐店很多,外卖也很方便。”   厉寒潇:“外卖做的不干净。没事,做个做饭能有多费力,反正我现在时间也很多。”   安洛:“你以后,真的都不去演戏了吗?”   厉寒潇:“嗯,拍了那么多年的戏,也应该歇歇了,以后,我也想把我的时间,多放在家庭上。”   安洛沉默着。   厉寒潇很像抱一抱安洛,可他满身的汗,又不想弄的安洛黏糊糊的不舒服,只能伸手,在安洛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不过你放心,我有存款,也有一些投资的项目。不会叫你跟着我过苦日子的。”   安洛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安洛皱眉;“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工作的,我……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不想你为我做出牺牲。”   他真的很怕亏欠人家什么的。   厉寒潇安静了会儿,沉声道:“洛洛,我没有为你牺牲什么,第一,的确是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有些累了,自己想歇一歇。第二,就算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家,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觉得愧疚和不安。”   安洛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这种话也就是嘴上说说,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厉寒潇顶多也只是会休息一年半载,绝不可能这么决绝的退出娱乐圈。   厉寒潇叹了口气。   伸手,直接把安洛搂到了怀里。   算了,大不了待会儿一起去洗澡吧。   “洛洛。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弥补你,如果你非要让我找一个原因。那就是喜欢,我喜欢你,我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   “别多想了,一起去洗个澡,吃早饭。”   安洛赶紧把厉寒潇推开了:“我自己去洗。”   “排队洗澡多慢啊。一起呗。”   安洛:“不用排队啊,你这里不是有两间浴室吗?我用主卧的那个就好了。”   厉寒潇:“……”   得,看来他明天就得叫人过来,把多余的那间浴室给拆了。   ……   在正式同居之前,安洛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做。   他要和宴熙解释清楚,还要收拾自己需要搬到厉寒潇这里的东西和行李。   好在,他和宴熙之前虽然住在一起,可比起“同居”,更像是关系不错的“室友”。   在得知安洛和厉寒潇的事后,宴熙短暂的沉默了会儿,也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我知道了。”   安洛:“宴熙,对不起。”   宴熙伸手,揉了揉安洛的脑袋:“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你一点也不依靠我,在兰德尔星的时候,就是这样。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比起当恋人,我可能还是更适合做你的朋友或是兄长。”   “洛洛,别放在心上,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希望你可以幸福。”   听到宴熙这么说,安洛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今天就要搬去厉寒潇那里了吗?这里多东西,可能要收拾很久。”   安洛:“我就带一些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就行,这里的房子,我要留着的,万一将来,我和他分手了,我还要回来住的。”   宴熙顿了几秒:“洛洛,你和厉寒潇之前的事,我一直都不太了解,但我想说,既然你已经决定重新在一起了,有些事你还是要放下,你们刚复合,你就在这里想分手了?”   安洛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未雨绸缪嘛。”   以前他就是不懂,才会在和厉寒潇分手的时候,晕头转向,措手不及。   现在,不会了。   ……   安洛带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搬去了厉寒潇的别墅。   对厉寒潇来说,他能感觉到,在安洛和他之间,始终存在这一道隐形的看不见的墙。   不仅仅是对他,安洛和所有人之间,似乎都有着这段短短的,却难以跨越的距离。   要逾越他,似乎成了不可能的事。   为此,厉寒潇特意去咨询了一个心理医生。   “信任的重新构筑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困难,并不代表着不可能。我们人类,说到底还是群居类生物,一个人再独立,也不可能完全脱离他人和社会,根据你的描述,厉先生,您的爱人或许只是把自己藏在了一个舒适和安全的圈子里。这种规避风险的方法,能让他避免掉未来的某些伤害。一般,经历过心理创伤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有这种行为。”   厉寒潇:“那要怎么办。”   医生:“那就要看您有没有让他走出安全圈的勇气了,这需要时间,着急是没有用的。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陪着他,人是需要感情的生物,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厉寒潇把医生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复合之后,安洛的生活也归于平静。   周一到周五,他会去自己的工作室,周六周日放了假就宅在家里,懒懒的,从不出门。   他很喜欢厉寒潇别墅里的小院子,从附近的花店里买了许多花种在里面。   可显然,安洛的园艺技术并不高超,种下去的花总是活不过一星期就会蔫巴巴的死掉。   晚上睡觉时,安洛都是唉声叹气的。   最后还是厉寒潇特意去请了花匠回来,认真学习了半个多月。   等安洛去工作室后,厉寒潇就穿着围裙,耐心蹲在花圃面前,给花松土浇水施肥,仔仔细细的修剪花叶,认真的态度完全不亚于一个新手奶爸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有了厉寒潇的暗中帮助,花圃很快就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安洛很高兴,特意拍了照片发给夏逐星看。   “星星,我很有种花的天赋。”   夏逐星永远是安洛分享快乐和悲伤的第一人选。   厉寒潇吃醋,可又没有办法改变安洛的选择。   有很多事,安洛从来不会告诉他。   厉寒潇只能给夏逐星送了份大礼,免费帮夏逐星的品牌打了次广告,又送了夏逐星价值三十多万的手表一只,这才成功收买了夏逐星。   自此,夏逐星就成了厉寒潇的卧底。   每每安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夏逐星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厉寒潇。   这一年,安洛31岁的生日。   厉寒潇更是提前两个月就做起了准备。   生日宴的地点就定在了别墅里。   厉寒潇跑遍了半个地球,给安洛准备了整整31份生日礼物。   从1岁到31岁,每一份礼物都被精心的装在了盒子里,里面压着给安洛的信。   这些信,是厉寒潇这两个多月里,一笔一划,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写下来的。   安洛看着慢慢一柜子的礼物,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便撺掇着,让他把礼物拆开。   “先吃饭吧,这些等我晚上再拆。”   厉寒潇给了夏逐星一个眼神。   夏逐星立马跑到柜子前,把那个标有一岁的盒子拿了出来:“我不拆,我帮你拆。洛洛,别小气嘛,人家好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187章 重新开始   第一个盒子里。   是一只黄金长命锁。   夏逐星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给一岁的洛洛,这一年,你出生了,小小的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个盒子,是一辆玩具小汽车。   “给两岁的洛洛。这一年,你开始踉跄的学着走路了吧,肯定摔过许多次跟头,哭过无数次鼻子,奶声奶气的跟在爸妈和哥哥的背后。真想抱抱你。”   第三个盒子,是一盒积木。   “给三岁的洛洛。这一年,你应该会跑了吧,不知道是不是还像上一年那样,经常摔跤。你应该越来越可爱了,我都能想象到你的样子。”   第四个盒子,是一架小小的钢琴模型。   “给四岁的洛洛,这一年,你开始学钢琴了吧。从此,成为钢琴小王子的梦想种在了我们洛洛的心底,逐渐生根发芽。”   “给五岁的洛洛,你从幼儿园毕业了。听你哥哥说,你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时候,你哭成了一个团子,委屈的保证他们不愿意撒手,如今也是一个小小大人了呢。”   “……”   “……”   “给19岁的洛洛。这一年,你来到了我的身边。属于我们的故事正式开始了。忘不了初见你时,对你的喜欢和心动,我从不后悔自己的沦陷,甘之若饴。”   “给20岁的洛洛,这一年,我们正式交往了。偶尔也会有拌嘴,吵架,可大多数的时光,我们都是快乐的。”   “给21岁的洛洛,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在一年反反复复的分手和好,那时候的我很不成熟,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   “……”   “给23岁的洛洛,对不起。”   “给24岁的洛洛,对不起。”   “……”   “给31岁的洛洛,这是我们认识的第12年了。人生没有多少个12年,我很感谢上苍,让你回到了我的身边。现在是凌晨的两点零九分,我正在书房写这封信。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我知道,在你的心底,始终有一道伤疤,你曾经因为它吃了很多苦,因而你怕他裂开,怕痛,始终把自己缩在壳里。没关系,你不用急着走出来,我们所有人都会陪在你身边。”   “愿你未来的人生,永远被爱,想要的都能拥有,得不到的都能释怀。”   31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小小的平安福。   相比此前的所有礼物,他显得过于简单和普通。   却蕴藏了厉寒潇最真挚的祝福。   他希望洛洛此后一切平安。   看着这些拆开的礼物,满满当当的铺了一整个地板,安洛有些手足无措。   他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小孩子了,这些仪式,多少让他感受到了些许的难堪和不好意思。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安洛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   31岁的生日,办的很盛大。   虽然来的人不多,可厉寒潇还是尽力给了他最好的生日。   光是红包,安洛就收到了手软。   结束的时候,安洛已经累的趴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厉寒潇出门送客,夏逐星则是把安洛拽了起来:“洛洛,你觉得怎么样?”   “累。”   夏逐星:“我不是问你累不累,我是问你这个生*觉得怎么样?”   安洛重新趴回了沙发上。   夏逐星:“我觉得超级感动的哎,你都不觉得惊喜吗?要是有人也给我准备这样的生日宴,我肯定立刻就嫁了。”   安洛闭着眼睛,傻傻的笑了笑:“你啊,也就嘴上说说。”   换成沈长泽,夏逐星肯定跑的比谁都快。   夏逐星:“洛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你给我个准信嘛。”   安洛睁开了眼睛:“我才不和你说,你都被厉寒潇收买了。”   