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徒孙住手,你这是以下犯上   作者: 双拾壹   简介:   【纯爱+无女主+师徒+双向奔赴】   【仙风道骨高冷美人小徒孙vs作天作地实力不允许低调魔王师叔祖】   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江湖!   沉睡近百年后醒来的大魔头元岑竟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过上了整日偷鸡摸狗的乞丐生活,然后最终偷得“美人”归……与“美人”自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双男主,强强联手。   ○无女主,无白月光。   ○以江湖大义为背景,爱恨情仇为辅助,上演情义两难全。   ○甜得血压飙升,宠得毫无下限。 第1章 邪出江湖1   “相传,这临池水域的尽头,有一座岛,叫无忘岛,这岛上有个邪乎的门派叫做死灵坊,传说只要有他们出现的地方,不仅会血流成河死相难看,而且被波及的方圆几里地还会乌烟瘴气寸草不生……   见人杀人,遇佛杀佛,无一幸免,纵观江湖以及四大门派,都无一不忌惮这死灵坊,正可谓是「闻风丧胆」、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说书先生在台上讲得是眉飞色舞,台下的一众听客的情绪也跟着起承转合。   “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了一位红衣侠士,他手持一把清风剑,独自一人便扫荡了整个无忘岛……   听闻他在岛上厮杀了三天三夜,不仅杀红了眼,血水还染红了半个江面,连十里以外的温水镇都能嗅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然后呢?然后呢?”台下的听客纷纷追问道。   “然后,这世上便再无死灵坊,血雨腥风的江湖终于归于宁静……”   “那这个红衣侠士叫什么名字?他死了没?”其中一个听得起劲的小哥朗声问道。   说书先生一边摇扇,一边抚须,欲讲不讲的样子当真是卖足了关子。   “这红衣少侠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名字,但凭借一人之勇就除掉了整个死灵坊,着实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震惊……   大家想着他兴许就是老天爷从天上派下来为我们「惩奸除恶」的英雄,于是大家便都亲切的称呼他为「红衣剑客」!   据唯一跟他打过照面送他去死灵坊的船夫所述,这「红衣剑客」身高八尺有余,双目朗日月,二眉聚风云,不仅英姿勃发,还是那音容兼美的玉面郎君也……”   一说到这玉面郎君,这坐在底下的姑娘们便忍不住OO@@了。   “说是白玉璧人,风神秀逸也不为过呢!”   “瞧瞧你,一说起帅哥,脸就跟着红!”   “那要是有生之年能一睹风采,便是也死而无憾了呀……”   “G,有没有归墟山庄的华(huà)公子美?”   “估计不分伯仲……哈哈!”   这姑娘们一八卦起来,免不得四处冒着这粉色的泡泡。   “可我听说,这后来江湖中的百鬼邪首齐聚,试图重振死灵坊……”小哥继续问。   “没错,可重振一个门派是何其不易的事啊?更何况还是个邪派,这才没成立多久呢,就被江湖各大门派以及各路英雄群起讨伐,那个新任的坊主,最后身受重伤,跌落苦崖咯……”   “那当年归墟山庄被灭门,是不是跟这些邪兽有关系?”   “好像就是这个新任的坊主给灭的……”   “还真是江湖恩怨多,不过好在邪不压正,死灵坊终被除尽,而归墟山庄也已重归辉煌……”   “呃……”一个好打听,一个打听好,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让整个茶楼格外的热闹非凡。   而究竟这些是传说是否真假,这时过百年后,大家也无从考证了。   关于这个「红衣侠客大破死灵坊」一事,江湖上更是各种版本皆是,而说书先生说的这个版本,整个清池镇都知道,连孩童的童谣里都唱着:“红侠至,恶灵除,天下平,百姓福。”   就只差给这位「红衣侠客」建庙宇来膜拜、香火不断为其积功德了。 第2章 邪出江湖2   “诶诶诶!你个死阿阙,又偷我包子吃!你给我站住!”   此时的大街上,一个一身褴褛的少年拿着热包子跑在前头,后面跟着叫骂的老妇追的是一步一个趔趄。   “张大娘!你别那么小气嘛!包子那么多,分阿阙一个嘛!阿阙最喜欢张大娘包的包……嘿!没打着!”   这位被唤为阿阙的少年,一边灵活的躲开身后的攻击,一边把热包子往嘴里送,热馅儿烫嘴,少年吃得是龇牙咧嘴的。   一个老妇怎么能追得上一个正值朝气蓬勃的少年呢?就算追到把人打一顿,这包子还能让他吐出来不成?   况且用一顿打换一个包子对阿阙来说是一点也不亏。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张大娘正要拿起家伙事儿往阿阙身上招呼的时候,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他吃的包子钱,我替他给!就别打他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此人声音清润如玉,音色婉转动听,任再冰冷的人,都能听得心里一软。   “哎哟哟,原来是白公子!”老妇接过他手里的钱,笑得满脸褶子,“早就听闻白公子乐善好施,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白行止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儿,一身白色道服干净又爽朗,年纪跟阿阙差不多上下。   但个子要比阿阙矮上一些,样貌清俊,皮肤极好,一身贵气,一看就是出自名门子弟。   “这袋子里还剩下些银两,小哥,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先用吧!”   阿阙舔了舔唇,可能从没有遇到过一来就送人钱的家伙,让他有些发愣。   白行止见他不动,又晃了晃钱袋子,“快收下啊,这够你买好多包子吃的。”   阿阙舌头顶了顶口腔,似乎是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包子味。   “这买的哪有偷的香啊?”阿阙没正经的哼哧一笑,随意的做了个抱拳的手势,“谢谢这位公子爷了,你能管我这顿饱,却不能管我顿顿饱,况且阿阙我不是乞丐,不接受施舍!”   嗬!还挺傲娇!   说完他便想转身离去,白行止也从没有遇到过这种连送钱都不要的人,他三两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在抓住他的手的时候,不由得一惊,“你的手怎么……”   阿阙连忙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远离他,“说不要就不要!你再跟着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白行止想要弯身连忙赔不是,把他好心当作驴肝肺的事情,这还是头一遭,阿阙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而这时,他才发现站在白行止身后的人。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虽穿着跟白行止一样的道服,但他穿出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同,虽也有些贵气,但更多的是肃穆的威严之气,光站着不动便已气场惊人。   再看面相,此人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玉冠高高挽起,鬓角的两缕长发自然垂下,发尾被清风轻柔撩拨,风迎袖舞,好不潇洒。   光洁的额头下,一双眼光射寒星,双眉微敛聚风云,鼻梁高悬挺,薄唇如附朱,五官之绝美,气质之浑然,这还是阿阙自打来到这清池镇以来,第一次瞧见生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第3章 邪出江湖3   “师父……”白行止转身如此叫道。   阿阙嘴角一扯,有点意外,这看起来年纪只比人年长个几岁,竟然已经为人师了?!那想必不是个简单的主儿。   阿阙撇了撇嘴,也不多说什么,但刚一转身,便察觉到有东西朝他飞过来,他头轻轻一偏,便轻松的躲开了。   “臭小子!我院子里的鸡是不是你给宰来吃了啊?”   阿阙嘿嘿直笑,“阿爷对不住,这正长身体呢……光偷包子吃,吃不饱还营养不均衡……”说完还欠揍的打了个嗝。   大爷气得牙痒痒,拿着剩下的鞋拔子继续追,阿阙冲他做了个鬼脸后,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师父,那人好生奇怪,给钱不要偏爱偷?还有,方才我抓他时,发现他手好凉……”   华(huà)云弦似乎已经瞧出这小子非一般的小乞丐,但他却没多说什么,“走吧,你师公师伯们还在等我们呢!”   白行止乖巧的应了一声后,随着华云弦回归墟山庄了。   归墟山庄内,此时月朗星稀,山庄的气氛却异常的压抑沉重,停在枝头的鸟儿恹恹的叫了两句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庄主师江寒与各大弟子均聚内堂,面色凝重异常。   华云弦进屋后,先是行礼,“师父……”   师江寒面露欣喜,“弦儿此行一路奔波,辛苦了。”   “分内之事,何言辛苦。”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华云弦再次行礼,“先后有忘尘、星朗、明丰派这些小派被灭门,尸首均身首异处,而且尸身都已发臭,身子却还热乎着……”   众人一听,脸色骤变,师江寒深吸一口气,面露愁容,“如此死法,难道真与冥文邪功有关?”   “可是师公,行止听闻,这《冥文邪经》当年元岑练过之后便已经消声遗迹了啊!”   站在师江寒身边的是归墟山庄的副庄主祈荣,他抚须叹道:“所以,我们才更要去查明真相,找到源头,阻拦杀劫。”   这话一出,内堂顿时响起OO@@的讨论声。   “没错,能造成这种死法的,只有私练了冥文邪功的人才能办到!”   “难道元岑还没死?”   “可是如果没死,他也一百多岁了,一个人真能活那么久?”   “可如果不是他,又有谁能练就如此邪功?”   “难道还有死灵坊的余孽未除?前来复仇的?”   众人纷纷猜疑,如外人不知,那他们内部弟子都是知道的,这《冥文邪经》百年前本就出自归墟,而之所以被称为邪书,那便不是人人都能练的,且纵观这前后百多年以来,除了元岑这个大魔头,就没出现过练就此功还健在的人。   “弦儿,你怎么看?”师江寒问华云弦。   “倘若是真,那弟子便有把此邪书带回本门的责任和义务!”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可每逢这邪书一现,江湖便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此次行事,务必要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华云弦说完,立马警觉有异,“谁在外面?” 第4章 邪出江湖4   华云弦快速跑出屋子,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在内堂的角落里抓住一个人。   “啊!大,大大大……侠手下留情!疼疼疼……”   这声音,乍一听有些耳熟。   华云弦定睛一看,发现就是之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偷了包子又偷人鸡的乞丐。   “你为何在此处?”   华云弦手上的劲儿丝毫不松懈半分。   阿阙疼得龇牙咧嘴的,忙从胸口掏出一包桂花糕,“我,我……饿了!听外面人说,归墟山庄的桂花糕最好吃,所以就……就过来尝尝……啊!轻,轻点儿,手断了……”   华云弦这下松开了,也在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手,如行止所言,凉得有些刺骨,他遂欲再次抓起那手,可被阿阙灵活的逃开了。   “你,你们……山庄这么有钱,吃你几个桂花糕不用这么小气吧?”   这时,师江寒等一行也悉数走了过来。   “喂喂喂,这归墟山庄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啊,总不能这么多人合起来欺负我这可怜的小乞丐吧?”阿阙边说边往旁边的柱子旁躲。   华云弦冷哼一声,“现在你倒是承认你是乞丐了……”   阿阙眉眼一抬,冲他吐了吐舌头,一副「不服气你就来咬我啊」的表情。   “这位小兄弟要是喜欢蔽庄的桂花糕,我这就差人让他们多包一点给你,以后若还要吃,也不用偷偷摸摸,随时来就行!”   师江寒一脸慈容,这反倒让阿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他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砸吧了下嘴,把东西随意一丢便丢进了华云弦的怀里。   “小爷我又不爱吃了,还你!”   说完便拍了拍屁股往门外走了。   华云弦想上前拦住,却被师江寒拦下了。   “师父,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为何要放他离去?”   “他能自由进入我归墟山庄,直到方才才被你察觉,哪里会是普通人?且行且看!”   华云弦这才撇去方才的一丝急躁,朝师江寒行了个礼后,众人纷纷散去。   “师父,他好像真的很饿的样子……”   华云弦把怀里的桂花糕又丢给一旁的白行止,行止微微一愣,而后欢快的拿着桂花糕跑了,“师父!我去去就回啊!”   而华云弦此时,眼睛微眯,思纣片刻,却恼在毫无头绪。   是夜,月朗星稀,乐亚阁内突然闪过两个黑影,正在闭目养息的阁主柳风吟察觉到异样,睁开眼迅速追出去时,人影已然不见,但院中却倒下了几名弟子。   身首异处,死相难看。   柳风吟收起碎风九节鞭,好看的眉眼紧拧,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杀人于无形,这世上还没几个人能做到,而今门下弟子在她眼前莫名惨死,任凭她性子如何温善,也受不了此等挑衅。   “阁主,这是方才追踪那些黑衣人时掉落下的……”此时,柳风吟座下大弟子沈元秋上前递上一个剑穗,剑穗中间缠着一块玉。   柳风吟眉心微蹙,“忘尘派……”   沈元秋一惊,“这忘尘派不是前几日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柳风吟深吸一口气,“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元秋,传书给封掌门,然后带几名弟子,随我去一趟问世居。”   “是!”   沈元秋一走,柳风吟又令人妥善处理了死去的弟子,她又垂头看了看手里的剑穗,有些一筹莫展。 第5章 邪出江湖5   翌日一早,晨光微熹,清池镇后山的一座荒庙内,躺在干草上的阿阙准备翻个身继续睡,却突然被扑面而来的肉包气息给醒脑了。   “小哥哥,你醒了吗?我给你带早餐过来了!”   一身干净的白衣蓝纹道服,走进这破乱不堪的庙里,强烈的视觉差,倒是让画面看起来生动得很。   阿阙懒洋洋的从干草堆里爬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也知道睡前要洗漱,原本总是脏兮兮的脸,竟洗得干干净净的。   那仿佛剥掉蛋壳露出柔滑白嫩的蛋白肌肤,估摸着让女人看了也有些自叹不如,那眉眼之间难掩的博姿英气,如夏日初旭般朝气蓬勃,睫毛长如蝶翼,随意一扫,便感觉在眼睑处扫下了一圈阴影,而坚挺的鼻梁骨下,是一张总是带着不羁和反叛笑意的薄唇,让人觉得他无所畏惧,却又百般皆可的飒爽心态。   就是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顶了个刚被炸过的鸡窝一般。   他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看向眼前干净的小公子,“你这又是送钱又是送桂花糕,这会儿又来送包子,怎么?赖上小爷了我不成?”   白行止笑得一脸无邪,“小哥哥不是说了嘛,这正长身体呢,不吃东西怎么能行?”   阿阙撇了撇嘴,双手抱胸睇道:“这无功不受禄,你对我这般,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告诉你啊,我可是除了这一尊肉-体,啥都没有的穷酸乞丐。”   白行止连忙笑着挥手,“行止别无其他目的,就是想跟小哥哥……嗯,交个朋友!”   “朋友?”   “嗯嗯!”说完白行止弯身抱拳,开始自报家门,“在下白行止,是归墟山庄的第三十八代弟子,我师父你想必也见过了,他就是性格冷一点,但人很好的,昨天那桂花糕就是他让我带给小哥哥你的……”   白行止叽里呱啦的讲个不停,阿阙已经从他身上拿过肉包子吃了起来。   “敢问小哥哥名讳……”   “叫我阿阙就好了……”因嘴里有包子,阿阙答得有些含糊。   “阿阙……那小哥哥今年几岁?姓氏为何?”   “一个乞丐哪儿来的姓?”他三两口便解决掉了一个包子,不过因为吞得太急有点噎,白行止见状,连忙从身后拿出一个酒袋子递过去。   阿阙拿过酒袋子咕哝几大口下去,瞬间畅快了许多,“几岁不记得了,反正肯定比你大的!哎呀……你这酒不错啊,香滑润口,醇香满溢的……”   “这是师父亲自酿得桂花酿,他平日对我严苛,不准我饮酒,我也是偷偷带出来的,阿阙哥哥喜欢,行止那就偷得值得。”   阿阙高兴的拿起酒壶又喝了两口,而后似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看向白行止,“诶,小子,你当真想跟我交朋友?”   白行止点头如捣蒜。   “那既然是朋友了,有个忙能不能请你帮一下?”阿阙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白行止微微一愣,“阿阙哥哥直说便是,行止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GG,没那么严重,就是想跟你……借点钱……”   “钱吗?那更好说了,不瞒哥哥,行止乃太傅家三公子,这其他的不行,但能用钱财解决的问题对行止来说都不是大问题……”   阿阙微微一惊,而后嘴角一勾,笑得生魅又好看,这敢情好啊,穷酸乞丐傍上有钱公子哥,顿觉前途一片光明啊! 第6章 邪出江湖6   清池镇算不上大镇,但正逢赶集之日,整条街上,商户云集,行人如梭,叫卖的吆喝声不断,一眼望去,一派繁荣。   阿阙带着白行止上了街,一路上有说有笑有吃有玩,好不欢喜。   “阿阙哥哥,你衣服上怎么有血渍啊?”   白行止这一路掏钱过来动作都掏成条件反射了,阿阙也没顾忌到他的速度,让脚程慢的白行止追的是额头直冒汗。   “啊……哦,这……昨天不是宰了人家的鸡嘛,溅了我一身血……”   “阿阙哥哥,要不我带你去换身干净衣服吧?顺道把你这头发也梳一梳,啊,那,那个……我没有嫌弃哥哥的意思,就是觉得哥哥相貌生得这般俊,收拾一下不是更赏心悦目……”   之前这人人喊打的乞丐阿阙,这会儿却跟着个专门给他掏钱对他还百依百顺的小跟班,大家纷纷好奇的同时都忍不住背后笑他……   “哎哟,这上辈子是积了什么福报哦,这辈子让他讹上了这等贵人?”   “这白公子本就乐善好施,这乞丐阿阙又是出了名的脸皮厚,如此看来,倒也不稀奇……”   “管他呢!如此这般,也比他偷偷摸摸的强!”   阿阙又不是聋子,这些议论,自然是听在了耳里,那既然都说他脸皮厚了,也不妨再厚一些,故而转身冲白行止一笑,“那不又得让你破费了?”   白行止笑得一脸无所谓,“阿阙哥哥这是什么话?我们既是朋友,那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花自己的钱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阿阙抬起手往白行止白嫩的小脸上一捏,笑道:“你小子,嘴是真甜!”   白行止被夸得更开心了,拉着阿阙的手就往最近的布庄走。   只是牵手的瞬间白行止又愣了一下,阿阙见状,眨巴眼问道:“怎么了?”   白行止抓着阿阙的手反复摸了几下,“阿阙哥哥,你的手怎么这么……暖和?”他明明记得,之前抓住他手时,那指尖侵入心底的凉。   阿阙噗嗤一笑,两只手直接捧住了白行止的脸,这下子,白行止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这……怎,怎么回事?”   一只手热得如暖炉,另一只手却冰得如寒窖。   “生来就这体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这可太,太神奇了……阿,阿阙哥哥,你这样,不会难受吗?”   “难受倒是不会,就是特别容易……饿!再说了,这冰火两重天的感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是一般人求而不来的,对吧?”   阿阙笑得有些不正经了。   白行止木然的「哦」了一声,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看上去竟有些可爱,喃喃自语了一句「冰火两重天」像是不太懂,但随即袖袍一甩,“那等换好了行头,我们就去吃好吃的!”   阿阙微微一愣,抬眉又是一笑,“这感觉好像……捡了个大便宜……”   白行止笑得爽朗,“能和阿阙哥哥做朋友,行止甚是高兴呢!”   啧,这孩子,怎么瞧着傻里傻气的? 第7章 邪出江湖7   这白行止带去的布庄,自然是清池镇里最好的师傅,最好的布料,没半柱香的时间,便把邋里邋遢的阿阙给收拾妥当了。   阿阙本就个子高挑,这用上好丝绸为其量身定做的冰蓝色长袍,很好的把他的身体线条给展现出来了,袍子上还绣着雅致的竹叶暗纹,与丹青色的抱肚遥相呼应,相得益彰,那抱肚翻开似荷叶状,设计感强烈的同时却又不失轻挑。   再看这乱糟糟的头发丝丝归顺后的模样,乌黑又顺滑,高高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羊脂玉发簪,额前挑出了几缕发丝,为他增加了几分俏皮与潇洒,红色的发带自然垂下,斜过脸边时,这一抹红显得他那肤色更加的白皙了,眼眸也更加的清亮了。   白行止看得有些傻了眼,怔愣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他以为他师父就已经够好看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个如此绝色的人与他的美相提并论。   “哇!这衣服穿着可真不习惯!”阿阙也是左右环顾着自己,这么精致又上品的服饰穿与他身,让他觉得浑身别扭。   嘿!不能在地上随意翻滚撒野了。   “阿阙哥哥……你真的……”白行止看得直吞口水,连竖大拇指,“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阿阙舔唇一笑,走近抬手便捏了一下白行止的下巴,“不是说吃东西吗?走吧!饿死我了!”   说完便衣袖一甩,潇潇然的走在了前面。   “阿阙哥哥等我!”白行止连忙转身追了出去,“阿阙哥哥,下次能不能用左手碰我啊?右手太凉了……”   不远处,传来阿阙哈哈的笑声。   两人来到了城南的一间赌坊前站定。   白行止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疑问的看向阿阙。   “走吧!进去!”   阿阙刚一抬脚,就被白行止一把拉住了,“阿阙哥哥,赌博是不对的,你不能进去!”   “我不赌博!”   “那来此地作甚?那个……不是行止小气,但爹爹和师父都曾教诲过我,这蛊惑人心的场所,万万去不得!”   阿阙还未见过如此正经较真之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都说了不赌博,你不是答应借钱给我吗?我就是进去赎一件东西。”   “赎东西?”   “进去就知道了!”   阿阙推搡着白行止进到赌坊,不出意外的,这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阿阙跟白行止一进去就吸引了掌柜的注意。   毕竟,进来的这两位,光是看行头,就知是有钱的金主,这嗅铜臭的功夫,掌柜的可没输过谁。   “哟!迎二位爷高驾!楼上有上房,二位爷要不楼上请?”   阿阙猛地一个凑近,把这掌柜的吓得头往后一躲。   “掌柜的,不认识我啦?”   “恕小的眼拙,没……没瞧出来……”   “我是来赎回我的东西的。”   “何物?”   “宝玉盒子……”   掌柜的眉心一皱,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谁,只是这前后的反差太大,他张大的嘴巴都能塞下两个鸡蛋。   “你是那个臭乞丐?”   “休得无礼!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太傅府的座上宾!”白行止立马维护道。 第8章 邪出江湖8   这太傅府都搬出来了,掌柜的立马就闭了嘴,连忙转换出一副狗腿的面孔,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道:“不好意思,二位爷,小的愚笨,多有得罪!楼上请楼上请!小的这就去取物。”   两人遂一前一后的上了楼,之前对阿阙打骂无度的那个赌场打手,此时对他鞍前马后嬉皮笑脸的,这一脸横肉,笑起来也没让人觉得心里舒服。   没一会儿,掌柜的拿出了那个宝玉盒子,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又包,想必也是很宝贝这个盒子。   “阿阙公子,这前后算上利息,到今天刚好一百两白银……”   阿阙正在喝茶,一听这个价,茶水直接喷在了掌柜的脸上,掌柜的拍桌一起便准备破口大骂,但最后及时收住,瞬间转换出满脸横笑的狗腿样。   “这已经是算得最低的利息了……”   阿阙屁股一抬,“妈的,讹老子呢?当初抵押给你的时候,不过才二十两,这前后还没十天呢!”说罢他转身便走,“老子不要了!”   “诶诶诶!阿阙公子,这一切都好商量嘛!你看在我给你保护得这般好的份上……”   “一坨屎你保护的再好它也是一坨屎,它再了不得,能当饭往嘴里送吗?”   “阿阙公子这般形容就不对了,这宝玉盒子一看就是上等的南疆羊脂玉,当初被你贱卖本就不值了,如今再次转手,不得给它留点面子?”   哇!阿阙是真的想一拳给这肥脸呼过去,就在他气不过不知再说什么来反驳时,突然「咚」的一声,一锭金元宝清脆的磕在了桌面上。   白行止笑眼弯弯把金元宝推送到掌柜的面前,“掌柜的,给包起来吧!多的就不用找了!”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被这孩子的大手大脚瞬间折服得五体投地。   “小白,你爹这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可你这大风刮走钱的本事着实令人汗颜啊……”   白行止笑得一脸无邪,连连摆手一副得意的模样,“谢谢阿阙哥哥夸奖!”   “老子这不是夸!!”   白行止已经拿过宝玉盒子,“无碍!无碍!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阿阙哥哥又何必废这口舌?咱们走吧!”   “我,我……我告诉你啊!我可还不起啊!”   “不用还不用还!哪有自己还自己钱的,对吧?”   阿阙哼哧了一声,断定这白行止,不是瞧着傻气,而是实实在在的缺心眼儿。   那个谁?华云弦是吧?脑子也是有洞,才会收这傻缺当徒弟吧?   拿了宝玉盒子后,阿阙带着白行止又回到了破庙里,他把这盒子放在佛像前的供桌上,这个四四方方的玉盒子。   乍一看,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如果非要说跟其他的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它方方正正的,没有一丝雕刻的纹路,比手掌稍微大些,拿着的时候有些沉甸甸的。   白行止环视了一周,瞧了又瞧,愣是没瞧出这个啥物件儿。   “说是盒子,也没有可打开的地方啊?难道就是一块原石?”   阿阙一笑,双手抱胸,突然对着盒子说了一句:“还不出来?” 第9章 邪出江湖9   这话一出,宝玉顿时有了动静,白行止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特别是看到它犹如精巧的机关一般自行变化着形状的时候,白行止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宝玉盒子当真开了盖子,这里面竟然还有东西,还没等白行止看清是个啥,那一根白的东西便像蛇一般迅速溜了出来,然后像藤蔓似得往阿阙腿上缠。   “说多少遍了,不准抱大腿!”   这灵物像是能听懂人话似得,又乖乖的从腿上滑下来,然后一下子钻进了阿阙的右边袖管中。   白行止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他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些邪乎东西?连忙抓过阿阙的右手袖管,歪着头就往里瞧。   “啊!”白行止捂着眼睛蹲了下来,“它干嘛打我?”   阿阙拍了两下手臂,“乖点!”里面那条缠住手的东西便一下子乖巧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会被再次抛弃,灵物缠得很紧,紧到扒拉不开的那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它是冰甲灵蛇,是我无意中捡到的一个……宠物,它只能存在于寒冷的环境中,而我的右手刚好可以让它存活,于是,便留下它了。”   白行止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它之前离开你那么久……”   阿阙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宝玉盒子,“那看起来像玉,摸起来也像玉,可是内部构造都是千年寒冰所制,呆在里面,它很安全。”说完袖子一挥,把宝玉盒子收入了袖中。   “那为什么要把它抵押给别人?”   阿阙笑得爽朗,“诶嘿,江湖救急,江湖救急!这要不是遇到你这个土豪朋友,它还不知道要在赌坊待多久呢!”   白行止了然的点了点头,实在是好奇那玩意儿,“阿阙哥哥,我……能看看它吗?”   “当然!”   说完,阿阙手臂一动,灵蛇真的缓缓的从袖口爬出来了,这玩意儿虽叫蛇,但又跟蛇长得不太一样,它的头呈一个圆润的三角,这三角上面赫然眨巴着一只红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神看起来像小孩子般清澈纯真,没有嘴,自然也不会吐信,周身附着片片相邻的银色鳞片,虽隔着有段距离,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它身上传来的冰凉气息……   白行止想抬手摸一摸它,被阿阙及时的打了手背,“它不喜欢别人碰它……”   “哦!”白行止收敛了一些心神,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不禁深吸了好几口气,师父和师公都说他不简单。   如今看来,果然不一般,最起码,这种前所未见的灵物,就够让他消化一阵的了。   “阿阙哥哥,你……是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啊?因为什么江湖恩怨情仇,才如此这般隐姓埋名的生活……”   阿阙听后噗嗤一笑,“想什么呢?你看到哪个世外高人,被人满街追着打的?”   白行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也是,不过,不管怎么样,行止反正是非常高兴跟阿阙哥哥做朋友的!”   “对了,它有名字吗?”   “红眼,叫阿眼也可以……”   白行止又一副长「哦」的表情,是因为人家是红色眼睛才取名这个的吗?还真是……相当随意呢!   正在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了鼓点声,节奏两缓一急。   “这是山庄的召集令……”   “那你快去吧!”   “那行止便先行告退了……”说完他又从身上拿出一个钱袋子放进阿阙手里,“阿阙哥哥先收下,以后想吃什么用买的……”   这家伙,身上莫不是背了个钱库? 第10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   江湖中大大小小的门派众多,但在东岚明义年间,以归墟山庄、玄灵派、乐(欲è)亚阁以及问世居这四大门派为江湖四方之首。   但这其实也不是固定的,江湖中有一个规矩,就是每十年会举办一次门派间的武林大会,名则切磋武艺,实则一较高下。   若是谁有实力干过这四个门派,便能跻身于四大门派,成为新的四方门派之首。   不过,现任的四大门派,位置岿然不动已近百年,那这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就真的只是门派间的武艺切磋了。   这次归墟山庄紧急召回全门弟子,为的就是这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而以往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一个「课余活动」。   如今却如此重视,便是因这邪功突出江湖,几多门派被先后灭门这事了。   小的被灭,大的怎么也得拿出些大哥的风范,不仅要查明真相,还要集全部之力铲除祸害,以还江湖太平为己任,这既然争破头都想要上位,那享尽了名利及威望后,不就得该出手时就出手?   哎哟,这年头,大哥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归墟山庄百年前重振后,规模比之前的更大了,整个山庄占地三十余亩,寝房、书房、会客房、茶室、花园、池塘、祠堂、大小广场等一应俱全,还真有些名门大派的风范。   特别是这白行止拜入师门后,直接送了归墟山庄一座后山,满山种满了花果树木,这就相当的大手笔了。   至于一个太傅为什么会这么有钱,那就得另起篇幅从头说起了,总之,不是什么好鸟。   白行止赶到山庄的时候,所有弟子基本都到齐了,他随便拉住一个问道:“这么紧急召回,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听师父说,不过看脸色应该是发生了大事,只令我们在此勤奋练剑,可能是为了这次的武林大会做准备吧!”   白行止「哦」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跟着师兄弟们开始练剑了。   而在临近后门的内厅里,师江寒、祈荣以及各大弟子围成了一个圈,圈里躺着几具尸体,看装束,应该是本门弟子,死相就不说了,跟乐亚阁被杀的几名弟子一样。   师江寒骨头捏得都咔咔响了,这忘尘、星朗、明丰被灭门才没几日,原以为一开始只是拿这些小门小派的开刀以给江湖中其他的门派以警醒。而如今,前后不过几日,便已经开始对归墟山庄下手了。   “到底是谁练了这邪功?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祈荣再次查看了尸体,尸已僵可是摸着却还有温度。   “莫不是冲着这武林大会来的?”说这话的,是师江寒的二徒弟叶思凉,尸体便是他最先发现的。   “如若当真如此,那想必免不了一场恶战,当年大魔头元岑就靠这邪功灭了我归墟,这样的悲剧,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重演,不论是否关乎我们门派,我们都有责任把这余孽除掉……”   师江寒说得是痛心疾首,虽然在场的,没有一位目睹过当年的灭门事件,也难怪,元岑灭归墟的那一年,师江寒都还没出生呢! 第11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2   “这不像是一人所为,怕不是只有一个余孽这般简单!”华云弦一针见血。   他说的没错,如果只有一个人,且练就了这个邪功,那他何必四处奔波去杀一些小兵小将?难道真为了挑衅?怕不尽然,这其后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哇!好可怕,你们围着一群死人做什么?”正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阿阙竟然从华云弦身后探出了个脑袋,华云弦一惊,剑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出鞘,瞬间横在了阿阙的脖子上。   居然没有人察觉到阿阙的闯入!!   华云弦眼神微眯,若不是刚才他开了口,他还有些认不出眼前这人是谁。   “是你?”   阿阙也是怕剑伤着他,嘿嘿卖笑道:“是我是我!你的乖徒儿非要跟我做朋友,这,这些行头就是他给我置办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气?”   师江寒也这才恍然,但是以他如此高的修为,都没察觉到这人的闯入,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语气也便没有此前那般友好了。   “你究竟何人?你可知这是我山庄禁地,非请勿入?”   阿阙又从胸口里掏出一袋子桂花糕,“那,那不是你说的嘛,想要吃,随时来都可以!只是你这山庄太大了,我绕了半天没绕出去,看到这里有人,便想进来问问路……”   叶思凉之前是没见过这阿阙的,但是也一眼瞧出了他非常人,只是家主们聚在一起讨论重要之事,被这外来人瞧见了自然不好,于是他令身边的人,准备把尸体抬下去。   “哎呀,大家一回生二回熟的,先把剑放下,好好说话行不行?”阿阙冲着华云弦嬉皮笑脸。   而华云弦眼里却闪现了一丝杀意,嗯,没错,这三番两次的被戏耍,他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哇!这也死得太惨了吧?头都掉下来了……”见众人眼神凌厉,阿阙又转换口气道:“没有不敬的意思,就是觉得下手的人太狠了……不过,我之前好像有看到过这种死法……”   众人一骇,面面相觑。   “你是何时何地见过的?”叶思凉急忙问道。   “就前几天啊,整个过程我都看见了……”   “你是说你看到凶手了?”华云弦的剑稍微一逼近,阿阙的细嫩的脖颈处便出现了一条血线……   “嘿,你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啦?伤着小爷我了!”   华云弦一下子被点着,“我今天非得扒开你的面具,看看你究竟何方神圣!”   说罢华云弦手上便发力,阿阙一个灵活的翻身便避开了剑锋,他的步法看似轻盈无序,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再加上他腰力灵活敏捷,华云弦连攻了几招都被他轻松的躲开了,一旁的叶思凉见状,也立马拔剑上前协助,这合归墟山庄两大弟子之手,原以为三两招便可以结束战斗,谁知阿阙应付自如,脚底如踩风一般,两人一左一右的夹势,竟占不着一点的便宜。   “住手!”师江寒一喝令,阿阙便直接躲到了他身后,累得气喘吁吁的指着鼻子就开骂:“什么名门正派?竟以多欺少?不问来由便刀剑伺候,怎么?想要给小爷我展示你武功修为有多高吗?不好意思哦,一招也没伤着小爷我!哼!” 第12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3   华云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弄得这般灰头土脸,若不是师江寒在场,他是真想再上前直接用剑封了这张贱嘴。   “你是玄灵派弟子?”祈荣眼神忽地犀利,上前一问。   “不是!”   “那你为何会临风八折(shé)步?”   阿阙拍了拍胸脯,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一副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的语气道:“就……偷学的!”   “偷学?”众人再次震惊。   “我,我……就是喜欢偷东西啊!小爷我天赋异禀,骨骼精奇,啥都能偷,嘿嘿……”   师江寒与祈荣面面相觑,这位少年,今天当真是给了他们太多震惊,这临风八折步乃玄灵派上乘武功绝学,哪是一般人便能偷了去的普通东西?   更何况他这临风八折步已然醇熟到让玄灵派内部弟子都望尘莫及的程度。   如若没有十几年的潜心修炼,怎么可能两人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装疯卖傻,二是他的确是万年不遇的练武奇才。   “今日种种,多有得罪,还忘少侠莫要怪罪啊!你说你目睹了现场,那可知,凶手究竟是何人?”师江寒突然转换了态度,现目前,真相重于一切。   阿阙虽心高气傲,但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这庄主都亲自道歉了,他也没啥好气的了,可转眼一看那对他冷眼相对的华云弦,心里又顿时一阵犯堵,“好啦好啦!你们这群人也真是的,从不让人把话说完,凶手一身黑衣还戴着面罩,看不清是谁。不过,刚刚他说的不错,凶手不是一个人……”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压更低了,最后华云弦朝师江寒行了个礼后,看向阿阙,眼神冰冷如刀,“你不是迷路了吗?我带你出去!”说完便转身离开。   阿阙挑眉自觉有趣,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哎呀,其实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毕竟纵观这江湖,能让华云弦甘拜下风的人能有几个啊?”阿阙继续煽风点火,华云弦每走一步都在忍,握剑的手指骨节都泛白了。   “不过,你也不必恼,说不定我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呢?你这学得再精,也只得师承一派,而小爷我就不一样了,四处偷学……说不定早就集武林绝学于一体,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心态放……”宽字还没说出来,华云弦便猛地一抬手打掉阿阙欲拍上他肩头的手。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山庄的后山,除了花果树木,就只有他们俩。   “这不是出去的……”   阿阙还没说完,华云弦便直接攻了过来,一白一蓝瞬间交起了手,几个招式下来,打得是樱花漫天飞舞,夜色清明,映照在两张俊俏的脸上,瞧着着实有些赏心悦目。   之前在内堂碍于地形施展不开,阿阙也只是回避不曾反击。而此时此刻,两人剑拔弩张,盛气凌人,恶战一触即发。   阿阙嘴角不羁一笑,“要不先让你十招?别到时候输了说我欺负你!”   华云弦冷哼一声,“猖狂!”迅速攻上前…… 第13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4   起初华云弦并未拔剑,一来二去的拳脚相向,两人竟有些不相上下,但这阿阙的脚下功夫着实厉害,华云弦虽一直处于主动,却丝毫不见胜势,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纷纷往后撤开一段距离。   “原以为长得好看的大多都是些花拳绣腿。没想到,华兄还是有些底子的……”阿阙嘴角一勾,在这漫天的樱花雨里,笑得邪魅生风。   “我也没想到一个小乞丐,竟能与我不相上下……”他声音低沉,眉宇间英气十足,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让他如此大展拳脚了,所以他其实说不上是愤怒,更多的应该是某种兴奋的情绪吧?   “乞丐就乞丐,加什么「小」字?想你归墟山庄的第一大弟子,要是赢不过一个要饭的,我看你以后怎么有脸去教你那小徒弟……”   “少废话!”华云弦不知从哪儿丢了一把剑过去,“拔剑吧!”   阿阙接过剑,“早就听闻你们归墟剑法天下无敌,那小爷我今天就来试试,看你学艺精不精!”说完阿阙剑已出鞘,飞身主动攻了过去。   衣袍烈烈狂舞,剑声猎猎作响,只见阿阙步步紧逼,而华云弦双脚不离地,不断向后狂退,在强烈的摩擦下,脚下赫然滑出一道沟壑,退到两丈以外,华云弦脚步踩实,而后借力使力脚尖一点,举剑直攻阿阙面门,化被动为主动。   阿阙挑剑,华云弦接连再次攻击,阿阙退到一棵樱花树前,扶着树一个飞身旋转,绕到华云弦身后一击,华云弦反应迅速,反身便是一踢,阿阙身子往后灵活翻转,华云弦一掌推出,阿阙为避开掌风,就地着陆,剑尖着地,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地面声,身体往后退了数丈。   “不错不错!归墟剑法果然厉害……”阿阙邪笑,忽地猛抬头,“不过比起小爷,你可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说完,阿阙举剑反攻,不同于前几次,这次反攻紧锣密鼓,华云弦明显感觉到了步步紧迫的剑压,除了躲避之外,竟毫无还手之力,顺势一把抓过他的手,两人距离陡然拉近。   “你为何会我归墟剑法?”   “嘿嘿!都说小爷已集天下武功之绝学了……还不信?”说罢他反手一抓,而这一抓,华云弦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顺势一掌过去,阿阙这次没能躲开,这一掌结结实实的给接下了。   他被震飞到一棵树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啊……你爷爷的,下手也太狠了……”阿阙抱着胸口,直觉得五脏六腑都快错位了,“疼死小爷我了……”   华云弦收势,眼睛微眯道:“你为何故意让我?”   阿阙从地上爬起来,挪动到树前靠着,看着华云弦脸色难看,噗嗤一下就笑了,“看在你乖徒儿小白的份上,给你留点面子……”   华云弦哪儿受过此等屈辱,气得是立马拔剑相向。   “诶诶诶!我真受伤了,你这样可就是趁人之危了啊!”   阿阙捂着胸口从地上连滚带爬的慌忙站起来,而后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年轻人,莫要这么大的火气嘛!我不就偷了你们一包桂花糕……哦,姑且算上那不上道的归墟剑法吧……” 第14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5   华云弦又是横面一掌劈过去。   “停停停!你有完没完了啊?怎么跟只好斗的山鸡似得?”   阿阙快手点了华云弦的穴把他定住,这才稍微松懈一些下来,他靠坐在一旁的石堆上,缓缓说道:“首先你得明白,我不是你的仇人,我也不是闲着没事就爱跟人打架斗殴的流氓,我这不是还帮你们了吗?”   听阿阙这么一说,华云弦的眼神倒真没那么犀利了。此时此刻,倒也懒得去深究他之前那话的真假了。   此时,突然刮起了一阵清风,樱花顿时漫天飞舞,刚才因为激烈的打斗,都没有来得及欣赏此等美景,现在静下来一看,当真是让人心旷神怡,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气息,沁人心脾。   阿阙站起身,来到华云弦跟前站定,他像是欣赏什么美景一般,眼神在华云弦的脸上慢慢的游离,看得十分细致。   华云弦哪里被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看过?被如此「轻浮」的打量,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火,无奈除了眼珠子,其他地方都动不了。   阿阙抬手把华云弦头上的花瓣捡起来,满眼含着魅笑,用手里的花瓣轻轻的触碰了下华云弦的薄唇,“这樱花配美人……实在是赏心悦目,妙哉妙哉……”   你猜此时此刻的华云弦杀机有多重?   嘴边那块被弄得有些痒痒的肉,他都想直接给它剐了去!!   “你这一掌可打得不轻,所以,你乖乖的待在这儿,我去偷些你酿的桂花酿补补身子,咱就两清了啊!哎呀……好不容易才有身新衣裳,给弄得脏兮兮的……”   阿阙的声音渐行渐远,而此时此刻的华云弦,身体中的怒火怕是分分钟能把整个后山给点了……   两日后,白行止拖着一副筋疲力尽的身子来到酒楼跟阿阙一起喝下午茶。   “师父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对我特别的严厉,别的师兄弟都只练一个时辰,而我却要练上大半天,手臂酸痛的剑都举不起来了……”   阿阙勾唇一笑,这想必是华云弦这小心眼儿的,把对他的气都撒在无辜的小白身上了。   也对,要不是他这乖徒弟见人就乐善好施,他也不会认识他然后被他弄得如此灰头土脸。   “自古严师出高徒,想练成跟你师父一样厉害的人,你自然要比别人多付出一些才对!”   白行止撇撇嘴,边说边揉着胳膊,“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照这么练下去,我很有可能废掉,师父这么操练我,难道是要我作为代表弟子去参加武林大会不成?”   阿阙被逗得哈哈大笑,“多一些经验也未尝不可!”   他手托着头叹了口气,“要是这练功修行也能用钱来解决就好了……”   阿阙眼睛一亮,“当然可以了!你用钱挨个去贿赂那些前来比武的人,这不就「不战而胜」了?”   “哎呀阿阙哥哥就知道消遣我!哎,每当我觉得一件事用钱无法解决的时候,我就特别容易焦虑!”   阿阙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这白行止啊,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跟阿阙的某些特质还蛮像的,比如「一句话就让人无话可说」的本领,比如「一句话就可以和尔等杂鱼瞬间拉开距离」的本事。 第15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6   “早就听闻归墟剑法天下无敌,不如,你耍给我看一看如何?”   白行止「啊?」了一声,他这好不容易才刚休息,怎么还来?   “我学艺不精,怕是要给归墟丢脸!”   “这里就你我二人,别人又看不见,怕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不会笑话你的!来吧……”   白行止撅了嘴叹了口气,不是很情愿的拿起剑起身,“那阿阙哥哥保证不笑话我啊!”   阿阙边吃花生米边笑着点头。   酒楼的二楼还算宽敞,因为白行止的阔绰,二楼已经被他给包了下来,所以更不会有其他人上来。   他活动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开始舞起了剑,一个弓步直刺后回身后劈接着带剑前点,一起一落间,动作倒是行云流水。   此时,阿阙一个弹指,一颗花生米便顺势快速的弹了出去,白行止的下盘顿时被击溃,整个人「扑通」一下摔在地板上,疼得他是龇牙咧嘴的。   “哟!这归墟剑法果然是既好看又厉害……”   “阿阙哥哥你说好不笑话行止的……”   阿阙爽朗一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这根基不稳,练再多也是白练!”   白行止委屈巴巴的从地上爬起来,“我其实不喜欢舞刀弄剑的,但我自小身体素质就不好,爹爹这才把我送到归墟练武强身,可阿阙哥哥也看到了,行止天资愚钝,不仅让归墟丢脸,也有辱师父的名声……”   阿阙抓了一把花生米,笑得倒无所谓的样子,“那强身健体的同时练好武功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是不是也是另一种乐善好施呢?你也并非愚钝,可能是你师父教的方法不对……”   “接着!”不等白行止反应,说完他便丢出一颗花生米,白行止条件反射式的扑身去接,很好,第一颗被成功接住。   “龙吟初现,游走天地!”阿阙这时同时丢出两粒花生,白行止微一愣,立马找到要诀,一个翻身前后两粒花生米便都在手心里了。   “月影及壁,还神虚领,五感顿通,虚化三身……”   这次一把花生都丢了出去,白行止在阿阙的点拨下,竟身如灵蛇,步步生花,虽没有抓住全部花生,但步法却一下子精进了许多。   “好……好厉害的心法口诀,阿,阿阙哥哥果然是世外高人!”白行止累得有些气喘,白白的脸蛋上微微泛了红。   “这是玄灵派的临风八折步,结合着练剑,事半功倍!”   “玄灵派?那我要是练了被师父瞧出来,师父不得让我环山跑个一百圈?”   “偷偷练不就行了?再说了,我听说这玄灵派与归墟本就是一本同源,他们现在不教你,以后说不定也会教的……”   “这我好像的确有听说……不过,阿阙哥哥怎么会玄灵派的功夫?”   阿阙勾了勾手指,示意白行止耳朵靠近,“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我去偷学的,因为老被人追着打嘛,实践证明啊,这轻功非常之实用……”   打不过便就练个谁也跑不过的功夫,可不就是很实用?   “估摸着?”   阿阙叹了口气,“对啊,我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第16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7   这白行止大手挥金如土的本事可是一般人效仿不来的,而且真要细细算起来,他其实一点也不亏。   这不,街上随随便便捡个小乞丐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稀里糊涂间就被高手指点了一二,这在练武路上,不就轻松的走了一小段捷径?   白行止这一高兴啊,回去过后在华云弦面前张口闭口便是他的阿阙哥哥……   “阿阙哥哥果然不同反响,今日受他点拨,顿时茅塞顿开,武功一下子就精进了不少……”   “师父,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人呢?每次我只要跟阿阙哥哥在一起,就会发现很多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他讲话方式十分有趣,每次都能逗得行止哈哈大笑……”   “师父你知道吗?他自己都吃不起饭了,竟然还养了只宠物,那宠物我从来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十分可爱,特别喜欢抱阿阙哥哥的大腿,阿阙哥哥唤它做阿眼,名字是不是也十分有趣?”   “师父师父……阿阙哥哥最喜欢喝你酿的桂花酿了,还有还有……他的身子一半热一半凉的也好神奇……”   “师父父……”   “呃……”华云弦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转身严肃警告道:“你若再提起此人一个字,你我师徒便缘尽于此……”   白行止立马捂住嘴,这师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师父平日虽严厉,但从不会说如此过激的重话。   还有,像阿阙哥哥这么可爱的人,师父怎么会这么不喜欢他?难道是偷喝了他的桂花酿吗?   那师父这人也是蛮小气的哦!   武林大会还有半月就开始了,此时却多方传出各门派弟子被暗杀的事件,华云弦得令出归墟去调查,本不想带着白行止(因为又吵又碍事),但是白行止的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能看着爹爹独自去送死呢?”   差点没让华云弦被一口老血给咔死。   这孩子平时挺好管教的,可自从跟那个小叫花子混上了后,其他本事没长,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这不,白行止除了把腰缠满万贯外,把阿阙也给带上了,说是带他游山玩水,费用全包!   嗬,现如今游山玩水也叫送死了……   然后阿阙和华云弦两人见面就开打,这白行止呆呆的站在一边,一边感叹他的阿阙哥哥武功竟然可以跟他师父不相上下,一边又不得不忌惮师父的威严连忙补上马屁。   最后,奉承得累了,便直接不开口了,搬个小石头坐下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把这场面当戏来看,倒也惬意的很。   “云弦公子何故如此凶悍?即便是输给了小爷,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阿阙一把拉住华云弦的手臂,嘴角一勾,笑得无害(屁呢)。   华云弦抬腿一踢,翻身过来迎面便是一掌,阿阙实在是打累了,像上次那般直接闭眼不躲开了,华云弦见状,又连忙收了势。   “嘿嘿!看来你还是舍不得打我的嘛……”   华云弦气得又是一掌劈过去,阿阙一个临风八折步绕到他身后,“我迟早把你这只好斗的山鸡给宰来吃了!”   “口出狂言!” 第17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8   华云弦想再次攻击,阿阙却突然摸了一下他的下巴,“好啦!还打?小爷我饿了,你再打我,我也不还手了,让你乖徒儿看看你是怎么欺负他这个手无寸铁的朋友的!”说完他便跑了……   相比之下,华云弦和白行止都有佩剑,他可不就是手无寸铁嘛!   华云弦知道在嘴皮子功夫上占不着什么便宜,其实刚才那番交战让他也的确消耗太多体力和内力。   不过有一点他必须承认,那就是阿阙的武功修为是远高于他的,不似投机取巧,而是游刃有余。   这就让华云弦更加好奇他的身份了,毕竟这天下之大啊,年纪这么小武功修为却如此上乘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两人在林子里比试切磋,白行止能看便看,要是两人一言不合使出轻功,那他便是怎么也追不上的,便趁着此时此刻,为他们准备上一顿可口的晚餐。   阿阙看着桌子上的三荤三素都惊呆了,这简直就是行走的餐桌啊!   “爹爹怕我江湖中风餐露宿吃不好胃疼,所以他私底下给我安排了几个暗卫,专门负责我的食宿!”   “我去!我现在才意识到有个有钱的老爹有多重要!”阿阙三两步就跑了过来,左右开弓大快朵颐了起来。   华云弦貌似对这些已经不新鲜了,但他现在实在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在想着,此人是谁?   接近他又有何目的?门派弟子被无故杀害的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而关于他偷学了归墟剑法一事又将如何处置?   华云弦静坐一旁开始打坐,没有师父在,白行止跟阿阙顿时一下子就聊开了。   “敢这么跟我师父说话的,除了阿阙哥哥别无他人!”   阿阙啃了一口大鸡腿,“你家师父就是个假正经,不过不得不说,你拜他为师,还是比较赚的!”   说到这里,白行止倒是连连点头,他附到阿阙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不过相比之下,好像阿阙哥哥更厉害呢!”   阿阙一下子飘了,“那是自然!其他的不说,我自认为我的武功修为是不错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打得过我的……”   白行止给阿阙满了满酒杯,“明明阿阙哥哥看起来也没比我长几岁,武功修为却如此之高,真是让行止有些自惭形秽!”   “你不用自惭形秽,我并不觉得武功高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阿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倒是蛮羡慕你的,至少身边还有师父和家人……哎……”   “阿阙哥哥好可怜,那你没有去找过你的家人吗?”   “找了……可是好像没人认识我,我都游走大半个东岚国了……”   怕继续聊下去会触及到阿阙的伤心事,于是立马转换了话题,“啊,那个……阿阙哥哥,我刚才还让人给阿眼准备了一些食物呢……就是不知道它爱不爱吃……”   说罢,白行止便从旁边提起来一个笼子,里面有几只呱呱叫的青蛙。   阿阙噗嗤一笑,“你这家伙,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细心!可你上次也看到了,阿眼它没有嘴巴的,这些青蛙嘴巴张大了,怕都能把它给吞了……” 第18章 打不过还跑不过9   白行止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不起哦,我没想到这一点……”   阿阙无所谓的笑笑,不知道是不是阿眼听到了它的名字,此时竟也缓缓的从袖口爬了出来,缠在阿阙白皙的手上。   “G!阿眼!你好你好!我们又见面了!”白行止想伸手去碰,但想起上次阿阙说过它不喜欢,便又收回了手,“那它什么都不吃,怎么活下来的?”   “谁说它什么都不吃?”   “它吃什么?怎么吃啊?”   阿阙打了个酒嗝,一副大满足的样子,似乎没打算回答白行止的问题,他转过头看向打坐的华云弦,冲他吼了一句:“喂!云弦兄!你这修的不是道吗?怎么还修起仙了?”   华云弦刚刚才稍微平息下来一点的心绪,又被人给搅浑了。   “什么意思啊?”白行止不明白。   “不吃饭岂不就是修仙?”   白行止忍住了强烈爆笑的冲动,但随即又问道:“你若是叫我师父云弦兄,那我是不是不能叫你阿阙哥哥了?”   “哎呀,一个称呼而已,不必较真!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阿阙无所谓的摆摆手。   吃饱喝足后,白行止的暗卫又给他在地上铺了个床,阿阙野惯了,这样精细反而有些不习惯,他一跃至树上,在树枝上找寻舒服的姿势,而华云弦依旧在原地打坐,这不得了的入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尊雕像呢!   阿阙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叼了根稻草,他自高往下的斜睨了几眼华云弦,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些画面……   “师兄!你看……这是我刚从后山摘的野果子,你尝尝?”   “不吃,别影响我练功!”   少年拿着野果子自己咬了一口,虽有些酸涩,但偷来的再怎么都是好吃的,“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果然啊,优秀的人比你更努力,怪不得师父老人家就喜欢你……”   “你肠胃不好,每次乱吃东西都肚子疼,还不长记性?”   “可就是好吃嘛!你没听过吗?这天底下,唯美人与美食不可负……”   说完,少年又咬了一口进嘴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趁他师兄不注意的时候,把一颗酸梅子塞进了他的嘴里,他倒是好奇咬了下,顿时酸得龇牙咧嘴的。   “呸呸呸!这也太酸了!”   少年笑得只差在地上打滚,乍寒春暖,和风微煦,花红绿柳,一派祥和之景。   今夜月色清明,凉风吹动树梢发出簌簌的响声,阿阙仰头望着天,清俊的侧脸被月色描了一条冷色的银边,他嘴角扬着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眸不知看向何处,原本清明的眸底,染上了不知名的情绪……   好像上一次想起这些,已经是半年前了,记忆有些模糊,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其中的哪一个。   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十分的真实,因为每次只要一想起,胸口就会不自觉的发闷,让人郁结不畅快……   见这棵树上也有野果子,他抬手一摘,嘴边扬起玩味的笑容,朝着地上的人仍了去,华云弦何等的警觉,抬手便抓住了果子。   “不知道能不能吃,不过你可以先尝尝……”阿阙爽朗的笑道。 第19章 中都之魂1   三人来到了中都,此地不同于清池那般的小镇,而是现东岚国的建国都城。所以,即便是不是赶集之日,都能瞧见它的热闹繁荣之势。   “中都丰镐遗,宫阙两京陟。千里廓王畿,八屯拱宸极。”   在巍峨的城墙前,阿阙忍不住吟诗一首,很明显,他突然变得这般文绉绉,着实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华云弦没好气的哼哧了一声,「惺惺作态」。   “这首诗里,有阿阙哥哥的阙字呢!”白行止倒是很捧场。   说起中都,这便是白行止的地盘了,太傅府这种高官达贵,不就应该住在这种地方?   至于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一方面是白行止实在是出门太久了想回来看望一下自己的家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玄灵派就在中都。   几日前,乐亚阁传书给了玄灵派掌门封程。而如今,归墟山庄也出现了同一件事,那来玄灵派商议便合情合理。更何况,玄灵归墟本就是一本同源的至交门派。   这在中都的门派是当真气派,虽然在面积上跟归墟不相上下,但里面的建筑装饰却是格外的精雕细琢,高大的门楼,灰瓦白墙,院子里有个很大的湖,湖水贯穿着庄府的整个水系,水到之处均是绿树红花,一派生机勃勃,只是可惜的是,湖面的荷花还未到开放的季节。不然,置身其中,便更令人心旷神怡恍若仙境。   封程知道华云弦来,亲自出庄迎接,跟师江寒相比,这玄灵派的掌门便多了些贵族的派头,德高望重看不出,倒瞧出几分虚与委蛇。   “云弦一路辛苦,封叔已备好酒菜为你们接风洗尘……”封程笑得满脸褶子,眼神扫向一侧,表情一收,“敢问这位少侠是……”   “啊,封伯伯,这是我的朋友,他叫阿阙……阿阙哥哥,这位是玄灵派的掌门封程……”   “少侠好相貌啊!不知是江湖哪门盟友啊?”   阿阙轻嗤了一声,虽不愿与之打交道,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抱拳上前道:“无门无派的江湖浪子罢了!早就听闻封掌门玉树临风,气质泰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后面句阿阙没怎么走心,但想到一会儿人家好歹好酒好肉的要招待自己,奉承两句也未尝不可。   果不其然,这封程一听到如此马屁,立马笑得跟朵花儿似得,连忙邀请阿阙往屋里走。   白行止因为家里传书,非要他赶回去用饭,这太傅府面子多大啊,封程便也不多留,只让他向太傅问一声好,这玄灵派就在中都。   而那太傅却偏偏把儿子拜入到百里以外的归墟,封程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痛快的。   “这玄灵派是没人了么?竟让这个人做了掌门?我觉得应该把你从归墟分出来,来当玄灵的老大,嘿嘿……”进屋的时候,阿阙小声的在华云弦耳边嘀咕了一句,“休得胡言乱语!”   华云弦厉色警告,这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本事,还真是让人有些厌恶,不过也对,他身上就没什么是值得他喜欢的……   华云弦甩了甩头,被自己方才的想法给吓到了,他的字典里,何时出现「喜欢」二字了? 第20章 中都之魂2   用饭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厅堂,过道两边分别摆了三张长桌子,阿阙和华云弦坐在一桌,封程坐在上位,周围则坐着玄灵派的一些子弟。   为了助兴,居然还有美女在中间歌舞。   “不得不说,你这叔是心真大,这人都杀到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了,他竟还有雅兴这般吃吃喝喝!美女看着还行,不过就是这酒吧,比你那桂花酿差了一些……”   阿阙一边吃一边嘴巴也不闲着,华云弦则一副充耳不闻的姿态,端着酒杯兀自喝着酒。   直到后面酒足饭饱,来的人已走得七七八八后,封程这才问起情况。   “真是狂妄之徒,竟敢在四大门派眼皮子底下杀人!”封程一拳砸在桌案上,杯子都给震碎了。   “据……”华云弦看了一旁的阿阙一眼,“据阿阙公子所言,此事非一人所为……”   阿阙微微一惊,没想到华云弦居然是相信他的。   “这莫不是死灵坊余孽未除,现是要重新威慑江湖?”说话的是玄灵派的大弟子也就是封程的儿徒封关汶。   这话一出,阿阙一个没忍住哼哧了一声,封关汶看向他,“阿阙公子这是何意?”   “这死灵坊可是个万恶不做的邪门歪教,他如果想要重新威慑江湖,直接杀出来便是,何必如此兜兜转转?”   这华云弦虽然各方讨厌这小叫花子,但是他每次所言,却也刚和他所想的一致。   “那阿阙公子有何高见?”   “高见?啊……没有……我,我去趟茅房,你们先聊着啊……”   说完还朝华云弦使了个眼色,那眼色使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朝他抛媚眼。   阿阙人一走,华云弦立马朝封程赔了个礼,“他……向来没有规矩,还望封叔勿怪!”   念在他是行止的朋友份上,如今行止不在,那作为师父的多多少少的得多担待点。   “无碍,不过这位名叫阿阙的少侠为何会与你同行?云弦,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现在又逢多事之秋,你须得多加防范才是。”   “云弦谨遵教诲。”说完,华云弦也起身抱拳告退。   一出厅堂,华云弦便开始四处搜寻阿阙的身影,这人如此不老实。   若是不看紧,怕不是又闹出什么祸事来,这在归墟山庄也就罢了(罢了吗?不是一掌差点给人劈死?),可在玄灵,便由不得他半点胡来了。   在经过后堂时,华云弦突然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他转身一接,竟是一坛子酒,阿阙则坐在房顶上,冲着他笑。   “云弦公子就这般离不得我?如此匆忙可是在寻我?”   华云弦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上面喊了句:“下来!”   阿阙喝得正开心呢,哪会那般听话,“好啊!你要是打得过我,我就下来!”   华云弦忍了忍,这在别人的地盘,实在是不好掀房揭瓦的打斗,而且他知道,即便再不想承认,他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阿阙见他愣在原地,自觉没趣,便自己跳到了他的跟前,“咦,这会儿倒是老实了!”   阿阙喝了酒,步伐有些飘飘然,白皙的脸上还染上了一些红晕,黑黑的眸子里像是氤氲了月色一般,澄净又透亮。 第21章 中都之魂3   “许久未来此处,感觉又变了样子。”   华云弦倒是不惊,不然他那临风八折步怎么来的?不过他倒是饶有兴致的一问:“以前如何?现又如何?”   阿阙眉眼一抬,下一秒抓着华云弦的胳膊便飞屋上瓦,他们站的这座房子,算是庄里最高的,这放眼望去,还真有一种「一览众山」的感觉。   “你瞧瞧!那边是不是多了一个观?我以前来时,还没有呢!还有那边那个湖,以前不种莲花种鸢尾的……”   也不知道阿阙是不是真有些醉了,脚底下突然就一个踩滑,华云弦几乎是下意识的连忙去搂住了他的腰,这明明一个男人的腰,却腰若约素、不盈一握附,华云弦立马便知不妥,手一松,阿阙咕噜噜的像颗球般便滚了下去。   “啊!华,华云弦……你,你爷爷的!疼,疼死了……”房角下传来他的闷哼和咒骂。   华云弦眨巴了两下眼,一副「啥也不知道,不是我,与我无关」的表情,见手里有酒,抬头喝了两口,“啧,果然不如我的桂花酿!”   (吓!这人莫不是现在才有的味觉!)   翌日,白行止抱着一大堆好吃的来找阿阙,看到他脸上鼻青脸肿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听是自己摔的,白行止便贼兮兮的问了一句:“阿阙哥哥这莫不是被我师父揍了?”   阿阙自然不会承认这档子事,“只有老子揍他的份儿!”   白行止傻呵呵的笑,而后敛了敛表情说道:“啊对了,阿阙哥哥,我爹爹听闻我交了新朋友,要行止邀阿阙哥哥去府上做客呢!”   阿阙大惊,“不去不去!我最烦跟那些当官的打交道了!”   “去嘛去嘛!太傅府比玄灵派还要气派,而且丫鬟个个貌美如花,最重要的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阿阙倒还真有点心动,“那事不宜迟,赶紧的!”   “阿阙哥哥等我片刻,我得把师父也拽去!”说完他又笑得贼兮兮的,附耳细声道:“阿阙哥哥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师父喝了酒后会变成路痴……”   阿阙眉眼一抬,而后噗嗤一笑,“路痴?那昨晚他怕不是绕了整个庄府才……”   “啊?什么?”   “没有没有!就突然觉得你师父……还挺可爱的!”   “我发现这个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呢!”   看着白行止呵呵傻笑的样子,阿阙是真有些不解,这太傅,他还是多多少少的听闻过一些的,这人诡计多端,贪财好色的,这怎么养出个傻白甜儿子?   如白行止所言,这太傅府可当真是壮观,红墙绿瓦的,规模仅限于皇宫内院了,一路走来,看得阿阙是目不斜接、眼花缭乱,最后是叹为观止。   “云弦兄,你莫不是有什么隐疾?这一路过来,那么多的美人,怎没见着你瞧上一眼?”   华云弦非但不恼,还转身冲阿阙扬了扬嘴角,身子往后撤了一下,一个重心便顺势踩在了阿阙的脚上。   “啊啊啊!!”阿阙疼得是龇牙咧嘴,上蹿下跳,“华云弦你个……无耻鼠辈!”正面刚不过就来阴的……   白行止在一旁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更加断定阿阙脸上的伤跟他师父脱不了干系。   不过,却也因为阿阙的出现,让白行止在他师父的脸上找到了其他的表情。 第22章 中都之魂4   阿阙都不知道他究竟穿了几个走廊几个过堂,别说华云弦了,连他都没办法来个原路返回,不就见个客?感觉好像把整个庄园都给转了一圈,哇!炫富也不是这么炫的啊!   脚疼!   不过,原以为太傅是一个跟师江寒和封程一样差不多的老头子,可一见着真人,阿阙都震惊了,太傅名为白悠然,个高人瘦不说,长得还好看,那样貌保养得极其精致,螓首膏发,自然蛾眉的样子,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出头,手里摇着一把山水扇,姿态淡雅,第一眼给人的感觉竟是「丰采高雅」、「淑人君子」。   那这么一看,白行止是八成像了他爹的模样。   “爹爹!这就是孩儿交到的新朋友,他叫阿阙!”白行止有些献宝似得兴奋,白悠然倒是淡定如斯,优雅的摇着扇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草民见过太傅大人……”别人也就算了,这好歹是朝廷的人,阿阙自然也不太敢造次,“不必多礼!既是我儿之友,便把这里当做自家家里即可。”说完他倒是给华云弦行了个礼,“华师父,近日可好啊!”   华云弦淡淡的回了句:“回太傅,还好!”   “这小儿已去归墟求学半载之久,给华师父增添了很多的麻烦,听闻师父要来,便早早的准备了些薄礼,还望师父不要嫌弃。”   他袖子一挥,阿阙这才发现放在厅堂一侧的「薄礼」,大到家居内饰,小到金银首饰,说是给人家下的聘礼也不为过,啧,这「挥金如土」的本事原来是遗传。   华云弦看都不看一眼,表情上也丝毫没有变化,“既已交托与我,那便是责任和义务,太傅不必如此多礼,且此次出行,身背要务,实在不方便携带其他。”   “那我就派人直接送到归墟便是!你也不必再推辞,本太傅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被退回来的道理!”   华云弦倒是不多说了,毕竟是动不动就送人后山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霸气,阿阙在一旁有些绷不住了,他小声的酸了一句:“这师父当得值,就是什么都送了,怎地不送几个美女?哎,可惜了……”   华云弦白了一眼他,看来刚才那一脚踩得还不够痛。   “啊,对了,听小止说,这位阿阙公子武艺了得,不知可否能为我展示一番?”   草,这他娘的又不是唱歌跳舞,展示啥啊展示?给你表演个现场杀人吗?   “就是些拿不出手的花拳绣腿,怕是要让太傅见笑了!”阿阙说完给白行止使了个眼色,谁知道这孩子理解错误,还在一旁添柴加火道:“不是不是!阿阙哥哥很厉害的,师父都打不过他!”   阿阙和华云弦怕是当场石化了。   “哦?竟如此厉害?那本太傅便更好奇了,不如,你们二位直接切磋一下吧!”   “甚好甚好!”白行止直接挪到了他爹旁边,从桌案上抓了一把瓜子放进太傅手里,一副看戏的准模样,“爹爹不知,他们打起来就跟神仙打架似得,又厉害又赏心悦目!”   哇,这坑爹孩子坑完师父坑朋友…… 第23章 中都之魂5   为了让他们可以完全施展开拳脚。最后,竟让他们去到外广场,不仅如此,还叫来了府上的侍卫、婢女,连白行止的大哥和二姐都悉数到场了。   “那个……云弦兄,要不就随便比划比划吧?你看我这全身上下都是……”   伤还没出口,华云弦便已经拔了剑,阿阙有些躲闪不及,险些闪了腰,退到身后见侍卫手里有剑,便一个转手借了去,及时挡住华云弦的攻击,这一挡,手心都被震麻了。   “你就不能轻点儿?”阿阙甩了甩手,而后却嘴角一勾,挑剑反击回去,华云弦经过这几次的交手,貌似已经掌握了阿阙的剑路。   毕竟两人使的是同门的剑法,这一来二去间,两人的步伐姿势竟变得一致了,衣袍飞舞,长发飘然,剑声铿锵,再加上两人这音容兼美之貌,可不就是神仙打架,好看的很啊!   “人群里有黑衣人!”在一次近距离的交手中,阿阙突然小声的说了句,华云弦一惊,来不及多想,自动往后退了些距离,然后随意的扫了一圈,似乎也是锁定了人物。   “华公子的剑法果然厉害,阿阙甘拜下风!”跟以往一样,阿阙总是主动喊停的那一个,其实因为最近活动得比较频繁,此时的内力有些调息不稳,别人可能没察觉,但华云弦还是注意到了,他轻微的那么一声咳。   华云弦也提剑抱拳,两人便如此点到为止。   白悠然站起身,不住的拍手叫好,“二人的武功果然厉害,怕我这整个太傅府里的兵力加起来也难敌二位,只是我看你们的招式都差不多,难道这位阿阙公子也是师承归墟?”   阿阙连忙摆手笑,还没等他解释,白行止便在一旁补道:“阿阙哥哥他会好几个门派的功夫,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   “哦?”白悠然眼眸忽地一深,“如此说来,便果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太傅见笑了,归墟剑法乃上乘武功绝学,阿阙只是略懂其中一二,不过是行走江湖用来防身罢了……”   说完阿阙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袖口的口袋,又往腰身上摸了几下,一副丢了东西的样子,翻了自己的不够,还转身往华云弦的腰腹上也摸了一把。   “你做什么?!”华云弦一吓,连忙撇开阿阙的手。   “不,不是……我突然发现我东西掉了……”   “你东西丢了,摸我作甚?”华云弦脸都发白了。   阿阙嘿嘿一笑,“那不是怕你给我捡了去又忘记还给我嘛……”   一听丢了东西,白行止连忙从看台跑下来,“阿阙哥哥,这是丢什么了?”   “哦,我那宝玉盒子不见了,奇怪了,明明进府的时候还在的……”   “那想必是掉在府内了,阿阙哥哥莫急,我这就派人去找!”   “那麻烦了!”阿阙一笑,连忙拉住一旁的华云弦,“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同我一道把刚才路过的地方找一找吧?”说完朝他使了个眼色。   华云弦这才明白阿阙的意思,便没有拒绝,只是嫌恶的甩开了他的手,离开前还是先朝太傅行了个礼。 第24章 中都之魂6   没错,其实盒子根本没丢,只是阿阙临时想的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趁机去调查黑衣人的借口。   “云弦兄,你可得帮我仔细找了,这盒子可是你乖徒弟花了一锭金元宝给我赎回来的……”阿阙故意朗声说着,私下却又小声道:“云弦兄看着像是足智多谋,但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啊?”他最后那玩味一笑,让华云弦险些又拔了剑。   “好啦好啦!逗你的,那侍卫中的确混入了我上次见到的那些黑衣人,有个很明显的标志,脖子上有明显的黑色筋纹……”   “你究竟何人?为何要帮我?”   “最近因为遇到你们,不仅让我吃饱穿暖,还让我平静的生活添了些乐趣……我阿阙呢向来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那你既然上次亲眼目睹黑衣人杀人,为何没有及时阻拦?”   “我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了……还有啊,那些人杀人不眨眼,杀的人我又不认识,我干嘛没事去见义勇为?”   华云弦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阿阙哼哧一笑,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黑衣人到底是不是太傅的人,若真的是,又跟行止有没有关系。   其他的不说,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就你那傻徒弟,策划不出这些事情,是他爹我倒是相……”   阿阙话还未说完,华云弦一把便拉过了他的右手,跟之前的触感一样,凉的有些刺骨,阿阙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谁知华云弦厉色的警告了一句:“别动!”   阿阙眨巴了两下眼,倒真的也不动了。   虚合四形,浮大迟软,及乎寻按,几不可见。   他的脉象怎会如此虚无?   “你有内伤?”   阿阙把手一收,哼哧了一声,“算吧……你见过有我这般冰凉体温的人吗?这怎么看都像是死了一半没死透的样子……”   华云弦像是无声的吸了口气,“何人伤的你?”   阿阙耸耸肩,“不知道!我醒来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华云弦眉心一蹙,无心再追问什么,衣袂一甩,便离开了。   阿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的嘀咕了一句:“连背影都如此赏心悦目啊!”   说完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似乎还能感受到华云弦手指带过来的温度……   是夜,华云弦和阿阙都住在了太傅府,而两人为了交换情报,待在一个房间里喝起了酒,白行止则是觉得难得看到两人不打架一起喝酒的温馨画面,愣是掺和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阿阙哥哥,我们把整个太傅府都翻遍了也没能找到你那个宝玉盒子,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让手下的那些工匠们重新取那千年的寒冰为你再做一个!”   “既是千年寒冰,哪有那么容易找?你别废这个功夫了,反正现在阿眼打死也不想回去那个盒子了……”   “阿眼一定是记恨你把它随意抛弃了!”   阿阙笑而不语,但紧接着下一秒,他猛地把白行止的头给按下来,「咚」的一下直接磕在桌面上,与此同时的一声「咻」,柱子上多出了一个飞镖。   “这是……”白行止反应过来时,脸都吓白了。   “别碰!这是鬼牙庄的无药镖……” 第25章 中都之魂7   华云弦最先认出这玩意儿,想着外面的人估计还没跑远,便立马转身追了出去,阿阙皱了皱眉,还在想鬼牙庄是个什么单位。   “你乖乖待在府内,我去追你师父!”   白行止刚「哦」完,阿阙已不见了踪影。   两人一直追到了城郊的树林里,华云弦已经在跟那些人打斗了,阿阙看他们联合起来都不是华云弦的对手,便也不插手了,找一个树枝坐下,悠闲的观起了战。   底下这些人,虽然也是一身黑衣,但却不是之前那种夜行衣,他们的手臂和脚的位置都绑了皮质的带子,带子上还带着尖刺,武器倒是统一发放的那种,是比较短的那种离别钩,钩尖锋利闪着银光,这要是被钩一下,怕是一下子就被穿了身体。   脸上还画着可怖的脸纹,一看就是些歪门邪教。   不出意外的,华云弦三两下的就解决掉了这十来个人。   “你是来看热闹的么?”华云弦剑尖还在滴着血,明明周身都是肃杀之气,但说出话却没那般冰冷。   “你这一个人都能解决的,又何须小爷我出手啊?”阿阙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笑道,“你说这什么鬼牙庄的,为何要暗算我们?”   