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徒弟他又撒娇了[穿书]》作者:肥头综合征 文案: 【表面高冷禁欲实则玻璃心傻白甜自闭撒娇怪徒弟攻x表面高深莫测实则演技派战五渣超护短豆腐心师尊受】 李生一朝穿书,得了个炮灰大佬壳,还顺道捡了男二当便宜徒弟。可是!!!!为什么高冷禁欲心机冰山脸的反派男二被他养成了傻白甜&间歇性自闭&撒娇怪?? 凉焱:“师尊~手手疼~要吹吹~” 白若听:反派!请捡起你的人设! 凉焱:“师尊~头头疼~要摸摸~” 白若听:摸你个大头鬼呀!我不要面子的? 凉焱:“师尊~嘴嘴疼~要亲亲~” 白若听:“???!!!” 真・高冷禁欲心机冰山脸・徒弟床咚师父,“白若听,你是亲还是不亲?” 白若听:“亲亲亲!!!” 半时辰后,凉焱意犹未尽舔了舔唇,邪魅一笑:“师尊,你可真听话。” 白若听:“!!!!!!!!”还我傻白甜徒弟!!! 白若听:【心软一时受,一直心软一直受。】 凉焱:【撒娇一时爽,一直撒娇一直爽。】 ―――――――――分割线―――――――――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系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若听(李生),凉焱┃配角:书白枫,齐远......┃其它:年下,甜宠 一句话简介:徒弟太粘人,怎么破? 第 1 章   六月正值盛夏,宿舍阳台外那棵苦楝树上的蝉鸣能把人逼疯,李生不得不挂着耳机睡午觉。   刚要睡着忽然感觉床一阵晃动,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摘了耳机一脸茫然道:“地震了?”   可没人回答他,陈潇还坐在电脑前,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挪过屁股,他的灵魂是属于游戏的。   至于沈达翔……   李生仰面躺回床上,用脚顶了顶上铺,“我说大翔,这大热天的,别弄了,放过你兄弟,放过你自己,也放过你敬爱的室友我。”   也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上铺果然没有动静了。   可没过一分钟,抖得更厉害了……   李生再一次从床上坐起来,长叹一口气,语重深长道:“翔,擦枪不节制,用枪泪两行。”   只听见头顶传来微弱的一声“我没有……”还打着颤。   这情况不对劲啊!李生赶紧下了床爬到了上铺,沈达翔早就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他伸手去扯被子,“别躲了,三十几度的天,你也不怕把自己捂出毛病来,是不是哭了?”   “没哭……”声音却是委屈巴巴的。   李生无奈:“还没哭,没哭能是这声儿?快把头露出来,我又不笑你。”   被子里慢悠悠地探出了一双哭红的眼睛。   “说吧,为什么哭了?”李生将人往里面推了推,自己不客气地挤在了外侧。   沈达翔小声嘟哝:“看小说……”   “啥?”一定是他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听见了“小说”两个字。   沈达翔将遮住脸的被子拉开,一边难过地抹眼泪一边自暴自弃道:“我就是看小说看哭的,你想笑就笑。”   李生看着他,一时错愕,沉默片刻,翻了个身背对沈达翔,肩膀开始不住耸动。   沈达翔忽然起身,推了一把李生,气急败坏道:“生儿(儿化音),过分了哈!”   李生转头看着他,嘴角抽搐,“不是你让我笑的吗?”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接着问道:“说来听听,什么小说能把我们威武雄壮的翔哥给感动哭啊?”   沈达翔有些不好意思道:“沧浮。”   李生:“讲什么的?”   “言情……”   “言情?行吧,言情就言情吧,赶紧别哭了,又不是人小姑娘,看个爱情小说还能把自己给看哭了。”   沈达翔不服气道:“有本事你看了也别哭。”   李生兴致盎然地看着他,“我要是没哭怎么着?”   “你要是没哭,我包你一个星期饭钱。”   李生起身,下床,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准备好饭钱。”   李生为了他一个星期的午饭点开了这篇小说,熬夜到凌晨两点,终于看完了最近更新的一章。   这是一本架空历史的仙侠文,剧情狗血且玛丽苏,女主胥之琳,男主书白枫,反派男二凉焱。   主角团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身世凄惨、身怀绝技就完事了。   一阵困意席卷上来,李生再没力气感叹如何了……   “左使,他好像晕倒了,我们是抓活的,还是……”   “杀了。”那人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杀谁?   好痛……身体怎么动不了了?   锋利的剑刃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近,正当这时,李生猛地睁开了眼睛。   寒光长剑骤然逼至,电光火石之间,李生侧身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不禁破口大骂:“卧槽!你谁啊?有病吗?杀人犯法不知道吗?”   影罗眼皮跳了跳,脑子也能中蛊毒?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李生想站起来,只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他低头看了看,惊觉晴天霹雳。   “我……我怎么会穿成这样?”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口和满手猩红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下属正要上前,却被影罗示意退下。   只见他垂在腿侧的手半捏成拳,又松开,一团黑色烟雾猝然窜出,包裹住他整个右手。   他微蹙着眉,一步一步走向眼前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男子。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沧浮世界”,角色“白若听”已激活。】   【任务提示:从影罗手中活下来,回到白渊门。】   在李生的脑海中忽然响起提示音,并浮现出两段醒目的文字。   什么系统?什么沧浮?他这是在做梦吗?这都他妈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没给他多余缓冲的时间,影罗的攻击转眼便至。   【系统提示:进入剧情模式。】   李生只觉得身体忽然一轻,竟从原地弹起,一跃便已是七八米高,看着脚下空无一物,他都要吓尿了!   什么狗系统?快放我下来啊!   影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足尖一点,带着摧拉枯朽之势一拳轰向李生。   “往前!快!”脑中忽然又响起他人说话的声音,来不及细想,李生往前快速迈出一步,一回神便已是十步之外。   影罗则停在了方才他离开前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我现在该怎么做啊???李生警惕着影罗的一举一动,在脑子里向系统疯狂求救。   “您好!提示的次数已经用完了哟~接下来就要靠您自己了,不过……”   没等系统把话说完,影罗便一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腹部,实在是太快了,没来得及躲开,李生硬生生地挨了这一拳,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打错了位。   “噗――”李生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肚子从断裂的树干上滑了下去。   他咬着牙恨声道:“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影罗还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莫名其妙,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您现在只是暂时试用这个角色,如果您靠自己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可以选择放弃角色,回到现世。不过您要是同意现在绑定角色,系统会让您轻松度过这一关。”   李生见影罗马上又要走过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冲他大声道:“大哥!你等等!我缓口气!”   影罗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不禁深思,他到底要做什么?   李生抓住这个空档在脑中问道:“我要是失败了,会怎样?”   那个声音毫不犹豫道:“会死哟,会被影罗杀死,反馈到现世,您的本体也会死亡。”   李生忍无可忍,怒骂道:“你们他妈的这是强盗行为!黑心系统!”   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影罗脸色难看,不再管李生究竟要耍什么花样,冲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提离了地。   “绑!我绑……”李生两眼上翻,在影罗手中无力挣扎。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功绑定角色“白若听”。】   “轰――”九天之上,一道惊雷忽然劈下,影罗不得已松开了手。   地面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尘烟散尽,视野之内早已没了白若听的身影。 第 2 章   “若听怎么样了?”   “清淼尊者的身体已无大碍,想是快醒来了。”   “嗯,你也许久没休息了,这里就由我看着吧。”   李生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自己身边说着什么,可是头像是有千金重,没有力气睁眼,也没有力气翻身。身旁那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李生也听不清楚,只觉得很吵,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那人终于走了。   李生的意识也愈见清晰,睁开眼只觉得自己还在梦中,身下不是他那张90cm宽的铁床,眼前也不是那扇贴着大翔黑脸的防盗门,身上穿的是古装剧里的白色亵衣,睡的是木床,修的是雕纹木门,整个房间一派古色古香,绿色无污染。   他双手交叠,像死人一般安详地仰面躺在床上,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帐顶。   我真的穿书了……我他喵的穿书了?!   脑中响起了一串声音――“欢迎编号为3838438的用户李生进入‘沧浮系统’,我是客服‘爸爸’,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白渊门清淼尊者白若听,系统检测到您已看过沧浮说明书,爸爸就不再进行赘述了。您需要完成系统指派的任务,直到剧情结束,并且您的行为必须符合这个世界的正道标准。请问您对爸爸的解说有什么疑问吗?”   “... ...”如果能给这个客服打分,他一定当场甩一个大写加粗的差评过去,有哪个正经客服自称“爸爸”的?找打吗?   “李先生,我们系统是没有评价功能的。”“爸爸”再一次在李生脑中发出了他青涩稚嫩的声音,没错,这个客服是个拥有天真烂漫稚童音的蛇精病。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李生登时产生了警惕,蹙眉道。   “因为您还没有设置隐私权限,所以爸爸才能读取到您的心声,我接下来将为您设置权限,只有当您在脑中呼唤我时,我才能接收到您的消息。”   “要叫你‘爸爸’吗?想都别想,赶紧换一个名字,或者换一个正经客服。”李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非常抱歉,李先生,我是系统命名的客服,暂时没办法更改名称,不过您可以通过做任务获得积分,向系统兑换客服更名卡。至于换客服,这是不被允许的,经系统检测,我与您的契合程度高达99.99%,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行行行,别说了,就这样吧,我需要理一理思路,你先退下。”李生无奈扶额。   “... ...”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李生急道,他还不知道怎么回到现世。   ... ...脑海中并没有声音回答他。   “爸... ...爸... ...”李生咬牙切齿,他发誓,拿到更名卡一定要把这个辣鸡客服改成“儿子”!   “爸爸在呢,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李生觉得自己一定是用了毕生的修为压制住了想要手撕了这傻缺客服的冲动,虽然他也做不到... ...他叹了一口气:“我要怎么才能回到现世?”   “等您完成任务,剧情全部结束,自然会被传送回现世,相应的,任务失败也会有惩罚。”   “那你所说的惩罚又是什么?”   “很抱歉,这属于高级机密,我没有获知权限。”   “朕要你有何用?退下吧!”   “... ...”   【系统提示:请您选择任务切入路径,A胥之琳、B书白枫、C凉焱,一旦选择将无法更改,请谨慎选择。】   李生回忆了一下《沧浮》的剧情,他,也就是白若听,在白文阳的设计下外出秘密寻找书家唯一幸存后人书白枫,而后男二凉焱的父亲凉凉将他的行踪出卖给了影刹阁,导致他在途中被影刹阁影罗埋伏,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逃回了白渊门山下,被外出归来的白渊门医尊洛伏带回治疗。而这时白渊门上下应该已经知道凉凉已经叛逃了白渊门,但白文阳只是对外宣称清淼尊者外出游历时被凉凉暗中勾结影刹门陷害。这也正是男二凉焱悲惨人生的开始,凉凉真是坑儿子的一把好手。   虽然医尊没有发现白若听其他地方有什么问题,甚至白若听本人也没发现,但作为读者的李生知道,其实早在一年前开始,他的好师哥白文阳,也就是白渊门门主,炙阳尊者就在他随身佩戴的空间玉佩里导入了扰乱灵力运行的玉蛊虫。   身中此蛊,以人力根本无法探知,日日受蛊虫侵蚀,一旦毒发,运用灵力时,灵力会在筋脉四处冲撞,最终遭到反噬,修为大损。对,只是大损,并不是修为尽毁,但是当你继续修炼或者使用灵力时,蛊毒便会再次发作,并且一次比一次还痛,让你一身修为不得精进,空有灵力不得施展,让你真真做一个半废中的全废,全废中的笑话。   而凭白若听的实力,影罗本不会是他对手,正是因为玉蛊才落得下乘,而他的行踪,也正是白文阳指示凉凉透露给影罗的。   至于凉凉,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白渊门时就油嘴滑舌,好吃懒做,贪图便宜。凉焱的母亲虞月是白文阳的堂妹,年轻时涉世未深,被凉凉的花言巧语骗取了真心,而白文阳对这个表妹也没什么感情,想着凉凉虽然品行不好,但对虞月还算不错,便由他们结为道侣。   在凉焱出生时,一道天雷劈裂了产房,虞月死了,只有还在襁褓中的男二躺在废墟上哭泣。白文阳闻声赶来便发现了蕴藏在凉焱体内的沧浮灵玉之力,当即大喜,为了避免被他人发现,便对凉焱下了禁制。   而凉凉得知虞月的死后,也只伤心了一月有余,便又整日不务正业,四处浪荡,对凉焱更是不管不顾。白文阳并没有把凉焱收为座前弟子,那样只会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凉焱,为免沧浮灵玉之力被人发现,他将凉焱交由玉书楼管事抚养。   现在算算凉焱应该正是六岁,而女主胥之琳还有一年才会入白渊门,至于书白枫则更久了。   李生心想,他现在身受重伤,又身处白渊门,除了凉焱还有别的选择吗?   【任务提示:找到主要人物凉焱(0/1)。】   【任务提示:解除角色玉蛊之毒(0/1)。】   脑海中突然浮现两段文字。   李生懵了,我还没说选谁呢?怎么任务就出来了?说好的谨慎选择呢?凉焱是谁啊?他是反派啊!跟着他不是凉凉预定吗!   “系统你出来,我不要反派,我要跟着主角。”   ……   “爸爸!系统有bug!”   “您好,系统是不可能出现bug的哟~”   李生气急:“我刚还没决定选谁,它就擅自给我决定了,这还不是bug?”   “您好,系统检测到您有选择凉焱的这个想法,所以自动为您绑定了。”   “……”这他喵的就是彻头彻尾的强盗行为!   “到点了,我下班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大清早的你就下班了?你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李生,不,现在应该称为白若听了。   