夏逐星心虚:“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安洛又不傻,又是抿唇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洛洛……”   夏逐星撒娇:“你就告诉我好吗?我保证不和他说。”   安洛这才从沙发上爬起来,“星星。”   “嗯?”   “我还值得被爱吗?”   夏逐星一愣,继而用力的点点头:“当然啦!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是世界上第一可爱的!”   安洛:“可是……我害怕。”   “我怕,他们……又会离开我。”   夏逐星抱住了安洛,“洛洛,我知道你害怕,可是,人不能因噎废食不是吗?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放弃去拥有。这样,你会错过很多东西的。”   安洛的眼睛微微泛起一圈红。   夏逐星:“我不是劝你一定要这么快和他放下芥蒂,但你总要给他一次机会,也要给自己一次机会。”   安洛良久的沉默着,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夏逐星很快就把安洛的回答告诉了厉寒潇。   厉寒潇心头一喜,“他真的答应了?”   夏逐星点头:“是的,厉寒潇,你一定要好好对洛洛,别再让他难过了。”   厉寒潇:“我会的,一定。”   回到客厅时,安洛正坐在地板上,收拾那些礼物。   “地上凉,小心感冒。”   厉寒潇往安洛的身上批了件衣服。   “放着吧,待会儿我帮你收拾。”   安洛:“不要,这是送给我的,我要自己收起来。”   难得的俏皮语气,让厉寒潇不由的愣了一愣。   “洛洛……”   安洛仰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主动伸开双手。   厉寒潇弯腰,像是抱孩子一样,把安洛轻轻抱了起来。   “厉寒潇……”   “嗯?”   安洛:“你不会再抛下我了,对吗?”   厉寒潇的鼻子猛然一酸,他用力的按住了安洛的后脑,像是要把怀里的omega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会……我不会再抛下你了。洛洛,谢谢,谢谢你给我机会。”   ……   生日的第二天,安洛睡到了大中午。   厉寒潇戳着小omega的鼻子,把人强行叫醒。   安洛不高兴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厉寒潇,又往被子里钻。   厉寒潇把人直接从被子里抱了出来:“小懒猫,起床了,你助理给你打了好多电话。”   安洛:“生日第二天都不能放假……”   厉寒潇:“都当老板的人了,哪能那么容易放假。”   他拿起安洛的衣服,给安洛慢慢穿上。   安洛:“我自己穿……”   “好,那我去把午饭准备好,今天有你爱吃的排骨。”   安洛:“又是排骨,我都吃腻了。”   “怪我怪我。”厉寒潇笑着认错:“是我会做的菜太少了,过两天我就去请个老师来教我,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   “快点起,别赖床了。”   “哦。”   又磨蹭了十来分钟,安洛才穿好衣服去浴室洗漱。   脖子上有几道明显的吻痕,是昨晚上厉寒潇弄出来的。   安洛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勉强遮住了痕迹,这才转身往客厅走。   吃完了饭,厉寒潇要送安洛去工作室。   安洛:“我自己开车去吧。”   厉寒潇:“我还没去过你的工作室呢,安老板,不带老板娘去看看吗?”   安洛被这一声“老板”叫的很受用,立马点头:“行。”   离开家门的时候,安洛的腿有点软,险些摔倒。   厉寒潇:“没事吧?”   安洛脸红:“……没事。”   厉寒潇:“……昨晚是有点放纵过头了。我还没戴那东西。”   安洛误会了厉寒潇的意思:“没关系的,反正我不能怀孕……”   厉寒潇皱眉:“我是怕你生病。”   “什么没关系,搞的我想和你生小孩一样。”   安洛的脸色微微一白。   厉寒潇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握住了安洛的手:“洛洛,过两天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   “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虽然他不介意未来和洛洛没有孩子,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不想和最爱的人之间有个孩子呢。   安洛:“……好。”   两天后,厉寒潇带着安洛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的结果让厉寒潇很失落。   安洛的身体严重受损,几乎不可能在自然条件下怀孕。   如果想要生宝宝,就只能吃药治疗,做试管。   他舍不得让洛洛遭这个罪。   安洛:“你要做试管吗?我可以的。”   厉寒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做什么试管,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当初夏逐星做试管的时候,安洛都心疼的不行,更何况,他可是安洛的恋人。   “没有孩子也好,咱们可以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了。”   “可是……”   “好了,孩子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厉寒潇攥住了安洛的手,“走,去吃烤肉去。”   从这天之后,厉寒潇果然就没再提起孩子的事,安洛渐渐的也就放宽了心。   进入三月后,日子一天比一天暖,安洛也不免的泛起了春困,一天睡十个小时还是困。   看着安洛拿着笔,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盹儿,厉寒潇忍不住掏出手机,偷拍了几张照片。   快门声惊醒了安洛,安洛生气:“删掉。丑……”   厉寒潇:“不丑啊,多可爱,和小猫一样。”   厉寒潇抱住了他,“困了就去睡会儿,你最近总是犯懒,工作室很忙吗?” 第188章 孩子   “是啊,新一季的衣服有些没思路。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上个季度,销量也降低了不少。”安洛看了眼厉寒潇:“你要是没有退出娱乐圈该多好,我下个季度的模特就不用花钱了。”   厉寒潇拿了一颗草莓喂到了安洛的唇边:“你哥公司那么多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你说一声,还不是随便你挑,难不成你二哥还会收你钱?”   安洛一边咬着草莓,一边含含糊糊的回答:“可还是你比较火嘛,他们的粉丝又没有你多。”   厉寒潇:“我可以请我朋友帮忙。”   厉寒潇报了几个有名的男明星女明星,“你想要他们谁当你的代言人?”   安洛叹了口气,懒洋洋的往桌子上一瘫:“我得先把衣服设计出来,才能去考虑代言人的事。”   厉寒潇看着他愁眉苦眼的样子,把他手里的笔拿走,“一直窝在这里想,你也不嫌头疼,走,出去走走。”   安洛一点也不想动,“我不想出去……”   厉寒潇却由不得他,绕到安洛的后面,把安洛的椅子当婴儿摇摇车,直接从办公桌前推走了。   “哎,你干嘛。”   安洛急了。   厉寒潇:“乖,听话,出去放松放松。”   安洛无奈:“去哪啊?”   厉寒潇:“你想去哪?”   安洛嘟囔:“我哪都不想去,我就想在家里画……”   厉寒潇直接把安洛从椅子上扛了起来:“那就去水族馆,就这么说定了。”   ……   安洛其实早就过了去水族馆的年纪了,偏偏厉寒潇还把他当小孩子看,在水族馆的大水缸里看到一条鱼就拉着他兴奋的合照。   比旁边五六岁的小朋友还要幼稚。   安洛戴着口罩,捂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生动的用肢体语言来诠释“别看我,我不认识他”。   在水族馆转了一个多小时,安洛就有些走不动了,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厉寒潇笑话他:“安洛洛小朋友,你怎么还不如人家小孩子有力气。”   安洛小声的嘟囔:“那你还没人家小孩成熟呢。我就是走不动了,我累的慌。”   恰好有一家三口从厉寒潇和安洛面前路过。   可可爱爱的小男孩被父亲扛在肩头。   厉寒潇:“要我也这样扛着你吗?”   安洛幽怨的看了眼厉寒潇,“我真的要生气了。”   厉寒潇无奈:“我就是想带你出去好好放松放松,换个心情,也有助于你的创作,没想到,你这么不领情。”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的好累……   “行,那回家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小懒猫。”   厉寒潇在安洛的鼻子上轻轻蹭了蹭。   安洛还没到家,就在厉寒潇的车上睡着了。   厉寒潇把车开进地下室,然后轻手轻脚的把安洛从车里抱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天天在家里研究食谱,这小家伙倒是比上个月重了一些。   等忙完这段时间,他一定要强制安洛好好休个假。   五月的最后一周,安洛可算把新一季的衣服的初稿给设计了出来。   夏逐星上门,来给安洛提修改意见,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发现安洛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安洛睡醒,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夏逐星瓜子都嗑了一垃圾桶。   夏逐星看他这幅睡眼惺忪的样子,皱眉:“你昨晚几点睡的、还是厉寒潇又折腾你了?”   安洛打了个哈欠:“昨天难得有灵感,凌晨四点多才睡。”   “那难怪了。”   安洛:“不过我最近总是很困……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嗜睡症了。”   “要我陪你去医院检查吗?”   安洛笑了笑:“不用啦,我就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初稿确定下来,剩下交给助理他们就行了。”   夏逐星原本也以为安洛只是单纯累着了,可没想到,这一天,他和安洛正在工作室修改稿子,安洛起身去倒水,老半天都没回来,等他过去找人,才发现安洛居然晕在了茶水间的地板上。   他惊慌失措,一边打了120,一边又给厉寒潇打了电话。   等厉寒潇慌慌张张的赶到医院时,安洛已经被送进了检查室。   夏逐星语气凌乱:“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出这种事……都怪我不好……”   厉寒潇皱眉:“和你无关。”   是他。   他明知道安洛这段时间太忙了,经常熬夜加班,有时候三更半个有了灵感,还会爬起来画画。   是他一直纵着安洛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   他早该意识到,这样下去,安洛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他就不该由着洛洛这么胡来,就该逼着他好好休假。   一个多小时的检查,像是几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医院终于出来了。   “请问,安洛的家属是哪位?”   厉寒潇赶紧上前:“我是,我是他的Alpha。请问,我爱人没事吧。”   医生笑了笑:“恭喜你,你的omega怀孕了。”   “啊?”   “什么?”   厉寒潇和夏逐星都愣住了。   医生:“他肚子里的宝宝已经有三个月了,你一点都没发现吗?”   “啊!”   夏逐星尖叫了一声,然后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满眼惊喜的看着厉寒潇。   厉寒潇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有点晕。   怀孕了……   洛洛有了宝宝?   可是,怎么可能,三个月前,他和洛洛刚刚去医院检查过。   医生明明说了,他们之间几乎不可能有宝宝。   怎么会……   厉寒潇:“医生,您没有检查错吧?”   医生:“怎么会错呢。”   说着就递过来一张B超的单子:“自己看。”   厉寒潇手指僵硬的接了过来。   夏逐星也忙的挤过来。   三个月的宝宝,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   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安洛的肚子里,小小的身影,看着格外可爱。   “厉寒潇!他好可爱!”   夏逐星激动的不行,“是洛洛的宝宝!”   厉寒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紧紧的看着这个属于他和洛洛的孩子,只觉得鼻子,胸口又酸又涩。   刚想说话,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涌。   “……那我爱人现在还好吗?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怀这个宝宝,对他有什么影响。”   医生:“您爱人有些疲劳过度,才会晕倒的,宝宝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负担,这是肯定的,怀孕期间,你们一定多小心。”   厉寒潇急促的点着脑袋:“谢谢医生。那我爱人和孩子,就全拜托您了。”   夏逐星已经忍不住要给安淮和安沐打电话了。   厉寒潇拦住了他。   “这件事,我想自己和他们说。”   他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七年前他没有承担起父亲的责任,这一次,他想亲口告诉安洛的两个哥哥。   “好吧,你自己和他们说。”夏逐星收起手机,还是不敢相信。   “天哪,洛洛居然有宝宝了,厉寒潇,我可以当这个宝宝的干爸爸吗?”   他双手合十,摆出一副祈求的姿态:“求求了求求了,让我当吧。”   厉寒潇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个你和洛洛商量就行。”   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洛洛的身体是他第一在意的事。   ……   两个小时后,安洛醒了过来。   夏逐星兴高采烈:“洛洛,你要当爸爸啦!”   安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呀……”   夏逐星:“你有宝宝了,已经三个月了。”   安洛一下子愣住。   他看向厉寒潇,似乎是想从他那里验证答案。   厉寒潇轻轻握住了安洛的手,“洛洛,你真的怀孕了。”   安洛还是难以置信,他坐了下来,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怎么会呢……”   厉寒潇把B超的单子递给了安洛。   安洛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再三确认:“他真的是我的宝宝吗?他在我的肚子里?”   “是。”   厉寒潇:“我们的宝宝,他回来找我们了。”   安洛的鼻尖冒起了酸意,难怪,这段时间他总是觉得很困很累,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   原来是怀孕了。   厉寒潇看着安洛慢慢底下脑袋,情绪并没有太明显的起伏,心里微微有些难受。   洛洛……   是不想和他有宝宝吗?   他看起来,好像并不高兴。   夏逐星在医院又待了两个小时,才被一通电话叫走。   厉寒潇终于忍不住问安洛:“洛洛,你不想有宝宝吗?”   安洛摇摇脑袋:“没有……”   厉寒潇皱眉:“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安洛:“我没有不高兴……”   “嗯?”   安洛小声道:“我只是不想在星星面前,太高兴。”   厉寒潇瞬间怔住。   安洛:“他很喜欢孩子。他也曾差一点就当父亲了。”   虽然夏逐星很兴奋,拉着他的手高高兴兴的说将来要当这个孩子的干爸,可安洛很怕,怕这个孩子,会撕开星星心底的疤痕。   毕竟,他只是很难怀孕。   而星星……的的确确不能再拥有自己的小孩了。   “厉寒潇,我知道你很开心,可你以后,不要总在星星面前提到小孩子的事。好吗?”   厉寒潇弯唇,按住了安洛的后脑,在安洛想唇边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我的洛洛真善良。” 第189章 生命的延续   安洛被查出怀孕的第二天,厉寒潇就把安淮和安沐约到餐厅吃了一顿饭。   除了告知他们安洛有了宝宝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商量和安洛的婚事。   安淮听完,既为洛洛有了孩子高兴,同时又不免担心洛洛的身体。   安沐就很直接了,话也说的不是那么客气:“洛洛做完手术没多久,医生明明说过,这两年一定要好生仔细养着,你居然让他有了宝宝。都不知道做好措施的吗?”   厉寒潇语气低沉:“是我不对,要害洛洛受苦了。”   除了安洛真正接受他的那一天,他没有忍住,和安洛肆意放纵了一回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有好好做好措施。   仔细算算安洛的月份,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那天有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   厉寒潇:“洛洛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身体很难受孕,如果不留下这个孩子,很有可能……”   安沐打断了厉寒潇的话:“你这出什么意思,难道我弟弟的身体还不如小孩子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   安淮打断了两个人:“行了。别吵了。”   安沐和厉寒潇同时闭了嘴。   安淮又说:“结婚的事,只要洛洛自己同意就行,我们虽然是他的家里人,可以后,陪他到老的是你。日子也是你们的,如果洛洛想留下这个孩子,我们会当好洛洛的后盾,给他最好最安全的环境。”   厉寒潇:“他应该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他有时候,猜不透洛洛在想什么,也不敢过分去揣度洛洛的内心。   他怕自己唐突又冒失,会在不经意间伤到洛洛。   ……   安洛出院后就被厉寒潇强制要求放了长假,好好在家里养胎。   工作是不用想了,熬夜也不可能了,每天晚上九点准点上床睡觉,上午八点起床,吃完早饭,必须要出门散步一小时。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安洛就受不了了。   小包袱一背,气冲冲的跑回了娘家……不对,夏逐星家。   安洛自从被查出来怀孕后,就变得格外多愁善感。   到了夏逐星家还没讲几个字,就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夏逐星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袖子一撸,气冲冲的就去找厉寒潇算账。   厉寒潇只是出门去买新鲜的羊肉,谁知道回来后,老婆就没了。   正慌张张的要去找,夏逐星兴师问罪的电话就杀了过来。   “厉寒潇,你怎么欺负我们洛洛了,你是不是又想讨打了啊,这才好了几天,你就又憋不住了是吧?”   厉寒潇:“?”   “我告诉你,洛洛哭了!我问他出什么事,他也不说!现在在我家里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厉寒潇:“?”   厉寒潇仔仔细细的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   大到有没有说错话惹安洛生气,小到自己的袜子和领带有没有不符合安大设计师的审美要求……   一番回忆后,厉寒潇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我真的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这话说完,夏逐星更生气了。   “你连洛洛为什么难过你都不知道!渣男!”   说完,电话一挂,微信手机号统统拉黑。   厉寒潇:“……”   救,救命啊。   他到底怎么了。   厉寒潇几乎要疯了,赶紧给自己的众位好友发短信求救。   最终还是倪远的omega小文在群里发了个短信。   “你是不是太管着他啦?有没有逼他吃这个吃那个,几点睡觉,不能干这不能干那。”   厉寒潇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不应该吗?”   几个alpha纷纷附和:对啊对啊,难道不应该吗?   小文:“啊,你们这些alpha,一个个都是木头脑袋。我懒得说了。”   厉寒潇?   厉寒潇往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小文美滋滋的收下,这才点出答案:“怀孕的omega本来就敏感,你对他管的太严,会让洛洛觉得,你是不是只在乎他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才不会对我这样……”   厉寒潇恍然大悟。   他又想起,今早他让安洛喝牛奶。   安洛却死活不愿意喝。   他还嘴贱的来了一句:“宝宝需要营养。”   为了宝宝,自己的alpha居然逼着自己喝不喜欢的牛奶。   难怪安洛会生气。   厉寒潇对小文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赶紧开车往夏逐星那边赶。   夏逐星和安洛正挤在沙发上吃薯片,见厉寒潇来,安洛忙的把手里的薯片往背后藏了藏。   厉寒潇慢慢走到安洛身边,看了眼夏逐星。   夏逐星会意,起身回屋去了,把客厅让给他们。   安洛低下了脑袋。   厉寒潇握住了安洛的手,他没有和安洛道歉,而是岔道另外一个话题:“你大哥今晚叫我们去吃饭呢,不闹了好不好?要不然,你大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安洛还是没说话,只是好一会儿才轻轻的点头“嗯”了一声。   ……   安淮定了一个私人餐厅,安洛和厉寒潇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把菜点的差不多了。   都是按照他的要求,给安洛做的孕餐。   清淡爽口。   安洛有些没胃口,蔫蔫的坐了下来,伸手去拿面前的水。   “水是冰的,你喝牛奶吧。”   江淮让服务生倒了一杯牛奶。   厉寒潇拿起了菜单,微侧弯着身体问安洛:“你喜欢辣子鸡丁,要不来一份?”   安洛一愣。   江淮皱眉。   厉寒潇却已经对服务员说:“一份辣子鸡丁,再来一瓶橙汁。”   “宝宝是需要喝牛奶,可也不能让大人吃不到爱吃的东西啊。”   安洛先是一愣,慢慢看向厉寒潇,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安淮见对面这两人的表情,总算明白,安洛这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为了什么了。   得,他这个当大哥的,到头来还没有厉寒潇了解自己的弟弟。   辣子鸡丁被摆了上来,厉寒潇又给他加了一道水煮牛肉,安洛馋了半个多月,总算吃了个痛痛快快,鼻尖上辣的都是小汗珠,肚子也是圆鼓鼓的,三个多月愣住吃出了四个多月的效果。   放纵的报应很快就来临了。   到了晚上,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开始抗议了起来,搅和的安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安洛气鼓鼓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别闹了,再闹生出来我就打你。”   厉寒潇见他和肚子里的小人如此较劲儿,笑弯了腰:“幼稚鬼,两个都是幼稚鬼。”   折腾到了半夜,安洛才终于平静下来,蜷缩在厉寒潇的怀里睡着了。   日子一晃就是好几个月。   临近生产,众人的心也都一天一天的悬了起来。   安淮和安沐早就已经找好了医院和月嫂,厉寒潇也在家里把需要用的生产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了什么。   至于夏逐星,就负责照顾安洛的心情,逗安洛开心。   安洛本来一点也不紧张的,见他们如临大敌,仿若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安洛也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   ……   安洛是在一个傍晚被送进待产室的。   厉寒潇已经提前和医院做好了沟通,换好无菌服跟着安洛一起进去。   好在,这一次,老天没有再折腾安洛,安洛的生产很是顺利,在打了无痛的效果下,只是两个小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   男孩,体重很小,初次性别检测是个omega,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安洛。   