华云弦把剑收了起来,“不知!”   “那你干嘛一下子全杀了?不逮一个问问?”   “这些都被割了舌头的,问了也是白问。”   阿阙哼哧了一声,“割舌头?”   “以前死灵坊分割出来的一部分余孽,现在已自成一派,相传是拿钱替人索命的邪鬼们……”   “死灵坊……拿钱索命?”阿阙一个冷哼,“派这么几个喽来,是有多看不起我们?”   “不好,调虎离山!”   华云弦话一出,阿阙也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遂往太傅府赶。   果不其然,整个太傅府都乱成一团了。因为,白行止被鬼牙庄给掳走了。   “到人家家里把人抢走,嗬,还真是重金下面有勇夫啊!”阿阙哼哧了一声,“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此时,最难淡定的就是白悠然了吧?气得拔剑一挥,面前瞬间倒下一批人,之前的优雅荡然无存。   华云弦微一躬身,“太傅放心,我定会尽全力把行止找回来!”   “你要找不回我儿,我抄了你整个归墟山庄!”   “嗬!自己儿子看不住,还怪人师父?”阿阙有些气不过了,“你一个太傅府的兵力连个人都看不住,还想抄归墟?”   “皇帝的军令牌都在我手上,你说我能不能抄?”   “那好啊,你拿军令牌直接去把鬼牙庄给灭了啊!”   “你!”   “我什么我!就你会翻脸不认人啊?”阿阙说完欲上前,却被华云弦拉住,“休得无礼!”   “是他先……”   “闭嘴!”   阿阙焉了口气,不服气的闭了嘴。其实,他的性子跟这白悠然也差不多,这白行止被人无故掳走,他心里也是闷的很。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挺喜欢这孩子的,干净单纯没什么坏心思。   这白悠然憋不了气撒出来,便一下子也点了他的火,这才护起了短。 第26章 中都之魂8   “太傅不用惊慌,他们如果是想要行止的性命,肯定当场就下手了,把人掳走那肯定是另有所图,不知太傅最近可有得罪之人?”   白悠然想了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但似乎又不是能说给别人听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样子是有了……”阿阙说完转身便走,“走吧!云弦兄,再耽搁下去,怕真是要给你那乖徒儿收尸了……”   华云弦也不指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了,刚一转身,白悠然却突然叫住了他,“这是我的暗格令牌,可以在各地的纵横钱庄调兵或拿钱,请华师父一定将我儿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华云弦还在犹豫的时候,令牌被返回来的阿阙一下子抽走了。   “可以随便拿钱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儿子的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了,白悠然这会儿倒是冷静了,还朝阿阙行了个礼,“拜托少侠了!”   两人刚出太傅府,便看到不远处闪过两个黑影,华云弦刚想追,谁知阿阙在后面懒洋洋的说了一句:“云弦兄先走着啊!我有点饿了,先补充一下体力!你一路给我留下些记号,我一会儿便来追你!”   华云弦深吸了一口气,“你不必跟来,此事本与你无关!”说完脚底一踩,飞走了。   阿阙舔了舔唇,啧了一声,“还真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呢!”却在转身的时候,被身后突然站着的人给吓了一跳,“G,你回来了?”   “阿叔,你该吃药了!”   站在阿阙面前的是一个女子,柔柔弱弱的样子像是谁家的大家闺秀,面容乖巧,眉眼旖旎如水,一身淡粉色的对襟软罗烟长裙,外罩淡色的轻纱,一头乌丝梳着可爱的垂挂髻,乳白色的绣鞋上绣了一朵淡粉色的睡莲,踏步无声。   阿阙接过她手里的药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大一颗?知知你是救我还是杀我?”   被唤做知知的女子全名叫做俞风知,是一个精通医理的丫头,两年前因被阿阙所救,便为奴为婢势要跟随阿阙了,知道阿阙有病(你才有病呢!),便专心研制各种方子为其调息,两年来,风吹雷打不动,阿阙大大小小的药丸,内服外敷用了不知道多少。   俞风知这个小丫头,成功的成为了阿阙第一个怕的人。   那为什么说「跟随」,之前却一直没有见着她人呢?   一是因为阿阙躲着她,二是因为她为了制药需要四处搜集药材,三则是阿阙一逮着机会就把她卖给别人换包子钱,四是她为了摆脱那些买主,多少要费一些功夫。   其实,阿阙自进这中都,便在市集某处见着俞风知了,而之所以转身见到还吓一跳,是因为长久以来身体已然产生了条件反射。   “阿叔怎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说完俞风知顺手便拉过了他的手为他把了脉,“左寸心亏,右寸肺亏,左关肝伤,右关脾寒,食不消化……”   “就没一处好的呗!”   俞风知一脸愁容,从兜里又掏出一颗,“那得加重药量……”   阿阙都想直接给她天灵盖来一掌了,想想又算了,这救回来又把人送去见阎王的事情,保不齐要被雷劈。 第27章 中都之魂9   “阿叔还有正事要忙,知知能不能自己去玩?”   “不可,阿叔最近内力消耗太大,知知得一路随行。”   “阿叔是去救人,一路上全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没事,阿叔如果救的人受伤或是要死了,知知可以给他救好!”   阿阙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现在连卖掉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人还是不要太好了,以后若再看到这路见不平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当个乞丐都当不清净。   阿阙追上华云弦的时候,华云弦居然受伤了,胳膊被人用暗器划出了一条口子。   “啧,我才一会儿没见,你就见红了!”   华云弦没想理他,转身看到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眉头蹙了起来。   “啊,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知道你会受伤,便给你带过来一个大夫!”说完,阿阙眼神示意俞风知上前,华云弦有些排斥的往后一躲。   “阿叔,我只给你一人看病,其他的……”   “知知,他不是别人,而是阿叔……”阿阙抬眼看了一眼华云弦,一副意味不明的表情,“最好的……朋友!”   知知都震惊了,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阿叔,阿叔……竟然有朋友了?”那表情好像在说,「谁这么不长眼竟然和他做了朋友?」。   “那阿叔的朋友,知知也得叫声阿叔……”   “不用!”华云弦连忙应了一句,“我跟他不熟!”   “相比之下,我肯定是相信阿叔的,所以……”知知抬手便封住了华云弦的穴位,“阿叔别乱动,这伤口有毒……”   哇,华云弦真的顿时便杀意四起,这动不动就点人穴让人不容拒绝的行为实在是太失礼数了。   “阿叔……阿叔中的是无药镖……”   “你能不能区分一下,都不知道你在叫谁?”   “那敢问公子名讳?”   华云弦两个豆豆眼眨巴了又眨巴。所以,现在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无药镖就是没有药可以解这个毒……”知知又科普了一下,但随即又从兜里摸出一名不知名的药丸,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但我有!阿叔……吞下去吧!”   华云弦在看到那颗药丸的时候,虽没有阿阙那般夸张的表情,但满眼都写着拒绝,阿阙接过知知手里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来,华兄,张嘴……良药苦口……”   见那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慢慢朝自己嘴边靠近,华云弦直接内力一冲,冲开了穴位,然后往后直退了丈余。   “阿叔,你这样乱用内力,毒会蔓延的!”   阿阙上前一把抓住华云弦,知知也没闲着,两个人硬是把药丸给华云弦塞进去了,华云弦整个脸色都变了,刚想破口骂人,阿阙突然丢了颗糖进他嘴里,原本苦涩的口腔顿时被甜味给充盈。   “不用谢!”   华云弦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阿阙这糖是他在遇到知知后去糖铺顺走的,如果甩掉这个丫头比较麻烦的话,那身上备点糖就很有必要了。   “那知知以后叫你阿叔,叫这位公子阿伯吧……”   嘿!这三人,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第28章 铲除鬼牙庄   风知,风知,怕不是疯子的谐音。   阿阙是被折磨了两年,虽然断断续续加起来总共的时间也不超过一年,也算是身经百战了。   但受虐这种事情,却不是时间长了就能适应得下来的,华云弦仅这么一次,便瞬间有了「江湖险恶,诚不欺我」的想法。   华云弦:“屁呢!老子是老江湖了好吗?”   不要出戏,回归正题,知知给华云弦处理完伤口后,三人便一起同行了,华云弦实在是不想跟这两个看起来就不怎么正常的人在一起,但是无奈甩不掉啊!   他只恨自己不是修的仙,不然直接关闭五感。所以,最后就只能爱咋咋地。   “知知,你是何时到的中都?”路上,阿阙问了一句。   “就比阿叔多两日……”   “那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阿叔又没让我去调查,要发现什么?自上次见面,知知已有月余没见着阿叔了……”   阿阙啧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给阿叔面子……”还没说出口,知知又说道:“中都突然多了个新的门派,好像叫什么天灯会,最近活动频繁,不知道是不是要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   “G……”阿阙拖长了尾音,“这不就是重点了嘛!”   华云弦一听便蹙起了眉头,阿阙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封程那老家伙没告诉你,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派,这门派覆灭的快,兴起得也快,反正马上要武林大会了,到时候瞧瞧不就知道了?”   “阿叔也要参加武林大会吗?”   “瞧瞧热闹未尝不可,今年的武林大会,想必很有看头!”   “那阿叔务必得站远些,别被误伤到了!”   “知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容易把天聊死!”阿阙抬手就想给她一个爆栗,看到人家是女孩子忍忍又算了,“还是小白可爱,这才几刻未见他,便有些想他了……”   “小白是条狗吗?”   淡定如华云弦都被口水给呛了。   “你还是闭嘴吧!”   “明明是阿叔先提的话题……”   “呃……”这丫头,以后要是能嫁出去,他就倒立学狗叫!   鬼牙庄是个不好找且没有固定居所的地方,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仅用了一日的路程便很顺利的找到了,人家还怕他们找错,「鬼牙庄」三个大字招牌醒目的很。   “阿叔进去吧!知知就不给阿叔阿伯添麻烦了……”知知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如需帮助,请随时给信号!我可以去搬救兵!虽然不一定来得及。”   “慢走不送!”阿阙直接把人往外推,而当华云弦转身的时候,知知已经没有踪影了。   这脚程,也不是什么普通丫头。   阿阙拍了怕手,大步的朝里走,华云弦拦住了他,“小心有诈!”   “有诈也得进去啊,你乖徒儿还在等着我们呢!没事儿,你要是害怕,我走在前面,你紧跟着我就行!”   华云弦觉得跟他说这些都是废话,两人并步走进庄园,刚一进去,便感觉到了压抑的气压,四周没人。   但却总能听到OO@@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着什么,华云弦握剑的手紧了紧,谨慎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第29章 铲除鬼牙庄2   “你说,他们是冲你来还是冲我来?”阿阙嘴角轻轻一勾,   “冲你!”   “嘿!何以见得?”   “小心!”华云弦一个挥袖,用剑挡去了飞来的毒镖,“你没有武器,跟在我后面吧……”   阿阙一笑,连忙点头,“好啊好啊!就是喜欢被云弦兄保护的感觉……”   说话间,又有几个毒镖射出,两人均轻巧避过,“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阿阙嘿嘿一笑,两人一起往里面走去,天黑视线不明,进大门的瞬间,一股子恶心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即响起了诡异的笑声,听着尤为刺耳。   “哟!这进来的小哥哥面相生得可真俊,那我得小心点伺候了,别弄花了这两张脸……”声音忽远忽近,在宽阔的空间里回荡着,让人辨不出声音传出来的方位。   “哟,是个女人!”阿阙回了一句,“怎么办?哥哥我从不打女人……”   话刚一说完,周围便OO@@的跳出一群黑衣人,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几只大蜘蛛,说是蜘蛛。   但却比人还大,嘴里在嚼着什么东西,口水哈喇子一路走一路往下掉,头上几个大眼睛,朝着各个方向转动着,那细长又锋利的八条腿,随便被那么戳一下,人估计就没了。   “我靠!什么东西?太恶心了!”   “鬼蛊虫!”   “你他妈管这叫虫?”   两人背靠背,大战一触即发,“你选一个?”   华云弦似乎毫不犹豫的就举剑朝那四个怪物奔去了,阿阙「嘿」了一声,舔了舔唇,瞬间被那一群黑衣人给包围。   虽然夜色不明,但还是能清楚看到他们脖子上的筋纹,嗬!敢情这些人就是鬼牙庄的?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个个身手敏捷,出手狠戾。   但似乎在阿阙面前,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够看的,阿阙随意抽了其中一人的剑,黑衣人别说是伤着他了,连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本一个个主动攻击的人,最后全处在一个被人刀俎的被动位置。   “就这?哼!”看着倒的七七八八的尸体,阿阙不屑的笑了一下,转身看向华云弦,也只看到被大卸八块的怪物尸块,“啊呀呀……真是血腥!饭都快吐出来了!”   “谢啦云弦兄!”阿阙又轻拍了一下华云弦的肩头,把他刚才主动选怪物一事自认为是不想让他恶心的善举。   “你脸上脏了!”华云弦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便朝里走去了,阿阙连忙抹了把脸,才发现是血溅到了脸上,顿时有些不舒服,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得调整一下姿势和力度了……”   进到内屋,门楣上的一个可怖的鬼头多多少少是能起到一些唬人的作用的,里面虽亮着灯,但还是暗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两人刚踏进去一步,便又从各处跳出一群人,而这次出来的就是上次华云弦杀掉的那些无舌鬼了。   “没完没了……”阿阙叹了口气,一眼便锁定了最里面那个花枝招展看起来就像老大的人,“这几个交给你了啊……”   说完,踏步飞上前,在华云弦搞定这几个人的同时,阿阙也一把抓住了那个老大,单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似乎手上稍一使力便可以立马叫这人去见了阎王。 第30章 铲除鬼牙庄3   “说!究竟何人指使?目的为何?”说完还朝华云弦问了句:“是这么问吧?”   华云弦此时打得正火热,每个杀人的动作在阿阙看来就跟跳舞一样美不胜收。   “呵呵,这,这近距离瞧,哥哥,哥哥……真是貌美的很……”被阿阙抓着的这个,是鬼牙庄的四大邪首之一鬼无魅,以妖魅恶毒出名。   阿阙哼哧了一声,“那我问你,我与他相比,谁更胜一筹?”   鬼无魅被掐得都快咽了气,又哪真有去欣赏对比谁美的心情?   “自然是哥哥更美一些的……”   原以为说点好话还能给个活路,谁知道,阿阙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手上不自觉的便使了力,就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鬼无魅这朵艳丽的鬼花,便一下子在他手中凋谢了。   华云弦也收拾完了那几个无舌鬼,手上一用力,把附着在剑身上多余的血给甩掉,看着地上瞪眼吐舌的鬼无魅,华云弦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人杀人手法过于冷血狠戾,看着脸上在笑,眼神却阴冷至极,这鬼牙庄整个的阴鸷气息,都不如他一人来得重。   “没用的东西!”正在这时,从某处又传来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这便是五鬼鬼首鬼无相了,他一身黑袍,手里摇着一把用乌鸦羽毛做成的扇子,虽是男子,但是无名指和小指却留了很长的指甲,指甲精心装饰过后,还颇有些美艳。   再看面相,肤色有些惨白,额前有一戳头发遮住了半边眼睛,露在外面那只眼,黑漆漆的如漩涡,仿佛要把人拉进无尽的深渊,嘴角咧开处有一条细长的伤疤,扬唇一笑时,像是鬼在笑一样,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高个子鬼无脸和一个提着狼牙棒看起来极其凶悍的鬼无心。   “你就是老鬼头子了吧?”   鬼无相从没见过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的人,还是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他笑着摇了摇扇,“我不杀无名之徒,尔等宵小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嗬!叫声爷爷就行!”   鬼无相被成功激怒,扇子一摇,便发出数十枚银针似的暗器,阿阙一个完美翻转,悉数避开,“爷爷我赶着吃宵夜,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一个浪费时间……”   “阿眼……”   他这一唤,缠在手臂的冰甲灵蛇便有了反应,只见这条灵蛇迅速钻出了袖口,爬到了阿阙的手上,然后头的部分瞬间变成了剑柄,身体上那些银色鳞片一节一节的仿若环环相扣的兵甲往下延伸,周边锋利无比,整个长度约三尺六寸,周身呈清透的玉色,泛着冷光。   剑柄下方一点的地方,那只红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的骇人,仿佛是只要吃人的猛兽,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呆呆的纯净眼神?   想是由于兴奋,剑身鳞片齐齐振动,还能听见OO@@让人胆寒的声响。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他的武器竟是活物变化而来的!   这哪是什么灵物?这分明是邪得不能再邪的邪物!   红眼的出鞘,瞬间让阿阙的身上也生了邪风戾气,鬼无相眼神示意左右,鬼无心和鬼无脸得令立马攻了上去,一个身形如鬼魅,攻击狠戾如雨点,另一个虽看起来笨重,但每一击都是撼天动地一般,被他狼牙棒砸到的地方,都碎石四溅。   华云弦也不闲着,趁此机会直接朝鬼无相攻了过去,不大的地方,几个人的交战瞬间变得胶着起来,有了阿眼相助的阿阙,战斗力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之前连归墟两大弟子联手都没占着便宜的,此时被两个恶鬼纠缠,当然也不在话下。   只是两个恶鬼没有想到的是,对手竟如此的强,几十个回合下来,没有攻击到任何一处不说,反而很容易被人一击击破。   这不,鬼无心狼牙棒挥累了,刚找着一个点儿喘口气,阿阙的红眼便直接穿透了他的脖颈,瞬间跪地一命呜呼。   鬼无脸一骇,不敢松懈连忙反攻,这少了一个人,战斗力瞬间便弱了下来。   三招之内,红眼便穿透了鬼无脸的身体,阿阙似乎也有些脱力,单膝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内力一冲,嘴里咳出一口鲜血。   内力一下子消耗太多,阿阙此时内息乱作了一团,五脏六腑仿佛错位了般,恐怕无法再战。   华云弦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稍一分神,鬼无相的扇子便一下子扫过他的胸口,瞬间划拉出了一道口子,见自己的人相继被干掉,而眼前这人的身手他亦占不着什么便宜,鬼无相便不再恋战,丢下一个雾气弹,“下次再见,必取尔等首级!”瞬间消失了。   阿阙一如既然的不羁一笑,“你衣服又破了。”   华云弦立马朝他走了过来,都不用再把他的脉便作势要给他传些内力平缓内伤,“不管用的,我体内冷热两股内力冲撞,外力是没办法调理的……”   “闭嘴,凝神聚气!”   阿阙现在是真的连说话都费力了,倒也只能乖乖的听话,华云弦在他身后坐下来,凝神运气推掌,为他传输内力。   也不能说一点用也没有吧,像华云弦如此雄厚的内力传输下,阿阙倒真的瞬间感觉舒畅了一些,冰甲灵蛇又化作了原形,它没有缩进阿阙的袖管里,而是歪着头看着它。   阿阙眼睛微张,虚弱的一笑,“你就等会儿再进去吧!我现在的内力不够养你……”   原来这家伙是靠吸食内力存活的。   等调理得差不多了后,华云弦这才查看起自己的伤口,好在的是刚才的那一下并没有毒。   “谢谢啊!”阿阙让阿眼爬到了自己的手心,用袖子给它擦了擦身上的血迹,“你呀,一见着血就兴奋……”   “你为何要养着这邪物?”   “不知道,它就喜欢缠着我,想着也挺孤独的,有个伴也挺好……”   华云弦白了一眼,他才不认为有那个丫头在他身边他会孤独呢!   “你帮我喂喂它呗?”   阿眼还没等华云弦同意,便兴奋的要往那边爬,谁知道却被华云弦一个阴冷的眼神给劝退了,又乖乖的缩了回来。   “咦?你居然也会有怕的东西?”阿阙忽觉有趣,“好啦好啦,进去吧……你这刚打了牙祭,悠着点啊……”   阿眼乖乖的缠了回去。 第31章 铲除鬼牙庄5   “怎么办?让那老鬼头给跑了,小白也不知道在哪里……”   “他应该很安全……”   阿阙一笑,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形有些不稳,华云弦条件反射的欲伸手去抚。   但最后还是尴尬的收了回去,阿阙了然一笑,无所谓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原来,你也看出来了……”   对啊,这鬼牙庄既然是拿钱帮人消灾的,那试问,这天底下除了皇帝的国库,谁最有钱?所以啊,十有八九是那个白悠然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所以,之前阿阙在进来前便问了一句:“冲你还是冲我?”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他们的目标是冲着我呢?”   “问你自己啊?”   华云弦一脸探究的表情看向阿阙,仿佛要把他生生看出个骷髅眼。   “我,我怎么知道?”说完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鬼无魅,“说不定是被这婆娘给看上了!想抓我回来做这里的鬼郎君……”   他是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寻求什么真相了,虽然记忆尽失,但阿阙自己也明白,像他这种,武功修为高、身上还吸引邪物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华云弦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朝门外走了。   这两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把这江湖赫赫有名的鬼牙庄四邪首瞬间干掉了三个,准确的说,是阿阙一个人干掉的。   不过要不是他实在打不动了,说不定那个老鬼头子,也会死在华云弦的剑下。   怪只怪,这鬼牙庄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才这么不堪一击的被碾压了。   “云弦兄等等阿阙嘛……看看我脸上是不是又脏了?啊,重伤呢,吐血了都?走不了那么快啦!云弦兄……G,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冲我来的,为什么还要跟来啊?担心我呀?”   华云弦被成功激得哑口无言,亦或是真的不想理他,脚底一踩,飞走了。   此时差不多已经废了的阿阙,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   “G!云弦兄!怎能把弱小又无助的我,丢在这荒山野岭呢?”   安静了两秒后……   “阿叔,该吃药了……”   阿阙条件反射式的肩膀一耸。   武林大会在即,华云弦十有八九是回清池镇了,阿阙这次大战内力严重受损,再怎么也得花上七八日的时间来调息恢复,你猜,在医女知知的「悉心调养」下,阿阙是会好得快些还是雪上加霜?   “阿叔,午饭了……”   阿阙看着一桌子花花绿绿的东西,喉头一紧,“这是什么?”   “这是结筋草,又名水灵丹,既可治内伤出血,又可治外伤出血,还可治劳伤疼痛……”   阿阙嘴角抽了抽,“所以,我现在连吃饭都只能吃草药了是吗?”   “阿叔不是想去武林大会凑热闹吗?那早些恢复一些,到时候多多少少才能应付一些飞来横祸嘛!”   阿阙一口气险些上不来,用筷子又指了指那盘看起来像虫卵一样的东西问道:“那这个呢?”   “这是结筋草的果实,可能会有些苦,但是对归肝肾经,散瘀止血,除湿解毒非常的有效……”   阿阙「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知道这家客栈老板买不买端茶送水的丫鬟……” 第32章 铲除鬼牙庄6   知知一个快手便点了阿阙的肩井穴,只见他下半身一下子脱力瘫坐了下来,“阿叔怎能辜负知知的一片苦心?吃完再去问,还有……经过多次转手后,知知的身价已经抬高了,请不要再贱卖了,有点伤自尊……”   阿阙觉得,天地生万物,万物生两极,两极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奶奶的,斧头打凿凿人木,一物降一物。   他死都不怕,竟怕了这丫头。   不过能治这丫头的东西究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啊!!   快被她搞得命不久矣了啊喂!   归墟山庄内。   华云弦、叶思凉、师江寒和祈荣四人围着商讨武林大会事宜。   每次的武林大会都是在清池镇的龙源山举行,此地不仅开阔且风景秀丽,处在的位置又刚好比较折中,大家聚集起来便要方便许多。   而作为龙源山主场的归墟山庄,便要打点着一切事务,确保武林大会的顺利进行。   因为以往都是切磋武艺,门派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大家其乐融融的倒还惬意。   如今邪功现世,加上门派覆灭的覆灭,兴起的兴起,归墟便不得不重视了。   “你是说鬼牙庄里有这么一支黑衣人死士?”   华云弦轻点了下头,“但也并不能确定这鬼牙庄就是幕后主使,看起来倒像是这个组织的某个分支……”   因为还未确定白悠然跟鬼牙庄的关系,华云弦便没提太傅府一事。   叶思凉忍不住问道:“那既然都是些练了邪功的死士,怎么会这么容易被解决?”   师江寒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以前便听师父提起过,这《冥文邪功》分为三阶,初练着武力大增,但心智很容易被控制,别说高阶了,一般人都无法练到中阶,因为很容易心火入魔,最后六脉俱损,爆筋而亡……”   “那这么说来,是有人拿了这邪书训练出了一批杀手,而各大小门派相继有人被杀,很可能是在拉拢门派,壮大组织,顺者昌逆者亡……”祈荣分析道。   华云弦:“不无可能!能力如果够强,想要一支独大的野心便也昭然若揭了……”   四人均陷入了沉默,最后师江寒转换了话题,“听闻这次行动,弦儿是与那阿阙公子同行的?那这几日相处下来,可知对方身份究竟为何?”   师江寒这么一说,华云弦脑子里瞬间便浮现了阿阙手拿红眼时的情景,眉心不自觉地便蹙了起来,关于冰甲灵蛇他在几年前去南疆的古籍中有看到过相关记载,是个吞噬人惊魂的邪恶之物,而阿阙不但没被这邪物吞噬,反而物尽他用,华云弦实难猜测他究竟是何身份。   他摇了摇头,“不过目前为止,从他所行之事来看……”华云弦仔细的斟酌了词句,“是友非敌……”   得出这番结论的同时,华云弦自己也震惊了,明明嫌恶欠打的紧,竟不知不觉用「友」字来断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友非敌那固然好,不过,弦儿还须多加防范,莫要让人捅了自己的背心窝子……”   “弦儿明白!” 第33章 密室1   阿阙觉得,遇到什么人,生活就会变成什么样。比如,没有遇到人的时候,他是偷了张大娘的包子不够再偷李大爷家的鸡,虽然鸡飞狗跳,但乐在自由奔放。   遇到白行止这个官富二代以后呢,吃喝住行是样样不愁,但就是突然有了个聒噪的小跟班,增加了乐趣的同时也多多少少的产生了一些拘束。   而遇到华云弦这只好斗的山鸡,便是一言不合就打打打,累不说还得整日被各种白眼伺候。   不过,有个翻白眼都美的美人相伴,倒也算是惬意事一桩,大饱眼福的同时觉得十分的有安全感(嗯!他不行了他还可以……)。   而这个鬼丫头知知,只要有她在,这一日三餐,不管是饭还是药,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总是一两句话就能把他噎死,但丫头心肠终归不坏,不说话时看着倒也赏心悦目,人家无怨无悔且全身心的投入了「照顾」他的行业,他再不情不愿不也得多少怀些感恩戴德之心吧?   “师兄师兄!你为何整日除了练武便是练武啊?甚是无趣,要不,师兄跟我一块儿下山玩玩吧?”一个蓝衣少年围着另一个正勤奋练武的白衣少年,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再不认真修习每日功课,怕是后来的师弟们都能赶超你了,到时候作为师兄,我看你面子往哪里放?”   蓝衣少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爹爹让我每日苦修,师父也叫我每日苦修,现在连你也这样,那我迟早有一天受不了然后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也得有真本事才行!看招!”说完,白衣少年拳风出手,蓝衣少年倒也反应迅速,抬手就是一挡。   随即白衣抬腿一踢,蓝衣一个翻滚后退,白衣踏步逼近,两人拳来脚往十几个回合后,蓝衣慢慢的显出了弱势。   “哎呀,不打了不打了!这别人还未欺负到我头上,倒是每日被师兄如此欺负!你说我要是去告诉师父,师父会护着你还是护着我?”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搞告状这一套?”白衣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收了势,“罢了!反正有你在我也练不好功,姑且陪你下山玩会儿吧!”   蓝衣少年眼睛一亮,“当真?”   白衣少年亦是一笑,“你什么时候见我言而无信了?晚课之前回来便可!”   “我就知道师兄人最好了!”说完,蓝衣少年便跑在了前头,越跑越远……   “等等我!”   从梦里诈醒过来的阿阙,胸口因喘着粗气而一起一伏,他许久未能睡得这般深沉了,梦里的景象感觉又遥远又真实,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梦里梦见这个场景,也是第一次在梦里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白衣少年是他……   阿阙做了几次深呼吸后,这才发现床边燃了安宁香,想必又是知知为他点的。   听到他的声音,知知在门外敲了敲门,“阿叔可是醒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阿阙就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再想及其他,转身又躺了回去,见没人应,知知直接推门而入了。   “我知道阿叔醒了,起来吧!该洗漱吃早饭了!” 第34章 密室2   “不……”吃字还没说出口,阿阙忽然嗅了嗅鼻子,一股子桂花的香甜,他立马翻身起来,看着桌子上的酒坛子,眼里全是清明的惊喜,“今日可以饮酒了?”   知知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这是药……酒!知道阿叔怕苦,知知便放了些桂花糖进去……”   阿阙都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发飙。   “这个药酒喝完,知知还给阿叔准备了药浴……”   “药浴?”阿阙咽了咽口水,“那个……知知啊,其实大可不必这样的,咱们不过是些身无分文的乞丐,这样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知知突然从身上摸出个东西,“阿叔,你忘啦?我们有太傅给的暗格令牌……”   阿阙连忙摸了摸身上,“嘿,你什么时候拿去的啊?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个是太傅给的?”   “阿叔莫不是老糊涂了,这些不都是阿叔自己说的吗?”   阿阙眨巴了下眼,脑子里显然是一片空白。   “那我吃完早饭,可不可以出去玩?”   “泡完药浴可以……”   “大早上的泡什么澡嘛……”   “活络精血,条理内息……”   阿阙无奈的扶额,“知知,你就不能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可爱一点吗?”   知知眨巴了两下眼,嘴角牵出了一个弧度,冲着阿阙「喵」了一声,“可爱吗?”   阿阙:“……”   不过烦琐归烦琐,这几日在知知的调养下,阿阙确实恢复得还可以,最起码晚上能安睡,不止是安宁香起的作用。   反正这次受伤十有八九是被那白悠然给算计,拿他的钱也算是天经地义。   阿阙褪去了自己的衣物,露出了光裸的上身,完美的肌肉线条,看起来肌肤雪白光莹。   但紧实的曲线却显示出了他成年男性的精壮,特别是那八块明显又整齐的腹肌,练武之人,身上是免不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疤痕。   而尤为显眼的则是胸口长约三寸大小的疤,怕不是之前被谁用剑直接穿了心窝子。   因为体质特殊,所以他泡药浴都要比别人麻烦一些,一次热水一次凉水这般交替着泡,每次用的药材还不一样,知知要随时知道他的情况,便也不能离得太远,隔着屏障各自忙活。   “知知啊,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一个乞丐和一个皇帝,哪个需要洗澡?”   知知想也没想便答道:“当然是乞丐了!”   阿阙一笑,“错,乞丐不习惯洗澡,而皇帝习惯洗澡!所以,是皇帝需要洗澡!”   “那就是皇帝咯!”   “但皇帝身上不脏,乞丐身上脏,乞丐才需要洗澡!”   “那乞丐洗呗!”   “又错了,一开始就说了,乞丐不习惯洗澡,而皇帝又不脏。所以,两个人都不需要洗澡!”   “是是是!他们都不需要洗澡!”   “可是,乞丐脏了,需要洗澡,而皇帝习惯洗澡。所以,两个人也都需要洗澡……”   知知手里的瓢「哐啷」一下掉在了地上,但说话的语气倒也没有不耐烦:“阿叔,你若是不想洗澡就直说,这么复杂的问题,你一个乞丐是不是想得有些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告诉我的,即便是失去了记忆,回想起来还是这么深刻……” 第35章 密室3   原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可知知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后续,她知道他可能又是想起什么人什么事了,认识这么久以来。   她虽从没有主动去询问过他的过去,但她明白,阿叔肯定是一个背负了很多的人,或有遗憾、或有悲愤、或有伤痛、或有悔恨……   沉默了良久后,知知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阿叔是个好人……”   不知道神游到了何时何处,阿阙突然听到知知这么一说。   “好人么?”   “但坏起来的时候是真不是人……”   阿阙噗嗤一笑,笑声爽朗的回荡在整个屋子里,“知知,这便叫可爱!”   在知知的打扮下,阿阙又换了一副样子,比起之前白行止带去布庄时翩翩公子形象,这次多了一些洒脱和不羁,头发看似散乱却层次有序,衣服换上了黑红色调,显得更加的英气蓬勃。   特别是药浴过后,周身还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丁香气息,俊朗的面貌加上足足的精气神,怕是要惹来不少姑娘欢喜。   “阿叔何时给知知找个阿娘?”   阿阙眨巴了两下眼,这……问题,莫说是找了,他连想都没朝那边想过。   “不找不找!女人麻烦死了!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男人也未尝不可!一个可以和阿叔心领神会的……可以照顾阿叔的……最基本的,那就是阿叔若是受伤了,可以帮忙治……不能治也行,能在阿叔脆弱的时候保护阿叔那也可以……”   阿阙:“……”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阿阙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华云弦的脸……   罪过罪过啊……   如知知所言,近来清池镇来了很多大小门派子弟以及江湖各路英雄,整条街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次武林大会,客栈住的是满满当当,摊贩也多了许多,各种见过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更是层出不穷。   被「软禁」了好几日的阿阙,此时仿若被放出山的野猴子般,一路吃着玩着好不欢喜的样子。   “阿阙哥哥!G!阿阙哥哥……”   白行止突然从远处奔了过来,阿阙彼时正往脸上盖一个面具,听到声音,他歪着头从面具外看过来,眼神清亮有神的招了下手,“哟!好久不见!”   “阿阙哥哥……”白行止上下打量了一圈,有些惊喜,“几日未见,哥哥更洒脱帅气了!”   阿阙不羁的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不要脸道:“那是自然!”   “这位是……”站在一旁的知知突然出声。   “哦,这是那云弦兄的傻徒弟,叫白行止,也是太傅家的三公子,很有钱……”后面三个字是凑到知知耳边说的。   白行止一看阿阙旁边竟然站了个如此袅袅婀娜的女子,也是吓了一跳,“这……难道是……嫂嫂?”   阿阙连忙摆手否认,知知一个人嘀咕着:“哥哥……哦,那便又是一个阿叔……”   “阿叔好!”她立马朝白行止行了个礼。   白行止一阵凌乱,“我,我我……才十六……”   “那小阿叔好!”   “这……敢问姑娘芳名,年方几何啊?”   “民女俞风知,比小阿叔要大一岁……” 第36章 密室4   白行止的突然出现,无疑让三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的微妙起来,特别是还没聊几句,华云弦也出现了。   两人变四人了。   找了间看起来不错的酒楼,点了几个菜两壶酒,一起吃了午饭。   华云弦和阿阙虽未提前说明,但两人却十分的有默契,关于白行止突然消失的事情,谁都没有提到「绑架」二字。   此时,那说书先生又在眉飞色舞的讲着那百听不厌的话本传说了。   “这回劲爆了,原来那红衣剑客竟是清风剑侠陆高行之子,当年陆高行和南疆巫女风语那神仙侠侣般的佳话,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两人执剑行走江湖,路遇不平便拔刀相助,一个善用刀,一个善用剑,一个帅气如英云,一个美貌如画卷。   只可惜这红颜命薄,巫女风语在一次行侠仗义时身受重伤,一命呜呼……   说书先生刚开了个头,底下便OO@@的讨论了起来。   “这侠侣在世之时怕就给后人留下了「惩奸除恶」的印象。不然,这陆凌风长大后怎会做出灭死灵坊的壮举?”   “或许是有这么个原因,但我猜啊,说不定他娘以前就是给死灵坊那些邪鬼们给害的,长大了,学了本事了,便去报仇了……”   “那这本事可真了不得了……”   “有子如此,那对侠侣泉下有知,定也了无遗憾了……”   楼下正讨论得热闹,楼上吃饭喝酒的四人,也各有心情。   华云弦拿起酒杯喝酒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阿阙,只见他呆呆的看着楼下,像在看着某处,但眼神却又没有聚焦,像是在想着什么的样子。   “你伤……恢复得如何了?”华云弦问了一句,便把阿阙从神游中给拉了回来,“啊?阿阙哥哥受伤了吗?伤哪儿啦?严重吗?”白行止一阵慌乱,“啊,我没事了!”阿阙脸上堆笑,“谢谢云弦兄关心!”那笑意忽然就有些不正经了。   华云弦在心底慢慢落下一口气,为了掩饰尴尬,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拿起桌子旁的剑,“行止,跟我回去练剑!”   白行止刚夹了一口肉在嘴里,“师,师父……我,我还没吃饱呢!”   “阿伯慢走,小阿叔慢走!”一直不吭声的知知突然说话了。   “阿,阿阙哥哥,你,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桂花糕桂花酿随便吃随便喝……”表面上说的轻松愉快,但眼神似乎在暗示「阿阙哥哥救我」……   一听桂花酿,阿阙「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不过他还没说话,知知便先说了,“阿叔近日不宜饮酒!”   “早上你不还给我喝了吗?”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喝了不都得醉?”   “不,你不会醉!”   “知知……”阿阙这语气前硬后软,像极了在撒娇。   “桂花糕可以吃……”说完,知知还先走在了前面。   阿阙一愣,而后如获大赦,连忙屁颠颠的跟上去了,“云弦兄,你等等我!”   知知忽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已经追上阿伯的阿叔,脑子里竟然划过四个大字…… 第37章 密室5   归墟山庄的后山,好多果子都熟了,行止被叫到那里练功,阿阙便跟猴子似得四处蹿着摘桃子,知知在里面找到了很多稀有的药材,问华云弦能不能采摘。   如果不行,她便想办法偷,那样子像极了她那个不要脸的阿叔,华云弦除了稍微能控制得住白行止,对那叔侄二人是真没办法,索性由着他们去了。   “师父,都一个时辰了,我能不能休息一下啊?”白行止有些苦不堪言,“不能!”华云弦一脸冷漠。   “云弦兄,吃果子啊!”正在这时,迎面便飞过来一个桃子,华云弦抬手一接,瞬间眉头一皱,他展开手心,一脸嫌恶的表情看着手里黏糊糊的一片……   “啊,这是刚在后面那颗枣树上面找到的蜂蜜,配着这果子吃,就没那么酸了……”   华云弦忍了又忍,牙都磨得嘎吱响了,连一里之外的知知都像是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低气压,往这边方向瞧了瞧。   “啊,你,你不喜欢啊?”阿阙不觉咽了咽口水,“那,那……我给你洗洗?”   华云弦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袖子一甩走了。   阿阙得意的笑了笑,转身拍了拍白行止的肩头,“现在可以休息了……”   白行止这才发现这是阿阙哥哥在帮他,终于放下剑松懈下来,阿阙也递给他一个果子,“吃吧,其实一点也不酸……”   白行止高兴的接了过来,两人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啊,对了,阿阙哥哥,你还没说你怎么受伤了呢!”   阿阙无所谓的笑笑,玩笑道:“还不是你师父欺负我?”   白行止一下子当真了,“师父打得过阿阙哥哥了吗?”   “你师父有多厉害,你作为徒弟不知道吗?不过我也是让着他让着他……哈哈!”   白行止爽朗的笑笑,咬了一口果子,道:“其实,我觉得阿阙哥哥跟师父这样还蛮好的,师父这个人性子冷,话也少,以前不管走哪儿都是一个人,我当初非要求爹爹拜他为师,还真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想用我的热情陪伴他一下……”   阿阙眨巴了下眼,“我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我听说,师父好像也是皇亲贵族,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抛弃带到归墟来了……”   “被父母抛弃?那……还蛮可怜的……”   “是吧?我也觉得……”白行止咬了口果子,继续道:“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师父救过我一命,只是我一直没对他提起过……”   “那这么一看,你也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阿阙抬手摸了摸白行止的脑袋,笑得一脸春风。   “对了,阿阙哥哥,那知知姑娘为何要叫你阿叔啊?你明明看起来也大不了我们几岁啊?”   阿阙哈哈大笑,“你阿阙哥哥是驻颜有术,虽然不记得自己生于何年何月,但总感觉自己比看起来的年岁要大些。   而且知知那丫头,向来是逮着关系就乱叫,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爹叫过我一声兄弟……”   “啊?这……知知姑娘还真是可爱!不过,阿阙哥哥是真的看着又年轻又帅气!”   “不过说起这个,你爹的保养术也不一般啊……”   “爹爹么?他好像都是钱堆出来的……”   阿阙:“……”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第38章 密室6   因为实在是馋华云弦那桂花酿,阿阙让白行止帮他看住了知知,然后自己去找酒了,归墟虽大,但阿阙这时不时的到访,早就已经摸清了路线,但因为近期动作过于频繁,有些地方的酒貌似藏起来了。   找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最后还是凭着嗅觉在书房后院的酒窖子里找到了两坛。   不过,刚拿过酒坛子,突然就感觉身后有人袭来,阿阙没设防,酒坛子瞬间被抢走。   “不要那么小气嘛!我给钱还不行?”阿阙说完欲上手抢,华云弦一个转身躲开,“不行!”   “那我为刚才的事情给你道歉嘛,就喝一口好不好?”   华云弦几不可闻的哼哧了一声,“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尽管问!”   “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阿阙啊……”   “真实身份!”   “我……”阿阙有些泄气的往一旁的桌子上一坐,“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我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自己都好奇我自己是谁……真的!我对天发誓,我没有说谎!”   “那你告诉我,接近我目的为何?”   “我不是刻意要接近你,而是刚巧被你抓着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继续道:“我在想,我既然会归墟剑法,那是不是真跟归墟有关系,接近你以后,就想着要不趁交个朋友的间隙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交朋友?”   “对啊!跟你接触过后,我发现你人美剑也美(就是嘴有点毒,心胸有点狭窄),所以你现在要是理解为是我垂涎你的美色而接近你的也不为过……”   阿阙笑得不正经,华云弦气得一个酒坛子朝他丢了过去,阿阙快手小心接过,“还有这一逗就恼的模样,实在是好看!”   如此语气,听着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华云弦被这么一逗,表情多少有些僵,阿阙放下酒坛子想继续逗他一下,谁知道酒坛子放下的时候,触碰到了一个隐藏的机关,阿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往下掉,华云弦条件反射的去抓人,也一并掉了进去。   好在两人轻功都不错且地洞也不是很深,两人安全着陆,里面光线很暗,阿阙摸出身上的火折子点燃了墙上的火把。   “看你这表情,是才知道这里有个密室哦?”   “你倒是一点也不惊奇。”   阿阙哼哧一笑,“小爷我走南闯北什么世面没见过啊?说不定能在这里寻到什么宝贝呢!G,你说,要是真有什么宝贝,算你的还是我的?”   华云弦白了他一眼,不想与他废话,取下墙上的火把,如果不能原路返回,那就只有往前走。   “诶诶诶!等等我,云弦兄,我怕黑!”   密室的甬道很窄,窄到只够一人前行,不过越往里走,越是宽敞,没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空间,华云弦点燃了墙上其他的火把,周围便瞬间亮堂了许多。   这个空间算不得大,但也不小,没有其他什么杂物,但因为很久没有打扫,四处都结满了蜘蛛网,还散着一些发霉的气息。   “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练功的地方!”阿阙突然说了一句。 第39章 密室6   阿阙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发现墙壁上有很多剑痕。   “剑锋骇人,入墙三分……你们归墟还有这等厉害人物呢?”阿阙把旁边的藤蔓掀开,“哦哟!不得了,血手印……”   华云弦听言走了过来,“这不是本门的武功……”   阿阙摸着下巴呈思考状,“掌风如此狠厉,可见此人内力不凡,如果不是你们本门的功夫,那就是你们本门的弟子,在这里偷偷的练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绝世武功……”   见华云弦不说话,阿阙嘴角一勾,哼哧了一句:“你怕是脑子里已经有答案了吧?不必不好意思,说来听听,我不会笑话你们的……”   “这里荒废已久,应该不是近代弟子所为……”   “那就是你那些师叔、师叔祖们咯?”   华云弦厉声喝道:“休得胡言乱语!本门之事,且由得你一个外人妄加评论?”   阿阙拍了拍手,开始在密室里来回的走动,“哎呀大家都这么熟了,别一直外人外人的叫嘛!其实我一直就挺好奇的,你们不是名门正派吗?那《冥文邪经》为何会出现在你们归墟?”   “那本是外来之物,是我师叔太祖代为保管。”   “师叔太祖的话……那就是危重山那辈了吧?”   “你为何对我门派如此清楚?”   阿阙「嗨」了一声,“那酒楼的说书先生今天不还提及了嘛?你又何必如此敏感?再说了,你们归墟山庄不就是在危重山做庄主时期才跻身于四大门派的嘛……这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可是也是在这个时期,我门派惨遭灭门之灾。”   阿阙眨巴了下眼,怕提到一些让华云弦敏感的话题,便立马转换语气道,“嗨,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宝贝呢!真是无趣!”见华云弦没什么表情,阿阙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听说你们归墟当年就是被习邪功的人给灭门的?”   华云弦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阿阙倒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句:“看来这邪功是真的蛮厉害的……”   “这里空间比较密闭,不宜久待,走吧!”   “好嘞!”阿阙屁颠屁颠的跟上,却突然踢到一块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用上好瓷泥做成的陶笛,阿阙瞳孔微微一缩,弯身小心的捡起了这个小玩意。   虽然不知道掉落在这里有多少年了,但是擦掉上面的泥土,还是可以看见光亮的笛身的,整个的烧制很精细,呈深棕色,笛身圆润光滑,纹路浑然天成,只是尾端有一处磕坏的痕迹,修补一下,应该还是不影响演奏的。   “还不走?”   “啊!来了来了!”阿阙小心翼翼的把陶笛收起来,连忙赶了上去。   原来的进口是已经封闭了的,所以他们只能一直往里面的甬道走,越走越窄,最后两人都不得不屈身前行。   不过好在的是,最后推开一扇厚重的门后,终于迎来了刺眼的光亮。   他们出来的位置居然就在后山的果园里,好巧不巧的,刚一爬出来,就看到知知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们。   “阿叔和阿伯怎会从地里爬出来?”   华云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些尴尬,清了两下嗓子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   阿阙嘿嘿傻笑了一声,“我,我们……挖地瓜呢……” 第40章 密室7   “什么地瓜还需要人钻进去挖啊?”知知较起真来。   “哎呀,知知,懂事一点好吗?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对不对?”事关人家归墟的密室,阿阙自然不好把实情说出来。   不过却也因为这样,让知知一下子就想歪了,歪到什么程度?你看看她那脸就知道了。   “知知明白了……”   阿阙眨巴了下眼,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正想解释个什么。这时,白行止从远处跑了来,“阿阙哥哥!阿阙哥哥……”   “G?阿阙哥哥不是去……”见知知在此,白行止立马打住,“一,一言难尽。”   “哦!我刚过来的时候,也碰着师父了,他说可以让我休息一下,他去沐身了……”说完,白行止看了看阿阙,“阿阙哥哥怎么也弄得这般脏?要不要跟师父一块儿洗洗?”   “啊!不用不用!我今天早上才泡过呢!”   “阿叔……你……还是洗洗吧……”不知道怎么回事,知知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更红了。   “对啊对啊,在这里,阿阙哥哥不必客气的……”   “我没客气!!我他妈……就是不!想!洗!”   就不能让人家好好的做一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乞丐吗?   出了山庄后,阿阙把陶笛拿去给专门的匠人修补,匠人一看这东西,便有些激动。   “哟!公子这个是个好东西啊!少说也得有百年的光景啊……”   阿阙眼睛一亮,“嘿!还真是个宝贝呢!”   “不过,你这可是上等的紫砂做的,这修补的费用可不便宜呐……”   阿阙晃了晃拳头,“上一个讹我的现在还没下床呢……”   匠人咽了咽口水,“没有没有!这真的是……”话还没说完,阿阙就只丢给了他一些碎银子,“明日我便来取,要是做不好,你小心我……”   匠人连忙摆手,“不会不会!公子明日来取便是,一定修复妥当。”   阿阙这才满意的离开,好在那「散财童子」没在,不然又是一阵肉疼了……   阿阙转身离开了,难得知知没在,阿阙便又去街上逛了逛,看到新奇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不小心肩头跟人发生了碰撞,阿阙本想先道歉,谁知对方先开了口。   “走路没长眼睛啊?你知不知道你撞得人是谁?”   阿阙哼哧了一声,对方这么一提醒,他倒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位貌似了不得的人物,此人身长八尺,一身金丝白袍,一看便知非富即贵,手里拿着一柄青龙日月剑,人倒是五官正常有模有样,但有气势没气质。   “嘁!”阿阙哼哧了一声,转身便走,不出意外的,刚刚冲他叫嚣的跟班一把抓住了他,“岂有此理!还不赶紧给我们大统领磕头道歉?”   “磕头道歉?”阿阙哼哧了一句,“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跪,要不你给爷示范一下?”   “小子你是送死!”说罢那人便要攻过来,阿阙正想反手教训过去的时候,那个什么大统领反而开口了,“住手!”   “可是,大统领……”   “不想一会儿被副庄主责罚就给我老实点!” 第41章 密室9   小厮一听立马就怂了,只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阿阙便松手了,阿阙拍了拍肩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大统领,扫眼间,看到他的腰牌上写了「天灯会」三个字。   嗬!难道这就是知知说的那个新门派?还真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现如今,还真是随便什么人模狗样的东西都能开帮立派。   “G,看到没有?刚刚那个就是中都新成立的门派天灯会,为首的那个叫宋威凌,听说是个狠角色,这次武林大会怕是很多人要败于他手!”   此时,周边开始响起OO@@的讨论。   “这还没开打呢!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有四大门派在,他一个刚成立的新门派能翻起多大的浪啊?”   “总之这次武林大会不同于往年,我们须得多加注意防范……”   阿阙听完砸吧了下嘴,“热闹,真是热闹啊……”   是夜,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一群黑衣人在雨夜中快速穿梭,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腥狼藉,像是没有目标,又像是所有人都是目标,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雨水带过来的气息都似乎夹杂了血腥味。   阿阙难得逮着机会喝酒,便在外面逗留的时间长了些,雨夜中,他穿着店家借给他的斗笠,醉醺醺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一路走一路哼着小曲儿。   正在这时,一个人大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阿阙半眯着眼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被一掌击飞,而后又一剑封喉。   “哇!这半夜三更的,果然是很危险啊……”他有些醉意了,脸上有些微微泛红,本想装没看见转身走人,却不料被杀人者看到,一下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天色太黑,加上雨又大,阿阙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一个闪电劈过,突然的光亮倒是让他看到了对方脖子上黑色的筋纹。   “哎,大半夜的不睡觉,下这么大雨还到处乱跑?”   阿阙这么一开口,对方便直接一剑劈了过来,阿阙仰头往嘴里倒酒,轻松的躲开的这一剑,黑衣人一惊,随即再次攻击,阿阙看似没有设防,却又每一招都能完美避开。   “啪!”阿阙一巴掌扇在了黑衣人的脸上,黑衣人大骇,还没看清他是怎么打过来的,又被扇了一巴掌。   “听话点!都是娘生的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呢?”   说完又是一巴掌呼过去,阿阙的右手冰冷,这几巴掌给人的感觉,就跟被阎王抽了一样。   黑衣人连攻了几十回合都无功而返,怕耽误任务便转身欲逃,阿阙却像鬼魅一般,不管他转向哪儿,他都能出现在他跟前。   “你!你究竟何人?”黑衣人心里有些慌了,怕不是杀人太多,有鬼来索他命了。   阿阙快手一出便一把掐住了黑衣人的脖子,雨水淋在他半截漏在外面的有些惨白的手臂上,这只仿佛从地狱伸出来的手,刺骨的寒意一下又一下的侵入身体,让人抵挡不住的胆寒。   “你先说!”说完阿阙还咧嘴一笑,他明明手上稍微一个不留神,一条命就呜呼哀哉了,黑衣人觉得莫不是临死之前产生了幻觉,这杀他之人的眉眼怎会如此温柔? 第42章 天灯会1   阿阙早上是被白行止的敲门声给吵醒的,他昨晚喝了酒,睡得还算深沉,白行止叽里呱啦了半晌,他也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嗡嗡的响。   “很多门派的人都被暗杀了,而且死相跟之前那些一样,还好昨晚我害怕打雷赖到师父房里,不然很有可能见不到今天太阳的人就是我……”   “谁死啦?”阿阙晃悠悠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水喝,“死了很多,现在的大小门派的掌门都聚集在我们山庄里商议对策呢!”   “哦!”阿阙揉了揉太阳穴,“那你怎么跑过来了?”   “怕阿阙哥哥有事,故而过来看看。”   阿阙哼哧了一声,“开玩笑,你阿阙哥哥是那种随便会被人杀的小喽吗?”   “你这不是刚恢复嘛!”   “好啦好啦!知道你是关心我!”   “啊,对了,昨日知知姑娘要我帮忙找的药材我派人找到了,她人呢?”   “不知道!”阿阙打了个呵欠,“她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只有她找你,你永远找不到她。”   白行止忍不住惊呼道:“果然阿阙哥哥身边的人都不简单。那……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她又不是江湖中的人,再说了,一般人也为难不了她……”   “哦,那这样最好!那阿阙哥哥你自己当心一些,我得赶回去了,我爹爹也过来了,不方便在外面待太久!”   “去吧去吧!”阿阙摆了摆手,等白行止一走,他垂眼的瞬间,发现自己的衣摆一角处竟沾染了血迹……   归墟山庄大殿外,各门派的弟子乌泱泱的站满了整个广场,中间则摆放了很多担架,一个担架一个尸体,盖尸布全被浸染成了醒目骇人的红色。   不过,有一个担架的尸体没有盖白布,他的死状跟其他的都不一样,虽说那些人的死相也很惨了,可跟这个比起来,这个似乎更惨。   经脉一寸一寸的断裂,整个身体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就跟炸药炸过似得,从扭曲的表情中,可以推断出此人生前死得极为痛苦。   “这应该是凶手!”华云弦这么一说,所有人都震惊了,面面相觑,开始OO@@的讨论起来……   “这就是杀害我门派弟子的凶手?”   “那他又是被谁杀的?”   “华兄何以推断?”   “他脖颈处有练就邪功留下的筋纹……”   大家仔细一瞧,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对,这人瞧着有些熟悉……”叶思凉手托着下巴,看了良久后得出一个结论,他扫视了周围一圈,看其中一人目光躲闪,便直接问了句:“封兄,这是你座下弟子吧……”   他这一问,众人的目光都朝封关汶投了过去,封关汶眼神有些躲闪,立马回道:“这,这……是我座下弟子没错,可是他几月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莫名消失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去偷偷练这些邪功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跟你没关系?说不定就是你们玄灵派暗中部署一切,残害江湖同胞!”   “对啊!对啊!如今现场指认,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现场大多数的人都因为同门被害而失去了理智,说着说着大有拔剑相向的趋势。 第43章 天灯会2   “这事恐有蹊跷……”正在这时,乐亚阁的阁主柳风吟出来说话了。   “柳阁主这是何意?莫不是要当着大家的面包庇玄灵派?”   “大家稍安勿躁,莫要被人利用了,仅凭这么一人,实难下定论!”师江寒也发话了,他看向柳风吟,继续道:“不知阁主看出什么了?”   “半月前,我门派弟子也惨遭了暗杀……”她从腰间拿出一物,“这剑穗是当时掉落在我们庄园的……”   “这……不是忘尘派的剑穗吗?”眼尖的人一眼便瞧了出来。   “没错!但当时我门派弟子遇害时,忘尘派已经遭遇了不幸……”   “难道是故意挑拨离间?”   “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猜想,最有可能的是,各门派的弟子被不同程度的招降了……”   这个结论,当时祈荣就已经分析出来过,只是今日之事,让他们更加确信之前的推测了。   “可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的人却只死了这么一个,这说明什么?”   “对啊,这么一看,这背后的势力相当恐怖啊,想当年的死灵坊也没这般猖狂……”   “那又是谁杀了这个人呢?”   大家众说纷纭,但都又一筹莫展。而在此时,归墟弟子来报,“禀庄主!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什么天灯会,要求见庄主!”   “天灯会?”师江寒蹙了蹙眉,“忘记禀告师父了,这天灯会是中都刚成立不久的门派……”华云弦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难道他们门派也遭受暗杀了?”祈荣道。   “没看到有尸体抬过来……”   正说话间,门外便已经走来了一拨人,为首的就是那个宋威凌,此人金刚怒目,气势凌人,那青龙日月剑还未出鞘,便让人感觉到了他身上沉沉的剑气压,仿佛拦住他去路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与他同行的那人,步态轻柔,衣袂生风,五官清朗,看起来十分的温润儒雅,跟宋威凌简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下万子宴,天灯会的副庄主,这位是本派的大统领宋威凌,我等二人携本门弟子,奉掌门之令前来拜访师庄主!”   师江寒客气得回了个礼,“敢问令派掌门是哪位江湖同僚?”   “本派掌门为人低调,且生性向往自由,所以不便透露姓名,还望师庄主见谅!”   “什么门派这么猖狂?既然来拜访,哪有姓名都不告知的?”其他门派有些坐不住嚷嚷了,“就是!既是新门派,那也得懂规矩才是,这样不露面不露姓的,怕不是什么缩头乌龟?”   “休得胡言!”宋威凌一点就燃,万子宴笑着拦下了他,“本就是我们无礼在先,不得胡来……”   这万子宴倒是个温润讲理的主儿,师江寒本也没有什么四大门派的派头,也是怕失了礼数,连忙笑道:“万庄主远道而来即是客,只是我门现下内殿有要事再议,如若不嫌弃,请各位移步偏殿稍作休息,待我处理好要事便给各位贵客接风洗尘。”   “师庄主客气!”   “请!” 第44章 天灯会3   师江寒交待华云弦去偏殿招待,一行人便跟着他去了,白行止这时也跑了回来,“师父,我刚去阿阙哥哥那里确认了,他没事!”   白行止去阿阙那里,并不是华云弦交待的,但华云弦也懒得去指责他,毕竟除了在练武上对他严格些,其他都是由着他性子来的。   况且谁都可能会出事,那个人却绝对不会!华云弦想。   “有客到,去叫人准备茶点!”   白行止这才注意跟在华云弦身后的人,冲着他们点头笑了笑后去办事了。   “华公子这么年轻便收了徒弟,归墟山庄果然人才辈出!”万子宴套起了近乎,“万庄主这么年轻便也当上了副庄主,想必也是人中俊杰。”   万子宴爽朗一笑,可能是没想到一向以清冷孤傲著称的云弦公子竟也会这八面玲珑的言语讨巧之技,“天灯会刚成立,还有很多地方是要跟归墟学习的,子宴哪儿敢跟华公子相提并论?”   “万庄主谦虚了,请……”   万子宴和宋威凌为首的几人进了内堂,其他的则去了旁边的宽厅,没一会儿,茶点尽数端了上来。   因为本门大部分弟子都集中到前殿了,白行止找不到人,便亲自去端茶送水,他一直都是别人伺候着他的,哪有伺候过别人,结果手一抖,茶水便直接洒在了万子宴的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让太傅家的三公子为我们看茶,吾等受宠若惊都来不及,何言对不起?”万子宴不仅没责怪,还特别的客气,这人,好一个八面玲珑。   “你认识我?”白行止瞪圆了眼,用手指了指自己,“我们天灯会就成立在中都,怎会眼拙认不出三公子?”   白行止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退下了。   “听闻昨夜好多门派的弟子被暗杀,不知是何缘由啊?”   “目前还尚未查明!”   “那如果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们天灯会的,华公子尽管吩咐便是。”   华云弦客气的点了点头,直奔主题道:“不知这次贵派前往此处所为何事?”   万子宴看向了一旁的宋威凌,笑道:“还不是因为我这个弟弟,听闻武林大会可以一会众多武林高手,便无论如何也要拉着我过来,手痒痒的想要切磋一番,这既在清池,自然便要先来拜访一下东道主。”   说到此处,宋威凌「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华云弦抱拳道:“早就听闻归墟剑法天下第一,而华公子乃门派三大弟子之首,希望有幸可在两日后的武林大会上与之切磋。”   “宋兄远道而来,云弦自当盛情难却。”   万子宴爽朗的笑了几声,而后半开玩笑道:“听闻只要在武林大会中胜出,便可有机会跻身四大门派,不知真假?”   “自然是真!”此时,师江寒一行人走了进来,“这四大门派的名衔自古就是有能力者居之……”   万子宴转身朝师江寒行了个礼,而后扬唇笑得狡黠,“那要是能赢过所有人,能不能做这江湖门派之首呢?” 第45章 天灯会4   两日后,各武林门派的人纷纷聚集龙源山,阿阙推门准备出去的时候,知知又回来了。   “早,早上好啊!”阿阙笑着摆摆手,“我吃过早餐了,身体也好了,不用吃药了……”   知知「哦」了一声,“那就好!武林大会快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吧!”   “你也去吗?那太好了,之前还想着一个人可能会有些无聊呢!”   “怕阿叔被误伤,所以盯着点好些,免得麻烦。”   阿阙啧啧弹舌,“你阿叔在你眼里,怎就如此脆弱不堪呢?那要误伤也是我去误伤别人是不是?”   知知不说话了,抬手又给阿阙把了个脉,“对了,阿叔,跟你说一下,我最近有倾慕的对象,我得主动出击把他给拿下。所以,可能会没多少时间留给你,望阿叔好自为之……”   阿阙震惊了,这转换的话题也太突然了,阿阙晃着手指,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有倾慕的人了?那人是谁?谁这么有勇气?啊,不对,是谁这么有眼光?快带来给阿叔瞧瞧……”   “这是知知的私事,阿叔就不要插手了!”   “嘿!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管不了你,谁管得了你?我还就告诉你了,我要是没点头答应,你再怎么主动出击,我都给你棒打鸳鸯咯!”   阿阙要是没看错,知知应该是特别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阿叔脾气收一收,不然等知知都当娘了,阿叔还单着……”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挤兑你叔……”   知知不想再理他,转身走在了前面,“快走吧!阿叔……再晚就占不着好位置了……”   阿阙气得是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好家伙,这稍一不留神,他可能就被这毒舌丫头给「毒」死了……   此时的龙源山已经很热闹了,大大小小的门派再加上各路江湖单客游侠,五花八门的大旗招展,有雅正清风的问世居,有全是美娇娥的乐亚阁,还有全是莽汉子的飞鹰帮,奇装异服的唐巫门,带着各种飞禽走兽的玄武阁……   那论显眼,那便是站在主位的归墟山庄和站在对立面第一次露面江湖便让众门派都或多或少都忌惮的天灯会了。   “还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阿阙所在的位置比较靠后,但他所处的地形要高出广场平面,视线广阔,一览无余。   “阿叔……喏……”知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袋子瓜子,“壳别乱吐啊!懒得清理。”   阿阙咧嘴笑得开朗,“哎哟哟……真懂事,我突然又觉得便宜了你倾慕的那个小子……”   “他不喜欢吃瓜子……”   阿阙:“……”你真的可以不用说话的。   此时,场内响起了「隆隆」的鼓声,一声声响彻山谷,听得人心不由得激扬澎湃起来。   “天下英豪齐聚我龙源山,武仪浩荡,盛况空前,继往年武林大会之传统,武艺切磋,点到为止,最后赢下的四位侠士便可跻身四大门派……”   师江寒说完此番话时,眼神不由得看向了对面的天灯会,两日前万子宴所言,着实狂妄至极,现武林百家在此,怕他也嚣张不到几时。 第45章 天灯会5   “哟!今天云弦兄轻装上阵,隔这么远看,都如此显眼,果然是归墟第一大美人!”   “喜欢的人,即便是在茫茫人海,也能一眼锁定他!”   阿阙一脸受惊的看向知知,“臭丫头,你在说什么呢?”   知知特别坚定的看着阿阙,“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我喜欢他了?”   “阿叔应该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怎么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呢?”   阿阙被气得都想直接叫阿眼出鞘了,“什么提起裤子?我,我……我什么都没对他做过,你这丫头,怎地这么没羞没臊?”   知知砸吧了下嘴,“没做就没做呗,阿叔做什么这么紧张?”   “我这是……”   “G!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此时,台上第一轮比试开始了,是飞鹰帮和玄武阁的代表进行切磋,一个穿着兽皮上衣的莽汉子,和一个肩膀停着一只鹰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瘦干男子。   “哎!不好看不好看!这两个也太丑了,而且一看就知道很弱……”   嘴上虽吐槽着,但阿阙的注意力算是成功被转移了,知知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们的出场不就是为了衬托出阿伯的厉害吗?”   “那倒也是!”   “不过阿叔也不要大意,那个天灯会的,看起来也不弱!”   阿阙这才把视线转移到天灯会这边,“那个摇扇子的吗?”   “摇扇子旁边那个……”   “嗬!他才不是你阿伯的对手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正派呢!”   阿阙同意的点了点头,“那我得防着点,不能让他们把你阿伯给伤着了……”   “阿伯……好幸福!”   “你又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呢?”   “不是吗?阿叔就从来没有这般护过知知……”   “你用得着我护着吗?”   “阿伯用得着?”   “知知……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非要跟我杠是不是?”   知知浅浅一笑,若无其事的吃着瓜子,“G!瘦高个赢了……”   说个话的功夫,第一场的输赢便已经出来了,阿阙有些后悔带着这聒噪的丫头上山了,再看向华云弦的时候,发现他的视线也看向了这里,不知道是不是被知知那丫头给闹的,这一瞬间,他的心跳竟然漏跳了一拍。   就跟做了什么错事一般,眼神立马就躲闪开了。   前面又有几个门派相继出来切磋,虽然各种招式五花八门,现场更是各种喊声震天。   但阿阙看着看着竟打起了瞌睡,直到一声暴喝,现场的气氛陡然肃杀起来。   因宋威凌实在在台下按讷不住,直接提剑上了擂台,“还剩下多少人?不妨一起上!”   他这凌人肃杀的气势,让候在台下的几个准备上台的吓得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几步,阿阙也突然来了兴致,“啧啧啧……看着还真是挺唬人的!”   “逍遥散客宁方裘,还望英雄不吝赐教!”   一个一身白衣书生样的人第一个飞身上了擂台,手里握着厌月剑。   “还真是稀奇,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逍遥散客!”知知感叹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天灯会6   “你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传闻说他是个不问世事的江湖游侠,从不参与这江湖武林纷争,这次出现,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   “他那把剑看起来很厉害!”   “厌月剑,听说这把剑杀人,剑身上是不会沾一滴血的……”   “知知你知道得可真多!”   “是阿叔知道的太少了……”   正说话间,两人已经打了起来,宁方裘剑气袭人,身形灵活,但主动攻了几次后便慢慢的转为了被动,这宋威凌的攻势太过猛烈且紧锣密鼓,每一剑又招招致命,原以为这样下去,宁方裘肯定会输。   没想到,却在宋威凌稍微一个恍神的瞬间,宁方裘在他的胳膊上「唰」的划过了一剑。   “嘿!这剑身上当真没沾着血!”阿阙惊呼了一声,“身手不错啊!这个逍遥散客!”   宁方裘赢下这一招,赢得台下一阵欢呼,他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反观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万子宴,他倒是淡定如斯,始终笑着摇着扇。   果然,宋威凌突然嘴角一扯,露出了有些危险的笑容,没等宁方裘反应,他便又举剑攻了过去,几招下来后,宁方裘突然面露惨色,“你……”   “这宋威凌……居然这么快就学了别人的招式?”说这话的是站在华云弦旁边的叶思凉,华云弦眼眸一深,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骨节微微有些泛白,似乎这才发现这宋威凌的厉害之处。   像宁方裘这等江湖游侠,大多都是师承祖上的功夫,他大概也从未料到,有一天,会有人用他的招式来对付他,一下子心里防线便就倾塌了不少。   于是,不到十招,宁方裘便处在了弱势,结结实实的接了一掌后,嘴里瞬间吐出一大口鲜血,就当宋威凌想要来个一击击溃的时候,华云弦从看台上飞身而下,用剑拦了下来……   “既是切磋,那便是点到为止!”   华云弦单手背在身后,护在人前的样子英姿飒爽,一下子让阿阙用手托住了头,只是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是,此时的他满眼柔情,嘴角含笑。   “啧啧啧……我家云弦兄可真帅!”   听到「我家」两个字的时候,知知一边笑着一边摇头。   “技不如人,有何脸面苟活于世?”华云弦的一出场,无疑是让宋威凌更加的兴奋了,他转换了姿势,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   宁方裘虽然不服气,但目前的伤势已容不得他恋战,在旁人的帮助下便退场了。   华云弦握剑的手微微一转,“归墟华云弦,前来讨教!”   话一说完,华云弦便迎面一剑,宋威凌侧身一躲,翻身来到华云弦身后,举剑从后面攻击,华云弦一个完美凌空翻,两剑一碰,铿锵出火花,剑风破风,周围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感觉到了两人的剑压,纷纷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不出意外的,几十个回合过后,宋威凌再次复制了华云弦的归墟剑法,两人的大战便越发胶着起来。   “这姓宋的,怎地比我还不要脸?”阿阙换了只手继续托着头,不过此时眉心却微微蹙了起来。 第47章 武林大会1   阿阙认为,这种现学现卖的本事,再怎么也比不过人家正儿八经练了十几年的,华云弦起初招招打压是处在优势的,可十几个回合下来,他却渐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发现华云弦最后几招抵挡的动作有些滞硬,而宋威凌也察觉了出来,并趁此机会迎面一掌,华云弦险险避过,步子往后一顿,嘴角出现了一丝血迹。   “阿伯好像中毒了……”知知也瞧了出来。   阿阙哼哧了一声,刚才的交战中,宋威凌不可能有机会下毒,那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华云弦应该在上场前就中毒了。   “应该是内消散,中毒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症状,但一旦使用内力,毒便会蔓延全身……此毒……”   知知还未说完,阿阙便已经飞身下了擂台,在宋威凌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阿阙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宋威凌顿时飞出了数丈远。   阿阙一个帅气转身,眼神冰凉的看着对面,“狗东西就这么想赢?”   一出场就如此出言不逊的,倒是一下子引起了全场的注意,连万子宴都不由得收了收嘴角的笑意,扇子「唰」的一下收拢了起来。   “你是何人?”宋威凌被踢的这一脚不轻,他捂着胸口慢慢站起身,“给你个自我了断的机会!别到时候死在我手下,说是老子们联手欺负了你!”说完他又看了看身后的华云弦,语气忽又一转,柔声道:“你中毒了,切勿再用内力……”   阿阙两年前醒来后,记忆基本全失,以乞丐的身份游走在各个地方,每日就想着如何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便也无心插手过问江湖之事,过得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唯一的一次,还是因为知知家人遇害,他实在看不下去才不得不出手相救。   所以,他的突然出现,除去少数几个见过他的人之外,所有人都一脸懵,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师出何门,实力如何,是正是邪,一概不知。   不过第一印象都是――此人不是一般的猖狂!   见华云弦还杵在原地没动,阿阙看向了白行止,“小白!