白若听准备去找他的反派小弟弟了,拿起衣服就顿时头大,这么繁琐的构造穿起来也忒麻烦了,穿戴好后,看见枕边的玉佩,没多想依旧把它随身佩戴,现在还不能让白文阳发现他已经知道自己中蛊毒的事。   白若听住在白渊门的最西边――清淼居,这里基本没什么弟子,只是偶尔会派人过来打扫外堂。白渊门所有弟子都知道,门内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清淼尊者,从不参与门派事务,也不出席门派活动,更没有招收一个徒弟;即使是去打扫的弟子,也极少有人见过白若听的样子,勤拙峰有个痴傻的弟子见过尊者,他常对人说“尊者样貌极好,就像玉书楼下水池里忽闪忽闪的玉石子,笑起来就像裹了豆沙的大白包子一样甜甜的。”   白若听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他确定这个壳子绝不是会反光的玉石子;然后笑了笑,很好,也不是看起来很好吃的豆沙包。但白若听面容姣好,肤白赛雪,右眼眉头一粒红痣,但又不似女子娇柔,眉目生的英气,板起脸来颇有肃杀之感,浅笑时使人如沐春风,长身玉立,一袭青衣,一股书卷气息,当得上芝兰玉树。   白若听依着这具身体的本能试着运行了一下灵力,便疼得发汗,看来他暂时是没法体会到修仙的乐趣了,得早些想办法到冰玉崖解了这蛊毒才行。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勤拙峰食堂内人声鼎沸。   一个半大的孩子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身上挂满了汤汁饭菜,看起来十分可怜。 第 3 章   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他是谁啊?”   “你不知道?他就是凉凉的儿子凉焱,他爹与影刹阁勾结,害得我门清淼尊者身受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人唏嘘:“竟还有这等事?!”   “哼!混蛋爹生出来的废物儿子以后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站在凉焱跟前的约莫十岁大的孩子,生着满脸横肉,一脚狠狠地踢向凉焱的腰侧。   他猛地一缩,绷紧牙关,硬是没让自己闷哼出声,满脸倔强和愤恨地盯着那人的黑靴,一言不发。   孩子蹲下身,盛气凌人地睥睨脚下的人,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讥诮道:“哟!这脾气还挺倔!”   他伸手抓起一撮地上肮脏的饭团,拼命地往凉焱嘴里塞,表情狠辣得不像是一个孩子,“我让你瞪我!让你不出声!给我把地上的饭都舔干净!否则别想有好日子过!”   “这有些过分了吧……”有人在一旁小声抱怨。   “别管,快走。”   原来那孩子是朝阳峰峰主的侄子李虎,平日里就爱作威作福,来勤拙峰吃饭的又都是还没辟谷的入门弟子,没实力也没靠山,自然不敢惹他,也不敢为凉焱出头。   凉焱用力挣扎,把嘴里的饭都吐了出来,也不知是哪里突然来的力气,一把将李虎推到在地,扑在他身上,用尽全身力气一拳又一拳宣泄自己的委屈与怒火。   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修炼,个头力气也没别人大,不过两下便被反压在下。李虎从没被人苛责过一句,更不要说是被打了。   此刻疯了一般死死地掐住凉焱的脖子,声音狠厉:“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掐死你!”   正在这时,李虎的后颈突然被人提起,整个人被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白若听蹲下身将奄奄一息的凉焱抱起,怜惜又心疼:“你还好吗?”   长这么大,他从没亲眼见过这样的暴力事件,况且双方都还只是这么小的孩子,要多狠的心才下得了这样的手?   李虎正要发作,白若听却先声夺人,“白渊门历来推崇仁义礼和,对待同门,你非但没有做到,反而拳脚相向,不仁不义不礼不和,按门规,你该禁足于无念峰,反省五年真心悔过后才能出。”   周围一片哗然,这人是谁?   李虎被堵得哑口无言,白若听气质出众,对门规又如此熟悉,明眼人都看得出定是门中哪位不显山不显水的大人物。   李虎虽然霸道,但却不是傻子,晓得自己定不是那人对手,便只好不甘心地咽下这口气。   白若听不想再和一个连炮灰都算不上的人物纠缠浪费时间,便带着凉焱回到了清淼居。   白若听将凉焱放在床上时,凉焱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衫,不愿意撒手,浑身轻颤连连,只怕是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着实被吓得不轻。   他叹了口气,轻声安慰道:“放心,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别人进不来,也欺负不了你,你安心在这里疗伤便是。”   【任务提示:找到主要人物凉焱(1/1),积分+100。】   凉焱深深地看了白若听一眼,便松了手,小声道:“谢谢你。”   白若听笑道:“没事。”只要你以后别忘了我救过你,黑化的时候留我一命就行。   他将凉焱身上的脏衣服都换了下来,用自己的衣服随意裹了裹,他是有心用灵力为凉焱治疗,可是自己操作不好,要是弄巧成拙加重了伤势就完了。   “你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喝,等你恢复些体力再送你回玉书楼。”   凉焱点了点头,没说话。   白若听刚打开门,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伟岸男子,眼皮没来由地突突直跳。   “若听,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   听这心急如焚的口吻,要不是因为知道原文中只有白文阳一人称呼他为“若听”,他差点就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白文阳,自己也真够倒霉。   白若听假意笑道:“师兄怎么来了?”   白文阳佯装不满道:“师兄还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师弟了?”不经意瞥到白若听身上的饭粒污渍,疑道:“师弟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与其等白文阳来怀疑自己,不如老实坦白没准还能蒙混过关。   他皱眉面含愠色,“今日我醒来,不仅发现自己难以运用灵力,还如回到辟谷前一般有了饥饿感,便想着去勤拙峰讨些吃的来,谁想刚好遇上有个孩子被他人欺负,一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我看不下去,便将人抱了回来。”   白文阳惊讶:“还有此等事?那孩子现在?”   “屋里。”白若听往回看了一眼。   白文阳一进屋便认出了床上躺着的正是凉焱,眼底闪过一丝疑色。   而凉焱许是太累了,在白若听走后便陷入了深眠,此刻两人的谈话声也没能吵醒他。   白文阳沉声道:“若听,你可知这孩子是谁?”   白若听装傻,“是谁?”   白文阳转身表情凝重,“他名叫凉焱,而他爹正是害你沦落至此之人,如今他叛逃白渊门,下落不明。”   白若用更加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什么?!我与他爹并不认识,本就无冤无仇,况且我下山之事只有师兄与我知晓,他又是如何得知?还加害于我?”   白文阳没能从他的神色和回答中找到破绽,怀疑散了大半,“此事我也还在调查,待抓到他后,定会还师弟一个公道。”   白若听苦笑:“我要公道有何用,如今成了个废人,只怕是要在这清淼居一生无为,孤独终老了。”   “师弟,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白若听忍不住吐槽:演这么像,你怎么不去当演员呢?当然该配合表演的,他还是不能马虎。   “顺应天命就好,师兄不必强求。”   白文阳视线从白若听腰间的玉佩掠过,心生一计,道:“如今师弟只怕是要长期留在门中修养,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我看你与这孩子也有缘,不如就让他留在你这里,一来有个照应,二来也可让这孩子不受他人欺负,你看如何?”   没等白若听回答,他又接着道:“不过他父亲毕竟对不起你,若是你不愿面对他的孩子,也罢,此事就当我随意说说。”   正愁找不到接近凉焱的借口,他的好师兄这就替他把路都铺好了,白若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于是笑道:   “在师兄眼里我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么?不过就这么让他搬来我这里,他师父恐怕不乐意吧。”   “这你放心,他原本是玉书楼的看书弟子,并未拜师,我看不如就让他拜在你座下吧。”   白若听忙摆手,“师兄这说的是何话?你让这孩子现在拜我为师,岂不是断送了他的前程?”你再这么贴心,我要怀疑你是友军了。   “师弟莫要妄自菲薄,师兄相信你有能力教好他,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好生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让这孩子来传话便是,一日三餐我也会让勤拙峰为你准备好,你安心在这里修养,不要胡思乱想。”   你都把我服侍得这么好,前前后后都安排妥当了,我还能怎么胡思乱想?   白若听笑道:“那就多谢师兄了,我还要去给这孩子烧点水喝,就不送师兄了。”   “好,师兄改日再来看你。”   凉焱睡下不过一个时辰左右便醒了过来,睁开眼正好看见靠在床边昏昏欲睡的白若听。   他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凉焱从床上爬起来,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撩了撩白若听覆在眼睑上浓密纤长的睫毛。   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白若听猛地睁开眼,大叫一声:“啊!”   “啊!”凉焱被他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缩进了被窝里。   “哈哈哈……”白若听捂着肚子大笑,“胆子可真小!醒了就起来喝口水吧。”   凉焱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气鼓鼓地看着白若听的背影,白若听端着水过来,一脸春光灿烂。   “行了,本来脸就很肿,你再这么一生气,看起来就真和河豚没什么两样了。”   凉焱不知道他说的河豚是何物,不过看他幸灾乐祸的样子,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若听见他光看着自己,扬了扬手中的茶杯,挑眉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喂你喝?”   凉焱接过茶杯,嘟哝道:“我自己喝。”说完便仰面将水喝了个干净。   白若听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和我闹什么别扭?我以后可就是你师尊了。”   “师尊?!”凉焱一脸茫然,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间隙,自己就突然有了师尊?   白若听坏笑道:“对啊,我给了你们门主二两银子,他就把你卖给我了。”   “什么?!”凉焱泫然欲泣,连被人欺负打骂时都没有吭过一声,却在这个时候落了眼泪。   白渊门是他的家,门主怎么能就这样把他卖了?是因为他爹是坏人,所以大家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白若听懵了,自己不过是想逗逗他,没想把人弄哭啊,心里是一万个后悔。   “我骗你的,你没有被卖,你还在白渊门,别哭了,小祖宗。”   ※※※※※※※※※※※※※※※※※※※※   小天使们若是喜欢,麻烦点个收藏哟,谢谢! 第 4 章   凉焱抽泣,“真的?”   “我发誓!”白若听三指举在耳边,认错态度十分端正。   凉焱擦了擦眼泪,“哦……”   白若听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我以后真的就是你师尊了,我不是坏人,我也是白渊门的人,你愿意当我徒弟?”   试问天上人间还有比他收徒弟收得更卑微的吗?没有!   凉焱点了点头,跪在床上向白若听磕了个头,恭敬道:“师尊。”虽然这个人十分不正经,但对自己却是一等一的好,能做他的徒弟,大抵是自己今生最大的福分吧。   白若听欣慰:“你以后就在我这里住下了,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拘束。”   凉焱再拜:“谢过师尊,还不知师尊尊名。”   “白若听。”   凉焱错愕,白若听......那不就是清淼尊者?就是被他爹爹害得身受重伤的那个人。   “尊者,我爹他......”   白若听见人说着便又要哭了起来,劝慰道:“你爹做的事与你无关,我收你为徒也没有别的意图,你不必多想。”   “是......”虽然白若听说自己不介意,但凉焱心中却仍有芥蒂,发誓自己一定要对师尊很好很好,弥补爹犯下的过错。   白若听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这里忽然变得嗜睡起来,收完徒后便一觉睡到了黄昏――   “师尊。”   “师尊... ...”   软绵绵的声音传到了白若听的耳中,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呢喃道:“别闹... ...便宜徒弟。”   凉焱小脸委委屈屈:“师尊... ...我不是便宜徒弟。”   “嗯... ...你不便宜... ...你最金贵... ...嗯???什么徒弟?”白若听说着说着突然清醒过来,一睁眼便对上一张全屏版肉包子脸,凉焱嘟着小嘴盯着他,白若听表示自己已经被萌化,愿意缴械投降。   凉焱往后退开,软软地说道:“师尊,医尊下午来过,说你每天要按时吃药,身上的伤口才会好得快。药已经熬好了,我扶你起来喝药。”   没一会儿小凉焱就端着还在冒汽的药碗进来,碗身还挂着水,看来是重新温过的。   大翔都没对他这么细心过,白若听只想抱着小肉包狠狠捏一把。   喝完药后,白若听便领着凉焱来到屋外,清淼居里种了一棵梨树,梨花开了满树,风一吹便刮了一瓣落在凉焱的头顶。   白若听伸手将花瓣拈在指中,对着凉焱展颜一笑。   凉焱愣住了,极少有人对他笑,玉书楼的老管事是一个,师尊是第二个。但老管事笑起来是及不上师尊这般悦目的。凉焱想起来那个痴傻的大哥哥说的清淼尊者笑起来像豆沙包一样甜甜的,便条件反射说道:“师尊一定很好吃。”   白若听:“……”   “哈哈……这么小一点还想吃师父?等你长大了要是能吃了师父,便让你吃又如何。”白若听只觉得小孩子傻傻的很可爱,就忍不住逗他。很久以后,他每每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这句话,就想抽自己两耳刮子。   大概是他的笑容太具有感染力,凉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那100积分能换什么东西,“爸爸,出来。”必须要早日换到更名卡!   “恭喜您。”   “多少积分能换更名卡?”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1000积分。”   “……那100积分能换什么东西?”   凉焱看到师尊盯着他笑容渐渐消失,有点不知所措。   “您好,可以换一包现世中的辣条。”   师尊的脸已经开始变黑了,凉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师尊生气,师尊会不会讨厌他了。   当白若听回过神来就看见小肉包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怎么了?小肉……额……小阿焱”   “师尊看起来不开心,是阿焱做错了什么吗?”他攥着自己的衣角紧张地问。   一定是那个傻【哔――】客服的错,白若听俯下身,刮了刮凉焱的鼻梁,说道:“阿焱没有做错什么,我看清淼居也没有别的空房间,阿焱以后就跟师尊睡一块儿,等你长大了,师尊再找人在旁边给你盖个屋子,好吗?”   凉焱露出小虎牙,一个劲儿地点头,乐不可支。   虽然把凉焱弄到自己身边对以后行事有利,但是原著中凉焱因为在玉书楼中长大,在老管事的帮助下熟读了不少心法与功法。虽没有师父指导,但因其天赋异禀,自己也慢慢摸索出了门路,修行路上高歌猛进,后被白文阳设计陷害,剖了体内的沧浮灵玉碎片,一身修为尽毁,并被抛进了炼鬼域。   而凉焱能从炼鬼域中活着出来,少不了少年时在玉书楼里积累的底蕴。可现在白若听除了引动灵力,其他原主学习的心法功法都不记得,而且现在这具身体还是个半废,总不能让堂堂《沧浮》大boss在他手里长成一个战五渣吧。   “阿焱,你随我去玉书楼一趟。”正好可以熟悉一下路线。   “师尊?你怎么不走呢?”   “你在前面走,师尊考考你是否记得来去的路线。”白若听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凉焱胸有成竹地点头:“是,师尊。”   小孩子就是好骗呀... ...   一路来到玉书楼,白若听又遇到了一大难题。玉书楼并不是修建于地上,而是悬浮于静心池上的虚空中,没有进入金丹期学会御剑飞行的弟子是没有资格进入玉书楼的。白若听折了修为后还算得上是元婴期,但是有毛用啊?又使不出灵力。   在白若听一筹莫展时,凉焱从怀里拿出了玉书楼弟子通行令。看来这老管事待凉焱是真不薄,即使搬出了玉书楼也让他能够自由出入。   “师尊拉着阿焱的手,阿焱带师尊进去。”   真是我的宝贝徒弟呀!这么懂师父,不过,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玉书楼从外面看气势恢宏,共有九层,楼身有灵气环绕。内部构造更是让人咋舌,楼中没有设置楼梯,所有书架一层一层悬浮空中,玉书楼弟子可乘悬玉台穿梭于一至六层整理书籍,而其他弟子则只能御剑而上,越往上灵力压制越强。金丹期只能在一二层借阅,元婴可至四层,出窍五层,分神六层,而第七层需要洞虚境,现今白渊门只有白文阳一人是洞虚境。大乘和渡劫高手已经只存在于传说中了,没人去过八、九层。只听说,玉书楼是万年前大罗金仙在凡间所造,只在七层及以上放置了书本,而八、九层更是浓雾弥漫,没人知道里面是否真的放有修行秘法。后白渊门初代门主依玉书楼为中心修建白渊门,并通过每代弟子的努力,收集了不少散落各地的修行功法,创建了门派传承修行之术,加上各类杂文,终于填充了一至六层。   一个老人走至白若听面前,作揖道:“尊者今日到玉书楼来可是要寻什么书,书目繁杂,可由弟子代为查找。”   白若听心中感慨,申义就是玉书楼的老管事,年岁比现在白渊门所有人都大,只是修为一直停在元婴期,知晓自己再无可能精进,即决心终身守护玉书楼,不愿再过问世事,他也是看着白若听长大的人。想来他知道白若听修为大损,有些书恐不便寻找,便提出代劳,一来可为白若听解围,而来凉焱出自玉书楼,卖他一个小小的人情,凉焱往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申伯不必多礼,晚辈今日前来想麻烦申伯替阿焱寻两本适合他的心法,我将这孩子收为徒弟但却没法教他什么,实在惭愧。”   “尊者愿收凉焱为徒,已是他的福分,又何须自责。这孩子向来心如明镜,尊者待他如此亲厚,将来待他有所成就,定不会负尊者授业抚育之恩。”看白若听并没有因为遭凉凉出卖修为大损而迁怒凉焱,申义心中钦佩,说话也多了几分真心。   凉焱乖乖地站在远处,没有偷听两个大人讲话。白若听对他招了招手:“阿焱,过来。”   转而对申义施了一礼:“那就有劳申伯了。”   老管事领着凉焱去寻书,周围便再无一人了。今天算来应是外门弟子比试,各峰招收人才的时候,怪不得一路上都没看见人。   没一会儿,凉焱便抱着两本书由申义带了回来。   “尊者,弟子给凉焱寻了一本引气入体的初级读物和一本练体的功法。待他进入练气期后,可再来换书。”   “阿焱,还不谢谢申伯?”白若听拿过凉焱怀中的书,看了一眼书名,很好,不认识,什么鬼画符?小说里写的穿书世界不都是简体字吗?或者穿越者的设定是可以看懂文字的,文盲设定还怎么玩儿呀!白若听想掀桌了。   凉焱双手交叠,掌心向内,朝申义鞠躬道:“谢谢申伯伯。”   申义满脸慈爱点了点头。   与申义告别后,白、凉二人便回到了清淼居。   “师尊,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阿焱去为你准备沐浴的水。”看着凉焱渐渐远去的小身板,白若听不禁感叹,有人伺候的日子真安逸啊。可是想到自己是个文盲,就想把这破系统拎出来揍一顿。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玉书楼老管事好感度+10,解锁“看什么字都是简体字”技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要什么来什么,对于这种蛇精病技能名称,白若听已经不想吐槽了。毕竟系统命名的客服都能叫“爸爸”,这也算不上什么了。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主要人物凉焱好感度+30,解锁“摸头杀”初级技能,当前技能等级为lv.1。技能介绍:口中默念“摸你个大头鬼”,并用手触摸目标头顶,可对其造成大量伤害。注意:仅对金丹期以下的生物使用有效。】   “……”   “???”   “!!!!!!”   “系统你出来我们谈谈人生,摸你个大头鬼啊摸头杀!”系统这么不正经,到底是哪家造的?   凉焱一回来就看见他师尊正在暴躁地一个人自言自语,说的话他也听不明白,只是觉得师尊现在的样子好像不是那么雅正。   白若听发现凉焱正盯着他看,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为师这就去沐浴,你也去收拾收拾自己吧,天色也晚了,梳洗完就去屋里休息吧。”   白若听脱完衣服,看着自己这结实的肌肉,这白嫩紧致的皮肤,啧了一声。他自觉在现世的那具身体算得上细皮嫩肉,可是比起白若听的身子,就是糙得不能再糙了。   泡澡的过程总是伴随着人生的思考,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木桶边沿,脑子里飞快臆想着自己将来如何改天换地,叱咤风云,视线不自觉瞟向手指,忽然意识到这浴桶这么高,凉焱这么小一只,是怎么一桶一桶把水到进来的?   他脑子是抽了吗?怎么稀里糊涂就让他做这种事了,他还有伤在身,自己这不是虐待儿童吗?   罪过,罪过......   洗完澡一进门,白若听就看见凉焱在床边打了个地铺,小小的一团缩在里面,衣领和肩膀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心中懊恼不已,三步并两步走至床边,将凉焱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凉焱被白若听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清香,他有些吃惊看着自己眉头都要皱成一条的师尊,道:“师尊你……”   白若听打断了他:“阿焱,不要说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弟,就算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也断不可能让你睡地上,自己却躺在塌上,况且白日里不是说好了睡一块儿吗?”说着便将他轻放在了床内侧。   “听话,把湿衣服换下,先穿为师的衣服,今天让你去提水是我糊涂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使唤你了。”白若听一边说,一边去柜里意烈律选   凉焱何曾被人如此待过,泪水在眼里打着转,一边啜泣一边脱衣裳。   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戳疼了白若听的心窝子,父爱泛滥的他揽过小凉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说:“傻瓜,以后师尊会对你好,谁也不能欺负你。”   凉焱缩进白若听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料,断断续续地问着:“那……师尊以后会不会有一天……厌倦了阿焱……不要阿焱了……”   “师尊不会厌倦阿焱,也不会不要阿焱,别哭了,嗯?”白若听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这么温柔地哄一个人,他终于明白别人为什么说“孩子是父母最好的礼物”了。凉焱既懂事又听话,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也是这个世界带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嗯……阿焱不哭了。”   没一会儿凉焱就在白若听怀里睡着了。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主要人物凉焱好感度+70,一阶好感度已修满,二阶好感度暂未达到开启条件。因您进阶太快,本着可持续稳定发展的原则,系统暂不对“摸头杀”技能进行升级。】   “……”神TM可持续稳定发展啊!还有二阶好感度是什么东西……一个好感度系统至于搞这么复杂么?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和男二建立了亲密无间的师徒关系了。接下来的一年他需要好好考虑自己这身蛊毒怎么解。   蛊毒……说起蛊毒……遭了,玉佩还在他身边,玉蛊虫也还没拔除。就说白文阳怎么这么放心把凉焱交给他,若是天天和他待在一起,凉焱迟早也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白文阳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玉蛊虫出自冰玉崖,百年生一只,最畏玄火山灵火,蛊毒可由冰玉崖寒潭水浸体三日而除。”   ――《沧浮》   他记得原文中申义那里有一块玄火山灵火淬炼过的赤云石,这件事白文阳并不知道,在凉焱被抛入炼鬼域后没多久,胥之琳也中了玉蛊之毒,书白枫为救女主,从申义那里求来了赤云石,带着胥之琳逃离了白渊门前往冰玉崖。   为了凉焱,他必须拿到赤云石,申义肯拿出赤云石让书白枫救胥之琳,就一定肯拿出来保护凉焱,毕竟这是他带过六年的孩子。   白若听想要掰开凉焱拽着他衣服的手,可是凉焱太敏感了,刚掰了一下,小手就拽得更紧,嘴里喃喃道:“师尊……”   白若听无奈,只得在凉焱耳边轻声劝慰:“阿焱乖,师尊在呢,不要害怕,放松……”   凉焱果然松了手,睡觉都这么听话,白若听无法想象他将来黑化后算尽心机不择手段的样子,绝不能让他变成那个样子。白若听吻了吻他的发旋,便穿好长衫,拿走凉焱的通行令,一路上为避免被值夜的弟子发现,东躲西藏终于来到了玉书楼。   在夜间,除了玉书楼弟子,其余人是不得进入玉书楼的,所以白若听不怕在这里被人发现。   从他刚一进来,申义便已察觉。   “不知尊者深夜到访,所为何事?”申义从黑暗中走出。   “还望申伯恕晚辈深夜叨扰之罪,申伯可知玉蛊虫一物?”白若听并不打算对申义隐瞒自己中蛊之事。   “略有耳闻,不知尊者为何提起此物?”   “实不相瞒,晚辈体内被人植入了玉蛊虫,所以才修为大损;师兄向来偏爱晚辈,我怕师兄知道后,抛下门派,带我至冰玉崖解毒,故而没有告诉他;晚辈听闻申伯早年曾游历至玄火山,便想过来试试运气;阿焱如今与我同吃同住,我怕长此以往他也会遭蛊毒侵害。不知申伯可有什么隔离蛊毒之法。”   申义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被忽悠的人,又问:“书上记载玉蛊之毒非凡力所能探知,尊者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中此毒的呢?”   “申伯所言极是,晚辈的确不能确定自己中的一定就是玉蛊毒,但晚辈一旦运行灵力和修炼时便会灵力四散冲撞,遭受蚀骨之痛,各中症状与其皆相符合。况且前辈认为除了玉蛊虫,天下还有多少毒物能在我还是洞虚境时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近我身呢?”开玩笑,总不能说是因为他手里有剧本吧。   看申义开始犹豫,白若听决定再加一把劲:“申伯,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因为概率小,就拿阿焱的前程来赌。”   果然还是凉焱管用,申义妥协道:“弟子确实有隔离玉蛊毒之法,还劳尊者稍等片刻。”   白若听内心唏嘘,申义这样的老实人不多了……   申义拿着一块椭圆的黑玉石挂坠过来交给白若听,嘱咐道:“这是玄火山的赤云石,你可叫凉焱随身佩戴,自可免遭玉蛊虫侵蚀,弟子在赤云石上加了禁制,已改其貌,隐其息,也不必担心被他人发现。”   “前辈远虑,晚辈远不能及。”白若听敬服。   “尊者谬赞,弟子这里有一张神行符,可助尊者尽快回到清淼居,可避开值夜弟子。”   申义当然不会相信白若听的恭维,他也不信白若听仅仅因为听说他去过玄火山,就跑来找他,还告诉他自己中蛊之事,分明是笃定他这里有驱毒之法。但不管白若听是如何得知的,只要是为了凉焱好,他愿意装这个糊涂。   现在白若听相信,凉焱果然是申义一手带出来的,做事都这么细心体贴,对这个老人又敬佩了几分。   白若听回到清淼居没有立刻躺回床上,他坐在桌边等身上的凉意散去才除了衣服躺在塌上。凉焱似有所感,又缩进了白若听的怀里。   第二日一早。   凉焱跪在床边,两只手撑着自己粉嫩雕琢的小脸,盯着自己师尊的睡颜来来回回地看。他没想到大家口中神秘莫测的清淼尊者居然是个大懒虫。   “师尊……”   “师尊……”   “今天没课,别叫我。”白若听翻了个身。   “师尊……起来吃早饭了……”凉焱用手戳了戳师尊的脸颊。   白若听翻身抓住了那只为非作歹的小绵掌,小肉包现在是不怕他了,都敢动手动脚了。   小凉焱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如果申伯伯知道师尊现在才起床,一定会罚你抄书的。”   白若听捏着阿焱的鼻子神气在在:“你申伯伯只会罚你,可不会罚我。师尊给你从申伯伯那里讨来一个小石头,你需随身佩戴,不要弄丢了,知道了吗?”说着便将赤云石挂在凉焱的脖子上。   凉焱低头摸了摸黑玉石,重重点头:“阿焱一定会好好保管。”   “你先去把早饭端出来,师尊梳洗完就过来。”   白若听梳洗完,用白色发带草草在发上扎了个结便了事。扎头发这个技能他暂时还没有学会。刚要起身,背后就传来凉焱稚嫩的声音:“师尊,让阿焱帮你绾发吧。”   白若听有些轻佻地挑了挑眉,为了让凉焱够的着他的发顶,便跪坐在了修行的蒲团上。   凉焱扯开发带,长发如墨散落在肩上,飘来缕缕清香,捏在手中如丝绸般柔软滑腻。他将白若听两侧及头顶的发丝拢至脑后,用白玉发冠高高束起。   束起发后,白若听显得越发清雅,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紧抿的两瓣唇并不算薄,看起来红润柔软,眉头一颗红痣平添了一丝i丽。   “师尊,以后就由阿焱为你绾发好吗?”小凉焱有些怯懦地问。   白若听对凉焱的手艺很满意,况且自己也绾不来发,便应了他的要求。他愈发觉得自己除了在武力上是个残废,在生活上也快沦为残废了。   凉焱欢喜地拉着白若听去吃早饭。   ※※※※※※※※※※※※※※※※※※※※   希望小天使们能点个收藏,谢谢!爱你们! 第 5 章   这一年凉焱全方位展示了他已经满点的生活技能,估计女子也少有做到他这么细致入微的。   本来他是不打算让凉焱做这些琐事的,可这孩子就是非要抢着做,不让他做还要闹脾气,白若听只好放弃,除了一些体能限制的活自己来,其他的也就通通随他的意了。   于是他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洗澡有人搓背,晒太阳有人扇风的咸鱼生活。   谁说只有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儿子也是父亲夏日里的电风扇,冬日里暖宝宝。白若听决定将来回到现世若是能生得一子,一定要养得和凉焱一样乖顺懂事。   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凉焱基本都在照着申义给他的那两本书修炼。   最开始遇见不懂的地方还会拿来问师尊,可是师尊只是语重深长地对他说:“修炼初期是关键,若是不懂,便多看几遍多从不同角度思考,一定要争取自己悟出其中法门,他人指点不及自己尝试来得深刻,只有打下坚实的基础,将来进阶才会顺利。为师只能告诉你,要抛除杂念,用心感受气在身体里的流动。”   如果不是因为角色光环,其他人要是拜了白若听这个师尊,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废了。   不管白若听说什么鬼话,凉焱总是深信不疑,此后便再没有问过他修行之事,白若听也正式成为了挂牌师尊。   期间白文阳有暗中观察过他们师徒二人几次,但每次来都发现白若听总是懒洋洋坐在梨树下喝茶,凉焱修习功法姿势出错时,他也没有指正。他以为白若听因为被凉凉背叛之事多少对凉焱有些不满,所以故意不指出错误,让他多走些弯路。虽然觉得师弟的行径与他以往的印象有些不同,但只要不影响他的大计,他都不想多管。   而凉焱与白若听日日待在一起,想来玉蛊虫应该也在他身上种下了蛊毒,等他修行到筑基期便不会再精进了,白文阳终于放心。   转眼寒冬已至,大雪盖住了小腿,整个白渊门一片银装素裹。   再过两天冬月廿五便是小凉焱的生辰了,白若听想送点这里没有的东西给他。   “爸爸,麻溜点儿出来。”白若听喝了一口温酒。   “……你这样在现世是会被打的。”如果能翻白眼,那他现在一定会把眼球翻个底朝天。   “嘿,怎么大半年不见,您老人家还越来越智能了?还知道顶嘴了?”白若听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我浏览了‘那些奇葩的淘宝客服聊天记录’,发现用户们很喜欢与他们唱反调的客服,所以为了提供更优质的服务,我决定转变我的思维方式。”   白若听吐槽:“脑子烧坏了吧……我找你出来是想问你,那100积分除了换辣条,还能换别的吗?”   “旺仔小馒头。”   “……”这系统也忒吝啬。   “能预支点积分用用?”   “不可以,不过之前你修满了凉焱的一阶好感度,系统没有给你升级技能,倒是可以换成积分。”   “能换多少?”   “1000”   “那1000积分能在现世中换个生日蛋糕吗?”白若听在心里与他的更名卡挥手作别。   “800积分就够了。”   “等等,不用了。”白若听突然想起,自己在现世时曾在蛋糕店做过兼职,虽然技术一般,但自己做的总是要有意义些,先去勤拙峰看看有些什么材料吧。   白若听把凉焱招来嘱咐说:“为师要去勤拙峰一趟,你好好练功,饿了自己先吃饭,不必等我。”   凉焱虽然奇怪师尊为什么突然要出门,但并没有多问,答道:“是,师尊。”   这一次,白若听没有故意避开众人,原主可以天天藏头露尾,不问世事,可他不行。   一路上有不少弟子对白若听多看了几眼,只见这人一袭青衫,墨发如泻,清俊儒雅,神情淡漠,周围的一切似都入不了他眼。   天知道他有多尴尬,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偏偏还得端出一副任诸君百般回首,我自巍然不动的清冷姿态。   这些日子里,白渊门的地形早已被他在夜晚摸透,当然还得多亏从申义那里讨来的一叠神行符。   来到勤拙峰,有弟子前来迎他:“请问阁下是?”虽然白若听没有穿白渊门弟子的白衣,但因相貌生的好看,便不免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尊者,尊者,你是来找大翔的吗?”一个圆滚滚的胖墩凑到了他的跟前,一双眼笑成了一条缝。   嗯... ...这应该叫圆翔,想象着沈达翔和另一个世界的“大翔”大眼对小眼的样子,白若听就忍不住破功,笑道:“对,我是来找你的。”   那弟子膛目结舌:“尊者... ...难道... ...”,他还不知道这个痴傻的师弟每天嘴里念叨的尊者除了那位,还会是谁吗,可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白若听对其报以微笑:“清淼。”对,就是我,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弟子立马对他躬身礼拜,并道:“请恕弟子眼拙,没能识得尊者仙姿,还望尊者莫怪,弟子这就引尊主入内。”   白若听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我此来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想借贵峰厨房一用,不用惊动他人。”   勤拙峰是一个后勤部门,管理着门内上下的生活起居。当然,清淼居并不在其服务之内。这里的弟子大都是资质较差者,但是其他人并没有因此就看不起勤拙峰,相反对该峰的弟子还是非常尊敬的,毕竟他们能一心修炼,不被杂事所扰,多亏了勤拙峰在后默默付出。   弟子领着白若听和大翔来到后厨,主动说到:“此处杂乱,尊者需要做什么东西,可由弟子代劳,尊者只需稍等片刻。”   “我没有这么娇贵,不过还要劳你和大翔给我搭把手。”他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做,有专业人士不用白不用。   “尊者言重了,只管吩咐我们就好。”   好在这里虽然没有蛋糕这种的东西,但该有的材料还是有的。一阵捣鼓之后,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就出炉了,白若听在面上用奶油堆出了一个小白包子,在下面用果酱挤出“生日快乐”四个字,周围以红色的香茗果装饰一圈,香茗果一种能够强健体魄的水果,但增益并不算大,在这个世界也只算得上仙门子弟的一些小零嘴。   “还要借贵峰青木食盒一用。”白若听从原文中读到过这种食盒能保食物一月不败。   “尊者稍等,弟子这就去取。”   “尊者,尊者,大翔可以吃这个圆坨子吗?”大翔傻呵呵地盯着蛋糕看,口水眼看着就要滴下。   白若听眼疾手快把蛋糕转移走,并说:“这可不是给你做的,要吃自己做。”   “大翔比不得常人伶俐,还望尊者莫怪。”那名弟子将食盒交与他手上,接着道:“不过弟子从未见过这种糕点,不知尊者是从何处习得。”   “这是我早年游历民间时从一寻常百姓处习得,民间的佳肴可比仙门要丰富可口的多,你若有机会,可亲自体会。”   白若听回到清淼居时,凉焱还在雪地里练功,看见师尊回来立马跑过来踮着脚抱着他的腰问:“师尊手上拿的什么东西,是给阿焱的吗?”   这小崽子倒是机灵,白若听仿佛看见凉焱屁股后面长了截尾巴,一个劲地摇。   摸摸他的脑袋说:“是给你的,不过不是现在。”   凉焱开心得蹭着他的手心:“那阿焱可以看看吗?”   白若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不可以,快去练功。”   这并没有影响到凉焱的心情,撒着欢跑开。   林安城,歌鸢楼,一个玉雕般的小女娃扎着丸子头蹲坐在楼下,一双小鹿眼定定望着半空中飘落的雪花。   “琳儿,怎么蹲在这里,天冷,快随姐姐进屋。”女子身着粉衣,面施粉黛,巧笑嫣然。   “阿姊,冬天为什么会下雪?是有仙女姐姐在天上撒雪花吗?”小女孩仰着脸问女子。   “傻丫头,阿姊可不知道,等你长大了,知道答案了再告诉阿姊可好?”   “嗯!那仙女姐姐有阿姊好看吗?”   她俯身点了点小女孩的额头没回答,她又没见过仙女,怎知其美丑。   “琳儿,过两月仙门要来林安城挑选有天份的孩子入门修行,阿姊带你去参加测试,可好?”五年前女子在林安城外的破庙寺里见到了刚刚出生的孩子,周围没有一个大人,女子抱着孩子等了一日也没见人来,瞧这孩子可怜便将其抱了回来。当时孩子怀里放了一块破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胥之琳”三字,想来这便是她的名字,也就没有再另取他名。   她不希望女孩一直在这烟花之地长大,如果能进入仙门修行,将来说不定还能寻回自己的亲人。   “阿姊为什么要琳儿修行,琳儿不想离开阿姊。”小女孩搂着女子的颈项委屈道。   “傻姑娘,你不是想知道仙女姐姐和阿姊谁更好看吗?等你去了仙门不就知道了吗?”   “琳儿不想去,琳儿知道仙女姐姐没有阿姊好看。”泪水蓄满了眼眶,眼看就要涌了出来。   女子蹲下将孩子拉近怀里诓慰:“琳儿,阿姊答应你等你入了仙门,阿姊一定常常来看你。你若是想阿姊了,也可向师父请假回来看阿姊。而且,阿姊听说,仙门的弟子都是可以飞到天上的,等你学会了,让阿姊也瞧瞧在天上看风景是个是什么滋味儿,好吗?”   琳儿... ...别怨阿姊,阿姊也舍不得你,可你终究不属于这里... ...   “嗯!等琳儿学会了一定天天带阿姊到天上玩儿。”小孩子毕竟心思单纯,又怎会知道大人们的那些心思。   女子嗓子发酸,温声说:“好姑娘... ...”   ※※※※※※※※※※※※※※※※※※※※   亲爱的小可爱们,动动乃们的小手指帮阿肥点个收藏,万分感谢!!! 第 6 章   冬月廿五这天,天刚刚亮凉焱便要起来练功,白若听一把将其按回榻上,闭着眼说道:“今天不用修炼,多睡会儿。”   凉焱有些诧异:“师尊... ...”   “别问了,天天练,早晚把自己练成木头,睡吧。”不由分说的将手搭在凉焱的身上不让他起床。   凉焱想着,师尊说不练便不练吧,就闭着眼继续睡。   感受到身边均匀的呼吸,白若听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日上三竿,凉焱再次醒来,师尊已经不在身边了。   穿好衣服出来,正好看见白若听在梨树下正用铲子将地上的雪堆在一起。   “阿焱过来,和师父一块儿堆雪人。”白若听笑着喊到,以前大翔过生日时他也会和大翔一块儿堆雪人,陈潇那小子偶尔也会出来象征性的和他们闹腾一会儿。   “雪人?”凉焱挠挠脑袋,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阿焱在旁边堆一个球出来做雪人的头,师父来做身体。”   他仰着头两眼弯弯笑答:“嗯!”,随即蹲下身开始用手做雪球。   他喜欢和师尊一起堆雪人,喜欢蜷在师尊怀里睡觉,喜欢每天叫师尊起床,喜欢为师尊做饭,喜欢替师尊绾发,喜欢师尊看着他修炼,将来还要和师尊一起做更多的事。   白若听堆好雪人的身体后就来和凉焱一起堆圆球,他握着凉焱两只发红的小手拿到嘴边哈了一口气,用他大手搓了搓,问着:“冷么?”   凉焱咧着嘴直笑:“不冷。”   师尊一定是这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将雪球叠在之前堆好的身体上,白若听把准备好的胡萝卜插在小雪球上作雪人的鼻子,用树枝作手,碗作帽子。把香茗果放在凉焱手里,说:“阿焱来给雪人安上眼睛好吗?”   凉焱踮着脚尖将雪人的眼睛安好后,对白若听说:“师尊,雪人真好看,以后阿焱要年年和师尊堆雪人。”   “好”,白若听冁然而笑。   到了夜晚,天空闪着稀稀拉拉的星光,白若听将两个蒲团放在雪人前面,让凉焱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   “阿焱,把眼睛闭上,没有师父的允许不能睁开。”   “嗯!”小凉焱乖乖把眼睛闭上,不住好奇猜测师尊要做什么。   白若听两手拖着做好的蛋糕停在小凉焱的面前。   看见小人儿的鼻子向前嗅了嗅,白若听觉得很可爱,“可以睁眼了。“   “生日快乐,阿焱,这是师父给你做的生日蛋糕,喜欢吗?”   视线所及是师尊看着他的盈盈笑脸,太幸福了,幸福到他害怕这已经花光了今生所有的运气。   看到愣着不说话的徒弟,白若听知道,他今天一定把这傻小子感动坏了,催促道:“别傻愣着了,许个愿,然后把蜡烛吹了。”   凉焱将双手握至胸前,说道:“阿焱希望永远和师尊在一起。”   白若听既开心又无奈:“傻瓜,说出来就不灵了。”   凉焱急了:“啊?那怎么办……师尊,我在心里重新许一次可以吗?”   “师尊骗你的,吹蜡烛吧,吹了天上的神仙就能听到阿焱的心愿了。”   凉焱没有立马吹灭蜡烛,而是仔仔细细的在脑海里记住师尊给他做的生日蛋糕的样貌。这是他过的第一个生辰,因为出生时便没了娘,爹也没有管过自己,所以从未有人给他过过什么生辰。   但是他现在有了师尊,师尊记得他的生辰,师尊还为了准备了生日蛋糕,他开始期待以后的每一个生辰,他想要活得很久很久。   “师尊,这是什么符号呀?阿焱不认识。”他指着“生日快乐”四个字问到。   “这四个字符代表‘生日快乐’的意思。”白若听突然发现,他虽然能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但却没办法写出来。   “阿焱记住了。”   吹灭了蜡烛,白若听将蛋糕分成四份,道:“这一份给你娘亲,这一份给大雪人,这两份是我们两的,好不好?”至于凉凉,白若听还真不想给这个坑儿子的货留蛋糕。   “听师尊的。”凉焱喜眉笑眼。   “师尊,真好吃,真甜。”   白若听用手帮他揩去嘴角的奶油,突然有些失落,这一年他过得过于安逸,都快忘了自己迟早是要回现世的,而凉焱,终究和他不是一个次元的人。   只希望那一天来得慢一些……   白渊门建于群山之间,四周云雾缭绕,东西南北各一根铁索与外界连接,其下是万丈深渊。   清淼居――   “儿子。“白若听终于用好感度换取一张更名卡,完成了夙愿之一。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白若听得意:“没呀,我就随便叫叫你。”   “……”   现在白渊门弟子应该已经到了林安城。   林安城,醉仙楼――   “G!听说今天的根骨测试是由白渊门炙阳尊者的首徒思明君齐远带队。”   “听闻那思明君天资卓绝,年纪轻轻已有金丹巅峰修为,而且他原也是幼年时在林安城被招入白渊门,从那以后,林安就再没出过这等天才了。”   “真是后生可畏呀,不知今年林安城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在酒楼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那个约莫三十岁的样貌,刀削的轮廓,蓄着胡渣,深眼窝,高鼻梁,身形高大,身着粗麻布衣,腿上架了一根长长的黑色木棒,尽头处悬了一个酒葫芦。   如果白若听在这里,看见这一身标准配置,一定能认出这人就是收养男主书白枫的闵文石,也是白文阳失散多年的表哥。   而小的这个,无疑就是男主书白枫了。三年前的变故,让天之骄子沦为了布衣百姓,当其他孩子都在父母的庇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孩提时光,他却已经跟着闵文石为了挣一口饭吃东奔西走。   “我要去参加测试。”男孩目光坚定。   闵文石瞥了他一眼:“不许去。”   “为什么?你不教我修行之法,还不许我找别人吗?”   闵文石并不急着回答,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到:“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书白枫气结,三年前他被侍女带出书家,藏于乱葬岗中被路过的闵文石救走,他心中本十分感激,怎奈这人十分泼皮,竟指使他办作乞丐,上街乞讨给他挣酒钱。   期间实在忍无可忍,想要逃离,可每次逃跑途中总会遇上截杀他的人,后又被闵文石救走,来来回回几次,也就不逃了。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救他,又不教他修炼以求自保,难道真的只是想找个人给他挣酒钱么?   闵文石说:“走吧,我们去看看热闹。”   林安城城郊人山人海,不少人牵着自家的孩子过来,想要碰碰运气,有的甚至还是襁褓中的婴儿。   还有一些小门派的人混在其中,想要捡漏,有些根骨一般的孩子,白渊门这样的大宗看不上,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扩大门派规模的好资源。   当然还有不少和闵文石一样来看热闹的人。   “下一个。”齐远摇了摇头,他已经测试了一上午,只挑出二三个资质尚可的幼童,大部分人都没有修行的可能。   “阿姊……”小女孩扯了扯粉衣女子的衣袖,有些紧张。   “别怕。”   齐远将灵力输入女孩的额心,登时遭到一股至阳至刚之力排斥。   这是……齐远感到一阵心悸,身怀此等异能,绝不能让此女落入邪魔之手,须得将此事报与师尊才行。   齐远面色不改:“可留。”   “太好了,琳儿。”女子喜极而泣。   女孩抱着姐姐一个劲地笑:“阿姊,琳儿通过了。”   有弟子上前:“姑娘,今日酉时令妹便会随我等回白渊门,若有嘱托,须得尽早。”   女子欠身:“有劳公子。”   书白枫望着入选的女孩,满脸羡艳之色。   闵文石敲了敲他的头,满不在乎:“走吧,酒又喝没了。”   该遇上的早晚都得遇上……   烂酒鬼……   到酉时为止,齐远一行人总共招收八人,其中以胥之琳和另一个男孩――游程资质最佳,可以说是收获颇佳了。   【任务提示:阻止今晚白文阳与齐远见面(0/1)。】   在原本的剧情中,齐远会在今晚将胥之琳之事告诉白文阳,而白文阳本打算子时闭关修炼,但探知胥之琳体内有沧浮灵玉之力,为免闭关期间突生事变,故而放弃闭关,并以天资卓越为由将胥之琳和游程都收为座下弟子。   要改变女主命运,今晚就必须行动,就算系统不派这个任务,白若听也正有这个打算。   怕自己行动太过引人注目,白若听让凉焱一早去东门等着,只要齐远一到,就将他带来清淼居。 第 7 章   齐远等人招新回来,在东门刚一落地,等候多时的小凉焱就小跑了上去,向齐远等人行了一礼,偷偷向齐远手里塞了一枚玉令,道:“齐师兄,上次你在玉书楼要借阅的那本书已经还回来了,申伯伯让弟子转达,如果师兄方便,现在可随弟子前去取书。”   凉焱拜白若听为师之事白文阳并没有声张,故大家都以为他还是玉书楼的看书弟子,并没有对他的话产生质疑。   齐远不动声色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令,道:“诸位师弟先领几位新入门弟子安顿下来,我随这位小弟子前去一趟。”   众弟子异口同声:“是,师兄。”   等走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齐远问道:“小师弟,可是清淼尊者要见我?”   手中的这枚玉令乃是上一代门主赠与白若听的信物,在白渊门中除了身份的象征,也没有别的作用,但它却是后来开启幻虚境的钥匙。   凉焱点了点头。   齐远:“那就劳小师弟带路了。”   白若听早就在清淼居沏了茶,就等人到了。   来人身着白衣,潇潇而立,剑眉星目,少年英气锐不可当。   眼前之人似从画卷中来,清隽舒雅,齐远微微一愣。   白若听对少年略一颔首:“请坐。”   “不知尊者因何唤齐远前来?”   “我在外游历时,常听别人说白渊门思明君是玉面郎君,天生英才。说来惭愧,我竟对同门子弟还不如外人了解得多,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尊者谬赞。”   白若听叹了口气:“想来师侄应该也知道一年前我修为有损之事,其实我现在根本连一点灵力都用不出。”语气中流露出无尽酸楚。   齐远面露讶然之色:“还有这等事?有什么是齐远能帮到尊者的,齐远定当竭尽全力。”   白若听:“听闻师侄有一块灵玉,可验百毒。”   齐远诧异:“尊者怀疑自己被他人下毒?可是天下有几人能在尊者的眼皮子下做到呢?”   白若听抿了一口茶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总是有人能做到的。”   齐远有些为难道:“用谱灵玉验毒,过程滋味难熬,尊者... ...”   “无碍,我体内之毒恐不易识得,师侄还得验久一些。”   