病房里热热闹闹,厉寒潇怕影响到安洛休息,就让倪远带他们先去看孩子,自己则是留下来照顾安洛。   等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厉寒潇才有空去看一眼自己刚出生的宝宝。   “很像洛洛。”安淮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旧照片,时间拍摄于三十多年前。   襁褓里的婴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粉嫩的小手攥成拳头,正怯生生的看着这个世界。   “是洛洛刚刚出生的时候,妈妈要是还在,一定会很高兴的。”   厉寒潇小心翼翼的从安淮的怀里把宝宝接了过来。   小婴儿娇嫩柔软,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隔着三十多年的光阴,他似乎望见了当年呱呱坠地的洛洛。   生命的延续,如此神奇美妙。   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手指,自然的抓握反应立刻让他握住了厉寒潇的手指。   掌心湿热滚烫。   “小家伙,以后要和我一起保护爸爸,知道了吗?”   没和小家伙待多久,厉寒潇就急急忙忙的回病房看安洛。   安洛醒来后,也着急要看孩子。   安淮便把孩子抱给了安洛,小婴儿的眼睛已经睁了开来,正在大口大口的喝着奶粉,皱巴巴的皮肤上还有些胎里带来的脏东西,安洛:“他好脏……”   厉寒潇笑了笑:“哪有,等明天洗完澡就好了。”   安洛看着这个小生命,还没有一点点当父亲的真实感:“居然是我生的……我好厉害。”   “当然是你生的。你是小超人。”厉寒潇戳了戳小家伙的脸:“洛洛,给他取个名字吧。” 第190章 养娃那些事   安洛最终给这个孩子取名“厉安”。   他希望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一周之后,安洛出院回家。   小家伙不愧是安洛的宝宝,从小就娇气的像是一个小包子,永远不肯老老实实的睡在自己的的婴儿车里,一定要人抱着才肯睡。   即便是睡着了,放到床里去,也很快就会醒来,用哭声表达对父亲们的不满。   更别说,还有一夜好几次的喂奶,换尿不湿。   厉寒潇是舍不得让安洛吃这个苦的,带孩子的任务,大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这是他和洛洛的宝宝,虽然照顾起来辛苦,更多的则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欣慰。   小家伙百天之后,安洛就回了工作室。   他的工作耽误了几个月,留下一堆事等着他这个老板处理。   厉寒潇就更不敢让安洛再为了孩子的事烦心。   安安是属于比较难带的小孩,百天睡的多,晚上格外闹腾。   时常吵的安洛没有办法睡觉。   厉寒潇便狠狠心,白天把打盹睡的香甜的小家伙强行吵醒,这样一来,就不会吵着安洛晚上休息了。   对于安洛来说,多了一个孩子并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大的改变,厉寒潇总会把一切都处理的妥当,他做的,无非就是工作累了的时候,把小家伙抱到怀里,亲亲摸摸,享受享受父子的天伦之乐。   以至于某一天,厉寒潇临时有事需要出门,安洛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小家伙。   结果厉寒潇刚走不到半个小时,安洛就面对“嗷嗷大哭”的宝宝,慌张的给安淮安沐打了电话。   众人这才知道,已经当了半年多爸爸的安洛连自家孩子几时该换尿布都不清楚。   安沐都不知道是该批评安洛这个爸爸当的太不够格,还是该感慨厉寒潇一个人带两个宝宝实属牛逼。   事后厉寒潇还进行了自我检讨,说自己不应该去和朋友聚餐,以后再也不去了。   实际上,自从安安出生,厉寒潇几乎就没有任何社交活动,哪怕是倪远和迟旭的邀请,厉寒潇也都拒绝了。   安洛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孩子出生后,也没有找过保姆,厉寒潇的生活全然被孩子占的满满当当。   小家伙七个月的时候,就已经会满地到处爬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要比刚出生那会儿更加磨人。   厉寒潇也开始学着交儿子叫“爸爸”。   没想到,安安第一声叫的居然却是“妈妈”,这可给厉寒潇嫉妒坏了。   这小没良心的。   自己天天陪着他,没想到,他脑子里却只有“妈妈”。   安洛知道后,立刻犟嘴:“我才不是妈妈!”   厉寒潇:“你怀了他,生了他,你不是妈妈是谁?”   安洛还要反驳,安安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肉乎乎的小手扯着安洛的裤腿,奶声奶气:“ma……mama……”   这一叫,倒是把安洛叫的心都化了,立刻把儿子抱了起来,“mua的一个香吻。   厉寒潇羡慕不已。   也学着儿子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拉着安洛的衣服:“mama……人家也要亲亲。”   安洛“哈哈”的笑了起来,很大方的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安安一周岁之后,就开始学着走路了。   小孩子学走路难免会磕磕绊绊,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偶尔也会摔的青一块紫一块。   看的厉寒潇这个老父亲心疼不已,三更半夜的还爬起来给小家伙揉着膝盖。   安洛倒是觉得,小孩子用不着那么娇气,厉寒潇对小家伙实在娇宠的过头了。   前一天,厉寒潇带着安安去家附近的广场玩,结果被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打了下脑袋。   厉寒潇气的要死,捂着儿子的耳朵就和对方的家长在广场上吵架。   安洛赶到现场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傻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厉寒潇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来。   好歹过去也是个大明星……现在却带着小孩和人家吵架。   晚上回了家,厉寒潇依旧怒火难消。   嘴里还碎碎念说要带安安去医院做检查。   安洛:“厉寒潇,你太惯着安安了,小孩子在一起玩,难免会磕磕绊绊的。你这样,安安以后会没有朋友的。”   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父母太紧张他,不让他接触外面的人,以至于活了几十年,也就只有夏逐星一个玩得来的朋友,性格也内向,干什么事都不大方。   他不想安安也这样,虽然是个omega,但到底也是个男孩子。   厉寒潇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依旧我行我素,让安洛很是无奈。   然而到了安安五岁的时候,厉寒潇就仿佛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安安的教育陡然严格了起来。   而且,他让安安学的,也不是大多数omega学的画画,钢琴舞蹈……而是英语,马术,跆拳道……   小安安哪受得了这些,委屈巴巴的找安洛求情。   “爸爸,我不想去学跆拳道,你和爹地说一声好不好?”   安洛看着小家伙胳膊上的淤青,心疼的不行,立刻就去找厉寒潇理论。   厉寒潇却摆出一大堆道理:“让他学习跆拳道是为了强身健体,你也知道omega的身体素质不如alpha,上周在幼儿园,安安还被两个alpha小崽子缠着,你说咱们的安安以后要是被那些人欺负了怎么办?我让他学跆拳道是不是对的?”   “可是他手上有伤……”   厉寒潇:“男孩子嘛,用不着那么娇气、这话可是你以前和我说的。”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安洛最终败下阵来。   只能给儿子打气:“安安,你好好学跆拳道,将来就能揍你爹地。”   小安安“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除了在教育问题上不肯退让一步,大多数的时候,厉寒潇对儿子还是相当宠的。   从安安三岁上幼儿园起,厉寒潇就不用再整天照顾孩子了。   他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创业。   公司不大,为的就是有足够自由的时间,可以让他随时回归家庭,照顾洛洛和安安。   安安的到来,让安洛的生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虽然在照顾孩子这一方面,洛洛表现的并不合格,但他对安安的喜欢和疼爱是藏不住的。   那是安安出生后,安洛的第一次生日会上。   安洛对着蛋糕蜡烛,许久许久的许愿。   他那个时候还调侃道,说他当了爸爸,倒越来越像小孩子一样,喜欢过生日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安洛许的愿是,他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可以活的久一点。   因为那样,他就能护着安安多一年。   直到将来,他可以放心的把安安交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的手上。   厉寒潇知道后,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割开了一样。   他明白,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的没了父母,对他的洛洛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虽然洛洛才会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可以活的久一点。   这么多年来,他和安淮安沐竭尽全力的给安洛最好的一切,就是希望洛洛能永远不再想起过去的事。   可是,洛洛真的忘记了吗?   他时常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如今的安洛很依赖他,睡觉时,总喜欢拱到他的怀里。   遇见什么不高兴的事,开心的事,也会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可他依然无法忽略,安洛在每个暴雨来临的夜晚,那难以克制和掩藏的紧张和不安。在别人凶他的时候,下意识缩起来的肩膀,还有偶尔出现在睡梦中的呓语和眼泪。   每当看着安安无忧无虑的样子,厉寒潇便总是心疼起洛洛来。   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那几年的苦痛,早就已经刻在了安洛的骨子里,它不会被时时刻刻的想起,也不会给如今的洛洛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可它的的确确就存在于洛洛的心里,在此后未来的数年间,都会随着某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被翻卷出来。   厉寒潇想着想着,反倒是把自己想出了病来。   安洛摸着厉寒潇滚烫的额头,皱着眉头:“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烧……”   安安也趴在床头看着昏昏沉沉睡着的厉寒潇:“因为爹地不开心。”   安洛:“他为什么会不开心。”   安安:“安安也不知道,但是每次下雨,爹地都不开心。”   每次下雨吗……   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安洛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了厉寒潇的身上。   厉寒潇在想什么……   是在想他过去经历的事吗?   还是说,他已经开始嫌弃自己了……   安洛心里难免有些难受,因而等厉寒潇的烧一退,就立刻带着安安躲去了夏逐星那。   夏逐星早就已经习惯了安洛和厉寒潇一吵架就会跑到自己这里来。   他很喜欢安安,早就已经认作了干儿子。   “乖乖,告诉干爹,你爹地和你爸爸又怎么了。”   安安软呼呼的搂着夏逐星的脖子,一歪小脑袋,奶声奶气的:“安安也不知道呀。”   沈长泽从厨房端了一叠水果,轻轻的放在了夏逐星的面前。   夏逐星皱了下眉头:“谁让你出来的,回屋去。”   沈长泽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了房间。 