还不赶紧把你师父带下去?”   白行止愣了愣,连忙跑了过来,“阿阙哥哥小心!”   阿阙哼哧了一声,见人都下去了,转而才又看向宋威凌,“怎么?下不了手?”   “不是我下的毒!”宋威凌突然辩解了一句,说完还朝万子宴那边看了一眼,那万子宴笑而不答的样子,仿佛给了他答案,宋威凌不觉有些懊恼。   “威凌,以目前战况来看,我们已经拔得了头筹,不必恋战!”万子宴笑道。   阿阙嘴角一勾,“这是你们恋不恋战的问题吗?”   两日前,阿阙听白行止说过,这个天灯会是冲着武林盟主的位置来的,现在居然在打退堂鼓了?   宋威凌被无故踢了一脚,心里自然不平,可现下又不敢忤逆副庄主的命令,一下子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阿阙右手一伸,深厚的内力聚集掌心,“借剑一用!”还没等宁方裘反应,他的剑便已经出鞘飞到了阿阙的手中。   “跪地磕头叫声爷爷,我便饶你一命!” 第48章 武林大会2   阿阙这么一说,宋威凌这才想起之前在集市碰到过这人,只是令他意外的是,此人竟是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内力深厚到可空手取物!   好战之人,都经不起这般挑拨,宋威凌牙一咬,剑锋一转,便直接攻了上去,阿阙以柔制刚,他攻得越密集,他越是游刃有余,这临风八折步一出,玄灵派的那些人个个都惊呆了。   特别是封程那个老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临风八折步怕是比他都要更胜一筹。   宋威凌接连几十招都扑了空,不免有些心烦意燥起来,别的招式还好说。   可这临风八折步可不是能轻易复刻过来的武功,再看对方剑式,杂乱无章又出其不意,丝毫没有章法可循。   “怎么?我的招式不好学?”阿阙轻蔑一笑。   宋威凌凝了凝神,把刚才从华云弦那里偷来的归墟剑法舞了出来,谁知道阿阙见招拆招,“这不对!那儿不行!哎哟!姿势不对!乱七八糟!简直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啊……”   宋威凌被这一来二去的吊打,心里防线一下子坍塌了,一身上好的金丝白袍,被阿阙一剑一剑的划开,像是一朵开了的芙蓉一般,四处渗着血迹,艳丽而又夺目。   “你,你究竟何人?”宋威凌单膝跪了地,全身的疼痛让他此时有些气喘吁吁。   “嘁!就这能耐也敢称霸武林?”阿阙随手一甩,厌月剑便回到了宁方裘的剑鞘中,“小爷今天心情好,姑且留你一条狗命!滚吧……”   阿阙说完便转身欲走,谁知道宋威凌居然奋起偷袭,眼看剑就要刺进阿阙后背,师江寒、华云弦、连同知知都欲上前阻拦,但因两人距离太近,而他们又离得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一刻,一把扇子突然横飞了过来,宋威凌的剑顿时被击飞了出去,阿阙回过头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站在不远处的万子宴刚好接住飞回去的扇子。   “还不走?丢人现眼的东西!”他的声音很冷,嘴角虽然有笑意,但是却透着不容别人反抗的威慑力。   本是金刚怒目的宋威凌,此时眼里竟全是对这万子宴产生的敬畏之情。   不过像他这种武士,其实是更想方才那把扇子可以一下子要了他的命,而不是像现在,在武林群豪面前抬不起头。   有时候活着,确实要比死了更难承受。   千灯会就这么悻悻然的离开了,阿阙跟万子宴对视了几秒,均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和情绪。   不过,阿阙最后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啊,这不叫的狗才最会咬人。   “哎呀,好险!差点就被人暗算了!”阿阙故意提高音调,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华云弦的方向,好像在委屈的在对那人说“你看看,为了护着你,我险些也丢了小命呢!”   华云弦本就不想他多管闲事,看到他投过来的目光,只微微的侧开了头。   不过刚才那一瞬,他是真担心真害怕的,嗯,完全出自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自然而然会产生的那种情绪。 第49章 武林大会3   阿阙本想就这么下台了的,可腿还没迈出去,擂台上忽然又上来了一个人。   “敢问阿阙公子,为何会我玄灵派的临风八折步?”上来的便是玄灵派的封关汶,阿阙砸吧了下嘴,刚才忙于应付那个傻大个。   没想到会被事后算账,这既不能说自己失忆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偷学来的……   “你这人还真奇怪哦!刚才那人学了别人家的剑法你不上前质问,反倒是质问起我来了?”嘿!   还真是伶牙俐齿如他,果然,封关汶顿时哑口无言。此时,台下也开始起哄了,“对啊!这位公子本是仗义上前,现在出来质问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   “封公子上擂台是不是来打擂的?不是就赶紧下去,后面还排着人呢!”   “对啊!正好可以看看,两位公子的临风八折步哪个的厉害!”   封关汶顿觉有些下不了台,于是转口道:“那玄灵派封关汶前来请教!”   “还打?”阿阙有些不厌其烦了,“你若是赢了我,我门派便不再追究此事!”   阿阙眉头一挑,看向了台上的封程,朗声问道:“封掌门,你这乖徒说的话可顶用啊?”   封程脸上只堆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心里暗想,这傻孩子还真是拉都拉不住的去给人送人头。   说起被偷学的武学,这归墟山庄不也还没发话呢嘛!   “既是武林大会,那便是手脚上见真功夫的事,至于其他,都乃私事,可私底下解决。”   封程这语气,既圆了场,又不至于太得罪人,阿阙就知道,这种局面只要一出面就会没完没了。   可是现在要是想转身回去安心的磕着瓜子看戏,就还是先得把麻烦给「解决」掉才行。   “云弦兄,你那把剑叫云阙吧?借来用用?”   华云弦微微一惊,他可从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的剑名,之前是没必要讲,之间是没机会讲。   而之后是觉得没好意思讲,现在被他这么随意的说出了口,竟让他有了一种被人扒了衣服的窘迫感。   明明只是个巧合,反而让人有了「刻意为之」的感觉。   还没等华云弦拒绝,白行止便一把拿过华云弦的剑给阿阙送过去了,跑回来后白行止看着师父对他怒目而视时,他还特别无辜的反问了一句:“师,师父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华云弦有点后悔收白行止做徒弟了。   其实,仔细想想,像他华云弦这么有名的归墟第一大弟子,知道他剑名是何其正常的事?   可偏偏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对白下,才不得不让华云弦突然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   这人一开口便无好事。   认识这么久以来,阿阙还真是第一次拿起华云弦的剑,剑身三尺六寸,剑宽一寸八分,剑把是那种深沉的黛蓝色。   不过上面有用黄金精雕细啄出好看的纹路,剑体两边是清冷的银色,中间镶嵌部分则呈淡金色,高贵典雅不显庸俗,被华云弦拿在手里时,颇有些出尘的气势。   “这手感不错啊!”阿阙有些小惊喜的同时也有些得意,“在下阿阙,还请封公子指教一二……” 第50章 武林大会4   封关汶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举剑便挥出一片剑影,阿阙抬剑抵挡,一个灵巧的转身避开重心,封关汶手腕一翻,转换攻势,阿阙使临风八折步绕到封关汶身后,封关汶的临风八折步也不赖,及时的回转迎住了阿阙的攻击。   两人起初从剑法相拼到之后步法相拼,看得现场的那些人有些眼花缭乱。   不过好在动作行云流水且英姿飒爽,看的倒也赏心悦目,本以为会是一场很快就结束的争斗,可两人竟有些不相上下。   最后几招,封关汶突然瞧出了对方的一个破绽,快速举剑往前一指,剑尖一下子抵向了阿阙的脖颈。   但在快要触碰到皮肉前,封关汶及时的停了下来,胜负已然分晓。   “封,封公子果然厉害啊!在,在下甘拜下风!”阿阙一副险些丧命的庆幸表情,封关汶把剑一收,自然是十分得意的,那昂首挺胸的样子,跟个雄鸡似得。   “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临风八折步了吧?”   阿阙奉承的一笑,“知道知道!这本家不愧是本家,阿阙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封关汶傲视群雄,大声喝道:“还有谁想上来一较高下的?”   底下几个本想上擂的,好像也不太敢上来丢人现眼了,其实根据刚才的比试情况,现在还是玄灵派、问世居、乐亚阁、以及归墟山庄胜出。当然,是没把阿阙算进去的情况下。   所以,阿阙刚准备离开,就有人在底下问了,“这按照往年的规矩,归墟山庄是不是得让贤了啊?”   “对啊!华云弦并没有在擂台上打赢啊,反而是这位公子替他打跑了那个天灯会的宋威凌!”   “可是华云弦也是因为被人暗地里投毒才显出弱势的啊?”   “可目前也没办法证明这是人千灯会投得毒啊?”   一看事情不妙,阿阙转身连忙撇清道:“诶诶诶!我就一路过的无门无派的一个小乞丐,这什么四大门派之争,与我无关啊!”   说完他便把剑丢给华云弦,连声「谢谢」都来不及说,便脚底抹油般逃走了。   好家伙,差点就走不出这趟浑水了。   武林大会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在回去的路上,白行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阿阙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打不过封关汶?”   华云弦轻声的哼哧了一声,似乎是不屑的情绪,一旁的叶思凉侧过头反问了一句:“想当初我跟你师父联手都占不着便宜的人,怎么会输给封关汶?”   白行止眨巴了两下眼,“难道是阿阙哥哥故意输给他的?”说到这里,白行止忽然想通了什么,“啊哦……原来阿阙哥哥是怕玄灵派真的去计较他偷学临风八折步的事,所以输给封关汶,也算是「赔罪」了……”   叶思凉深吸了一口气,又转头看了眼一直不吭声的华云弦,“此人诡谲莫测,定不是什么善类……”说完又看了下白行止,“你呀,还是减少跟他的接触……”   “知道了,师叔……”若是别人,白行止可能还会维护阿阙两句,但在师叔师公都在的情况下,白行止便也乖巧应是了。 第51章 武林大会5   正在这时,突然跌跌撞撞的跑来了一个归墟弟子,看样子还受了重伤,“庄,庄主,方才有一拨黑衣人闯入我们归墟,弟子们伤亡惨重!”   师江寒大骇,“是何情况?”   “庄府密室被探,似有古籍被盗……”   “古籍……”祈荣脸色顿时有些苍白,与师江寒面面相觑,“该不会是……”   师江寒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转身吩咐叶思凉,“思凉带一拨弟子速速去追,无论如何不得让……古籍落入他人之手!”   “是!”叶思凉得令,带着几个弟子立马行动,华云弦的毒尚未解,此刻山庄失窃,以他现在的状况怕是只有干着急了。   一行人匆匆回了庄府。   “会不会是天灯会那些人干的?我怀疑云弦的毒也是他们暗中下的……”祈荣分析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师江寒长叹了口气,“怪只怪我们疏忽大意,没有看出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来盗取古籍……”   “可是这古籍古往今来,也只有我们归墟庄主和少数几个弟子知情,外人从何得知?”   “他能练就一批邪功死士,怕也知道有古籍的存在……”师江寒肯定是不相信是庄内的人对外透露出的消息。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那现在如何是好?”   “趁其他门派的掌门还未离去,这件事恐怕要与众家从长计议了……”   “不可!若是被其他门派知道,到时候真出了事,责任肯定会全推到我们头上,归墟便会成为那众矢之的。”   “可这事……本就因我们归墟而起……”   ……   武林大会后,知知又消失了几天,再次出现在阿阙面前的时候,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此人一袭青玉色深衣外加白色玄纹大氅,高马尾束发看起来倒是少年感十足,眉清目秀,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个小小的酒窝,谈吐之间透出一股子书卷气,给人的感觉十分的爽朗清举且无害。   “阿叔!阿叔?”见阿阙看着他发呆,知知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哦,知知,你回来啦?”阿阙吸了吸鼻子,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   “啊,这个……这是慕名前来拜师的,叫冷卓。”   “拜师?你,你收徒弟啦?”阿阙一吓,“不是我,是阿叔你……”   “我?”   “对啊,想你几日前在武林大会上如此抛头露面大出风头。这不,就有人慕名前来拜师了嘛!”   说完知知朝冷卓说道,“叫师父吧!”   冷卓立马行了个礼,“师……”   “等等等!我几时说过我要收徒了?你现在已经被我纵容到可以随意的替我做决定了吗?”   “我是想着阿叔老是影单影只的,会孤单寂寞,所以,想着多个人也好!”还没等阿阙再反驳什么,知知又补充了一句:“啊,对了,上次不是跟你说我有倾慕的人了吗?他就是……”   这接踵而来的「惊喜」,还真是让阿阙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冷,冷……”   “师父,在下冷卓……” 第52章 武林大会6   “别瞎叫,我答应了吗?”阿阙没好气的吼了一句,“我不管你叫冷卓还是热卓。总之,我一不会同意你跟知知的关系,二我也不会让你跟我扯上关系!”   冷卓倒是不怒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朝阿阙行了行礼,“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接受我的……阿叔!”   “老子也不是你叔!”   突然安静了几秒后,知知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冷卓笑了笑,“其实,我阿叔人很好的,就是偶尔会有些情绪不稳定,你别往心里去哦!”   冷卓大方的回以一笑,“不会的!”   阿阙就从没见过知知这么温柔的对他说过话,心里那一阵酸楚啊,嘴皮子愣是动了半晌也挤不出一个字。   “对了,阿叔,门派名我们都想好了,叫……”知知看向冷卓。   “阙一门!”   “阙一门?”   “阙,取自你的阙,一,意为一切从头开始,阿叔,我是真心想要你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如果前面几句阿阙无法理解也就罢了,可知知这最后一句「重头再来」,就忽然有个什么东西触动到了阿阙的心脏,好像一下子就理解知知这么做的缘由了。   他真的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吗?阿阙自己也说不好,因为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过去。   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放下,做乞丐这两年,自己不是没去找过自己的过去,可终究是一无所获。最后,便抱着「当天和尚撞天钟」的心态过活。   也就是在遇到华云弦和白行止后,才稍微感觉到自己和外界有了些许的联系,多多少少的填补了一些心里的空虚和对未来的迷茫。   想到这里,阿阙又想到了那个在梦境里叫着自己师兄的人,如此说来,以前的自己,还真是有门有派有师父也有师兄弟的人呢!   “知知,没想到你阿叔看起来挺坚强的,竟然也是性情中人……”   “人老了多少有些多愁善感吧?”   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知知和冷卓已经慢慢走远了,而当阿阙反应过来这两句话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竟然滑过了两行泪……   自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阿阙不知道归墟出了事,这许久没见着白行止,他倒还真是有点想他,于是借着去看他的理由顺带又去偷了两坛子桂花酿。   然后无意中听到了密室被探古籍被偷的消息。   “哟!这归墟还有其他的密室吗?什么古籍被偷这么大张旗鼓?怕不是……”   “你现在还真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来去自如了……”身后突然响起华云弦的声音,害得阿阙险些摔了手里的酒坛子。   “你怎么也在屋顶上?”   “我在我自己屋子的房顶上有错吗?”   阿阙自知理亏,把另一坛子酒丢过去,“G,庆祝一下,我现在有自己的门派了!”   华云弦一脸「虽然与我无关,但是你他娘的脸皮厚到居然自立门户了」的表情看着他。   “叫阙一门!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的威武霸气?”   “噗!”弦一口酒喷了出来。   霸气个求!! 第53章 阙一门1   阿阙跟华云弦在屋顶喝了好几坛子酒,今晚的月色清明,坐在屋顶俯瞰这万家灯火,倒也有着别样的兴致,阿阙懒散的半躺着,外面的大氅敞开着,看起来有股慵懒随意之感,华云弦坐在他反面,白皙的脸在月色下也能看到微微的红,长睫如扇,虽不能看到他的表情,阿阙忍不住猜,那样清冷的眼眸下,是不是也有旖旎如水般的时刻?   如此想着,便不自觉的看得有些怔怔出神。   莫云弦似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便撞进了他的眼眸,黑色清亮的眼眸,闪着繁星一般的光点,明明挺大的一个人,竟有着孩童般澄澈的眼眸。   对视了几秒后,两人均有些尴尬的回过了头。   “咳嗯嗯!云弦兄今日看起来像是有心事啊?”   华云弦轻哼了一声,仰头又喝了一大口,过了良久才慢慢说了一句:“我要是能像你一样什么都不记得就好了……”   阿阙一笑,“忘记只是逃避现实的一种,谁知道我这样的人有个什么样的过去呢?说不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人人得而诛之,只是可恨之人尚有可怜之处。所以,上天不忍,便让我忘记了过去,偷得清闲度日……”   华云弦再次微微侧过头看向他,此时夜风正凉,他额前的碎发被撩拨得轻柔飞舞,恣意又潇洒,“也有可能是好的过去。”   阿阙仰头喝了一口,“至少到目前为止,想起来的记忆都是好的。”   “你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如果可以,未尝不可!”   “哪怕是些不好的记忆?”   “嗯!就算是不好的,那也是自己的过去,如果真的有一天能回想起来,那我肯定也不会逃避的……”   华云弦又陷入了沉默,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视着,仿佛什么都看不懂,又仿佛什么都了然了般,最后两人呼哧一笑,拿着酒坛子碰了碰。   “要成立门派,起码你得有个正规的姓氏吧?”   阿阙舔了舔唇,眼珠子一转,笑道:“不如我跟你姓华吧?”   “你又不是我儿子,干嘛随我姓?”   “跟你同姓就是你儿子啦?那发妻还冠夫姓呢!”   华云弦一噎,而后轻嗤一笑,“管你,你爱跟谁姓跟谁姓!”   阿阙爽朗一笑,“还真是难得,竟然能看到华云弦华公子如此不羁的时候……G,我问你,你那剑名,是以前就叫云阙,还是后来……改的?”   “多此一问!”   “哎呀,好奇嘛!”   佩剑这种东西,自打造以后认了主,主人取了名后便不会再改名,哪怕最后易主,也还会保持原有的名字,阿阙自然是知道这些,故意说出来,只是为了逗逗华云弦,因为他发现,华云弦脸红窘迫时的样子,他是真喜欢看。   “月照城头乌半飞,霜凄万木风入衣……”阿阙忍不住吟起了诗,转而又看向华云弦,“云弦兄,懂音律吗?”   华云弦眉眼微微一抬,“略懂一二。”   阿阙从怀里掏出了之前捡到的那个陶笛,“会这个吗?”   华云弦看了眼,接了过来仔细的瞧了瞧。 第54章 阙一门2   “上次密室里捡的,我拿去修了一下,可后来发现我不会这玩意儿。”   华云弦摆好了手势,拿着陶笛的手指纤白又修长,没一会儿,悠扬的笛声便发了出来,陶笛的声音带着浑然的古韵,如云兴起,如雪飘飞,让听得人一下子便卸下了心防,敞开了心扉,音律悠扬飘荡,萦绕着无限的遐思和想念……   阿阙起初还陶醉于这起起伏伏的音阶,可之后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了一个画面,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白发老道在向着他招手。   但因为隔得太远,无法看清具体的面貌,只能听到他慈爱的嗓音在叫着他快回去……   见阿阙手抵着头一副不对劲的样子,华云弦停了下来,“你怎么了?”   音乐一停,脑子里的画面便也戛然而止了,“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刚才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忘忧……”阿阙也跟着喃喃重复了一次,“还真是能让人想起一些过往的音律呢!能教我怎么吹吗?”   华云弦把陶笛还了回去,“不能!”   “啧,还真是小气!”   华云弦没再说什么,起身便飞下了屋,阿阙嘴角一勾,抬头又望了望月,“月朗星稀灯下人,美酒一杯声一曲,妙哉妙哉啊!”   已经进屋的华云弦听到这么一句,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了一丝弧度。   后来,见着白行止的阿阙,才知道华云弦不开心的原因。   原来,武林大会上,在那么多众家江湖游侠中,有一个是华云弦的父亲华明章。   “听说这是师父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阿阙深深的吸了口气,“噢哟……你师父还真是可怜!”   “我听师公说起过,师父的父亲虽为皇亲,但生性向往自由。所以,他不顾一切反对的娶了江湖中的女子,而且还为她放弃自己的一切名利,也可谓是佳话一桩了……”   阿阙哼哧了一声,心想,自私到连孩子都不管不顾的人,还敢谈什么佳话?   “这倒是跟说书先生说的那个陆高行和风语的故事有些相像……”   “那话本里的是真是假我们无从得知,师父父母亲的故事我们也不好去打听,就是看到师父的时候,心里有些难受……”   “没事的!”阿阙拍了拍小白的头,“你师父是大人了,这些情绪他会调节得很好的……”   阿阙嘴上如是安慰,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要怎么逗一下他才会开心,如此美人,皱起眉头,真是想想都让人有些心疼。   “啊,对了,你们庄府丢得那什么古籍?找回来了吗?”   白行止摇了摇头,“还没呢!”   “什么古籍这么重要?”   白行止又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师公说了,如果找回古籍,直接毁掉,想必是什么不能外传的重要文献吧……”   “直接毁掉?”阿阙摸了摸下巴,“那不会就是《冥文邪经》了吧?”   “啊?不会吧?《冥文邪经》当年不是被元岑那个大魔头给毁了吗?就算真有,那归墟为什么要把它留到现在?等着人来偷?”   “啊,有道理有道理!这几日未见,你倒是很有长进啊!” 第55章 阙一门3   白行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啊,阿阙哥哥,我听说你自立门派了是吗?我在清池镇有一座闲置的宅子,阿阙哥哥若是不嫌弃,可以带着门派弟子先住进去!”   “这么……慷慨的吗?”阿阙再次被白行止这「乐善好施」的属性给惊得哑口无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人住反而会增添一些人气,而且阿阙哥哥一旦有了家,心便不再流浪了……”   阿阙感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他这是不遇到人则已,一遇到的都是些暖心的人啊!当然,华云弦那千年冰山除外。   白行止在某一次提过他的价值观,他说反正爹爹的钱也是来路不正,不如大方一点散给有需要的人,也算是在帮爹爹积善行德了。   关于这一点,阿阙是真的由内而外的佩服。当然,也万分的确信白行止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说是闲置的庄府,但每日都会有人打扫,所以不会脏乱萧条,虽然比不了归墟的规模,但在整个清池镇,也算是个大户人家了,知知听闻了这件事后,也立马带着冷卓回来帮忙意粒通过几日的修整和装饰,「阙一门」便正式开张了。   阿阙到这清池镇的时间算不上长,除了被偷过的那几家店户对他印象深刻外,也没认识结交过几人。   所以,原本以为开张可能也没几个人,但他错了,门外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全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小乞丐可真能耐了啊,两月前还被满街追着打,这会儿竟然自立门户了?”   “我听闻是傍上了有钱的公子哥,不然哪有现在啊?”   “什么公子哥这么有钱啊?”   “那太傅家的三公子呗……出了名的散财童子,以前以为顶多是个乐善好施的人,没想到出手如此阔绰,莫不是脑子不好使?”   “这阙一门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是个学武的门派,听说那小乞丐特别会打架……”   “打架的东西也能拿出来教?流氓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教一些偷鸡摸狗的东西……”   “呃……”   “哇!你们这些人,我这儿又不是老鼠窝,偷鸡摸狗说那么难听……”   此时,阿阙拨过人群走到了门楣下,今天的他,里面是深蓝色的深衣,外面是显眼的大红氅褂。   若是一般人此样装扮免不了会一身俗气,但穿在阿阙身上,却气质浑然,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今天的妆发也十分的抢眼,黑色的长发在头顶梳出一个高发髻,发髻上方还有精致的银色蛇形发冠,一侧垂下一缕长发,飘逸潇洒,另一侧则编了精美的蝎子辫,清雅脱俗。   知知的这打扮人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那些本来叽里呱啦的,此时见到如此精心装扮的阿阙,全都悉数闭了嘴,有些姑娘们看着看着还都忍不住的脸红了。   “请问阙一门收女弟子吗?”   “就算不收女弟子,那招烧火煮饭的丫头吗?”   “阿阙公子,应该先成家再立业,可有相中的姑娘否?”   “呃……”完了,又是一堆麻烦找上门了…… 第56章 阙一门4   阙一门开张第一天,来报名的弟子就有十来人,高的矮的、肥的瘦的、老的少的,全都有,看着底下齐刷刷叫着自己师父的阿阙忽然陷入了沉思。   “这归墟剑法和临风八折步肯定是不能拿来教的,毕竟是人家的东西,那我能教些什么呢?”   “阿叔这么聪明,自创一套拳法也不是不行!”知知同阿阙站在一处,“知知,你脸怎么这么红?”阿阙惊奇道,知知连忙捂住脸,“啊,可,可能是……”   阿阙看着站在下面的冷卓,一下子明白了,敢情他在这里头疼得要死,他们俩竟明目张胆的在眉目传情?   “你不是也会点拳脚功夫吗?先帮我教点基本功吧!咱还是以强身健体为主,我不指望这些人能继承我什么衣钵了……”   阿阙刚想溜,便被知知抓住了袖管,“阿叔你现在可是门派掌门了,怎么能如此懈怠呢?”   “我,我没有……”   “总之,从现在开始,阿叔除了去给我找阿娘这件事,其他的一概不能推脱!我是你侄女,不是你随意使唤的丫鬟!”   阿阙一阵头疼,“那,那我去给你找阿娘……”   说完,脚底抹油又溜了,转身便去找了华云弦。   “嘿!云弦兄!想我了没?”   华云弦此时正在后山的凉亭里看书,阿阙一边啃着野果子一边冲华云弦笑得灿烂,见华云弦跟没看见他似得,他又补充了一句:“云弦兄,你可真不够意思的啊,好歹我门派新开张,作为朋友,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华云弦依旧跟失聪了一般,翻了页手里的书。   “哎呀,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趣嘛!我都有点怀念起初你动不动就要跟我动手的时候了……”   “你很闲吗?”华云弦终于淡淡的说出了几个字。   “哎,成立门派一点都不好玩!好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知知都不让我偷懒,还说什么,除了去找阿娘这件事,其他的事都不能推脱……”   华云弦一听这话,从书中微微抬起了头,阿阙好像也意识到了有点不对,见华云弦被他逗得好像有些脸红了,阿阙就顺着话头问了一句:“诶,云弦兄,你有喜欢的姑娘么?”   华云弦倒吸了一口冷气,又把视线转回到了书上,貌似不太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看来是没有了……不过,像你这种的,应该很招姑娘们喜欢吧?怎么样?有没有收到过表白?哎呀,说说看嘛!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话题是不能……”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来,阿阙便被果肉给卡住喉咙了,上不去也下不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云,云……咳……”   华云弦见状,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书,犹豫了一下后,从阿阙身后抱住了他,左拳脐上方,右手握左拳,向内上快速反复冲击阿阙的腹部,没一会儿,听到阿阙把果肉咳出来的声音,“啊……差,差点噎死了……”   华云弦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刚刚被触及到的地方,不自觉的在回忆那又柔软又纤细的触感。 第57章 阙一门5   “谢……”阿阙刚转身想说谢谢,华云弦便袖子一甩离开了,一副好像生气了样子。   “G,你书忘拿了!”   华云弦依旧跟没听到似得,身影渐渐消失在果树林里。   阿阙眨巴了下眼,实在搞不清楚华云弦的心思,本想着过来陪陪他哄他开心,可最后弄巧成拙,反而让他更不开心了。   还真是难哄!   阿阙拿起华云弦的那本书,眉眼一抬,“清心经……”   噢哟!都这么清心寡欲了还看这种书?难道是想出家当和尚不成?   回到庄府,阿阙屁股还没落地,可怕的知知又出现了。   “阿叔,有任务了!”   阿阙一脸茫然,“任务?什么……任务?”   知知拿出一个像奏折一样的文书,一展开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是村民写的诉求书,说是最近未眠山山匪作乱,进山砍柴的农夫大多有去无回,所以请求我们出面剿匪……”   “剿匪?这不是官府的事情吗?”   “官府去过两次,但是不敌匪徒。”   “那为什么是我们呢?”   “因为我们便宜……”   阿阙都震惊了,“这还收费呢!”   知知一边收起折书,一边慢悠悠的说道:“既然已经成立了自己的门派,那就得妥善经营才是,阿叔总不能还一直伸手问白家要钱吧?再说了,现在招收了十来个弟子,可不是阿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期了……”   这么一听,阿阙突然觉得师江寒特别的了不起,看起来憨憨的,却养着几百号的人。   顿觉自己当初是入了知知的套了,什么真心想让我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这分明就是在摧残他!   他自己养自己还靠偷鸡摸狗呢!现在让他养别人?   什么「一旦有了家,心便不再流浪了」?他也是信了白行止的邪!   “可以……”   “不可以……”   阿阙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   “先吃个午饭行不行?”   “阿叔要是动作快,去剿完匪回来,刚好可以赶上午餐时间!”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害怕!”   阿阙:你害怕个求!   “冷卓作为你的大弟子,会跟随一同前往,学习经验!”   “不带他行不行?”   “那带其他的也行,不过第一天入门,他们的技能值很低,遇到危险大概就只会跑,还不一定能跑得掉的那种……”   阿阙:“……”   阿阙攥紧拳头,后牙槽咬得嘎吱作响:知知你要不是女孩子,在我手里你怕是要死八百回!   于是,虽极不情愿但为了中午能吃口热饭的阿阙带着冷卓去爬未眠山了。   冷卓因为修为还比较低,脚程自然也不如阿阙得快,但是神奇的是,他被阿阙丢下过好几次,最后却还是能出现在阿阙的面前。   “你就是这样缠上知知的吧?”   冷卓累得有些气喘吁吁,被这个问题问得一脸懵,“师父什么意思?”   阿阙白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你今年多大?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家里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第58章 阙一门6   冷卓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师父为何现在要问他这些问题,“弟子今年19,父亲乃私塾教书先生,母亲在家务农,有一个阿姐,生性向往自由,在我龆年时,便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阿阙「嗬!」了一声,又好一个「生性向往自由」!   “你爹既然是教书先生,那你为何要习武?跟着你爹去教书育人不好吗?”   冷卓忽然垂下了头,像是突然有了什么难言之隐,阿阙便也不再追问,此时林间有风,正值秋末,凉意袭人,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阿阙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叹口气后,喃喃的说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哦……”   “师父,其实知知……”   冷卓还未说完,突然朝他飞来了一支箭,“小心!”阿阙眼疾手快,单手便抓住了箭羽。   冷卓被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躲在了阿阙的身后。   “哟!今天上山的小哥哥还真是俊俏的很!带回去,当家的肯定很高兴!”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一身兽皮包裹,头上还戴着顶皮貉帽,模样看起来挺乖巧可爱的,就是那架势跟个老爷们儿似得,手腕脚腕腰身全是形状各异的银饰,走起路来,叮咛作响。   “哎!又是女人!”阿阙丢掉手里的箭,拍了拍手,问道:“就是你们把山下砍柴的村民给劫持了吧?”   女人下巴抬得老高,“是又怎样?”   “那些村民穷得都叮当响了,你们劫他们作甚?”   “谁说我们劫财了?”   “不劫财难道劫色?”说到这里,阿阙微微侧过头问身后的冷卓,“之前知知说大多有去无回,那意思是还有回去的咯?”   冷卓点了点头,“嗯!据说回去的那几个,都奇丑无比!”   阿阙「咝」的吸了口冷气,“还真是劫色的啊?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冷卓嘿嘿傻笑道:“师父那么厉害,应该不会的!”   阿阙刚想点头说:“也对!”   转回头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头重脚轻的,眼前的人也出现了重影,“奶,奶奶的……居然下……毒?”   话音一落,阿阙便倒了下去,冷卓吓得连忙上前扶住,“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女土匪哈哈大笑了起来,用剑指了指冷卓,“你!是乖乖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准备负隅顽抗?”   女土匪身后一帮人作势要攻过来的样子。   冷卓吓得双手一举,阿阙顿时脑袋「咚」的一下触地,“女侠饶命!我,我不抵抗!”   阿阙是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刺耳的唢呐声中苏醒了过来,头好像撞到了哪里一阵疼痛袭来,不仅蒙上了眼睛,手和脚也被绑了起来。   阿阙暗骂了一句奶奶的,兴许是没料想到他也有今天,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臭娘们儿怎么就知道他会用手接箭?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那个冷卓被射一箭了,从那个角度射过去,大概率也不会死!   “小兔崽子你在吗?冷卓?死没死啊你?”   第一次当人师父就「出师未捷身先死」,真是有够丢脸的! 第59章 新嫁娘1   阿阙叫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这才确定房间里就他一人,动了动手脚,发现被绑得很紧。   而且绳子很粗,也没办法用内力挣断,这绑就绑了,为何要蒙住眼睛呢?难道我还能用眼睛发暗器不成?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过去多久,肚子感觉有些饿了,想必肯定是过了午饭时间了,阿阙越想越觉得委屈,以前当小乞丐的时候,都是他去偷去抢,现在他不愁吃穿了,便轮到别人来抢他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救命啊!喂!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阿阙有气无力的叫着,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到,现在的他,能动的就只有这张嘴皮子了。   越叫越绝望,像他对自己这么自信的人,这土匪头子若真的劫色,他这种品级的,大多凶多吉少了。   “救命啊……好饿啊……要死了……有没有人性啊?”   不知道一个人叽叽咕咕了多久,房间外突然传来声音,“这次当家的高兴坏了,把埋在后院里二十多年的女儿红都挖出来了,还说人人有份……”   “这还得归功于二当家的,抓一个就已经很厉害了,竟然一下子就抓了两个极品回来,当家的说,要和二当家一人选一个作为压寨夫君……”   “还真是双喜临门!以后我们每日都有帅姑爷看了……”   门外讲话的应该是山寨的两个丫鬟,边说边不正经的嘿嘿直笑,阿阙听到此处,哼哧了一声,称他为极品也就罢了,那冷卓也能叫极品?完全是把他都拉低了一个档次。   G,等等……什么压寨夫君?   好吧……既然一开始就断定是劫色,这样的剧情发展自然也是想到了的,只是亲耳听到这么一说,还是有些冲击力。   没过一会儿,房间门突然开了,阿阙顿时心口一提,还以为是来人拉他出去拜天地了,谁知道听到床榻「嘎吱」一响,有人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在这里给我老实待着,乖乖的等到良辰吉日……”一个糙汉声响起,说完人便走了,门再次被反锁。   “冷卓?”阿阙叫了一声,“不是!”旁边的人冷淡且平静的回了两个字。   阿阙立马倒吸了一口冷气,全身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云,云弦兄?”   “嗯!”他又淡漠的回了一个字。   “你,你……怎么也被抓到这里来了?”阿阙慢慢朝华云弦挪动身子,“敢情他们刚刚说的两个极品,是说的你啊?”   华云弦也被蒙住了双眼和绑住了手脚,两个像粽子一样坐在床榻上。   “是知知去找你来救我的?”   “不是!”   “那是你们归墟也接下这个剿匪的任务了?”   “不是!”   “那你怎么会被抓来嘛?以你的武功修为,谁抓得住你?”   “你不也被抓了?”   阿阙哑然,“我,我这……不是暗箭难防,中毒了嘛!”   华云弦嘴巴动了动,“我也中了……”   “噗哈哈!!”阿阙笑得往后一仰,在床上来回滚,“云弦兄啊云弦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华云弦不说话了,整个屋子里就听到阿阙嘻嘻哈哈的笑声,兴许也是被他这快乐给感染了,不知不觉间,华云弦的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大佬就是大佬,都被捆成粽子了还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第60章 新嫁娘2   等阿阙笑够了,他又朝华云弦挪动了几分,身体已然可以触碰到对方了,“你是不是也被绑了?你转过去,我看能不能帮你先解开?”   华云弦倒是乖乖照做了,阿阙用绑着的手胡乱的解了一通,其间冰凉的手指时不时的就会碰到华云弦的,可能是中毒后手脚都有些使不上力,捣鼓了半天,最后放弃了,“G,我先给你把眼罩揭开吧!”   “蛤?”还没等华云弦说话,阿阙突然用肩头把他往后压,华云弦没有准备,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别动!”阿阙说完费力的侧过身来,“你头靠过来一些……”   华云弦当真把头往他的方向靠了靠,然后突然就感觉到一股热热的呼吸呼在了自己的脖颈处,他条件式往回缩了一些,阿阙伸着脖子又往前凑了点。   “G?你躲开干嘛啊?现如今这个情况,不赶紧想办法逃出去,等着被那群女土匪送洞房啊?”   华云弦咽了咽口水,一番心理斗争后,开始慢慢的靠过来。   阿阙能感觉到华云弦皮肤传来的热度了,“你别动啊,我争取一次成功!”   阿阙刚抬嘴凑过去,嘴唇却一下子亲在了华云弦的脖子上。   “你!”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再往上挪一点……”   阿阙虽然个子也高,可比起华云弦,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这么平躺下来,华云弦是要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只是阿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第一次凑过去的时候,便一下子亲到了华云弦的脖颈。   他此时慢慢的往上移动,热热的呼吸开始一寸一寸的像蠕虫一般爬上华云弦的肌肤,他鼻息经过他双唇时,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让华云弦不觉便有些大喘气起来。   “好像要再往上一些……”怕嘴唇又再次碰到华云弦,阿阙用下巴试探了一下,是在颧骨的部分。   本是一个极轻的动作,但阿阙好歹是个男人,下巴的胡子就算刮过,也会有一点刺刺的感觉,痒痒的,好像一下子就痒进了华云弦的心里,伴随着大喘气,他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番。   最后,阿阙停在了他的眼眸之上,隔着清透的纱布,非但没有起到隔离的作用。   反而让别样的温热和触感久久盘旋,华云弦被绑住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捏得嘎子作响骨节泛白,连着心也不自觉砰砰乱跳起来……   华云弦靠着最后的理智猛地回了头,转头的时候,头碰到了阿阙的嘴,只听他「啊」的一声,像是咬到了舌头。   “你干嘛啊?云弦兄,我都快咬到布条了……”阿阙舌头在口腔里转了转,有些委屈的语气。   华云弦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羞窘难堪的程度恨不得拿刀捅了对方然后再自裁,一张白皙的脸瞬间红得跟今晚的红灯笼似得,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大中午的喝什么酒解什么闷,不喝酒也就不会在上山的时候迷路,不迷路也就不用假装被制服然后被带来这里被「凌迟折磨」…… 第61章 新嫁娘3   阿阙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姿势,想再次尝试的时候,只听华云弦有些气息不稳但又特别能表达他焦躁情绪(想吃人)的两个字――“滚开!”   “好的!”   阿阙也回答得果断,立马转过了身体,这才回想起刚才一幕,暗叫了声不妙,云弦兄会不会把他当做连男人都不放过的变态啊?   啧啧啧……死了死了……   华云弦实在是羞愤难当,挪动着身子终于坐立了起来,阿阙则在床上扑腾了两下,因为使不上力,想要坐起来都有些困难。   静默了半晌后……   “啊,对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阿阙浑身扭动了下后唤道:“阿眼……还不出来?”   因为手被绑,阿眼当时是及时逃窜了的,所以这个时候,就缠在阿阙的腰腹位置,一听到他唤它,便从领口爬了出来,爬到绳子处时,把尾巴处局部变成了把利剑,一下子双手便恢复了自由。   阿阙摘下遮眼布,终于从床上爬坐了起来,看着正歪着头看着他的阿眼,小声的怨道:“你也真是啊,不叫你永远不知道主动……”   阿眼有些忌惮华云弦,所以没敢往他身上爬,阿阙伸出手,它便乖乖的缠回到了他手上,阿阙趁着此机会,好好的欣赏了一番眼前人。   华云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套上了一身喜服,降红色深衣长袍,封边绣着金色鸾鸟,外面是红色薄纱大氅。   虽然用料和做工都差了点,但穿在相貌堂堂,昂藏八尺的华云弦身上,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也不知道如此翩翩的华公子,以后要便宜了哪家的姑娘啊……   不知道是不是皮肤过于白净了,此时的脸看起来就格外的红……   “云弦兄?可还让我给你解?”阿阙「呼哧」吹了下自己额前的头发,表情玩味道。   “要解便解,不必多言!”华云弦把头侧到一边,有些恼羞成怒。   “好好好!我给你解!你别动啊!”   阿阙拿着阿眼变幻成的利剑,割开了华云弦身上的绳子,华云弦揭开遮眼布,原以为两人对视会说不出的尴尬,谁知道,阿阙的扮相像颗炸弹似的冲击了华云弦的眼球。   傅粉施朱,红袖添香,双鬓隔香红,凤钗头上风,虽然也穿着一身喜服,可这完完全全就是新嫁娘的装扮啊?   而且阿阙不开口说话的话,没人能瞧出他是个男人,就完全没有一丝的违和感,此情此景,就好像他们俩才是一对新人。   阿阙咳了一下,看华云弦一直发愣看着他,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云弦兄?你怎么了?跟失魂了似得……”   这么一晃,阿阙才发现自己的衣袖有些奇怪,垂下头一看,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我,我……我怎么穿得是……”   内穿红绢衫,外套绣花红袍,脖子挂着天宫锁,肩披霞帔,还跨了个子孙袋,下身红裙、红裤、红色绣花鞋、手臂上竟然还有「定手银」……   “这土匪头子是个变态吗?不行,我得找他们评评理去……”   天啦,这到底是上哪儿找到这么大尺码的新娘喜服的? 第62章 新嫁娘4   阿阙刚迈出一步,便因为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华云弦懒得理他,起身便走,阿阙也是受够这软趴趴的身体了,就地打坐,给自己运起了气,试图把毒逼出体外。   “你先走吧!既然是掳我过来当新娘的,那他们就不会把我怎么样,等我功力恢复了,我就把这匪窝给一锅端了。”   看起来挺正常的语气,可在华云弦听起来,就好像在抱怨他说:“你不是来救我的吗?到头来还不是我给你松了绑救你出去?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救!大不了失个身,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吃亏。”   兴许是里面的动静被外面的人听到了,门突然就被推开了,“来人啊!别让姑爷们跑了!”   没一会儿,门口便乌泱泱的站了一群人。   华云弦的剑被收走了,此时手无寸铁,阿阙本来闭着眼打坐,此时此景,他悄悄的掀开了些眼皮,觉得在华云弦高大的身影笼罩下,十分的有安全感,便安心的运着自己的气。   激烈的打斗很快开始了,华云弦哪怕赤手空拳,这些个山匪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积累了一些怒气,华云弦的一拳一脚间,均是要命的狠招。   现场是一阵哀嚎惨叫,光听声音就觉得好痛。   有人见在地上打坐的阿阙是个突破口,拿着大砍刀便攻了过来,华云弦见状,一个飞踢,便把那人的刀踢向人群,顿时便血光四溅,闷声倒地了几个。   “住手!住手!大家都不要打了!”正在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冷卓的声音,他拨开人群,来到人前。   看到地上一身凤冠霞帔的师父时,冷卓不由得一吓,但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师父、华公子,不要再打了,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看到地上死伤一片,冷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阙听到这么一说,也不打坐运气了,冷卓见状,连忙上前去扶人。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阿阙问道。   冷卓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这恐怕说来有些话长……我先带师父去见个人吧?”   阿阙甩开冷卓的手,觉得自己还没弱到需要人扶的地步,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后径直走在了前面。   那些山匪也放弃了攻击,各自散开让出了一条道。   华云弦跟上,那些个山匪都有些惧怕此人了,条件式的往后躲。   ……   这山寨子算不得小,占据了大半个山头,四处张灯结彩的,一派喜庆的氛围,冷卓带着云阙二人原路返回,一直走到了内堂才停下脚步。   内堂里灯火通明,四处用兽皮兽骨做装饰,当然也少不了红色的帷幔和四处张贴的大喜字。   此时内堂里只有抓云阙二人上山的那个二当家和另一个一看就是山匪头子的大当家。   虽说是两个女人,但气场和气势却也不输给男人。   “师父,她就是这山寨的老大冷弈秋,是,是我那离家出走,至今未归的……阿姐!”   阿阙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且震惊的看向冷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是不是?” 第63章 新嫁娘5   冷卓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师父,我……我跟阿姐也是刚刚才相认的,毕竟隔了太多年,我们彼此都面生了……”   阿阙闭了闭眼,有些绝望的神情,就算冷卓说的是真的,但这种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还是让人很窝火,为此他不仅中了毒,刚刚还……咬了舌头。   “果然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啊,这喜服简直就是为你们量身打造的!”说话的是二当家的徐心尘,“喂,小子,你师父要是不能娶,那另一个是可以的吧?”   冷卓咽了咽口水,转头看了眼冰山脸华云弦,其实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的出卖,当时他没有认出当家的就是自己的阿姐。   所以便想说,如果她们是想找长得好看的夫君,又有两个当家的都单着,便把华云弦推荐了去。   冷卓虽然接触阿阙的时间不长,但平时在知知的调侃下,多少也能猜出华云弦和阿阙的关系不一般,这阿阙被抓,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而以他的武功修为,想要救出他们更是绰绰有余,谁知道,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华云弦竟也被抓了过来。   “这,这你得亲自问华公子才行……”   看他那个表情,其实问也是白问吧?他现在站在旁边都感觉到他身上一触即发的杀气了。   “G,云弦兄,我看这姑娘长得不错,挺水灵的,就是凶了一点,反正你这都穿上喜服了,也别浪费了,直接成亲了吧?我给你当个见证人!”阿阙又开始管不住他那张嘴了。   说话间,徐心尘一下子就跳到了华云弦的跟前,她个子有些矮,看向华云弦的时候整个仰起了头,“还真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啊……”说完欲伸手上前去摸一把,却一下子碰到的是阿阙的脸。   “你?怎么这么凉?”   “嘿嘿……姑娘的手可真软!”   徐心尘嘴巴一嘟哝,“我又不是摸你,你跳出来做甚?”   阿阙小声的耳语道:“你可不能摸他,他要是凶起来,可连女人都不会放过的……”   “你既是阿卓的师父,那我理应也得尊重你,之前的事,我替心尘给二位道歉!”   一直闷不吭声的大当家冷弈秋说话了,她跟徐心尘不同,没有那般张牙舞爪,性格看起来好像还有些孤傲,阿阙一点也看不出她哪里有土匪气质,相反的,此女端丽冠绝,瑰姿艳逸,举手抬足间,尽显风情万种。   就真的很难想象,她能做出抢男人还是抢长得好看的男人做夫君的那种女流氓。   “道歉就免了,要不给我解毒先?”   “不好意思哦,你那个毒没有解药的!”徐心尘嘴角一勾,“不过算算时辰,大概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啊?那,那怎么办啊?我师父要是这么没了,我,我……”冷卓急得团团转。   “哎哟,想我大当家的如此聪慧伶俐,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傻弟弟?我的意思是……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毒性会自动消散的……” 第64章 新嫁娘6   冷卓连忙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把山下的村民都放回去!”   “抓到你们两个后,早就放了!”说到此,徐心尘还有些小委屈,“早知道是两个不能碰的主,我就不这么早放了!”   “啧啧啧……姑娘家的知不知羞?”阿阙刚一奚落完,肚子便咕噜噜的叫了起来,也对,现在天色已晚,他已经两餐没进食了。   “今日能因缘巧合的找到我的阿弟,也是喜事一桩,餐食早已备妥,就请二位公子吃完饭再走吧!”   冷弈秋说完便令人带云阙二人去换回自己的衣服。   “喂!云弦兄,还在生气呢?”   华云弦不理。   “这都不让你来做压寨夫君了,你还在气什么嘛?”阿阙像个闲不下来的猴子似得,左边戳他一下,右边又拉他一寸。   “云弦兄?阿弦?小弦弦?弦儿……”   华云弦有些受不了的顿足,眼神犀利的警告了他一下。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搞得好像是我惹你生气了一样……”   这人的记忆怕不是只有三秒,方才在屋子里不小心「轻薄」了人家的事此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G,云弦兄,反正都要去换衣服,不如先洗个澡?刚才那般折腾,估计身上都有汗了,你又那么爱干净……”   说完阿阙问走在前面的丫头,“这里可以洗澡的吧?”   “可是可以,但是烧热水的话还得费些时间……”   “哦……那也是,洗完澡出来吃怕是饭菜都凉了……”   “不过我们寨子后面不远处有一处温泉……就是……”   阿阙眼睛顿时一亮,打断道:“温泉?嗬!还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处所啊……”   丫头笑了笑不说话了。   “云弦兄,一起去洗嘛!我还没泡过温泉呢!此等凉爽的天气,泡泡温泉,想必是极其舒服的……”   “不去!”华云弦想也没想便拒绝了,阿阙如果没看错,华云弦的脸有些微微发红。   “去嘛去嘛!”   “呃,那个公子……我刚才话没有说完,那温泉固然是好,可现在天色已晚,后山时常会有饿狼出没……你现在毒还未解恐怕……”   “饿狼吗?”阿阙倒吸了一口冷气,“没事没事!我有云弦兄保护我!是不是啊?”   华云弦是真的被吵得脑瓜子都疼了,加快了脚步,把阿阙甩在了身后。   寨子后山温泉,林间空气爽清,山间往来风拂,偶传虫鸣鸟啼,倒也惬意异常。   “哇!真舒服!”阿阙下水后,一脸畅快。   “是啊!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泡这种温泉,温度刚刚好……”   说话的是冷卓,因为华云弦死活不来,阿阙又实在想泡,便把冷卓给叫上了。   怕真有饿狼突袭,冷卓在泉边燃了一个火堆,一则狼群不敢靠近,二则有了照明,不至于黑灯瞎火。   “哎,也算是累了一天,最后得到个好消遣。”   “不过师父,说真的,你明明一个男儿身,却把新嫁娘的喜服穿得如此好看,你让那些姑娘们情何以堪啊?”   “嗬!”阿阙不羁的轻笑了一声,他靠坐在边缘,双手撑开,“我告诉你,少拍我马屁!你跟知知那事儿,我还没同意呢!”   “师父,知知姑娘……”   冷卓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便传来了水声,有人来了……   “哟!云弦兄来啦?”阿阙微微掀开了眼皮子,像是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般,嘴角牵开了抵挡不住的笑意。 第65章 饿狼1   华云弦没理他,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从位置来看,是阿阙的正对面,一个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仙得不能再仙,一个双臂一展,头一歪,掀开半边眼皮玩味的看着对方,痞得不能再痞……   夹在中间的冷卓忽然觉得周身一激灵,这明明泡得是温泉,怎么感觉气氛一下子就有点凉飕飕的了?   “啊,对了,师父,你看,我手上这个链子漂亮吧?阿姐就是通过这个才认出我的,这是我小的时候,她亲手给我编的……”冷卓为了缓解此时的气氛,开始找话题聊天。   “哟!还挺精致的……”阿阙拉过冷卓的手,当真仔细瞧了起来,“G,你这里是胎记吗?”   阿阙注意到了他胳膊上的一块看似像火焰形状的深色皮肤。   “啊,不是,这是烙印……”见冷卓没有继续往下说,阿阙便也没再继续追问,歇了会儿实在无聊他又转身看向了华云弦……   “喂!云弦兄!”阿阙用手朝华云弦的方向掀起了小小的水花,但因为距离还是有些远,不至于溅到华云弦的身上,阿阙故意叹上一口气,“哎!有些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永远都是反的……”   华云弦自然是不想理会,他从决定过来那一刻起,便猜到了会遭他反讽,凝神运气,才能排他使己清净。   阿阙这「你越讨厌他便越兴奋」的性子,不是一般的令人抓狂。   这不,他起身慢慢的朝华云弦靠近,靠得越近,便越能感受到他运气的气场。   阿阙哼哧了一声,“哎哟,至不至于,连泡个温泉也在运功?就不能放轻松点?”   华云弦慢慢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人。   “哇!云弦兄没想到啊,都是在江湖行走的人,你这身上可比我光溜多了啊!”   这么一说,华云弦倒是不觉视线下移,一下子便注意到了阿阙胸口的那个约三寸长疤痕,被如此宽的剑刃刺穿胸膛,怕不是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想到此,华云弦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急躁。   “G,云弦兄,你之所以生气,是不是因为不能当新郎官了啊?毕竟那两个女土匪多少还算是有些姿色的……”   阿阙凑到华云弦耳边耳语,从冷卓的角度看过去,像是阿阙上前亲了下华云弦的耳朵,吓得他脚指头都不自觉的抓紧了,连忙取下手腕上的链子,假装啥也没看到的捣鼓起来。   华云弦本就脸皮薄,说的话如果没有激起他的反应,那阿阙在他耳边不经意间的呼气,却一下子让他的脸红了起来。   “G?脸红了?难道你真的……”阿阙震惊的捂了嘴,而后笑得贼兮兮的拍了拍华云弦的肩头,“哎呀,不用害羞,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热血男儿,难免会有……”   华云弦绷不住了,他一把抓住了阿阙的手臂,把他往旁边的池壁一靠,后面的石块凹凸不平,阿阙的背就这么撞上去,疼得他不自觉的一闷哼,“你……” 第66章 饿狼2   还没等他说话,华云弦抬手便捂住了他的眼睛,在阿阙吐出第二个字前,强势的吻了上去……   冷卓一惊,吓得手里的链子直接掉进了池子里,为了捡东西,也为了避免尴尬,冷卓直接避气沉入水底了,只希望他们可以快点结束。   阿阙被一下子夺了呼吸,再加上华云弦过于强势,害他丝毫无法动弹,没一会儿功夫便被吻得浑身发软了,身子开始不受力的往下滑,华云弦察觉后,另一只手,钻进水里,一把搂住了他的腰,两人瞬间贴在了一起,阿阙想用手推开眼前的人。   可此时手上还是使不出一丝力气,这一冷一热的手附在华云弦的胸口,让他更加的难以自持,不由得用舌尖撬开阿阙的齿门,长驱直入。   这个吻貌似带着惩罚和警告,所以华云弦不仅不温柔,反而还有些粗暴,那盈盈一握的腰好像要被他掐断一般,嘴里更是如敌军扫荡,缱绻有力,直到嘴里有股子血腥味弥漫开,他才慢慢收了势。   华云弦嘴巴撤离了他的,阿阙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此时的华云弦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不知道是温泉的热气,还是他因为紧张或者其他的情绪所影响,此时的他,从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汗液顺着他白皙的脸颊往下滑落,垂在了他光润如刀削似得下巴尖上……   他的半截长发垂进了水里,一部分贴在后背,一部分垂在不停上下起伏的胸口,羞愤难当的他都有些害怕放下自己的手,怕阿阙会一脸惊愕的表情看着他,怕他发飙直接一拳就砸向他脸……   于是,他迅速把他的身体翻转过去,放下手的同时让他面朝后,想在他开口前,抬手点他的穴,但终归还是没有下手,“别转身……”   他的语气低沉轻柔,带着点后悔,又带着点羞愤,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意乱情迷。   “好!”阿阙回了一个字,语气中似乎没有一丝的责怪,反而特别理解华云弦似得,他似乎都能想象他此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华云弦起身离开了,出水的瞬间,山风清凉,多多少少的拂去了他身上的燥意,他紧紧的握着拳头,一直昂首挺胸的人,此时却微微的垂了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等到完全没有脚步声后,阿阙这才慢慢的转过了身,一看到冷卓整个人都浮在了水面上,阿阙一吓,连忙走过去把人给捞了起来……   冷卓:好家伙,泡个温泉差点把命泡没了……   阿阙整理好后去吃晚饭,方才还打打杀杀的山寨子此时竟是一派祥和之景,阿阙一眼便瞧见了已经坐在席位的华云弦,不觉摸了摸鼻子以掩尴尬,舌头在口腔里转了转,还能感觉到那丝丝的疼痛。   华云弦也看到了阿阙,他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端起酒杯想喝酒。   但又想到如此种种便都是被喝了酒给误了事,遂又放下了酒杯,佯装无事人一样吃着东西。   这一举一动,都落在了阿阙的眼里,他没忍住哼哧一笑,然后一点都不避嫌的就去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华云弦整个身子都不觉得一僵。 第67章 饿狼3   “好啦!云弦兄,放轻松,后山温泉的事……我会当做没发生过的……”阿阙微微侧身在华云弦耳边轻声说道。   华云弦不语,但还是紧张得喉结都上下滚动了一次,阿阙顺手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华云弦条件式的往后一缩,紧张的问道:“你干什么?”   “别动!”阿阙两指附着在华云弦的手腕处,似在把脉,“看来你的毒已经解了……”   华云弦瞳孔一缩,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便在想,为什么你中毒了还能自如运用内力,后来看你老是无端端的脸红,才明白我们中的原来不是同一种毒……”   “我没……”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毕竟像我这么警觉的人都不知不觉中套了,只要现在人没事就行……”说完,阿阙还在华云弦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华云弦暗地里吸了口气,闭了闭眼,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他竟然以为他中了那种毒?   “不过,中那种毒……只要亲一下就好了吗?”阿阙还在不自觉的煽风点火,说到此处又开始嘿嘿不正经起来,“方才你有没有……”   「啪」的一声,华云弦手里的用石器做成的酒杯一下子被捏碎了,阿阙顿时喉头一紧,转过头吃自己的饭,不再敢多言语一句。   “华公子,阿阙公子,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之处,看在我方也伤员一片的情况下,希望二位莫要太往心里去……这杯,我敬二位!”   冷弈秋端了酒杯,此时的她也换回了平常的装扮,虽然看起来是比之前的喜服要野性了些。   但是她身上温软的气质,阿阙是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占山为王来过这抢家劫色、粗食野宿的生活。   “既是误会,我们也没……”阿阙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温泉时的画面,“啊,我们也没受什么伤,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能借此机会让你们姐弟二人重逢,我做师父的,不会小气到记仇的……”   说完他又朝坐在冷弈秋旁边的冷卓看上了一眼,拿着酒杯晃了晃,冲他笑道:“G,你好些了没有?怎么泡个温泉也能溺水?”   冷卓被呛得一咳,心想,你也好意思问我?面上却是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回道:“是我手链突然掉水里了,捞了好几次都没捞起来……”冷卓悄悄的抹了一把汗,暗想,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阿阙倒无所谓的笑笑,仰头便干了手里的这杯酒,之前咬到了舌头,再加上后面又被华云弦……   被酒这么一刺激,他又想起了刚才的画面。这一次,脸上却不自觉的爬上了一丝红晕。   他舔了舔唇,偷偷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华云弦,心跳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加快了,明明刚刚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没这般紧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哎,点火堆防饿狼,这山里的狼倒是给防住了……   “啊,你杯子碎了,用我的杯子喝吧……”阿阙把酒满上递到华云弦跟前,随后便又觉得不妥,“啊……”   你那么爱干净肯定不会喝别人喝过的杯子,而且这喝了酒万一回去又迷路了怎么办?你还是不要喝了……   很明显,后面的话,阿阙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华云弦当真拿过他的杯子一饮而尽了…… 第68章 天池1   华云弦喝完那杯酒便拿剑起身离开了,阿阙连忙往嘴里塞了两口吃的,“那,那个……冷卓,你好好跟你阿姐在寨子里玩几日,我先送他回去啊!”   说完,连忙急匆匆的赶上去……   夜间的未眠山很安静,华云弦脚程很快,阿阙若不是毒已解,恐怕是追不上他的,这一路疾走,惊了不少鸟兽。   “云弦兄,你慢点嘛!”阿阙追着追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个大路痴!方向跑错啦!”   华云弦倒是真停下来了,阿阙飘身来到他跟前,眉眼弯弯的冲他一笑,“云弦兄,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可爱啊?”   他笑得明眸皓齿如今晚浩瀚的星辰,华云弦刚才的那些急躁瞬间便消去了大半。   “好啦!不逗你了!走吧……”说完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华云弦没动,又道:“你是真走错了,不想在这里过夜的话就快点跟上我……”   华云弦眼睛闭了闭,深吸了一口后转身跟了上去,今天的阿阙穿着一身蓝。   而华云弦则一如既往的一身白,两人并步在林间这么走着,一个步履稳健,身端影正,一个走两步就跳两下,还时时不时的转过身看着华云弦倒着走,一静一动,竟说不出的和谐。   “G,你知道那个冷弈秋为什么要劫人当夫君吗?”阿阙突然问道。   “不知!”华云弦对于别人的事情,不好奇也不想知道,“我听那寨子里的丫头说,冷弈秋以前爱上了一个翩翩君子,可这君子最后却负了她,她伤心欲绝的整日饮酒买醉,思及发狂时还会吐血,那二当家的小丫头不忍见此惨景,便给她掳人做夫君……啧啧啧,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痴情的女子……”   阿阙说完看了眼华云弦,朗声问他:“云弦兄可有思之若狂之人?”   “没有!”华云弦回答得果断,“那云弦兄可有意难平之人?”   “没有!”   “那你父母呢?”阿阙问得小心,“我听小白说,你很小就被他们抛弃了……”   被触及到伤疤,华云弦脸上多少有些不快,阿阙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呢,别憋在心里,说出来便会畅快许多……”   “哦!”   “两年前我在一片混沌中醒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仅有的欲望就是想赶紧找点吃的填饱肚子,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那感觉好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般……”说到此,阿阙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发现华云弦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算是我醒来后难能遇到的知己好友,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讲与我听,兴许我还能帮你些什么呢!”   “知己好友?”华云弦重复了这四个字。   “对啊!不是吗?”   华云弦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倒是豁然了,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弧度,轻声的应了句:“嗯!”   “那说说呗!听说你还是皇亲国戚的,这么一看,姓「华」的当真是不简单哦,你娘是不是特别美的那种啊?不然你爹怎么可能抛弃一切名利跟她仗剑天涯呢?” 第69章 天池2   华云弦微微侧过脸,似笑非笑的回了一个字,“哦!”   阿阙愣了几秒后,“哦什么?你倒是说啊?”   华云弦哼哧了一声。   “我告诉你哦,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哦!”   阿阙:“……”   几日后,跟随叶思凉出去追回古籍的一个弟子满身是伤回到了归墟,说是不仅没能追回古籍,叶思凉还被对方给抓了去,情势相当危急。   “师父,派弟子前往救回师弟吧……”华云弦主动请求道。   “连思凉都不能全身而退,我们也不可再冒进……”师江寒无奈的叹上了一口气,一旁的祈荣反而想到了什么,提议道:“不如让那阙一门的阙掌门去帮我们寻回古籍和救回思凉……”   说到此处,华云弦不禁抬了眉眼。   “他既已成立自己的门派,那我们要是重金求他帮忙,再加上他与弦儿的关系,断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   “师叔,不可!”华云弦果断拒绝了祈荣的请求,“为何不可?如不能及时追回古籍,到时候江湖再掀起血雨腥风,归墟山庄到时如何独善其身?   弦儿,我自知你与他交情匪浅,可事到如今,须得以大局为重,他的实力在你和思凉之上,此去未必是输……”   华云弦沉了沉气,“那既如此,弦儿也不想独善其身,请求一同前往!”   “我之所以不想你去,便是怕归墟再失一臂膀,你……”   “罢了!”师江寒打断了祈荣,“师弟你也知他们关系,若弦儿不顾,岂不是成了那无情无义之人?如你所说,那阿阙公子若去,未必是输,那他们二人一同前往,岂不更有胜算?”   华云弦脸上显然是不悦的情绪,其他人不知,他还不知阿阙是个什么情况吗?   一身内伤,过度使用便会危急生命,可现在师叔有了此等想法,便不是他能阻拦的,怪只怪他太爱出风头,不知此般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也罢!我让左宁随你们一同前往吧……”   “谢师叔……”   华云弦说完转身便离去了,左宁是祈荣座下的大弟子,归墟山庄在琪雅涧的一个分部,是专门用来提升弟子修为的一个地方,说是提升。   但不是每个弟子都有机会去到琪雅涧,须得是天资过人且通过层层审核才能进去的。   所以,琪雅涧是归墟山庄暗地里训练的一批精锐,不到关键时刻,也不会派出去被人知道的一支强有力的暗箭。   而左宁,就是负责训练这些精锐的统领。   有他出马,阿阙便会减少一些风险,华云弦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归墟山庄便派人去到了阙一门,知知听闻这次请派的任务后,一口便回绝了,归墟弟子用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达成协商后,灰头土脸的打道回府,在刚走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去市集转悠回来的阿阙。   一看是归墟弟子,阿阙自然拦下了他们。   “追回古籍?”   “嗯!师公觉得阿阙公子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便让弟子们前来相求,可方才被管家姑娘给拒绝了……”   “为何拒绝了?” 第70章 天池3   弟子们面面相觑,装出一副不知为何的表情,也对,总不能说,此次任务十分凶险且凶多吉少,我们是不愿意冒险才出来找外派的吧?   阿阙只是故意这么一问,只是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意外,为了养活这门派里的十来个弟子,知知是各种杂钱小任务都接,如今来了个赏金这么多的大任务,她反而还看不上了?   “回去告诉你们师公,这任务我接了……”   阿阙嘴角一扬,一则是最近着实闲着无聊,二则是这笔赏金确实丰厚,拿到后最起码能改善一下门内的伙食,三则便是他实在好奇这是一本什么样的古籍,竟能让归墟山庄如此的兴师动众?   拿到手偷偷看一眼……   站在不远处的知知看到此景,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只要跟归墟有关的事情,就无论如何也阻拦不了他这个阿叔的……   早知如此,还不如把他抓去做那压寨夫君呢!最起码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阿阙答应接下任务后,知知便给他准备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说是以防不时之需。   “这个是内消散的解药,基本上那些抑制内力的毒都能解,这个是我自创的金创药,效果奇好,但药材又贵又难寻。   所以,不能给其他人用……还有,这个是香逐散,万一中了那种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那种毒,可以用这个让自己保持清醒……”   一说到这里,阿阙便一下子想到了在温泉时的一幕,“嘿,你这丫头,这种东西就应该早些给我备好啊!”   知知狐疑的微微一闭眼,“难道阿叔之前中过此类毒?”   阿阙轻咳了一声,“啊,不是我不是我……”说话间,不觉有些红了耳根子,一下子想到了之前温泉被华云弦强吻的场景。   舌头虽然已经完全好了,但当时的那个感觉却每每回想起就让人不觉心跳加快。   对,这不能怪云弦兄,当时的场景,他也是为了保命,而且以现场的情况来看,他总不能去亲第一次见面的冷卓吧?   “阿叔你怎么脸红了?”   阿阙连忙用自己冰凉的右手给自己的热脸降温,“真是奇怪,这都快入冬了,怎还会如此燥热?”   知知白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想的是什么,但也知而不问了,而正在这个时候,白行止突然跑进来了。   “阿阙哥哥!”   每逢白行止过来,不是有好吃的就是有好玩的,阿阙一下子来了精神,“哟!小白!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一看他身后跟着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盒子,他好奇的问道:“今天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白行止笑得眉眼弯弯,“这次不是我送的,是师父送给阿阙哥哥的礼物!”   “云弦兄?送我……礼物?”   “嗯!阿阙哥哥不是成立了阙一门嘛!师父说,这是给师父的开张礼物……”   阿阙哼哧一笑,这都开张多久了,礼物现在才到?   不过,惊喜的程度却有增无减。   “哟!是一把剑呢!”   “嗯!师父可是几经周折拜托灵山匠人亲自打造的……” 第71章 天池4   知知想着既然阿伯送来了剑,便去给阿叔做一个佩环把剑固定在腰间,可阿阙觉得太麻烦,直接把剑往后背的腰间一插,倒是给他又增添了一丝落拓不羁的气质。   今日的阿阙,穿着一身紫黑色深衣,袖口用红缎子绑住,发式简单,一个高耸的马尾,发带是知知亲手编的,红色带子串着黑色玉珠子,发带末尾还悬有细绳吊坠流苏,还真是简约又不简单,让他看起来少年感十足。   阿阙出门前,冷卓回来了,听说接了大任务,便死活要跟着一同前往,说是作为阙一门的入门大弟子,要想学有所成,便要在实战中累积经验。   阿阙一想起上次在未眠山的事情,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开口,冷卓先拍了马屁,“师父你那么强,应该是可以一边打坏人一边教学一边保护徒弟的吧?”   “那……当然!”阿阙硬着脖子应了一句,真是的,这句话,你让他怎么接?男人总不能说自己不行吧?   这冷卓,跟知知待久了,怕都被她给同化了,他倒是有知知那些自保的能力啊,啥都不会哪里来的勇气去实战累积经验?八成就是为了跟他套近乎,好让他安心的把知知托付给他!   阿阙暗叹了口气――老子的命可真苦!   于是,两人便这么出发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阿阙突然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为师渴了,你去给我打点水来……”   “哦!那师父稍等,我很快回来!”冷卓说完朝不远处的小溪流跑了去……   阿阙双手抱胸,嘴角一勾,语气慵懒道:“云弦兄啊云弦兄,认识你这么久,不知道你还有这等癖好呢?”   站在不远处的华云弦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本不想跟踪的,只是当日在那温泉,冷卓是唯一的现场目击人。所以,脸皮薄的他怕这么一出现,会看到冷卓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   “师父派我与你一同前往……”   今日的华云弦也一身干净利落的束身深衣,只是比阿阙多了件透明的氅衣,袍口不似平时那般大,所以看起来并不会拖沓,反而让他有些仙风道骨般的仙气。   人都说,这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但在华云弦身上,倒是他那浑然天成的气质和骨架把衣服穿得格外好看了,每次都让阿阙看得是赏心悦目啧啧摇头,“云弦兄还真是百看不厌……”   华云弦把视线停在了阿阙身后的剑上,看着不管颜色形状还是气势,都与他很搭后,心里稍微放心些了。   “云弦兄送我如此大礼,难道是为了弥补未眠山温泉强……”   阿阙就是这般,总是能用一两句话就点燃他,不过好在的是,他话还没说完,冷卓打着水屁颠屁颠的从远处跑回来了。   “师父,师父……这溪水清澈见底,还有不少的鱼呢!”一看旁边突然多了个人,冷卓眼神有些躲闪,尴尬的冲华云弦笑了笑,“华,华公子也来了啊……”   华云弦觉得与其躲避,不如直接面对。于是,冷卓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直直的盯着冷卓,仿佛盯着一个仇人一般,一张脸冷得好像都能起霜了,冷卓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杀意从何而来,可目前这种情况,他也不能解释说,“啊,华公子放心,那天的事情我一点也没看到!”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第72章 天池5   “啊,那个……师父,这快到晌午了,到下一个镇还得有一段时间,不如我去抓两条鱼,我们就地吃点东西后再走吧……”   “也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冷卓一溜烟的又朝溪水边跑去了,一路跌跌撞撞的,像是有鬼在追他似得。   “他怎么看起来有点怕你?”阿阙不自知的问了一句,见华云弦跟没听到似得转过了脸,阿阙便一把抽出了身后的剑……   此剑通长大约三尺三寸,细长的剑把长度基本占去了四分之一,黑色的皮革穿插红色的线细致包裹有形,每一处的握合都十分的恰到好处,仿若量身定做一般,剑身修颀,通体晶莹夺目不可逼视,没有繁复的花纹和雕刻,剑身线条流畅,中间部分会窄于两头,好似美娇娥的腰身曲线一般婀娜。   “云弦兄,你说我都有阿眼了,你还送我剑作甚?”见华云弦脸上有些不悦了,阿阙又连忙补道:“好啦好啦!逗你的,你估计也知道阿眼不能常出鞘才送我剑的,这把剑十分称手,我甚是喜欢!”   华云弦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一些,“可有取名?”   阿阙突然又是一笑,“当然!你要不猜猜看?”   华云弦轻轻一哼哧,照他给那邪物取的名来看,他还真是一点想要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天池!”   “天池?”   “嗯!天池剑!”   华云弦突然眼眸一深,而后白皙的脸上慢慢的透出了淡淡的粉色,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换一个……”   阿阙嘿嘿直笑,趁华云弦不注意,抬手去点了下他的鼻子,“不换!”   华云弦一把抓住了他拿剑的手,较起真来,“不换便不送!”   阿阙眉眼一挑,感觉那个可可爱爱的华云弦又出来了,他舔了舔唇,反问道:“云弦兄莫不是小朋友?这送出去的东西还能再要回来?”   “你换不换?”   “好啊!打得过我,我就换!”   这若是在平时,华云弦肯定已经出手了,可现在他不想跟他交手,反而自我平静了下后,松开了手,“随你吧……”   阿阙都已经做好要打的准备了,看到华云弦如此,还真有些不适应,他把剑收回了鞘中,「啧」了一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变了……”   华云弦沉闷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为何老是如此戏耍与我?”   阿阙已经坐回石头上,一听华云弦这么问,他便手托着头,满脸堆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好看……让人见着了就忍不住想挑逗一番……”   “仅是如此?”   “对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对美人都是这般……”   “都是这般?”   “不过,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比你美的……”   “那之后呢?”   阿阙眉眼一抬,眼珠子一转,玩味道:“世界之大,这天底下的极品美人虽少但也不那般难寻,若是被我遇到那鬓云欲度香腮雪的美人……”   “当如何?”   “这香闺遇情人,你说如何?”   华云弦突然就有股子气上不来,微微闭了闭眼后,又自我调节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就不该多话问这些有的没的,这人满嘴不正经,最后也是自己给自己难堪。 第73章 天池6   他宁愿去冷卓那边被奇怪的眼神凌迟,也不想再跟这个人多废一句话。   见华云弦离开,阿阙舔了舔唇心满意足的一笑,“清池游历一二载,云阙天池共翔舞,世间何事最殷勤,携与良人共白首……妙哉妙哉啊!”   阿阙念完自己都被自己的才华给折服了,怎么会有人武功样貌才华样样精通呢?   不远处的华云弦一听这诗,脸上刚刚才消散的红晕又悄然爬了上来,他自知他这又是在故意戏弄他,可偏偏他又经不起这般,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遂找了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默念起了《清心经》里的句子――   “心若水,动而不惊,止于平静;命百年,不受外物之羁绊,心于天地,何求长生,心若静,天塌而不惊,神内敛,命外放……”   冷卓其他的不行,这抓鱼的功夫倒是厉害的很,没一会儿功夫,就被他捞上好几条大肥鱼,开膛破肚三两下就倒腾好架在火上烤了。   阿阙此时在研究他手里的那个陶笛,模样认真得很,一会儿去吹吹。   一会儿又在琢磨指法,搞了半天,也没吹出个好听的调子,阿阙便有些泄气了。   抬眼看向华云弦,他还在一动不动的打坐,便又过去缠他。   “G,云弦说,你教教我嘛!我觉得这玩意儿好像能唤起我的记忆……”   华云弦充耳不闻。   “我要是记忆恢复了,说不定也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华云弦依旧不理。   “给学费行不行?别这么小气嘛……”   阿阙这里戳一戳,那里拉一拉,可华云弦跟石化了一般,毫无反应。   “师父……我可以教你的,小时候爹爹教过我这个……”实在看不下去的冷卓在一旁说了一句。   阿阙有些惊喜,三两步又跳回了冷卓跟前,“嗨……不早说!”   冷卓刚想接过陶笛,谁知道突然在他们之间横出了一只手,吓了两人一跳。   “拿来!”华云弦冷冷的说了句。   “拿……什么?”   “学费……”   阿阙眨巴了两下眼,晃了晃手道:“不用你教了,冷卓可以教我,还不收钱……”   华云弦突然冷眼扫了下冷卓,冷卓下意识的又咽了下口水,“那个……师父……我好像又不会了……”   “什么啊?你逗我啊?”   冷卓不敢多言语一句,乖乖去翻鱼了。   阿阙抬手轻轻在华云弦手心里一拍,嘿嘿一笑,“没带钱……先欠着吧……”   华云弦也不恼,随手拿过他手里的陶笛坐下,阿阙也自然坐下与他靠近。   “看好了,只教一遍……”   悠扬婉转的旋律在溪边山谷里响了起来,阿阙的心也跟着沉静了下来,川为静其波,鸟亦罢其鸣,阿阙的思绪不知不觉中飘远……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的蹲在一个眼里全是恐惧且浑身发抖的孩子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剑身上还在滴着血,身上也满是血污,却让身边的人给了他一条干净手帕,一点一点的擦掉孩子脸上的血污…… 第74章 不见月1   一曲终了,华云弦放下陶笛,见阿阙一动不动的像是神游到了哪里,便轻声的问了句:“可学会了?”   阿阙回过神,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但嘴角还是扬起了笑意,“我,我……还是放弃吧!”   华云弦把陶笛还了回去,起身拂袖便走,“任务要紧,赶路吧……”   阿阙看了看手里的陶笛,这才想起,这个陶笛方才他吹过……   “G!云弦兄!等等我!”   “师,师父……等等我!”冷卓拿着烤好的鱼,“鱼,鱼……还没吃呢!”   阿阙看着烤得黑乎乎的鱼,「啧」了一声,“有点想小白了……”   冷卓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抓鱼确实还行,这烤鱼的技术就……   一处四面环水的水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烂又血腥的气息。   叶思凉被铁链锁住,浑身带伤,奄奄一息。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一个留着花哨长指甲的手一下一下的摇着手里的乌鸦羽毛做成的扇子,“你只要服个软,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武力大增……”   叶思凉嘴角还在渗着血,露出的胸口上是一鞭又一鞭入骨的剑痕,此般痛苦,跟凌迟无异。   “死当归墟鬼,不做邪门狗……”叶思凉也算是把硬骨头了,抬眼看向鬼无相的时候,眼神比对方还要可怖。   鬼无相倒是也不恼,用扇子的前端托起他的下巴,嘴角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有些胆寒,“那你就真的甘心一直处在那个人之下吗?上次我跟他交过手,他的武功修为可在你之上的……”   叶思凉嘴角牵出一丝无所谓的笑意,“师兄本就比我天资过人,在我之上很稀奇吗?”   “是这样吗?可据我所知,师江寒从小就喜爱他比喜爱你多一些,有些秘籍也只教他不教你,这也难怪,一个人的出生,便已经决定了他以后的人生,你一个翻高头家的孩子……”   “闭嘴!”叶思凉被明显激怒了,额头青筋暴露,看起来虽奄奄一息,但似乎再惹他一下,他便能立马震开铁链,上手直接要了对方的命。   鬼无相怕血溅到他身上,往后退了两步,摇扇道:“会愤怒就对了!人的出生没法选,可人的命运,就得握在自己的手里,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对你俯首称臣……”   鬼无相说完,转身走了,“给他的伤口上些药……别让他死了……”   “是!”   与此同时,三人来到了温水镇,这里接近江南,所以气候比较温暖湿润,刚到城门口,天上便绵绵下起了小雨,冷卓跑到城里去买伞,阿阙跟华云弦站在城楼下躲雨。   “这江南多烟雨还真是一点不假啊……”阿阙双手抱胸感叹,见华云弦站着一动不动有些无趣,阿阙便就此景找了个话题道:“G!云弦兄,你听说过没有?这内力深厚之人,即便是下雨,这雨水也不会临身……”   华云弦转过头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阿阙嘴角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一捞,华云弦挂在腰间的佩玉便被他夺了去。   “想要?来追我啊!”说完,他脚底一踩,一晃之间便没了人,华云弦一个凝神,迅速的追了出去…… 第75章 不见月2   阿阙一个飞身上了房顶,脚步快而轻盈,他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一边冲着身后的人笑。   因为下雨,街道上的人寥寥无几,但看屋顶上快速在雨中穿梭的两人,倒也不乏是一处养眼的风景。   此时,阿阙脚踩的一片瓦片忽地脱落,只见他重心一偏,身子一倒。   但他很快一个翻身便稳住了身形,一个帅气的姿势停在了屋脊上……   也正因此小意外,华云弦踏步追了上来,阿阙晃了晃手里的佩玉,华云弦一个冲身上前,两人便这般较劲了起来,雨丝绵绵,拂在脸庞,丝丝冰凉,两人你来我往了好几招后,最后以互相牵制的动作停了下来。   “如此紧张,难不成是哪个姑娘送与你的定情信物?”阿阙玩笑道。   “不是!”   “那送给我啊?”   “恩师的认徒礼,不可!”   阿阙一听是认徒礼,便自知冒昧了,手一收,乖乖的把东西还回去,“且听过拜师礼,没想到你们归墟还有认徒礼……”   华云弦把佩玉挂回身上,不急不缓的解释说:“收了认徒礼的那一刻,师父便认定了这个弟子。从此,明师之恩,便诚为过于天地,重于父母多矣……”   阿阙听言,不由得叹了口气,“哎,真羡慕你,我这个不肖之徒,把自己的恩师都给忘了……”   “你不是偷学的武林百家吗?”   “不知道,但我记忆中,有人叫我师兄,那既有师兄弟,肯定也是有恩师的……”   华云弦看出阿阙眼里的那一丝丝伤感,自知不便多说,只道了一句:“以后没有此等内力,下雨天还是别出来晃了……”   说完飘身下了屋顶。   阿阙看了看自己淋湿的衣襟,哼哧一笑,“嘿!云弦兄竟也会调侃人?还真是稀奇……”   冷卓买好了伞回来没找着人,便在街上来回穿梭,最后终于在城中看到了两人。   “对不起啊师父,让你们久等了,害你们都湿了……”   阿阙笑着摆了摆手,“跟你没关系啦!你把那把伞给云弦兄吧……”   说完,阿阙便负手走在了前头,冷卓把手里的伞递向华云弦,谁知华云弦也淡淡的回了两个字――“不用!”   冷卓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两把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伞,心底下叹了口气,“还真是多此一举多此一举呢……”   师父都不打伞,做徒弟的哪里敢独自享受?冷卓委屈的拿着两把伞,冒着雨跟上去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为了省钱(屁呢!),阿阙只要了两间房,一间给冷卓住,另一间则是跟华云弦挤。   冷卓回到房间,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了半阵,说什么他们的关系可真不一般,都到了可以共住一个屋的程度了,什么太不把他当个人了,无所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则就是有些后悔跟出来了,一路上不敢大声言语不说,还得时刻担心被自己人给弄死。   有点想知知了……   房间的另一边。   阿阙要了一壶酒,一个人坐在窗户边边喝边吟诗,而华云弦一个人坐在床边,用干布一下一下的擦拭着他的剑,两人竟一句对话没有。 第76章 不见月3   阿阙喝完了酒,一个掌风劈向烛台,“云弦兄,熄灯就寝咯!”   “嗯!”华云弦只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虽住在一间房,但房间很大,是有两张床的,两人都躺在床上后,屋子里便安静得有些落针可闻。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有几个黑影穿进了房间,阿阙嘴角一勾,似早有预料,房间里顿时噼里啪啦的打斗了起来。   这些黑衣人明显比上次的那些要强上很多,而且仔细一看,脖子上虽然也有筋纹,但是却明显浅了许多,出招狠戾,周身散发着邪气。   “小心,他们剑上有毒!”华云弦首先察觉到,“放心!这种喽,小爷我十招之内全部搞定!”阿阙说完,便拔出了剑,“就当是给天池开开光了……”   说完,阿阙和华云弦同时攻上前,不到十招,四五个黑衣人便闻声倒地,其中一个还没断气,便直接吐出一口黑血,瞬间暴毙了。   “看来,不止是剑上有毒,他们自己就是个毒包啊……”   “师父说,邪功是分了等级的,一般人很少练到中阶以上,容易心火入魔,爆筋而亡……”   “这的确比之前那些黑衣人要强上许多,可如果这就是中阶,也太不堪一击了……”   正在此时,隔壁房间传来了响动,“师,师父……救我!”   阿阙和华云弦一听,立马破窗而出,看到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追!”   阿阙和华云弦迅速朝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那黑衣人脚底的功夫了得,手里抓着一个人竟还能在云阙二人眼皮子底下消失,着实不能小觑。   二人追到一片迷雾之境后,没了方向。   “早就说不要跟着我了……这下好了,被人劫走了……”阿阙往一旁的石头堆一坐,“没有直接杀掉而是带走,那证明他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危险的……”   “还真是没完没了的……上次是你徒弟,这次是我徒弟……也不知道是他们故技重施,还是我们太傻,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不可大意!”   此片树林名为不见月,树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大白天的在里面尚且不太好辨认方向,到了晚上,迷雾重重,能见度不到一丈,还弥漫着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瘴气。   其实,在他们一进城的时候,云阙二人便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暗地里跟踪他们,阿阙突然抢了华云弦佩玉,二人在房顶上追逐时,便也大致的锁定了那些人的方向。   所以,在客栈住下的时候,阿阙和华云弦便只要了一间房,好瓮中捉鳖,本不想让冷卓置于危险之中,谁知反而最后却成了没有防备的薄弱之处……   “此地不宜久留……”   阿阙站起身,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药瓶,“这瘴气有毒,吃下这个,可以短时间的防止毒气入侵……”   华云弦嫌弃的看了看那个足足有指头大小的药丸,想起上次被强行塞药的情景,满眼都写着拒绝。   “知知的药丸天下无敌……乖,张嘴,吃完我给你颗糖……” 第77章 不见月4   “G,云弦兄,你说这里像不像你喝完酒后走的地方?”不知道走了多久,阿阙开始闲不住嘴了,   华云弦没说话,只浅浅的叹了口气。   两人在一颗树上留下了标记,兜兜转转的半天后,又回到了远点。   “我看还是就地睡一觉吧……反正也走不出去,别浪费体力了……”   阿阙伸了个懒腰,就地一坐,但随即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原本缠在他手臂上一动不动的灵蛇现在竟然在他身上到处爬。   “你怎么了?”   阿阙还没说话,灵蛇便直接从领口的位置爬出来了,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   “你在兴奋什么啊?”   灵蛇在阿阙的脖子上绕了几圈后又快速的绕到阿阙的手上,似乎在请求出鞘。   华云弦剑刃一斜,开始警惕起这邪物来。   阿阙站起身,看了眼华云弦,阿眼如此兴奋的状态,他也是第一次见,“它一兴奋,杀心四起,必有血灾……”   华云弦警惕了一下周围,没感觉到有危险逼近,再看看这邪物,把阿阙的手都快缠出血印子来……   “如何控制?”   阿阙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是瘴气引起的,我们吃了药暂且没事,但它没有,是不是中毒了?”   阿阙话音刚落,便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看是手被缠出了血,阿眼正兴奋得来回穿梭,一条银蛇,瞬间血红一片……   “甩掉它!”   阿阙见华云弦要对阿眼刀剑相向,连忙阻了他,从身上掏出宝玉盒子,“阿眼,回去!”   阿阙直接让血滴进宝玉盒子,引着阿眼往盒子里走,等它完全进去后,盒子盖紧,从外面还能隐隐看到里面透出的红。   “我们得想办法赶紧出去,阿眼不能被关太久,等我们的药性一过,怕也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树林……”   华云弦收了剑,一把抓住了阿阙还在流血的那只手……   “啊,我没事……”   “别动!”   阿阙便真的乖乖不动了,华云弦从阿阙身上直接撕下一块布条,“G……你干什么?”   华云弦什么都没说,拿着布条小心的给阿阙包扎伤口,阿阙哼哧一笑,“也对,雅正端方的云弦君怎么会允许自己衣冠不整呢?”   “听力如何?”   阿阙眉眼一抬,“还行!”   “闭眼前行!我前你后……”   “云弦兄今日没有饮酒吧?”   “嗯!”   “那好!”   华云弦先闭了眼,走了前面,阿阙嘴角微微一扬,但也很快闭了眼,听着他的脚步声缓步跟上。   如果一切皆为幻象,那闭上眼不为幻象所惑,或许真能找出一条出路。   “G,云弦兄,你们丢得到底是什么古籍啊?”   “邪功的破解心法……”   阿阙一吓,一则是没想到华云弦竟如此爽快的回答了他,二则是因为听到邪功竟然还有破解心法……   “这么看来,的确是很重要的东西……”阿阙舔了舔唇,“那如果我没猜错,即便是有破解的心法,也不是能随便练就的吧?不然,这邪功又有何惧?”   “嗯!心法伤筋动脉……”   “嘁,不过也聊胜于无……”阿阙一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华云弦转身及时的扶住了他,“小心!” 第78章 不见月5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身上的气息很好闻?”阿阙又开始不正经了。   华云弦甩开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G,云弦兄,温泉那一次,是不是你的初吻啊?”   华云弦被问得脸一红,不语。   “感觉是粗暴生涩了些,但是……啊!”阿阙话还没说完,华云弦把剑往后一戳,阿阙顿时捂住肚子,疼得不敢再提这个话题。   “不过说真的,你师父之所以前来拜托我帮你们追回古籍,便怕是让自己人陷入危险,你为何又要跟着我呢?”   华云弦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回了几个字,“本是职责所在……”   “确定不是担心我?”知道华云弦脸皮薄,刚才才被打一下的阿阙,这个问题也只在心里问问罢了。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不过明显感觉到瘴气稀薄了许多后才慢慢的睁了眼,不见月是走出来了,可横在二人面前的却是一条看不到四周尽头的湖泊。   “临池?”华云弦不太确定,“看来是了……整个温水镇就一条水域,就算不是临池,也是它的一条分支……”   两人面面相觑,阿阙嘴角微微一勾,“如果没有退路,那我们接下来去的地方可就是……无忘岛了……”   无忘岛,百年前死灵坊所有邪首的聚集地。   他们是被引到此处还是机缘巧合,都只有前往死灵坊一探究竟了。   湖边有一叶小舟,船上竟然还有船夫,云阙二人先后上了船,阿阙因为好奇,去掀了船夫的草帽,船夫一脸冷漠,用手又扶正了帽檐,一言不发便开了船。   “看来又是那个没有舌头的鬼牙庄手下……”阿阙哼哧了一声。   “此去凶险,万事小心!”   阿阙表面上表现得不屑一顾,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没底的,不知对方实力如何,而他因为内伤也不宜久战,这一去,可不就是凶险万分?   船行进得很慢,阿阙躺在晃晃悠悠的船板上,看着清风明月,忍不住吟诗道:“纤云四卷天无河,清风吹空月舒波……要是此时有酒就好了,就可以「一杯相属君当歌」了……”   华云弦嘴角微扬,“没想到你世事均忘,却牢记这风花雪月之吟诵……”   阿阙哈哈大笑,这再怎么正经的诗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不就是句句风花雪月?   “我也觉得很神奇,说不定我就是哪家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不仅文采武艺俱佳且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么看来,之前去当乞丐多少是有些辱没我的人才了……”   华云弦几不可闻的哼哧了一声。   此后,两人都没在说话,阿阙亦闭目养神起来,不知道行驶了多长时间,等阿阙再次睁眼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些些许许的阳光似要穿破云层倾洒下来。   前方不远处,看到了死灵坊的门柱。   说是柱子,但近看是一面足有三丈高两丈宽的石碑,碑上赫然三个血红色的大字,石碑旁边立着一个与之等高的鬼雕像,金刚怒目,张牙舞爪,血口大张,正常的人立于之下,会整个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中,让人不由得胆颤心寒。   石碑跟鬼雕像连接的门楣上,爬着两具完整的骷髅架子,石碑旁则是盛开着一片黑色曼陀罗…… 第79章 不见月6   阿阙踏步来到了门口,看着鬼雕像的瞬间,脑子里顿时闪过了好几个画面,但却又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怎么了?”   “没事!不过……我总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鬼门关也不过如此景象了吧?”阿阙蹙着眉头,思绪有些飘散。   “花香有毒,不易久留。”华云弦说完走在了前面。   阿阙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无忘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是一群邪首聚集的地方,但也是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城镇,阿阙来到镇中心街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嘿!没想到这里还别有一番天地啊?”   阿阙之所以这么说,不仅是因为这里各项设施都齐全,无忘岛是一个四处环山的岛,中间的一小块腹地便是村民的聚集地,此山人杰不杰不知道。   但地是真灵,不仅四处开满了芙蓉花和木樨花,还因为地势原因,气候冷暖皆宜,整个街面上的人也都和眉善目,言笑晏晏,跟进岛时的场景截然不同,也难怪阿阙会忍不住感叹一番了。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关于死灵坊的传闻,可不能全信那说书先生的。   “烤鹌鹑!烤鹌鹑咯!快来买啊!便宜又好吃,数量有限啊……”   这时,摊贩响起的吆喝声吸引了阿阙的注意,也不知道是他闻到这个香味后才意识到饿了,还是因为饿了才被香味吸引了,反正不重要,他现在想吃。   “那,那个……云弦兄,你带钱了吗?”   华云弦转身看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人,嘴角不自觉的动了动,“没带!”   阿阙瞬间有些失望的神情看过来,“啊?你出门都不带钱的吗?”   “嗯!”   阿阙有些泄气,“也对,你以前出门只需要带一个小白就够了……”   说话间,阿阙又咽了咽口水,若不是华云弦在,他可能又管不住手痒去偷上一两个了。   “G,店家,能不能……”阿阙把邪恶的手又伸向了兜里的宝玉盒子,“上等和田玉环佩,可换两只箸头春?”阿阙话没说完,华云弦竟抢在他之前掏出了东西来置换。   那店家看到这么好的东西,眼睛都发亮了,连忙接过手道:“可换可换!换几只都行!”   阿阙连忙拦住,“你疯啦?这么好的环佩你拿来换这个?我,我不吃了……免得到时候让我来还,我,我可没钱……”   “身外之物,无足轻重。”   “我看你也是被你那徒弟给影响了……”话刚一说完,阿阙肚子又咕噜了一声,“吃完赶紧走吧!”   华云弦转身便走在了前面,阿阙看了看佩环又看了看烤鹌鹑,最后头皮一硬,拿了两只,“还真是便宜你了!”   店家乐得笑哈哈,连忙把佩环收进兜里,生怕对方反悔的样子。   “你且给我留着啊,我之后会来赎回去的!”   店家生意脑一转,“那到时候价格可翻倍啊?”   阿阙拳头一挥,“你这么黑心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呸呸呸!赶紧滚,瞎说什么呢!”   阿阙也懒得再理他,拿着烤鹌鹑追上华云弦,“你也吃一个吧!”   “不用!”   “哇,难怪你身材这么好,原来是饿肚子饿出来的……” 第80章 神医十一1   华云弦不理他,阿阙在一旁吃得欢,可吃着吃着他便察觉到不对劲了,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吃烤鹌鹑,可味道却好像似曾相识,就跟当时站在门柱前时的感觉一样……   “阿娘!你烤的鹌鹑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一个爽朗的女子笑声顿时响起,她抬手摸了摸眼前小男孩的头,温柔的说道:“东西好吃,但也不宜过量哦!你肠胃不好,每次吃多总是肚子疼……”   “嗯!我知道了阿娘!”   ……   见阿阙站在原地不动,华云弦察觉到后转身问:“怎么了?”   阿阙嘴里嚼了两下,香味还在口腔里回旋,声音有些低沉道:“云弦兄,我能不能再买两只?”   “好!”华云弦二话没说便应下了,然后走向刚才的摊贩,没一会儿,手里便拿回了两只烤鹌鹑。   阿阙高兴得想接下,可手里却有些空不开。   “你先吃!”   讲真的,仙气飘飘、一脸生人勿近的华云弦,手里突然拿着两只烤鹌鹑,着实有些不太符合他的气质,本来因为样貌美,过路时总会招惹一些眼光过来,现在好了,更加的引人注目了。   阿阙倒还蛮乐在其中的,一边吃着一边还跟那些看过来的姑娘们打趣,华云弦似乎有些慢慢适应这样的情况了,一言不发,视若无睹,仿佛只要身边这个人开心,他一切都无所谓般。   吃得差不多了,阿阙摸了把嘴,心情因饱腹而喜悦,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发觉,“云弦兄,你刚才莫不是把云阙的剑穗拿去抵鹌鹑了?”   “嗯!”   阿阙舔了舔唇,“这把剑与你而言,很重要的吧?”   “父亲赠与的!”   “那……”阿阙顿时有了罪恶感,“我……我去给你换回来……”   “不用!”他一把抓住了他,“可有饱腹?”   阿阙点了点头。   “那便好!”华云弦又看了眼他缠着的手,“还疼吗?”   阿阙微微一愣,“啊,不疼不疼了……嗯……要不等我完成此次任务,得了赏钱,我给你买个新的剑穗吧!”   “好!”   “那云弦兄,喜欢什么样儿的?太贵的我可买不起啊!”   “都可!”   说到此,阿阙突然看着一个地方没动了,华云弦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便被他一把拽进了一个叫做「民来乐」的茶楼里,穿过前厅喝茶的地方,一直往后院走,便来到了一处比前厅更加热闹的地方。   这里人很多,还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鸡叫声,阿阙拉着华云弦挤到了人群围着的中心点,圈中间两只斗鸡斗得正欢,鸡毛乱飞,周围人声鼎沸。   阿阙顿时也兴奋了起来,连忙拉着华云弦问:“云弦兄,云弦兄,你说黑鸡会赢还是黄鸡会赢?”   华云弦倒还真的观察了起来,斗鸡不同于普通的鸡,它们更加的精壮,脖子也比一般的鸡要长,通体呈红色,羽毛就更别说了,因为经常打斗,有些都脱落的差不多了。   面前的两只鸡,黑鸡腿部粗壮有力,身上的一部分毛已经被啄掉了能看到里面的皮肤,脚步比较稳健。   黄鸡虽然看起来瘦弱矮小一些,但是战斗力却很旺盛,一直都处在主动攻击的状态。 第81章 神医十一2   一个稳重一看实力就不弱,一个躁动攻击快又狠。   “黑鸡!”华云弦浅浅的说道。   阿阙没想到他真的会回答他,微微一讶异,“可是我觉得黄鸡的胜算比较大!”   阿阙话音刚落,一直处于被动的黑鸡突然发起了进攻,一个飞身上前,重腿快杀,黄鸡防不胜防,受伤严重,颠了两下后便倒地了。   现场顿时一片欢呼一片唏嘘。   阿阙眨巴了眼,最后「啧」了一声,双手抱胸惋惜道:“还真是不叫的狗才最凶恶。还好没去下注……”   华云弦转身离开了,阿阙连忙追了上去,华云弦可能是有点恼自己了吧?   明明出来是为了救人,却不知不觉就放慢了脚步陪着他又是吃烤鹌鹑又是来看斗鸡的。   “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里面是在斗鸡吗?”阿阙问。   华云弦不答,继续往前走。   阿阙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严肃的说道:“云弦兄,我……很有可能是在这里……长大的!”   华云弦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一脸诧异的看向阿阙。   “从进岛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很熟悉,刚才的烤鹌鹑,还有茶楼后院的斗鸡坊……”   华云弦微微的吸了口气,眼神依旧定定的看向他。   “这是我醒来这两年间,第一次让我有记忆点的地方……啊……”   阿阙刚说完便突然捂住了肚子,整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弯了身,“怎么了?”华云弦连忙朝他走了过去,“刚刚吃鹌鹑的时候,我便想起了我阿娘,她也会做好吃的烤鹌鹑,阿娘还说,东西好吃,但不能贪多,说我肠胃不好,吃完便会肚子疼……”   阿阙隐忍着情绪,一字一句的说着,虽然语气上听不出什么,但让听得人心里却忍不住一阵难受。   原来,他刚才突然又多要两只烤鹌鹑,是在印证这件事。   “去医馆!”   “华云弦!”阿阙突然转头看向他,“如若我真是死灵坊的……你还会把我当知己好友吗?”   阿阙此时已经疼得额头都冒了汗,华云弦停了两秒似在认真考虑,“死灵坊的也并非尽是坏人……”   “那如果我就是坏人呢?”   “没关系!”   华云弦可能没想到,这样的三个字让阿阙的心都不由得颤了一颤。   不过此时的阿阙也不会想到,这三个字往后带给他们的,也会是那挫骨扬灰般的苦痛……   阿阙释然的一笑,大有「人生苦长,有君足矣」的感怀和畅快。   “先去医馆!”   “啊!是真的疼……云弦兄背我?”   “好!”   见华云弦想都不想便答应了,阿阙反而还有些不自在了,“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这两个大男人的,也实在不怎么好看哈……”   “好!”   “我发现我最近不管说什么你都说好!”   “腹痛少言!”   “云弦兄,等我想起了我家在哪儿,带你去看看好不好?说不定我爹娘也会很喜欢你呢!”   “好!”   “啊……早知道少吃一点了,这疼得……女人生孩子也不过如此吧?”   华云弦:“……” 第82章 神医十一3   死灵坊东街有一家叫做「妙手」的医馆,门楣上的招牌歪歪倒倒摇摇欲坠,门庭里更是杂草丛生落叶满地一片萧条,正当云阙二人都觉得来错了地方时,一个孩童的声音突然传了来……   “喂,你们是来看病的?”   云阙二人侧脸一看,不远处的一个秋千上,坐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童,秋千晃来晃去,也晃不掉他身上一种小大人的气质。   “嗯!”华云弦先应了,孩童停下了秋千,半眯着眼往前一凑,又问:“我们只给妇孺治病,你旁边站着的是妇还是孺啊?”   阿阙一看对方虚着眼探头探脑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一般的眼神儿不好,见华云弦要开口,阿阙突然玩心大起,捏着嗓子道:“我是妇我是妇!”   华云弦转过脸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阿阙,阿阙又尖着嗓子对他叫道:“哎呀,相公,我好疼啊……”   “相……”华云弦吓得脸色都变了。   阿阙也绝望的闭了闭眼,这不经大脑的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差点咬到舌头。   “那你们跟我进来吧!”此时,孩童跳下秋千,因为看不清,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模样看起来还挺滑稽。   阿阙眼巴巴的看着华云弦,小声道:“刚才一路走来,好像就这一家医馆,先进去吧……既然都是大夫,治个肚子疼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华云弦微叹了口气,扶着阿阙往里走了。   医馆里面倒是大而宽敞,一进去便能闻见一股子药材的气息,整排整排的小药柜,摆放整齐有序,孩童走在其间,越发显得他的矮小。   “有何症状啊?”孩童突然问。   “咦?你就是大夫啊?”阿阙突然原声惊问,“嗯?你……”   阿阙连忙又清了清嗓子,细声道:“我,我相公他……有点好奇。”   “不是本镇的吧?那好奇也是应该的,毕竟像我这般的神医,世间就独有一人。”孩童突然爬上一个高椅,正襟危坐在桌子前,拿起了一旁的笔,“说说吧!什么症状?”   看来这小大夫不仅眼睛不好使,耳朵和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腹痛……”华云弦怕阿阙又言多必失,抢先说了一句。   “肚子疼?可在月事期?”   这一问,阿阙尴尬一笑,这一笑,两个大男人都红了脸。   华云弦:“多食……”   “哦,那便是肠胃问题,你过来,我摸摸肚子……”   阿阙「哦」了一声后欲上前,华云弦突然拦住了他,“不可!”   小大夫一下笑开了,他拍了拍手,道:“古往今来,探病都讲究望闻问切,虽男女有别,但我是大夫,有些肢体接触也很正常,这位公子,若是这般小气,大可离去便是。”   阿阙疼得咬唇看向华云弦,小声道:“云弦兄,人家还是个孩子……”   华云弦一时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或许只是不确定对方身份怕阿阙会危险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小心!”   阿阙摆摆手以示没事,走近那个小大夫后,他又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手。   “我是白日盲,不是瞎子!” 第83章 神医十一4   阿阙就着他那桌子便整个人躺在那孩童面前,孩童捞起袖子,虽眼神不好,但按肚子的时候位置却又刚刚好。   “你这是不消化引起的积食……”还没等阿阙回应什么,孩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收手了,“不过,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把我当傻子?”   “此话怎讲?”阿阙一急,一下子便又露出了原声,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哎呀,大夫不都是悬壶济世的仙人嘛,为何又要区别对待呢?再说了,我这只是积食,也费不了你多少功夫对吧?”   孩童哼哧了一声不以为意,“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为何要救?”   阿阙忍着痛从桌子上爬起来,“喂!小屁孩,你说这话时先看看自己好吧?”   “我也没说我自己是个好东西……”   “嘿!”   “想必这位就是江湖上盛传的神医十一了……”这时,华云弦开口了。   孩童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屑,“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   “那……打扰了!”原以为华云弦还有番什么让他无法拒绝的说辞,谁知道,上前拉着阿阙便往外走。   孩童一下子摸不清状况了,连忙叫住他们,“你们什么意思啊?”   “他经常医死人……”华云弦淡漠的吐出几个字,“医死人?”阿阙也是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庆幸的同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噢哟!太可怕了!”   孩童一听这个,哪里会淡定了,跳起来就直嚷嚷,“你胡说!我何时医死过人了?你给我站住!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再走!”   见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孩童一个翻身便跳到他们跟前,双手叉腰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居然还有些可爱,“问你话呢!是谁在外面败坏本神医的名声?”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本神医可肉白骨活死人,怎么可能医死人?”   阿阙噗嗤一笑,“这牛吹过了啊!”   十一双手抱胸哼哧了一声,“反正本神医厉害着呢!”   “如何证明?”   “我……”十一一下子语塞,而后小声咕哝道,“我用不着证明……”   阿阙此时有些明白华云弦的想法了,故意附和了一句:“是用不着证明,毕竟连一个积食的症状都没办法治……还非得扯什么非妇孺不救……”   十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谁说我不会治了?你等着……”   说罢,不知从哪儿变出了银针,又趁云阙二人都没注意的间隙,直接给阿阙上了针,“中脘调和肠胃;太白为脾经输穴,健脾消积导滞……”   “喂……你眼神那么不好,有没有扎错地方啊?”   “闭嘴!”   这几针下去后,阿阙果然一下子顺畅许多,看着在一旁还在嘟嘴生气的小神医,忍不住继续调侃道:“我这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嗬!神医?喂!你知不知道,小孩子撒谎晚上是会尿床的,你……啊!”   阿阙话没说完,便猝不及防地被十一用针扎了素s穴,顿时感觉像是被人一下子扯住了最痛的那条神经,整个脑袋都炸开了,疼得他发出一声猪临死前才会发出的惨叫,额头也渗出一层汗,当即识趣儿地认怂,“小……神医大哥,你别、别乱扎了,我闭嘴还不成吗?云弦兄……救,救我……”许是疼得真厉害,他的尾音都不自主地带上了颤音。 第84章 神医十一5   华云弦见阿阙疼得比之前还厉害的样子,一句话没说,剑先半出了鞘。   十一虽然眼神和听力都不怎么好,但剑出鞘时的响声他还是能分辨的,自知不是对手,十一悻悻的收了针,这种被人欺负到头上的感觉,让他极其的窝火。   阿阙虽求了饶,但还是很好奇眼前这个小神医,便问道:“十一是你的名字还是你的年纪?”   十一气鼓鼓的噘着嘴把头转向一边,似乎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是名字,那你父母也取得太随便了……但如果是年龄,明年是不是该叫十二了?”   十一懒得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伸出手,要道:“给钱!”   阿阙吧唧了下嘴,语气还理所当然道:“没钱!”   “没钱看什么病?”   “哎呀,先欠着嘛!我跟你说哦,我家云弦兄有个特有钱的徒弟,跟我的关系也特别的好。到时候,一定还上,一定还上……”   十一见过不要脸的,却还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小本经营,概不赊账!”说到此,他转念一想,“没钱也可以,替我办件事,便可两清!”   “说来听听?”   “去不见月给我取一味药材即可……”   “又是不见月?”阿阙往旁边的桌子一坐,“那我们可帮不了你,那般迷雾阵,别说找药材了,连哪儿是出口哪儿是入口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   “那你不自己去?”   “我能自己去还用得着你?”   “那倒也是!不过,我们也是有紧急的任务在身的,我还得把我徒弟给救回来呢!”   “你帮我找到药材,我带你去幽冥涧……”   “幽冥涧?”   “你都追到这里来了,难道人不是幽冥涧抓去的吗?我告诉你,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找得到的!”   “说的跟真的似的!”   “爱信不信!”   阿阙看了看一旁的华云弦,“回来的弟子有说过,他们就是在幽冥涧中的埋伏……”   阿阙倒吸了一口冷气,再次看向十一,回想这前后之事,倒还真有种冥冥之中似早有安排的感觉。   到了戌时,天完全黑了下来,十一这才换装出了门,云阙二人似贴身护卫一般,一左一右跟在十一身后。   白天走路还有些跌跌撞撞的十一,此时却步履稳健,如履平地。   “G,云弦兄,你觉不觉得这小屁孩有点奇怪啊?”阿阙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白日盲……”   “是不是白天看不清,晚上却可以?”   华云弦点了点头。   “怪不得要选在晚上行动!这家伙,怕不是丛林里的一匹野狼。”   “万事小心即可!”   “嘁!一小屁孩有啥可怕的,我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想搞什么鬼!”   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十一突然插了一句,“没想到,二位看着衣冠楚楚一身大侠风范,却是喜在背后说人坏话,真是人模狗样有失风度……”   “嘿!你个小屁孩!说我可以,不准你说我家云弦兄啊!”   十一哼哧了一声,往身后丢了个小药瓶,“不想瘴气入体,就乖乖吞下这个……”   “我,我自己有……”   “有也没我的好……爱吃不吃!” 第85章 神医十一6   阿阙看了看手里的小药瓶,突然觉得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过好人,一个比一个坑,一个比一个嘴毒,仿佛通通都是来克他的。   不过,云弦兄还挺好的,不仅人美,武功还高强,最重要的是,正人君子,才不会像他们这般欺负他呢……   跟随着十一,云阙二人再次来到了不见月,跟之前一样,这里阴冷煞气,瘴气缭绕,明明一个大树林,却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冷穆肃杀沉寂的让人不敢靠近。   “你们跟紧我了啊,要是走丢了,我可不管!”十一说完,便负手走在了前面。   阿阙随即跟上,华云弦走在最后。   也不知道这十一是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势,还是他一到晚上便五感惊人。   总之好几次,看着前面明明已经没了路,他也能穿过其中,寻出一条路,轻车熟路的程度跟在自己家一样。   “云弦兄,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呢!你转身便跑,我来断后……”   华云弦几不可闻的哼哧了一下,只提醒道:“注意脚下的路……”   话还没说完,阿阙便真的一个脚踩空,险些摔倒,还好华云弦及时上前扶住……   “谢谢啊!”   十一有些受不了他们在身后OO@@,刚想说什么,便察觉有异,“小心,它过来了……”   阿阙和华云弦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可瞧这语气,貌似来者不善。   对方移动的速度极快,还没等阿阙问个什么呢,便突然草木皆响,声音一下子便临近身前。   十一慌忙往后撤开,“就,就是它了……我,我要的药材!”   一丈开外,突然出现了一头黑色巨蟒,光是头宽就近一丈,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如黄泉路上的提着的鬼灯笼,血口大张,仿佛一口便能吞下一头大象,说是像蛇,却满口的尖牙利齿,身长约三百多尺,周身似鱼鳞之甲更是坚硬无比,在夜色中闪着寒意凛凛的光泽。   像是看到了食物,巨蟒身体发出了嗡嗡的震鸣,OO@@间,草木振动奇响。   特别是抬起头时,与那参天的树木一般高,人类在它面前,便显得极其渺小,极其不堪一击。   阿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啧」了一声,“阿眼,这怕不是你老祖宗现形了?”   阿眼似乎也很兴奋,从阿阙脖子里探出个脑袋,明明没有嘴巴也没办法吐信,但它也发出了滋滋的嗡鸣声,仿佛在跟这条巨蟒对话。   “冰甲灵蛇?”十一竟一眼认出了这个邪物,不过看他的表情,是真的又惊又吓,比刚刚看到巨蟒时后退的步数还要多。   “喂,小屁孩!你有没有可以控制它的药物啊?我可不敢保证一会儿它要是疯起来,会不会把我们也给吞了……”   十一虽然还有些忌惮冰甲灵蛇,但似乎也明白它的厉害之处,连忙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手心划了一刀,“我,我的血……可解瘴气之毒……”   阿阙饶有兴致的看向十一,虽巨蟒在前,但他依旧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没想到啊,小屁孩,全身都是宝啊……” 第86章 打怪升级1   “小心!”此时,巨蟒已经攻了过来,一直站在身后的华云弦举剑踏步来到阿阙身前,   十一一开始只觉得这两人非一般的泛泛之辈,合两人之力是有可能宰掉一条巴蛇取到蛇胆的,如此看来,他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也对,能追来死灵坊去幽冥涧救人的,又怎会是一般人?   巴蛇被伤,尾巴一处翻转了过来,这一看才知,哪里来的尾巴?分明是另外一个头。   “双头巴蛇……”十一也震惊了,他只知这里有巴蛇出没,可不知今天撞见的,竟是更难寻见的双头种,其凶残程度可比一般的巴蛇厉害多了。   “嘿!这家伙居然没有屁股!”阿阙抬手拔出了身后的剑,又看了眼十一,“小屁孩,你这积食的诊费收得可有点贵了啊……”   十一嘴角牵了牵,“那,那当然……好,好歹也是神医……我,我只要完整的蛇胆,二位大侠下手时注意一点啊!”   说完他便屁股一拍溜了。   阿阙看了眼华云弦,两人似是达到了某种默契,相互点了点头后,分别冲两个头攻了过去,两人身形矫健,穿梭于巨蟒之间轻松自如。   但双头巴蛇好歹是体型巨大且吃人无数的魔兽,几番攻击下来,虽有受伤,但还是迅猛异常,整个不见月都响彻着它的嘶鸣声。   因鳞甲过于坚硬,二人挥剑多次均无法伤它分毫,“云弦兄,你攻眼,我趁机进它嘴里……”   进入巴蛇嘴里,实在是危险至极,可眼下却实在也无计可施,华云弦只得应了声后举剑朝巴蛇的眼睛攻去,轻功了得的他,在巴蛇面前虚晃了几下后,精准的一剑刺入了它的眼睛,巴蛇痛得嘴巴大张,阿阙便也趁此举剑朝巴蛇嘴里冲了过去。   可是制服了一个头,巴蛇却还有另外一个头,只见它血口大张,朝还插在眼睛处的华云弦攻了过来,阿阙此时已在巴蛇嘴里,见状连忙丢出天池,那个头被临时逼退的同时,这边的蛇口因为没有剑的支撑,瞬间合了起来,然后巴蛇仰头便一个吞咽动作……   华云弦一吓,大喊道:“不要!!”   然后手上一使力,拔出了云阙,直朝这边的蛇头攻来,愤怒和害怕让他一下子青筋暴露,内力全开,不仅身形奇快的躲过了另外一个头的袭击,还让他一剑便刺穿了巴蛇的喉咙。   “啊!!”一声怒吼之下,华云弦紧握剑把,顺着蛇腹便一路开膛破肚,两头巴蛇应声倒地,一命呜呼,华云弦来不及喘口气,连忙从蛇腹中把阿阙救出来。   因为救得及时,阿阙所幸并无大碍,只是因为蛇体内有毒素,此时的他有些虚弱无力,见巴蛇尸体倒地,死相凄惨,阿阙伸出大拇指,虚弱一笑道,“云,云弦兄……果然厉害啊!”   华云弦仔细的查看了阿阙身上的伤势,方才的激斗他尚且不知,此时此刻的他,手却有些止不住的发抖,阿阙察觉到后,用手附在了他的手上,“好啦!我没事了!” 第87章 打怪升级2   此时此刻,阿阙第一次从华云弦的眼里瞧出了慌张和凌乱,仿佛造成这样情形的是他,不由得眼里也多出了些自责和愧疚,“小,小爷我如此威武,怎会被一只小蛇吞掉?扶,扶我起来……”   华云弦点了点头,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阿阙见自己一身脏兮兮,身上还有些难闻的味儿,便想推开华云弦,可谁知华云弦竟一点没嫌弃,手也丝毫不松开。   而这个时候,十一也回来了,见倒在地上的巴蛇,虽意料之中但也难免意料之外,见阿阙像是受伤的样子,他朝他跑了过来。   华云弦提剑一防,险些伤着十一,他其实更想一剑杀了这破小孩,要不是他,阿阙也不会被巴蛇吞掉。   “让,让我看看……伤,伤哪儿了……”   十一这般说了,华云弦才慢慢的收回了剑,见无外伤,十一便给阿阙把起了脉,这把着把着,他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了。   “你这内伤……是冰甲灵蛇造成的吧?”   十一其实在最初给阿阙摸肚子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他体质不一般,浮而无力也就罢了,这要不是人还活在他面前呼吸眨眼,他都快怀疑他是在给将死之人把脉了。   华云弦一听,蹙起了眉头,“何解?”   十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来,“这冰甲灵蛇本就是吞噬人精魄的邪物,方才我瞧见它的那一刻,便知他多半被它伤过了……”   说完他又看向阿阙,“可是令我费解的是,你明知这物会伤身,为何还带着它?”   阿阙倒是无所谓的笑笑,“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碰见的东西就是它,它是吸走了我一半的内力甚至精魄,但最后见它有悔过之心,且也认我为主了,便留着它作伴吧!”   “认主?”十一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得是有多强大的人,才能让一个万邪之首的邪物对他认了主?   “算吧!目前来说,挺听我话的!”说完,阿阙突然一咳,吐出了一口黑血,十一迅速拿出了银针,封住了阿阙的各大血门,以防毒气扩散,然后用从身上拿出一粒药丸让其吞下。   “不得不说,你的药的确要比知知的强上许多,起码没那么大那么苦……”   “那神医也不是想叫就可以叫的……”十一起身,“我去找蛇胆,你切忌勿再使用内力,不想死的话……”   十一一走,一直闷声没说话的华云弦便紧紧的盯着阿阙了,阿阙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只得嘿嘿冲他傻笑,“我,我真没事儿了……”   “出了不见月,我让人送你回去!”   “回去?去哪儿?”   “回阙一门!”   “不行!任务还没完成呢,徒弟也还没救出来,我哪有脸回去?”   “我去幽冥涧即可!”   “不行!自己的徒弟自己救!”   “你如此,如何救?”   “我很快能恢复的!”   “不可!”   “什么不可?你又不是我的谁,为何要管我?”此话阿阙未经大脑脱口而出,“我,我的意思是,那幽冥涧还不知道是个什么邪恶组织呢!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并非一人!” 第88章 打怪升级3   阿阙愣了一下,两人的视线就这般交汇着,阿阙似要从华云弦眼里读出个什么意思,可看着看着,自己的心跳却先乱了节奏,好像心尖尖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下子就塌陷了般。   “华云弦,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阿阙如此直白的问出了口。   华云弦视线一移,好在夜色不明,无法瞧见脸色,不过这样的问题,不管是否认还是承认,都让他有些开不了口。   阿阙不正经的嘿嘿一笑,又道:“你真该拿镜子好生照照你现在的样子,我想,如果我阿娘还在的话,兴许也就是你这般模样,婆婆妈妈的……”   说完,阿阙便转身去寻他的天池了,虽然每次没正经的都是他。可这一次,阿阙却感觉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回到死灵坊的妙手医馆,阿阙一则因中了蛇毒,二则因内力消耗,三则因路途较远,一路上还得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自行行走。   所以,刚一到门口,整个人便脱力的直接晕了过去,好在华云弦一直紧随其后,及时接住他才不至于让他磕到撞到。   “阿娘……我想吃烤鹌鹑!”一个小男孩躺在床榻,用手拽着娘亲的袖子小声的央求道。   “不行啊,阙儿,你现在还在发烧哦!”娘亲温柔的抚着小阿阙的头,眉眼嘴角全是宠溺。   “阿阙不喜欢生病,阿阙喜欢下水捉鱼,上树抓鸟!”小阿阙眉目清明,一张小脸白白嫩嫩的,因为发烧,有些微微泛红。   “哈哈哈!”娘亲笑得爽朗,“好!等阿阙病好了,娘亲陪着阿阙一起去捉鱼抓鸟!”   “真的吗?”   “对啊!娘亲何时骗过你?”   “那太好了!阿阙最喜欢娘亲了!不像阿爹最喜欢打我!”   “阿爹是对你严格了些,不过娘亲向你保证,阿爹也很爱阙儿的……”   睡梦中,娘亲的脸看不太真切,但是她的温柔和宠溺,却意犹在耳。   此时此刻,昏睡中的阿阙,嘴里一遍遍的梦呓着「阿娘」,眼角也慢慢的渗出了一滴泪……   一直守在床边的华云弦见此情形,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准备抬手过去拭去他的泪,却一下子被阿阙抓住了手,“阿娘……”   华云弦见抽不回手,用另一只手,轻轻的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阿阙得到回应后,很快平静了下来,眉心也渐渐舒展开。   华云弦小心的把他的手放回被窝,又去点了安宁香后,才开门出了房间,去找了十一。   “冰甲灵蛇这是直接吞了它的精魄,用其他外力是没办法恢复的。”   “那要是杀了灵蛇呢?”   十一微微讶异,“灵蛇如果真的认了他为主,他们便已经是通了血脉精髓的,杀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说不定灵蛇一死,他还会伤筋动脉呢……”   华云弦脸色一下子便黯淡了下来,那种无力感让他第一次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看得出来,你们的关系非同寻常,但是有句话,我还是得说,你一看就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最好还是少跟这种走邪道的人接触吧……”   “孰正孰邪,我自有定断!不劳神医费心!” 第89章 打怪升级4   阿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昏睡的这几日,发梦梦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起来后,脑袋有些昏昏沉沉,见自己衣着干净的躺在床榻,又抬手闻了闻身上是否还有异味。   “你倒是肯醒过来了!”说话的是十一,阿阙睡的这间房的门是敞开着的,正对着外面的院子,十一此时在炉子边扇着火,看样子在熬药。   “谁给我换的衣服?”阿阙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还有些酸疼。   “还能有谁?”十一转过脸,顺着声音的方向模模糊糊地看向阿阙的房间,但很快又移开视线,低下头,别别扭扭地道,“不仅替你换了衣服,还亲自给你沐了身……”   阿阙脑子里顿时闪现出华云弦的影子,“噢哟!这么香艳的场景,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啧!可惜了!”   说也奇怪,明明被人扒了衣服又沐身的人是阿阙,结果红了脸的竟是小十一……   以下是小十一对那天晚上记忆的场景……   等十一听到动静转过头时,华云弦已经把晕过去的阿阙打横抱了起来,他连忙替他们开了门,让阿阙躺在了床上,然后又替他把了脉。   “他如此内伤,能一路无事般的走回来,怕是消耗掉了最后的一点力气……”   华云弦看着躺在床上好像已没生气的人,胸口一阵烦闷,饶是知道他每次内力耗尽都如此这般。   但这次的心境却明显发生了转变,那心口丝丝缕缕的疼感,怕是叫做心疼吧!   这样的感觉,让他既陌生慌张又心悸浮躁,好像一下子多了条软肋,他都不知道是该气他还是气自己。   “他这内伤,伤及肺腑和周遭经脉,须得内服外浴,里外同时用药方能缓解……”   华云弦会意,“你去配药吧,我且先用真气为他调息……”   小十一可能也是觉得这次让他们去冒险宰巴蛇有些过分了,再加上华云弦那清冷不容人拒绝的气质,心里虽有些不情愿,却也还是听了他的安排,应了声「好」,乖乖去准备药汤了。   等他备好药汤,去叫人的时候,华云弦已经脱掉了阿阙所有的外衣,只剩下一条亵裤,不仅如此,连华云弦自己的外衣也尽褪了去。   不知道他是不是运气过度,额头上渗着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惨白。   小十一侧过身,“浴房在,在……转角最后一间……”   华云弦没答话,抱着阿阙径直朝指的方向走去。   “那,那个……药性来得慢,泡久点会好一些……”   “多谢!”   小十一瞥见他们离去时几近坦诚相见的背影,手足无措地拍拍自己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阿阙看着汩汩冒烟的药壶不由得皱了皱眉,刚想说这么恶心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喝的,转身便看到十一自己仰头喝了起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世界上,只要有一个逼他吃药的就行了。   “所以,那个蛇胆就是为了治你这眼盲?”   “我是白日盲,不是眼盲!”十一较起了真,“你确定这喝了有用?你别把自己给毒死了……” 第90章 打怪升级5   十一白了一眼他,决定不跟他废话,“你既然已经醒了,就别赖在我这里了,收留你这几天,我也用了不少的名贵药材,也算是能抵你替我杀的那条双头巴蛇了……”   他这么一说,倒还提醒阿阙了,“咦?云弦兄呢?”   “早走了!”   “走了?”阿阙倒吸一口气,“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幽冥涧呗!”   阿阙一下子不淡定了,一把抓住小十一的衣领,“不是,小屁孩,你干嘛要让他一个人去幽冥涧啊?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   十一撇开了阿阙的手,耸耸肩道:“所以,他安不安全,跟我有关系吗?再说了,他自己有腿且武艺高强,我哪里拦得住?”   阿阙闭了闭眼,进屋去拿了天池,又一把拽住十一,“带路!”   “凭……”   天池出了鞘!   “你,你……欺负小孩儿!”   “嗬!你现在知道你是小孩儿啦?少废话!快带我过去,不然我把你这老宅都给掀了!”   十一哼哧了一声,“你内力尚未完全恢复,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再说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在自己家尚且跌跌撞撞……”   “那你给我指个大致方向?”   “你连不见月都分不清方向,去幽冥涧的路就更别想了……”   “不是,那总得有办法的吧?”   “有啊!把我眼睛挖出来,晚上再过去……”   “别以为我不敢啊……”   两人正吵闹不休的时候,门口突然来了一人。   此人身高将近九尺,人高马大的样子看起来威武异常,一身黑色的类似飞鱼服的装束。   特别是身后还背着一把重剑,一般人见着了恐怕都会不自觉的退避三舍。   “琪雅涧,左宁!”来者先报了家门。   阿阙眉头一皱,“琪雅涧?”明明感觉是第一次听说,却又有种熟悉的感觉,“有事吗?”   “奉师兄之令,送公子回阙一门!”   “师兄?你……你是云弦的师弟啊?”   左宁微微点了点头,他属于那种比华云弦还要冷的那种人,与其说冷,还不如说是没什么感情表露的石头,全身的肃杀之气,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阿阙突然明白之前华云弦说的那句「并非我一人」是什么意思了。   那原本这人就该是跟华云弦一路的,现在被派过来护送他回去,那岂不是华云弦一个人去了幽冥涧?   “既然来了,就一起走吧!”   阿阙说完,走在了前面,当然,不忘拉上了小十一。   “你刚说你是琪雅涧的?可又是华云弦的师弟,所以,我能理解为琪雅涧也隶属于归墟山庄吗?”阿阙忍不住问了一句。   左宁不说话,表情肃穆的好像他生来就长那样。   “琪雅涧是归墟的一支精锐,一般可不出山的。”一旁的小十一倒是知道的不少,“噢哟!这么厉害的吗?”阿阙一惊,“那去幽冥涧不就十拿九稳了?”   说到这里,左宁倒是微微的看过来了一眼,“师兄让我护送你出去。”   “嗨!”阿阙笑着拍了拍左宁的肩头…… 第91章 打怪升级6   “你第一天认识我呢,可能不太熟悉我的性格,我是那种别人不让我干什么我却偏要去干的那一种。   而且我也瞧出来了,你好不容易出山一次,做人保镖这种事,你兴许也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这话倒是真的,一下子被戳中心思的左宁倒也乐得他如此想。   眼前这人,虽然是左宁第一次见,但在这之前,他是早有听闻的,之前师父就曾让他亲自去调查此人的背景,可是花费月余,却也毫无头绪。   虽然他和师兄的关系匪浅,但是他对他还是有防范之心的。   毕竟,能打得过师兄的,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这也是他想不通师兄为何让他来护送他回去的地方。   十一虽然看不清,但是每到一个路口,阿阙便会跟他确认方向,几经周折后,终于来到了幽冥涧的山门口。   “这山上是怨气极重的乱葬岗,听说整个山头都尸横遍野,四处还飘着那喊冤惨死的孤魂野鬼,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人会闯进去,而且常年有增无减,怨气也便越来越重。”   “这倒是很符合死灵坊的气质……”   “以前的这里就是一座普通的荒山,后来元岑那个大魔头来到这里重振死灵坊时在这里设下了迷阵,此地便成了有去无回之地……”   “元岑……”阿阙喃喃的重复了一句,“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的,知道的还挺多!”   “我也是听村民们说的……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天快黑了,你一会儿就自行回去吧!”说完阿阙便转身欲走,十一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角,“既然都来了,我也想进去看看!”   “不怕吗?”   “你让我一个人回去,我也怕的!”十一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大块头,“有他在,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左宁不说话,越过他们走在了前头。   阿阙刚一迈步进去,就感觉到了阿眼的异常兴奋,不同于上次在不见月那般,此次的兴奋可能是因为邪物碰见邪物的那般,跟回自己家了一样,这反而让周围的邪气不太敢靠近他。   十一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朝阿阙的旁边走近了些。   既是乱葬岗,那便是没有一丝生气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活物,大概就是停在那枯枝上时不时叫上两声的尸鸦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处在山谷的位置,此地真的犹如鬼门黄泉一般,异常的昏暗阴冷,阴风阵阵似要穿透皮肉,好像时不时的还能听到类似哭声的哀嚎,着实让人有些胆寒心惊。   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出现了一个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坛,不同于民间的那种小祭坛,这个祭坛占地约有一亩,整体呈一个圆盘型,依山而建,临近悬崖边,地势上看起来恢弘壮观,地砖则全是由青石板一块块砌成,时间久远,上面已然布满了灰黑色的青苔。   “这应该是死灵坊被灭族后,后来的人为亡灵修葺的祭坛吧!”   阿阙缓缓的吐了口气,“所以,当年死灵坊是真的被人灭过?”   “听太爷爷说,好像是一个手持清风剑的红衣人……”   阿阙「嗬!」了一声,“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红衣剑客」了嘛……” 第92章 走火入魔1   祭坛的阴气太重,还没踏进去,便让人感觉到强烈的逼仄感,入口的地方,临近崖边,无数尸鸦盘旋在上空,叫声响彻整个山谷,想必崖底定有不少死尸。   “这么多人死在门口,里面是藏了什么宝贝不成?”阿阙往崖边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底,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禁有些腿软。   “传说里面有极乐万宝镜,可以想人所想,满足一切欲望……”   阿阙哼哧了一声,“这么神奇?”   “进去不就知道了?”十一眼神确认了一下,“你进去的话,应该不会死在门口吧?”   阿阙「嘁」了一声,二话不说便率先走在了前面,进去的门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的,很多人便是被这屏障所伤。   但阿阙很是轻松的便走进去了,仿佛那里本来就没有什么阻碍一般。   十一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跟了上去,左宁随后。   走过平坦的大圆盘,来到中心凸起的高台,高台中间有一道石门,石门为整块的青石,目测很厚,一般的刀剑肯定没办法破开门,阿阙用手在上面摸了几下,一下子像是碰到了什么机关,周围突然齐刷刷的射来了箭。   阿阙一个眼疾手快便把十一拉到自己身后,身形灵活的躲开了每一次的攻击,左宁此时也拔出了剑,重剑一挥,迎面风起,剑压逼人。   箭雨过于密集,几人躲避了一阵后,十一在慌乱中,不小心又踩到了一处机关。此时,石门突然开了,三人为躲避箭雨,先后进了石门。   一进去,石门便「嘭」的一声关上了,里面顿时漆黑一片。   “我们不会被关在里面出不去了吧?”十一慌张道,“现在这里,你看得比我们都清楚,慌什么?”阿阙说得轻松,刚拿出火折子想要点燃,被十一及时阻止了,“别点火,这里味道不对,怕是遇火会燃起来,捂住口鼻,小心毒气入侵……”   “现在不怕了?”阿阙语气还是一派轻松,“该怕的是你们吧?我尚且能看清一点路,你们可啥也看不见!”十一说完便走在了前面,阿阙也不说话了,循着脚步声跟了上去。   甬道很窄,又高又大的左宁行在其中,显得有些拥挤,不过特训过的人就是不一样,遇到什么危险的场景,都能保持冷静且不慌不忙。   “哎,也不知道云弦兄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啊……”不知道走了多久,阿阙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要是没进到这里来,那便是已经到幽冥涧的内殿了,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我们的处境可没好多少……”   “有你们两个在,我担心什么?”阿阙双手抱胸,刚一说完,便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体内像是有什么被唤起了似得,顿时有些气血翻涌。   阿阙停下了脚步,捂住胸口开始有些大喘气,十一察觉后转身问道:“你怎么了?”   想要上前替他把脉的时候,被阿阙躲开了,声音低沉的回了一句:“没事,继续往前走吧……” 第92章 走火入魔2   这种感觉,阿阙是熟悉的,醒来的这两年间里,也出现过几次,但这次却要比之前那些的感觉要强烈许多,仿佛有一股子喷薄的力量要呼之欲出般,上次因为这样,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周围开着的花都焉了,避开十一,也是怕伤着他。   左宁毕竟是习武之人,站在阿阙身后,立马便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如此戾气,怕不是被什么邪物入侵了,不由得握剑的手都紧了紧。   没一会儿,三人穿过甬道来到了一片宽阔的腹地,这里明显要亮堂许多,刚刚那些难闻的气息也瞬间消散了,内堂中间立着三座高耸的石像,手杵重剑,表情凶悍且肃穆,石像下面是几具排列整齐的石棺。   “啊!”十一突然惊叫了一声,一看才知道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具尸体,“一个大夫还怕死尸?”   十一悻悻的挥了挥袖,不理会阿阙的嘲笑,“这里应该是当年的坊主庄万里一家的祭堂了……不过,怎么少了一口石棺?传闻说,庄万里育有一儿一女,加上妻室和几个儿徒,应该有九个才对……”   “年纪小小的,跟个江湖百晓生似得,连人家家谱都知道的这么详细……”   “太爷爷以前可不就是个江湖百晓生,知道的比我还多呢……”   正在这时,阿阙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兴许是前几日才消耗尽内力。   所以此时身体便有些受不住这股子力量,体内那股邪气貌似要喷薄而出。   “你怎么了?”十一欲上前。   “别靠近我!”阿阙怒吼了一句,闭着眼在开始试图克制这股力量,没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他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往地上滴,青筋暴露,浑身颤抖,连眼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左宁眼神微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里吐出了几个字,“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他内力都伤成那样了,还能走火入魔?不会是中毒了吧?”   十一说完又欲上前,阿阙突然怒吼了一声,十一这才发现,他脖子上好像出现了一些黑色的筋纹,样子看起来的确跟走火入魔了一般。   阿阙极为痛苦的挣扎着,最后无奈唤出了阿眼,阿眼得令,从阿阙的领口钻了出来,水汪汪的红眼立马变成可怖起来,它缠绕着脖颈,兴奋的吸食着这股子邪气,阿阙感觉仿佛整个灵魂都快被吸出肉体……   这冰甲灵蛇,在场的两人估计都听说过,十一之前也见过,但看冰甲灵蛇现场吞噬人的精魄内力,却是头一遭。   “照这么吸下去,他会死的吧……”   左宁眉心皱成了一团,他死不死的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可偏偏受了师兄之托,要保他的安危。此时,就还真的有点担心他被吸成一具干尸。   于是,左宁上前,在阿阙面前坐下,准备给他运一些真气过去。   “滚开!”阿阙警告了一句。   “你要死了,我没法跟师兄交待!”说完,一掌推过去,“凝神!” 第93章 走火入魔3   “你,你别吸我啊!我没什么内力的……”   阿眼头又歪到了另一边,眼神已恢复到了之前的纯净,所以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十一便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备,蹲下身仔细的瞅了瞅这邪物,感觉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还是能感觉到它身上传来的寒气,而且它所经过之处,都慢慢的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你是可以入药的吧?”十一欲上前戳一下,但又害怕的缩了回来,阿眼像是听不懂似得,又歪了歪头。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蛇干,到时候好好的研究一下你,说不定能医治一些疑难杂症……”   阿眼这次好像是听懂了,它的头突然往前扑了一下,十一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啊,开玩笑开玩笑……”   十一悻悻的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立马往后撤了好一段距离,看向前面两人的时候,左宁已经收了掌从地上爬了起来,阿阙则整个人虚弱得不行,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十一走过去,伸手前先征求了下同意,“我看看你……会不会死,免得到时候你那个朋友回来找我麻烦……”   阿阙抬起头,虽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但眼神却十分的笃定,“今日之事,不许告诉他!”   “不说不说!”说完十一去把了阿阙的脉,本就微弱的脉象,此时更加的微乎其微,说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都不为过……   “我现在倒是想明白了,从你踏进我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注定了要做赔本的买卖,这颗续命丹,你先吃进去吧……你只要记着,你还欠着我一个救命的人情就行了……”   阿阙倒也不跟他客气,拿过药丸便吞了进去。   “不怕是毒药哦?想都不想的……”   “再毒也好过现在了……死不死的无所谓,但不是现在……”   阿阙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站立不稳,十一微微侧过头看了下他的脖颈,刚才显现的黑色筋纹已然消失不见了。   阿阙看了眼不远处的左宁,左宁撇开了头,没和他对视,“这里氧气不够,赶紧找到出口出去!”说完便朝着一个类似门口的地方走去。   阿阙咳了两下,五脏六腑颤得直疼,他看了看那些石棺,眼眸情绪不明,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左宁的方向走去了。   此地邪气重,阴森又阴冷,十一打了个哆嗦,不敢多停留,也连忙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在某个有些黑暗的殿堂里,有个黑色的身影,正捂着胸口大喘着气,站在他身边的人递了条白色的手绢过去,他接住拿来擦了擦嘴角,然后雪白的手绢上,便立马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魔王,你还好吗?”   魔王抬手摆了摆,过了良久才幽幽的说道:“看来得换一具强一点的肉体了……”   “属下可以为魔王献身!”   魔王哼哧一笑,“你?还不够格!”   “那魔王可有合适的人选?”   魔王舔了舔唇,黑暗中,嘴角扬起了邪恶至极的笑意,“非他不可!” 第94章 祭坛1   祭坛里密不透风,在里面待久了,便不觉有些呼吸困难,左宁和十一没有任何伤尚且觉得闷,虚弱的阿阙就别说了,呼吸和脚步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虚弱到已经开始产生幻听了,阿阙整个脑袋嗡嗡直响,还有阿娘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乳名,每叫一次,便触动心坎一次,不觉间,抬手一抹脸,竟沾了一手的泪水。   还好这里的光线不是很好,眼神好的又走在自己身后,才又避免了一些尴尬。   “叫你别来你偏来,你自己死了倒无所谓,别把我也拉进来陪葬了……”小十一又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你放心!我即便是死,也要把你活着送出去……”   阿阙气息虽微弱,但语气却异常的坚定,十一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来的狂妄还是总是喜欢趁那口舌之快,这话一出,竟多多少少的,抚慰了他此时有些焦虑害怕的情绪。   不知走了多久,左宁突然停下了脚步,方才还昏暗不明的地方,此时突然明亮如白昼一般,在左宁前方不远之处,有一个人影在举剑练武,动作行云流水,剑起剑落间,衣袂飞舞,铿锵有力,身手极为不凡。   “师父……”左宁眉心一皱,嘴里缓缓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处看到祈荣,但许久没看到师父练剑,此情此景便特别能触动他,左宁朝着师父走去,一身白衫的师父,分明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他正欲开口,却突然一个清脆的孩童音抢先了一步。   “师父师父!”孩童约莫五六岁,手里拿着一串葡萄,声音软软糯糯的,“师父,新长出来的葡萄可甜了,宁儿摘给师父尝尝!”   祈荣收起了剑,自高而下的姿态不怒自威,孩童脸上漾着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手里的葡萄也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   “今日可有练功?”   孩童有些害怕的垂下了头,抠着手指头又摇了摇头。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我说过多少遍了?”   “可是师父……”   “不必多言,若此次弟子比试你落后,便离开归墟自谋生路……”   孩童紧紧咬着唇,努力的克制着眼泪不往外流,“宁儿知道了!”   祈荣袖口一挥,「哼」了一声,留下一句「不成才的东西」便离开了。   小小的背影不知道撑了多久,开始颤颤巍巍起来,左宁看着这一幕,悄然的走到了孩童的跟前。   果然,小子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却又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被师父听到了责怪。   左宁的嘴角牵了牵,看着眼前的孩子,心绪便不禁飘远了,等他回过神时,画面一转,已是另一幅场景。   孩童已然长大了些,为了锻炼力量,纤细的两只手臂上分别挂着一块石头,脚下踩着不高不低的树桩,一步一滴汗水的在练功。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些时光,孩童俨然长成了少年,孩童时期隐忍的泪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矫健的身形,挥剑的气势。 第95章 祭坛2   左宁看得有些入神,却又在缥缈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轻轻点头的师父,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都觉得师父之所以对他从没有好脸色,是因为不喜欢他。   但如此情景看来,以往种种,便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恨子不成龙」的感觉。   左宁突然眼睛有些发酸发胀,朝着他师父的方向,慢慢的走了去……   与此同时,十一的面前是一片草地,空谷幽幽,四处开满了野花,芳香四溢,十一朝周围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在湖边垂钓的太爷爷,十一刚想叫出声,发现另一个角度已经坐着一个小孩儿了。   光着脚丫子,两条小白腿不停的晃来晃去,“太爷爷,我已经找到新药材,说不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了……”   太爷爷满脸褶子的脸堆满了笑意,眼睛因为白日盲的侵蚀,已经整个眼球都泛白了,现在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怕都是瞧不见任何东西的。   “太爷爷年纪大了,看不看得见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到了耄耋之年,早已看遍了世间繁花,尝尽了人间酸甜苦辣,倒是你呀,太爷爷要是走了,留下你一人,如何是好啊?”   不远处的十一听到这般话,眼眶一下子便红了起来。   “太爷爷不得瞎说,这耄耋过后还有期颐呢!孙儿学艺还未精,太爷爷怎能丢下孙儿自己走?”   太爷爷重重的叹上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小十一的头,“十一天资聪颖,医术早已在太爷爷之上了。只是,十一你要记住,一日为医,便得谨记医德,悬壶济世,方能积得福报……”   “孙儿记住了……”   就在十一鼻子发酸的厉害的时候,画面一转,便来到了一片火海,小十一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夜空。   “太爷爷!!太爷爷……你们这群大坏蛋!放开我!放开我!”   “医术不精便不要出来祸害人,你知道你太爷爷把谁给医死了吗?没让你这个小屁孩儿一起陪葬,就够你感恩戴德的了……”   小十一嗓子都吼得哑了,可无奈他力气太小,别说救出火海的太爷爷了,连抓住他的手他都没办法挣脱开。   火整整烧到了大半夜,突降的大雨把大火慢慢的浇灭,可是已然来不及了,一个小小的茅草搭得屋子,连同太爷爷,一起变成了灰烬……   小十一跪在雨中,小小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悲痛,抖得跟筛子一样无助,小小的拳头捏得紧紧的,紧咬住的嘴唇已经渗出了鲜血。   