齐远让白若听将手置于谱灵玉上,自己向玉中注入灵力。   又是那种如蚁蚀骨的感觉,白若听咬牙忍住,不能现在就败下阵来。   细汗密布额角与鼻翼,面色苍白如纸。   齐远有些不忍:“尊者... ...”   “别停... ...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 ...   【任务提示:阻止今晚白文阳与齐远见面(1/1),积分+1000。】   白若听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瘫趴在桌上,嘴唇无一丝血色,鲜血印在唇瓣,触目惊心。   真他娘的疼啊... ...   齐远忙用灵力为其舒缓疼痛,过了一会儿,白若听终于能勉强起身。   齐远愧疚:“尊者,请恕齐远修为低下,并未查出尊者身中何毒。”   “没事,我本也没抱太大希望,不必自责,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 ...切不可告诉你师尊。”   “齐远明白。”哎,尊者已落到如此境地却也不愿让师尊知晓,同门情谊实在可敬可叹。   齐远将白若听扶回床上后,本准备回自己的住所,突然想起胥之琳之事还未禀报,又转身前往白文阳的住处,但却并没有见到白文阳,只得作罢,明日再来。   【系统提示:恭喜您因其同情心泛滥获得白渊门大弟子齐远好感度+10,获得“止痛药”5粒。使用方法:吞服后,可在运行灵力时暂缓玉蛊之毒,一粒可维持一小时,时间结束时会即刻遭到蛊毒1.5倍反噬。】   白若听不住吐槽:这不是杀敌一百,自损八千吗?   虚空中浮现一个白色塑料瓶,用大写加粗红色仿宋体写着“止痛药”三个字,真是言简意赅,简单粗暴。   白若听见齐远时,并没有让凉焱在身旁守候,他不愿让这孩子见他受蛊毒之苦的样子,若是让他见了,指不定哭成什么样。   凉焱送齐远出清淼居后回到房里,发现师尊正躺在塌上,面色有些苍白。   “师尊,你这是怎么了?”眉宇间尽是焦急与不安。   “刚才旧伤发作,你齐师兄已经为我治疗了,不必担心。”   如今白文阳闭关,凉焱和胥之琳待在白渊门暂无危险,需得趁此时机去冰玉崖解毒,拖着这病怏怏的身体真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阿焱,师尊明日要下山一趟,你需在清淼居安心修行,若有什么事,去找申伯。”   凉焱:“师尊下山做甚?”   白若听:“下山治病。”   “那师尊要去多久?”   “一年左右吧。”估摸着此去途中必不容易,也就将时间说的稍久一点。   凉焱甚是不舍:“阿焱可以和师尊一同去吗?”眼巴巴地望着他。   白若听板着脸:“胡闹,你是白渊门弟子,纵是师尊,也不能随意带人下山。”叹了口气,继续道:“师尊又不是回来了,听话,嗯?”   身前的人依旧是嘟着小嘴,不情不愿道:“那师尊一定要尽早回来。”   “嗯,睡吧。”   第二日,白若听盯着山崖间的铁索,悻悻道:“儿子,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了,在现世中会怎样?”。   “在现世也会彻底消失,您的所有生活痕迹都会在现世中消失。”   “你是说大翔他们也会忘了我?”   “是的。”   那还是嗑药吧... ...他没有自信自己能沿着铁索安全爬到对面。   吃了一颗止痛药,白若听调动周身灵力,试着浮于空中,起初还有些摇晃,略微适应后便也能勉强掌握重心。   望着身下的万丈深渊,默默吞下口中的唾沫。   豁出去了... ...   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对岸,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云雾中的白渊门,还有些惊魂未定,要是现世中的人都能腾云驾雾,疾走千里,哪里还会有什么交通堵塞啊。   脚下是青青绿草,还结着盈盈露珠。未作过多停留,白若听直接来到山下的一座小镇。   先是去挑了几套寻常的衣服换上,辗转来到马棚选了匹马儿代步,因曾和大翔去西藏旅游时骑过几次马,所以这对他来说到不是什么难事。   “这位大哥,请问你可知道冰玉崖怎么走?”   马厮抠了抠额角:“没听过。”   “那林安城呢?”   “一直向东走,骑马的话,应该能在今夜子时赶到。”   “多谢。”   布衣青年绝尘而去。   行至一废弃庙宇,白若听将马匹栓在石柱上,自己蜷缩在寺庙角落。   蛊毒开始发作了,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流过眼角刺得生疼,他紧紧攥住衣领,乞求着痛苦赶快结束,这天杀的系统,怎么不给他分配一个健康一点的壳子啊?   抵达林安城时,刚到子时,白若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天亮再打听去冰玉崖的路线。   窗外满城灯火通明,路上行人三两成群,入夜的林安城竟比白日还要热闹。这是白若听第一次下山,在清淼居过惯了清净日子,这样的繁华景色倒也让人心驰。   若不是有要紧之事在身,他倒是想大江南北都走一遭,江湖浪迹。   朝阳破云而出,万千霞光划破天际,驱散一夜微凉。   醉仙楼,白若听坐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因其样貌出众,频频惹人侧首。   每本架空历史的小说中总有一个上知天文,下至地理,通古今,晓未来的店小二,《沧浮》也不例外,醉仙楼的店小二阿福就是这样一个神人。   “客官,您要来点什么?看您不像本地人,一定没吃过我们这里的特色菜吧,不妨来两碟尝尝,包您满意。”看着白若听面如冠玉,清逸出尘,阿福不禁热情了几分。   “也好。”   朝阿福手里塞了一锭银子,继续问道:“小兄弟,你可知道冰玉崖怎么走?”   “北上至海港,可渡船到达。”略微一顿,接着道:“公子,阿福在这里做店小二十余年,期间听过不少客人说冰玉崖乃是艰险之地,若是非去不可,公子最好与他人结伴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   白若听冲他笑道:“多谢小兄弟提醒。”   阿福看他神色并无担忧之色,也没再说什么了,说不定人家本就是世外高人呢。 第 8 章   转眼师尊已离开两月有余。   这天凉焱一同往日在清淼居庭院练功,不同的是他听见附近隐隐传来有人低低哭泣的声音。闻声而去,在入口处看见一个女孩坐在石凳上抹眼泪。   凉焱本就与人交往不多,更是没有见过与自己同龄的女孩,语气有些生涩:“你... ...怎么了?”   胥之琳抬起头,一双哭肿的双眼对上面露关切之色的男孩。   她入白渊门已经两个多月了,阿姊没有来看过她,她想回去看看阿姊,可是师兄姐们都告诉她,若无峰主同意谁都不能下山,她去找过峰主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拒之门外,也想过偷跑下山,让她绝望的是除了四根铁索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伤心欲绝的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清淼居,一回头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一时间张皇失措,便哭了起来。   胥之琳断断续续地问:“你... ...是谁?这是哪... ...里?”   凉焱将手绢递与她:“我叫凉焱,这是清淼居。”   很简洁,不带一点废话,是男二的风格。   在原文中,凉焱和女主的相遇并没有这么早,女主这个时候遇到的应该是清淼尊者。   女主遇到男二应该是四年后在勤拙峰食堂外,那时凉焱和普通弟子一样一日三餐都由勤拙峰统一负责。   那时凉焱因为其父一直遭受打压,女主正好遇上一群男生围着男二打骂,周围也没个人出来阻止,她一时气不过,便站出来轰走那群人,众人忌惮她身为炙阳尊者徒弟的身份,只得悻悻离开。   后女主替男二疗伤,得知他的身世后,深感同情,又加上凉焱为人温和有礼,正直谦逊,私下里便常常与其交往。一边是众人的嗤之以鼻,一边是胥之琳的温柔以待,一来二去,凉焱便对活泼开朗的女主日久生情。   接过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可以送我回朝(chao)阳峰吗?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凉焱盯着手绢,说:“可以。”   一路上,凉焱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不是他高冷,而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而且对方还刚刚哭过,他也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走着。   可胥之琳却是个满肚子问题的小话痨;“你不是外门弟子吗?我好像没有在朝阳峰见过你。”   凉焱又看了一眼女孩攥在手里的手绢,淡淡答:“不是。”   “那你是哪个峰的弟子呀?”   “我是玉书楼的弟子。”   “哦... ...那你怎么会在清淼居呢?我没有听师兄姐们提过这个地方,而且这里好偏僻,一路上都没有见过一个人。”   “... ...这是清淼尊者的住处,我是来打扫卫生的。”   “玉书楼的弟子也要打扫卫生的吗?”   凉焱默默看天:“因为犯错被罚。”   好奇宝宝胥之琳:“你犯了什么错呀?”   “我把玉书楼的书弄丢了。”今天一定是他今生撒谎最多的一天。   “对了,我叫胥之琳,阿姊唤我琳儿,你也可以唤我琳儿。”   “嗯,胥姑娘。”   “... ...”   一路无话,终于到了朝阳峰。   胥之琳粲然一笑:“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以后可以到玉书楼找你玩儿吗?”   凉焱:“金丹以下弟子不能进入玉书楼。”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呢?”   “我有通行令。”   “那你能带我进去吗?”   “不能。”   看胥之琳委屈地低下了头,凉焱有些无奈,补充道:“会被罚。”   “那你可以来找我玩儿吗?”   “你没有朋友吗?”   “有呀,可是他们都忙着修炼,还嫌我话多。”   其实我也忙着修炼,我也嫌你话多... ...   “好吧,我有空会来,不过你既然入了仙门,还是勤加修炼得好。”   胥之琳点头如捣蒜:“嗯!那我就回去了,改天再见。”   凉焱忙道:“等等。”   “怎么了?”   “我的手绢... ...”这是师尊给他的手绢,平日自己都舍不得用,借给别人擦眼泪他已经很心痛了。   胥之琳将手绢塞进他手里:“谢谢。”,笑呵呵地跑开了。   凉焱看着手绢,愣愣出神,已经过了两月,不知道师尊怎么样了... ...   北遂港,一个身着灰布衣,头戴斗笠的青年坐在路边的面摊上。   白若听花了三个多月,终于抵达北遂港。   这里四通八达,往来的大都是商旅,还有许多官兵驻守。   因为这是去冰玉崖的唯一出海地,所以也有不少仙门子弟聚集在此,想要去冰玉崖寻机缘。   “客官,您的面好了。”   “多谢。”虽然原主已经辟谷,本可以不用吃饭,但奈何白若听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已经习惯了一日三餐,况且,天下这么多美食,不吃未免可惜。   “冰玉崖,三缺一,有没有人要组队呀?”   打麻将吗?还三缺一……   一个紫衣少年在大街上叫嚷着。   似乎感觉到了白若听的目光,少年一个闪身来到桌对面,游说道:“兄台,我观你面相不凡,不像寻常侠客,也是去冰玉崖寻机缘的吗?我们有三个人,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组队呀?”   白若听抬头看了少年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他总觉得这少年的行径让人熟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按理说,他没来过这个世界,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少年不放弃:“冰玉崖艰难险阻,兄台若是一个人前往必定危险重重,我们已经说好,到了冰玉崖,若寻得机缘,谁发现的便是谁的,大家必不会争抢。”   白若听擦了擦嘴,淡淡说道:“我没有什么法力,去了只会给你们拖后腿。”   他只剩四颗止痛药和一个见鬼的摸头杀技能,管不管用还未可知,他不想拖累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拖累他。   少年不相信一个没有法力的人敢独闯冰玉崖,他坚信白若听一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只是不愿与他人共享成果罢了。   “这样吧,到了那里,好东西让你先挑。”说着便不管不顾拉着白若听的手腕往港口跑,回头抛给摊主一锭银子,大声道:“他的面钱!”   你好歹也让我把面先吃完吧!   白若听想要挣开,可是对方好歹是修真之人,力气比他这个“凡人”不知大了多少倍。只得到了冰玉崖,再想办法离开了。   少年察觉手中的人只稍微挣扎了一下,并未用灵力挣开他,便觉得这人还是愿意同他一路的,只是有些爱摆架子罢了。   另外两个人早已在船内等候,见少年终于归来,女子抱怨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少年傻笑:“这不才找到人么?”   白若听从少年身后走出,摘了斗笠,颔首示意,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之前在面摊看不真切,如今一看,这人生的精雕细琢,让人叹服。   三人微楞,少年出言打破僵局:“这两位是我的师兄顾衡,师妹顾湘,我叫秦染,我们都是紫凌宗的弟子,不知兄台出自哪派?”   白渊门穿白衣,紫凌宗穿紫衣……真是够整齐的。   秦染……白若听终于明白那股熟悉之感从何而来了。   秦染是紫凌宗老宗主的宝贝孙子,从小被宠大,贪玩调皮,生性单纯善良,不谙世故,待人热情。   “白淼,一介散修而已。”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惹上什么麻烦。   原文中并没有写到秦染来过冰玉崖的剧情,想来这个世界应该是自动补全了每个人物的空缺部分,与其说他是穿越到了一本书里,不如说他是来到了另一个完整的时空,而《沧浮》不过是连接两个时空的枢纽,像是有人故意投放到他原本的世界,这么说来,作者的真实身份很可疑啊。   白若听打完招呼后就独自倚在船头,思考一会儿怎么甩掉他们。   秦染:“白兄,你对冰玉崖有什么了解吗?”   “听说那里有蛊虫。”   “玉蛊虫吗?哈哈,我们不会运气那么差吧,有人费了大力都不见得找得到,怎么会被我们撞上。”   呵呵……别人是不一定遇得上,但是自带霉运debuff的你就说不准了……   “还是小心点为好。”   秦染和顾衡都有金丹期的实力,只要没触及冰玉崖核心,自保应该没问题但顾湘却只是筑基巅峰,若发生危险,真不知道顾不顾得上。   轻舟在海上颠簸,荡开一圈圈涟漪。   冰玉崖周围的海域有禁制,任何活物都不能从空中飞过,但可乘船而过,而且风平浪静时,海面也并不危险。   不知道这是什么设定……大概是为了照顾附近船家的生意吧……   下午,白若听一行人终于靠岸,脚下的绿草都凝着寒霜,眼前是一片灰白的密林,一眼望不到头。   秦染提议:“我们从上空御剑过去吧。”   顾衡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不可,你们看每一棵树的树顶。”   白若听心中赞叹,这观察力真不错,这篇密林的上空弥漫着无色无味的毒气,故而树顶受毒气侵蚀,上面的树叶都枯黄干裂了。   但是下面的树叶却并没有受到影响,所以从密林下穿过危险要小得多。   但密林里也有一些低阶的妖兽和毒虫,当然,这里不会有玉蛊虫,因为还不够冷。   对于修士来说,这里的气温还不足以造成什么影响。   ※※※※※※※※※※※※※※※※※※※※   阿肥在寒冷的北极圈抱紧了自己。 第 9 章   进入密林,一股冷气袭面而来,视线也变得昏暗。   秦染暗戳戳地缩在白若听身旁,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白兄,你不怕吗?”   我有剧本,不怕,谢谢,话说你好歹也是金丹期少年英才,人一个筑基的小姑娘都没你这么胆小……真是无语。   “秦兄不必担心,此处并没有什么难对付的魔物。”   “哦……”,和白若听贴得更近了。   白若听:“……”你这么胆小来什么冰玉崖,回家找你爷爷玩儿得了。   他倒不担心秦染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小子前期靠爷爷,后期靠齐远,一直都是有惊无险,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突然,顾衡低声说:“有东西要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草丛里弹出一条绿纹蛇,向着顾湘张开血盆大口。   一道剑光闪过,蛇头被削飞了出去,顾衡收了剑,视线从白若听脸上扫过,嘱咐道:“大家小心一点。”   白若听:“???”