第191章 家有小娇气包   安洛下意识的看了眼沈长泽。   在他生下安安后不久,夏逐星和沈长泽突然复了婚。   复婚的理由夏逐星没有详细告诉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他累了”,从那之后,沈长泽就搬进了夏逐星的小别墅。   每次他带着安安来玩,都会在夏逐星这里看到他。   只是,沈长泽很少和他们说话,也从不参与他们的活动。   大多数的情况下,他就好像是个无声的背景板,待在厨房准备水果,又或者是像今天这样,被夏逐星赶回房间里去。   他甚至听见夏逐星在二楼的洗手间里骂沈长泽是废物。   好像是沈长泽不小心把一瓶洗手液弄洒到了地上。   夏逐星言辞激烈,沈长泽却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别骂了,我会弄干净的。”   安洛早早的就察觉的出,沈长泽和夏逐星之间的关系不太正常。   不仅是在家里这样,这五年来,沈长泽也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与他们有关的活动。   安安的满月酒,百日酒,周岁宴……他的生日,厉寒潇的生日,甚至是安淮的生日。   每次从夏逐星家回来,安洛都会和厉寒潇感慨一番。   厉寒潇则是让他看看就好,不要插手人家的事。   去年的这个时候,安淮曾经给安洛打过一次电话。   虽然话没有说到底,但安洛大概猜得到,安淮是想让他劝一劝夏逐星。   对此夏逐星只有一个解释:“我从来没有要求他和我在一起,他可以随时选择和我离婚。”   如此,安洛也不好再说了什么了。   “安安小宝贝,有没有想干爹呀。”   夏逐星搂着安安狠狠一顿亲,安安在他怀里,笑的眉眼弯弯的:“安安想吃干爹家的章鱼小丸子。”   夏逐星捏了下小家伙的鼻子:“小吃货,和你老爸一个模子。”   安安笑声如同铃铛。   夏逐星是不会做饭的,安安喜欢吃的小丸子其实是沈长泽做的。   陪安洛聊了一会儿,夏逐星就起身回了二楼的房间。   沈长泽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房间里没有开灯,晦暗极了。   夏逐星:“安安要吃上回的章鱼小丸子,你待会儿给他做一些。”   沈长泽起先没有反应,足足过了十几秒,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做章鱼小丸子是个复杂的工序,两个小时后,沈长泽才出一小盘来。   安洛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沈长泽点了点脑袋,转身要离开。   安洛:“那个,马上我和星星要出去吃饭,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沈长泽还没开口,夏逐星打断了他:“他不去,他自己在家里一个人吃。”   沈长泽转身走了。   夏逐星把安安从怀里放了下来:“我去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下。”   “好。”   沈长泽还是坐在床边,听到背后的动静,转过了脑袋:“你要和安洛去吃饭。”   夏逐星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嗯。”   “为什么不让我去。”   夏逐星:“你觉得你应该去吗?”   夏逐星:“我们出去,是带着安安一起去吃饭的,你去了干什么,你很喜欢孩子吗?你别忘了,你曾经害了两个孩子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去了只会让洛洛想起伤心的事,我也不想让安安和你这种连自己孩子都害了的人一起吃饭,免得给安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沈长泽看着夏逐星。   夏逐星关上了衣柜的门:“我能让你给安安做吃的,已经是很抬举你了。你少在这里得寸进尺了。也想想自己配不配。”   “砰――”的一声,夏逐星摔门离去。   ……   晚上九点,安安困的窝在安洛的怀里打盹儿,夏逐星终于忍不住问安洛:“你和厉寒潇到底怎么了。再不回家,厉寒潇要来闹了。”   安洛:“……我觉得,他嫌弃我。”   夏逐星:“嫌弃你?嫌弃你什么?”   安洛语气幽幽:“你说他还能嫌弃我什么……”   “不会吧。”夏逐星摇头:“他要是嫌弃你那个,一开始也不会和你复合了,而且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这几年,他对你可是掏心掏肺,就差没把命给你了。”   安洛微微拧着眉头。   夏逐星坐在他身边,“别多想,洛洛,我敢和你保证,他绝对不可能嫌弃你。”   安洛叹气:“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是最近,我总觉得他好像在躲着我,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还病了一场。”   夏逐星瞪大了眼睛:“安洛,你也太霸道了吧,人家生病了你不好好照顾人家还怪人家。”   安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他一周都没有和上床了。”   夏逐星斩钉截铁:“他肯定是嫌弃你了。”   安洛:“是吧!”   夏逐星:“渣男,他们Alpha都是一个样子的!大不了和他离!”   安洛拧着眉头:“离婚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担心会伤害到安安。”   虽然厉寒潇不喜欢他了,但是他必须承认,厉寒潇是个很负责的父亲,安安也很粘着他,一天不见,就会吵着要爸爸。   如果他和厉寒潇离婚了,不管孩子的抚养权在谁那,安安都无法在一个健全正常的家庭里长大,更别说,将来厉寒潇还要再婚……   等厉寒潇找上门,准备接老婆孩子回家的时候,安洛都已经脑补到了厉寒潇再婚,有了新老婆,安安变成爹不疼娘不爱的野孩子。   “离婚后,安安的抚养权一定要归我。”   厉寒潇:“啊?”   离婚?   抚养权?   什么情况?   安洛:“抚养费不需要你出,只要你每个月按时来看安安就行,哪怕将来你有了别人的孩子……”   厉寒潇恼了:“你在胡说些什么,谁要和你离婚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夏逐星在一旁煽风点火:“你嫌弃洛洛。”   厉寒潇:“我什么时候嫌弃他……”   “洛洛说的,难不成还有假?”   厉寒潇带着几分怒意看着厉寒潇:“你给我说清楚!”   安安出生的这几年,他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安洛和安安。   做饭洗衣服,他哪样让安洛做过,他甚至都没让安洛给儿子换过一次尿不湿。   就连倪远和迟旭,都调侃他这个家庭煮夫当的很是称职。   他现在居然要和自己提离婚,还要把安安带走,凭什么?   “你要是对我不满,你可以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改,你现在连一个解释都不给我,就要和我提离婚,我告诉你,安洛,我不同意!”   安洛:“你要解释是吧,那好,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想我和别人上过床的事。”   厉寒潇愣了下。   安洛:“你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了。”   厉寒潇深深的吸了口气:“是,我是想过。”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找个机会,去把离婚手续给办……”   “我是担心你!”厉寒潇吼了出来。   安洛瞬间愣住。   厉寒潇的眼睛微微泛红:“我是怕你不开心,最近……一直在下雨。你这几天情绪也总是有些低落,我就在想,是不是你没有忘记那些事,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起来……”   “安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这几年,我有嫌弃你一点点吗?你是我儿子的父亲,我脑子有病才会嫌弃你啊。”   厉寒潇越想越气的慌,又瞪了眼夏逐星:“你们两个一天到晚的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   夏逐星吓得差点蹦起来,立马把安洛卖了个干干净净:“我没有……是他自己说的,我还帮你说话了呢,我就说你不可能嫌弃他……”   厉寒潇气的半死,“安安呢?”   “在屋里睡觉。我去给你抱。”   夏逐星赶紧跑上楼,没一会儿,把呼呼大睡的安安给抱了下来。   厉寒潇把儿子抱了过去,又看了眼安洛:“回家,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哦。”   安洛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厉寒潇屁股后头走了。   预感到今晚自己要遭殃,安洛一上车就抱着安安缩到了后座的角落里。   三十分钟后,当厉寒潇把车停进地下室时,这才发现安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怀里的安安和他保持着一样的动作,微微侧歪着脑袋,仿佛一个缩小版的安洛。   厉寒潇心脏骤然软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在小家伙的脸蛋上拍了拍。   小家伙嘟囔了声,被吵醒了:“爸爸,困……抱抱。”   “不抱。”   厉寒潇直接把小家伙赶到了一边去,然后弯腰把安洛抱出了车。   安安委屈:“爸爸……”   厉寒潇:“自己走。”   安安吸了吸鼻子,顶着一头杂乱的小黑毛抽抽噎噎的跟在老父亲的背后,怀疑人生。   他肯定不是亲生的吧。   肯定是充话费送的。   呜呜呜呜。   小娇气包哪受过这种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等厉寒潇把安洛送回卧室,再出来看儿子时,小家伙早就哭成了泪人。   “怎么了,怎么了。”   厉寒潇把儿子抱了起来,一张脸都哭花了,可怜的要命。   “你不抱我……”   厉寒潇耐心的哄着小家伙:“那你说,我抱你怎么抱你爸爸爸爸很累,不能吵着爸爸休息对不对?” 第192章 叛逆   小家伙虽然娇气了点,但也确实如同他的omega父亲一样,傻白甜的可爱,三言两语就被哄的眉眼弯弯起来。   厉寒潇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傻,将来可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Alpha混小子。   自从有了安安后,他可算是明白了安淮和安沐当年对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将来那个Alpha要是对他家安安不好,他大概也是会去和人拼命的。   厉寒潇抱着小家伙回卧室睡觉,小家伙非要闹着和安洛一起睡,厉寒潇也就由着他去了,把他放在了安洛的身边。   没一会儿,安安就蜷缩在安洛的怀里睡着了。   每次看到这一大一小在一块的画面,厉寒潇的心脏总是会塞的满满的。   这样的生活,值得他用生命去交换。   ……   安洛和安安的性子都软,可即便是这样,父子两个也难免会有吵架拌嘴的时候。   年幼的安安显然吵不过自己伶牙俐齿的父亲,便会委屈巴巴的找厉寒潇告状。   “爸爸偷吃了我的小熊饼干!”   “那是小宁哥哥给我的!”   “爸爸做的不对,要和安安道歉!”   小宁哥哥是安安在小学认识的哥哥,两个小孩关系很好。   厉寒潇很是无奈。   即便知道这件事是洛洛做的不对,可他能说什么呢?   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儿子。   他哪边都不好得罪。   厉寒潇举起了双手,往厨房躲:“……乖,你们两个自己解决,我去给你们做饭。”   安安气坏了,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安洛:“道歉,不然安安都不和爸爸说话了!哼!”   安洛也很生气:“你才应该和我道歉,我告诉过你的,不许吃别人给你的东西!”   “那是小宁哥哥给我的!”   “小宁哥哥也是外面的人!”   安安:“那你为什么吃!”   安洛:“因为我是大人!”   安安:“你真讨厌!”   安洛:“你也讨厌!”   在厨房听到父子两幼稚拌嘴的厉寒潇默默的叹了口气。   头疼。   实在头疼。   晚饭做好了,父子两个依旧是气呼呼的。   厉寒潇给安洛夹了一只鸡翅。   见儿子气呼呼的,又赶紧给小家伙夹了一只。   安洛吃了两口,就跑回了房间。   厉寒潇这才对安洛笑:“和自己儿子闹成这样,幼稚不幼稚。”   “你心疼你儿子了?”   