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十一,嘴角露出了一丝悲悯的冷笑,“太爷爷……悬壶济世了一辈子却得到了这样的下场,积再多的福报又有何用?”   画面一转,便到了阿阙所处的幻境。   不同于左宁和十一的,阿阙所面对的,竟是一片灰无之境,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阿阙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头重的厉害,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便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急促而又杂乱没有节奏。 第96章 祭坛3   “这是哪儿?”阿阙绕着灰无之境转了一圈,“十一!左宁!咳咳……你们在哪儿?”   回声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阿阙朝着一个方向又走了几步,由于身体脱力,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仿佛躺在云端一般,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恍惚中像是要迎来了弥留之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影缓缓的朝着阿阙走来,白色的靴子,白色的道袍,从他那个角度,没办法看到腿以上。   白色的靴子停在了他的眼前,然后蹲了下来,轻声且温柔的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啊?”   此时的阿阙喉咙干涩,且没有力气吐出一个字,想伸手去抓,仿佛又只能抓到一片虚无。   可是奇怪的是,他分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耳边却又清晰的听到了一个孩子发狂的叫着:“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个孩子的声音异常熟悉,冥冥中感觉好像是自己的声音。   “你现在还杀不了我!等你长大了,再来找我报仇吧!”白色道袍刚一伸出手,孩子便直接晕了过去,周遭又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师兄……这孩子……”   “带回去吧!好生教导!”   “可是……”   “他还是个孩子……”   这话一说完,阿阙便好像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等他再次清醒睁眼的时候,面前陡然出现了一个孩子的脑袋,正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看着他。   “你醒啦?”这孩子问完,转身去桌子上拿了个桃子,“你睡了这么多天,肯定饿了吧?吃个桃子吧?给……”   “你是谁?”   “我是杜千羽!不过,我前几日才拜了师父。所以,准确的说,我现在应该是你的师弟……”   “师弟?”   “嗯!师弟!你叫什么啊?师兄?”   “不记得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吃桃子吧……我去告诉师父,你醒了……”   说完,叫做杜千羽的孩子便跑开了,阿阙直觉得头撕裂般的疼痛,他靠着最后的一点意志爬起来打坐凝神,然后试图避开脑子里那些声音。最后,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神志渐渐清明了起来……   幻境消失了,左宁好像也是刚从里面走出来,此时正扶着墙有些大喘气。   而十一此时却整个晕倒在一侧,阿阙连忙过去,抬手拍了拍十一的脸。   “小屁孩……快,快醒过来……”   见叫不醒,左宁走过来直接朝他挥了一剑,手臂上立马划出一道伤口,十一疼得「嘶」了一声,终于清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的三人,才发现他们刚刚走过的这条路,头顶有着两面镜子。   “难道是极乐万宝镜?”十一捂着伤口站了起来,哼哧了一声,“还真是想人所想……只是,怕不是满足欲望,而是被欲望给吞噬……”   左宁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等等!”阿阙突然拦道:“跟我走吧!我知道怎么出去……”   十一和左宁都吃惊的面面相觑。   “一切等出去再说!” 第97章 幽冥涧1   三人又回到了方才的祭堂,奇怪的是,八具石棺的位置好像发生了变化。   “是八卦阵!”十一不由得惊呼,“妙啊,怪不得进来的人有去无回,原来迷阵的阵眼在这里。”   阿阙嘴角牵出一丝虚弱的笑意,“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十一不满的哼哧了一声,但也不得不暗叹阿阙的聪颖,“你又是何时发现的?”   “不是发现的,是感觉这里……我好像来过!”   说话间,阿阙走向了一边的墙壁,墙壁上悬有一个如尸鸦一般的石灯,他抬手往顺时针的方向拧了拧。果然,石棺又动了起来,十一和左宁连忙撤到一旁安全处。   阵型改变了后,八具石棺中间地面忽然开了一扇石门,从左宁的方位看过去,还能看到下去的石梯,三人上前,正面面相觑间,突然从里面飞出了一群蝙蝠。   “不好有毒!”十一最先察觉出来,不过,却也已经来不及了,三人不同程度的吸入了一些不知名的毒粉。   “你不是说你来过吗?有毒会不知道?”十一冲阿阙大吼了一句。   阿阙轻吐了一口气,“这不记忆不全嘛!不然我傻到来这里吸毒粉啊?”   阿阙有些有气无力,前几日内力耗尽,进来后又莫名其妙有些走火入魔,已经够他虚弱的了,这会儿还给他来点什么毒粉。   此时此刻,就算是他立马倒地身亡,似乎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   “你不是挺厉害吗?这什么毒?能不能解?”   十一眼神躲闪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的回一句,“此毒我尚未见过!不过……好像毒性不强!”   阿阙哼哧一笑,“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说完阿阙捂着胸口咳了两下,叹气道:“看来是真要死在这儿了……”   左宁一声不吭,方才他们对话的间隙,他自己用内力试了试,看能不能把毒逼出体外,结果是――不能!   脸上虽毫无表情,但也不敢再轻易尝试,倒不是他怕死,作为琪雅涧的精锐,时刻都在执行着各种危险的任务,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即便是死,也须得死得其所才行。   死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见下面是个地宫,左宁便先走在了前面,阿阙和十一见状,紧随其后。   地宫里潮湿的气息很重,地面还有积水,三人都不说话,静得只能听到踩水的声音,时不时的还会迎面飞过来几只蝙蝠。   许是空间逼仄,在甬道上行走久了,便会觉得有些缺氧,不过好在的是,一路上并没有什么阻碍和机关,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虽然漆黑一片,但后面空间貌似越来越宽广,直到十一说了句:“我们出来了……”   阿阙这才转身一看,周围已然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了,说是树林,但那些树大多也都是枯树,跟刚进乱葬岗时的场景别无二致。   正在此时,前方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左宁最先察觉,提着刀便快速的追上去了,此地迷雾重重,视线不明,很快便看不到左宁的身影。   阿阙有些累了,见旁边有块大石头,便转身坐了下去,此时此刻的脸色,苍白的如一张纸。   “啧啧啧!”十一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人,“要不是我那颗续命丹,你现在恐怕也是这乱葬岗里的一具横尸了……” 第98章 幽冥涧2   阿阙倒无所谓的笑笑,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忍不住问了一句:“喂!小屁孩!刚刚在幻境里看到谁了?这么不愿意醒过来?”   十一别过头,小脸上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嘴巴咕哝了一句:“没什么!”   “怕不是看到自己的小情人了吧?啧啧啧……”   “才没有!”十一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是你啊?见谁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阿阙难受得咳上了两声,胸口撕扯的痛感让他有些气喘,嘴上却依旧一副笑意道:“喂,你到底多大了啊?要不要哥哥带你去……开个荤?”   十一脸霎时一阵绯红,“你不要脸!谁,谁要你带……我,我都十五了,有些事情,自然是懂的,你休得再说些不正经的话逗我,小心我把你毒成哑巴!”   阿阙无声的笑着,“十五……啧,只比小白小一岁哦!这幅营养不良的样子,还真有些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可多了,我五岁便研读完了所有的医学术典,七岁便已经跟着太爷爷悬壶济世,九岁时便收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说完十一得意的冲阿阙扬了扬下巴,“像你这种白痴,是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天才的人生的……”   阿阙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一针见血道:“是看到你太爷爷了吧?”   “你怎么知道?”十一不免有些震惊。   “你自己说的啊,这极乐万宝镜,可以想人所想,满足人的一切欲望!”   十一随手折了一截树枝,这里打一下那里打一下,然后缓缓的说了一句:“我太爷爷是被人陷害至死的,我迟早要找到那群人,为太爷爷报仇!”   “是不是也是因为你太爷爷之死,你才别扭的说什么只给妇孺治病的吧?”   “我其实连妇孺都不想要医治,可是太爷爷说了,医者,又怎能见死不救?没有仁者之心,又怎配当一个大夫?”   “既是天才,那便更要发挥到极致才能体现出能力的,不然就白白浪费了不是吗?”   十一白了阿阙一眼,“喂!好歹人家左宁现在去追人,是好是歹还不知道呢!我们在这里闲聊真的好吗?”   “他那么强你担心什么?说得好像你能帮上忙似得……”   “你!”十一气得把手里的树枝一甩,“真是讨厌至极。”   阿阙就是喜欢看人在他面前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笑后,又顿觉一股悲凉自脚底升起,想起方才脑子里闪现的那些画面,和祭坛里的那些个机关,阿阙渐渐在心里对自己有了个大致的定位。   他醒来后的这两年游走过不少地方,唯独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而在祭坛里时感觉又最为强烈。所以,他不仅是死灵坊的,说不定还是幽冥涧的……   就说嘛,他这种与生俱来的吊炸天气质,十有八九就是个反派人物。   就是不知道华云弦知道后,会不会很失望哦!   “G!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啊……”等阿阙回过神,十一已经走进浓雾里了。“妈的,这身世才刚有点头绪呢,可千万别死在这里了……”   “人固有一死,而如你这般,或现在死,或一炷香后死,我看没啥区别……”   十一边走边作遗憾状的摇头叹息。 第99章 幽冥涧3   原以为走出祭坛离内殿也便不远了,谁知在迷雾中走了一阵后,两人竟然回到了原地。   地上的树枝就是十一方才丢下的。   “连不见月都能来去自如的神医十一,竟然还走不出一个乱葬岗?”阿阙刚一说完,便惊觉有突袭,天池瞬间出鞘,挡住了劈头而来的攻击。   对方身形灵活,善用软鞭,因视线不明,阿阙跟她过了好几招才辨别出对方来。   “哟!这不是未眠山的女土匪吗?”   见对方认出了她,徐心尘便收了软鞭,定睛瞅了又瞅才恍然道:“啊!你是那天我抢去当新娘子的那个人……”   “新娘子?”十一听到这三个字,吃惊的看向了阿阙,阿阙立马尴尬的摆摆手,“误会误会!”   阿阙心下缓了口气,毕竟以他现在的功力,拿下徐心尘多少还有些吃力,“不是,你在未眠山待的好好的,跑到这乱葬岗来干什么啊?”   “我来救我阿弟的……”此时,徐心尘身后又上来了一人。没错,就是冷卓刚认亲没多久的那个土匪姐姐,冷弈秋。   一提到冷卓,阿阙有些愧疚难当了,不好意思的提了提嘴角说道:“我当初走的时候就跟他说此路凶险他还不信,这下子被人抓走,怕是吃了不少苦头了……”   某人真是出了名的心口不一。   冷弈秋冷着一张脸,肃杀的气势让人以为她下一秒就会拔剑杀人,十一吓得都直往阿阙身后躲,都说女人可怕,拿着剑的女人更可怕,准没错了!   “我阿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取了你性命!”   冷弈秋剑已出鞘,直直的横在阿阙的脖颈前。   阿阙脸露虚弱又谄媚的笑意,“冷卓那家伙机灵着呢!应,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最后一个「吧」字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冷弈秋「哼」了一声,收了剑后兀自走在了前面,阿阙拍了拍胸口缓了缓口气,徐心尘从他旁边路过,又在他面前晃了晃鞭子以示威,“我家当家的可说一不二,你自求多福吧,小娘子……”   阿阙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还真是男人怕女人,女人怕流氓,流氓怕泼妇啊……   “嗯?这香气是……”十一突然蹙起了眉头,“血藤花蜜?”   阿阙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向十一。   “跟着她们走,应该很快能走出迷阵……”十一说完眼神示意阿阙快跟上,然后再慢慢的说出了缘由……   “这血藤花蜜有解毒醒脑的功效,这迷雾里的瘴气虽毒性很浅,但很容易迷幻我们的五识,所以我们才迷了路,她们能走到这里,大概率是因为血藤花蜜起了作用……”   “可我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早就说了,我夜间五感异于常人,趁天亮前,赶紧走出去吧……”   阿阙咬了咬唇,开始有些担心起华云弦来,他一群人行走在其间都如此困难重重,他只身一人,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如十一所言,跟着冷弈秋她们,很快便寻得了出路,而幽冥涧的内殿此时便展现在了大家眼前,通黑的建筑大殿依云傍水,巍峨辉煌,气势凛然,只是透着的冷冽寒气,恍若幽冥之地……   而门口的逆天柱上,缠绕着惊悚骇人的双头巴蛇,像在欢迎着他们的到来,又像是早就恭候多时的姿态,让人顿时寒意四起。 第100章 幽冥涧4   “嗬!敢情之前在不见月宰的是人家的吉祥物!”阿阙嘴角一扬,不禁感慨了一句。   “你还是少说点话省点力气吧!”   十一白了他一眼,但同时也不觉咽了咽口水,这幽冥涧的内殿名为「幽冥府」,光名字就跟「阎王殿」一般唬人。   特别是这死寂一片的萧条肃杀之气,十一的潜意识就在不停的告知自己――此地去不得。   阿阙像是一下子就瞧出了他的心思般,轻轻一哼哧,道:“都到这儿了还打退堂鼓,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谁,谁说我要走了?”十一嘴上不服输,“要是左宁还在就好了,如今,两个女人加一个废人,我看谁也保护不了谁……”   “嘿,你说谁是废人?”阿阙刚一说完,前方大殿便冲出一群黑衣人,一看便知是那些邪功练出来的死士。   “喂!你还能不能打啊?”十一立马躲在了阿阙的身后,阿阙嘴角一勾,拔出了天池,虽样子看起来不堪一击,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十分的有安全感,“放心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躲好了别被误伤了!”   说完,迎面已冲过来好几个黑衣人,阿阙身形灵活,剑端一扫,便逼退了几人。   可这些黑衣人是要比之前那些狠戾上几分的,几个回合下来,虽然没有伤到阿阙,但因为人数上的优势,阿阙的体力在一点点的消耗。   “喂,你现在气息有些乱,还,还好吧?”十一因在他身侧,靠着敏锐的听觉便可判断阿阙的伤势情况,“你往边上站一点!”   “啊?”   阿阙直接抬手一掌把十一推开了一段距离,然后闭眼把刚才在体内乱蹿的真气运结了起来,手里的天池顿时被真气带得开始抖动了起来,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十一,慢慢得瞪圆了眼睛,被他身边笼罩着的戾气逼得又后退了几步。   黑衣人见状,一起攻了上去,而此时的阿阙动作明显快上了许多,五六个人的攻势,他不仅能完美的一一躲开,还快狠准的一剑刺穿一个,最后一个他则撤了剑,上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脖子。   “人在哪儿?”他语气狠戾粗暴让人不敢忤逆的说一个「不」字。   黑衣人虽是死士,但也被吓得不轻,嘴巴支支吾吾的一个字都说不清楚,阿阙没有耐心,一下子掐断了他的脖子。   在前面厮杀的冷弈秋和徐心尘也很快清扫完了黑衣人,徐心尘方才便注意到了身后的阿阙,见他武功修为如此不凡,不免有些另眼相看。   “嗬!原来小娘子武功如此狠厉毒辣。”   阿阙嘴角微微一勾,想起未眠山的遭遇,承让道:“说起毒辣,自然是姐姐更胜一筹了。”   徐心尘倒真的当做奉承的话来听,乐得下巴一抬,“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话一刚落,又横空飞来了一个人影,待人在面前站定,阿阙眉心一蹙,“叶思凉?”   “叶思凉何人?”徐心尘转过头问了一句。   “云弦的师弟,此次前来的任务之一,便是要救他回去。”   徐心尘眼睛一眯,“可眼前这人,神识不明,看起来像是被人控制了……”   阿阙微微偏头,看到了叶思凉脖颈处不太明显的黑色筋纹…… 第101章 幽冥涧5   “哟呵,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把邪功练到了中阶……”   阿阙虽然不了解这个叶思凉,但之前也是交过手的,武功修为虽比华云弦要低一些,但是在这么短时间把冥文邪功练到这个程度,实力不容小觑。   “什么邪功?”徐心尘一脸茫然。   “说来话长……”   阿阙握紧了剑把,虽然集结了体内真气,武功暂时得到了一些提升。   可是却撑不了太久,眼前这个叶思凉,若是已经策反,将会是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大强敌。   “云弦在哪儿?”阿阙眼神一收,凌冽又犀利。   叶思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许是实力已然让他能完全有在阿阙面前挺直腰板的自负,盛气凌人的气场有些骇人心弦。   “我可以把你送到他跟前……”他语气冷然,与以往那个叶思凉已判若两人,“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见你的时候……”   这话一出,阿阙心口猛地一提,“你把他怎么了?”   叶思凉扬了扬下巴,“胜者王败者寇,你说他如何了?”说完他又扬声哈哈笑了起来,“若不是想要你们也看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有多可怜,他兴许早就死在我剑下了。”   阿阙气得后牙槽磨得吱吱作响,浑身因为愤怒和担心已经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一字一句的磨出了几个字:“他可是你师兄!”   “师兄又如何?就算是师父此时在我眼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   阿阙嘴角勾出一个不屑的笑意,冷声对前面的两个说了句:“你们让开!”   徐心尘被这一笑吓得有些起鸡皮疙瘩,立马就闪到了一边,而冷弈秋跟眼前的人没有交集,她只关心冷卓现在的情况,眼神示意了一下徐心尘后,两人朝着内殿的方向走了去。   叶思凉倒也不拦着,只微微一侧头的间隙,阿阙便已经朝他攻了过来。   叶思凉抬剑一挡,身体往后滑退了数丈。   不过仅这一招,阿阙便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突飞猛进的内力。   果然,下一秒叶思凉便从被动转换成了主动,一个挑剑飞身,举剑直击阿阙的面门,阿阙身形一闪,险险躲过,翻转的同时接住了叶思凉的第二招。   “是强了不少,不过,也是强弩之末……”   叶思凉被这一刺激,接下来的十几招,又快又狠,剑剑透着杀气,阿阙内力大损,本就经不起长时间的对战,最后一剑躲开的时候,手臂上也被剑划过,顿时鲜血如注。   十一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长「咝」了一声,在他觉得阿阙很有可能就命丧此处时,左宁及时出现了。   虽然也是同门师兄弟,但这两人却鲜少有交集,见面的时候,也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便打上了,几个回合下来,左宁稍显被动。   十一趁此机会跑到了阿阙的跟前,“你没事吧?”   阿阙此时已无法运力,周身流动的经脉似要枯竭一般,“天快亮了,你赶紧离开……”   “现在若进到内殿,以你现在的状态,无疑是送死!”   阿阙轻嗤了一声,“这可是我阙一门开张以来,接的最大的一笔单子,若这都完成不了,我还有何脸面回去?” 第102章 幽冥涧6   十一知道阿阙这是说的场面话,华云弦此时此刻凶多吉少,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是真的死在了这里,他也要拼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   十一以为,这世间大多之人,都是只顾眼前利益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的本性就是自私的,像这种为彼此不惜豁出性命的,十一活到现在也没见过两回。   “我跟你一起进去吧!反正你现在让我自己回去,以我的能力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十一这么一说,阿阙微微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我全身带毒,一般人也很难接近我。”   阿阙微微一哼哧,“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十一扬了扬下巴,“我在岛上这么多年,从没有来过这里,如今都已经站在门口了,不进去以后怕也是没有机会了……”   阿阙正要说些什么,十一动作快捷的用针扎了阿阙的几个大脉,“可以让你保住经脉的同时爆发出九成功力,但是……”   “谢啦!”还没等十一说完,阿阙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此时,左宁转过头,与阿阙眼神示意了一下,阿阙微微点了点头后,带着十一朝内殿里冲了。   一进大殿,一群黑衣人便冲了出来,阿阙还没出手,十一便上前撒了一把毒粉,上前的黑衣人纷纷开始呛咳起来,脸上冒出一颗颗骇人的红疮,似乎又痛又痒,表情极为痛苦。   “走!”十一拉着阿阙往一旁的门跑去,“没想到啊,小屁孩,我也会轮到你来保护我的一天。”阿阙一边玩笑,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你把你说话的力气省着点吧!我身上可没那么多毒粉可以撒。”   说完,前方又跑来了一拨黑衣人,阿阙立马把十一护在身后,好在人数不多,三两下便被阿阙解决了。   而这时,突然从身后响起了诡异的笑声,阿阙眉心微蹙,觉得有些耳熟。   朝他们走过来的人,一身黑衣,手拿着乌鸦毛做的扇子,无名指和小指的艳丽指甲尤为醒目,这里光线昏暗不明。   但还是能一眼瞧见他嘴角疤痕扯开的笑意,让人不觉后脊背发凉。   这不就是上次让人给跑了的鬼牙庄老鬼头鬼无相吗?   “数月未见,当真还有些想念呢!”鬼无相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人恶寒。   阿阙不屑的一笑,“你是想你那三个不中用的小鬼头吧?”   被一下子戳中痛处的鬼无相扇子一摇,数十根银针便悉数飞了过来,阿阙拉着身后的十一灵活的躲避。   但其中两根银针,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臂和脸,脸上立马出现了一条红线,因脸色苍白,尤为骇人心目。   “啧啧啧!你这实力也大不如前啊……”鬼无相颇有些得意,“可惜的是,我现在还不能直接要了你的狗命……”   “你就是鬼牙庄的鬼无相?”十一突然沉声问了一句。   鬼无相这才注意到阿阙身后的人,眉眼微微一抬,“没错!不过……这又是从哪儿冒出的小鬼头?”   十一想上前,却被阿阙一下子拉住了,十一低垂着头,小小的身体似乎因为愤怒在发抖,“那你可记得六年前死在你们手里的药仙居士?”   鬼无相轻轻的一哼哧,悠闲自在的扇着扇子道:“这死在我手里的人多得跟天上的星子一样,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住?” 第103章 幽冥涧7   “听闻鬼牙庄都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他虽杀了你太爷爷,但却也不是幕后主使。眼下,并不是报私仇的时机。”   见十一情绪有些激动,阿阙在一旁劝解了一番,他的言下之意是,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鬼无相,无疑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先保持冷静比较重要。   十一忍了忍,从阿阙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眼眶有些红红的,小小的身体里聚集着一股力量,不知道为什么,阿阙似乎特别的能感同身受,那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   “行了!我过来也不是找你们叙旧的,你不是要找你那个小伙伴吗?”鬼无相嘴角一扬,“不用那么大费周章,我领你们去便可!”   “小心有诈!”十一小声的提醒,阿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在别人的地盘,有时候没得选,走吧……跟紧我便是。”   十一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跟着前面两人走了。   幽冥府里很是宽敞,一路上走过去,竟没有一个人,走廊里就只能听见几人的脚步声,反而因为这样,十一在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仇虽然是一定要报的,但怕还是真怕。   穿过了一条走廊后,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鬼无相停了下来,“华云弦就关在这地牢里,不过,这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所以,其实你们的目的是为了活捉我?”   鬼无相微微讶异,“没错!你能直接这么理解,也省得我来解释那么多了……”   “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可以进去,但他必须活着出来……还有我徒弟,我要他毫发无损!”   鬼无相一笑,“你现在是拿什么跟我谈条件的?”   阿阙把手里的剑往脖颈处一横,脖子上立马出现了一条血线,“我一死,是不是就没利用价值了?”   鬼无相心口一提,若阿阙真的死了,他怕是交不了差。于是,语气顿时软和下来,“他受了很重的伤,我都不敢保证他能撑过今晚……但是如若他能活着自己走出去,我便也不再为难他……至于你那小徒弟,早就被人救走了……”   阿阙听到这里,哼哧了一声,可能是没想到那两个女土匪竟如此的厉害吧?   于是他径直朝地牢里走了去,在经过鬼无相的旁边时,恶狠狠的警告了一句:“他若是不能活着出来,我定将整个幽冥府夷为平地!”   饶是此时的阿阙功力不敌他,但这句话,还是让鬼无相心口猛地一颤,他牵了牵嘴角,没有多说一个字,看着阿阙朝着地牢深处走去。   “都已残败至此,魔王竟还想要他的肉身,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鬼无相拿着扇子的手紧紧的捏成了一团,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想必是十分的不服气了。   地牢里阴暗又潮湿,还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腐肉气息,阿阙一边捂着阵阵抽疼口胸,一边快速的在地牢里搜索华云弦的影子。   最后在最里面的水牢里,看到了全身是血且奄奄一息的人影。   阿阙心口一颤,比方才的疼痛更甚,他拿剑一挥,砍掉了铁门上的门锁,冲到了华云弦的跟前。   “云弦?你……怎么样了?”阿阙自知这一问有些多余,可看到那满身的血痕,心疼得快要窒息了一般…… 第104章 幽冥涧8   “你……怎么……来了?”华云弦还有些意识,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还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但一开口,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如鬼无相所言,如此重伤,怕是今天晚上都熬不过去。   “叶……思……凉!!”阿阙后牙槽的牙都快要磨碎了,拿剑一挥,把困住华云弦的铁链一下子砍断。   “快,快走……”华云弦抬手想要推开阿阙,阿阙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扶坐着靠在自己的身上,眼神示意十一上前查看伤情。   十一先是查看了伤口,后又把了脉,眉头紧蹙,情况貌似不太乐观。   “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已经有些感染了,必须马上清创……”   “会不会很疼?”阿阙小声的问了句。   其实,比起华云弦现在受的伤,清创那点疼自然算不了什么,但是阿阙还是担心还是心疼,他宁愿这些痛是在自己身上。   “有……一点吧!”十一拿出火折子,点了火,又掏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眼神示意阿阙他要开始了。   阿阙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好让华云弦靠得更舒服一点,首先清创的伤口在胸口,十一上前准备扒开他衣服时,华云弦下意识的拦住了他。   阿阙在他耳边轻哄着,“阿弦,伤口要及时处理才不会留疤哦……”   说话间,他自己上手慢慢的脱掉他的一层层衣物,血有些凝固了,阿阙的手轻了又轻,生怕衣物牵扯伤口弄疼了他。   许是在身后抱着他的人可以让他完全安心,华云弦的手慢慢的收了回去,没一会儿,胸口骇然的一片血腥看得阿阙心口一紧。   “阿弦,可能会有些痛,你忍一忍……”   “好!”华云弦低低的回了一句,阿阙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示意十一可以开始了。   十一点了点头,拿着被火烧得滚烫的匕首,开始去剐伤口的腐肉。   华云弦疼得闷哼了一声,额头没一会儿便渗出了密密的汗,阿阙已然已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手心里也已经被汗给浸湿,一边安慰着华云弦一边眼眶红红的自我调节着情绪。   好在十一的手法又快又娴熟,胸口的伤口很快便清创完毕,撒了消炎的药粉后,又从身上扯下一块布为其包扎好。   “他的内力也被伤得很严重,此时急需借助外力来调息,要是左宁在就好了……”   十一刚一说完,阿阙便打坐准备运功。   “你不要命啦!你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吗?”   阿阙无所谓的笑了笑,“你刚才不是给我施了针吗?不是可以发挥出九成的功力?”   “那你……”   阿阙没工夫跟他废话,抬手便把十一打晕了过去,见不会再有人来打扰,阿阙这才放心的再次运功,给华云弦运气调息。   “住手……”华云弦该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可无奈此时的他,连推开阿阙的力量都没有。   “阿弦,凝神……”阿阙又加大了力度,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犹如死人一般,“阿弦,你知道吗?认识你这么久了,你竟一次也没叫过我名字……”   华云弦嘴角微微一牵,反问了一句:“是吗?”   “是!唯一的一次却还是同别人介绍我时叫的……”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叫?”   “不知……”   “等我们出去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好……” 第105章 幽冥涧9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十一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整个头昏昏沉沉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现在是白天。   他虽然看不清周遭,但熟悉的气息还是让他一下子便分辨出了这是在自己的家里。   “阿阙?”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见没人回应,十一便出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这里只有他一人了。   在地牢里发生了什么,他俨然是没有任何记忆的。   这里冷清的,仿佛之前那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七上八下的,好像有担心的、关心的事情,但一细想,又好像跟自己毫无关系。   十一轻车熟路的找到自己的药堂,拉开一个抽屉,手伸进去摸了摸,发现上次没用完的双头巴蛇的蛇胆还有一些,这才找到了一些真实感。   “原来双头巴蛇的蛇胆也治不了我这白日盲……”十一表面上感慨着此事,心里却多多少少的掂量起那个总是在他面前不正经的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还是活……   十一站在堂屋的门前,庭院里木樨花的香气已经越来越浓郁了,凉风袭来,扫过单薄的衣衫,十一的眼神无法聚焦,也不知看向何处,待了一会儿后,受不住凉意,这才进了里屋……   五年后的冬天……   清池镇大雪纷飞,好像不管穿得多厚,寒意都能透过衣服让人不由得哆嗦,也难怪,这场大雪竟是清池镇这五年来吓得最大的一次,整个清池镇都被大雪覆盖,银装素裹,清冷又美丽。   五年来,张大娘的包子店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这大冬天的生意还异常的火爆;   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还在,只是早已经不再说「红衣剑客」的故事,而是说起了「魔王元岑」。   “听闻这大魔王元岑是当年红衣剑客血洗死灵坊时魔王庄万里唯一幸存下来的遗孤,他为了报仇雪恨,便去归墟山庄偷出了禁书武林秘籍,归墟知道此事后,没能除掉大魔头不说,还惨遭了灭门之灾……”   听到这里,台下的听众们纷纷唏嘘起来……   “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得孩子会打洞啊……这魔头的残忍程度,想必都是遗传下来的……”   “可人家不也是惨遭灭门?”   “为害世人的邪首,本就该根除!要是当初红衣剑客当年没有留下他,哪有归墟后来的灾祸?”   “也是!这归墟乃是帮百姓们惩奸除恶的正义门派,被祸及至此,也着实令人唏嘘。”   “呃……”底下OO@@的讨论个没完,酒楼的二楼,一位身穿白色祥云道服外披雪貂毛制成的氅衣的男子正把酒杯举到嘴边,他面相爽朗清举、眉目间的神态清冷雅正,许是饮了酒,面如冠玉的脸上微微透着点红晕,长发高冠竖起,桌边摆放着一把剑,剑把是那种深沉的黛蓝色,有用黄金精雕细啄出好看的纹路,高贵典雅却又不显庸俗。   “师父,你已经喝了很多了,别再喝了……”   华云弦抬眼清冷的看了白行止一眼,小白便乖乖的闭了嘴,五年了,华云弦自死灵坊回来后,酒量便一天天的见长。只是,这喝了酒就无法辨别方位的小缺陷,却依旧还保持着。   所以,白行止不敢离开他半步,生怕他把自己迷路到某个地方回不来。 第106章 何处生相思   五年前,左宁把华云弦从地牢中带走,让他及时的脱离了危险,可也正因为如此,华云弦便再也没见过阿阙。   听左宁所言,他赶到地牢的时候,阿阙已不见踪影,等他们离开幽冥涧没多久的时候,整个幽冥府都烧了起来,而等华云弦恢复意识再到幽冥府寻人时,整个幽冥府都烧成一团废墟,焦尸堆积如山。   而正当华云弦自我安慰这里面绝对没有阿阙时,他又在废墟里找出了天池。   “因为他当时执意要去救你,我当时便给他施了针,开了他的任督二脉,可以在关键的时刻发挥出九成的功力,可这样也很容易经脉枯竭而死……”   后面的话,即便是十一不说,华云弦也能猜出来了,他很清楚的记得,阿阙当时在他身后为他运功调息,那九成的功力怕不是都输送给他了。   可是,即便如此,华云弦也不想接受阿阙就此死掉的事实,但凡哪里传出点关于他的消息,他都会亲自去查验一番,只是一次次的落空,让他的心一次次的遭受凌迟。   不过自阿阙失踪后,江湖上关于邪功伤人的传闻便没再有过,有人说,这十有八九就是阙一门的掌门的功劳,说他一把火便烧掉了幕后作乱的邪首,还了江湖太平,也有人说,兴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道这幕后的魔头又再憋什么大招。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这件事,渐渐的不会有人再提起。   ……   华云弦从酒楼出来后,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阙一门的门口,白行止远远的跟在身后,不免又叹息道:“这喝了酒连自己的家都迷路的人,倒是每一次都能找来这里……”   感慨完,白行止也忍不住感怀,“阿阙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啊?行止也是好想你……”   “阿伯来了!”知知朝华云弦行了个礼,五年的时间,这丫头长大了不少,只是眼里却总氤氲着抹不去的忧伤和悲凉,身体也同样消瘦异常……   华云弦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没再多停留,径直往前走了。   白行止也上前跟知知打了个照面,“又得劳烦知知姑娘给点安宁香了……”   知知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你稍等片刻……”说完便去到了里屋。   安宁香是白行止向知知求的,因为心疼师父日日不得安眠,只是这药物依赖性很强。   若是一天不用,师父便无法合眼,如此下去,白行止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出来送药的是冷卓,五年前两人没什么交集,但在这五年的时间。   因为华云弦时不时的过来,白行止跟冷卓倒是愈发熟悉了,不过可能是两个人的性格原因,即便是熟悉,彼此间的话也少得可怜。   “辛苦了!”   “举手之劳……”   拿过安宁香后,白行止快步的追上了华云弦,地面的雪很厚,踩上去还会咔嚓咔嚓的响,从这边回归墟会经过清池河,天气太冷,河面已经结了冰。   但河边的梅花却开得非常的好,虽然被雪盖住了,但还是能闻到阵阵的花香气息。 第107章 何处生相思2   华云弦停下了脚步,沁人心脾的花香让华云弦有些恍惚了,场景像是一下子切换到了之前跟阿阙在后山交手时的情景。   那时,樱花漫天……   那时,花香满溢……   那时,剑风起落间,他行云流水身姿飒爽……   那时,嬉笑怒骂时,他桀骜不驯玩世不恭……   “阿阙哥哥若是看到师父如此,怕也是要伤心难过的……”白行止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这不是师父的错,师父能不能不要自责了?”   华云弦微微侧脸看了眼白行止,“你我师徒五年的情谊已过,你早该回去了……”   “我不要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行止在拜师之前,爹爹与您定下了年限,可行止不想离开师父,行止学艺不精,很多地方都还需要师父指点呢!”   华云弦落下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往前走,白行止捏了捏拳头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定般冲华云弦的背影大喊道:“那日师父和左宁师叔的谈话我都听见了,阿阙哥哥,阿阙……他就是百年前灭我归墟的仇人大魔头元岑!”   华云弦蓦地停下了脚步。   “师父作为归墟弟子,实在不该对灭门仇人再如此念念不忘!”   “住口!”华云弦声音虽轻,但气势却不怒自威。   白行止咬着牙也委屈的紧,他其实一点也不恨阿阙,他认识的阿阙哥哥才不是他们的灭族仇人呢!   可是相比之下,他更心疼自己的师父,夜夜不能安眠也就算了,茶不思饭也不想,整个人已经清瘦得不像样子。   “可是师父……他若真的没死,为何会五年都不曾来找我们呢?”   白行止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手因为触碰到雪,冰凉刺骨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师父,节哀吧……你若再这般执念,阿阙哥哥走得也不会安心……”   白行止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砸进雪地里,华云弦紧紧的捏了拳头,修长的指节骨节分明,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终究是没能落下一滴泪。   “他没死……”华云弦淡淡的甩下这三个字后,拂袖离去了,留下白行止一个人在原地悲恸大哭。   他也是压抑的够久了,人前不敢哭,人后也是这般安慰自己不能哭。   而此时此刻,他虽然嚷着师父放下,内心的最后一点倔强也坍塌了,仿佛这才开始接受阿阙死亡的事实。   相比之下,他的死才是最好的结局吧?好过日后相见,无奈只能拔刀相向……   回到山庄后,师江寒突然传召华云弦到内堂。   “朝廷现在出现纷争,你爹安平王也被纠缠其中,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   听闻此时,华云弦面上依旧毫无波澜,他淡淡的回了句,“我既在归墟,朝廷事物便已与我无关……”   师江寒怎会不知道华云弦的心思?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很多时候他都是嘴硬心软,可对于他父亲安平王,他多少有怨有恨。   “安平王虽退居朝廷多年,但现上的君主却依旧视他为眼中钉,天灯会明面上是江湖的门派,实则朝廷内部的暗杀机构,不过你放心,我已派遣左宁他们暗中保护,如有情况,也会及时传回归墟。”   华云弦微微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感谢还是习惯性的礼貌。   “这次的朝廷纷争,除去君主外,白太傅一拨为主力军,我自知行止与此事无关,但你还是须得多加小心,我怕朝廷的人对你不利……” 第108章 何处生相思3   “弦儿知道了!”华云弦依旧是不疼不痒的样子,仿佛方才所说之事与他无关,师江寒见此,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一直都是我师江寒的得意门生,所以有些话,我五年前说过,五年后我也会再次提醒你,阿阙……   也就是大魔头元岑,乃是我归墟灭门仇人,我不知他为何会历经百年而不老,但只要他再次出现,你必须得清楚你的立场!”   一提起阿阙,华云弦的眼里才有了其他的神色,“师父的意思是……他还没死?”   见华云弦的重点在此,师江寒眼里多多少少有些失望的神色,但也不想说谎骗他,敛了敛神后,他缓缓说道:“上次去北门关执行任务时,有弟子回来报告说,发现又有人死于邪功,而且还发现了冰甲灵蛇的踪迹……”   “冰甲灵蛇?”华云弦重复了一句,眼里立马就绽放了一些光芒。   “之前我听行止说起过,说魔头身上养着的就是冰甲灵蛇……”   华云弦立马抱拳躬身,“请师父批准我去北门关……还有,他有名字……”   师江寒是真不知自己的徒儿被那魔头灌了什么迷魂汤,平复了半天的情绪后,缓缓问道:“那你可否保证你的立场?”   华云弦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想确认一下他是否还活着……”   师江寒长叹了口气,这五年来,眼看着自己的爱徒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却没有一点办法,他之所以告知他听,便是想多少解开他的心结。所以,他既然说了,就没想拦着他去。   师江寒摆了摆手,华云弦便告退了。此时,外面又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华云弦稍稍驻足抬头,大雪一片一片的飘落,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还有雪白的白袍上……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眼里多了些许的清明,那恨不得马上奔赴的冲动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来得要强烈。   华云弦去马厩牵了一匹快马,为了不引起注意,选择晚上的时候出发,清池距离北门关有近百里的路程。   即便快马加鞭,夜以继日,也得花上五天的时间,可华云弦等不了那么久,他怕他去迟了就错过了,于是累死了一匹快马,后半程的路基本靠轻功加快脚程。   仅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到了北门关的关门口。   北门关位居塞北,比清池还要冷上许多,这里大多人都会披着兽皮戴着羊皮帽子御寒,华云弦这一身白的装扮,一进城便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一身清冷的气质,让人一见便自觉地退避三舍,住在这里的女人大多都没见过中原来的男子,比起那些皮肤黝黑身体壮硕如牛又不懂温柔的本地男子,这样白皙冷绝美得犹如女人的偏偏公子,让路过的姑娘们眼都看直了。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身份的公子哥啊,怎么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了?”   “你怕不是忘了,之前我们镇里出现了一批抢匪,后来里长去四大门派求助,不就来了很多中原人?”   “可那些可比不上这位……”   ……   连日的赶路已经让华云弦有些疲乏,看路边有家酒庄,他便转身钻了进去,小二一看就是贵客来临,连忙上前招呼道:“这位客官,点些什么啊?有上好的牦牛肉刚出锅……”   华云弦拿出碎银子放在桌上,“一壶热酒……”刚一点完又觉不妥,改口道:“不要酒,随便两个小菜即可……” 第109章 何处生相思4   华云弦一进酒楼,便被邻桌几个看起来就鬼鬼祟祟的人给盯上了,华云弦是何等警觉的人?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便已经察觉了不对劲,只是他仍旧气定神闲的喝着自己的茶,仿佛那些人根本就对他构不成威胁。   “G,听说了没?幽冥侠盗好像来我们北门关了……”   “就是那个走到哪里就会有坏人死到哪里的幽冥侠盗吗?”   “是啊是啊!只是不知道这次死的人是谁……”   “最好是那个县太爷叶正方……”   “嘘!”对面的人连忙上前捂住说话人的嘴,“你可真敢说啊,要是被官府的人听了去,咔……脑袋就没了……”   说话人吓得脸色都青了,“吃饭吃饭!不说这些了……”   隔壁桌的讨论,一下子引起了华云弦的注意,幽冥侠盗……会是他吗?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华云弦出了酒馆,知道身后有人跟踪,他便故意朝着人少的地方走,走到一条后巷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   几个小贼估计是没料到已经被人察觉,微微一讶异后,倒也不怯场了,拿着大砍刀,冲着华云弦喊道:“把身上的钱都,都……交出来!”   许是被华云弦身上清冷的气质给吓着了,小贼们突然就有些犯怂了。   可谁知,华云弦根本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从腰间掏出了一锭银子,伸到二人面前。   两个小贼面面相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又怕是对方戏耍他们,真要上去拿怕是会被一剑封喉,于是颤巍巍的又说了句:“你,你丢过来……”   华云弦也十分听话,随手一扔便把银锭子丢到了对方的怀里,小贼受宠若惊,连忙拿起银锭子咬了一口,发现是真的后,激动得快要原地跳起来……   “看来是个软鸡蛋,你,你再上前去要,他这身装扮身上可不止这点儿。”另一个小贼一提议,便得到了赞同。于是,两个人拿着刀又追了上去……   “喂!是叫你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你没听到是不是?”   一个小贼欲上手拍华云弦的肩头,华云弦只一个微微侧身,眼神便劝退了眼前二人。   “你……你走着瞧!我,我让我们老大来会会你!”   说完两个小贼连滚带爬的便跑掉了……   而就在此时,突然一个身影闪过,华云弦惊觉,立马便追了上去,可对方身手极快,且熟悉这里的地形,一下子便消失在了城里,华云弦站在屋顶的某个高处,眼眸微深,情绪不明。   到了晚上,华云弦找了家客栈住下,说是住,但却一直没回房间,坐在人多厅堂的位置,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虽正襟危坐,但脸色看起来却不怎么好。   然后门外突然就有人惊呼了一句,“抢匪又来啦!大家快跑啊!”顿时周遭便乱作了一团……   华云弦坐的那个位置刚好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街道上的情景,一群土匪装扮的蛮子拿着各式的武器在街上游走,见人就抢,十分猖狂……   而这时,突然一个被落下的孩子坐在了街中心大哭,他的父母已经不知道跑向了何处……   “爹!娘……你们在哪里?哇啊啊啊……”小孩约莫三四岁,从地上爬起来,边哭边找着自己的爹娘…… 第110章 何处生相思5   那群抢匪毫无人性,能抢的便抢个精光,身上搜不出东西的,不论妇孺,都直接提刀砍了,街道上顿时惊声连连,哭嚎漫天……   走在最前面的抢匪肥头大耳的,穿着御寒的厚外套后,整个人显得更加的粗壮,他扛着一把开山用的大刀,来到了哭闹小孩的跟前……   孩子看到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哭得更厉害了,刚想跑,便被抢匪一下子拎了起来,小孩子吓得手脚乱舞,哭声更大了……   “老大!这小孩怕是要卖几个钱吧?”抢匪冲着身后的人叫了声后,欲上手捏小孩子的脸,华云弦见此,拿起身边的一个茶杯想要丢过去……   却突然有人快他一步,只见那抢匪「啊」的一下吃痛,孩子便从他手里掉了下来,又在孩子落地之前,忽然闪过了一个人影,接住了孩子。   那人身形灵活,一身黑衣,头顶的高马尾看似随意却又潇洒不羁,他怀里抱着小孩,旁若无人的哄着,华云弦只一听声音,瞳孔便微微的缩了一下。   抢匪被这样直接无视,一下子来气了,“哪里来的拦路狗?不要命了是不是?”说罢抢匪便抡起他那把开山刀往面前这人劈过去……   也不知道是他太过于笨重,还是面前这人过于灵巧,抢匪接连挥了十几招,都被他轻巧得躲了去,最后一次挥过去的时候,还被反踢了一刀,抢匪直接被自己的刀给砍了,顿时倒地鲜血如注……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这就是幽冥侠盗啊!”抢匪们顿时大惊,全部朝抱着小孩的人攻了过去。   华云弦一直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一切,那人戴着面具看不出其真实面貌,武功上的招式也看不出是哪门哪派,起初他抱着孩子大多只是躲开攻击,后来他把孩子飞身放在了一家茶楼的二楼阳台,随手便抽了抢匪的一把剑,身形灵活的游走在一群抢匪之间……   一眼便知,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个抢匪飞身上了二楼,貌似想要抓住小孩儿以此来威胁幽冥侠盗,华云弦见状,踏步便飞了过去,都不用他出剑,一脚便把抢匪踢下了楼。   抢匪一看又是个惹不起的人物,逃跑之前朝这边丢出了几枚飞镖,华云弦抱住身后的孩子,旋身躲开。   许是上面的动静吸引了下面的人注意,幽冥侠盗往楼上看了一眼,微微一愣神后又急忙转过了头,见面前这些死的死伤的伤已没有攻击力,便飞身一下跳入了黑夜。   华云弦想追上去,可发现小孩子紧紧的抱着他的大腿,他四处一看,没能瞧着来寻孩子的人,索性一把抱起孩子,追进了黑夜。   不知道追了多久,华云弦追进了一片树林,一路追过来,抖落了不少枝头上的雪,好在今晚月色清明,华云弦能清楚看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影。   孩子因刚才的惊吓和一路的奔波,此时竟在华云弦的怀里睡着了,天气寒冷,他也实在不好把一个孩子放在某处,于是便抱着孩子慢慢的朝那个人靠近。   “幽冥怪盗?”华云弦先出了声,“啊……江湖上的人乱叫的,我,我就一个普通的小偷小乞丐……” 第111章 何处生相思6   五年了,有些东西能改变,但有些东西却是根深蒂固的。   比如,他说话的声音,说话的语气……   华云弦的嘴角终于牵出了一丝丝的弧度,眼里清明得如今晚的月色,这五年来郁结在心口的痛,此时已在抽丝剥茧的慢慢消散。   “你还活着就好……”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华云弦缓缓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阿阙心口微微一抽,尽量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良久后才说一句:“你一个人来的?”   “嗯!”   “这边冷,不宜久待。”   “天池……你还要不要?”   阿阙迟疑了一下,“还是你留着吧!不用拿剑还轻松些……”   “好!”   华云弦答出这个字时,心底肯定是划过一丝小失落的吧?这可是他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正在此时,华云弦怀里的孩子有了动静,嘴巴开始咕哝着「爹,娘」,看小家伙脸色有些微红,华云弦伸出手探了探,“他好像发烧了……”   阿阙这才知道他抱着人家小孩子追了过来,微微的转过身,眼神始终不敢跟华云弦接触,“送去镇上的药庄吧……”   华云弦自阿阙转过来,眼神就一直盯着他看,面具是由铁器打造的,遮住了半个脸,感受到了视线的灼热,阿阙也缓缓的抬起了头,华云弦没有戴面具。   比起五年前,此时的他消瘦得不由得让人心疼,脸色也十分的不好……   阿阙抬手摸了摸华云弦的额头,“你也在发烧……”   熟悉的冰凉触感,让华云弦不由得有些恍惚,好像时间并没有过去五年,他们还一如之前那般,一切都没有变。   “孩子给我吧!”阿阙上手去抱了孩子,小家伙因为发烧整个身体都是热热的,“我带你们去药庄。”   华云弦微点了头,阿阙便先走在了前面,华云弦缓缓随后。   其实这五年来,每到入冬,华云弦就会因为体虚而感上风寒,一是因为五年前的伤势引起的,二则是因为心病的折磨。   而夜以继日的赶到此处,疲累的同时没吃多少也没睡多少,方才又在雪夜中奔行,会发烧也是再自然不过了。   再强的人不过也是血肉之躯罢了。   阿阙带去的药庄离得不远,华云弦一进去便微微一惊,也难怪,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也快五年没见的神医十一。   不过五年的时间,神医十一已经完全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因为是晚上,十一在见到华云弦的那一刻,也是吃惊得瞪圆了眼睛。   阿阙把小孩交给十一后,带着华云弦去到了另一间房,天气寒冷,还好房内放了暖炉,一进屋便能感受到一阵暖意。   “这个药庄是十一的徒弟开的,我们也是短暂过来寄宿。”   华云弦不说话,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阿阙给他点香铺床,他都害怕他一动,眼前的景象便一下子幻灭了,这样的场景五年来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愣着干嘛?快过来躺下!”阿阙坐在床边唤他。   华云弦仍旧不动,阿阙以为他怎么了,朝他走了过去,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一下,手却被华云弦一下子抓住了。   “你把面具摘下来……” 第112章 云上阙1   阿阙微微一愣,但实在不敌此时华云弦的温柔眼眸,点了点头后,慢慢的摘下了这陪伴了他将近五年的面具。   他还是以前的他,只是五年过去后,他的五官要成熟了许多,眉眼之间少年的英气少了些,多了些肃杀和沉稳,似一样又似不一样。   “你怎么逃出来的?”   阿阙微微牵了牵嘴角,好像并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的说了几个字,“说来话长……”   华云弦也不再多问,因为发烧整个脑子有些发热发胀,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是把那句话问出了口……   “你真的是元岑吗?”   阿阙微微垂了头,闷声的回了一个“嗯!”字。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这时,十一适时的敲响了门。   “孩子已经安顿好了,也让人去外面寻他的父母了……”   阿阙点了点头,十一这才坐到华云弦跟前,替他把起了脉,“看来华公子这是旧疾复发了……”   华云弦收回了手,淡淡的回了两个字:“无碍……”   “积小成大,华公子不可不重视,天气寒冷,你又发着烧,如果能泡个热水澡,驱走身上的寒意最好……”   “不了,我待一会儿就走!”   十一无奈的看向了阿阙,阿阙示意他出去备药,等十一走后,阿阙在华云弦跟前坐下。   “听十一说,五年前,你亲自为我沐过身?”   华云弦微微一愣,可能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   “嗯!”   “那今天我亲自为你沐身怎么样?”阿阙嘴角一扬,看着华云弦的双眸满眼都是温柔。此时此刻,他怕不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洗澡。   华云弦的脸本就因为发烧有些些的泛红,现在因为阿阙这话,只怕是红上加红。   “不是五年没见了?沐身的时候好好叙个旧,如何?”   “好!”   阿阙爽朗一笑,抬手就用手点了下华云弦的鼻子,动作自然又随意,“你呀,还跟五年前一样,别别扭扭……”   华云弦此刻的心,怕是一下子温暖了不少。   外面的雪已经开始化了,水滴落下的时候,跟下雨一样,淅淅沥沥的,格外的寒冷。   而此时此刻,房间里热气蒸腾,华云弦已经褪下了衣物坐进了浴桶里,阿阙也已脱了外衣,把十一准备好的药包往水里倒。   “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的?”阿阙问。   “听师父说的。”   阿阙有些意外,“师江寒?嗬!没想到我明藏暗躲的,还是被他发现了……”   “幽冥侠盗……从何而来?”   “嗨,老本行呗!在认识你们之前,我就不是个偷偷摸摸过活的小乞丐啊……”   阿阙说完,用手轻轻的掀起了些小水珠往华云弦身上泼,这才看到他胸口的伤痕,不免感慨道:“想我之前在温泉看到你时,身上干干净净一点疤没有,现在却跟我一样伤痕累累……”   一提到温泉,华云弦可不是想起的这个,脸一下子红透了。   可阿阙还不自知似得,想上手去摸,华云弦惊觉,连忙惊慌道:“你做什么?”   阿阙手一顿,“你躲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见外的?”   “我与你不同!”   “哪儿不同?你长的我没长不成?” 第113章 云上阙2   华云弦被他说的有些血气上涌,暗地里悄悄凝神运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而等华云弦刚刚运气平复一点后,阿阙抬脚也进了浴桶。   “你干什么?”   “我给你运气啊,这样会好得快一点!”   “不用!”   “不用客气的!”   “这不是客气!”   阿阙又叽叽咕咕了一句,“别别扭扭跟个黄花大闺女似得,看你以后要是有老婆了怎么办?”   华云弦脸色又顿时不好了,“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有老婆?”   阿阙说话间已开始运气,而华云弦也在这时,发现他身上隐隐透着的黑色筋纹,于是上手一揭。   果然,虽然颜色已经淡去了许多,但却像是藤蔓一般交错纵横得爬满了整个上半身。   “你练邪功了?”   阿阙嘴角牵了牵,笑道:“你们不都叫我魔头吗,可不就是因为百年前练就了邪功而得名的……”   华云弦神色不明,不再多说什么,但不用细想,也大概能猜到阿阙之前经历了什么。   因为华云弦突然没话了,阿阙便又找了话题问他,“你难道都不好奇我为什么百年而不老吗?”   华云弦在水里泡了这么一会儿后,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看着阿阙时的眼神也有些迷离了,像是醉了酒般,嘴巴咕哝了两个字:“好奇!”   “这就要从百年前我从苦崖跌落说起了……”   百年前,天下群雄,打着惩奸除恶的名号实则为争夺《冥文邪经》的一群人齐聚苦崖讨伐大魔头元岑,最终两圈难敌众手,元岑身受重伤。   不过在跌落苦崖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毁掉了《冥文邪经》,以为这样便能还江湖一个安宁。   然而,苦崖之下,一汪清池,元岑被水流冲走,飘落到了秘境万年重冰楼,尚存一丝气息的他,在万年重冰楼的影响下,不仅没死,还让他的容貌一直保持在了十八岁,直到沉睡了近百年后,他才完全恢复血气,从寒冰中缓缓睁开了眼。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的冰甲灵蛇,因为邪功导致我内力紊乱,真气乱窜,阿眼又是许久没有吸食过活人的精血,见到我时,疯一般的吸食我身上的内力。   但因为内力太强,它吸食到一半后便再吸不动了,我走火入魔时险些杀了它,后来怕了我,便对我认了主,而我的身体,也就是从那时起,变的一半热乎一半冰凉……说也奇怪,当时要不是阿眼吸食了我身上的内力,我即便醒来也无法存活……”   阿阙刚一说完,华云弦便抓起他的右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滚烫的面颊突然传来冰凉的刺激,华云弦貌似一副很舒服的表情。   “哇!你这烫得都烤地瓜似得……我去找十一过来再给你看看……”   阿阙刚要起身,华云弦便一把把他拽了下来,嘴里迷糊着三个字:“不要走……”   “啊!好好好!我不走……我给你捂!”   于是,阿阙又坐回浴桶里,拿手去贴他的额头,贴他的脸,又贴他的脖子……   贴着贴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阿阙自己都感觉有些热了,伸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冰凉刺骨的很,这股子燥热说不清又道不明。   阿阙开始仔细的端详起华云弦来,五年没见了,曾经日日夜夜出现在梦里的脸,此时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别说华云弦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所以,当他出现在北门关外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再也平复不下来……   “阿弦……”   “嗯!”   “叫叫我的名字……” 第114章 云上阙3   华云弦定定的看着阿阙,双眼温柔旖旎的双眼在蒸腾的热气中交汇,他嘴巴微微动了动,嗓音有些嘶哑的叫了一句:“阿阙……”   阿阙心口微微一颤,当即咧嘴一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齿,这竟是这么些年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那种舒心,那种无所顾忌,那种全世界好像都容不下他了,唯独他在他这里还能得到片刻的包容和偏爱……   “没想到我的名字能被你叫得这么好听……”   “好听吗?”   阿阙又点了点头。   “那我再叫……阿……”   「阙」字还未出口,便被阿阙吞进了嘴里,他忍不住贴身向前,把华云弦整个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手指轻轻的捏着他的下巴,像上次他吻他那般……   极度的占有、极度的渴望……   “弦……叫哥哥!”他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华云弦此时已完全发蒙,顺口便乖乖的叫了哥哥,阿阙很满意,热气呼在耳畔……华云弦有些止不住的战栗――   华云弦脖子微微一个瑟缩,全身颤栗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阿阙此时的眼里也染上了迷离,在碰触到他肌肤的那一刻起,便中毒了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爱他,想要他,想跟他这么亲热,想一直这样,贪心到永远都不想和他分开……   华云弦他不想一直处于被动的姿态,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又在对方惊惶未定间,倾身压制过去……   阿阙的手总是乱动,华云弦便抓了他两只手,束在了头顶,眼眶湿润又温柔看着这个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人……   “你为何不来找我?”他的语气里有嗔怪,但似乎又能理解。所以,他没想得到他的回答,附下头便吻住了他。   不同于温泉那次粗暴,这次华云弦的动作非常的温柔,生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把阿阙给弄疼了一样,这样极致又细腻的吻,没一会儿功夫,便把阿阙吻得全身发软……   “弦……我难受……”   “我帮你……”   “怎么帮?”   “放轻松……”   华云弦突然站起身,把阿阙直接从水中抱了起来,然后朝刚才铺好的床走去。   阿阙被放在了床上,他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华云弦的眼睛,而华云弦就跟没事人一样,拿着一旁的布细心的给他做清理……   “弦……我……”   华云弦放下手里的布,定定的看着阿阙。   “我也可以帮你……用你喜欢的方式……”   华云弦咽了咽口水,又继续给阿阙做清理,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不用!”   “不喜欢?”   “不是!”   “不想?”   “也不是!”   “那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华云弦又摇了摇头,可又害怕阿阙多想,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后,说了道,“还……未得章法,怕……你疼……”   阿阙有些尴尬,转过身拿被子捂住了头,华云弦倒也不再管他,安静的收拾着屋子里的狼藉,等阿阙从被窝出来时,华云弦已经换好了里衣在自己运气调息。   “十一的药大概也快熬好了,我去给你拿,你等我一下……” 第115章 云上阙4   阿阙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一夜无梦,按理说应该会睡得十分香甜,但阿阙却觉得浑身疲累,感觉身体像是被重组了一般腰酸背痛。   屋里已没有华云弦的身影,干净整洁的仿佛他从未来过这里,阿阙从床上爬起来,记忆之间似乎有些模糊,昨夜的种种像是做了一个极度真实的梦一般。   特别是迷迷糊糊中,华云弦在他额头落下的那个吻……   他起身穿好衣服,去到厅堂找十一,还没等他问出个什么呢,十一的脸便「唰」的红了,搞得阿阙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你也发烧了啊?”   “我才没有呢!”   “那你脸红什么?”   十一别过脸,支支吾吾的咕哝了一句:“还不是你们昨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昨晚?”阿阙蓦地一愣,心想,昨晚他跟华云弦在浴桶里也没发出多大动静啊?   “这是药膏,我建议你还是抹一下……”   阿阙拿过手,“抹哪儿?”   十一的脸红得都快渗血了,“明知故问……”   阿阙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又明确的感受了一下身上的疼痛。然后,然后他便觉得后庭的位置……   阿阙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要是没记错,昨晚他和华云弦明明是点到为止的啊,怎么会……   “云弦呢?”   “不知道,应该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走了……”   “走了……”   阿阙顿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五年的相思,一朝的重逢,下次再见,又是以何等的身份去面对彼此呢?   “你还记得五年前在祭坛里中得毒粉吧?”   阿阙从刚刚的发愣中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十一突然提起了这个,“记得啊……你不也中了吗?五年来,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   十一又有些难为情的垂下了头,开始抠着自己的手指头,隔了半晌才幽幽说道:“其实在中毒后的三个月,我便已经研究出那是个什么毒了……”   “所以呢?你找到解药了?”   “此毒无解……就,就是……”   “别吞吞吐吐的,你知道我最讨厌这样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当时地窖飞出来的那些并不是蝙蝠,而是跟蝙蝠长得很像的夜息鼠,它们的生活作息跟蝙蝠也很像,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成熟的雌性夜息鼠上自带着传播性激素的粉末……”   “等等等……什么粉末?”   “简单的说,就是夜息鼠在选择雄性交配的时候,就会向对方撒上这个粉末,然后便会锁定一辈子的伴侣。也就是说,被选中的雄性伴侣便拥有了这只雌性的永久交配权……”   阿阙嘴角不舒服的抽了抽,“交配权?!”   “这个毒粉人中毒时不会有任何的异样,毒粉会慢慢的浸入到我们的身体内常年潜伏,一旦遇见自己心仪的人,便会产生催情的效果……”   “你闭嘴!”   “呃……”对于这样的事实,阿阙多少有些难以接受,这么说,他昨晚之所以产生了想吻华云弦的想法,是因为这毒粉起了作用?   “你继续说……”   “不出意外的话,你跟华公子应该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应……”   “有多奇怪?”   “你应该会慢慢感知到的……” 第116章 云上阙5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再说了,时间过去那么久,我也差点忘了这事儿了,要不是昨晚听到你跟华公子在房间……我……”   阿阙抬手示意他立马闭嘴,对于昨晚的事情,他好像记得不太真切,他明明只记得他开门出去给华云弦拿药,后来的事……   “还有啊……其实你不记得过程也很正常,夜息鼠在交配的时候,雌性一方会处于过度兴奋的状态……”   “我他妈让你开口了吗?”阿阙有些恼羞成怒,不想再跟十一废话,丢下一句:“别幸灾乐祸的太早,有你难受的一天……”后便离开了。   雌性一方?嗬!他可是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   怎么可能过度兴奋?!   真他妈的见鬼了!   脑子里开始努力回想昨夜的场景……想不起,还自动幻想了一下……   于是,脸便不可遏制的爬上了红晕……   十一隐约的看着一个暴躁的人影渐渐的消失在视野,不服气的咕哝了一句:“要是轮到我,大概也是对方难受吧……咦……怎么感觉怪怪的?我是雄性,那要是遇到的是喜欢的雌性,毒粉还会起作用吗?看来还得再研究研究,也好防范于未然啊……”   ……   五年前,阿阙为给华云弦疗伤耗尽了自己的真气,虽不知幕后老大是什么身份,但一想到留他活口必是有大阴谋。   如果让他如叶思凉那般被策反站在华云弦的对立面,那他宁愿去死。   可是就在自己想要果断裁决自己的时候,他被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给带走了。   自此意识消失,而当他再度醒来时,身体沉重的他恍若新生,脑子里开始出现第二个人的声音,撕扯、纠缠、支配,融合之间又不断分离……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一百年了,我肉体都换了五六个了,你却还保持着自己的原样……上天可真是不公平的很啊……”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身体里?”   “相由心生!当年要不是你……我估计也不会有自己的意识……”   “啊!!”   阿阙痛苦的整个人滚到了地上,身体上的疼痛不及这精神折磨的万分之一,「轰」的一下,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子炸开……   血雨漫天,火光冲天,整个幽冥涧横尸遍野,一大群呱呱直叫的尸鸦盘旋在上空伺机而动……   “阙儿……快,快……躲起来……”   “娘!娘……我们一起走!”   “阙儿乖……魔头杀人无眼,你快躲起来……实在不行,就装死,这么多人,魔头,不,不会发现的……快,快走……”   娘亲……   “阿弟,怎么办?我好害怕……爹爹和娘都……他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阿姐……   “我杀了你!杀了你……”   “你现在还杀不了我!等你长大了,再来找我报仇吧!”   师父……   “师兄师兄!你为何整日除了练武便是练武啊?甚是无趣,要不,师兄跟我一块儿下山玩玩吧?”   千羽……   “你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有人总唤我阿阙……”   “阿阙……”危重山抚须想了想,“既然入了我归墟,便得有名有姓才行,以后你就叫做元岑吧……你跟千羽,便是我危重山收得最后两个关门弟子……” 第117章 云上阙6   画面一转,阿阙一转眼已是少年模样,提着剑站在危重山面前的他,已是第十次向师父提出决一生死,可最后还是技不如人,败在了危重山的剑下。   “为何不杀了我?”阿阙质问道。   “我在等你有能力的时候杀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早该在当年就一并杀了我,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   危重山收了剑,“我自知有错,如果一定要受到什么惩罚,我希望的便是你可以亲手杀了我!”   ……   记忆全部恢复的阿阙整个崩溃了……   原来他就是大魔头元岑……   原来死灵坊被灭族那年,他是唯一留下来的遗孤……   原来他为了报仇,偷学了归墟的《冥文邪功》……   后来灭了归墟后,他发现他杀错了人,亲手宰了自己的恩师以及师兄弟……   后来他为了以死谢罪,对外公开喊着,谁要是可以杀了他,他便把邪经送给谁……   可再后来……他竟没有死成,失去记忆后又苟且偷生了几年……   华云弦问他,这五年,为何不去找他?   阿阙自问,有何脸面?   要不是他现在还不能就这么死,或许在五年前他便再次以死谢罪了……   今日的北门关,雪已经融化了大半,阳光有些刺眼,但却感觉不到温暖,华云弦见到了想见的人,回去的路程便没那般急了,去镇上租了辆马车,由马夫赶着慢悠悠的往回走。   不知走了多久,马突然长嘶了一声,马车微微一晃停了下来,彼时华云弦正闭目养神,感觉有人欲闯进马车里,他快速的做出了反应,云阙刚一出鞘,发现来的人竟是阿阙……   “走都不叫我?”他一如既往的不羁,华云弦眼神微敛,虽内心汹涌,但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淡淡问了几个字:“你为何会跟来?”   “我为何不能跟?你不想要我跟?”   华云弦稍有迟疑,“没有!”   “那不就得了……”阿阙往旁边一坐,双手枕在脑后,悠闲的说道,“我也许久没回清池镇了,不知道变样了没有……”   “不曾变……”   “哦……那也太没趣了……”说完阿阙打了个哈欠,一副很累的样子闭上了眼,“我先睡会儿啊……有事再叫我……”   华云弦微微的点了点头,此时外面的马夫钻了个头进来,方才那一下差点没把他吓死,一看不是什么坏人,心里瞬间踏实了,“公子!我这车就到前面的中都了啊……”   华云弦微微的点了点头,马夫便又乖乖的坐回去赶马。   “几年不见……你看起来柔弱了不少啊……”   华云弦不语,只微微侧眸看他。   “叶思凉那家伙怎么样了?”   “不知所踪……”   “没死呢?”阿阙微微睁开些眼,又喃喃自语道:“那人看起来没你厉害,但练邪功的时候却十分的得心应手呢……诶,讲真的,你怨恨他吗?”   “不过受了蛊惑而已……”   “照你这么说,你当年怕也是让着他,才受了那么重的伤,真要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华云弦又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养起神来,关于这段过去,他貌似不太愿意提起。 第118章 冥文1   到达中都的时候,已临近晌午,华云弦虽然没有发烧了,但气色看起来还是没好到哪里去,天气愈发严寒,中都的风还呼呼地往脸上刮,华云弦虚弱得似乎有些弱不禁风。   华云弦悄悄离开清池的那一天,白行止就被白悠然传唤回中都了。   如今朝廷动荡,就算是白行止不想回去,白悠然也是不放心他继续待在华云弦身边的。   “行止,你已到婚配的年纪,这次回来,爹爹便想把你的婚事操办了……”   白行止一惊,“婚配?可是爹爹,孩儿都还没找到心仪之人……”   “婚姻大事,向来便是父母做主,更何况你还是我太傅之子……”   “就像是你不喜欢我娘亲,但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是选择娶了她是吗?”   “放肆!”白悠然很少对白行止这般大声说话,可能是触到了他身上的伤疤了吧?   “你去收拾一下,一会儿随我去见升平公主……”   白行止不敢再忤逆什么,微微行了礼送白悠然离开……   升平公主,当今君主的三女儿,也是目前最受宠的公主,但是但凡受宠,性格便免不了有些张扬跋扈且恃宠而骄。   不过,从稳定权位的方面来看,白行止与升平公主的结合,是再完美不过的政治联姻。   白行止虽千般不愿,但也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是什么,从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之后的人生和选择就大多不由他了。此时此刻,白行止有些思念起过世的母亲了……   白行止的母亲为当朝宰相之女安颜,白悠然在未联姻之前,只是个翰林院的一个普通学士,当年,他为了权位不择手段,仗着自己的才学和一副好看的皮囊,故意接近安颜,使其对他动心以致后来安颜非他不嫁……   原以为郎才女貌,成为人人艳羡的天作之合,可谁知,成婚之后,白悠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地位和权利后,便对安颜不理不睬,甚至连对她笑一下都很难做到。   人前恩爱夫妻,人后形同陌路,若不是要为自己留后,他可能连碰都不会碰安颜一下,而对子女的百般宠爱都是在安颜病逝以后,或许是觉得心中有悔,便才会分一些精力在儿女身上,而又因白行止长得最像安颜,对他的宠爱便更加的毫无下限……   “三少爷,你师父华云弦也来到中都了,随行的还有另外一位公子,戴着面具,看不出是谁……”   这时,白行止身边的侍卫进来禀告。   白行止眼眸一深,想要立马跑出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他焦急的在原地跳,最后吩咐侍卫道:“找到我师父,让他想办法救我出去!还有,千万别让我爹知道了……”   “遵命!三少爷!”   说完侍卫从侧门离开了。   白行止此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但如果师父旁边的那人真的是阿阙哥哥,要是被玄灵派的知道了,恐怕免不了一场风波。   一边想要立马见到很久没见的故人,一边又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危,白行止现在可真是一点去见升平公主的心情都没了…… 第119章 冥文2   赶了大半天的路,华云弦与阿阙二人进到一家酒楼歇息吃饭,一进去便看到了一桌「熟人」……   宋威凌五年前跟华云弦在武林大会上比试,被谁不知道后面动了手脚,赢得不体面就算了,还被后来的一个小子教训得头都抬不起。所以,见到华云弦的他,眼神都不太敢与之交汇。   华云弦也只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与阿阙在桌子前坐下。   万子宴见状,自然不会像他们这般装作不认识,摇扇起身便来到了华云弦桌前。   “华公子远道而来,实属贵客,作为东道主,今天的饭食请随便点,子宴买单即可。”   华云弦跟他们实在是没多熟,以前在归墟的时候,念在对方是客才客客气气,可现在碰面,这么突如其来的热情,他觉得有些大可不必。   再说了,在中都这个地方,谁是主谁是客,还不好定论呢!   华云弦刚准备说「不用」,便被阿阙抢先答了一句:“那可是你说的啊!我可不客气了!”   万子宴看向阿阙,觉得他有些熟悉,可是碍于对方戴着面具,也不敢十分断定,于是,“敢问这位公子是哪位江湖侠客啊?”   阿阙正想起身直接来个自我介绍,却被华云弦抢了先,“幽冥侠客……”   万子宴顿时就瞪圆了眼睛,虽然这「幽冥侠客」的称号是近两年来才出现的。   可他出现的地方都会得到百姓的拥戴和称赞,被说成是「惩奸除恶」的大英雄……   当然,他不是对什么英雄有兴趣,而是一直以来这个人物都是「神出鬼没」的存在。   如今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他跟前,这背后究竟是何身份,倒是一下子让他好奇的很。   “原来是人人称颂的侠义人士啊!久仰久仰!”   阿阙可能是没想到华云弦一下子把他这个身份给抖出来吧,尴尬的笑了笑,“哪里哪里……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侠士谦虚了!啊,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鄙人万子宴,是中都天灯会的副帮主,与华公子和归墟山庄有些交情的……”   “也是久仰大名啊,如今一看,副庄主当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奉承够了后,万子宴便笑着退下了。此时,小二也已经把点好的饭菜端上了桌,阿阙看来有些饿了,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而在一旁永远慢条斯理慢嚼细咽的华云弦与他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你干嘛要对他说我的名号啊?”   “总比你暴露真实身份的好!”   “暴露就暴露,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还怕了谁不成?”   华云弦微微掀了下眼皮,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其间,无意中扫到宋威凌看过来的眼神。   “那真的是幽冥侠客?华云弦怎么会跟他在一块儿?”宋威凌问。   万子宴悠闲的喝着酒,不答,估计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找人跟着他们,看他们来中都的目的是什么……”   “是,庄主!”   万子宴突然眼神狠戾的警告,宋威凌立马改口道:“副,副庄主……”   其实宋威凌心里挺不服气的吧,天灯会自成立以来,就一直是万子宴在处理各种事物,那个所谓的庄主,他至今都没见过一面,相比之下,自然更拥护万子宴的。   可偏偏副庄主却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庄主为首是从,不知道究竟是个人物。 第120章 冥文3   华云弦虽嘴上说着不管他父亲安平王的事,但回来的时候,还是选择经过中都的这条路。   安平王华明章是先皇收的一个义子,连庶子都算不上,先皇驾崩后,太子果辰王即位,可即位没几年,便被先皇的一个弟弟五皇叔平西王篡位,此人雷厉风行,杀伐果决,为了稳固自己的权位,明着暗着的悄悄除掉威胁到他皇位的人,连早在江湖野游的安平王都不放过。   华云弦身后若不是有归墟山庄,这把火怕是早就烧到他身上了。   至于那个白悠然,果辰王还是太子时的老师,表面上拥护果辰王,实则暗地里勾结平西王篡位,这也就是之前师江寒为什么会让华云弦多注意白行止的原因。   晚上,华云弦和阿阙找了家客栈住下,阿阙说是有事要出去处理。   所以,房间里便只剩下华云弦一人。不过,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两个黑衣人从窗户钻了进来。   “拜见世子殿下……”   这样的称呼,华云弦大概有二十多年没听过了,他袖口轻轻一摆,地上跪着的人便立马站起了身。   “王爷两日前便来了中都,但人很快便消失了,属下猜测,应该被天灯会的给抓了去……天灯会守卫森严,属下无能,还请世子殿下降罪……”   华云弦眼神微眯,之前师父师江寒跟他说起过,左宁会在暗中保护安平王,怎么会被天灯会的抓走?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唰」的抽出了剑,双双朝华云弦攻了过来,华云弦反应迅速,云阙当即出鞘,及时的拦住了攻击。   两个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暗卫,身手敏捷又准狠,左右夹击的攻势紧锣密鼓,华云弦这两天虽身子娇弱,但也不是寻常人能欺负得了的。   不过十几个回合,便一下子分出了胜负,其中一个黑衣人当场刺死,另一个狼狈逃走……   华云弦也不追,他也需要有个人回去通风报信。   屋子里因为打斗变得一片狼藉。而此时,阿阙也回来了,看到这个场景,微微一吓。   “什么人闯进来了?”   华云弦淡淡的回了句:“不知……”   阿阙来到死掉的黑衣人跟前,蹲下仔细的瞧了瞧,“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没有!”   “那……不会这些是冲我来的吧?”   华云弦此时已端坐在床边,用布一下又一下的擦着剑上的血迹,“有可能……”   阿阙撇撇嘴,又摸了摸下巴,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自言自语道:“那这就更难说了,毕竟跟我结仇的人,应该能站满大半个国土……”   “你去哪儿了?”   “啊,没去哪儿……就出去转了转……”   “你不是说,有事要办?”   阿阙嘿嘿笑了两声,“本想去青楼转一圈,谁知道,身上的钱没带够,所以又回来了……”   “哦?”华云弦的眼神微眯,带着点危险的信号。   “哎呀,云弦兄……你别这么严肃嘛!跟,跟你开玩笑的……”   谁知华云弦却突然把手里的剑直指阿阙喉咙,“你究竟何人?” 第121章 冥文4   阿阙瞳孔微缩,嘴角一扬,“云弦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是阿阙啊……”说完他还往自己脸上掐,“看到没?货真价实,敢问哪家的易容术有这般真实?”   华云弦轻轻哼哧了一声,“我虽五年没见过他,但也不至于认不出他……”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对面那人倒也懒得再狡辩什么,用手直接拨开了剑尖,往旁边的桌子上一坐,“我分明跟他生得一模一样,关于你们的事情我也都知道,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我也学得惟妙惟肖,你什么时候看出我不是他的?”   “从你进马车那一刻起!”   这人一惊,“那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不是了,为何不揭穿我?”   华云弦淡淡的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这人觉得无趣,拍了拍手笑道:“看来还是我小看你,小看你们之间的关系了……那你猜,昨夜与你缠绵的是我还是他……”   华云弦「唰」的往他脖子挥了一剑,那人反应也足够迅速,完好无损的躲开,“你最好是小心一点了,我若是受了伤,他也会跟着痛的……”   华云弦一惊,眼下已没了耐心,“你究竟何人?”   “你可以叫我冥文,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魔王……”   “冥文?”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冥文扬唇一笑,“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那本你们一直在找的邪书《冥文邪功》,厉害吧……我从一本书,具象化成了一个人,这呀,还真得感谢元岑呢!要不是他把这邪功练得出神入化,也没有我今天啊……”   虽然方才有朝这方面想,但真的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还是会忍不住的震惊,华云弦用了些时间来慢慢消化这件事情。   “那你为何跟着我?”   “我原以为你不会识破我的身份,跟着你当然比单独行动来得安全多了……谁知道,有些失败啊,竟然一开始就漏出破绽了,G,我很好奇,你到底怎么分辨的?”   “你不必知道!”   其实能分辨出来的地方很多,比如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气息和状态,还有他说的那些话,看似毫无破绽,实则漏洞百出。   比如:“几年不见……你看起来柔弱了不少啊……”   如果是真的阿阙,这个问题他根本不会问,他为何柔弱?   为何茶饭不思?为何念念不忘?在昨晚雪夜的树林里初见时,那个看他时的眼神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比如:“那人看起来没你厉害,但练邪功的时候却十分的得心应手呢……诶,讲真的,你怨恨他吗?”   相同的,如果是阿阙,很多的问题不用问,便已然是心知肚明,因为他们了解彼此,很多时候只需一个眼神便可以心神领会。   又比如:“暴露就暴露,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还怕了谁不成?”   阿阙具体经历了什么,他或许不知道,即便他就是百年前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魔头。   可他认识的那个人,虽偶尔一身邪气,但却一身正义,虽老是不正经胡闹,却又要比任何人都来得纯粹善良。   什么「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谁也不怕」?他分明是对以往的事讳莫如深,心中有悔。 第122章 冥文5   不过,要不是因为突然蹿出来的这个冒牌货,华云弦也不自知对阿阙竟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你既已识破我的身份,那游戏也不好玩了……”冥文拍了拍手,忽然又凑到了华云弦跟前,“仔细一看,你真的……美得有些不可方物,他眼光不错。不过……我再邪恶,也是他造出来的,我虽然喜欢别人叫我魔王,可你别忘了,百年前朝你们归墟挥剑的人是他不是我……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最后究竟会不会拔刀相向,又究竟谁死谁活……”   华云弦被他成功的激起了往后最不想面对的场景,可无奈现在却不能对面前这人做些什么,如若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想让他疼,起码现在不想。   冥文拿起面具戴上,“我再次分离出他的身体时,带走了他大部分的功力,更神奇的是,连同他的记忆都带走了些,所以现在的他,比之前更弱,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们大战的那一天……”   说完,他走到窗户边,朝华云弦招了招手,“后会有期了哦!华公子……”   一个闪身,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华云弦紧绷的弦这下子才松懈下来,捂着有些隐隐发疼的胸口微微喘着气。   这会儿似乎又有点后悔这么早揭穿这人的真面目了,虽然他们有些不同,但有时又能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好像也觉得能多和他在一起一些时间了。   与此同时的北门关。   阿阙因调理内伤,正在十一准备的药浴桶里调息,每次调息,都必须调动身体里所剩的全部内力,而每次如此都会让他痛苦万分,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岑儿,在我们归墟呢有一个规矩,就是只要入了门,做师父的都会为徒弟准备一份收徒礼,你看……这是师父找城里最好的匠人为你定制的一个陶笛,你可还喜欢?”   说完,危重山笑着把手里的玩意儿递到阿阙的手里。   原以为他会喜欢,可是他却极度厌恶的抬手一挥,陶笛一下子便掉落在了地上,笛尾处瞬间磕碰出了一个小缺口。   “我才不要这些东西呢!你不是说要教我习武吗?等我变强了,我便杀了你为我族人报仇!”   此时的阿阙还只有7岁,死灵坊被灭族后,被危重山带回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因受到强烈的刺激,很多事情都忘记了,甚至都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但唯独还记得家人被杀,危重山带他回来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现在还杀不了我,等你长大了,再来找我报仇吧!”   危重山听到这些也不恼,依旧和颜悦色的,他弯身小心的去捡起陶笛,用袖子轻轻擦去上面的尘土,蹲下身子平视着小阿阙道:   “为师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不过,要想练就可以杀掉为师的武艺,需要非常的努力才行,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的漫长,为师希望你可以暂时放下仇恨,先好好的成长……”   小阿阙不说话了,眼眶变得红红的,小手捏得紧紧的,像是暗地里在跟自己较着劲儿,危重山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拿起陶笛放在嘴边,吹了一首悠扬又绵长的乐曲……   小阿阙这才慢慢的放松了心情,缓缓的松开了拳头。 第123章 冥文6   危重山是归墟的第十六代庄主,从门派建立以来,已近有两百多年历史,而此时的危重山也七十高龄。按理说,他不会再收弟子,阿阙无疑是个例外。   不仅如此,怕阿阙因为年纪小在门派内没有伴儿,还收了当时玄灵派掌门杜天明之子杜千羽,两人年纪相仿,成了归墟山庄破例收下的年纪最小的关门弟子。   杜千羽比阿阙的年纪要小半岁,性格活泼开朗,一开始阿阙根本不想理他,可杜千羽却总能想到法子逗他开心。   久而久之,两个人的关系慢慢的变好,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是结伴同行的。   “师兄师兄!我听说后山发现了一个豪猪洞,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我听其他的师兄们说,豪猪的尖刺可以用来做暗器呢!真是想想都觉得好玩又有趣……”   彼时的小阿阙正在扎马步,没空离小千羽。   “走吧走吧!我刚过来的时候,看了眼师父的房间,师父在闭目打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的,我们快去快回!”   小千羽拉着小阿阙的手便跑,小阿阙一边埋怨一边却又着实好奇后山的豪猪,两人一路跑到后院,然后从小千羽暗自挖的狗洞中逃了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危重山看着淘气的两个孩子,露出了慈祥又宠溺的笑容……   这时,画面一转,原有的小美好顿时变成了一地的血腥……   阿阙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剑,看着周围倒下的师兄师叔甚至面前的师父……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以为只要报了仇,心里的仇恨就会烟消云散,或许从某种程度上会得到快感和解脱,可是都没有……   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里顿时被莫大的悲凉充斥着,直到赶回来的杜千羽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师兄!你,你……”   这一刻,阿阙有些心虚了,他连忙躲开了杜千羽的视线,背对着他,大口的喘气平复后,故作淡定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归墟的目的便是为了报仇的这一天……”   “即便是师父是你的灭族仇人,那其他师兄师叔呢?他们又有什么错?”   “那我的族人又有什么错?!他在杀他们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元岑!!”   “杜千羽!!”阿阙愤怒的回以大喊,“你如果不想也死在这里,就赶紧离开……”   杜千羽气极,拔剑便朝阿阙攻了过来,可是他明白,从小就不认真练功的他,不可能是阿阙的对手。所以,不到十招,阿阙还没使出一半的功力,杜千羽便败下阵来……   他单手撑剑,单膝跪地痛哭了起来……   “元岑!你错了!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我原以为你早已放下了仇恨……我,我们这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   彼此的阿阙倒是渐渐恢复了些理智,他丢掉了手中的剑,语气冷漠道:“对啊!冤冤相报何时了……千羽,我在死灵坊等你,等你来为大家报仇……”   说完,阿阙便踏着这满地的尸体,慢慢的走出了归墟山庄,一路上他一直在笑,谁也不知道,这笑声里,到底蕴含了多少意思……   那天的雨很大,满地的血水流淌,威震四方的归墟山庄,一片死寂和悲凉…… 第124章 春心萌动1   阿阙从痛苦的记忆中挣扎出来,也不知道是药浴泡的还是痛苦带来的,此时的他满脸的汗珠,胸口因为剧烈的起伏而在大喘气着。   五年前,冥文为了霸占他的身体附在他身上,阿阙用强大的意识生生的把他逼出了体外,冥文虽没了寄宿身体,但却在分离出去时,带走了阿阙大部分的功力护体。所以,冥文即便是没有宿体也可单独行动了。   而阿阙这五年来做的,就是一边不断强化自己的功力,一边追着冥文的步子想要除掉这个邪祟,北门关前段时间出现了被邪功杀掉的人,所以,他便也到了这里。   至于十一为什么跟阿阙在一块了,还是因为冰甲灵蛇的帮助。   冥文从阿阙身体中分离出来后便逃走了,不过在走之前放了一把火,原以为这样便可毁尸灭迹从此便毫无顾忌,谁知,关键时刻,冰甲灵蛇起了作用。   它释放出积攒在体内的万年寒冰气,把阿阙整个冰冻了起来,以此便可达到与火隔离,等火势灭了后,冰甲灵蛇便去找了十一,神医便再次把阿阙从生死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华公子走了……”   “嗯……”   当年华云弦去妙手医馆向十一询问阿阙的事情时,其实阿阙当时就在屋内,因记忆全部恢复。   所以阿阙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再去面对华云弦,所以没让十一告知他就在那里。   还不如让他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此时,从药浴中出来的阿阙正躺在床上让十一给针灸治疗,阿阙看着明明眼神儿都聚焦不了的人却每一针都扎得十分精准的十一,忍不住又开起了玩笑。   “喂,给我治病是不是特别的有成就感?”   十一哼哧了一声,一针扎到了阿阙的人中,疼得他立马叫唤起来。   “不仅有成就感,还有操控人的快感,比如我想让你哪儿不舒服就可以扎哪儿……”   “诶诶诶!别……我错了!”阿阙立马求饶,“你这暴躁孩子,怎地过了这么些年了,还禁不起逗?”   “我已经及冠了,不是孩子了……”   “啊……”阿阙拖长了尾音,“都及冠了啊……那你开过荤没有?”   话刚一说完,十一又扎了他的素s穴,阿阙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来以后可不能在他扎针的时候开玩笑了。   “我会救你的原因很多,一,是因为你祸害遗千年,不能就这么让你死了,二,是因为越有挑战的越能让我兴奋,三,我需要一个杀手,以后若是碰到了杀我太爷爷的人,到时候可以把你当刀使……”   阿阙嘴角牵了牵,“听着好像很有道理……不过,你当真不怕我的吗?我可是大魔头元岑G……”   十一无所谓的扬了扬嘴角,“你再穷凶恶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杀我作甚?再说了,我现在不还住在这死灵坊,虽不是原住民,但对这个地方多少也有了感情,若不是你当年回来重振了这里,这里怕是到现在都还是一片荒芜……”   “啊,不用谢不用谢!”   “我没谢你!”十一拔出银针,忽然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我问你,喜,喜欢一个人……究,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第125章 春心萌动2   阿阙先是一愣,后又一惊,再又一个恍然,连忙从床上坐立起来,颤着手指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该不会是……”   十一害羞的别过头,有立马想要拔掉自己舌头的冲动,转身跌跌撞撞的想要跑,被阿阙一下子拦了下来,“别跑啊!说说看,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我帮你追!”   十一是看实在是躲不过了,便摸到了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后在桌边坐下。   “我其实不知道她是谁,好几次见面都是白天,我也看不清楚……”   “哟呵!看不出来啊,小十一,人都没看清,便喜欢上了?”   十一被逗得有些窘迫,起身便想走人,“好好好!不笑话你了,具体跟我说说?”   十一长这么大,身边也没个朋友,像这种事情,他除了问阿阙不知道该问谁。不过,在这之前,他倒是问过一些阿猫阿狗……   只是阿猫阿狗不会给他答案……   “因为给你疗伤,总是会需要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因为白日盲,我白天的行动会非常受限。   所以,我找到了江湖中人称「药鬼俏玲珑」的人,只要给的钱够,她什么药材都能够寻到……”   “药鬼俏玲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一个人物……”   “她为人十分低调,不是行内人,基本不会知道她的存在,我也是寻了许久才寻到她的……”   阿阙有些不好意思了,“那还真是让你费了不少心思啊……”   “也不全是为你……我其实是个挺自负的人……”   “这倒是真的……啊!错了错了,你继续说……”   “我觉得我的医术,纵观整个江湖,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所以,我虽然早就知道有她的存在,之前却一次也没去找她帮过忙……”   听到这里,阿阙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她人其实很好的,我要的几味药材,她都有及时交货的,对我的要价也不会很高……”说到这里,十一垂下了头,有些沮丧的样子,“可最近,我联系不上她了……”   “所以……你开始想念人家姑娘了?”   “说不上来,反正脑海里老是会有她的影子出现,我也老去我们会和的地方等她,可她就是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阿阙大致了解是一个什么情况了,“你不是也中了那什么夜息鼠的毒吗?怎么样?和她见面的时候有没有……那种冲动?”   “你说什么呢!”十一再次恼羞成怒,平复了一下后,才缓缓了说了一句:“见面的时候,我们时而会讨论一些医理,但那就是普通的交流,你以为我是你啊,见谁都想上前摸一把……”   “喂喂喂!你这可冤枉死我了,要是被云弦兄听到……”一提起华云弦,阿阙心里一个咯噔,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所以,我就在想,这究竟是习惯后遗症,还是因为在潜移默化中,渐渐喜欢上了她而不自知……”   阿阙扶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一下子代入了他和华云弦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他已经站在你身边了,还是会想念的那种感觉吧……” 第126章 春心萌动3   十一一副了然的语气“哦”了一声,“那我没有呢!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不会想念……”   阿阙笑着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一下,“小屁孩!很多话呢!不能光从字面的意思去理解,还有啊,你现在不会,说不定以后也会的。不过,也还有另一种情况,那便是你的喜欢还处在初级阶段……”   “那你呢?你的喜欢达到了什么程度?”   阿阙舔了舔唇,仔细的想了想,“我承认,一开始对他的喜欢呢,比较庸俗,因为他长得好看啊,一见他就忍不住想上去调戏,可后来通过慢慢的接触后我发现,他表面上看起来很冷。   但实际却是个很温暖的人,虽然总是口是心非,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但我还是想要靠近他……”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确定对他的心意的?”   阿阙眼珠子转了转,“我也不知道,好像像你说的那般,有些感情潜移默化的,一开始根本没有察觉,等发现的时候,便好像已经深陷其中了……”   十一微微的叹了口气,“人家都说喜欢一个人时会很甜蜜,可我觉得好苦……你和他,更是苦上加苦!”   阿阙哼哧一笑,拍了拍十一的肩头,“这人的感情啊,本就是世间最复杂最难理解的东西,看开一点就好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若你们真的刀剑相向,必有一死的时候,你们该怎么办?”   “嗨!”阿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到时候再说呗!说不定还会有第二种结局……”   十一又叹息着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你这次调养的也差不多了,北门关貌似已没有冥文的踪迹,天气太冷,你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下一个地方你想好要去哪儿了没?”   阿阙浅浅落下一口气,“这里离中都最近,我想去玄灵派看看……”   “玄灵派?你若是不小心暴露身份,以你现在的武功可没办法全身而退……”   “哎呀,你放心吧!去之前我去找逸仙人,让他给我易个容……”   十一哼哧了一声,“随你吧!别到时候连累到我就行……”   “不会不会!总之有任何状况发生,你都装不认识我好了……”   十一白了一眼,转身负手离开了……   白行止终于找到机会溜出太傅府了,一出来便马不停蹄的来找到了华云弦,见他孤身一人,不免好奇的问道:“师父……跟着你那人呢?”   白行止知道这些,华云弦倒也不惊奇,只淡淡的回了一句:“走了……”   白行止看了看周围,确定说话不会被人偷听了后,又问了一句:“师父,是阿阙哥哥回来了吗?”   “是也不是……”   “这话何解?”   华云弦言简意赅的说明了这里面的关系,白行止听到后震惊不已,不过最后表现为拍拍胸口庆幸道:“阿阙哥哥活着便好……”   这何尝不是华云弦所庆幸之事?   “啊,对了,师父,君主已经下旨,让我和升平公主完婚了,听爹爹说,他已经往归墟分发了大婚邀请函,若师父也能出席,行止会很开心的……”   “好!” 第127章 春心萌动4   中都城里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寒冰花会,每到这个节日,整条街道各式花灯高挂,还有很多的民间艺人在街上表演各种才艺,还因临近春节,各式的商品也是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尽管天气寒冷,也无法阻挡大家的热情。   中都因为是都城,高品级的官员的庄府也都尽数在此。所以,出来游玩的达官贵人,千金小姐也是数不胜数。   因此,不仅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吸人眼球,那些打扮高贵面相清俊隽美的公子小姐们,也是大家争相抢看和议论的点。   正在此时,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裙,外套白色袄子大氅的姑娘从人群外挤到了擂台前面,紧跟在她身后的书童模样的男子累得有些够呛。   “你就不能走慢点?”   姑娘笑笑不说话,看着擂台上即将要开打的两个人,眼里放着光。   「比武招亲」四个大字横在中间,底下站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场面十分的热闹,这也是花会当中的一个最大的亮点,每年都会有一位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在此处招揽夫婿,规则也十分的简单,谁要是赢得了第一名,便可抱得「美人归」。   “你猜猜看,哪个赢的胜算比较大?”姑娘问一旁的书童,“一个长得歪瓜裂枣,一个身材又五大三粗的,谁赢了人家大小姐都吃亏……”   “人不可貌相,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姑娘说完朝人群的四周看了一眼,“你看看,下面跃跃欲试的人有很多,这两个,一看就知道是来垫底的……”   “所以呢?跟我刚刚说的那话有区别吗?”   姑娘砸吧了下嘴,白了一眼书童后不说话了。此时,擂台上鼓声响起,台上的两人已经开打了起来,歪瓜裂枣路数比较野,看不出哪门哪派,倒像是平常的流氓斗殴出现的招式。   而五大三粗虽有门有道,但身形不如歪瓜裂枣灵活,不到二十个回合,胜负便已分晓。   正当姑娘觉得无趣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形飞身跳上了台,底下一阵欢呼声起,歪瓜裂枣一看对面来人,比都不打算比便识趣的自己退下了。   “封公子威武!小的自愧不如!”   姑娘一下子来了兴致,“哟!封关汶竟然会来比武招亲?不知道封程那个老家伙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人家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书童俨然对眼前的场景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随意一瞥间,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连拉了几次姑娘都没回应,便懒得管他,自己去追那熟悉的人影了。   姑娘因为突然又有人飞身上台与封关汶对峙而热情高涨。   “看来这姑娘还不是一般的抢手啊!”姑娘忍不住惊叹了一句,“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大小姐……”   “不过,虽然这白家二小姐兰心蕙性,天香国艳,但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啊……”   “可是现如今的情势,娶了她无疑是鸡犬升天,谁不想做太傅府的女婿?”   听到这番议论的姑娘都震惊了,连忙附和了一句:“她是太傅府的二千金啊?”   “连这都不知道,你怕是外乡来的吧?”   姑娘笑了笑,“啊对对对,外乡人外乡人!” 第128章 春心萌动5   这个话题一挑起,人群里便顿时就炸了锅……   “传闻说这位二小姐原本是想守身如玉孤独一生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突然同意对外招婿了……”   “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眼看自己的弟弟都要和公主成婚了,现在朝局动荡,太傅急于稳固自己的权位,这表面看上去是对外招亲,说不定早有内定的人选。不然,天灯会的人怎么会上台?”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一个玄灵派的,一个天灯会,明面上好像在争亲,但私底下不知道在较量什么呢,还真是可怕……”   姑娘站在一旁,八卦听得是津津有味,又抬眼看了看台上,两人已经较量上了,可转身一看,书童没了身影,于是姑娘开始四处找人。   这位姑娘,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但面相却十分的出众,即便是普通的装扮,也能让她在中都众多美娇娥中脱颖而出,她提着裙摆,在人群中搜索书童的身影,却不知,此时此刻的她,被某个眼神给锁上了。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姑娘想着算了,反正那么大个人了也不会自己走丢,便想着原路返回再去看那些稀奇好玩的事,这一转身,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哟,小美人儿?迷路啦?”   站在眼前的人,一身金丝长袍,腰间的金镶玉挂坠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手里摇着一把镶了蓝玉宝石的玉竹折扇,身后还跟着几个带刀的侍卫,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没啊,我找人呢!”姑娘倒是一点不怯,说完便准备走,可是被那侍卫又拦住了,“哎呀,小美人儿,你说你着什么急呢?我这话都还没说完呢!”他摇着扇子又走到了姑娘的跟前,凑近了瞧了个仔细,“啧啧啧……你说这中都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像这么美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姑娘这下子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眼神微微一眯,倒也不谦虚了,“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这中都那些胭脂俗粉又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呢?”   浪荡公子估计是没料到这姑娘如此的心直口快,不由得又多增加了一些赞赏,抬手就想上前捏这姑娘的下巴,却被这姑娘一下子打开了。   “G……这位公子,你说你又是着什么急呢?”   姑娘朝他抛了个媚眼,原本想如果对方再对他手脚不守规矩,她便直接在这里教训他一番,可也就在这么一瞬间,姑娘瞧见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然后在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这位姑娘突然大喊了起来,“哎呀!非礼啦!非礼啦!”   浪荡公子被吓了一跳,但随即一想,在这中都谁又敢与之作对?   便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姑娘可不管这些,继续尖着嗓子喊:“天啦!还有没有王法啊?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带回去!”浪荡公子一声令下,几个侍卫便上前一把抓住了姑娘的手。而就在这时,有人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129章 春心萌动6   “谁啊这是?竟敢拦本少爷的路?”浪荡公子走上前一个细瞧,虽然认不出是谁,但这周身清冷的气质竟莫名的让他心里一寒。   “放人!”他只简短的说了两个字,几个侍从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放什么人?我林思觉看上了谁,便是想带走就可以带走的……你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你知不知道跟我作对,就是在跟我爹礼部尚书作对啊?”   谁知道,来人一点也不给面子,把剑横在胸前,“我说……放人!”   侍从一看对面都要准备拔刀了,连忙也拔出了随身的剑,顿时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哟!礼部尚书的儿子啊?怪不得看起来这么贵气……”这时,喊着非礼却丝毫不见害怕的姑娘说话了,“大家不要为我伤了和气,那个什么……林公子是吧?我跟你走,不要舞刀弄枪的,伤了谁都不好……”   这林思觉有些看不懂这个姑娘了,不过貌似她越这样,就越能激起他的好奇心。   于是朝着姑娘走了过来,随手便准备搂她的肩头,可是还没碰到人,他便好像被什么咬到了手似得痛呼了一声,袖管一捞,手臂上赫然一条红色的伤口。   “呀!你怎么受伤了?”姑娘还好心的向林思觉投来怜悯的眼神。   林思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的伤,明明也没人靠近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女的不一般,再加上拦在他们前面的人,看起来也不一般,最后只得撂下几句狠话,带着人走了……   华云弦见人已走,他也不愿多留,转身便走。   姑娘三两步追上去,笑道:“谢谢公子搭救啊!”   华云弦斜睨了一眼这位姑娘,见她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上了一片花瓣,抬手十分顺手的便帮她摘了去,没有多余的话,继续往前走。   姑娘像是赖着了他似得,又跟了上去,两人走到街道中间,人群依旧热闹非凡,并没有因为他们刚才的小插曲而受到影响。   “公子也是来看花灯的吗?”姑娘问。   “路过。”他浅浅的答。   两人无话了,姑娘一路走,一路逛着各式的小摊,因为人多,两人的步伐都放慢了许多,今日的华云弦,难得的穿了一身浅黄色的长袍,与姑娘的一袭蓝衣竟莫名的搭衬。   “哇!这小东西做得也太精致了吧?G,公子,你看,这上面的雕刻的图案好细致,而且这风格有点偏西域……”   “这位姑娘好眼光啊,这就是西域匠人做的陶埙,音质也十分好呢!姑娘可以试试……”   “啊!我不会吹……而且……”她摸了一把腰间,“我也没钱买……”   店家一听没钱买,一把便抢了过来,“那你可别给我摔坏了,这可是我的镇店……”   店家话还没说完,便有人递了碎银子过来,“给我吧!”   店家又立马眉飞色舞的把东西放到华云弦手里,“公子好眼光……”   华云弦拿过陶埙又立马转送到姑娘跟前,“拿去!”   姑娘微微一惊,“干嘛要送我这个?我,我是喜欢……可我不会吹啊!”   “我可以教你……” 第130章 表白1   姑娘微微一愣,但随后便抬手扶额闭了闭眼,“这你也认得出来?”   华云弦眉眼微微一挑,轻声的落下了一个“嗯!”字。   姑娘也不装了,抬手把胸前两块往上托了托,声音也恢复成男子的,继续道:“那看来这个逸仙人的易容术还是不太行嘛!”   华云弦嘴角微微一勾,“跟易容没关系。”   阿阙撅了撅嘴,“好像也是,不然刚才也不会被人盯上了……”他往前凑了凑,黑漆漆的眼珠儿滴溜溜的,“那你怎么看出是我的?我明明还用了逸仙人的变声丹。”   难道是十一所说的那什么奇怪的感应?   阿阙上下扫了一圈华云弦,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个……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奇怪的地方?就特别是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华云弦微微垂眸,不知道阿阙是个什么意思,然后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脸上竟然微微泛了红。   阿阙也不过多纠结了,权当是如果换做他,不管华云弦变成什么样儿,他都能一眼看出来吧!   他上手又去探了探华云弦的额头,“不过几日未见,你怎么感觉又消瘦了一些?寒疾好了吗?有没有按时服药啊?”   华云弦又轻微的点了下头,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眼前的人,对啊,不过几日未见,便已经思念成灾,而这种思念,仿佛比那五年的杳无音信来得还要强烈。   正在这时,白行止从远处跑了来,一路上「师父,师父」的叫个不停,来到跟前的时候,看旁边有个姑娘,微微有些诧异。   “这位是……”   阿阙一声“小白,好久不见!”已到嘴边,可华云弦却抢先了一步介绍道:“这是我妹妹……”   阿阙和白行止震惊得嘴巴都快塞下一个陶埙了,这堂堂正正的华云弦华公子,从什么时候起,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还不跳的?   “未曾听师父提起过,师父还有妹妹……”   白行止虽震惊,但也相信自己的师父不会说谎。于是,朝着「妹妹」行了个礼,“行止多有冒失,还望师姑勿怪!”   阿阙笑着摆了摆手,“啊,不怪不怪!”说完,用眼神瞪了一眼华云弦,也不知道他是真为他着想还是觉得逗他比较好玩。   “啊,对了,师父,我二姐的招亲大会结束了,最后赢的是天灯会的人……”   白行止说完似乎有些惋惜的样子,“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可还是会为二姐委屈,她明明喜欢的是封关汶……”   对于这些无可奈何,华云弦也不知说什么来安慰,阿阙一听这信息量惊人的两句话,大致理出了个头绪。   但因对这二人都不怎么熟悉,所以也不去过问其中细节,转而问道:“听闻你也要跟升平公主成婚了?”   “回师姑,是的……”白行止长叹了一口气,“感觉我跟二姐都变成了爹爹的一颗棋子……”   “那不奇怪啊……你爹那个把权位看得比什么都还重的人……”说完阿阙有些自觉不妥,“我的意思是,这婚姻大事,本就大多父母做主,更何况你的家世本就与普通人家不同……”   白行止轻声「嗯」了下,他性格温和向善,没有什么多余的心眼,对于这些安排,怕也是无可奈何下自行认命了。 第131章 表白2   “师姑是不是没住在京都的?不仅没听师父提起过您,连在京都都没听说过……”   阿阙尴尬的笑了两声,比起圆谎,他可要比华云弦强上很多,“那……我爹娘不是很早就仗剑走天涯了嘛……我,我是在外面出生的……这不也刚和兄长认上亲嘛,是不是啊?哥哥……”   阿阙故意把最后那声「哥哥」叫得肉麻又多情,他要是没看错,华云弦的喉结不自觉地便上下滚动了一次。   站着这么说话也实在不是特别方便,三人便去了家茶楼,茶楼的位置在二楼靠窗户的地方,阿阙为了看外面的热闹,一进去便在窗边坐了下来,华云弦很自然的往他旁边落座,白行止坐对面正跟小二交待茶水点心。   “师姑是第一次来中都看寒冰花会吗?”   “倒也不是,只是以前的花会没现在的热闹,稀奇玩意儿也没现在的多……”   “那倒也是!不过来了中都,师姑可就别跟我客气了,如果师父没时间陪你的话,行止可以代为效劳的,不管去哪儿,吃什么玩什么,行止都可以安排妥当!”   “我知道你可以!”阿阙几乎是脱口而出,小白是个多热情的人,他可是在认识他的第一天就见识到了的,“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此次前来,是因为有些事情要处理,办完就会离开吧……”   一直不开口的华云弦突然问了一句:“有何事?办完又去何地?”   阿阙蓦地一愣,华云弦想大概是什么不便说的事,便也不再多问,只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阿阙点了点头,“没事!哥哥不必担心……”   “现在这里看着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师姑如需帮助,行止定当全力相助。”   阿阙露出会心的一笑,五年不见,小白脱去了一些稚嫩,但人却还是以前那个人,热忱纯粹又善良,不由得有些庆幸吧,庆幸美好的东西依旧保持着美好……   “你还是少跟我们接触的好吧?小心被有心之人算计了……”   白行止抿着唇微微的点了点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又怎能不知,可如果他真的连一点选择都没有了,那才是最悲哀的事情吧?   白行止拿起茶杯喝了口热茶,心里的寒意顿时消散了一些,不到一会儿,店小二把茶点悉数端上了桌,三人时隔五年,终于又坐在了一起边吃边谈天说地,席间不乏传出笑声。   “师姑还真是爽快之人,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别扭,感觉今日喝得不是茶,而是热酒,当真是畅快……”   白行止说完脸色却突然黯淡了下来,“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吧……许久未曾见到他,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阿阙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笑着安慰道:“又不是得了什么失忆症,我相信你说的那位,一定也十分的想念你……”   “真的吗?”   “那当然!”   “那我要是有机会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的问问!”   阿阙笑开了,转而又看向一直安静的华云弦,许是喝了些热茶的原因,他原本清冷的面相此时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第132章 表白3   白行止因为府里的召唤,不得不提前离开了。此时,就只剩下华云弦和阿阙还在茶楼坐着。   “你来中都究竟所为何事?”   阿阙此时还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幽幽的回了一句:“想着离得近,便想路过此处,然后去看看我师弟杜千羽……”   他的语气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华云弦似乎多少能体会,杜千羽,归墟重振后的第一任掌门,也是当年元岑灭掉归墟后唯一留下活口的人。   “要去玄灵派吗?”   “嗯!”   虽然杜千羽是出自玄灵派,但当初危重山收他进归墟时,便也已经是归墟的弟子。   不过,当时杜千羽死后的遗体是埋葬在玄灵派后山的,一是杜千羽死后不想去见当年被杀的师父和师兄师叔们,怨恨太多,心结未解,无法诉诸一二,二则是落叶归根,也不想自己葬在伤心之地。   “我听师父说过,师公不曾想过找你报仇……”   阿阙依旧没回头,可此时看向窗外的双眼已有些微微泛红,“我知道,他说过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小时候,让他宰只鸡他都不愿意……”   华云弦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样的悲痛一旦揭开伤疤,便是鲜血淋漓、无法愈合,他伸出手,轻轻的覆盖在了阿阙的手背上,丝丝的暖意透过冰凉的手,传到了阿阙的心里。   他转过身,看向华云弦的眼里满是哀伤,华云弦看着心疼,手上动了动,握住了他的手指。   “阿弦,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   “如果某一天,我让你用剑刺穿我的胸口,请你一定不要犹豫!”   华云弦心口一扯,嘴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才做下的决定,到了嘴边就化作了一个字:“好……”   阿阙嘴角微微一扬,像是在满足的笑,却让人心生悲凉。   茶楼出来后,阿阙便去到了玄灵派的后山祭堂,华云弦不放心,也跟着一同前往,后山把守不是太严,以两人的修为,很是轻松的便进到了里面。   华云弦不去打扰他们,守在外面放哨,阿阙带着一壶酒,找到了杜千羽的那座坟冢后,他直接靠在了墓碑上,往嘴里大口的灌着酒。   “千羽,你说我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啊?”   坟冢自然不会应他,不过呼呼刮过脸庞的凉风却能一下一下的寒进心底深处。   “不过,你放心,等我处理了冥文,我便来向你,向师父,还有那些师兄师叔们谢罪……等我到了下面,你们看着我来气,如何千刀万剐我,我都甘之如饴……”   说完,他又猛灌了一口酒,冰凉的酒滑过胸膛,风一吹便觉得凉,阿阙手臂一横,挡住了眼睛,没一会儿,便看到他浑身颤抖着,带着呜咽的哭声……   华云弦离得不远,听到如此哭声,心里也是忍不住一阵酸楚,微微侧脸的瞬间,一滴热泪也悄无声息的跟着滚落了下来…… 第133章 表白4   以阿阙的酒量,区区一壶断是醉不了的,可现在的身体以及被悲痛的情绪影响,阿阙便直接醉倒在杜千羽的坟冢前了。   华云弦也是见没有了一点动静后,才过来查看情况。   阿阙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头枕着一只手,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嘴里还时不时的冒出杜千羽的名字,五年了,自恢复记忆以来,阿阙还是头一次来见杜千羽,之前是不敢,之间是不能,这之后又不知何时才会再来此处。   华云弦把地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抱他,相比之前,阿阙也轻了许多,明明也是近八尺的男儿,体重却快轻如一个柔弱的女子,华云弦又是说不出的心疼,双手往上提了提,抱着人离开了。   华云弦在中都期间一直都住在白行止暗地里给他安排的住所,是一个独立的庭院,在一片竹林之中,隐蔽且安静,华云弦把阿阙放在床上后,去拾了柴火点了火炉,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子内的寒气便退散了许多。   华云弦又烧了热水,拿了盆子到阿阙的床前,用布帮他擦拭脸和身体,阿阙一直迷迷糊糊的,眉心紧蹙,华云弦的手很轻,擦得格外的细致,擦完了手和脸后,华云弦准备解开阿阙的衣服时,阿阙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他半睁着眼,看着华云弦时的眼神有些怔愣,“阿弦……”   “嗯!我在!”   “你这五年……究竟是如何过的?”   华云弦在他床边坐了下来,阿阙想要起身,他便把他扶靠在自己的身上,两人都已脱掉了外衣,隔着薄薄的内衫,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你呢?又是如何过的?”华云弦觉得,他这五年的苦痛远远比不上他的,而心疼他又远远的胜过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后,阿阙只回了一句:“很想你,很担心你……”   华云弦的心在此时此刻柔软的一塌糊涂,即便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会很开心,“我也是……”   阿阙拉着华云弦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你就当我喝醉了行为有些不受控吧?”   “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阙说什么,华云弦都会应声好,哪怕是信口胡诌,哪怕是无理取闹,哪怕是言不由衷,哪怕是身不由己。   床的位置正对着窗口,此时外面又开始飘起了大雪,华云弦把被褥往上拉了拉,温柔的问道:“冷吗?”   阿阙点了点头,华云弦让阿阙躺平了,把被褥整个盖上只露出头,“还冷吗?”   “还有一点……”   华云弦正想着用其他什么办法给他取暖时,阿阙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手轻拍了下床,“你也很冷吧?一起进来躺着吧……”   华云弦迟疑了一下后在阿阙的身侧躺下,被子有些小,两个大男人盖不是这里漏风就是那里漏风,两人最后索性侧躺着,面对面的近距离看着彼此。   “我听闻了你父亲的事,他可还好?”   “我会处理!”言下之意,是不需要你为此再操心什么,“十一呢?没与你同行?”   这下子一下子问到了重点,阿阙「啊」了一声,“在比武招亲的台下走散了……” 第134章 表白5   华云弦轻勾了一下嘴角,满眼的宠溺眼神,“我见过冥文了……”   阿阙表情顿时收敛,“何时见过?”   “他随我一起来的中都……”   阿阙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上下扫了一下华云弦,“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华云弦微微摇了摇头,阿阙这才放了心,因为喝酒,脸上有些微微红,他突然躺平看向天花板,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后,缓缓说道:“是我造的因,也应要由我去结个果……”   停了一会儿后,阿阙又转头问华云弦,“这里有酒吗?”   “有!”   阿阙微微有些讶异,“你平时也喝?”   “会喝点!”   阿阙也不去问他喝完能不能找到路了,只叹息了一声,“还真有点怀念你酿的桂花酿了……”   华云弦此时已经下床,把之前买的酒拿过来放在了桌上,阿阙也披了外套走下床,拿起酒坛就往嘴里倒,“这中都的酒倒也差不到哪里去……”   华云弦慢条斯理的把酒倒进杯子里,“你少喝一些……”   阿阙转头冲他一笑,见云阙放在桌上,他便随手拿起,走到了院子中,“给你看看我新创的剑法!”   没等华云弦说话,他便已踏步举剑,穿梭在雪夜中,“意随心动,心由境生,挑灯开花,横扫赤龙,振翅惊雪,剑走龙吟……”   一套剑法下来,行云流水,铿锵之间荡扫乾坤,华云弦吃惊的同时忍不住赞叹。   之前听冥文说他在分离出阿阙的身体时,带走了他大部分的功力,便一直担心着阿阙之后会否被冥文反噬。   但如今看来,他身形矫健灵活,内力虽还能看出一丝紊乱,但如此身手,也不比以前差上多少。   “此套剑法何名?”   “除冥剑法!”   除冥,顾名思义,专门为除掉冥文而钻研出的一套剑法。   “根据你们归墟的那个破除邪功的心经改出来的……”   华云弦一惊,“你看过此本心经?”   “准确的说是冥文看过,他附身在我身上后,我或多或少的截取了一些他脑子的记忆,虽然记得不全,但经过我改良后,练的时候不会再走火入魔……”   这对华云弦来说,无疑是好消息,喝了酒,练了剑,阿阙的身子稍微暖和了起来,他拿起酒走到华云弦跟前,跟他手里的酒杯碰了下。   华云弦站的位置比较靠外,头发上已经不知不觉的飞上了一些雪花,阿阙在雪中舞了剑,头发上也沾了些雪花。   两人对视一笑,阿阙猛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看着华云弦笑道:“尔有觌(dí)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   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还真是有点久违了,华云弦微垂着眼眸,嘴角微扬时,好看得有些动人心魄。   “一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阿阙微微一惊,“嘿!还真是难得,第一次听见云弦兄吟诗……”   “不是不会,只是不必!”   “哈哈哈!那现在为何有必要了呢?”   华云弦仰头一饮而尽,叹道:“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红尘……”   阿阙把手里的坛子扔在一边,一步便靠近了华云弦,“十一说,我中了一种叫夜息鼠的毒……” 第135章 表白6   华云弦眼神一收,立马担心的问询道:“何时中的?可有解?现在如何?”   阿阙弯唇一笑,“别担心,此毒不会危及生命。”   “那是……”   阿阙又往华云弦的脸凑近了一些,近到彼此之间已呼吸可闻,看着阿阙热切又温柔旖旎的双眸,华云弦的喉结不觉的上下一滚。   “上次在北门关……那晚的事情,我忘记了……”   华云弦往后撤了半步,被阿阙这么一挑拨,有些心痒难耐了。   阿阙咧嘴一笑,露出又白又整洁的牙齿,“十一说,这便是夜息鼠毒粉的厉害之处……”   华云弦瞳孔一缩,“所以……那夜……你,你……是中毒……才……”   阿阙没让华云弦把话说完,往前一步抱住了华云弦,雪夜里穿得单薄,这么一抱,两个滚烫的胸口紧紧的贴着,阿阙此时的醉意正浓,抱着华云弦,浑身却有些脱力,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他身上。   华云弦怕他滑倒,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腰。而就在此时,阿阙又是一笑,“什么夜息鼠的毒粉有催情的效果?就算有,那也是因为我早就对阿弦动了心才会有……阿弦?”   “嗯……”   “我说过很多喜欢你的话,但是这句话,我还未曾对你说过……”   “什么?”   “我爱你……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   华云弦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子暖流顿时蹿遍了全身,“好!我知道了!”   不觉手上加了力度,此时此刻,华云弦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阿阙重复了方才华云弦的那句诗,念出口后,才发现自己一滴热泪已毫无预警的滴落了下来,华云弦像是也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一般,眼眶有些发酸发红。   冬雪纷飞,慢慢的覆盖了庭院里花草树木,屋子内煮了热茶,热气袅袅,阿阙半倚着华云弦,手里晃着酒坛子,嘴角带着惯有的不羁又有些悲凉的笑意,而华云弦,拿着刚买回来的陶埙,吹起了当年第一次给阿阙吹的「忘忧」,悠扬古典的曲调萦绕在两人周围……   华云弦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人,今天能说出那两句诗词,也是情到了极致才用言语表达了出来,在他这里,喜欢一个人,便是倾其所有只为他想,他又何尝不是「眼里有良人,四下皆路人」呢?   只是这曲未终,人却欲散,酒未醉,心却已醉……   “还记得当时我在密室捡的那个陶笛吗?”   “嗯!”   “那便是我师父赠与我的认徒礼……”说到此处,阿阙又仰头喝了一口,“我记得你说过,明师之恩,便诚为过于天地,重于父母多矣……我他妈能干,不仅不念师恩,还杀师灭族……哈哈哈……”   饶是真的喝太多了,阿阙笑着笑着便睡过去了,因靠在华云弦的膝头,没一会儿功夫,华云弦便感觉有热热的液体透过衣物湿了他的膝头……   他放下手里的陶埙,弯下腰,轻轻拭去了他眼角的泪后,在他的额头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而此时,刚刚隐忍了许久的眼泪悄然滑落…… 第136章 魔王再现1   华云弦第二天是被阿阙毛手毛脚收拾东西的声音给吵醒的。   之前白行止为了方便华云弦衣食住行,这里虽然小,但是东西却都叫下人备得很齐,华云弦虽然比阿阙个子高一些,但是衣服的尺寸上却也没差多少。   所以,他此时穿的便是华云弦的衣服,只是下人们给华云弦准备好而华云弦还未穿过的,一身竹叶青的长袍。   华云弦很少穿深色,这套在阿阙身上,倒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此时的他,在屋里屋外的进进出出好像在忙着做早饭。   华云弦嘴角微微一扬,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明明宿醉的人是他,他却睡得比他还晚。   细细一想,这一觉,竟是这五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囫囵觉。   所以,醒来的时候有些神清气爽的,特别是在闻到了淡淡的食物清香之后。   “阿弦你醒啦?”阿阙冲着他一笑,“今天天气不错,难得有阳光,你快起来,尝尝我做的粥……”   阿阙朝他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到桌边坐下,然后盛了一碗粥放到华云弦的面前,坐在对面满脸堆笑的看着他,“这是从十一那里学来的,药膳粥,又滋补又好吃的……”   华云弦嘴角微微弯了弯,“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进嘴里,有点咸……   “味道怎么样?”   “很好!”   “那你多吃点!十一说了,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吃得好,精神一整天!”   “好!”华云弦满眼的宠溺,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阿阙看他吃得很香的样子,也连忙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不出意外的,第一口就喷出来了……   “不,不好意思……好像盐放多了点……”   “还好!”   阿阙想拿过他的碗不让他吃了,可拿过去发现,碗里已经空了。   阿阙觉得抱歉,连忙给华云弦倒了杯水,嘿嘿傻笑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   “无碍!”   阿阙手撑着头,撅着嘴看着华云弦的样子乖巧的很,“阿弦,你要一直这么宠着我,是会被宠坏的……”   华云弦无所谓的笑了笑,“无碍!”   阿阙另一只手也托起了头,眼睛突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阿弦啊,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爱笑了,笑起来的样子,我好喜欢……”   华云弦又是一笑。   “阿弦,再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   “不管以后你我结局如何,你都好好活着……”   华云弦刚扬起的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之前让他答应用剑刺穿他胸口,现在又得寸进尺的让他即便是他死了也要独活,华云弦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阿阙见华云弦没像平时那般答复他,知道是惹他不开心了,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场面,好在的是,突然有人进来了。   “华公子,三少爷让我来向你禀报,城里出现被邪功害死的人了……”   这消息一出,阿阙和华云弦不由得面面相觑,“知道了!”   来的人很快又离开了,华云弦连忙开始穿外衣,待他准备提剑出门的时候,阿阙却一下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答应我,如果见到冥文,不可手下留情!”   华云弦微微有些迟疑,但还是答了句:“好!”   两人这才朝着事发地赶了去。   事发地点就在玄灵派的门口,他们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地上躺了有十来具尸体,个个死相惨烈,且全是玄灵派的弟子。 第137章 魔王再现2   “说是邪功杀的,可是这与五年前的那些死相都不一样啊……”   “对啊,相比之下,这个死相更为骇人!”   经脉一寸一寸的断裂,整个身体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就跟炸药炸过似得,表情扭曲,生前想必十分痛苦。   可不就比五年前死的那些人还要惨烈些?   还有,你说杀就杀了,还这么曝尸在人家门口,意图可想而知。   “爹,我想起来了……”这时,封关汶站出来说话了,“您可还记得,五年前,在武林大会前,众门派弟子惨遭杀害的事情?”   封程眉头紧锁,“如此惨烈之事,如何能忘?”   “那您可还记得,当初在所有被害弟子中间,有一具尸体的死相便是如此?”   封关汶这么一提,封程倒还真是有些印象了,“当年那具尸体不是被认定成凶手了吗?”   “所以,这背后究竟是谁,还不能现在就下定论。”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跟着附议。   而这时,阿阙微微凑到华云弦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死法是高阶邪功才会造成的……所以,除了我,便只有冥文可以做到……”   华云弦微微点了点头,正欲上前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笑声,响彻天空,“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老子当年怎么不一并把你们给解决了?”   知道来者不善,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禁戒备了起来。   “来者何人?何须藏头露尾?不妨开门见山!”封程老头子先吼了一声。   “老子才不屑藏头露尾呢!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此人一看就是内力深厚,竟让人听不出声音的方位,“今天死你们玄灵派几个弟子,权当是给你们提个醒,本魔王我又回来了……哈哈哈!你们猜猜看,下一次,死的又是谁呢?”   听到这里,阿阙已然站不住了,退出人群后,一个飞跃到了身后的屋顶,他微微闭上眼,试图通过细微的声音强度来判别他的位置。   一瞬之间,他锁定了一个方向,望过去时,刚好看到一个黑影闪过,阿阙眼神示意了一下华云弦后,迅速追了上去。   华云弦本想也追上去帮忙,谁知封程却看到了他,把他叫了过去。   “云弦,太好了,你也在此处,怎么样?方才的情景,你有何看法?”   华云弦还未开口,不知道是谁突然失控的大叫了一声,“是元岑!一定是元岑那个大魔头又回来了!”   他这一喊,周围的人都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之前我听归墟山庄的道友说过,元岑其实一直都活着的,说是因为练就了邪功,所以才长生不老活到现在的……   他现在又要出来害人了,跟五年前一样,或许跟百年前一样,他这是要荼毒整个武林啊……”   听到这里,华云弦哪里还能淡定自如,严厉的警告了一句:“事情尚未查清,切勿危言耸听!”   “那你告诉我,除了他还能有谁?”那人一点不客气,还直接从人群中走到了前面,“啊,我知道了,你就是华云弦吧?我那归墟的道友还说了,那元岑大魔头还有个好朋友呢,是不是你啊?归墟第一大弟子?” 第138章 魔王再现3   “你是哪里来的无知宵小?不了解情况也敢在此胡说八道!”封程最先站出来维护,“云弦那是被人蛊惑才一时失了判断,毕竟百年已过,试问在场的各位又有谁目睹过他的真容?”   这话一出,四下倒是再没人上前争论什么了。   华云弦此时心里憋着一股气,他想要解释,可封程明显不给他机会,直接就信誓旦旦的对外宣称道:“若此次真是那魔头所为,有云弦在此协助,我们便更是无所畏惧,请大家放心,五年前没能解决的事。五年后,我玄灵派定会倾尽全力还江湖一个太平!”   口号一喊,周围响起了整齐的拥护声,华云弦心里缓慢落下一口气,握着剑柄的手,捏得有些骨节泛白。   与此同时,另一边,阿阙一个翻身上前拦住了冥文的路。   此时,阿眼已出鞘,剑尖直指冥文的喉咙。   “哟!还真是好久不见啊!”冥文丝毫没有畏惧,双手展开取下面具,很是轻松自在的朝着阿阙打招呼,“你不是自诩天下无敌了?又为何要躲躲藏藏的见不得人?”   阿阙也取下了面具,两人这么面对面站着,多少产生了一些视觉冲击,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身上的气质却大为不同,也难怪华云弦当初一眼便可分辨出谁真谁假了。   “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就得躲躲藏藏的才有意思吗?”冥文邪笑,“不过,你倒是猜猜,你和我,谁是老鼠?谁是猫?”   “少废话!看招!”说完,阿阙便举剑直刺,冥文也立马运气往后直退了数丈,然后一个翻身躲开剑尖,手心突然冒出一些黑色的烟雾,烟雾散尽后,手里多了一把剑。   这把剑跟阿阙的阿眼一样,都不是普通的铸剑,他的这把剑,是为邪气而生。所以,没有固定的形态,真正的剑由心生。   “你觉得冰甲灵蛇是被你原有的内力收服的吗?”冥文一笑,“照我说,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呢!”说罢迅速攻上前。   两兵相接,铿锵作响,阿阙反腿一踢,冥文灵活躲过,手里的剑立马变幻成了一条长鞭,朝阿阙攻了过去,还好阿阙也反应及时,阿眼也有变幻形态的能力,也化作了一条链条瞬间与长鞭搅缠在了一起。   “可你也别忘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得叫老子一声爹!”   阿阙一个发力,直接把冥文整个甩到了半空,冥文一个飞身,踩了最近的一颗树助力,直直的又朝阿阙攻了过来!   几十个回合下来,竟然有些难分胜负。   “没想到啊,这五年你武功居然精进了这么多?”   “你老子我要是不厉害,怎么会有你的今天?”   冥文一下子收了势,“既然暂时分不出胜负,那你我又何必在这里白费力气?我这大戏才刚刚开始呢!当年被群雄逐魔的大场面,我还想再上演一场呢!”   冥文说完便大袖一挥,一阵黑雾四起后,人很快便没了踪影,阿阙欲上前追。   但此时内力有些分岔,即便追上去,怕也一时半会儿取不了他的性命。 第139章 魔王再现4   阿阙通过五年的修炼,虽然的确精进了不少,但内息不稳还是个很大的问题,没办法持久就只能速战速决,而冥文,这五年估计也没有闲着,此次交手,竟也比上次要强上许多。   “你这一看就是上了年纪啊,不过几十个回合,就累成这幅模样。”阿阙正坐在石堆平息内力的时候,突然十一的声音出现了。   阿阙白了一眼他人,“大白天出来溜达,也不怕跌个狗吃屎。”   十一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往阿阙旁边的石头上一坐。   “怎么了?有心事啊?”   “我知道是谁杀了我太爷爷了……”   阿阙一听,眉眼一抬,“所以,你昨天是因为看到了仇人才不见人的?那怎么不叫上我?对方没把你怎么样吧?”   十一摇了摇头,“不过你应该认识……”   阿阙更吃惊了,“我认识?谁啊?”   “太傅府的白悠然……”   “白悠然?!”阿阙顿时就瞪大了眼睛,“那就是小白的爹啊!”   “所以,如果我让你去帮我杀白悠然你还会吗?”十一很是认真的看向阿阙。   阿阙抓了抓后脑勺,“十一啊,虽然这白悠然的确不是什么好鸟,但小白是好人,对我也有恩,我不能为了报你的救命之恩,去伤害他啊,这……有违道义!”   “嗬!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现在在给我讲道义哦!”   阿阙嘴巴动了动,“你……这让我怎么接?”   十一叹了口气,双手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罢了!早就知道你不可靠,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阿阙长咝了一声,这种「一个朋友告诉你他准备杀你另一个朋友的爹」的感觉,简直是难以言喻。   “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啊,这正逢多事之秋,白悠然再怎么说也是现在君主的第一大宠臣,权势可不是你能想象的,你要杀他,可比登天还难……”   “你这是在劝退我吗?”   “我这是在告诉你报仇这件事对你来说的成功率有多少,而且有一点,我必须要说了,这白悠然杀一个人何其容易?直接赐死你太爷爷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又何必兴师动众派人去杀呢?”   “你的意思是……”   “在没有任何证据前,不要妄下定论,说不定是被有心之人给利用了……你这久居桃源不问江湖世事的人,可太不知这江湖险恶了,我,我可不是帮着谁说话啊,就很客观的分析了一下……”   十一一下子陷入了沉思,阿阙说的没错,仅凭一人之言,确实不好就此下定论。   但如果真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他的身份,便已经暴露了,这背后究竟是谁呢?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阿阙双手抱胸叹了口气,“冥文不是想要大场面吗?那我就再召开一个「除魔大会」……”   “你疯啦!到时候说不定你跟冥文都得死!”   阿阙无所谓的提了提嘴角,“死了多好?活着才是受折磨呢……”   “那你想过华公子吗?”   阿阙脸上的表情很快挂不住了,过了良久,才缓缓说了一句:“他会理解的……” 第140章 魔王再现5   一句“他会理解的……”阿阙的心口便有些忍不住的抽疼,这么一想,他觉得他好自私啊,他给他提过无数次的要求,他都满口的答应,可是他却很少站在他的角度去想问题。   万一他真的死在他面前……那他……   阿阙后悔了,他后悔在北门关的树林里停下脚步,他后悔与他的相认了,也后悔北门关那一夜的情难自禁,更后悔昨夜自己借着酒劲儿还跟他告了白……   他不过忍了想了念了五年,这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他死后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他又该如何?   既然自知活着比死了难,却还让他答应他好好活着……   谈起自私,他可真是自私到了极点了……   十一见阿阙愣着没动,在一旁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真是枉我费心费力对你一救再救,也太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了……”说完他衣袖甩了甩,“你我今日便分道扬镳吧!你不用管我之后如何报仇,我也懒得看你要死要活……”   阿阙轻轻的哼哧了一声,而后冲着十一的背影喊了一句:“比起找仇人,我觉得你更应该找的,是那什么药鬼俏玲珑,毕竟人生苦短,春光难留……”   十一背对着阿阙挥了挥手,还颇有些潇洒的姿态,“有缘,江湖再见吧!”   下一秒,因为踩到一个石头,十一身形一个趔趄……   阿阙没再去找华云弦了,而华云弦回到归墟后也再没去找过阿阙,这一别,就是二月有余,漫长的冬天已悄然离去,春日的花草也正欲含苞待放……   可是表面上的平静却没能换来真正的安宁,这两个月间,冥文顶着元岑的名号四处作案,搅得整个江湖都人心惶惶,现在四大门派集结了各江湖门派,组建了一支「除魔」大队,就等着把魔头抓到,一除为快。   冥文之所以如此猖狂,不仅仅是因为他自恃自己已天下无敌,还因为他身边跟着一群邪首旧部,规模也不可同日而语。一时之间,江湖中血雨腥风,讨伐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这两个月里,阿阙去到了幽冥涧的祭坛苦修功力,仅两月,他的内力便比之前又增强了许多,而他出关后,第一个去找的人,竟是俞风知。   彼时的知知正忙着在后山采药,阿阙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都不需要回头,知知便知道是她的阿叔回来了。   “吃饭了吗?”知知问的第一个问题,阿阙嘴角微微一扬,一股暖意爬上了心头,现如今,江湖四处都在传他的名号,知知知道他还活着便不是什么吃惊的事了。   “还真有点怀念你做的药草大餐了……”   知知转过身,没拿正眼瞧阿阙,“现在物价上涨,你想吃的话自己掏钱……”   阿阙自知这五年来知知的不容易,不再多说什么,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知知吓一跳,药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对不起……”   知知的眼眶顿时一阵发酸,但还是忍住了没掉眼泪,“我还以为阿叔已经把我给忘了……”   阿阙松开怀抱,“忘记你容易,可要忘记你那些药丸子,可太难了……”   知知被逗得噗嗤一笑,弯身捡起地上的药筐,“其实,我早知道你没死……”   阿阙倒是有些意外,眉眼一抬,“有多早?”   “看来……十一没跟你提起过我……” 第141章 魔王再现6   阿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颤巍巍的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不,不是吧?难道你是那什么……俏玲珑?”   知知浅浅一笑,“好歹给阿叔送了这么多年的药,阿叔竟然连我是俏玲珑都不知道……”   阿阙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一股子情绪牵动着他的神经流往四肢百骸……   感觉时间虽然过去了五年,可好像站在身边的那些人,却从未变过,还以为远离他们便可让他们远离是非,可谁知,他们却是那个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他的人……   “不是,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我只知你医术了得,什么奇奇怪怪的药都能制的出来,可从没想过你居然还背着这么大一个名号呢?”   知知笑了笑,“那不然呢?给阿叔制药也是需要成本的嘛……”   “那你可太抠门了啊……你明知阿叔那会儿吃不饱穿不暖的,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你阿叔偷鸡摸狗……”   “你不是因为喜欢才去偷鸡摸狗吗?还有啊,我那时大部分的钱,可都是用来给自己赎身了,谁叫你老是倒卖我?”   说到这里,阿阙没话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而后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既然就是药鬼俏玲珑,那十一喜欢的人不就是你?”   知知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却依旧傲娇,“我才不喜欢那个瞎子呢……”   “啊对,你都有冷卓了……说到这儿,那小子怎么样了?”   “他已经不在阙一门了,偶尔会回来看看……”   “你们……分手啦?”   知知叹了口气,反问了一句:“阿叔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不就好奇问问……”   “我跟冷卓就没好过……当初只是为了骗你开阙一门……”   阿阙又是一个倒抽冷气,“你这丫头,你就一次性说完吧,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知知表情敛了敛,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整理了好一会儿的情绪后,又反问道:“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想过回来看我,现在回来,几个意思啊?”   她问得很严肃,大致是猜到了一些缘由,“要是回来跟我告别,我觉得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轮到阿阙不说话了,“这不是想你了嘛……”   “我可一点没想你!”知知嘴硬了一句,上前一把便抓住了阿阙的手腕,给他把了脉,阿阙倒也不躲,趁着这个间隙多看两眼知知。   “看来恢复得还不错!”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和谁在强强联手的为我奔前跑后……”   知知突然特别的严肃看向阿阙,“所以,为了珍惜我们的劳动成果,你就不能好好活着?”   阿阙心口一颤,而后豁然一笑,“你跟十一还真是有默契,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他人挺憨厚的,年少有为,就是有点孩子气了……”   “我倒觉得你俩合适,你别看他白天瞎,晚上可厉害着呢……”   这话一出,知知顺着意思就想歪了,一张脸又是一红。   “哎呀呀!小姑娘这是春心芳动了……唔……”   知知一个眼疾手快,又往阿阙嘴里塞了个药丸子,“这是治嘴欠的……” 第142章 魔王再现7   这么匆匆的见了知知一面后,阿阙便离开了,而在阿阙前脚刚一离开,知知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而这一次,伴随而来的,还有口吐鲜血……   她有些站立不稳,扶着一旁的树因为疼痛而有些气喘。   五年前的一个雨夜,也就是阿阙喝醉酒的那个晚上,半夜突然闯进了一个黑衣人试图刺杀阿阙,知知正端了醒酒汤去他房间,撞上这一幕,不免一场大战。   黑衣人最后虽然被打跑了,可知知体内的毒气却扩散了。   原来知知早年便中了一种叫「散筋粉」的毒,此毒有很长的潜伏期,平时觉察不出任何一丝异样,可一旦使用了内力,且内力全开的情况下,毒气便会自动扩散到全身。   但即便是扩散了,也不会马上死亡,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粉一点一点的侵蚀,早期的表现就是动不动的脸红,身体发凉,一直到最后筋脉寸断而亡,这本是一种抑制人偷学武功心法的毒,可要是用在本身就有武功修为的人身上,便跟废了武功无异……   且无解……   所以当年阿阙醒来看到自己的衣角处有血迹,那血便是知知伤了黑衣人时留下来的。   今年是毒气扩散的第五年,能在死之前见一眼阿阙,知知多少填补了心里的一些遗憾。   其实,这也是她突然就不想再见十一的原因,有些感情,不用开始,便能省去很多麻烦和不必要的牵绊。   知知回阙一门后,便去后院里处理刚采回去的草药了,春日的阳光带着微微的暖意,她的脸颊依旧带着微微的红,这般便更能显出她的肤色白净。   五年了,知知从十几岁的小姑娘已然出落成今日这般风姿绰约,哪怕没有粉藻其姿,也如春日的鲜花般风姿尽展了,可明明是这么好的年纪,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如花般慢慢凋谢。   “师父师父……”正在这时,一个软软糯糯的孩童音响了起来,“你看,这是我采摘的石斛花,送给师父……”   知知笑着弯下腰,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微微训道:“阿双啊,都说了很多次,不能去摘花的嘛,不然到时候结不出果子,就不能入药啦……”   唤做阿双的孩子还不到五岁,是知知在两年前一次采药的过程中,从一群土匪手中救出来的孩子,因她父母均被土匪当场砍死,知知没办法便只好把孩子带了回来,收了她做了自己的第一个徒弟。   阿双这孩子天资聪颖,虽年纪小,但记忆力却很惊人,通常教过一遍的事情她便能记住,这也让知知很是欣慰。   虽然不知道还能陪伴她多久,但这两年,从阿双身上得到的快乐,多多少少的填补了一些她空虚的内心。   “师父脸色看起来不好,是不是毒气又发作了?”