看我干嘛,这绿纹蛇是不算什么难对付的魔物吧……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只遇到一些无关痛痒的虫蛇,秦染虽然怂,但实力还是在线的,有他在身旁,白若听倒也没有亲自出手。   天色越来越暗,林中依稀可见零星闪着荧光的小点。   顾湘一脸向往:“真漂亮。”   “别靠近,那些虫和白天遇到的可不一样,被它蛰过的地方会迅速腐烂,必须剜去腐肉才能防止扩散。”白若听提醒众人。   顾衡:“师弟,把宗主给你的潋华旗拿出来吧。”   “对哦,爷爷给的东西太多了,我都忘了这个了,大家都聚拢在我身边。”   潋华旗浮于众人头顶,自旗杆散出一圈光华笼罩四人,此旗有驱虫谴兽的功效,但也只能坚持一个时辰。   这种法宝虽算不上多好,但也不是小门小派就拿的出的,秦染这种大宗门出身的富三代爷宝就另当别论了。   顾衡:“大家快走吧,等完全入夜,呆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虽然很想早点走出这个阴暗潮湿的密林,但奈何林中错综复杂,又不易辨别方向,直到潋华旗失效也没能走出。   顾衡:“师妹,一会儿你站在我们中间,注意保护好自己。”   黑暗中亮起一簇簇幽深的绿光,是狼,筑基巅峰实力的寒冰狼,书白枫带胥之琳来解蛊毒时也遇上了这些魔物。   这是冰玉崖独有的狼群,周身毛发覆盖寒气,若是修为比其低的人被近身很可能会被寒气浸体,冻结体内血液。   白若听不由多看了顾衡两眼,身材高大,样貌中上之姿,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中期,观察力敏锐,行事稳重果断。   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十余匹寒冰狼将他们团团围住,白若听手心冒汗,筑基巅峰,只要多加小心,他还不需要嗑药过这一关。   一匹狼率先冲向顾衡,顾衡也不闪躲,一剑刺穿狼喉,带出一片血水。   看众人不好对付,狼群一拥而上。   白若听被扑倒在地,双肩被狼爪死死摁住,一手奋力擒住狼喉,一手快速摸向狼头,愤恨念道:“摸你个大头鬼。”   话音刚落,手劲一松,寒冰狼便卸了力,趴在白若听身上奄奄一息。   来不及喘息,一把推开身上肥重的白狼。转眼看见顾湘正在和一匹狼僵持,顾衡和秦染更是被三两匹围攻。   白若听从后猛得抱上狼身,紧紧攥住白狼的头皮,低念:“摸你个大头鬼。”   顾湘惊惶未定,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一边的顾衡却勾了勾嘴角。   一番缠斗,终于有惊无险,白若听和顾湘受了些皮外伤,稍微包扎了一下,众人便又接着上路,就是再疲惫,也不敢在这危险的密林中休整。   寒冰狼常活跃在峡谷与密林交界处,既然在此处遇到了寒冰狼,说明他们也快出去了。   秦染凑上来好奇道:“白兄,你刚使的那招是什么功法呀?”   “旁门左道,不足挂齿。”   “看白兄长得斯斯文文,动起手来倒也颇为凶悍呀,竟然敢在狼头上拔毛,哈哈哈……佩服,实在佩服。”   白若听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听说笑声太大容易招来魔物。”   秦染噤声:“哦……”   “吼――”   随着前方传来的嘶吼声,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不会吧……他就随便说了一说,还真招来东西了……到底是他这张嘴开了光,还是秦染这小子的霉运debuff加持太强?   一个巨掌砸向众人刚刚逗留的地面,裂纹从掌心下的地面向周围快速扩散,顾衡一手提着顾湘,一手抓住白若听的肩膀,快速退向一边。   白若听惊魂未定,心脏还在怦怦狂跳,冲顾衡道:“多谢。”   “无事,这个东西看来并不好惹,若是想活着出去,白兄还是尽全力得好。”   说完便提剑迎了上去。   如果白若听没有记错,这只通体雪白的巨型人猿应该是冰魔猿,可是这本该在冰玉崖内核的魔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肯定是秦染的锅!   元婴初期,顾衡和秦染一起上也不会是它的对手。   果然,才两个回合,顾衡就被一掌拍在了树干上。   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白若听吞了一颗止痛药,冲至冰魔猿身侧挥拳而上,他也想像别的修士一样用剑,那多潇洒,多帅气,多符合他宛若谪仙的形象。   可是一来他根本不会那些剑招,二来他只会凭本能将灵力一个劲得往外狂轰,用剑这种精细活是做不来的。   本是元婴实力,但被白若听这个半吊子一用,只能堪堪和冰魔猿打个平手。   一边乱轰一边朝三人喊道:“你们先走,前路凶险,若是支撑不住,可等到了白日原路返回,不必等我。”   秦染大叫:“我们怎么能扔下白兄一人自己逃跑,要走一起走!”   大兄弟啊……现在我是元婴,你们两个金丹加一个筑基,还不麻溜点跑,留下拖后腿吗……   顾衡对秦染说道:“你带着阿湘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候,若是明日日出,我们还没出现,就先回去。”   顾湘眼里噙着泪:“师哥……阿湘不走……阿湘要和师哥待在一起。”   “你待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走!”   秦染咬了咬牙,拖着哭花了脸的顾湘朝峡谷方向冲去。   有了顾衡的加入,白若听轻松了不少,再加上适应了战斗后,灵力运用也越发熟练,局势渐渐被他们掌控。   终于,在药效耗尽之前结束了厮杀。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秦染好感度+30,角色好运+10。】   还没来得及开心,突然,地面凭空出现一个大洞,两人双双落入洞穴。   身下是湿软的泥地,四周一片漆黑,来不及寻找顾衡,蛊毒再此发作,而且比上一次更加疼了,白若听感觉自己四肢百骸像是被一点一点研磨成细粉一般。   好想死……好想结束这种痛苦……   可是……阿焱和大翔还在等着他回去……他还不能……   思绪戛然而止,白若听昏死了过去。   “白淼?白淼?”   不知过去了多久,白若听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挣扎着睁开眼,是一双幽深的眸子。   顾衡松了一口气:“喝吧,这个洞穴里有暗流,没有毒。”   四周的墙壁上结了一层薄冰,顶上有滴水形成的冰锥,前面是浅浅的一条细流,并未结冰,但却冰冷刺骨。   白若听有些欣喜,书中说到冰玉崖偶尔会出现地虚洞,洞穴会随机通向冰玉崖的任何一处,他们刚落下的这个洞穴应该就是了。   书白枫带胥之琳来冰玉崖解毒时就正好进入了地虚洞,书上对于周遭的环境描写和白若听现在所处之地一模一样。   如果他没有想错,眼前的暗流应该就是流向寒潭的。   没想到这个好运+10还是有点作用的。   白若听扶着石壁想要站起来,身上余痛未消,一个踉跄,顾衡从后揽住了他的腰,没让他就这样跌下去。   顾衡喉咙有些发涩:“没事吧?”   白若听勉强一笑:“多谢,我们顺着水流走,应该能找到出去的路。”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白若听知道,他快到了。   道路的尽头,银瀑入注,潭水白雾缭绕,水面飘着几朵冰花,岸边是一棵冰树,晶莹剔透,枝繁叶茂,花开满树,地面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世间再无他色。   如此景色,让人不禁生出幽幽孤寂之感。   “顾兄,在下还要入这寒潭水治病,沿着这瀑布而上便能出去,顾兄可先行与秦兄会合。”   顾衡抱臂道:“可等你疗完伤后再走。”   白若听内心感动,这可真是一个好人啊......便没再说其他,除了衣服,只余一条亵裤,手中拽着平日佩戴的玉佩,准备重获新生。   方一踏入水中,便觉冰寒刺骨,浑身一个激灵,若不是有元婴修为加上玉蛊虫的抗性,他可能就会凉在里面了。   一股冰寒之气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白若听觉得自己从内到外被冻了个透。   ※※※※※※※※※※※※※※※※※※※※   明人不说暗话,求评论求收藏呀,小伙伴们?(????) 第 10 章   顾衡盯着水中人儿的背影,顿感燥热。从见到白若听的第一面开始,他就一直有意无意的注意他,在对付狼群时,他听到了那人嘴里念叨的话语,只觉这般幼稚的话从这样一个人嘴里说出来颇有意思。   遇上冰魔猿时,那人分明是元婴高手,但却像从未用过灵力一般生涩,纵使这样,也让他们先撤走。   一路走来,仿佛对冰玉崖的事都了如指掌,他越发好奇这人到底是谁。   自己本就对他心猿意马,现在,这人又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地下水疗伤,如此香艳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想要这个人......   白若听在水中泡了一个时辰,意识渐渐消失,太冷了......   朦胧间感觉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在他的项间游走,下巴好像蹭着什么人的头发。   头发......他猛地惊醒,一把推开身上的人。   顾衡没想到他居然醒得这么快,砸了咂嘴,颇觉可惜。   白若听惊怒交加,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了。在现世时,他没有喜欢上什么女生,但也没觉得自己喜欢男生,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对这方面比较冷淡,都做好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了。   二十多年来,他也只听说有些男人喜欢男人,不好女人,但他从未真正见过同性恋,更不要说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一时间难以接受。   怒道:“顾兄这是在做什么!?”   顾衡慢慢靠近,一手钳住他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下颌,低声嗤笑道:“做什么?当然是想要了你,让你做我的人。”   你特么霸总小说看多了吧!老子把你当好人,你却对我的菊花图谋不轨!   白若听想要运行灵力将顾衡振开,一阵痛意夹着冰冷席卷而来。   心中暗骂:糟了,在水中泡的时间太短,毒还没解完,再加上寒气噬体,真是霉穿地心了!   “顾衡!你清醒一点,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身处何地吗?”   顾衡挑了挑眉:“当然知道,若不是因为在这里,我还有这个机会么?”   “冥顽不灵!”白若听忍着剧痛,强行操纵灵力,一脚踹向顾衡的裆部。   见势不对,顾衡连忙松手闪向一边,趁这个空挡,白若听从潭边的布衣里翻出止痛药一口全吞了。   顾衡从后欺身而上,白若听躲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其甩入了寒潭中。   顾衡呛了一口潭水,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一点一点冻结。   见顾衡落入水中没有再起来,白若听心中叫糟,纵身一跃,将冻僵了的人从水中捞了出来。   顾衡还在昏迷中,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   白若听不断向他体内输送灵力,想要驱散寒气,口中愤愤:“没那个实力还想霸王硬上弓,完了还得让我救,你就说你丢不丢人吧?”   待顾衡体温恢复如常,眼见对方就要醒过来,白若听立马一掌呼下去将人打晕:“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还有一个时辰药效就要过去了,白若听提着顾衡从虚空踏过,几个纵身来到峡谷,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其放下。马上就要日出了,希望顾衡能遇得上秦染他们吧。   寒潭的位置瞬息万变,必须马上回去,否则他就再没有机会了。   再次进入寒潭,醒来时两年已过。   【任务提示:解除角色玉蛊之毒(1/1),系统已自动为您更新角色关于修行及秘法的所有记忆,更新用时:两年。】   泥煤啊......两年就这么睡过来了,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白渊门,朝阳峰――   “焱师哥,你做的饼真好吃。”女孩嘴里塞着白饼,含含糊糊地说到。   凉焱淡淡说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呛到。”   这两年多来,他偶尔会在空闲时带着吃的来看看胥之琳,毕竟这也算是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人是聒噪了点,但是心思却单纯,对人也真心实意。   自从师尊离开,他连着两个生辰都呆呆坐在自己堆的雪人旁闷闷不语。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尊走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病还没有治好,是不是出了别的什么事,是不是他再也见不到师尊了,第二天早上总是肿着一双眼。   北遂港的面摊上,白若听吃了五大碗面,付钱时对摊主嬉皮笑脸道:“您家的面还是那么好吃。”   摊主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道:“嘿嘿,客官下次来,我给你加两个蛋。”   白若听亦爽朗笑道:“好嘞!”   他并没有一路赶回白渊门,而是慢悠悠的闲逛,好不容易下一趟山,事情办完了,当然得好好欣赏一下这大好河山,顺便买点小东西给他的徒弟。   林安城的大街上,有个小摊位前挤满了人。   “都别挤,一个一个来。”闵文石数着钱,眼里笑开了花。   书白枫在锅炉前累得满头大汗,一年前闵文石带着他在外流浪,途中遇到一老人收留他们二人过夜,老人做了饼给他们解馋,尝过后,觉得颇为好吃,他便请老人教他。   谁知书白枫竟然在厨艺上天份颇高,在原有的做法上又加了不少创新,回到林安城后,不想再过着乞讨为生的日子,便将闵文石的打酒钱偷偷拿出来置了这么一个小摊位,每日卖饼赚钱。   最开始闵文石还整天嚷着要把书白枫卖了换钱,可是小摊位的生意竟然一天比一天还火爆,现在莫说是把书白枫卖了,谁要是敢碰他宝贝摇钱树一下,他准跟谁急。   白若听也想买两个给他自己和凉焱尝尝,便排在了队伍后面。   轮到他时,闵文石意味深长对他笑了笑。   白若听有些纳闷,随即看到男人手中挂着葫芦的木棍,再看了看眼前明眸皓齿埋头苦干的男孩,顿时明白了,朝闵文石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拿了饼便离开了。   书白枫看着闵文石望着刚才那人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回过头,疑道:“你认识他?”   闵文石:“故人,收摊吧,给我打酒去。”   ......   白若听回到白渊门时满打满算正好三年。   这天凉焱正好在朝阳峰给他的小师妹投食,清淼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白若听纳闷,难道是去玉书楼了?   可是在玉书楼也没找着人影,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应该呀,白文阳还没出关,系统也没什么提示,到底去哪里了......   恰好这时申义从外回来,一进来就看见白若听一个人杵在大厅里,也不动作,便上前招呼道:“尊者许久没来了。”   白若听思绪被打断,回头恭敬道:“申伯近来可好?可有见到阿焱吗?”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么?可是他不是无法使用灵力吗?难道......   申义再次打量白若听,笑道:“看来尊者身体已无大碍了,凉焱想是在朝阳峰吧。”   白若听没有隐瞒蛊毒已解之事,问道:“阿焱去朝阳峰作甚?”   “听他说起过他在朝阳峰交了一个朋友。”   “多谢申伯告知,晚辈就先告辞了。”   朝阳峰,外门弟子修炼的地方,女主现在应该就在那里,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她吧......这样都还能遇上,还能成为朋友,缘分要不要这么深?   白若听没有去朝阳峰,直接回了清淼居,反正那小子一会儿总会回来的。   他现在愁的是要不要阻止凉焱和胥之琳再来往,他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徒弟再把一颗痴心傻傻地送出去,可是万一这一次胥之琳喜欢上的是他呢?毕竟剧情都已经崩坏了,什么都说不准,他也不想棒打鸳鸯,胥之琳是个好姑娘,和他家阿焱郎才女貌的......那书白枫怎么办?   白若听没想到自己会为了别人的姻缘愁得不可开交。   凉焱一回来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想了三年的师尊坐在庭院里发呆。他没敢眨眼,怕这一切都是幻觉。   “师尊......是你吗?”