厉寒潇勾唇,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安洛碗里:“他又不和我过一辈子,我心疼他做什么。我是心疼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万一气出病可怎么办。”   安洛:“我做错了吗?那个小宁是个Alpha,万一他骗了安安怎么办?”   说着又瞪了眼厉寒潇;“都怪你,平时把安安宠的和什么似的,几块饼干就被人哄走了。我小时候可不这样。”   “是是是,是我不好。”厉寒潇声音轻柔:“可是咱们不是调查过了吗?人小宁的父母都是老师,受人尊敬的很,没事的。”   安洛:“那也不行……”   厉寒潇调侃:“你现在就这样了,将来安安有了Alpha,你得难受成什么样子啊。”   安洛:“谁说安安就一定是omega的,万一他二次分化的时候,变成了个Alpha呢?”   厉寒潇仔细想了想自家小萝卜头那软软萌萌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分化成Alpha的样子。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安洛放下了筷子,拧着眉头:“明天我就去给安安转学。”   “别。”厉寒潇立刻劝:“你忘记了,安安第一天去小学的时候,哭成什么样子了,好不容易他现在肯去学校了,也交到了朋友,你又要给他转学。你自己以前也劝过我,不能让安安一直当温室里的花朵,怎么自己全忘了?”   安洛听完,沉默着重新拿起了筷子,面色闷闷的吃着饭。   厉寒潇起身,走到他身边,把人转了过来。   “洛洛,你放心,咱们的安安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安洛点了点脑袋,眼睛染上了一圈红。   厉寒潇赶紧把人按住了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看这个家里,是他照顾安安多一些,可洛洛要比他更疼安安。   安洛不希望安安和一样,被omega的身份束缚住,他希望给安安一片广阔的天空。   可他同时明白,omega容易被欺负,容易受到伤害。   因为自己经历过那样的苦痛,所以他很害怕,安安会走上和他一样的路。   他就在这样的矛盾中日日挣扎,厉寒潇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洛洛,我和你保证,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安安,他这么好,将来一定也会遇见一个真心待他的男人。就算到时候,咱们真的找不到合适的,那安安不结婚就是了,咱们养他一辈子。”   安洛不满:“你别咒安安行不行,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厉寒潇笑了出来:“我怎么了,你这个当爹的不也还和儿子吵架吗?多大的人了,真是。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别吵了。”   安洛嘟囔:“哦……”   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第二天,安洛主动和小家伙道了歉,小家伙也乖乖巧巧的低头认错。   厉寒潇终于松了口气,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带老婆孩子去水族馆玩。   除了偶尔的吵架闹矛盾,大多数的情况下,安洛和安安则是联起手来一起对付厉寒潇。   这年的冬天,安洛不知道被夏逐星吹了什么耳边风,两个omega天天挤在一块逛街买东西。   安洛日日都要往夏逐星家跑,和夏逐星待的时间比厉寒潇还要长。   自己去还不够,还非要把安安也带上,有时候玩的晚了,更是直接住在了夏逐星那。   独守空房的厉寒潇看着冷冷清清的家,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恨不得把夏逐星吊起来抽一顿。   可他再不满,也就只能憋着。   谁让夏逐星是他家洛洛的好闺蜜,是他好大儿的干爹。   忍了半个多月,厉寒潇终于忍不下去了。   再安洛带着安安又一次出门的时候,劈头盖脸的把两个人狠狠的训了一顿。   什么结了婚还夜不归宿,一点也不顾家……这日子要是不想过了就趁早说。   安洛当场就红了眼睛,“吧嗒吧嗒”哭了出来。   安安也要“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厉寒潇瞬间慌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   最后的结果就是安洛带着安安彻底的搬回了娘家,临走时,还拉黑了他的手机号码。   安淮和安沐当天就找了他谈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要是欺负我弟和我外甥,我就给你扔外星当奴役去。”   厉寒潇一肚子的憋屈。   他欺负安洛?   他欺负安安?   谁欺负谁啊。   这两个颠倒黑白的小混蛋!   厉寒潇气归气,但老婆还是要追的。   第二天就买了一束花,带着礼物去了安家。   安洛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哼!”   安安在他身边有模有样的学:“哼!”   厉寒潇挤到安洛身边:“洛洛,玩什么呢。”   安洛立马把手机捂了起来:“你走开。”   安安也用小手推着厉寒潇:“你走开。”   大聪明油盐不进,厉寒潇决定先从小傻白甜开始。   厉寒潇直接把安安抱到了怀里:“真的要爹地走吗?我要是走了,以后安安就再也见不到爹地了哦。”   安安果然被骗到了。   立刻攥住了厉寒潇的手,然后偏着脑袋看了眼厉寒潇。   安洛:“他骗你的。”   厉寒潇皱眉:“你们一直躲着我,那不就是对我有意见了,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你给安安找个后爹好了。”   说完,厉寒潇放下安安,转身就走。   安安急了,光着脚丫子就冲到厉寒潇面前,抱住了他的腿:“不要不要,不要后爹!”   厉寒潇弯腰,“那你爸嫌弃我怎么办啊。”   安安扭头看着安洛:“爸爸……”   安洛脸色一黑:“我给你找更好的爸爸。”   安安的小嘴一瞥,“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安淮从二楼走了下来。   安安立刻跑到安淮的面前,委委屈屈:“伯伯,我不要后爸。”   安淮弯腰,把安安抱到了怀里,“安安乖,不哭,他们和你玩呢。”   “我说你们两个,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好玩吗?再吵出去吵,别吓着安安。”   安洛刚要回嘴,就听见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大冬天的,少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下半身是破洞的牛仔裤,脖子上挂着项链,头发也是扎眼的黄发,嘴里咬着一根香烟,吊儿郎当的模样。   安淮的眉头轻轻拧了下,他盯着少年看了许久,然后把安安放在了地上:“安安,伯伯给你买了积木,去楼上自己玩。”   “好。”   安安跑走了。   另外一边,少年已经进了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   安淮语气冰冷:“我让你把头发染回来,你没听见吗?”   少年眉眼清隽锋锐,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安淮,嗤笑:“我想染就染,关你屁事。” 第193章 祁羽   少年狠狠的砸上冰箱的门。   “安淮,我劝你他妈的最好少管老子。”   少年直接把香烟丢在了地板上,抬脚碾了碾,“在这里摆什么当爹的款儿,笑话。”   安淮攥紧了拳头。   安洛见状,赶紧站了出来,叫了那个少年一声:“祁羽,今天周三,你没去学校吗?”   祁羽看了眼安洛。   相比安淮,祁羽对安洛的态度明显要好不少。   “小叔叔。”   安洛笑了一下:“晚上一起吃饭吧。”   祁羽:“我晚上约了朋友。”   安淮:“什么朋友?你的那群狐朋狗友?”   祁羽立马和安淮又吵了起来:“对,我们都是一群狐朋狗友,但我们这群狐朋狗友,没和某些道貌岸然的禽兽一样,逼死了自己的老婆,杀了自己的小孩。”   安淮眼神瞬间僵住。   安洛走到祁羽面前,“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你们年轻人,出去玩玩也好。只是不要喝醉了,听见了没有?”   “零花钱还够不够呀?叔叔给你。”   祁羽摇了摇脑袋,推开了安洛,转身走了。   “砰――”   别墅大门几乎是被砸上。   安淮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找几个人跟着祁羽,别让他闹出什么事来。”   安洛无奈的叹了口气:“哥,下次你和小羽好好说话,别一见面就弄成仇人一样。”   仇人……   在祁羽的眼里,他安淮的的确确就是个仇人。   六年前,祁天的父亲去世,五年前,祁妈妈也走了。   从那之后,9岁的祁羽,抚养权就正式回到了他的手上。   也是从那天开始,祁羽慢慢长成了一个问题少年。   整日逃学,打架,喝酒,纹身,染头。   岁的年纪,就骑着摩托车到处疯。   这也算了,有一次,安淮还在祁羽的手机里发现他点过几个小鸭子。   他才14岁。   安淮打也打过,骂也骂过。   他甚至把祁羽送去封闭式的学校待了半年,可出来后,祁羽依旧是屡教不改。   安淮断了祁羽所有的生活费,停了他的卡,可没想到,祁羽居然跑去一家店里偷钱,当场被人抓到,送去了派出所。   幸好数额不大,再加上年纪小,安淮赔偿了店家十倍的损失,再三道歉,才没有让祁羽留下案底。   他终于意识到,如果再让祁羽这么胡来,将来这小子的一辈子都会毁了。   他狠心揍了祁羽一顿,打打祁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可即便如此,祁羽也没有和他低头认错。   他的性子,和祁天一模一样。   祁羽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昏睡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叫着“爸爸”。   祁羽从来不叫他爸爸,他嘴里的爸爸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祁天。   安淮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对祁羽的恨铁不成钢和所有的恼火,都变成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悲伤和愧疚。   如果祁天还在,祁羽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他是祁天唯一的血脉,安淮比谁都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好好的。   后来还是安沐提议,让祁羽去他那边住一段时间,他和宋诺会照看着祁羽。   父子两个避开了直接接触,再加上祁羽和宋诺关系还不错,祁羽这才收敛了不少。   安沐叶曾劝过安淮,让他别太管着祁羽了。   除了那次偷钱,祁羽也没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来。他理解安淮的担忧,但眼下这种情况,越是管这祁羽,只怕祁羽的逆反心理会更强。   他还记得,有一年,祁羽来他家里玩。   还只有十岁的小祁羽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也不讲话。   宋诺很喜欢他,留祁羽在家里住了两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诺告诉他,明天要带祁羽去买些衣服鞋子。   祁羽的鞋子太小,小孩的脚趾都挤的不成样子了。   而且他给祁羽放洗澡水的时候,才发现祁羽的脖子后面,长了个蜱虫,已经吸饱了鲜血。   才十岁的小孩啊,宋诺心疼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安淮平时都在忙什么,小孩没鞋子穿都不知道。   安沐叹气:“这小孩什么都不和我哥说,你都不知道,刚来那一周,他一句话都没讲。而且我哥也没怎么照顾过孩子,没经验。”   宋诺:“谁一生下来就有当爹的经验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你要是这么对希希,我早把你赶走了。”   安沐帮他哥说好话:“咱们家的情况和我哥不一样,希希从小就喜欢我,你看小羽喜欢我哥吗?”   在这个家里,祁羽和安洛,安沐,厉寒潇,宋诺的关系都还不错。   