阿双抬手摸了摸知知的额头,感觉到她有些冰凉,便扑进了知知的怀里,小手圈住了师父的腰身,“阿双抱抱师父,师父就不会冷了……”   知知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嘴角扬起了笑意,也有些略显悲凉,“没事的,阿双,师父不冷,等一会儿我们用完午饭,你便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阿双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双大眼睛里顿时便盈满了泪水,“阿双不想离开师父嘛……” 第143章 魔王再现8   知知心里一软,“阿双乖啊,师父不是跟你说了,再过段时间便要去云游四海吗?江湖险恶又清苦,师父便不能带着阿双去了……”   “那阿双就待在阙一门,等师父和阿公回来……”   说到这里,知知又忍不住一阵鼻酸了,“其实今天阿公有回来看师父,只是好可惜,阿双没有在,要是阿公看到我们可爱的阿双,他应该会舍不得再走的……”   阿双眼睛亮亮的,一副特别可惜的表情道:“早知道今日就跟着师父上山去采药了,又没能看到帅气的阿公……哎!”   知知抬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阿公还很年轻呢!阿双也还小着呢!你们以后肯定有机会见面的……”   应该是有机会的吧……   晚上的时候,阿阙又悄悄的潜进了归墟山庄,以前的他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去归墟山庄仿佛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现在他也可以,不过,却有人能察觉了。   彼时的华云弦正坐在屋内煮茶,他的大门是敞开着的,正对着院子里几棵早樱,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因刚下过雨,飘进来的风还夹带着泥土的香气。   就那么一瞬,一个身影闪过,进了华云弦的屋子。   华云弦端着茶杯的手一滞,但也只僵了一秒便继续手里的动作了。   “喝茶吗?”他问。   阿阙很想直接走出去,见见他,陪陪他,最好还能抱抱他,摸摸他,以解这段时间对他的相思之苦。   可是阿阙却不能,他其实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的,可现在归墟戒备太严,他只能先闪进他的房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阿阙的低沉的嗓音才传过来,“你最近可好?”   “嗯!”华云弦淡淡的回了个字,“你呢?”   “我很好!”   “嗯!”   华云弦嘴里的茶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一问又何尝不是多此一问呢?被整个江湖的人视为眼中钉,但求除之而后快的他,又怎么会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阿阙丢下一句:“走了!”一个人影顿时跃入黑夜不见了踪影。   华云弦紧紧的捏着手里的杯子,明明之前一个人已经调节得很好了。   他这一来,又把他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湖搅了一遭,他此时想喝的已不是茶了……   他起身来到阿阙方才站着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点气息,抬眸的瞬间,他看到书案上放着一个东西。   走近一看,竟是当年他拿去给他换烤鹌鹑的剑穗,华云弦心里划过一丝暖意,拿起剑穗时,嘴角微微的扬了起来……   没想到,他竟然又给他要了回来……   不是说了要买新的给他了吗?   “啊!是真的疼……云弦兄背我?”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云弦兄,等我想起了我家在哪儿,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啊……早知道少吃一点了,这疼得……女人生孩子也不过如此吧?”   ……   他的话总是很多,而他,自己也震惊于竟然可以把他说的每个字都可以记得这么清楚…… 第144章 魔王再现9   白行止与升平公主在今日终于大婚了,一个是公主出嫁,一个是挥金如土的太傅三公子,这场大婚可谓是京都近十年来,办得最为奢华的婚礼,君王娶亲也不过如此。   整个中都城的城民都出来观摩了,一条街道上挤的是水泄不通,走在最前面的,便是骑着马的白行止,他脸上没有喜悦的表情,但看到周围热情的城民,还是会向他们招手。   跟在后面的豪华马车里,便坐着当朝的升平公主,一身凤冠霞帔,披金戴银,好不贵气。   娶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占了整整半条街。不过,一边是敲锣打鼓的迎亲喜事,可另一边却执行着秘密任务。   迎亲队伍为了确保安全,暗地里是有天灯会的保护的。所以,这个时候,也是潜入天灯会的最佳时机,华云弦不便在这个时候行动。   可他派出的几名琪雅涧的精锐,貌似已经成功的潜入了天灯会的天牢。   天灯会不是没料到这个时候会被突袭,但是琪雅涧的精锐却明显要比此时的天灯会要强上一些,悄无声息的便把华明章从天牢给带了出来。   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华明章虽一身傲骨,但年纪已大,多少显得有些颓败。   精锐把华明章安排在之前华云弦住的那个庭院,华明章一进门,房宁便迎上了前。   “你怎么也来了?”华明章有些吃惊。   “五哥哥都被人抓走了,我又岂能再躲躲藏藏?”   “见过弦儿了吗?”   房宁摇了摇头,“但这些都是弦儿安排的人……”   两人刚一说完,庭院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一看,才知道是天灯会故意放走人,为的就是现在能一锅端。   追来的人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且人数众多,琪雅涧的几人很快抵挡不住。这时,房宁抽了剑冲了出去,“五哥哥,快走!”   华明章又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见房宁快要抵挡不住,在关键时刻冲了过去,替房宁挡了一剑。   华明章一口鲜血喷出,房宁连忙扶住他往下倒的身体,“五哥哥……你怎么这么傻啊?”   华明章嘴角牵了牵,“这一生能与你仗剑江湖,相爱一世,便已无遗憾。”   眼看下一剑又要刺过来,突然闪现出了一道白影,拦去了攻势。   “弦儿?”   华云弦微微侧头看到华明章汩汩往外冒血的胸口,眉头一皱,握剑的手狠戾的一转,没一会儿功夫,面前的人便一个个的倒在了华云弦的剑下……   华云弦转身蹲下,立马点了华明章几处大穴以止血,“去找大夫……”他转头吩咐了身后的精锐。   精锐领命,很快退下,华云弦和房宁一起把华明章扶进了屋里。   “弦儿……”华明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能在死之前见你一面,爹爹此去无憾了……”   华云弦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此时却还是难掩眼中的悲楚。   “你不该来中都……”   房宁一边抹着泪一边说道:“你爹爹是不想连累我才一个人来这里的……可是五哥哥,你若都不在了,我又岂能独活?”   这句话像针扎一样刺痛着华云弦的胸口。 第145章 心结1   大夫还未赶到庭院,华明章便因失血过多去世了,房宁抱着他的尸体,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一颗一颗往地上砸,却又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响。   华云弦僵在一旁,眼眶也红了,但始终又没泪,眼前的二人,他已过于陌生,关于他们俩的记忆,都还只停留在孩童时期。   “弦儿……”房宁抹了把眼泪抬头看他,“你还怨恨爹娘吗?”   华云弦不说话,把头别向一边。   房宁生得很是漂亮,虽出生平民,但姿态却十分的高雅端庄,且仔细一看,华云弦更多的像自己的母亲,眉眼之间的气质更是如出一辙。   房宁把华明章平稳的放在床上,起身叹了口气,缓缓的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二十多年前,先皇帝自知自己大限已到,便秘密的召集了安平王(华明章)觐见,他作为一个收养的皇子,却最能得先皇帝之心,但朝廷也有朝廷的规矩,先皇帝既然已经立了太子,这皇位便是要传给太子的。   他突召安平王,实则是暗自把兵权的兵符交由他来保管,怕的就是新帝即位,兄弟之间互相残杀,安平王拿了兵符后,便带着妻儿离开了皇宫,怕年幼的孩子受到牵连,这才把华云弦送往了归墟且十几年不曾露面找过他。   兵符被带走,牵制了朝廷的动荡,太子果辰王顺利即位,而蠢蠢欲动的平西王(现君主)只得先寻兵符再伺机而动,这一等,竟也是二十多年……   “你爹爹被抓走后,兵符交于我来保管,可是平西王却对外宣布兵符已经在他的手上,所有的文武大臣,一是被他的淫威震慑,二是确信抓了你爹后,兵符自然会回到他手中。所以,我手里的这块兵符是真是假也形同虚设了……”   知道真相的华云弦,心里某处一直郁结的地方,瞬间豁然了不少,可也正是这样,悲痛的情绪便也渐渐的涌上心头。   “当年先皇帝就是害怕平西王谋反,才让你爹带走兵符,这二十多年的光阴,我们一直被各路人马追杀,所幸的是……”   房宁走到华云弦的跟前,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可满手血污又只好作罢,“你长得很好……你的师父也把你教导得很好……爹爹和阿娘很欣慰……”   华云弦鼻头一酸,终是没忍住,一颗热泪夺眶而出。   “阿娘……”   房宁上前抱住了华云弦,华云弦也抬手紧紧的抱住了十几年都没有接触过的怀抱,一下子便哭得如同孩童一般,无助又悲痛。   “弦儿长大了……阿娘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华云弦一听这话,连忙撤开怀抱,一脸惊恐的表情道:“阿娘你……”   房宁嘴角牵了牵,“弦儿可有过心心念念之人?”   这么一提,华云弦的心也猛地一咯噔,看他微微垂了头,房宁即便不听他的回答便也明白了什么。   “有了那心心念念的人了后,便感觉自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了……”   说到此处,房宁还扬起嘴角笑了起来,“说好的一辈子追随,又岂能抛下他让他一人孤零零的上路?” 第146章 心结2   “我知道了!”华云弦抹掉了脸上的泪,往后退了半步后,朝着房宁和华明章的方向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个响头,“弦儿就此送别爹爹和阿娘……”   房宁嘴角有些欣慰但又难忍悲楚的笑意,“对不起……弦儿……”   华云弦起身,硬着头皮回了两个字:“不必!”   然后果断转身走出了屋子,直到觉得自己走得已经够远了后,华云弦才停下自己的脚步,原本挺直的腰板,此时微微弯了一个弧度,他一只手托着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没一会儿,庭院里燃起了火,从华云弦这个方向望过去,也只能看到一些烟雾了……   与此同时的中都,白行止与升平公主的婚礼进行得很是顺利,如此大场面,阿阙自然不会缺席,太傅府本来就戒备森严了,再加上天灯会加持,即便是阿阙,也很难这么直接混进去。   不过,常规之事行不常规手段,不就是阿阙最大的长处吗?   他又给自己套上了女装,跟着太傅府的侍女们还忙活了好一阵。   只是他绕看了整个庄府,都没有发现华云弦的身影,不免有些失落。   因为要找个机会潜进小白的婚房,才能有机会留下贺礼。所以,原本跟在侍女身后的阿阙一个转身便随意的钻进了一个房间。   这一进屋,便跟里屋的人大眼瞪了小眼,吓得他险些一掌劈过去。   但仔细一看,阿阙这才认出,屋里的人是那天在比武招亲台上见过的面孔。   “二,二小姐……”他学着丫鬟的样子服了服身,想转身出去时,突听到外面有官兵经过,又缩回来了。   这二小姐一句话没说,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阿阙想起她不会说话,而且看起来也很平静,大致是不会让他暴露身份,这才微微放了心。   可刚一把心放下来,门口又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阿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便一下子跳到了房梁上,门被敲开了,进来了几个侍卫。   “二小姐,方才发现有刺客闯入,太傅便派我们过来看看,确保二小姐的安全。”   二小姐手轻轻一挥,示意他们出去,侍卫面面相觑,想着二小姐如此,大概不会有危险,便悉数告退了。   等到人走远了,阿阙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谢谢啊……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刺客!我就是来……参加小白婚礼的……”   阿阙一下子忘了要用女声,说出男声的时候二小姐明显吓了一跳,阿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啊,不穿成这样,我估计很难混进来……”   二小姐突然捂嘴一笑,貌似对眼前的人已没有了芥蒂,“你跟着我吧!我带你去见行止!”   阿阙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不会……说,说话的吗?”   二小姐微微一笑,“不是不会,是不想!”   阿阙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气,能被外面的人直接说成哑巴,这怕是十几年都没开过口了吧?   这要是换做他,怕是一刻都忍不住。   “那就麻烦二小姐了……”   二小姐嫣然一笑,指了指阿阙的胸口,他低头一看,见两坨有点歪了,又连忙用手托了托,不好意思的冲二小姐笑了笑。 第147章 心结3   所有的婚宴的仪式结束后,便是宾客用宴的时候,整个大厅堂里,君主坐在了主上位,太傅白悠然坐在稍微矮一些的主位,其余文武百官依次落座,而二小姐的位置比较偏后,阿阙跟在她身后,刚一落座,就看到了在一旁的华云弦。   他脸色很不好,眼神微垂,整个人有些入定,状态让人有些担忧。   而这时,坐在前面的几个大臣在交头接耳道:“放心吧!这安平王一死,局势便已经定了,你我二人也不用过虑了。”   阿阙眼眸一缩,这才恍然华云弦方才经历了什么,木木的看着他的方向,不由得心里一阵抽疼。   他悄悄的往华云弦的那一桌移了过去,拿起酒壶像众多侍女那般给他倒了酒,华云弦察觉到了身边的人,微微的一愣,但随即便跟之前一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阿阙实在心疼,见他一只手悬在一侧,没忍住上前一把抓住了他。   因为抓他的那只手是热的,所以一下子便感知到了他手心的冰凉。   华云弦起初是微微一惊,但被握住的那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了,动了动手指后,也用力握住了他的。   “节哀……”阿阙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句,华云弦似还在安慰他一般,手在他手背上轻轻的一点,“没事!”   阿阙心里一抽,心疼得恨不得现在上前抱住他,可碍于场面,他只好先不舍的收回了手,然后回到了二小姐的身后。   二小姐不眼瞎,方才那一幕她那个角度看过去完全无死角,只是她依旧安安静静的,优雅的喝着杯中的酒。   按理说,她作为还未出阁的姑娘,是不用出现在宴席的,可是她也想看看,这一群被权势懵逼了双眼的婚礼,究竟是何等的场面。   说是二小姐,但其实她比白行止也不过大一岁,从小性子温良,和白行止的关系也最为要好,只是他们好像都没有逃过跟母亲一样的命运,想来也着实有些悲凉。   宴席过后,阿阙随着二小姐去到了白行止的婚房,察觉到有动静的升平公主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阿阙的一句:“得罪了……”点了穴昏了过去。   白行止一看是他的阿阙哥哥来了,脸上这才稍微扬起了一些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阿阙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作为朋友,又岂能错过?打扰你洞房,不会怪我吧?”   白行止苦笑摆手,“不会不会!对啊,婚姻大事也算是人生的头等大事了,可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关于他师父的事情,白行止想必也是知道了,阿阙也不知如何安慰,从身上掏出一袋子从归墟带过来的桂花糕,“跟着你府里的侍女忙活了一整天,饿死我了……”   白行止眼眶有些盈润了,拿起桂花糕便放一个进嘴里,“还真是有段时间没吃上了……”   “啊,既然你已经回过清池了,那可有去看过知知姑娘?”   阿阙点了点头,“自然!”   “知知姑娘把阙一门经营得很好呢!那你见着阿双了吗?”   “阿双?”   “知知姑娘收的一个小徒弟,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却机灵着呢!”   阿阙有些惊喜,“上次也没听她说啊,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第148章 心结4   阿阙无意中看到铜镜中的自己,才想起自己还是女装,“不是,我刚进来也没说我是谁,你怎么一眼便认出我了?”   “其实你上次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认出来了……对吧?师姑?”   阿阙倒吸了一口冷气,“奇了怪了,谁都没认出来,就你和云弦一眼就认出了。”   “那是因为我们熟悉啊,再说了,哪个姑娘走路像个猴子一样蹦蹦跳跳的?”   阿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现在还蛮担心师父的,听说安平王被杀后,他的母亲也跟着殉情了,还是当着师父的面……”   一说起这个,阿阙便想起方才在宴席时看到华云弦时的样子,不由得胸口有些发闷。   正在这时,外面似乎引起了一场骚动,四处有穿着铠甲跑动的侍卫,嘴里像是喊着「抓刺客!仔细搜」……   “我得走了,云弦……拜托你帮我多照顾一下!”阿阙从桌子上跳下来,走了几步后又回头道:“你爹爹现在虽然权势如日中天,但是树敌太多,也要多加防范!”   白行止点了点头,阿阙便开了窗户,一下子溜进夜色中了。   ……   此时,天灯会内部大堂。   “听下属们说,庄主此次回来便不再出去了?”万子宴眼里放光,他都多久没看到庄主了。   “哎!”庄主叹了口气,坐在大椅上用手撑着头,“感觉待在哪里都一样!倒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子宴了……”   “子宴不苦!能为庄主分忧,是子宴的荣幸!”万子宴心里有些暗喜,垂首的时候,眼神老是会忍不住偷瞟坐在上位的庄主。   “子宴可还记得我当初成立天灯会的初衷?”庄主乜着眼,看着下面的万子宴,“子宴自然记得!”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执行我们的计划合适?”   万子宴迟疑了一下,“现如今他的权势已不可同日而语,想要掰倒他,已没那么容易。”   庄主冷哼一笑,“你怕了?”   万子宴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辩解道:“子宴不怕!子宴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庄主站起身,来到万子宴的跟前,眉心微微蹙起,他身上其实没有肃穆的气息,可万子宴看上去又是真的畏惧他的样子。   他拍了拍万子宴的肩头,“你别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对你和怎么对我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哪有人坏事做尽了还能高枕无忧的?”   “庄主放心,掰倒他是迟早的事……”   庄主用手指挑起了万子宴的下巴,眼眸深情的看着他,“子宴,我答应过你,等我们报了仇后,我们便双双退隐,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万子宴眼里闪着莹莹的光点,因为暖黄的灯光,让他平时看起来冷冽的脸部线条柔和了许多,他看着他的眼神也温柔得如一波秋水。   “好!子宴什么都听庄主的。”   庄主往万子宴慢慢凑近,在快要碰触到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子宴……你可知我心意?”   万子宴早已被这般挑逗引得腿脚发软,“子宴当然知道!” 第149章 心结5   华云弦的父母去世后,君主把华云弦召进了宫里,表面以示慰问,实则一探华云弦的虚实,他一个人是掀不起多大风浪。   但他背后有整个归墟,而且江湖上的那些门派都以归墟山庄唯首是瞻。所以,很有必要知道华云弦是否有为他父母报仇的心。   “弦儿应该很久没来过宫里了吧?”君主开门便客套,为了防止华云弦对他不利,整个大堂都站满了持着武器的重兵。   华云弦不语,只微微行了个礼。   平西王虽然是先皇帝的弟弟,但年龄却跟先皇帝差了近二十岁。   所以,他现在看起来的年纪跟华明章差不多,整个人给人很厚重的感觉,一看就是满肚子心思的人。   君主让人准备了一些茶点,又拉着说了一些家常,问了华云弦的近况什么的,华云弦始终问一句答一句,没有主动提及任何话题,摆在面前的茶点,也只喝了一点点茶润了润嗓子。   “安平王的事情,朕听说了,本想着等升平婚事办完,朕便邀请你们一家到宫里来吃一顿家宴,可谁知,突遭了此等变异,你放心!朕已派人去彻查了,究竟是谁背着朕下了这杀令,朕定当给弦儿一个说法!”   华云弦嘴角微微牵了牵,“谢君主!”   君主各方推卸自己的责任的同时暗示自己的态度,可华云弦依旧不冷不热的回应,也不知道他生来便是这么淡薄,还是因为此事过后对他心怀芥蒂。总之,他自诩看人无数,却怎么也看不透华云弦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出了宫后,华云弦在街上碰到了冷卓,这五年以来,白行止还算碰过几回冷卓,但华云弦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人。   “华公子!好久不见!”冷卓先打了个招呼。   华云弦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对于他,似乎没有多余的话要讲,于是打完照面便走。   “G!华公子,请留步!”冷卓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个……请问你是要回清池了吗?”   “嗯!”   “那能不能拜托你把这个交给知知一下……”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姑娘的才用的发带到华云弦跟前,“啊,这是给她那个小徒弟阿双带的,我因为近期有事要待在中都,想着既然遇到了华公子……”   华云弦倒也不别扭,接过东西应了声“好!”   冷卓感激的千恩万谢,但谢完还是忍不住的问了那个问题:“我听说师父没有死,那他可有回来找过华公子?”   华云弦不想跟不熟的人讨论阿阙,板着脸不做任何回答。   “我是相信师父的为人的,现如今江湖都在传他四处作恶……”   “不是他……”华云弦没等冷卓把后面的话说完,便横插了一句,冷卓脸上顿时扬起了笑意,“太好了!果然不是!那如果下次华公子再见到我师父,麻烦你转告一下他,我很想……”   华云弦忽地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冷卓顿时闭了嘴,五年了,他又开始感觉到华云弦对他的敌意了……   直到华云弦慢慢走远,冷卓才拍拍自己的胸口收了收惊。 第150章 心结6   华云弦回到清池已是两日后了,春日的阳光懒懒散散的撒在他那一身白色的道袍上,不过几日的光阴,他似乎又清瘦了一些,脸庞的线条也变得如刀刻一般凌厉。   他去到了阙一门,打算把冷卓拜托的东西带过去,却在刚踏进阙一门门口时,突然被个什么东西给抱住了……   “阿公,是你回来看我了吗?”阿双眨巴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抬头望着华云弦。   华云弦蹲下身子,与孩子保持平视,淡淡的回了两个字:“不是!”   阿双立马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软软糯糯的声音咕哝道:“阿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看阿双啊?”   华云弦没见过这个孩子,但此时此刻,还是被小家伙牵起了一丝情绪,他从身上拿出了那条发带,“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阿双就一把拿了过去,高兴得眨巴着眼问道:“这是阿公给阿双的礼物吗?”   华云弦不想说谎,可也不想再次看到孩子失落的眼神,于是索性什么也不说了,小家伙拿着发带高兴得在院子里蹦蹦跳跳。而此时,里屋突然传来了动静,他察觉不对,起身进了屋。   知知因为毒气扩散,晕倒在了屋子里。   华云弦连忙过去把人扶起来,知知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看到来的人是华云弦还有些吃惊,“阿,阿伯来了……”   “你怎么了?”   知知嘴角牵了牵,想从地上爬起来,华云弦便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看一旁有张床,便放在了床上。   知知说了自己的情况,华云弦听后有些担忧。   “阿伯不可告诉阿叔……”说完知知朝院子里看了一眼,“阿伯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带着阿双去找过几户可以收养她的人家,可是阿双都不愿意去!我自知我时日无多,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孩子……阿伯能不能帮我给她找个好人家……”   “好!”华云弦垂了眸,心情有些压抑,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知知吃了颗缓解疼痛的药丸后,看上去好了很多,尽管知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华云弦还是帮着她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到了中午,知知留了华云弦吃饭,席间,华云弦提起了冷卓,知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觉得冷卓真正的身份不一般……”   华云弦微微抬眉。   “他的身边是有暗卫在保护他安全的……所以,我就在想,五年前他被人抓走,到底是故意把阿叔和阿伯给引过去的,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关于这一点,华云弦是真的没想过,想了想后,他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没后话。   在送走华云弦时,阿双又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你下次还会来看阿双吗?”   华云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家伙毛绒绒的一下子让人的心就软了下来,“嗯!”   “太好了!那阿双可以叫你阿公吗?”   “嗯!” 第151章 羁绊1   “师兄,爹爹今日教了我临风八折步,可我怎么也学不好,结果被爹爹罚跑山庄一百圈……哎呀,累死我了,我就不是那块练武的料嘛……   这世间武功盖世的英雄那么多,也轮不到我去行侠仗义嘛!照我看呐,练武只要达到强身的效果就好了……”   杜千羽累得直接往地上一躺,阿阙正在看书写字,见状只淡薄的说了一句:“你整天就想着怎么玩,能练好武功就怪了!不过,这一百圈,倒是真能强身健体……”   杜千羽从地上爬起来,趴在他的桌案上嘟哝着嘴,“你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看书写字,你都不觉得无聊吗?”   阿阙摇了摇头,“乐在其中。”   杜千羽自知找无趣,“那师兄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嘛!你看你,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教导我一下,说不定比我爹爹教得更容易让我明白些……”   阿阙放下手中的笔,“可你爹爹教的是玄灵派的武功,我若是知道了心法,不合适吧?”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再说了,我爹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其实,阿阙早就想学玄灵派的那临风八折步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杜千羽自己把心经送到跟前,他着实有些无法抗拒。   “好啊!但是我可不保证一定能帮上你啊!”   杜千羽一拍阿阙的肩头,“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于是,两人跑到了后院,杜千羽一边念着心法,阿阙一边跟着心法练,明明是相同年纪的人,可阿阙就这么学了一次便已经掌握了要领,杜千羽在一旁看得是瞠目结舌。   “师兄!你要不要这么强啊?我练了几十次还不如你这一次……”   阿阙一身畅快,“这临风八折步果然厉害!”   杜千羽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哎,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阿阙上前搭住他的肩头,“没有天资还不勤奋的人,你也好意思抱怨?来吧?我教你……”   “好!”   画面一转,雷雨阵阵,阿阙荼毒了归墟山庄后,踉踉跄跄的走在雨中,因为全身是血污,所到之处便皆是躲闪他的人。   不知道走了过久,也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句:“归墟山庄出大事了!全死光了!”   然后便是一波又一波的声浪袭击着阿阙的耳膜。   他其实是只想打败师父危重山的,可邪功附体,让他失去了理智,杀心四起。   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重,师父师兄师叔们的声音响在了耳畔,脑子里顿时乱作了一团,阿阙挥舞着剑在雨中疯狂的砍杀着空气,最后精神崩溃,跪在了雨中……   阿阙从恶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看着外面的夜色正浓……   这梦的后来,阿阙回到了死灵坊,花了近大半年的时间,才让死灵坊恢复到了以前的安稳和秩序,后来,还跟着村民一起在乱葬岗修葺了祭坛,告慰当年那些惨死的亡灵。   乱葬岗以前就是个普通的树林,可那次屠杀,死了太多太多的人,埋得人多了,树也砍得多了。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座荒山,死人多了,周围便再无一点生机。   就如十一所说,要不是阿阙当年回去重振死灵坊,如今那里也不会四处生机勃勃,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可是,稍微平定下来后,却突然有人告诉阿阙,“当年屠杀我们岛民的,不是危重山,而是一个红衣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把清风剑,听说是练了什么邪恶的武功走火入魔才血洗了死灵坊……” 第152章 羁绊2   本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的阿阙在得知自己杀错人后心里仅存的一点信念瞬间坍塌了。   原来,当年屠杀死灵坊的人是一个叫陆凌风的人,而要说起这位陆凌风,便是如那说书先生所说,是清风剑侠陆高行南疆巫女风语所生之子。   南疆巫女风语死后,陆高行把自己的儿子陆凌风以及从南疆带回的《冥文邪经》一同交由了当时的归墟山庄庄主危重山。   危重山与陆高行是至交好友,于是把陆凌风当做自己亲生孩子一般教养,可陆凌风生性愚钝,在习武过程中,老是被师兄弟们嘲笑,都说勤能补拙,但陆凌风却是一百分努力依然比不上别人。   所以,从小他受尽了冷落和嘲讽,心里的自卑滋然而起且根深蒂固。   长大后,陆凌风无意中听到危重山提及《冥文邪经》这一邪书,为了不再让人看不起,他便偷了这邪书,在归墟山庄的一个密室中偷练(也就是当初阿阙和华云弦发现的那个密室)。   说也奇怪,像陆凌风如此这般愚钝之人,按理说也练不成《冥文邪经》,但意外的是,他竟然练到了中阶的程度,随后便走火入魔。   那时的死灵坊是一个人人避而远之的邪首聚集之地,陆凌风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只身前往了死灵坊,也不问青红皂白,孰正孰邪,见人就砍,就这么在岛上厮杀了三天三夜……   这一「壮举」顿时震惊了武林,不知情的便开始传「红衣侠客」屠杀邪首,还江湖太平之类被人歌颂的故事。   危重山知道此事后,与当时的副庄主一同前往了死灵坊,但已经太迟了,整个死灵坊血光漫天,横尸遍野,半个湖面都被血水染红。   危重山找到陆凌风时,他已满是血污辨不清面目,陆凌风一看师父来了,献宝似得邪笑道:“师父,你看……我不是废物!我可厉害了……没一个人是我的对手……哈哈哈!”   危重山痛心疾首,他估计是怎么也没料到,平常看起来畏畏缩缩,老老实实的人,现在却挥剑杀了整个岛的岛民,凶残程度令人发指。   最后,陆凌风都不用危重山制裁,邪功侵体的他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自爆而亡了。   而阿阙,就是在危重山准备离岛时,在一堆尸体里发现的一个幸存者。   看着孩子满身血污,危重山觉得是自己教导无方才导致了这么一场悲剧,而且当时的孩子也认为他就是灭他族人的凶手。   于是,危重山自然而然的把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才有了,“你现在还杀不了我,等你长大了,再来找我报仇吧!”这句话。   原以为,这样可以让一个孩子坚强的长大,以后也能用自己的死来为这件事赎罪,却不曾想,这又是危重山埋下的一颗苦果,一颗让整个归墟山庄都陪葬了的苦果……   此次事件后,《冥文邪经》不知下落,而又在阿阙成年后,与师父比试输掉后被阿阙在无意中找到,阿阙本就是难得的练武奇才,他这一练,便直接练到了高阶……   心魔入体时,失去控制的他灭了整个归墟,但他非但没有自爆而亡,还把邪经直接练得具象化,生出了一个百年后再次祸害江湖的邪恶分身…… 第153章 羁绊3   阿阙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夜夜从恶梦中惊醒的他,醒了要么喝酒买醉要么举剑练功,说来也真是讽刺,还真是应验了当初自己说的那句话――   “忘记只是逃避现实的一种,谁知道我这样的人有个什么样的过去呢?说不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人人得而诛之,只是可恨之人尚有可怜之处。所以,上天不忍,便让我忘记了过去,偷得清闲度日……”   也不知道阿弦现在怎么样了……   鬼牙庄内……   鬼无相带着十来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进到了内殿,冥文坐在上位,手撑着头,眉心微蹙着看着眼前姿态万千的女人。   “魔王殿下,这是我派人千辛万苦从各地带过来的绝色佳人,魔王可有看得上眼的?”   冥文起身走了下来,一把捏住了一个姑娘的脸,左右瞧了瞧,似乎不太满意,又抓起了另一个女人的胳膊凑到鼻尖嗅了嗅,嗅完却又立马甩手丢开了,似乎是脂粉的味道恶心到了他。   见魔王似乎都不太满意的样子,鬼无相又卖笑道:“如果魔王不喜欢女人,属下还为魔王精心挑选了几个男花魁……”   说吧手一拍,一群穿着单薄的男子依次走了进来。   姿色个个看着倒也不错,可冥文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过,他走到一个看起来类似华云弦清冷气质的男子跟前,用纤长的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如果让你为我去死……你愿意吗?”   男子一听,顿时吓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求饶:“魔王饶命!魔王饶命!”   冥文气得一脚踹了过去,“滚!全拖下去给我宰了!”   鬼无相也是吓得不轻,连忙叫人把这些全都拖下去,大堂内又顿时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鬼无相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他稍稍走上前,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魔王的心情属下能够理解,可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非一朝一夕就能培养的,魔王若是想要交朋友或者其他什么,得需要有些耐心才是……”   冥文被看穿心思,有些恼羞成怒,转身一掌便朝鬼无相劈去,鬼无相也不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顿时嘴里便弥漫出了一股子血腥味。   “自作聪明!”   鬼无相立马跪地,“属下知错!还请魔王息怒!”   “滚!”   鬼无相连忙起身准备退下时,冥文又叫住了他,“给我去找一个人,把他给我带回来……”   鬼无相眼珠子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应了声「是」后,退下了……   冥文用手摸唇,嘴角开始露出邪笑,自言自语了一句:“你们这些人啊,不过都是些被感情玩弄的弱者罢了……想要除掉我,可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看向了一直站在他座位旁边的人,问道:“你说是不是啊?思凉……”   叶思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眸里也没有任何的波澜,站着一动不动时很难看出是一具活物……   冥文上前在叶思凉的脸上摸了一把,语气有些失望的样子继续说道:“你说好歹我救了你一命,你不说谢谢也就罢了,竟然像块雕像一样对我不理不睬,我还真是连打你的气都没有了……” 第154章 羁绊4   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师江寒怕华云弦一个人闲着胡思乱想,便让他跟着师弟师侄们一起出任务,华云弦倒也不拒绝,大小事务都一并包揽了下来。   这天,听闻洛州一带又有霍乱,华云弦便带着几个师侄小辈前往洛州了。   一路上,几个年轻的小子在一起无聊,便总是会谈及一些话题。   “你说那邪功还真是邪乎,居然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也难怪哪怕是邪书,江湖上想要夺取的也大有人在。”   “我就不想要,以我的修为,肯定最多就练个初阶,武功能增长又如何?一旦反噬必死无疑,想想都可怕……”   “这么一看,那元岑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不仅练到高阶,居然还长生不老……”   “嘘!你小点声,要被师叔听到了,该责罚我们了……”   于是,他们又放低了音量继续讨论,“其实想想,师叔也挺可怜的,被人这么耍得团团转的,我要是师叔,下次见着那大魔头,二话不说就冲过去取了他首级,看他还敢祸害江湖?”   华云弦是走在几个小辈的前面的。这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他们的谈话了,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抬手一挥,一阵掌风飘过,几个小辈吓得脖子一缩,掌风飞到后面,惊飞了身后树上的几只飞鸟。   几个小辈吓得面面相觑,纷纷自觉闭了嘴。   到达洛州的时候,天色已晚,听闻此次是华云弦亲自前来除乱,当地的小县令有些受宠若惊,早早的就带着人到城门口迎接。   “下官见过世子殿下……”见华云弦脸露不快,小县令又改口道:“华,华大侠……”   华云弦不理会,径直走在了前面,后面的那些小辈们一下子围住县令,七嘴八舌了起来,“师叔最讨厌别人提起他的皇亲的身份……”   “也讨厌别人叫他大侠……”   县令摸不着头脑,“那叫什么?”   “跟着我们叫师叔吧要不就……”   县令眼睛瞪得溜圆,见前面人已经走远,不再多说什么,快步的跟了上去。   经过一路的介绍,华云弦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洛州是一个边陲小镇,相比富庶的江南,这里要贫瘠得多,因为跟北门关离得最近,那里的抢匪俨然已经扩散了势力,跑到洛州来作恶了。   一说起北门关,华云弦自然而然的便想起了阿阙,当时要不是那群抢匪,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碰上他。   “听说在这些抢匪后面撑腰的是那个北门关的县太爷叶方正,虽然都是县令,但是他可要比我威风多了,他这个官衔,都是花钱买来的,以前就是地方上的一个恶霸……”   此时,一行人都已经到了县令的府上,周围还来了一群被抢匪搜刮伤害过的村民,一提起这个恶霸,大家七嘴八舌、义愤填膺的控诉个没完……   好像终于来了一个可以帮他们主持公道的人……   “之前幽冥侠盗来这里帮助过我们,可没有除掉根,现在这些抢匪更加的变本加厉了,我给朝廷上书了几次,可每次送信的人都不知所踪……”   一提起「幽冥侠盗」,华云弦便微微的垂了眼眸…… 第155章 羁绊5   关于「幽冥侠盗」的传说,洛州的村民可是个个都能津津乐道的,什么「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不求回报」,各种溢美之词是信手拈来。   华云弦听得心里舒服,嘴角也微微的露出了一些欣慰的笑意。   既然小县令说,即便是打跑这里的抢匪,也治不了根,华云弦便直接令人传书给了在京都的白行止,小白好歹是太傅府的三公子。   如今还是君主的女婿,这么一个地方恶霸,清理起来还不是小事一桩?   只是这送信之人赶路最少也得三日光阴,眼下洛州城里的霍乱还是要及时解决的。   这些抢匪,是以一个名叫「渣图」的人为首的,这名字一听,便知道是西域人士,每到戌时便会成群结队出来活动,抢钱、抢粮、甚至明抢良家妇女和孩童。于是,每到天黑,洛州城里便人心惶惶。   这不,天刚擦黑,这群抢匪便敲锣打鼓的上街了。   街道上飘着薄薄的一层雾,走在前方的一个小喽看到有人提剑站在路中央,连忙大喊了一句:“老大老大!前面有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渣图坐在一个人力轿上,微眯着眼睛看向前方,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手里提着剑,头发被吹得肆意的飞舞,微微垂着首,一身肃杀的气息。   “是幽冥侠盗!”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前面的几个人便吓得腿发软,悉数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渣图之前是碰到过幽冥侠盗的,心口也是一惊,估计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上次碰到的时候,就险些丢了小命!   有些连滚带爬的便从人力轿上滚了下来,但又顾忌到身边这么多小弟,要是现在跑了,怕不是回去被笑话。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壮了壮胆子,提着自己的狼牙棒从人群中走上了前。   “来者何人?敢挡爷爷的路,还不赶紧……”渣图话还没说完,前面的那个身影便迅速的朝他攻了过来,动作极快的便把他一剑封了喉……   众人一阵惊呼,愣神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老大已经被人杀了,有些连忙举着兵器杀了过来,有些因为害怕转身便屁滚尿流的逃走,可幽冥侠客身形敏捷,剑锋狠戾,手起剑落间,恣意潇洒。最后……竟一个不留……   有很多躲在暗处的村民见此情形,很多都纷纷的跑出了家门,振臂高呼着:“幽冥侠盗!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第二天,华云弦和小辈们从屋子里走出来,小县令已经笑着在门口恭候了多时。   “劳烦侠客们白跑这一趟了,昨晚幽冥侠盗已经杀光了所有抢匪,这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再来了……”   小辈们听后都震惊的面面相觑,他们只记得昨晚本也打算用完晚餐后去铲除抢匪。   可是谁知一人一杯的小酌却让他们全都喝醉了,一直睡到了现在……   华云弦还是礼貌的抱了个拳,面不改色的说了一句:“既以如此,那吾等便就此告辞……”   小辈们也赶紧跟着行了礼。   小县令喜笑颜开,“已为侠客们准备好了餐食,吃完再上路也不迟……” 第156章 羁绊6   华云弦怕那些小子们饿着,所以便也没有拒绝小县令的邀请,席间,几个小辈围在一起不免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这幽冥侠盗也太神了吧?来无影去无踪的……”   “早就听闻说哪里不平哪里便有幽冥侠盗,此话果然不假,但是他这么一搞,我们便算是白跑一趟了,我这剑都还没出鞘呢……”   “那不出手便能解决问题,不是更好吗?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也不是那不胜酒力的人啊,怎么就喝了一小杯,就醉到今天早上了?”   “也有可能是这北疆的酒烈,不是像师叔内力这么深厚的人都醉了吗?”   “那下次可得小心点了……误人误事!”   小辈们吃得欢也聊得欢,而华云弦则没有什么胃口,单独坐在一旁只喝了一些热茶,今日的阳光出得早,只是在这北疆,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华云弦并没有急着回归墟,而是带着师侄们继续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说也奇怪,他们走到何处,何处便会出现「幽冥侠盗」,而且每一次都会抢先完成他们的任务。   一时之间,「幽冥侠盗」之名再次在江湖上盛名,而且因为事件密集,此次名望声势之浩大,连路上要饭的乞丐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了。   几个小辈又忍不住聚在一堆叽叽喳喳了。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次都这样!他倒好,现在江湖间人人传颂,害我们每次白跑不说,还一点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对啊,我们也就算了……连师叔也跟着一起白跑,我看也就师叔脾气好,这要换做叶师叔,肯定早就恼到打道回府了……”   “不过,你们发现没?师叔最近倒是有在吃东西了,前段时间,啥也不吃,要么喝酒要么喝茶的……”   “我们也不要去打扰师叔,毕竟师叔父母去世……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师叔还是得靠自己来缓解,起码现在能吃进一些东西了……”   “那就当师叔整理心情的同时,带着我们游山玩水了吧?”   众人达成共识,纷纷点头赞同。   华云弦此时所在的地方就是离死灵坊最近的温水镇,也是之前跟阿阙一同来过的地方,他还是找了以前的客栈,固执得花了两倍的钱定了跟之前一样的房间。   房间很大,有着两张床。   当时的阿阙坐在窗户边,翘着腿,喝着酒,吟着诗……   现在,他也坐在窗户边,眼眸清冷就着窗外的夜色,慢条斯理的喝着当年阿阙点的酒。   今晚兴许是郁结难消,喝得有些多了。恍惚间,他竟然真的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云弦……阿弦!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他的满眼心疼,他的温暖怀抱……   “阿弦……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天气还这么凉,穿得也这般少……”   浑浑噩噩中,他似乎又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阿阙!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然后他又感觉到了他热热的呼吸,感觉到了唇上软软的触感…… 第157章 羁绊7   见师叔晚上没怎么吃东西,一个小辈端了一些小食在大家的怂恿下,准备送往华云弦的房间……   可是走到房间门口,正准备敲门时,发现门半开着根本没关,正准备腾出一只手敲门的时候,小辈被里面的景象给吓到了,手一抖,托盘都险些掉在地上……   第二天,华云弦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宿醉过后换来的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头疼,他扶着额头,下了床,去到桌子上给自己倒水喝……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华云弦起身去开门,是一个小辈站在门口。   “师,师叔……这,这是头疼的药,一大早找店家熬的……”   华云弦微微蹙眉。   小辈有些战战兢兢,连忙解释道:“师,师叔不是昨晚喝了太多酒吗?这宿醉过后最容易头痛了。所以……啊,要是师叔不需要,我可以马上拿走……”   “等等!”华云弦叫住了他,手伸出过把药碗拿了过来,“谢谢……”   小辈有些受宠若惊,“啊,师,师叔不用客气的!那,那先去忙……师叔要是有其他的吩咐,尽管叫我们……”   华云弦微微点了点头,拿着药碗进屋了。   喝完药后,过了好一会儿,头痛才稍微缓解一些,华云弦坐在窗前,脑子开始有些恍惚。   他昨晚是喝得有点多,可是喝到醉酒忘事却还是头一回,那昨晚他听到的阿阙的声音和嘴唇那柔软的触感到底是梦境还是……   想到此处,华云弦不禁有些苦笑,就算是有天大的默契,也不会刚好找到这家客栈,所以应该是梦吧……   因为极度的相思生成的美梦……   想到此,华云弦又微微的垂了眼眸。   他突然就想到了当时阿阙问他的那些话――   “云弦兄可有思之若狂之人?”   “那云弦兄可有意难平之人?”   以前的他,无法体会到什么叫「思之若狂」,也没体验过什么「意难平」。   如今看来,阿阙竟成了他思之若狂的人,估计以后也会成为他最「意难平」的人……   华云弦一直在屋子里待到晌午才出来,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来准备叫他吃饭的小辈。   “我出去一下……”   见师叔又是不吃饭,小辈们一个个都愁眉不展了,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似乎也一下子没了什么胃口。   “你说你昨晚真的在师叔房间看到幽冥侠盗啦?”   昨晚负责送饭菜的小辈点了点头,“虽然我只看到一个侧面,但是我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面具……”   “难道师叔跟幽冥侠盗认识?”   小辈有些微微脸红,他可不好把他昨晚看到的情景说给大家听,只简单的回了几个字,“或许吧……”   “啊!”突然有个人大腿一拍,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我说这幽冥侠盗怎么每件任务都能抢先我们一步完成呢!敢情就是师叔给他透露的吧?或许师叔还参与了任务过程呢?”   这么一说,大家似乎有些醍醐灌顶,附和道:“好像还真是呢!每次任务完成的时间,师叔都没跟我们在一起……”   “所以,师叔到底是觉得我们碍手碍脚还是在保护我们啊?” 第158章 羁绊8   温水镇,临近江南,春日里的雨水总是说来便来,但好在的是,细雨绵绵,即便不打伞也能勉强过街。   华云弦还记得,当年来这里时,也是下雨,他们当时站在城墙下的门洞里,他笑着跟他打趣说,“G!云弦兄,你听说过没有?这内力深厚之人,即便是下雨,这雨水也不会临身……”   他当时只淡漠的扫了他一眼,谁知却被他一把抢过身前的佩玉,两人一下子跑进雨里,在房顶上追逐着……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心情,宛如今日的细雨,细细绵绵,有什么愉悦的情绪压在心底,丝丝痒痒的,像是要喷薄而出一般……   只是时过境迁,那些令人记忆犹新的过往,终究只能停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这时,突然一个黑影闪过他的跟前,他眼眸忽然变得犀利,连忙去追了那黑影……   白悠然自从跟君主结了亲家后,来到太傅府的文武百官便络绎不绝。   这不,礼部尚书林峰便来套近乎了,闲聊的同时又时刻表着自己的忠心,那狗腿的样子,别提有多生动了。   “太傅这张罗了儿女的亲事,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幸福?”林峰突然提起这茬,“太傅不仅德才兼备,还貌比潘安,这么单着可太浪费资源了……”   白悠然倒也不忌讳这个话题,“怜儿只是定下了夫婿,这都还没有择吉日完婚呢,这为人父母者,又岂能事事先考虑到自己呢?”   林峰连忙点头应是,不过随后放低了一些音量又说道:“太傅有所不知啊,最近京都城里开了家名叫「忘忧」的青楼,这里面的女子,可是个顶个的美艳,都非凡间俗品啊?”   一听这个,白悠然倒是挑了挑眉,“那林尚书觉得哪一个最美啊?”   “当属那老鸨秋姑娘……”   “老鸨?”   “G,虽是老鸨,但年纪却不老,那举手抬足间啦是媚态生风、天香国艳,特别是那清冷的气质,有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之感,总之,妙不可言!”   “瞧你那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搞得跟没见过世面似得……”白悠然哼哧了一声,“这美不美的,你说了不算,待本太傅换好便装亲自去瞧瞧……”   林尚书一看投其所好了,高兴得连连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准备好马车……”   夜幕降临,中都城里四处灯火通明,天气没那般冷了,大家也都愿意在饭后出来走走,所以外面行人如织,一派热闹的场景。   这去烟柳之地,自然不需要多大的排场,白悠然和林尚书只带了两三名随行的侍卫便到了这中都城新开张就生意红火的不得了的「忘忧」青楼。   一看是贵客来临,门口的姑娘们便都蜂拥而至的围了上去,一口一个公子,一口一个哥哥的,叫得别提有多酥了。   可白悠然却用手里的扇子与她们保持了一段距离,直奔主题道:“把你们的老鸨秋姑娘叫出来……”   一听是冲着老板来的,这些莺莺燕燕的便连忙退了下去,其中一个说了句:“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老板她是不接客的……”   “放肆!你可知来者是何人?还不……”   林尚书还未说完,前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冽的声音,“还真是好久不见啊,白公子……” 第159章 羁绊9   白悠然看着缓缓下楼的女子,渐渐的收了自己的表情,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到嘴边却只剩下两个字,“弈秋……”   没错!不做土匪头子的冷弈秋,跑来中都直接开了个青楼,做起了以皮肉生意为生的老鸨。   林尚书一看这两人竟然认识,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大眼瞪小眼的实属有些不妥,便赶忙让人给安排了一间包房……   白悠然和冷弈秋单独在房里「叙旧」……   林尚书刚一关上门,冷弈秋便一个皮鞭子抽了过来,还好白悠然反应迅速给及时躲开,不然这一鞭抽上去,好看的脸蛋子怕是能直接毁了容。   “弈秋……”他一把抓住了她的鞭子,“有话……好好说!”   冷弈秋也不是说非要现在来算以前那笔账,鞭子一收往旁边一丢,坐了下来。   “这多年不见,你竟还和以前一般年轻漂亮……”   冷弈秋冷笑,“你倒也几十年如一日,这张脸,负了不少姑娘吧……”   “我没有!”白悠然往冷弈秋旁边挪了挪凳子,“我……对不起!”   原以为他会为自己百般辩解,可最后却只有「对不起」三个字,冷弈秋哼哧了一声,“没想到啊,这句对不起,竟然迟到了二十六年……”   白悠然不说话了,垂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等了一会儿后,他终于开口问道:“当年我们的孩子……”   “啪!”白悠然一说出口,便被冷弈秋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你没资格跟我提孩子!”   白悠然被打了也不恼,面上当真是一脸的愧疚,“对不起……不过,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我,我现在……可以娶你过门,做太傅夫人!真的!”   冷弈秋忍不住大声的冷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她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白悠然啊白悠然,这话若是放在二十六年前,十来岁的我便也就信了你的鬼话……”她怒瞪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质问道:“请问,你可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一次雪夜,我抱着孩子跪在你府门前求你救救孩子的那个时候……”   白悠然一惊,脑子里似乎是有有些印象,具体的却也记不太清了。   冷弈秋继续说道:“我抱着发烧的孩子跪了一天一夜,最后出来的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傅夫人,她强行让人抱走了孩子,还与我时,孩子胳膊被烙铁纹上了一个血印子,年仅三岁的孩子……已经虚弱得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了……”   “她丢给了我一些碎银子,说,孩子一旦被烙印了,也算是白家承认的一个孩子了,只不过私生子,是没有名分,没有归属,永远都别想进门的可怜狗……”   说到此处,冷弈秋已泪流满面,那阴狠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眼前的男人给生吞活剥了般。   “弈秋,我,我不知道这件事的……你相信我,我当时是不知情的……”   冷弈秋自然是不信这样的辩解,就她知道的,被烙印的私生子就有三个,而她的孩子,只是那不知多少数量里的一个罢了…… 第160章 羁绊10   “悠然哥!悠然哥你看!这是你教我抄的诗,怎么样?”年仅十四的冷弈秋眉清目秀,灵巧动人,手里拿着纸笔,脸上还沾了墨,那急需求得表扬的眼神,灵动又可爱。   白悠然一身素衣正在树下看书,看到乖巧的冷弈秋,他把书收到了身后,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字满眼宠溺,“画得不错!”   冷弈秋撅了撅嘴,“什么嘛!人家偷偷练了好久……”   “弈秋的手喜欢舞刀弄棒,不必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啊……”   冷弈秋一个踏步飞上了树杈,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晃悠着自己的两条腿,道:“我是不太喜欢学写字,可是我怕悠然哥你嫌弃我,等你以后高中了状元,我就更跟不上你了……”   白悠然负手抬手一笑,“你也不必追赶我啊!你这样便已经很好了……”   “可是春季你进中都赶考,我会有好一段时间见不上你,到时候你要是给我写信,我都看不懂,那岂不是很丢人?”   白悠然被逗得哈哈大笑,“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画画给你,你一定能看懂的!”   冷弈秋从树上跳了下来,“要不你带着我一起去中都吧?我都没去过,听说非常的繁荣,而且好吃的好玩的也特别的多……”   “这……我男的,你女的,众多不便啊……而且大多数书生带的都是书童……”   冷弈秋微微垂首有些失落了,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啊,我知道了!我可以女扮男装啊?这样不就方便多了?”   还没等白悠然说什么,冷弈秋便拍了拍他的肩头,“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啊!”说完便又屁颠颠的跑掉了。   白悠然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   后来,冷弈秋真的女扮男装陪着白悠然进到中都陪读,因为扮了男相,也为了节省开支,两人在中都的三个月时间里,都住在一间房间里。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便越来越亲密。   但当时白悠然因为长相俊俏,文采斐然,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被翰林院的一个院长请去翰林院做代职老师,他这一去,不仅调动了学生们学习的积极性,还让很多学生们不论男女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院长看他十分有前途,便把他留下来正式任职翰林。这样一来,他便与冷弈秋渐渐的疏远了……   他出去一趟容易,而她进去一下却难上加难,这样一来二往,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了。   再后来,冷弈秋发现自己怀了孕,等她一身夜行衣好不容易躲开侍卫潜进翰林院的时候,发现白悠然和宰相之女安颜在凉亭里有说有笑。   “你真是又博学又多才,人还生得这般俊,当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白悠然宛然一笑,“安小姐才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呢!人美家世也好,学问也不差!”   两人对视着,似乎又都有些害羞的样子,安颜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不知白翰林可否婚配啊?”   白悠然微微一愣,但随即很快便摇了摇头,“尚未高中,谈何成家?”   在不远处偷听到这一切的冷弈秋,浑身犹如置于冰窖…… 第161章 羁绊11   白悠然知道和冷弈秋有这么个孩子的时候,已经在筹备和安颜的婚礼了,冷弈秋即便再厉害,也不可能和朝廷的人作对。   因为年纪小,生孩子定会被村里的人笑话,所以她连家都不敢回,一个人在荒野中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她去找过几次白悠然,白悠然前面一两次还愿意见她,但是除了给一些银两外,坚决不肯认这个孩子,后来,他索性就不见他们了,吩咐下人,但凡是看到他们母子,都一律拒在门外。   久而久之,冷弈秋也不去找他了,独自一人艰难的抚养着孩子。   因为年纪小,带着孩子不好找活干,而且人家看着她这么小便带着一个孩子也会觉得她是个不知道检点的女子。   于是,冷弈秋教孩子说话的时候,没有让孩子叫她妈妈,而是一口一个阿姐……   直到孩子三岁那年,发烧生病,身上再没多余的钱给孩子治病时,冷弈秋去到了太傅府,在雪夜中苦苦的哀求着白悠然,希望他可以看在是亲骨肉的份上救救他……   可是换来的却只有他的冷漠,他的无情……   后来,冷弈秋拿着安颜施舍给她的一点碎银子,去给孩子买了药,等孩子好些了后,冷弈秋带着他跪在了街上,求好心人可以收养孩子……   跪了差不多三天三夜,终于迎来了一户好人家,不仅收留了她的孩子,还连同她也一起带回了家。   这对老夫妻因为无法生育,到了四十岁了,都还是孤零零的两个人,家境很普通,算不得富裕,但是多管两张吃饭的嘴还是可以的。   养父还是个教书先生,平时还可以教他们二人读书认字。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过了差不多十年,儿子已经十三岁了,整日跟在冷弈秋的身后叫着阿姐,而冷弈秋,也在这一年,逃离了这个家……   当然,也并不是因为什么生性向往自由,而是这么多年来,被养父的各种骚扰让她无法再忍受……   离开之前,她给儿子编了一条手链子,“阿姐呢!生性向往自由,过不惯这种平常又无趣的生活。所以,我要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生活……卓儿乖!好好跟着爹爹和娘亲,等你长大了些……再来找阿姐好不好?你看……我也有这条链子……咱们以后就以这个相认!”   冷卓从小就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对于冷弈秋的离开,他表现得很淡定,不哭也不闹,反而笑着对她说:“好!那阿姐以后要多保重啊……等卓儿大些,便去找阿姐……”   冷弈秋眼眶红得不行,悄悄的抹了把眼泪,抱住了冷卓,“卓儿要好好念书,以后才能有翻身的机会,你很像你爹爹……很有读书的天分,比阿姐强多了……”   冷卓硬是把眼泪给咽进肚子,小小年纪的他已是十分沉稳儒雅,就如冷弈秋所说,他的确像极了白悠然,那身清逸的气质,是一身粗布素衣也掩藏不了的……   冷弈秋连夜逃走了,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黑夜中,强忍了许久的冷卓终于流出了眼泪,“娘……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高中状元去接你回家!” 第162章 羁绊12   此时的冷卓正在冷泉中泡着,他胳膊上枫叶状的烙印十分的醒目,天气还有些凉,泡在冷泉中,他却似感觉不到一丝的凉意般,五年了,他也褪去了当年的少年感,显得越发的成熟了。   他没有习武,所以,身上没有练武之人才有的戾气,一股子书卷气让他看起来文弱又儒雅,特别是在不说话的时候,沉静内敛,散发着他独有的魅力。   这时,突然有个人走到了他的身后,他光着脚,一身亵衣单薄得能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身形曲线,他慢慢坐下来,拿出一把上好的檀木制成的梳子,为冷卓慢慢的梳理着头发。   “庄主!你又不开心了?”   冷卓微微的动了动头,清冷的眼眸此时才稍微回过来一点神,他稍微抬手示意了下,万子宴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把腿一伸,下到了水里,来到了冷卓的跟前,一脸怜爱的看着他……   “庄主是不是也知道白悠然去找秋姑姑了?”   冷卓眼里有些哀伤,他何止是知道?这次见面,本就是他故意安排的。   冷卓上手抚上了万子宴的脸庞,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让万子宴心里冷得一咯噔,万子宴微微闭上了眼,似乎在渐渐的享受这种触感……   然后,万子宴动了动头,轻轻的咬住了冷卓的一根手指头,温热的舌尖舔了舔他冰凉的手指,万子宴其实长得很妖魅。   特别是现在,头发散下来的时候,眼里的邪气反而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性感……   “想要杀死白悠然很容易,可是要让他身败名裂,我们还是须得慢慢来,庄主,不要为此事烦忧,子宴已有安排……”   说完,他又抓起冷卓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冷卓抽出手,一把扯掉了万子宴的亵衣,让他整个光着呈现在自己面前,还没等他主动,万子宴便直接朝他扑了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冷卓手指插进了他的发间,像是许久的情绪急需得到发泄一般,极力的在万子宴身上索取,明明是冷泉,两个人却因亲密交缠,而变得浑身火热……   冷卓他做到了,通过读书,当真高中了状元,可他却不太想做官,君主不解,便召人令他进宫,当时的君主正在处理一些军机要务,冷卓便候在了偏殿等候……   就在那时,他第一次见着了万子宴,他胸口中了一箭,还在汩汩的流着血,看着冷卓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许的慌张,可是他受伤太严重了,想要再逃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   原来,万子宴是进宫刺杀君主的刺客,因为行踪暴露,被御林军给追杀了,而冷卓,却在那危急时分,救了万子宴一命。   后来,万子宴问过冷卓,“你好歹是状元,为何要救一个刺杀君主的刺客?”   冷卓笑笑无所谓,“你刺杀的是君主,又不是我,我又与你何冤何仇?”   万子宴有些被触动,觉得像冷卓这般不趋炎附势的正人君子着实难得,便跟他立下了一个契约,“我万子宴,今日在此立誓,若有朝一日,冷公子需要在下赴汤蹈火,在下定会万死不辞!”   冷卓扶起万子宴,“言重了,你我断可以以朋友相交!” 第163章 白冷篇1   按理说,白悠然风流成性早就该被万人唾弃的,可偏偏他又披着慈善家的外衣,经常施舍财务给贫苦的百姓。   所以,相比之下,他的那些个人生活不检点的问题,便慢慢地被大众的一致好评给覆盖了……   冷卓一开始并不知道白悠然就是自己的爹,后来进中都赶考时,听见了很多坊间的传闻,说是当年也有一个考生,还没考取功名就已经攀上高枝做了高官,还说这考生就是活脱脱的陈世美在世,为了权贵还抛弃了自己的原配什么的……   那光是这些,也不足以让冷卓往自己的身世上去想,但有位老者却说起了当年在雪夜中跪地的一大一小,冷卓当时的年纪尚幼,其他什么都记不住,可印象中被人拉着强行烙印这件事,到现在想起来,都还会是恶梦。   冷弈秋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白悠然的名字,每次提起,都只说他跟他爹爹这儿像那儿像。   所以,整个童年时期,冷卓算是在一个相对稳定,虽然清苦但却无仇无恨的环境中成长。   冷弈秋之所以不告诉他这些,怕也是害怕孩子带着仇恨长大吧?   于是,冷卓便私底下调查了这件事,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手臂上的烙印便是白悠然私生子的一个标志,他,冷卓,竟然就是那白太傅的私生子!   这种负心之人,「阿姐」竟也能说出他百般的好?   也是在那一刻,复仇的种子便种在了冷卓的心里……   五年前,白行止在府内被人劫持走,其实根本就不是鬼牙庄劫走的,就是冷卓派人把白行止给掳走的,为什么后来小白没有说起此事,那就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小白便已经知道冷卓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了……   这也是后来,白行止即便以另一种身份和冷卓相识了,他们俩也无法熟络起来的原因。   其实,相比之下,他们的处境其实差不多,白悠然虽然娶了安然,但他却一天都没爱过这个女人,而虽负了冷弈秋,但却又是白悠然第一个喜欢上的姑娘,作为她们的孩子,对这个爹爹,肯定都是有百般埋怨的吧?   白行止可能是埋怨,而冷卓则更多的便是仇恨了……   几日后,街上关于白悠然的种种丑闻被人写成了话本在大街小巷里传阅,不仅关于他的那些风流史,还有他早些年贪污灾银的事情,就连他做的那些慈善都被揭出是在搞假。一时之间,整个中都城,因为他的这些丑闻闹得是沸沸扬扬。   白悠然第一时间知道此事后,派人去收了不少的话本,可是收了多少又出现在多少,一直没完没了,白悠然便使出了「杀鸡儆猴」的手段,把几个传得最凶的,拿着他的事迹去到处宣扬的几个说书先生给杀了。   虽然多少起了些作用,但谣言这种东西,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以讹传讹,这传到君主的耳朵里,就不是件小事了。   本来只是贪污个灾款,可君主听到的却是,白悠然竟然试图谋反,皇帝的亲家身份还不够,想要登上皇位了! 第164章 白冷篇2   君主本就是个多疑之人,且刚登基没多久政权才稍微稳当一点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一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是致命性的导火线。   白悠然进宫觐见的时候,基本有些连滚带爬的姿态了,跪在君主面前极力澄清道:“君主明察!臣若要有半点逆反之心,出门便被雷劈死!”   君主虽然有疑虑,但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也不会一杆子把人打死,“早就听闻了你那些风流韵事,叫你收敛收敛些你就是不听,如今这出戏,怕不就是狗咬狗?”   白悠然有些战战兢兢,君主这么一提,他脑子里顿时闪现出的便是冷弈秋的脸。   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可能,她若是要报复他,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一时之间竟没了头绪。   “君主给臣一些时间,定会派人查出真相!”   君主从龙椅上走下来,去到白悠然跟前把他扶了起来,白悠然有些受宠若惊,眼神不敢直视君主。   “朕自然是相信你不敢有忤逆之心的。不然,也不会把小女儿许配给令郎。只是,你也知道朕的脾性,是个宁愿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人的人。   但念在你与朕结为亲家的份上,朕便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知道的……”   白悠然吓得腿又软了,连忙跪下,战战兢兢道:“臣一定给君主一个满意的交待……”   君主对于这种被他淫威吓得冷汗涔涔的人很是受用,最起码,害怕他才会安守本分。   “来都来了,便与朕用来午膳再走……”   白悠然脸色都白了,缓了半天才支吾出一个“臣遵旨!”   ……   冷弈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把冷卓给叫了过来,就这件事质问了他,“卓儿,这是你在背后推动的吗?”   冷卓有些奇怪冷弈秋为何会这么大反应,但面上却没什么波澜,耸了耸肩道:“我不知道这件事啊……”   冷弈秋吐了口气,往旁边的座位一坐,蹙眉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你,那又会是谁?”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在推动这件事呢?”   冷卓这么一问,冷弈秋这才惊觉,她还没有告诉他白悠然是他爹而她就是他亲娘的这件事,可能是因为前几日白悠然的突然到访,把自己整个人都给弄乱了。   “我,你……你现在不是天灯会的庄主嘛!这白悠然好歹是朝廷的人,以为你会知道点什么……”   冷弈秋眼神有些闪躲,冷卓上前在她面前坐下,手覆上她的手背,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他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人,阿姐为何如此紧张他的丑闻?难道阿姐跟白悠然认识?”   冷弈秋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冷卓倒也不跟她绕圈子了,直奔主题道:“当年那个负了你的男人,便是他吧?”   想着现在冷卓的身份,冷弈秋便也觉得没那么惊奇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冷卓冷笑了一声,“过去了?阿姐前几日见着他的时候,可是没忍住挥了鞭子的……” 第165章 白冷篇3   冷弈秋眼睛瞪得老圆,当初跟着他来到中都生活,完全是因为知道了他在中都,这么多年没见,自然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忘忧青楼。   虽然表面上是个男人们的烟柳之地,但实际背地里却是个收集情报的地方。   也算是天灯会暗地里设立的一个部门。   所以,想通了,冷弈秋也不好奇了。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了?”   冷卓叹了口气,看着冷弈秋一副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像他这种是罪有应得,你干嘛还护着他呢?”   “他的确罪有应得,可是他如果真要有什么报应,我不希望给他报应的那个人是你……”   “为什么?”   “我不想你带着仇恨的情绪,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生活……”   冷卓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所以,我小的时候,每次你一提起他,你都不说半句他的不是,是因为不想让我恨他吗?阿娘……”   一声「娘」让冷弈秋忍不住浑身一哆嗦,她震惊的慢慢转过头,嘴巴都有些颤抖了,“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娘……”   “你,你又是……”   “我又不是傻子……”   冷弈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泪一下子便夺眶而出,一把抱住了冷卓,“这声阿娘,我等了二十多年……”   冷卓也没能忍住眼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叫着。   “卓儿可因此怨恨过阿娘?”   冷卓摇了摇头,“卓儿明白阿娘苦衷的,当初为何离家,卓儿也是知道的……只是卓儿成事太晚,不能早些让阿娘脱离苦海……”   两人抱着哭了会儿后,冷弈秋抹了把眼泪,“所以,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冷卓耸了耸肩,“可能是子宴在背后操作的吧,具体我没过问……”   “第一,我是不想你带着仇恨。第二,白悠然阴险狡诈的很,我怕你会吃亏,听我的,赶紧回头……”   冷卓拉住冷弈秋的手,拍了拍,“阿娘可是做过女土匪的人,怎地如此胆小?”   “这不是胆小,我……”   “好啦!我明白的,阿娘!我就是知道他不一般,才前前后后的张罗了这么多,阿娘难道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胜于蓝吗?”   冷弈秋知道冷卓也是个倔牛脾气了,决定的事情肯定也不会因为她的两句只言片语而改变什么了,最后只说了句:“那你自己要多注意啊……”   “放心,子宴在我身边呢!一般人也很难伤着我。要比权谋,我也自认为不比他差多少!”   冷弈秋不说话了,抬手抱住了冷卓的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阿娘要的,不过是平平稳稳,他虽负我,但我却很感谢有了你,卓儿,阿娘只是太傻了……”   冷卓抬手抱住母亲的腰,“阿娘你放心,这些年你受的委屈和苦痛,我一并给你讨回来!”   冷卓从忘忧青楼出来后,便被门口的守着的人拦住了,“请公子跟我们去一趟太傅府……”   冷弈秋一惊,冷卓眼神示意她没事,一点没拒绝的意思,大大方方的上了马车。 第166章 白冷篇4   以白悠然的能力,想要查出冷卓就是自己的儿子的身份不是件难事,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当初那个瘦不拉几的三岁孩童,转眼已经长到跟自己一般高,也还真是岁月如梭,如白驹过隙。   白悠然见到冷卓的那一刻,眼里有些藏不住的讶异,这竟是所有孩子中,长得最像他的,连那股子儒雅劲儿也是跟自己如出一辙。   冷卓先是礼貌的行了个礼,“下官参见太傅大人……”   白悠然亲自上前扶起了他的手,“你我不用这般客气!”   冷卓几不可查的冷笑了一声,“不知太傅传召下官,所为何事啊?”   白悠然露出一副慈父的笑容,让冷卓落座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面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的茶点。   “卓儿,还真是长大了,一点也看不出幼时调皮的样儿了……”   冷卓笑笑不说话,他就想看看,这个人今天要虚伪到什么程度。   “太傅倒是清闲,可下官繁务缠身,太傅不妨有话直说。”   白悠然嘴角扬了扬,“你我既是父子,又何必如此见外?以前我亏待你们母子太多,我希望以后我能有弥补你们的机会……”   “弥补?嗬……”冷卓冷笑,“我们现在挺好的,不需要你来弥补……”   “我能理解你对我的怨恨,换做是我,我也未必能做得比你好,所幸的是,你长得很好,你当年高中状元时,我便看出你才情非一般人所能及,如今知道你我关系,我甚是欣慰。”   其实这话,白悠然倒是真心的,只是在冷卓听来,已是不痛不痒毫无波澜。   热脸贴了半天冷屁股后,白悠然倒也不恼,最后在冷卓准备走的时候,白悠然拉着他,严肃的说了一句:“你可以报复我,让我死都行。但是,放过我的家人好不好?”   冷卓是实在没想到白悠然竟然会对他说出这种话,还没等他回什么,他又说道:“我自己的错,就不要牵连他们了,不管是我白家的三个孩子,还是你和你娘,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收起你那些假仁假义,你我之间的恩怨,早已经不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想要你白悠然死无全尸的,可不止我一个……”   白悠然心里一阵凉意,“我知道,我这辈子做了不少的错事……”他的手垂了下来,似乎已经不再强求什么了。   冷卓头也不回的走了,白悠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用了几十年才稳定的权位,又岂是你一朝一夕就能扳倒的?不过,你身上的自信和野心,倒是与当年的我如出一辙……”   这时,白行止从后面的屏风中走出来,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爹!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跟你的关系了……”   白悠然微微一惊,“那你为何不早说?”   “早点告诉你,你早点除掉他吗?”   白悠然一滞,“在你眼里,我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白行止垂着头不说话,在他身边长大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便会不择手段的人,他的母亲和他,都是其中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第167章 白冷篇5   两日后,白行止又去到了天灯会找冷卓。   冷卓跟他的关系虽然不温不热,但冷卓对白行止是没有怨恨的,而且之前通过接触,也发现白行止跟他爹不是同路人。   他来找他,他虽然惊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严格来说,白行止算是第一个知道他天灯会庄主身份的人,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对外捅破过他的身份,或许是出于道义,或许出于有点「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   但都不重要了。   “按年纪来看,我应该叫你哥哥!”   “别……我们也没熟到可以这么亲昵的称呼。你就直接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白行止垂着头,想了很久,终于说道:“你还是不要跟爹爹斗吧……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即便你可以,但最后我也不想看到你们两败俱伤的场面……”   冷卓眉眼一抬,“所以,你是过来当和事佬的?”   “我知道,让你放下仇恨比较难。可是,你也得为你娘亲考虑啊,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可如何是好?”   冷卓哼哧了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到底是担心我和我娘亲,还是担心你爹要是倒了,你也会跟着遭殃?”   白行止浅浅的一笑,“要说一点不担心那可能是虚伪,我也知道我来找你,你根本不会听我废话,冷卓……我爹这一生其实挺失败的,他看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却也失去了爱人的权利……”   冷卓不说话,白行止站起身,今晚的月色澄亮,他站在门边抬起头,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的样子,“我娘还在世的时候,我还小,但是看着她每日以泪洗面,日渐消瘦,我曾问过她……”   “娘亲为何总是不开心?”   娘亲答:“爱而不得心难平……”   “小的时候,我不理解这句话,可后来,我才知道,爹爹根本就没爱过娘亲……”   白行止转过身看向冷卓,“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连发烧时的胡言乱语都是叫着她的名字……”   “够了!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娘被负已是事实,我身上被烙印也是事实!”   “人人都说白郎薄情负青梅,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当年爹爹为何急需权势急于攀高枝……”白行止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爷爷当年被官府陷害,冤死狱中,爹爹当时只是个穷书生,除了会写几张状告的状书外,无能为力……”   冷卓的确不知这其中隐情,也是微微讶异了一下。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不过是想为爹爹脱罪的借口。毕竟,他的苦痛也没必要让他人来为他埋单,我只想告诉你的是,或许一个坏人,他真的坏事都做尽了,但他是不是也能拿自己的苦衷,多少博取一些同情呢?”   “我虽然也不赞同爹爹的做事方法,但是,在做人爹爹这一面,他做得很好,起码对我和兄长,还有阿姐……如果你肯给他一个机会,我相信他也会对你……”   “够了!你闭嘴!”冷卓有些生气了,“你走吧!以后不准再来找我!”   白行止向他微微的行了个礼,“那我先行告退了,哥……”   “你……”   “我怕以后没有机会再叫,现在便叫上一声……”   说完,白行止转身离开了。 第168章 白冷篇6   白行止一走,万子宴便出现了,他本无意偷听,可刚到门口就听他们提及到白悠然,于是便驻足了一会儿。   “庄主,可别被白家的人给蛊惑了,说不定这也是白悠然的一个手段而已……”   冷卓手撑着头,坐在椅子上,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这么多年过去了,子宴你是否也想过放下仇恨?”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子宴不敢放下!”   冷卓转眼看向万子宴,眼里有些怜悯,“现在看看,你我皆是可怜之人……”   万子宴看冷卓似乎有些动摇的样子,他走到他跟前坐下,抓住冷卓的手,头靠在了他的膝头,“庄主,你是不是动摇了?”   冷卓上手抚着万子宴的头发,“可是子宴,若是我真的助你杀掉了君主,这天下是不是又乱了?又得有好多无辜的人被牵扯进来……”   万子宴抬头看向冷卓,眉心微微的蹙了起来,“那要是庄主想让子宴放下仇恨,子宴也可以……”   看着万子宴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冷卓嘴角微微一扬,用手捏了捏他的脸,宠溺的笑道:“你呀,怎么可以什么都只听我的呢?”   万子宴撅了嘴,用脸在冷卓的手背上蹭了蹭,咕哝了一句:“那可不?没有什么比庄主更重要的了……”   冷卓的手指在万子宴的下巴轻轻的摩挲着,男子的下巴都会有一些胡渣的糙感,摸得手指头痒痒的,被摸的人也很享受。   “你放心吧,白悠然他必是身败名裂,君主也必死无疑……”   万子宴心下落了一口气,像是放心了,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就知道庄主最宠子宴……”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啊?”   万子宴有些害羞的抿了抿嘴,“我人都是庄主的,庄主还不是想如何便可以如何?”   “围猎的季节快到了,我想办法让你也进入围场……”后面的话,冷卓凑到了万子宴的耳边OO@@的说完。   “那怎么行?不可以!”万子宴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冷卓倒是很淡定,他笑起来温润又迷人,万子宴受不了这个眼神,把头转向了一边。   “你说这天底下,除了你我还信得过谁?”   “可是这也太冒险了,万一……”   “即便是有万一,我也不会怨你。不过,我相信子宴,一定会圆满的完成任务。”   万子宴闭了闭眼,面对冷卓的要求,他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   半月后,君主随同一群文武百官声势浩大的进到了皇家猎场,围猎前,君主和大臣们在憩殿中饮酒歇息。   “听闻今年的猎场里钻进了几只大老虎,此次围猎,怕是要比往年危险的多……”   “可不是嘛!之前还听说过,猎场的大老虎的吃人事件呢!”   “还好我只是文官,不用亲自上场!”   “瞧你那怂样,我看你连猎场都不要来好了……”   席间,一群官员在OO@@讨论着……   冷卓淡定的喝着酒,看着对面依旧淡定的白悠然,他的嘴角慢慢的扬起了一些邪恶的笑意……   “君主,今年可否让文官也进入猎场围猎?”冷卓这么一提出,全场文官都骇然了,“臣虽不善骑射之术,但也懂一些机关巧阵,如果最终目的是求得猎物,臣很想去试试……” 第169章 围猎1   每年的围猎都千篇一律,冷卓的这一提议顿时让君主感觉到了新意。   “此提议甚好啊!围猎如战场,也不只能是武官在前线挥斥方遒,这刚好也是证明你们才能的地方……”   有些文官一听,吓得腿都软了,有好几个直接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跪求道:“君主,臣等别说带兵打仗了,连家里的鸡都没宰过,如何进得了这猎场啊?”   “哼!没用的东西!”君主冷哼,“自愿进场吧!朕也不指望你们几个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几个胆小的大臣如获大赦,终于放下心了。而这时,白悠然竟也主动请缨道:“君主,臣愿意一试!”   这倒是让君主有些意外,“白太傅也懂奇门巧阵?”   白悠然微微一笑,“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臣也是想去试试,好过纸上谈兵!”   君主被逗得哈哈大笑,“甚好!甚好!如此这般,今日的比试,便更加的有趣了,众臣听令!今日围猎,若谁拔得头筹,朕便许他一个条件,不论升官还是嘉爵,黄金还是白银,朕都一并满足!”   君威一震,百官齐跪,嘴里整整齐齐的喊着“君主万岁万万岁!”   因为文官的特殊性,他们的身边都会配备两三个助手以便布阵,白悠然带的是自己府上的侍从,而冷卓带着自己天灯会的人,其中一个是宋威凌。   宋威凌其实很少跟庄主接触,他大多数都是万子宴给他授命,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很不服气冷卓当这个庄主的,一个整天只会舞文弄墨的人,是很难让一介武夫信服的。   “让你跟着我,是不是心里很委屈?”冷卓先打破了沉默。   宋威凌抱拳,“既是庄主之令,威凌何谈委屈?”   “往年你都是跟着君主一起骑射,在马背上的感觉肯定好过现在……”冷卓转身看着他,“你是子宴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这些年下来,我还没好好的跟你道过谢呢!”   听到堂堂一介庄主这么跟他说,宋威凌有些受宠若惊,“庄主言重了,我也只是做好分内的事罢了!”   冷卓扬唇一笑,抬手拍了拍宋威凌的肩头,“今日有你相助,我们定能事半功倍!辛苦你了……”   宋威凌心里一阵,有些说不出什么感觉,在万子宴手下,通常是很难听到一句好话的,可在这个庄主面前,他却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好像他不是庄主,而是自己一个熟识的朋友一般。   猎场很大,树林中什么动物都有,宋威凌跟着冷卓一路走来,鹿都遇到了几只,可没得到庄主的命令,没敢私自动手。   很快,冷卓到了一处看起来不错的地方,辨别了一下方向后,冷卓脚下一踩,飞身便上了树,宋威凌一惊,抬头看向冷卓的时候,表情有些傻乎乎的。   “你就在下面,等我看清地势后,你按照我说的来做就行……”   “是,是……庄主!”   冷卓会一点武功,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毕竟人家也是有师父的人…… 第170章 围猎2   虽然阿阙还没什么机会传授武功给弟子们,但冷卓好歹也在阙一门待了好几年,阿阙不在的日子里,阙一门由知知掌管,知知本身就是个练武之人,只是因为散筋粉而无法身教,但言传还是可以的。   知知跟阿阙的时间最长,阿阙的武功她自然也是见过最多的人,糅合了他们两人的特点后,阙一门便很快有了自己的门派的武功心法。   不然为什么说,知知把阙一门经营得很好呢!   不过,冷卓藏得深,知知估计也没料到,他暗地里的就把这些武功给学了去吧?   当然,冷卓学武只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要说有多厉害,那倒也没有。   方位看准了,陷阱也很快做好了,冷卓带着宋威凌去到下一个地点。   “庄主,方才……你那轻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冷卓哼哧一笑,“你自然是见过,多年前的武林大会上,你可还记得败在了谁的手下?”   冷卓这么一提,宋威凌倒是一下子想起了,如此屈辱的一刻,他这辈子也忘不了吧?   “那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路子……”   “他可不是什么野路子,他是我师父……”   宋威凌惊得脚下险些踩空,“他,他……他是庄主的师父?”   冷卓点了点头,“嗯!虽然他还没来得及教我什么,但是是行了师徒礼的……”   “哦,哦……”宋威凌不说话了,越发觉得当年的自己就是个笑话,又走了一路后,宋威凌没忍住问了句:“那敢问庄主的师父又是师出何门啊?他那么厉害,我竟没在江湖上听说过此人……”   “怎么没听说过?”冷卓转过头冲他一笑,“大魔头元岑……整个东岚国,谁不知道?”   「噗通!」一声,随即便是宋威凌的一声尖叫。原来,他踩中了白悠然设下的陷阱,脚被绳子套住,整个人倒挂在了树下。   宋威凌扔出手里的剑,斩断了绳索后,动作利落的下了地,表面有些惊魂未定。当然,不是被陷阱给吓得,而是被冷卓的那句话给吓的……   “大,大魔头……”宋威凌顿时觉得有些卑微了,但心下一想,似乎又平衡一点了,这输给大魔头应该不算丢人吧?   没等冷卓说什么,白悠然的几个侍从从远处跑了过来,还以为陷阱刚设好就抓住了猎物,一看是天灯会的,几个侍从行了个礼后把陷阱重新给布置好。   “你说是白悠然的陷阱好,还是我的机关阵强?”   “自然是庄主的强!”   “可你刚刚被抓了……”   “那……不是听庄主说话了,没注意嘛……”宋威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冷卓倒也不再说他,负手抬头,此时天空刚好飞过一只鹰……   阳光透过树叶撒下的斑驳的光点,映照在冷卓的脸上,从宋威凌的角度看去,他的侧影与白悠然很是相像,微垂的眼眸,似乎永远都冷静睿智,宋威凌似乎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何副庄主会唯他马首是瞻了,这样清润大揽的气质,可不只有私情就能让别人信服的…… 第171章 围猎3   冷卓带着宋威凌按照地形和地势设置了差不多十个机关陷阱,在设置陷阱的过程中,冷卓运筹帷幄,思路清晰,每一步的先在条件都考虑好了,现在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猎物自动上钩。   “你就在这里守着,我去看一下别人的狩猎情况!”冷卓说完便准备走。   “G,庄主,这里猛兽出没,让我跟着你吧!”   “你跟着我了,那猎物谁去守啊?”冷卓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吧!本庄主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既是命令,宋威凌自然也不敢违背,等冷卓走了后,他口哨一吹,又叫出几个天灯会的暗卫,分别守着各个方向的陷阱。   此时,君主已经猎了一只鹿和一堆野兔子了,看那样子十分的得意,在加上身旁的几个狗腿子,胡吹一通,君主便有些乐得分不清北了。   正在这时,一个侍从忽然发现不远处出现了老虎的影子,吓得腿一软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君主,老,老虎……”   君主定睛一看,果然是只老虎,不过它还没有发现这边的人,君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令人全部躲在树后,然后拿出身后的箭,准备找个角度把这个大猎物给制服以示君威。   弓已拉满,位置也已找好,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君主小心」然后,就看到有人倒在了君主的身后,胸口还中了一箭。   “冷卓!?”君主连忙放下了手里的弓箭,过来扶住了冷卓,但也是因为这一声,惊动了老虎,树后的侍卫不敢懈怠,一起上前对抗老虎……   “君,君主……没事吧?”冷卓捂着汩汩冒血的胸口,看起来有些虚弱。   君主顺着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去,可此时哪里还能看得到半个人影?因为老虎,都没有一个人管身后的冷箭是谁放的了。   “朕没事!你不会有事的!”说完,君主一把抓住箭身,“现在必须要拔出来,忍一忍……”   冷卓咬着牙点了点头,君主手上一使力,随着冷卓的一声痛呼,箭被拔了出来,血喷溅而出,君主的脸上都溅上了鲜血。   冷卓直接疼晕过去了……   好在后面周围的人也赶了过来,老虎见着人多也逃掉了,君主带着冷卓回到了憩所,太医也早已恭候在此。   君主大怒,文武百官吓得齐齐下跪,在皇家的猎场里,刺杀君主是何等的大罪?   “彻查此事!若抓不到刺客,尔等全部提头来见朕!”   “是!”各部门的官员个个都吓得浑身抖得如筛子一般……   这时,太医来报,“秉君主!冷庄主未伤及心脉,但还是得赶紧回府,以免伤口感染二次危及生命!”   “摆驾回宫!”君主立马下令,“把冷卓抬到朕的马车来,太医随行!”   “是!”   冷卓险些丢命,白悠然自然也会担忧,但在提出随行要求时,却被君主拒绝了。   兴许是君主还未知他二人关系,又兴许这件事本就没那么简单……   “去调查一下,天灯会这次围猎来的人员情况……”白悠然吩咐身侧的侍从。   “是!” 第172章 围猎4   因为围猎的突发状况,整个皇宫现在都是一片混乱的,冷卓被送回了天灯会,伤口在几个太医的协助下,经过紧急处理后,已无生命危险,冷卓便也从昏迷中睁开了眼。   一直守在床边的万子宴,眼睛都哭红了,看到冷卓终于睁开了眼,刚刚才平复一点的情绪,鼻头又忍不住发酸了。   “庄主……你终于醒了……”   看着万子宴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冷卓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抬手给他抹了抹眼泪,“傻瓜,我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你做得很好……”   万子宴抽抽了两下,“那你是不是很疼?”   冷卓摇了摇头,“也没想象中那么疼……”   万子宴紧紧抓着冷卓的手,他恨不得躺在床上替他疼……   正在这时,门口暗卫来报:“白太傅来访……”   “子宴,你出去吧……”   万子宴收了收自己的情绪后,起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白悠然一身白袍跨步走了进来。   此时冷卓已经在下属的帮助下,半坐靠在床头,见到白悠然,他眼里没什么神色,一张脸惨白又虚弱。   白悠然很是自然的在他床边坐下,眼里有些担忧的神色,“听太医说,还好没伤及心动脉,现在如何了?”   冷卓轻哼了一声,“不如收起你的假惺惺……”   “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白悠然的儿子,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我又岂能坐视不管?”   冷卓嘴角轻勾,“还真是有些感人呢!你不如说说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担心是真担心,但人既然也无生命危险,那来这里,自然不只是看看他。   他起身,走到桌子边又坐了下来,“这出戏很精彩,但是我不太赞同你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   被一眼看穿,冷卓倒也不惊奇,他咳了两声后,似乎在笑,“不知道白太傅在说什么,我虽报仇心切,但也没傻到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事情很快便能查出真相,到时候,你怕是保不住万子宴!”   冷卓瞟了一眼白悠然,明知故问道:“子宴做什么了?”   “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君主了,你以为你这些把戏天衣无缝?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冷卓冷笑,“你我既是对手,我引火烧身不也正合你意?你,君主……的确都不是我能应付的人。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慢慢的生根发芽……我死不足惜,可能拉着你一起陪葬,也未尝不可……”   白悠然嘴角一勾,“你这玉石俱焚的法子太过愚蠢……”说完他叹了口气,“我说过,你可以报复我,但是别伤害你自己和我的家人……这是底线,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好啊!你现在就死在我面前,我便考虑考虑你的建议……”   白悠然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不敢啊?”   “不是不敢,只是现在还有事务没有完成,怜儿的婚礼也还没有筹办……”   冷卓再次冷哼,“其实很多事情,哪怕是死,也很难消恨的。所以啊,咱有的是时间互相折磨……” 第173章 围猎5   听到这话的白悠然,嘴角却突然挂起了笑容,可能带着点欣慰也带着点遗憾吧,这孩子完全就是他的复刻版。   如果可以早些相识,他定会是他的心尖宠,不像他白家的三个孩子,事事淡漠又无欲无求……   白悠然离开了,在门口的时候,又碰到了慌忙跑过来的冷弈秋。   两人之打了个照面,没有多余的话,便各自走开了。   冷弈秋在进冷卓房间前,看到了万子宴,还没等万子宴开口,冷弈秋抬手便赏了他一巴掌。   “秋姑姑……”万子宴有些委屈。   “你为何没保护好卓儿?让他出了这么大的事?”   万子宴不敢反驳什么,到嘴边只有几个字,“对不起,都是子宴的疏忽……”   冷弈秋稍微冷静了一些,自觉有些迁怒于万子宴了,语气一下子缓和了许多,“卓儿怎么样了?”   “已无生命危险,但还是得虚心调理……”   冷弈秋心口落下了一口气,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后,还是决定不进去了,“别跟卓儿说我来过!”   “知道了,秋姑姑……”   冷弈秋转身离开了,脚下一运功,加快了脚程,把白悠然的马车给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竟敢拦太傅的路?”   白悠然掀开轿帘,一看是冷弈秋,连忙道:“不可放肆!”   然后自己下车来到了冷弈秋的跟前。   “弈秋找我有何事?”   “你能不能放过卓儿?”   白悠然没想到冷弈秋会这么直白,微微一愣,“此话从何说起?”   “我不知道你们俩暗地里在斗什么法,看在他是你亲骨肉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他?”   冷弈秋眼里全是乞求,见白悠然眼里有些犹疑,她立马又补充道:“我想办法把他带离中都,以后再也不回来……”   白悠然这下倒是笑了,“弈秋,卓儿与我性子最为相像,有些事情如果得不到解决,你即便带走了他,他这辈子都会郁结于心没法过一天开心的日子……”   “所以呢?”   白悠然抬手抓住冷弈秋的肩头,“他不是想要个结果吗?我给他便是了……”   冷弈秋脸上瞬间收了所有的表情,“你想干什么?”   白悠然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那你呢?”   白悠然眼里多了丝惊喜,“弈秋也会担心我?”   冷弈秋别过头,有些不想承认刚才的情绪波动,“你是死是活,已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想看到卓儿做出弑父的行为。不然,他这一生,断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白悠然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他收起了双手,转身负手而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人都让你们做了,我一个坏人一直坏到底,也不会有人有意见吧?”   这番话,让冷弈秋的脚底顿时就生出了一股子寒意,蔓延全身,有些不寒而栗。   “有我在,你也别想伤他分毫!”   白悠然顿了一下,终究是不再说什么,上了马车后离开了,冷弈秋看着他慢慢的消失在夜幕中,心里的情绪有些翻江倒海。 第174章 围猎6   第二天,君主突然倒下了。原来,他当初为冷卓拔得那只箭羽上有毒,当时或许没什么察觉,可睡了一晚后,第二天进去负责伺候君主洗漱的小太监吓得惊慌失措,说是君主全脸乌黑,叫都叫不醒……   宫里顿时乱作了一团,君主的寝殿中,数十个太医进进出出,门口站着各怀心思的文武大臣。   到了晚上,君主虽然醒了过来,但毒其实还留在体内,人看上去也十分的虚弱,好像这样继续无计可施下去,他很可能撑不了两天就驾崩了。   万子宴一身夜行衣闯入了皇宫,因事先的安排,内殿里所有的侍卫太监和宫女都只守在了殿门口,君主在看到夜行衣拿着剑指着他喉咙的时候,虽心里慌张,可嘴里却说不出一个字。   身体也无法动弹,除了眼珠子瞪着眼前这人,什么都做不了。   “你可还记得八年前,为稳固自己的军权,杀了替自己背锅的御前大将军温连义?”万子宴的剑又往前移动了一些,眼神狠戾得像是要生吞掉眼前这人。   君主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他眼里还多了些盈润的光泽,只见他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仿佛在说:“你如果是来报仇的,那现在就动手吧……”   万子宴见此却反而收回了剑,“我爹爹做了你那么多年的忠臣,非但没有落下个好,反而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   说到此处,万子宴有些悲楚,“虽然我爹爹是心甘情愿的,也叮嘱我不要试图去报仇,可我还是不甘心,权势对你们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的可以不顾一切,左膀右臂也是说砍就砍?!”   君主此时睁开了眼,一双眼里似乎也满是后悔的神色,为了今日的地位,他的确做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情,这温连义于他而言,可不也是夜夜难寐的遗憾?   “我是真的很想现在直接一剑就刺穿你的胸口,可是就如他所说,你一死,便又会多出很多无辜之人的陪葬,所以,我不能杀你……”   “连,连义之死,朕,朕有悔……”君主像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缓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万子宴微微一惊,此时的眼眶也已经有些发红了。   “嗬!你是该有悔,而且你必须带着这种悔过一辈子……”万子宴拿出一瓶药,往君主的嘴里倒了进去,“这是双花毒的解药,说是解药,但双花毒一经入体,便无法全部根除,这个解药能让你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可每到夜晚来临,你便会忍受心脏抽丝剥茧般的苦痛……”   君主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像是认命了般。   如果这是惩罚,如果这样会让温连义的后人心里好受一些,他愿意接受。   “你恢复好后,可以派人来追查我,也可以把我一并处死,反正在我看来,你这君主也是做不长久的。   毕竟这私底下,还有很多你看不见的暗流涌动呢……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潜进围场的,又是怎么做到和你面对面这么说话却没人发觉的?” 第175章 爱恨情仇1   “你说的对,所以我没杀他……”万子宴从皇宫回来后,对冷卓说的第一句话。   冷卓嘴角勾了勾,“那你心里的怨恨可纾解了?”   万子宴垂下了眸,“他现在中了双花毒,夜夜都会疼痛难忍,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   冷卓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子宴会为天下苍生考虑了,做得很好……”   万子宴一听冷卓夸他,心里最后的一点郁结也瞬间消散了。   “庄主伤口还疼不疼?”   冷卓微微蹙了眉,“还有点……”   万子宴直接凑到他跟前,眼睛直直的看着冷卓,“那子宴给庄主止疼好不好?”   没等冷卓回应,万子宴便附唇吻了上去,又在冷卓还没回应时,他又撤了回去。   “子宴今晚想跟庄主一起睡……”   冷卓嘴角含笑,“我都受伤了,还折磨我?”   万子宴撅了撅嘴,“才不是折磨呢!庄主若是疼,子宴可以帮庄主缓解……”   冷卓拿眼前的人没有办法,只能应了声「好」……   几日后,一条消息震惊了整个中都城,白悠然突然对外宣布,天灯会的庄主冷卓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在做翰林之前便与青梅竹马生下的一个孩子。所以,也并非什么私生子。   这个消息一出,之前关于白悠然的那些传闻,某些便一下子得到了证实,各种揣测,各种八卦,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那天灯会的庄主冷卓的母亲就是忘忧的老鸨冷弈秋……”   “冷弈秋现在看着都那般可人,很难想象二十多年前如何美艳了?”   “再美艳也不过是风尘女子,被白太傅抛弃也理所当然啊……”   “那为何都时隔二十多年了,现在才来公开关系啊?”   “这前段时间不是还在传白悠然的各种传闻嘛……谁知道这又是这些权贵们唱得什么戏呢?”   ……   身份被公开后,白悠然无异于是亲自揭开了自己的遮羞布,既然是无法躲避的事实,那就公开承认好了,不仅要承认,还要举行一个正式的接纳礼。   接纳礼足足有百人来搬运,声势浩大的便去到了天灯会的门口,围观的百姓把整个门前的广场挤得是水泄不通。   冷卓的伤势已恢复大半,在万子宴的搀扶下,来到了门口,看到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时,冷卓不由得在心底抽了一口冷气。   白悠然立马上前,一副慈父的形象开始对冷卓嘘寒问暖,“卓儿最近伤口恢复如何?”   冷卓甩开了他的手,“不劳太傅担心!”   这一举动,立马在人群中引起反响。   “看来,两父子之间关系不太好哦!”   “人家太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送了这么大礼,有什么怨恨还解不了的?”   “对啊,也不想想,这可是人家白太傅第一个承认的私生子……”   ……   人群的议论声,让冷卓有些心浮气躁,没一会儿,一声「君主驾到」的声音划过天际,人群中纷纷退开了一条道,君主的队伍从不远处浩浩荡荡而来…… 第176章 爱恨情仇2   君主一来,周围顿时跪了一大片,冷卓在万子宴的帮助下,也跪了下来。   君主上前亲自扶起冷卓,“冷爱卿身上还有伤,免礼!”   一起一落间,君主和万子宴无意中对上了视线,万子宴立马转移开,撤到了一边。   君主进到了天灯会的内堂,没有了外面人多的叨扰,内堂里安静了许多,三人各怀心思,最后还是君主先开了口。   “没想到,白太傅和冷爱卿竟是父子关系,朕刚一听闻,便忍不住的前来道贺!”   “让君主笑话了!”白悠然先是行了个礼,“臣也是近日才得知自己有这么个孩子,觉得心里歉疚,便想着一定给孩子一个名分,也好弥补这二十多年的遗憾和缺失……”   冷卓嘴角微微一扬,“白太傅的父爱,下官着实难以消受,大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君主很明显的听出了冷卓语气中的火药味,但面上却始终挂着笑意,调侃道:“看来白太傅这个爹要做的努力还有很多啊……”   “臣定当竭尽全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白太傅倒也有些担当,可你现在也是朕的亲家,朕的半个脸面,你可也得顾及啊……”   “臣明白!”   君主也没多待,说完这句话后便准备起驾回宫了,在经过冷卓跟前的时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一个是朕的亲家,一个又是朕的救命恩人,你们二人,才华卓绝,以后,你们可就是朕最为信赖的左膀右臂了……”   这话一出,二人纷纷下跪,“愿为君主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君主满意的点了点头,摆驾回宫了……   冷卓看向白悠然,突然嘴角一扬,“白太傅这招果然厉害啊,一举三得……”   白悠然回以一笑,“卓儿这是哪里话,爹爹早该给你们一个名分的……”   何为一举三得?   一、白太傅本就想给冷弈秋一个名分,以弥补这些年的伤害,顺道把儿子收至自己麾下;   二、借着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口号,让君主转移了对他的注意力的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三、两强联手却又矛盾相互制约,朝廷便会更加的稳固,君主的这一句「左膀右臂」,可没那么轻易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一招便解决了所有的矛盾且不伤一兵一卒,可不就是姜还是老得辣?   ……   “庄主,现下这个局面,我们如何是好?”   “白悠然自己把自己的遮羞布都扯下了,在君主眼里,这些事情与他的才华相比,自然是微不足道了。   如今朝局以我和他分裂成了两派,虎视眈眈却又谁也动不了谁……嗬!白悠然啊白悠然,倒真有点东西……”   “庄主若是气不过,子宴可以去取他首级……”   “现在轻举妄动可不是好办法……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冷卓说完,嘴角竟然带着笑意,万子宴在一旁有些看不明白了,可也不准备再问些什么……   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完全是因为白悠然和冷卓的思维是一个道上的,比起一刀结果对方,果然靠权谋互相折磨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而权谋之间的火花碰撞,却又同时能让两人产生兴奋的激素……   那就一直斗下去吧…… 第177章 爱恨情仇3   与此同时,归墟山庄里出了件大事,归墟第一大弟子华云弦,退出归墟山庄的门籍了……   归墟山庄上下数百年的时间,从未出现过退出门籍的事件,华云弦作为归墟的第一大弟子,成了这数百年来第一个退门籍的人,一下子震惊了整个武林。   师江寒有些痛心疾首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嘴巴蠕动了半天,怒道:“你身为我师江寒的第一代弟子,居然会为了那个灭族魔头退出门籍?华云弦!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华云弦自知有罪,头一直垂着不敢抬起,“等邪首除去,云弦定会像师父和整个归墟山庄请罪!”   “云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若是今天走出这个大门,便是与天下人为敌。试问,你能在除魔大会上活着回来吗?我归墟如何保你?我师江寒如何保你?”   师江寒一直以德高望重著称,华云弦长这么大也未曾见过他发如此大的脾气,他有些忍不住鼻酸,嘴唇颤抖着挤出了几个字,“保不了便弃了吧……”   师江寒心里一寒,直觉得血冲于顶,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华云弦扯下身前的佩玉,交还与师江寒,就地跪下磕头,“师父在上,徒儿不肖!”   不知道磕了多少下,每一下都磕地有声。很快,额头就磕破了,鲜血淋漓……   师江寒拿起佩玉,气愤的随手一摔,佩玉撞在柱子上,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佩玉四分五裂……   这一声脆响,磕碎了师江寒的心,也磕疼了华云弦……   再一次抬起头时的华云弦,脸上已挂着两行清泪,师江寒转身不再看他,华云弦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向师江寒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了……   在门口时,华云弦还朝师叔祈荣行了个礼,祈荣没说话,叹口气后转身便走了。   周围一群师弟和师侄们,个个看他的眼里有震惊、有不舍、还有不解……   华云弦有些无颜,微微点了个头后,转身朝着大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师叔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魔头背叛整个归墟啊?”事后,一个小辈忍不住发问了一句。   “是不是被魔头抓到了什么把柄?或是中了魔头什么毒?”   “之前叶师叔好歹也是因为邪功才被策反,现在华师叔竟然明目张胆的退门籍……”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师叔的想法……”突然,一个一直闷声不吭的小辈说了一句,大家纷纷把眼神投向他,可他好像又没了后文,呆呆愣愣的,像是在想着什么……   这个小辈就是当初给华云弦送吃的那位,想起那日的场景,作为一个外人,心里的某个地方都忍不住的丝丝痒痒,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场景……   “阿弦,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华云弦满含深情的看着阿阙,“有你的地方,便是我的理想之地……”   “那等我们处理好了这些烂摊子,我带你去死灵坊,那里地杰人灵,山川秀美,你每日为我吹奏优美的曲子,而我在苦崖边肆意的舞着剑……劈柴饮马,此意悠悠……这样的生活,你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 第178章 爱恨情仇4   华云弦退出归墟山庄这么大的事,阿阙也很快便听说了,可是等他慌慌张张的四处寻人时,华云弦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寻不着半点痕迹。   无奈之下,阿阙又去找到了白行止。   “自上次中都一别,我再也没见过师父,我以为他退出归墟的门籍就是来找阿阙哥哥,阿阙哥哥也没见着他吗?”   阿阙沉了口气,眼里有些忧虑,如果别人无法体会,那他一定可以,华云弦一直视师门比自己的命还重,如今做出此等「壮举」,这期间,他该如何渡过这煎熬的时期?   阿阙没有多停留,不过却因为来了中都,听说了一些关于自己乖徒弟的一些事。   这夜,冷卓在庭院中与万子宴在散步……   “庄主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冷卓停下脚步,看向万子宴,“子宴可会怨我?”   “庄主这话何意?”   “我曾允诺与你,等大仇一报,便与你归于田园,可如今……”   万子宴一笑,“子宴哪里是贪恋田园生活?子宴不过是贪恋庄主……所以,庄主在哪儿,子宴便也喜在哪儿……”   正在这时,万子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凌厉的一扫,“谁?”   还没等冷卓反应,一个黑影便已经和万子宴交起了手,来者武功高强,万子宴自认目前为止,还未遇过如此敌手,十几招下来,一招占不着便宜不说,竟还有些出于下风了……   “子宴!住手!”冷卓喝住了万子宴,万子宴虽有不解,但很快便收了剑。   “师父!”冷卓朝着黑衣人行了个礼,万子宴一吓,但出于礼节,还是在旁边附了个礼。   阿阙扯下面罩,咧嘴一笑,“还真是好久不见,着实令人刮目相看啊,冷卓……”   冷卓浅浅一笑,“师父不怪罪徒儿有意隐瞒便好了……”   阿阙取下面罩后,万子宴这才认出他的面相,多年前武林大会上,让宋威凌输相难看的那个人……   院子里说话着实不方便,冷卓便把阿阙请进了屋里,还把万子宴给叫出来守门,万子宴心里有些不快,嘴巴嘟哝得老高一副特别不服气的样子。   “师父这次来中都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阿阙有些欲言又止,“你还是别叫我师父了,也没教过你一天武功……”   冷卓谦谦一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年我虽然隐瞒了身份加入阙一门,但却是真心求师的……”   “你这……倒也让我真好奇你这么做的初衷……”   “一开始接触师父,是因为对师父的身份好奇……”冷卓给阿阙奉了杯茶,“师父可还记得多年前,武林大会前的一个雨夜?”   阿阙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有……我当时好像喝多了,具体记不太清了……”   “那个雨夜里,死了很多很多的人,但却有个黑衣人,死在了你的手里……”   阿阙眨巴了下眼,“啊,是吗?”   “当时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师父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一个人经脉寸断爆筋而亡……”   说到这里,阿阙有些不好意思了,估计那晚是借着酒劲用邪功杀人了…… 第179章 爱恨情仇5   “然后呢?”   “一开始我以为你可能就是这幕后主使一切的人,可等到真正接触后发现不是……”   阿阙一挑眉,“就这么简单?”   冷卓一耸肩,“就这么简单……”   “没有别的目的?”   “想要跟厉害的人交朋友这件事……算吗?”   阿阙砸吧了下嘴,“啧,就是没想到,看起来傻乎乎的一个人,竟然还是天灯会的庄主?”   “师父,我可是当年的文试状元……”   阿阙忍不住拍了拍手,“果然厉害!是在下眼拙了……”   “只是眼下这局势……师父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这些跟你们没关系!所以也不是你操心的问题……”阿阙说完用手指勾了勾示意他靠近些,“你说,当年我要是真的跟那女土匪结了亲,你现在是不是该叫我一声爹爹?”   冷卓一个没忍住噗嗤了一声,“多年未见,师父还是如此风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便没有那层关系,冷卓也是对师父尊敬有加的……”   阿阙笑着摆了摆手,“好啦!跟你开玩笑呢,看到你安好如此,我便也安心了……走了!啊……门口那位,你好好哄哄吧!好像……吃醋了……”   冷卓脸「唰」的一下红了,但也没否认什么,应了声“好!师父慢走!”   阿阙开门出来时,微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万子宴,“长得不错,差我一些,武功也不错,也差我一些……”   万子宴被逗得一股无名火起,可无奈在脸上却是一副他惯用的官方笑脸,阿阙扬唇一笑,飞身离开了……   除魔大会因为华云弦退出归墟门籍一事而提前提上了日程,大家都怕一个魔头已经够棘手了,这时再来个华云弦,怕的是哪怕把天捅出个洞也无法压制住这两个魔头。   于是,以玄灵派封程为首,江湖上各大门派一并响应,短短半月的时间,大家便全都集结了起来,浩浩荡荡的聚集在了当年除掉元岑的苦崖前……   阿阙自知这些人是冲自己而来,倒也不躲躲藏藏了,手拿着阿眼,早就恭候多时。   “果然是大魔头元岑!百年已过,他竟然一点都没变……可想而知这邪功的厉害之处!”   “如今聚集江湖百家门派高手,我们能除掉他一次,便也能除掉他第二次!”   “除掉大魔头!”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全部的人全都举着武器跟着一起附和,声音在整个山谷中回乡,响彻云霄。   苦崖处于高处,阿阙独自立在那里,一身的黑衣,头发被吹得随风飘舞,头上戴着顶竹编的帽子,遗失而孤立,大概就是说他这种吧……   阿阙微微苦笑,当年的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种种,竟然还会再上演一次……   以前一个人,现在仍是一个人……   这大概就是上天对他的恶行降下的惩罚吧……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在他面前降落,阿阙定睛一看,微微一吓,“知知……你,你怎么来了?”   知知一声黑色的飞鱼服,一改平日里乖巧的打扮,她转头看了眼阿阙,快手点了他的穴,然后动作极快的给他塞了颗药丸子进去,“阿叔……该吃药了……” 第180章 爱恨情仇6   阿阙被这熟悉的药味冲得有些上头,看着知知如此一身装扮,还是微微有些讶异的,他之前是能猜到她多少有些功夫傍身,但没想到的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强上许多……   不然怎么可以悄无声息的越过人墙飞身到了他的旁边?   这就比百年之前那强很多了,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魔头还不快快自裁?吾等群雄在此,且由得你猖狂?”封程带头喊了一句,话音刚落,封关汶便执剑飞身上前,准备打头阵。   “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封关汶大概是觉得多年前在武林大会上赢过魔头,再加上这些年的武功见长,便可以凭自己一人之力除掉魔头吧?   “我今天到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跟你打,你还是赶紧退下吧……”   阿阙说得是轻描淡写,但的确也是实话,他的出现,不过是想引冥文献身罢了,这些人,他根本不想朝他们挥剑。   封关汶被如此无视,心里自然不服,更何况这样退回去,不得被身后那群人给笑死?   “魔头猖狂!纳命来……”封关汶举剑便攻了过去,阿阙欲出手,知知却挡在了他的跟前,“阿叔歇着知知来……”   说完,知知举剑迎了过去,封关汶没想到是个女人来跟他打,一开始面子有些挂不住想躲开她,可后来发现,此女子身形灵活,剑法狠戾且无章可循,几十招下来,封关汶竟有些节节败退。   “你是哪个门派的丫头?”   知知剑一横,“阙一门!”   这三个字像鼓点一样敲击着阿阙的心口,像是有什么情绪被触发了,心口有些隐隐的发疼。   这个门派封关汶是听过的,但因为门派太小且很少在江湖上行走,具体是谁成立的,不得而知。   “那你可知站在魔头那一边,便是与天下人作对?”   知知「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你们这些人,打着除魔的口号以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那请问,在场的各位,哪位亲眼目睹了他杀人?”   “这世间除了他练就了邪功外,还能有谁?”   “没见过就没有其他人了吗?”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哑然。   “就算是真有其他人,他当年犯下的错误,今日也必须血尝!”   “好笑!”知知又是冷笑,“百年前他已自裁谢罪过一次,你们没见过他便要再死一次给你们看?”   阿阙被知知的这番话,说得鼻头一酸心头一暖,他不是觉得委屈,只是觉得在此时此刻,有人可以这么的维护着自己,不管他以前如何恶劣残忍,她都无条件的完全站在他身前信任他,护着他……   小丫头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小小的身躯却让他觉得好有安全感。   “好了,知知……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乖……回去吧!阿叔一个人可以的……”   “哈哈哈!还真是一副感人至深的画面呢!”   正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而下,等他站定,众人定睛一看,各个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是……是华云弦!!” 第181章 最后的选择1   华云弦会出现,其实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件惊奇的事,特别是归墟山庄的,但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却让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的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华云弦是何等高冷且正派的人?出场时那声邪笑再加上他从未穿过的红色衣袍,连师江寒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老花眼看错了人。   “阿弦……”阿阙心口一扯,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华云弦嘴角一扯,朝阿阙招了招手,邪笑道:“好久不见啊,阿……阙……”   阿阙握剑的手一抖,表情一下子狠戾了起来,“别用云弦的嘴叫我的名字……”   说完,阿阙便直接攻上了前,华云弦反应迅速,阿阙的每一招他似乎都能轻易的躲开,十几招过后,华云弦从被动转主动,召出了云阙,“你可得小心点哦,要是伤到了这个身体,我怕你会心疼……”   阿阙气冲于顶,大喝了一声后,提前上前与之缠斗,但又正如他所说,阿阙不敢使出全力。   所以就老会被对方找出破绽,几十招下来,阿阙手臂挨了一剑,胸口被狠踢了一脚,受了些内伤。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祈荣忍不住问一旁的师江寒,师江寒蹙着眉头,似有猜测,但没开口,还是身后的几个弟子说了出来……   “华师叔是不是也跟当年叶师叔一样,被策反练了邪功了啊?”   “看起来有点像,不过练了邪功为何人的性情都大变了?”   “仅仅半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月前……   华云弦从归墟出来后,直接去找到了冥文。   那日他在温水镇看到的黑影,就是鬼无相,他故意把华云弦引到某个地方,告知了他关于冥文的一些事。   “除掉冥文其实很简单,就是被他附体后,再一剑刺穿自己的心脏,便可以同归于尽!”鬼无相扇着他那把乌鸦毛扇子,“我想,元岑估计也是这么打算的……”   这话一下子让华云弦想起了阿阙当时对他说的话……   “阿弦,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   “如果某一天,我让你用剑刺穿我的胸口,请你一定不要犹豫!”   华云弦心口一滞,但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鬼无相笑了笑,“这邪物无心无情感,杀人的时候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谁知道他哪天心情不好便会拿我开刀呢?我是没有与他同归于尽的勇气,他也更不会将就自己附身在我的身上……”   鬼无相上下扫了一下华云弦,“但如果是你就不一样了,你足够强,而且也足够能勾起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心。所以,如果你们二人非得有一死才能解决这件事,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会作何选择?”   “好!时间呢?”   鬼无相有些震惊他竟然连考都不考虑便应下了,“我再提醒你一下,这可是要搭上自己的命的。还有,即便是被魔王附身,你也得有足够强大的定力才能保持自己的原神,不然也是被魔王支配的命运,说不定元岑还会死在你的剑下……”   “嗯!”   鬼无相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竟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情绪。 第182章 最后的选择2   冥文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帮邪功训练出的黑衣人,封程一声令下,大家一窝蜂而上。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空气中血腥气弥漫,知知也加入了缠斗中,但她身上有毒。   尽管武功比这里面的大多数要强上许多,却也明显能瞧出她慢慢的有些吃力了。   阿阙重新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拿着云阙在对他冷笑,阿阙的心口便痛得有些无法呼吸。   “果然啊,我就是喜欢看这种互相残杀的游戏,真是又刺激又感人……”   “哼!”阿阙冷哼了一声,拿着阿眼一步一步的朝着冥文走过去,“还以为你是个多了不得的东西呢!藏头露尾的躲在别人的身体里,你也好意思跟我斗?”   阿阙说完,便快速的朝他攻了过去,一套除冥剑法比上次给华云弦展示时还要精进了不少,之前与他交手时,他还没有展露过这个剑法。   所以,冥文有些微的吃惊,但也很快的调节好了自己的状态,勉强接下了这狠戾的几十招。   “嗬,没想到啊,你竟然练就了这么个剑法来对付我……”   “要不怎么是你爹呢?老子想练什么,还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说完,阿阙又是飞身上前,一黑一红瞬间又缠斗了起来,两人之间产生的剑气,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退避三舍,怕被误伤。   冥文好歹也是高阶版的邪功,再加上华云弦本身的实力,阿阙与之缠斗的百招间,竟也占不着半点便宜。   不过冥文始终又是控制着他人的身体,这一场交斗下来,他的体力上似乎有些不支了。   阿阙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举剑便刺了过去,冥文却在这时,眼神发生了变化,阿阙察觉到后,又立马翻身撤回了攻击。   “啧……舍不得啊?哎……不得不说,我还真是羡慕你们之间的这种感情,宁愿自己死也要保全对方的牺牲精神……”   冥文说完便感觉自己的心脉有些混乱了,似乎是华云弦的意识在试着挣脱他的束缚,冥文忍不住一个轻咳,嘴里便顿时弥漫出了一股子血腥味。   阿阙微微察觉,嘴里忍不住喊了一句:“阿弦……”   冥文强制性的把横生的意识给压下去,却在这个间隙,从华云弦的嘴里说出了一句:“杀了我……”   阿阙心口一痛,“阿弦!!”   冥文强忍住胸口的撕扯,与华云弦的意识抗争着,眼神一会儿冷漠一会儿又带着哀求,阿阙正纠结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不远处……   知知的身体被人用剑穿透,慢慢的倒在了血泊里……   “知知!!”   阿阙连忙过去扶起倒地的知知,周围人有些忌惮他,举着剑有些不敢上前……   “知知……”阿阙的声音有些哽咽了,看着血不停的往胸口冒出来,他的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阿,阿叔……别,别哭……”知知嘴角努力牵出一丝笑意,“要不是阿叔……当年搭救,知知……知知早已是亡,亡魂了……”   “你,你别说话……阿叔想办法救你……十一?十一!十一你在不在?十一……”   “没,没用的……阿叔……我本就命不久矣……不,不过,若是阿叔以,以后再见到十一,请转告他一声,我,我也喜欢他……” 第183章 最后的选择3   话一说完,知知的手便垂了下去,眼睛里湿漉漉的,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阿阙的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脸上,弯身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阿叔,你该吃药了!”   “我知道阿叔醒了,起来吧!该洗漱吃早饭了!”   “阿叔,你若是不想洗澡就直说,这么复杂的问题,你一个乞丐是不是想得有些太多了……”   “阿叔是个好人……”   “阿叔何时给知知找个阿娘?”   “男人也未尝不可!一个可以和阿叔心领神会的……可以照顾阿叔的……最基本的,那就是阿叔若是受伤了,可以帮忙治……不能治也行,能在阿叔脆弱的时候保护阿叔那也可以……”   “我是想着阿叔老是影单影只的,会孤单寂寞,所以,想着多个人也好!”   “阙,取自你的阙,一,意为一切从头开始,阿叔,我是真心想要你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我还以为阿叔已经把我给忘了……”   ……   阿阙抱着知知朝一个平整的地方走去,路上没人敢上前攻击他,有两个黑衣邪首朝他举刀砍了过来,阿阙都没开口,阿眼「唰」的便穿出去,一个个的直穿了心窝子。   其他人见状,也不太敢上前了。   阿阙把知知小心的放好,用手把她睁开的双眼轻轻合上,又把沾在脸侧的头发给他理了理,嘴角挤出一抹惨然的笑意,“知知,你等阿叔……阿叔很快来陪你……”   再次起身时,他周身的戾气已是十分骇人。而这时,冥文也已彻底的把华云弦的意识给压了下去。   “阿弦,如果不能梧桐相待老,那我们……便云阙会双死吧……”   他每一走,脚下都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有分量,此时他的眼里,已没了方才的哀痛,整个双眸,清透中透着虚无,绝望中却又隐着邪气……   阿眼此时也变幻了形态,与以往不同的是,它不仅幻化成了一把剑,还慢慢的幻化出了一身硬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高马尾发尾被风撩拨着,看向华云弦时,他嘴角微微的扬起了一个弧度……   冥文像是也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戾气,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震,不想处于被动的状态,于是他便先攻了上去……   不过十招的较量,冥文便已感觉他内力又比之前强上了一些,而且因为没了之前的顾忌和小心,他此时的招式可谓是招招致命!   冥文不宜久战,很快便显出了弱势,冥文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一下子召唤出了叶思凉。   人群中,师江寒最先看到了叶思凉,总共就收了这么两个徒弟,如今都被邪功给控制,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悲凉,脚底一踩,便来到了叶思凉的跟前。   “逆徒还不回头是岸?”   叶思凉已无人识,自然也认不出自己的师父,举着剑便朝师江寒攻了过去,师江寒倒也不迟疑,师门不幸,权当清理门户了。   叶思凉被师江寒拦着了,鬼无相见状,倒是很自觉的替补上了位置,可十招都不到,鬼无相便一命呜呼了,瞪着个眼睛,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便真的成了鬼了…… 第184章 最后的选择4   “阿弦,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   “如果某一天,我让你用剑刺穿我的胸口,请你一定不要犹豫!”   此时此刻,阿阙想起了当初让华云弦答应他的事,当时说得可真轻松啊,也就什么都依着他的华云弦才会答应他吧?换做是他,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点头?   “你也会害怕?”阿阙邪笑,看着眼前的人步步后退,“我现在倒是很想证明一下,到底是老子厉害,还是你这个不人不鬼的邪物厉害……”   说罢,阿阙一个飞身上前,速度快到冥文都还来不及做反应,而等他反应过来时,阿阙都已经跑到了他的身后,一个飞踢了过来。   冥文没能躲开,被踢飞了数丈,可一刻也不敢迟疑,也迅速的攻了上去,阿阙总是要比他快上一招,所以每次冥文出招,阿阙都能多一招出来让他受上一招。   阿阙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云阙,“你不配拿这把剑!”   冥文手一阵发麻,又召唤出了自己的剑,阿眼却一下子攻上前,卷走了他的兵器,然后缠上了冥文的胳膊,“你不是说我是靠你才收服冰甲灵蛇的吗?那现在你试试,能不能收服它?”   阿眼开启了吸收模式,冥文感觉自己的内力被一点一点的吸走,情急之下,他想断开华云弦的手臂,被阿阙提前阻止了,冥文有些受不住此等的吸食,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阿阙……趁,趁现在!”此时,响起了华云弦的声音……   阿阙微微一惊,心底陡然生出一丝悲凉和不舍,华云弦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犹疑,伸出手凭最后一点力量把云阙召了回去。   “阿弦,不,不要……”   华云弦抬眸,眼里氤氲着泪光,嘴上却牵出了一丝释然解脱的笑意,他慢慢的举起剑,嘴里缓缓的一字一句的念道:“梧桐相待老,云阙……难独活……”   正当华云弦想要抹脖之际,冥文却突然从华云弦身体里分离出来了。   因为分离得太狠,华云弦的七筋六脉俱损,瞬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阿阙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华云弦,“阿弦……阿弦你怎么样了?”   这种分离之苦,阿阙之前是体验过的,不过华云弦非本体,此次分离拖筋带肉,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   “对,对不起……”   阿阙抱着华云弦痛哭了起来,“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你不要认识我……”   华云弦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抬手摸上了阿阙的脸,“我,我不后悔……咳……我很庆幸,元岑……我,我爱你……”   阿阙早已哭成了泪人,他紧紧的抓着华云弦抚在他脸边的手,“弦,我也爱你,非常爱你……没你就不行,你挺住,你不能丢下我……阿弦……你不会有事的……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般对我的……”   华云弦嘴角的笑容扩散开,他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时,眼泪从眼角滚落了下去,一声「好阿阙」唤过,华云弦的手便慢慢的垂了下去……   “弦?弦……云弦?华云弦!?你,你……不要,不要……啊!啊!!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了……”   阿阙哭得双肩都开始颤抖了,周围的打斗似乎也渐渐的停了下来,师江寒看着被阿阙抱着已一动不动的华云弦,眼眶也没忍住的发红了起来……   他没有背叛师门站在魔头那一边,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守护了自己爱的人罢了……   阿阙把头埋在了华云弦的胸口,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哭得像个孩子一般不能自已,悬崖边的风总是很大,吹到身上时,仿佛穿透了身体,凉意侵入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都是噬骨难忍的疼痛……   特别是心口的位置,呼啦呼啦的……像是一下子空了……   “我今天非得扒开你的面具,看看你究竟何方神圣!”……   “你做什么?!”华云弦一吓,连忙撇开阿阙的手。   “不,不是……我突然发现我东西掉了……”   “你东西丢了,摸我作甚?”   ……   “你说,他们是冲你来还是冲我来?”   “冲你!”   “嘿!何以见得?”   “小心!”华云弦一个挥袖,用剑挡去了飞来的毒镖,“你没有武器,跟在我后面吧……”   “好啊好啊!就是喜欢被云弦兄保护的感觉……”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你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如果可以,未尝不可!”   “哪怕是些不好的记忆?”   “嗯!就算是不好的,那也是自己的过去,如果真的有一天能回想起来,那我肯定也不会逃避的……”   ……   “要成立门派,起码你得有个正规的姓氏吧?”   阿阙舔了舔唇,眼珠子一转,笑道:“不如我跟你姓华吧?”   “你又不是我儿子,干嘛随我姓?”   “跟你同姓就是你儿子啦?那发妻还冠夫姓呢!”   华云弦一噎,而后轻嗤一笑,“管你,你爱跟谁姓跟谁姓!”   阿阙爽朗一笑,“还真是难得,竟然能看到华云弦华公子如此不羁的时候……G,我问你,你那剑名,是以前就叫云阙,还是后来……改的?”   “多此一问!”   ……   “你干嘛啊?云弦兄,我都快咬到布条了……”   “滚开!”   “好的!”   ……   “可有取名?”   “当然!你要不猜猜看?”   “天池!”   “天池?”   “嗯!天池剑!”   ……   “你为何老是如此戏耍与我?”   “还不是因为你好看……让人见着了就忍不住想挑逗一番……”   “仅是如此?”   “对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对美人都是这般……”   “都是这般?”   “不过,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比你美的……”   “那之后呢?”   “世界之大,这天底下的极品美人虽少但也不那般难寻,若是被我遇到那鬓云欲度香腮雪的美人……”   “当如何?”   “这香闺遇情人,你说如何?”   ……   “华云弦!”阿阙突然转头看向他,“如若我真是死灵坊的……你还会把我当知己好友吗?”   “死灵坊的也并非尽是坏人……”   “那如果我就是坏人呢?”   “没关系!”   ……   “阿弦……”   “嗯!我在!”   “你这五年……究竟是如何过的?”   “你呢?又是如何过的?”   “很想你,很担心你……”   “我也是……”   ……   “一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嘿!还真是难得,第一次听见云弦兄吟诗……”   “不是不会,只是不必!”   “哈哈哈!那现在为何有必要了呢?”   “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红尘……”   “我,我不后悔……咳……我很庆幸,阿阙……我,我爱你……”   “好阿阙……”   ……   以往的一幕幕回荡在脑海里,阿阙哭着哭着便没了声音,而后忽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凉,一头黑发顷刻间便白了,嘴里念着“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红尘……一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忽然,心中郁结上涌,阿阙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错的是我,他有什么错?我死一次不够,再死一次又如何?”   阿阙看着眼前的人,表情越发凄凉,“是我造得因,也该我去结果……看来,像我这样的恶人,就该遭受这些凌迟的……呵呵……哈哈……当初要是死了多好?死了多好……”   他放下了华云弦,往前走了两步,一群拿着剑的人都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放心,我这次一定会还你们太平的……”   说完他收起了阿眼,嘴里开始念着邪功的心经,“自通任督,邪脉流髓,聚精凝气,畅游太虚……”   他一边念着心经,一边顺着心经练气,正当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只看到有一个黑影似乎被他吸进了体内……   “你放我出去!”冥文不知道还能被吸进体内,吓得在他体内挣扎……   阿阙轻哼了一声,“你不是很厉害吗?”   冥文在阿阙体内拼命的想要冲体,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你再不放我出去,我就侵蚀你的经脉,让你再次……”   冥文话还没说完,阿阙便已经持着阿眼刺向了自己的胸口,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被穿心的冥文,就这么彻底的死在了阿阙的体内,这一次他没有百年前那般幸运,有机会逃出去,只是可能他到闭眼都无法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而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阿阙还未倒下,他踉跄着又走到了华云弦那边,弯身把地上的人给抱了起来……   “弦……我们走!”   说完,转身便抱着华云弦在众人的震惊中一跃跳下了苦崖……   尸鸦的叫声盘旋在山谷,一声一声响彻心底,他带着最爱的那个人,还了江湖太平,也彻底逃离了这个残忍又纷纷扰扰的世界……   阿弦,我也很庆幸,偷得这苟且数年里,因为有了你,我的人生才有了意义……   今生因逢君,舍生不过尔……   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江湖……   (完) 第185章 番外:盛世桃园   两年后……   归墟山庄……   归墟弟子们练完剑后坐在一起闲聊。   “G,你们说,这两年为什么没再听到幽冥侠盗的消息了啊?”   “对啊……要是有他在,我们就可以少出好多任务了……”   “你们还是死心吧……幽冥侠盗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出现了……你们还是好好练功,别指望别人来帮忙了……”其中一个小辈如是说道。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啊?”   小辈坐在台阶上,眼里似乎有些不明的情绪,他低垂着头,过了好久才支吾了一句:“他死了……”   估计大家都会问他为什么知道,所以他又抢先说道:“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   几个师兄弟全都好奇的围了过来,他缓缓的讲述起了那晚他看到的场景……   (以下为他的角度的回忆片段……)   我在师兄弟的怂恿下,去给没怎么吃东西的师叔送一些餐点,刚到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我刚想敲门,却看到元岑正勾起师叔的下巴亲吻着他……   我有些吓一跳,想要立马退下,却又忍不住想多瞧上两眼,那个吻很轻,从我角度看过去,师叔不仅没有一丝的反抗,反而很是深情的回应了他……   “阿弦,怎么又是一个人喝闷酒啊?”元岑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语气中满是温柔和怜爱。   “想你!”师叔只简短的说了这两个字,他似乎有些喝多了,用手撑着晃悠悠的头,问道:“你为何会来?”   元岑笑了笑,“我再不来,怕是幽冥侠盗的名号都保不住了……”   听到此处,我惊得不由得捂住了嘴。   师叔像是微微一笑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想听别人说你不好……”   幽冥侠盗自出江湖便是一直被百姓们歌颂的存在,师叔这里的话,大概是因为他魔头的身份被人人喊杀的事情……   元岑冲着师叔笑了笑,嘴角眼角全是感动和温柔,“阿弦,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的……”   “我想做!”   “做什么?”   “他们不了解你……”   “可我确是有罪……”   “百年前便已消罪……”   元岑从桌上上下来,蹲在了师叔的跟前,抬头望他,“阿弦,可曾后悔过?”   “不……”   师叔话没说完,元岑用凑上去吻了他一下,“我知道了……”   他翻身就此坐在了地上,身体靠在了师叔的腿侧,“阿弦,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师叔满含深情的看着他,“有你的地方,便是我的理想之地……”   “那等我们处理好了这些烂摊子,我带你去死灵坊,那里地杰人灵,山川秀美,你每日为我吹奏优美的曲子,而我在苦崖边肆意的舞着剑……劈柴饮马,此意悠悠……这样的生活,你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   ……   “听到这里,我就离开了……”小辈有些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当年看着他们跳下苦崖的那一刻,我便在想,或许他们去到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从此过着此意悠悠的生活了吧?”   ……   这一年的木樨花开得最好,香味浓郁,整片花林都是星星点点的黄色花瓣,走入其中,不知不觉便会被这花香给闻醉,飘飘然的像是香到了心尖上……   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俊美男子,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细心的采摘着木樨花,筐里很快便铺了一层黄的小花朵。   “G!这位让人沉醉的美人,又来摘花了啊?”一个英气的少年半坐在一颗梧桐树枝上,看着树下的人端正优雅的采着花……   见人不理他,他翻身跳到他的跟前,歪着头冲他一笑,“哎!云弦兄,你不要这么冷漠嘛!这好歹是我的地盘,跟我说两句话可好?”   华云弦乜了一眼他,继续摘着花,一脸的孤傲和冷漠。   阿阙倒也不恼,从他筐里随意的抓了把花便朝华云弦撒了去,顿时他的头发、衣领处,甚至长长的睫毛上都沾了花。   阿阙乐得朝他吐了吐舌头,见他仍没什么反应,便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伸手想去帮他捡掉花,却刚一伸手时,便被华云弦抓住了手腕。   “啊,阿弦,我,我错了……疼,疼嘛……”   华云弦倒真的松开了手,花也不摘了,提着筐转身就走了。   阿阙爽朗一笑,屁颠颠的跟了上去,“阿弦,请我去你家做客吧……你看,咱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一次都没去过你家呢!”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都是男人……难道你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阿阙一脸不正经的笑意,背着手倒退着走,“这偌大的峡谷,就你我二人,你还这般高冷,我啊,甚至觉得孤寂,说不定真的会饥不择食对你这样那样呢……”   说完,阿阙后脚跟被一个石头给绊了下,整个人便朝后仰了去,华云弦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腰,这盈盈一握的手感,害他心跳都漏跳了一拍,还没等阿阙站稳,他手便一松,阿阙结结实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啊!云弦兄你倒不如不扶我呢!啊呀,疼死了……”   华云弦有些心浮气躁,捡起刚才为了扶他丢下的筐,继续往前走了……   阿阙也没爬起来,就坐在地上拍了拍手,看着华云弦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眼角里全都是笑意,“这家伙,那屋子还是我亲手搭建的呢!竟然家门都不让我进?也不知道我还要在外面打多久的地铺……”   “阿弦……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想起我嘛……”   ……   几日后,天刚擦黑,阿阙因为馋华云弦酿的木樨花酒(桂花酿),偷摸摸的潜进了华云弦的屋子后的地窖,谁知人刚一进去,外面的木板门便咔嚓一下关上了,阿阙推了推门板,才发现被锁住了。   “喂!阿弦,我发现你越来越过分了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防我防得跟小偷一样,我生气啦!”   华云弦站在木板前没回应,但在夜色下,却清晰的看到了他嘴角微微牵起的那个弧度。   他转身回屋了,等他忙完了手里的活儿再去到地窖时,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怕他缺氧晕倒在里面,华云弦连忙打开了木板,下到了地窖。   阿阙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周身弥漫着一股子酒气。   华云弦走近一瞧,看着他因呼吸微微翕合的鼻翼,知道他只是喝醉了,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地上的人突然爬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阿弦……抱抱!”   华云弦想要推开眼前这人,可阿阙却像是猴子爬树一样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见怎么也推不开他,华云弦便也放弃抵抗了,抱着人走出了地窖,然后进了屋,想把人搁床上躺着,却还是推不开,华云弦便坐了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来!”   “我不!”   “锅里还煮着东西!”   “我不管!”   阿阙坐在他怀里乱动,就是不肯下来,这动着动着,阿阙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脸瞬间有些发烧了。   他撤开了一些距离,和华云弦面对面这么瞧着,眼神不经意的往下滑……   华云弦一把推开了眼前的人,脸上也不自觉的泛出了红晕,可能是自己也觉得奇怪吧,明明大家都是男人,居然会起这种反应……   华云弦去到灶边从锅里端出了一些点心放在了桌上,阿阙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阿弦酿的桂花酿最入我的口……这木樨树没白种!”   华云弦没应他,而是拿了酒和酒碗走了过来,阿阙一看有两个碗,有些惊喜道:“我今天可以在这里吃饭吗?”   “今夜中秋月圆……”   “阿弦可真厉害,在这人都见不着的地方,每日浑浑噩噩的,竟会记得日子……”   华云弦倒了酒到碗里,他们正对着坐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今晚的圆月,月色澄净明亮,屋里即便不点灯也可以看得清彼此……   “还真是好久没和阿弦这般赏月喝酒了……”   “我们以前有过?”   “那当然!好多次呢!”   华云弦嘴角微微一勾,在月色下美得有些惊心动魄,阿阙手拿着酒碗,侧过来看时,有些看傻了眼。   “我们以前在一起做过很多很多的事……”   “比如?”   阿阙「咚」的放下了酒碗,一个翻身便跳到了他的跟前,“比如……”   说完他朝他凑了过去,华云弦有意识的往后躲,且被阿阙的手给捞了回来,两张唇便这么贴在了一起……   怕他生气,阿阙的这个吻带着试探性,只轻轻的试过后便退了回来,呼吸近而可闻,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暧昧了起来,“以前……可是你最先主动的……”   华云弦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被眼前这人吻了才有些晕乎,反问了一句:“我……先主动?”   阿阙又往前凑了凑,“对啊……你……先强吻了我……”   华云弦喉结忍不住上下一滚动,也放下了手里的酒碗,手指插入了他的发间,把他的头往前一带,两张唇又贴在了一起……   这一次,温柔又绵长,有什么欲望,一下子便点燃了埋藏在两人心底深处的火苗子……   吻到情浓时,华云弦突然停下来了……   阿阙的眼眸已有些迷离,“怎么了?”   华云弦的眼眸里也温柔旖旎得如一滩水,“对不起……阿阙……”   “为何突然道歉?不是,你该不是会觉得因为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所以我才饥不择食的找你这般吧?我告诉你……不是这样的,是因为……”   华云弦吻上前封了他的唇,“我想起来了……”   阿阙有些吓到,“你想起来了?所有吗?”   华云弦点了点头,“不是一下想起的,是这两年里,你每做一次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我脑子里都会闪一些画面出来……”   阿阙在他面前蹲下,咬了咬唇,“那你心里可还有怨?还有恨?还有意难平?”   华云弦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摸了摸阿阙的脸,“劈柴饮马,如此甚好!”   阿阙噗嗤一笑,“那我还得想办法去哪里弄匹马才行……”   华云弦释怀一笑,在他的额头落下了一吻,“夜深了,我们……歇息吧……”   阿阙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一下子便翻到了床上呈大字一般躺平,“啊……终于可以回家睡床了,想当初这床还是我打造的呢!竟然一次也没让我睡过……”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的便褪去了自己的外衣,然后朝着华云弦拍了拍他旁边的床板,“夜深了,阿弦要不要跟我做点别的什么事?”   华云弦依旧坐在桌边,一脸宠溺的看着他。   “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因为中了夜息鼠的毒,搞得我完全想不起那晚的场景……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你说,这个毒会让人变得奇怪,我现在好像知道了……”   阿阙眨巴了下眼,连忙问:“你快说说看,哪里奇怪了?”   “即便是我喝醉酒,也能准备无误的找到你……”   “啊……把你路痴的毛病都给治好了,厉害厉害……”   “不!”华云弦摇了摇头,“仅限于你……”   说完,华云弦袖子一甩,门「唰」的合上了,屋子里顿时暗了下去,但没一会儿却又亮起了灯……   “就你我二人,也,也用不着……关门……”某人顿时有些心慌了。   “凝神,放轻松……”   “啊?你到底要我凝神还是放轻松啊?要不,就纯歇息吧,我,错了……咱们改,改天再……唔……”   ……   作者有话说:   发表一下完结感言:1、谢谢这段时间喜欢本书的小可爱们,麻烦你们看完后,能给个五星好评后再走,求求了!   2、下本书可能会写现言都市,具体开坑时间不详,所以喜欢双拾壹的小可爱们可以戳作者简介,大家可以先交个朋友。   3、虽然本书的成绩不怎么好,但是阿阙和云弦是我笔下最喜欢的两个角色,最好的云阙,为了给他们一个最好的结局,我失眠了很久,但好在结局我还比较满意。   4、最后舔一波礼物和好评!顺道可以参加一下后面的投票活动,5、最后,感谢坚持看完这个故事的小可爱们!爱你们!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