唯独只有安淮,三句话不到就会吵起来。   因为祁羽的事,安洛也不想留下来给安淮添堵,抱着安安,跟着厉寒潇回了家。   “过两天,我叫小羽来家里玩。”   厉寒潇没说话。   安洛不高兴:“你是不是不喜欢小羽,不想让小羽来我家。”   厉寒潇:“祁天是我最好的兄弟,小羽也是我干儿子,你觉得我讨厌小羽吗?”   可身为一个父亲,他的确又有些担心安安会不会受到祁羽的影响。   安洛:“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祁羽就过来了。   昨天那一头扎眼的黄毛已经被染了回来,身上各种花里胡哨的挂饰链子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黑色长裤。   胸前是一只十字架项链。   是祁天生前留下的。   这样的装扮,让他看起来像极了少年时期的祁天,看着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厉寒潇不由的恍惚。   “厉叔。我叔叔呢?”   厉寒潇回过神:“和安安在楼上睡觉呢。昨晚非要吵着看动画片,看到夜里一点多才睡。”   “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你来厨房帮我准备午饭。”   祁羽:“好。”   厉寒潇拿了一只围裙递给了祁羽。   祁羽学着厉寒潇的样子,慢慢的给土豆削皮。   厉寒潇:“小羽。”   “嗯?”   “回学校读书吧。”   祁羽微微一愣。   厉寒潇:“我知道你不是个坏小孩。用这种方法去惩罚安淮,没有任何意义,你明白吗?你毁的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是祁天花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他九泉之下,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   祁羽微微笑了一下。   “人死了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九泉之下……这种话,也就是说给活人听听。”   祁羽重新拿起了刨刀:“厉叔,我一直在想,老天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不公平,我甚至都没听过我爸叫我的名字,他就不在了。”   “要是我爸还活着,我也能像安安一样,有个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今天去这家住两天,明天去那家住两天。”   “我不知道,我爸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难过,我只知道,我如果对安淮父慈子孝,按照他给我安排好的人生,慢慢长大,那才是对不起我爸和死去的弟弟。”   厉寒潇叹气:“我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的人生耽误了。”   祁羽笑了两声:“我的人生就是我爸给我的,没耽误不耽误一说。”   “况且,厉叔你们想多了,我真没有想要报复安淮什么。我只是觉得,人活着好没意思,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多好,干嘛非要奋斗,去搞什么事业。”   他的性格和祁天一样,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厉寒潇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你怎么玩都好,别做违法犯罪的事,明白了吗?你爸是个军人,你是他儿子,别给他丢脸。”   祁羽又是笑了下,没有再说什么。   ……   安安是个小自来熟,虽然没见过几次祁羽,但却很喜欢他,吃饭的时候也要挤在祁羽的身边,奶声奶气:“哥哥,哥哥,安安想吃青菜菜。”   安洛:“你过来,爸爸喂你。”   “不要不要,安安要哥哥喂。”安安抱着祁羽的腿。   安洛板起脸:“别烦哥哥了,你个小讨厌鬼。”   安安:“安安才不是小讨厌鬼,安安是小宝贝。”   祁羽摆摆手:“没事的,我喂他。”   说着就夹了一根青菜,喂到安安的嘴边。   安安“嗷呜”一口全部咬进嘴里,含含糊糊:“哥哥,还要吃这个……”   安洛无奈的笑了笑。   吃完饭,安安很快就困了,被祁羽带去了楼上睡觉。   安洛感慨:“没想到,安安这么喜欢小羽。”   “兄弟嘛,亲近一点也正常。”   安洛:“那要不,我们再生一个?我想生个像你的Alpha。”   厉寒潇把人搂进怀里:“想什么呢,咱们有安安就足够了。”   怀胎十月的辛苦,厉寒潇可舍不得让洛洛再承受一遍。   “再说了,你怎么能确保你下次就能生个像我的Alpha?万一还是和安安一样怎么办?”   安洛:“怎么,你不喜欢安安啊?”   厉寒潇:“喜欢,就是太喜欢,所以一想到将来安安要结婚,我就难受,要是再来一个,我可受不了。”   安安委屈:“我一直以为我能生Alpha来着。”   “你生什么生。”厉寒潇在安洛脑袋上敲了个栗子:“生了你也不养,到时候还不得是我给小孩换尿布。你就别折腾了我了,行不?” 第194章 生活   虽然厉寒潇并不想要二胎,但安洛自己倒是希望安安能有一个亲生的兄弟姐妹。   将来,他和厉寒潇要是都不在了,他们还能互相扶持作伴。   安洛说服了厉寒潇许久,厉寒潇最终才同意把二胎的计划提到日程上来。   只可惜,两人努力了许久,最终也没有如愿。   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还是当年的那句话,安洛的身体,几乎不可怀孕。   安洛为此失望难过了许久。   厉寒潇倒是看的开,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别难过了,独生子女也很好啊,虽然没有亲生兄弟,但有祁羽和宋希呢,安安以后也不会孤单。再说,咱们家安安那么可爱,招人疼,以后指不定有多少人想和安安亲近呢。”   安洛叹了口气:“算了,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上天看他和厉寒潇太过于坎坷,所以特意把安安送到了他们身边。   只要安安健康长大,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一年的暑假,安沐和宋诺要带宋希去国外参加一个夏令营,临走前,厉寒潇拜托两人把安安也一起捎上。   安沐:“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厉寒潇:“自从安安出生,我和洛洛就没过过二人世界,二哥,帮个忙。”   安沐:“难道我和宋诺就过过二人世界了?”   厉寒潇:“二哥,洛洛可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会连这个小小的忙都不帮吧。”   安沐:“……”   第二天,厉寒潇就把小家伙打包送去了安沐和宋诺那。   安安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了安洛和厉寒潇两个人。   小家伙第一次离开那么久,晚上安洛躺在床辗转反侧。   “怎么了。”厉寒潇笑:“想安安了?他没事,你二哥上飞机之前不是还给你打了视频电话吗?”   安洛:“我没有想安安,我就是觉得……好不习惯。”   “嗯?”   安洛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我们两个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躺在这里了?”   安安粘人,夜里一直都是跟着他们睡的,厉寒潇也曾狠心把小家伙赶去自己的房间,可安安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软软的叫一声“爹地”,厉寒潇就什么都答应了。   现在仔细想想,两个人确实有许久没有像这样睡觉了。   厉寒潇翻了个身,把安洛压在了身下。   安洛脸红了一红:“你要干嘛……”   厉寒潇:“你说呢。”   家里有个小屁孩,厉寒潇和安洛的夫夫生活也备受影响。   平日都是等安安睡着了之后,两个人才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办事。   时间也缩水了不少,二十分钟,速战速决,但凡中间安安要出点什么情况,提前结束,逼得厉寒潇去洗冷水澡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今天,小电灯泡终于不在了。   厉寒潇饿了那么久,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安洛。   看着厉寒潇眼里的炙热,安洛也不装了,伸手勾住了厉寒潇的脖子,软软糯糯的哼唧:“老公……”   这一声,叫的厉寒潇魂都没了,狠狠的捏着安洛的下巴吻了下去。   ……   过了没几天,倪远给厉寒潇发微信,叫出来玩,说是有个游轮party,热闹的很,还特意让他把安洛也带过去。   厉寒潇不太想让安洛接触到倪远和迟旭,像以往一样,拒绝了。   安洛无意间看到了倪远的短信。   【倪远:你都有两三年没和我们出来玩了,结了婚有了老婆儿子就真的不要兄弟了是吧?】   【倪远:虽然我们几个关系好,但你要是拒绝也挺没意思的。】   安洛便拿着手机去找厉寒潇:“你为什么不去玩啊。”   厉寒潇把手机拿了回来,塞进了口袋里,笑了笑:“好不容易有几天空闲日子,可以好好过二人世界,我脑子坏了才会和他们玩呢。”   安洛:“倪远说的没错,再好的朋友,也需要时常联系走动,你都好长时间没和他们见面了吧。”   倪远结婚了,有了一双儿女。   迟旭也在三年前结了婚。   曾经的三人组,生活的重心,渐渐都放在了各自的家庭和生活上。   这几年,厉寒潇很少出门,就是出门,也是带着安安出去玩。   安洛其实知道,厉寒潇有时候心里的压力很大。   一个人,一旦生活里只剩下了家庭和孩子,就会很容易把自己逼出病来。   安安三岁的时候,不小心将一枚戒指咽进了嘴里。   厉寒潇只是去喝了杯水,回来就发现安安小脸憋的通红。   他用最快的方法,让安安把戒指吐了出来。   安抚好安安后,厉寒潇忽然伸手给了自己两巴掌。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厉寒潇都有些郁郁寡欢。   夜里也时常睡不着,多次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安安。   可这怎么能怪厉寒潇呢。   那枚戒指,是安洛洗澡前,顺手摘下来放在柜子上的。   要怪,也得怪安洛不小心。   安洛宽慰了厉寒潇很多次,“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你别怪自己了。”   厉寒潇当时的回答让安洛记了许久许久。   他说:“你工作忙,疏忽了情有可原,可我不上班,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安安。”   从那之后,安洛就觉得,他不能让厉寒潇再待在家里围着小孩和灶台转了。   再这么搞下去,这男人将来真的可能会抑郁。   好在后来,安安到了去学校的年纪,厉寒潇也有了自己的公司,情况这才稍微好一些。   回忆至此,安洛笑了笑:“去吧,我也去。话说我还没见过倪远的小孩呢?”   厉寒潇皱眉:“洛洛……”   安洛弯唇:“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没事的。”   在安洛的坚持下,厉寒潇最终同意了。   三天后,厉寒潇带着安洛登上了那艘豪华的游轮。   倪远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笑着和安洛打招呼:“洛洛,让你家厉寒潇出来玩一趟可真不容易,你是不是把人管的太死了啊。”   安洛气呼呼的:“我才没有管着他呢,你们可不要把锅甩到我头上。”   厉寒潇已经把那小丫头抱到了怀里,乐呵呵的:“是是是,是我自己不肯出来的。和我老婆无关。”   倪远翻了个白眼:“出来玩还秀恩爱,真受不了你们。”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迟旭的身上。   “迟旭还没来吗?”   倪远:“这种热闹的活动,他跑的比谁都快好不好?”   厉寒潇;“他老婆也来了?”   倪远:“来了,安洛还没见过吧。”   安洛点点脑袋。   他就只是听厉寒潇说过,迟旭在三年前和一个普通的omega结婚了。   他不喜欢那个omega,只是迫于父母和家庭的压力,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组成了家庭。   厉寒潇倒是和他夸过那个omega,说他安静内向,脾气好,厨艺也很不错,是个会过日子的男人。   安洛倒是很感慨。   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居然也可以结婚,在一张床上睡觉。   说话间,安洛就看到迟旭和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长相并不算出众,只是气质让人很舒服,温温柔柔的,迟旭也不叫他的名字,只是叫他小孟。   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厉寒潇,迟旭和倪远就去那边喝酒了。   只留下了这个叫小孟的omega和安洛在一块。   小孟:“去那边喝一杯吗?”   安洛摇摇头:“我不喝酒。”   小孟:“我也不爱喝,那去喝些果汁吧。”   “好。”   两个人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安洛这才忍不住问:“你结婚的时候,我和厉寒潇好像都没有去参加婚礼。”   小孟楞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和迟旭没有办婚礼。”   “啊,这样啊。”安洛不好意思:“对不起……”   小孟勾唇:“他不喜欢我,娶我也是应付家里,婚礼什么的自然就没有了。”   安洛:“那你……喜欢……”   小孟摇摇头:“搭个伙儿过日子罢了。”   安洛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了。   好在小孟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笑道:“他昨晚和我说,让我今天多和你聊聊,他说他以前挺对不起你的。我还吓了一跳呢,以为你们好过。”   安洛“噗嗤”一声,哪有……   小孟:“他喜欢的人……是去世了吗?”   想到祁天,安洛的眼神忽然黯淡了几分。   “嗯……去世很多年了。是我……大嫂。”   小孟惊讶:“啊?”   安洛赶紧解释:“总之就是……我大嫂不喜欢迟旭,迟旭只是暗恋我大嫂……所以,你不用太介意的。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小孟:“我没有介意……我就是挺好奇的。他领证前和我坦白过,他心里有个人,所以不会喜欢我。我以为我有心理准备了,可领证那天晚上,他喝醉的不成样子,嘴里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也要把你忘了,所有人都要把你忘了……”   小孟:“他家里还有个小男孩的照片,就放在他的书桌上,刚和他结婚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的私生子。”   安洛;“那是我大嫂的儿子。他长得很像我大嫂。”   小孟:“你大嫂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安洛:“嗯,他是所有omega的榜样。” 第195章 安洛番外完结   聊了没一会儿,厉寒潇过来叫安洛一起去那边玩。   小孟也走到迟旭的身边,小声和他说了句什么。   迟旭皱眉:“都让你不要来了,真是麻烦……”   厉寒潇:“怎么了。”   小孟不好意思:“我学生有点事找我,我要回去一趟。”   厉寒潇:“迟旭你送他吧。”   迟旭不说话。   倪远:“我送你。”   小孟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下了船应该就有出租车的。不好意思啊,扫大家兴了,你们慢慢玩。”   他说完,又对安洛笑了笑。   安洛也赶紧对他点点脑袋。   小孟离开后,倪远才皱眉,推了迟旭一下:“差不多得了,人家也没惹你,都结婚了,对人家好点。”   迟旭脸色沉沉:“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你非要给我添堵是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他结婚。”   父母年纪大了,不想看他再形单影只的,天天在家里以泪洗面。   迟旭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和小孟结婚。   结婚三年,他们实际上也没在一起太久。   小孟住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里,他住自己的公寓,只有在父母来“查岗”的特殊日子,小孟才会回来住两天。   要不是今天他妈顺嘴问了一句,有没有带小孟,他才不会让小孟跟着呢。   最近几个月,父母一直催着他们要小孩,迟旭便打算,等到时候小孟生了孩子,就找个借口离婚。   到时候,婚结过了,小孩也有了,父母也不会再逼他什么。   结婚三年,他只碰过小孟一次,还是他有次喝醉了,酒后乱性。   醒来后,看着身边的omega,迟旭只觉得恶心的要命。   他守了祁天那么多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守住……   迟旭的心情低沉,抬脚走到一边喝酒去了。   倪远看着他这幅样子,没好气道:“离的好,你这种人也是白白耽误人家小孟。”   安洛压低了声音,“也还好,我感觉小孟也没那么喜欢迟旭。”   “洛洛,你说什么?”   安洛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我刚刚和他聊了一会儿,我觉得,他对迟旭也没什么感情。”   说到迟旭时,眼里几乎就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反而是说到工作和学生的时候,显得精神奕奕,眉宇间也都是笑。   而且,小孟还没有戴结婚戒指。   一个结了婚的omega,不带戒指,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小孟没有骗他,他和迟旭,就是互相搭个伙过日子罢了。   倪远:“真搞不懂他们在搞什么。”   厉寒潇:“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嗯。”   游轮的宴会厅很漂亮,内里金碧辉煌,灯光流彩,舞台上还有乐队再演奏着悠扬悦耳的交响乐。   穿着各色礼服的宾客们来来往往穿梭,在舞池着摇晃着身体。   佳肴美酒,灯光幻影,几乎很难让人想象这是在一艘游轮上。   身材娇小的安洛被人流撞了好几下,正晕晕乎乎时,一个高大的陌生Alpha忽然站到了安洛的身边。   Alpha一身西装,温文尔雅,对着安洛勾唇:“这位美丽的omega,不置可否邀你一起跳支舞。”   安洛还没说话,一只手便轻轻的勾住他的腰。   厉寒潇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不好意思,这位美丽的omega已婚了。”   男人愣了一愣,忙的笑道:“是我冒昧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厉寒潇一字一句:“谢谢。”   男人离开了。   厉寒潇这才在安洛耳边轻声道:“看来我得把你看牢一点了,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被别人盯上了。”   温热的气息吞吐,让安洛的耳朵酥酥麻麻。   整张脸慢慢染红。   “跳支舞吧,我的公主殿下。”   厉寒潇忽然松开了他,如同西方童话故事里的骑士,弯腰做出邀请的姿态。   安洛愣了一愣,然后轻轻的把自己的手,交在了厉寒潇的掌心。   他是会条交际舞的。   也没有像小说电视剧里的那样,笨笨拙拙的踩到厉寒潇的脚。   厉寒潇轻轻扶着他的腰,慢慢随着音乐摇晃起舞。   与舞池里所有热恋的情侣一样,溶于灯光和暧昧中。   许久之后,音乐声厅了。   厉寒潇收紧了胳膊,安洛整个人往前一扑,跌进厉寒潇的怀里。   “洛洛。”   “嗯?”   “我好幸福。谢谢你,让我拥有如今的一切。”   安洛:“我也是。我也很幸福。”   厉寒潇:“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白头到老,相濡以沫,儿孙满堂。”   安洛:“嗯,儿孙满堂。”   他踮起脚尖,轻轻的在厉寒潇嘴上落了一个吻。   “我爱你,厉寒潇。”   他这一生,幸福太多,苦难太多,人生的大起大落,他都经历过。   好在,最终的结局是美满的。   他会抓紧厉寒潇的手,走好他未来的每一步。   【厉寒潇安洛完结】   ……   凌晨的一点半。   沈长泽接到夏逐星助理带来的电话。   说是夏逐星喝多了,人都飘飘忽忽了,还要几个Alpha去看什么日出,要他赶紧过来看看。   沈长泽赶紧穿好衣服,急匆匆的开车离开了家。   赶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两点。   他一眼就看到夏逐星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好几个Alpha。   他们再给夏逐星灌酒,夏逐星的助理晓晓焦急的帮夏逐星挡着酒,看着都要急哭了。   沈长泽瞳孔一紧,阔步上前,把离夏逐星最近那个Alpha拽起来,扔到了一边去。   “卧槽,你他妈是谁啊。”   那Alpha看了眼沈长泽,以为他也是同类,不满的嚷嚷:“先来后道知道吗?”   “我是他的Alpha,谁他妈要和你们先来后到。都他妈给我滚。”   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些不甘心却也是互相推搡着走了。   夏逐星摇摇晃晃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哎,你们别走啊,说好了要去玩的……   晓晓:“星星,别闹了……”   沈长泽走到夏逐星的身边,“……回家。”   晓晓:“那沈先生,星星就交给你了。”   沈长泽:“今天谢谢了。”   晓晓:“应该的,沈先生客气了。”   晓晓面色有些不太自然:“沈先生,其实今天星星是心情不太好,我们这一季的衣服销量下滑的很厉害,新方案又被否定了,星星是压力大,所以才和这些人在一块喝酒的。您千万别生气。”   嗯,我生什么气。   又不是头一回了。   自从他用夏逐星的父母为要挟,逼着夏逐星和自己复了婚,像今天这样的事,时不时就会发生一次。   复婚的那一天,夏逐星曾对他说,将来,他一定会后悔。   后悔不后悔沈长泽不知道,但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在夏逐星的身上,闻到别的Alpha的气息,又或者在夏逐星的口袋里,翻出不属于他的香烟,打火机,避孕套……   刚开始,沈长泽还会发脾气。   他像每一个抓到自己的爱人出轨的妻子一样,歇斯底里的质问着夏逐星这是什么。   夏逐星只是把那些东西都收了起来,淡淡的表示,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可是很快,第二次就来了。   然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我   沈长泽从开始的惊慌,难过,到最后……已经近乎麻木了。   他开始逃避,故意忽略夏逐星身上的味道,假装看不到夏逐星脖子上的吻痕,洗衣服的时候,一脸平静的把夏逐星口袋里的属于Alpha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他不想再争吵,只要这个人还是他的,只要夏逐星还是他的omega就足够了。   沈长泽把喝醉了的夏逐星弄上了车。   夏逐星其实酒量很差,一上车就难受的扯着自己的衣服:“热……”   见他把衣服扯的乱七八糟,白嫩的肚皮露出外面,领口大开,沈长泽的眼睛忽的一下染红了。   如果今天,不是助理给他打了电话,现在看到他这幅模样的……就该是那几个Alpha了吧。   沈长泽:“你一定要这样惩罚我吗……”   沈长泽喃喃。   半晌,沈长泽给他拉好衣服,坐进了驾驶室中。   回到家,沈长泽把夏逐星弄去了浴室,洗了个澡。   夏逐星醉的不省人事,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幽幽转醒。   他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手机,点开微信,开始一条一条的回复消息。   助理的,下属的,朋友的……   最下面的还有沈长泽的信息。   是昨天晚上七点钟的时候。   他问自己回不回来吃晚饭。   十点钟的时候,也有一条。   嘱咐他少喝点酒。   夏逐星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把聊天框往左边划了下,删了。   回完所有的信息后,夏逐星才起了身。   沈长泽推开门,“醒了?我给你熬了醒酒汤,喝一点吧。”   夏逐星:“下次进我房间,记得敲门。”   沈长泽:“……好。”   夏逐星:“你帮我盛着凉一凉吧,我先给朋友打个电话。”   沈长泽:“你昨晚……”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