嗓子里带着哭腔。   白若听一回头就看见门口那人红着眼睛盯着他。   “师尊回来晚了。”他走过去将孩子揽进自己怀里温声道歉。三年呀,他是一晃眼就过了,可这个孩子却是守着没有人的清淼居一日一日地数着过来的,每天过的该有多孤单......   “师尊再也不走了?”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要走也带着阿焱一起,好吗?”   凉焱紧紧抱着他,说道:“嗯。”   白若听顺着凉焱的软发轻轻抚慰,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渐渐放松了抓紧他的手臂。   “阿焱,师尊在路上给你带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说着便将人领回了屋里,将一大堆民间小玩意儿推到凉焱身前。   “这个饼特别好吃,你尝尝。”把在书白枫那里买的饼递到他手上。   凉焱咬了一口,正要夸赞,只听师尊兀自开心说道:“做这个饼的人是个和你一般大的小男孩,以后若是你们有机会结交,也学学他的手艺。”这样以后追女主的时候也不会落了下乘。   凉焱有些不开心,把饼放在一边,拿起糖葫芦吃了一口,面无表情说道:“这个好吃。”   白若听:“......”,这孩子口味生来这么奇怪的吗?那饼能比不上这串糖葫芦? 第 11 章   白若听换了一个话题:“师尊离开的这些日子,有没有落下修炼?”   “阿焱天天都在努力修炼,现在已经筑基了。”   凉焱两眼冒着小星星,一副求夸赞的样儿惹得白若听一笑:“这么听话,没有白费师尊的幸苦教导。”   凉焱没有拆穿白若听其实每天好吃懒做,也没有教过他什么的事实,笑呵呵地问:“师尊的病已经完全治好了吗?”   “嗯,治好了。”   “对了,我今天听申伯说你在朝阳峰交了一个朋友。”   凉焱:“嗯,我是在清淼居门口遇见她的,是个小女孩,家中只有个姐姐,在林安城中。”   他怎么忘了女主去过清淼居这茬了,当时他不在,阿焱和她遇上也就无可厚非了。   “......你喜欢和那个小姑娘一块儿玩吗?”   凉焱想了想,说:“我没和她玩儿过,每次只是带些吃的去看看她,她吃完了我就回来了。”   怎么回事......在小说里你好歹也是会和女主一起聊聊心事,聊聊修行,弹个琴赏个花啥的,怎么现在除了吃啥都不会了......年龄小,就算不会那些,好歹也会做些小孩子爱玩的游戏吧,女主不是挺能闹腾的吗,没有爬个树掏个鸟蛋啥的吗?   他换一个方式继续旁敲侧击:“那你觉得这姑娘人怎么样?”   凉焱有些搞不懂师尊为什么对胥之琳这么好奇:“挺活泼的,就是话有点多。”   “......”好吧,他放弃了,以前你可是最喜欢她话多了,呵!男人!   自从回到清淼居后,有一件事白若听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他的徒弟有事没事就爱朝勤拙峰跑,每天换着花样地给他做饭,就算要孝敬他,也不至于突然这样吧,以前也没见这么殷勤......   影刹阁,修罗殿――   “启禀阁主,属下探查到八年前夫人曾去过林安城外的寺庙,之后的踪迹暂时还未查出。”   “林安城......”说话的人眉如刷漆,目若寒星,薄唇微启,胸脯横阔,不怒而威,此人正是影刹阁阁主――杨骁。   “夫人当时已近临盆,不可能走太远,一定有人见过她......或者我的孩子,把八年前林安城出生的孩子和收养的孩子都排查一遍。”   阿茹......你到底要躲我到何时......   转眼凉焱已经十二岁了,白若听在这个世界呆了六年。   “焱师哥,这两天勤拙峰招了个小厨子,做的饭可好吃了。”   “是么……”   胥之琳自豪地扬起了头,“当然啦,他做的饭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人家做饭好吃,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凉焱撇了撇嘴,转身朝勤拙峰而去。   背后传来胥之琳的喊声:“焱师哥,你去哪儿呀?”   凉焱驻足答道:“学艺。”便又径直离开了。   胥之琳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来到勤拙峰,凉焱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厨房门口啃饼的大翔。   大翔嚼着大饼朝他打招呼:“小焱焱,要吃饼吗?可好吃了!”   “谁做的?”每次听到“小焱焱”这个称呼他就混身起鸡皮疙瘩。   大翔乐呵呵道:“小枫做的。”   小枫?难道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厨子。   迈过门槛直接来到厨房内,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忙上忙下,注意到了有人来,停下动作,朝来人露齿一笑:“你好。”   凉焱有些不好意思:“……你好。”他看了看桌上堆叠的饼,问道:“大翔吃的饼是你做的么?”   书白枫热络地招待他:“对呀,你要吃吗?这里还有。”   “谢谢……”,凉焱拿起桌上烙好的饼,吃了一口。   这味道……怎么那么像……   “请问你之前是在林安城卖过饼吗?”   书白枫一愣:“对呀,你怎么知道?”   凉焱攥了攥拳头:“师尊买过……”随即将咬了一口的饼放在了一旁。   “你不喜欢吃么?”怎么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开心……   凉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书白枫展颜:“白枫,你呢?”   这个人笑起来就像小太阳一样让人暖暖的。   凉焱呐呐道:“凉焱。”   书白枫觉得这几天遇上的人都挺有意思的,一个痴痴傻傻的大个子,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现在又来一个冷冰冰的小男孩。   一个月前,闵文石突然失踪了,只给他留下一张字条――“白渊门可入,身世不可言。”   正好遇上白渊门弟子到林安城招新弟子,他满怀期待地去参加根骨测试,可是却被告知一身废骨,没有修炼的潜质。   但是这时的书白枫还不知道,其实自他出生时,便被用秘法隐了灵根,为的就是隐藏沧浮灵玉。   正灰心丧气的时候,有人认出他是大街上卖饼的那个孩子,念在他厨艺出众,白渊门便将他招入了勤拙峰,至于修炼之事,全看他个人吧。   “你可以叫我小枫,大家都这么叫我。”   凉焱:“嗯,白枫。”   “……呵呵……”真冷淡啊……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和留下的饼,书白枫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他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专程来看他的么?自己卖饼的时候好像也没得罪到什么人吧?他师尊又是谁?   白若听在庭院里拿叶柄翻着毛毛虫的肚皮,玩得不亦乐乎。   凉焱表情恹恹地坐到旁边,道:“师尊……你喜欢毛毛虫还是喜欢阿焱?”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和只虫子较什么劲?   白若听戳了戳他的鼻尖:“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师尊以后还会不会收新徒弟?”   白若听嬉笑:“那可不敢,我要收了,你这小嘴儿还不得撅到天上去呀?”   凉焱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笑容可掬:“这可是师尊说的。”   白若听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这脸变得也忒快了,他算是看出来,这孩子是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闹别扭的次数是越来越多,感情自己以后带徒弟还要学会看脸色,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管饭管生活的徒弟,哪天要是不开心了,说不定撂挑子不干了,那他不得捞不着饭吃?   怎么好好的人被他养的这么小姑娘做派了?说好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冰冻三尺的男二呢……   白文阳在远处无声地看着相亲相爱的师徒二人,眸子黯了黯。   真没想到他这个为人冷淡寡情的师弟会待人如此亲切溺爱。   第二日,凉焱来玉书楼看书,进来时正好遇上白文阳,便上前作揖:“门主。”   白文阳心中一惊,为什么他能够筑基……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不可能没中玉蛊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亲人间的感情:“嗯,你师尊近来可好?”   凉焱低着头:“回门主,师尊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是什么意思……   “他的伤……怎么样了?”   凉焱觉得白文阳虽然不喜欢他,但终究还是担心自己师弟的,便答道:“师尊的伤都好了。”   白文阳神色阴晴不定,没有再说其他,从凉焱身旁走过。   他来时,白若听正坐在梨树下晒太阳,突然感觉面前多了一片阴影。   “师弟真是好闲心呀。”   白若听心中大震,白文阳什么时候出的关,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欣喜道:“师兄何时出的关?可有何收获?”   白文阳坐在石凳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说:“昨日出的关,修炼到了这个程度,想要精进实在太难,这几年我也无甚收获。”   “师兄天赋异禀,迟早是能突破的。”   白文阳摇了摇头:“我哪及得上你半分,若不是当年你……哎……”   “师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   “若听,师兄一定会治好你的。”   “嗯……”   白文阳起身:“门内还有许多事务尚需处理,师兄就不在这里陪你了,你若无聊,可多走走,不要总是一个人呆在清淼居。”   “多谢师兄关心,若听记住了。”   三清殿内,白文阳一边处理着事务一边回想今日和白若听的交谈。   为什么他要撒谎……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沧浮灵玉的事他又知道多少……   “远儿,为师闭关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人去找过清淼尊者?”   “师尊,尊者他历来鲜少与人来往,倒也没看见什么人去过清淼居。”   “这段时间让你一个人处理门内大小事务,倒是辛苦了。”   “这是徒儿应该做的。”   自从见过白文阳后,白若听一连好几日都心神难安。   按理来说一直到凉焱十八岁为止,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事发生,可他总觉得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般。   “阿焱,这段时间你就呆在清淼居修炼,哪儿也别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师尊。”凉焱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师尊总是为他好的。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是要安全的多,白若听总算有点放心了。   过了一两月也无事发生,果然是他想太多了么…… 第 12 章   这天阴云密布,雨将下未下。   【系统警示:女主胥之琳生命遭到威胁,若女主死亡,所有任务失败!】   脑海内突然响起警报声。   原来要出事的不是凉焱,而是胥之琳!   白若听直接破空向朝阳峰赶去。因为之前凉焱找胥之琳时,他在远处见过几次,倒也记住了女主的长相。   在朝阳峰内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警报声还在不断响起,白若听又急忙赶到了后山。   刚一落地,就被张皇失措的书白枫撞了个满怀。   白若听疑惑:“你怎么在这?”   书白枫急得泪流满面:“快救救琳儿,她掉下了悬崖。”   来不及问清细节,白若听跳下悬崖,沿着石壁搜寻,既然警报还在响,那就说明胥之琳一定还没有落下去。   “救命……”一丝微弱的呼喊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闻声而去终于找到了抓住藤蔓摇摇欲坠的胥之琳,白若听上前一把将她抱起,见到自己终于得救后,她脱了力,昏睡了过去。   白若听携着女主回到了书白枫身边,沉着脸问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书白枫还有一些惊魂未定,但毕竟是男主,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前几日琳儿说想吃我做的饼,我今日做好了就来找她,我们当时坐在崖边聊天,可是琳儿身后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的手掌将她推了下去,我没有法力,正要去朝阳峰叫人时就撞到了前辈身上。”   说着便朝白若听叩拜:“多谢前辈救了琳儿。”   白若听连忙扶起书白枫:“你出来了这么久,快回去吧,待她醒来之后,我自会送她回去,今日之事切记不可与他人提起。”   书白枫皱眉,有些不放心白若听:“可是……”   白若听:“我若要对她不利,你觉得你在这里就阻止得了么?”   书白枫看了一眼昏迷的胥之琳,不甘心道:“那就有劳前辈了。”   凉焱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师尊从门外回来,忙上前问道:“师尊这是去哪了?”   白若听摸了摸凉焱的头:“你随我进屋。”   凉焱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刚一进屋,便觉得呼吸一窒。   “师……尊……,你……”凉焱被掐住了咽喉,面色发紫。   白若听扬了扬嘴角,松了手,凉焱浑身酸痛沿着门滑落在地。   “你不是想知道我去哪里了么?”他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紫色的玉盒。   “这是锁灵盒,乃是上古法器,专门用来盛放沧浮灵玉。”   “你知道你娘为什么会死么?”白若听把玩着手里的玉盒。   凉焱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白若听的脸。   白若听面目狰狞:“因为你体内含有沧浮灵玉之力,出生时引来了天雷,你娘修为低下,抵御不了这股力量,被活活给劈死的。”   凉焱大叫:“你胡说!我娘明明是因病去世的!”   白若听嗤笑:“那是师兄骗你的,你娘是被你害死的。”   “你是谁!?你不是师尊!”他师尊不会这样对他,凉焱想要跑出去,可是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你忘了师尊和你一起堆的雪人,也忘了师尊给你做的蛋糕了吗?”   凉焱如遭五雷轰顶,对呀,除了师尊,没人知道这些事了,可是为什么……师尊明明对他很好……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师尊……”,他不信,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师尊不会这样对他……   白若听一把捏住凉焱的下颌,咬牙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得到你体内的沧浮灵玉碎片,你爹害得我失了百年修为,若不是我当时还没有锁灵盒,只能暂且将你留在身边养着灵玉,你早就下去和你爹娘团聚了。”   “你骗我!如果是那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凉焱声泪俱下。   白若听残忍道:“当然是为了看你现在这般痛苦的样子。”掐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白若听将手伸向他的腹部,一圈湛蓝光华亮起。凉焱只觉腹部有什么东西要撕裂他的身体冲向了出来。   他死死地咬住牙根,不让自己喊出来。   好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疼过……他大概就快死了吧……如果这都是梦就好了……   师尊还是以前那个师尊,对他好,会哄他睡觉,哄他开心,会给他带许多好玩的东西......   如果就这样骗他一辈子,该多好......   凉焱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若听满脸痴色地看着手中鲜红的灵玉碎片,冷静后,又像看路边野狗一般的眼神看了一眼地上失了血色的人。   “现在你还不能死。”为其简单地治疗了后,便提着人离开了清淼居。   “救命……”胥之琳在梦中呢喃着醒了过来。   白若听用长辈惯用的和蔼口吻道:“好点了么?”   “你是谁?小枫哥哥呢?”   “我是阿焱的师尊,小枫已经回去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掉下悬崖的么?”   胥之琳揉了揉头:“当时我正在说话,突然就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下去。”   太奇怪了……现在的女主谁也不认识,怎么会有人突然伤害她……   “我先送你会回去吧。”   “是你救了我么?”   白若听但笑不语。   “谢谢你。”   “以后自己要多加小心,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胥之琳乖巧地点头:“琳儿知道了。”   回到清淼居后,他发现凉焱不在了,又立马去勤拙峰和玉书楼寻人,可是凉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找不到一丝踪迹。   为什么这么巧,他前脚刚走,凉焱后脚就消失了……   但系统却没有一点提示,这说明阿焱并没有危险么……   沧浮灵玉碎片不能在空气中暴露超过半个时辰,否则就会消失,只有锁灵盒能存放,或者将碎片移入另一个身怀灵玉碎片的人体中。   锁灵盒在紫凌宗那里,在原文中,白文阳试图从紫凌宗那里拿到锁灵盒,但都失败了,现在他也没理由能拿得到。而白文阳并不知道书白枫和胥之琳的存在,更不可能像原文一样将碎片移入女主的体内,也不可能会想要杀了女主。   不是白文阳,那还会是谁……   如果胥之琳落下悬崖是为了引他离开……   不会……当时他在清淼居,不可能会有人为了引开他而在朝阳峰后山作案,如果不是系统,他根本不会知道女主遇害之事。   系统……白若听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恶寒。   “儿子!”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系统会不会故意干扰我在这里的行动?”   “您好,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哦,我们可是一个百分百公平,无黑幕,合法经营的系统。”   “那将女主推下悬崖的是谁?”   “亲,我们这边无法向您透露呢,请您自己努力找出幕后黑手。”   “你某宝上瘾了吗?”白若听试图从系统上打探消息,可惜系统不会告诉他任何事,只能靠自己了,不过好在凉焱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   如果说这真的是一场阴谋,那个人为什么会想要杀了女主,而不是夺取她体内的沧浮灵玉碎片,那么带走凉焱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凉焱的碎片被夺,而女主的碎片分明还在体内,那这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这两件事真的不是一人所为?只是恰好同时发生?   白若听现在脑中一片混乱。   三日后,炼鬼域――   凉焱从一片泥沼苏醒过来,浑身都是泥水,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动物的声响。   他被他的师尊扔到了荒山野岭。   蜷缩在角落里低声哭泣,师尊不要他了……   【系统提示:您与主要人物凉焱的好感度-50,系统将扣除您500积分,并且一月内不能使用积分。】   “阿焱……”怎么回事?好感度怎么会降低,阿焱是在怪他当时没有呆在他身边吗?   白若听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嘴里不自觉念道:“炼鬼域……”阿焱会不会被带到了那里去了?   炼鬼域中全是一些被正道中人标为“恶人”的人,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嗜杀成性,有些甚至好食人肉。   在这里,你不仅要担心会不会下一刻就成为别人的刀下鱼肉,还要提防幽鬼夺魂,以及域中的魔兽。   而且原文中只说到炼鬼域位于一个极隐秘的地方,也没具体指出到底在什么位置。   “儿子,炼鬼域在哪里?”这时候就需要客服的帮助了。   “我没有权限告知您哦,顺便提醒一下,您也没办法从其他人那里打探到炼鬼域的位置。”   白若听黑了脸,这就太过分了,“为什么?”   “系统设定……”   “如果凉焱在炼鬼域中出了什么事又算什么?”   “放心,他不会有性命危险的。”   即使是这样,他也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阿焱受苦,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没有人能帮他,他也要把炼鬼域找出来。 第 13 章   白若听只身来到朝阳峰后山,女主一个人在爬树,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猴改不了爬树。   一把将人从树上捞了下来,冲她笑道:“我带你去见你阿姊,可好?”   胥之琳欣喜:“真的吗?”   “我正好要去林安城附近办事,听阿焱讲起过你以前住在林安城,想来你自从进了朝阳峰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必是十分想念她,便想着顺便带你回去看望一二。”   “可是峰主不会同意我下山的……”,她像一朵焉了的小花拉耸着脸。   “我已经向你们峰主打个招呼了,他没我官大,不敢不同意。”   胥之琳一脸崇拜地望着白若听:“太好了!那我们快走吧。”   白若听笑笑,可真好骗啊……   刚走不久,一个身影便来到了刚才二人停留过的树下,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缓慢勾起了嘴角。   “阿姊!”刚一落地,胥之琳便冲向了心心念念多年的姐姐。   女子一个娘跄被扑倒在地,看着身上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有些激动,有些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是……琳儿吗?”   胥之琳蹭着女子胸口,亲昵道:“阿姊,是琳儿,琳儿回来看你了。”   女子一把抱住她,泪如雨下:“琳儿……”   白若听见她二人见了面,便退了身去。   “琳儿,你怎么会回来呢?”   胥之琳:“是焱师哥的师尊带我回来的,他……”   一回头,哪里还有白若听的身影。   “前辈他大概是去忙自己的事了吧,等他忙完后,自会来接琳儿回去的。”   女子没做他想,领着胥之琳叙旧去了。   白若听这几日一直潜伏在林安城,他在等,等影刹阁的人找到胥之琳。在白渊门呆着,早晚会被白文阳发现,杨骁虽有心夺沧浮灵玉飞升成仙,但本质上却还是一个用情至深之人,他一生珍爱胥茹黛,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捧在手心,为了她放弃了夺灵玉之事,此时将胥之琳送回他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白若听没有想过亲自送胥之琳去见杨骁,再让杨骁带他去炼鬼域,他可没胆子这样玩儿。   如果说白文阳是背后放箭的人,那杨骁一定是当面捅刀的人,而且还会把你给活刮了,这是他从炼鬼域中带出来的习惯。而胥茹黛正是无意中发现他食人金丹,对其心生恐惧,暗中准备数月,挺着肚子逃出了影刹阁,生下胥之琳后,察觉自己命数已尽,留下木牌后便投入城外的河流中,香消玉殒。   白若听若是去找他,只怕会被挖了金丹,性命不保。   终不出所料,没几日城中影刹阁的人便查到了胥之琳,将其带走。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功让女主胥之琳回到影刹阁,完成隐藏任务,积分+2000,获得炼鬼域提示词――“海”。】   朝阳峰――   “峰主,接连查了好几日,都没发现那位失踪的弟子,此事是否要上报门主?”   “不用,你带人先去她家中查看。”门主潜心修炼,还是不要让这些事扰了他的修行。   炼鬼域――   “唉!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小孩?”一个面目狰狞,瘦成竹竿的人发出尖涩的声音。   “孩子?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说话的人面生横肉,油头满面。   二人慢慢靠近凉焱。他在这个地方逃蹿了数日,先是遇见鬼魂,幸好鬼魂靠近他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惊走,后又遇见一些毒蛇猛兽,凭着在白渊门几年的勤学苦练,被咬下几块肉后堪堪逃生,现在已是精疲力竭。   白若听不仅是抛下了他,还把他扔在这种鬼地方受罪,看来他还真是讨厌自己......   “啧啧,还真是一个孩子,细皮嫩肉的,谁这么狠心把他扔在这里。”   “嘿嘿......这孩子先让我玩上几日,保证不弄死,等我腻了,再拿给兄弟果腹怎么样?”瘦竹竿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露出痴迷渴望的神色,看了怪让人恶心。   大汉虽然恶心他的作风,但也没说什么,这里的人能有几个是正常的?   那人将凉焱踢翻一面,背对着他,用灵力缚着他的手脚,奸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铁梳,剥开了凉焱的衣服,对着光洁的后背狠狠刮了下去。   “啊!!!!!!!”凉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他是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肉一层一层的正被人拿刀刮去。   “哈哈......再叫大声一点!”瘦竹竿激动不已,刮得越发的深了。   过了许久,凉焱什么也听不见了,连眼皮也睁不开,他记不清自己晕死过去了多少次,又在惨无人道的折磨中疼醒了多少次,嗓子已经咳出了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吧......让我死吧......   “你不会把人弄死了吧?”大汉皱了皱眉。   “没死,你看我怎么把他叫醒。”   他又将凉焱翻了个面,对准其肋骨的位置用尖刀快速划开,用随身携带的小铁锤在鲜血淋漓的肋骨上轻轻一敲。   凉焱猛地睁开双眼,长大嘴巴想要嘶叫可是却没有任何声音,瞪大了眼球死死盯着乌黑的天空,像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一般。   白若听......我恨你!   正在这时,瘦竹竿和大汉的头颅忽然齐刷刷滚落在地,一股温和的灵力将凉焱包裹,缓缓治愈着他的伤口,凉焱终于再次昏死了过去。   【系统提示:您与主要人物凉焱好感度-50,仇恨指数+100,已达上限,不能再计算,系统将扣除您余下的所有积分。】   【温馨提示:请您远离凉焱,珍爱生命!】   白若听一口茶水呛了嗓子,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算是见识到了。   他之前以为是因为阿焱出事时他不在身边才寒了孩子的心,可现在看来显然是有人用他的身份迫害了凉焱,可是为什么他会信那个人就是他本人呢,相处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识不破别人的诡计,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骗过他?   阿焱这段时间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如此恨他......   白若听离开后,小二擦桌时发现桌边留下了五道深陷的指印。   炼鬼域中,凉焱整整昏迷了七日,醒来时身处一间简陋的木屋中,身上用粗糙的衣物碎布包扎了伤处。   “嘶……好疼……”他不过轻轻动了动身体便扯到了伤口。   “醒了?坑都替你挖好了,再不醒,我就要把你扔进去了。”中年男子随意地坐在门槛上,回头看了看凉焱,故意吓他。   凉焱:“是你救了我?”   男人长叹了口气:“是啊……”   凉焱语气冷淡,“多谢。”   男人挑了挑眉,讥诮道:“你师尊没教你什么是礼貌吗?对待恩人就是这个态度?”   凉焱忽然捏紧了拳头,怒道:“我没有师尊!”   男人错愕,转而走到床边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说你没有师尊,那你这七日在梦里一直说着‘师尊,别丢下我’诸如此类的话,那可怜劲听得我都要哭了,怎么一醒来就翻脸不认师了?”   凉焱恼怒地扭过头不说话,气得浑身发抖。   “小小年纪脾气这么大,难不成是你师尊受不了了,所以把你扔在这里,让你反省反省?”男人明知他心情不好,偏生还要火上浇油。   凉焱崩溃地冲他哭吼道:“你胡说!是他骗我!是他不要我了!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骗子……他是骗子……”   男人见他这般模样,一时手足无措,只得诓抚道:“好好好,他的错,他的错,别哭了,哭得我头疼。”   所有的委屈、不舍与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他哭了一下午,将一双眼哭得又红又肿。   李千城从外带了串烤鱼回来,见人终于消停,乐道:“哭完了?哭完了就过来吃鱼吧。”   凉焱虽然很讨厌这人的臭嘴,但耐不住饥饿,鼓着脸上前默不作声地接过了他手里的鱼。   吃了几口,几不可闻地说了句:“谢谢。”   李千城爽快一笑,“不谢。”又道:“小娃娃,既然你现在没有师父,正好我也没有徒弟,我看你资质还不错,不如……”   凉焱想也没想地打断他:“没可能。”   李千城无语凝噎,“我很厉害的……”   凉焱抬头扫了一眼这个邋里邋遢,胡子扎拉的男人,又埋头吃了起来。   他被凉焱气得没辙,“嘿!我告诉你,你不要以貌取人!别忘了救你的人是谁!”   凉焱用衣袖擦了擦嘴,波澜不惊得宛如一个老江湖,“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说实话,前辈烤鱼的手艺实在不怎么样,若是前辈肯教我功法,以后你的衣食住行都可以交给晚辈打点。”   李千城内心狂笑:小娃娃就是小娃娃,你以为你开得条件很诱人吗?   “那就这么着吧。”   凉焱此刻内心复杂......   ※※※※※※※※※※※※※※※※※※※※   感谢13天来一直在追文的小可爱,爱你们,第一次写文,写得不好,但我会继续加油的!还有,小攻终于要长大啦,撒花~~ 第 14 章   时光荏苒,弹指一挥间八年已过。   “你不和我一起出去?”高大男子斜靠在门框上,身姿挺拔如苍松,一身玄黑武袍,袖腕缠绕黑色带绳,白银发冠将一头及腰乌发高高束起一个半扎马尾,剑眉如墨,一双眸子璀璨如寒星,让人看一眼便觉如坠寒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生生一副凉薄之相,潇潇郎君,偏又让人望而却步。   凉焱已褪去了一身稚气,再也无法从他的脸上找回以前那个天真孩子的样貌了。   “血窟可不是什么好闯的地方,你不怕死,我可怕,在这里呆了一百多年,习惯了,外面也没有什么记挂的人。”   说话的人正是当时从壮瘦二人手上救出凉焱的鬼修李千城,凉焱怎会不知道,凭他的实力又怎会闯不过区区一个血窟。   凉焱在炼鬼域的这八年,已结金丹,再加上李千城传于他的鬼修之术,又每日同这鬼域中的人厮杀,一身功法身手纵是出去与元婴高手一战,也未必会落得下乘。   凉焱上前一拜:“前辈救命授业之恩,晚辈恐今生难以为报。”   “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再回这个鬼地方了。”中年样貌的男人不耐烦催促道。   “等等,若是出去了,我教你的东西要好好练,别再让别人给欺负了。”   凉焱莞尔一笑,看起来总算有了些人该有的情感。   待凉焱走远后,李千城嘴里笑骂:“这没心没肺的混小子。”   八年里,白若听拽着那个“海”字寻遍了这世间每一片海域,也没找到炼鬼域所在,系统也再也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据原文所说,凉焱在十七岁时进入炼鬼域,二十四岁时便已出来,在江湖四处游历,后在林安城遇见了脱离了白渊门的女主,一路相随,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越发清晰,渐渐情根深种。后来发现胥之琳早已对书白枫芳心暗许,心灰意冷之下独自离去,又被杨骁抓住,一番折磨之后,感其意志坚韧远胜常人,便将其收为了影刹阁的爪牙为他所用。   在影刹阁中,凉焱忍辱负重,得知了原来胥之琳就是杨骁之女,而书家也正是因为白文阳和影刹阁勾结而惨遭灭门,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因为三块沧浮灵玉碎片。   完全黑化的男二设计让杨骁与白文阳两虎相争,两败俱伤,他从中渔翁得利,一举杀了二人。又放出胥之琳和书白枫身怀灵玉之事,自此天下大乱;并让男主得知了书家灭门的真相,借此挑拨二人感情。   这个角色一边让读者们喊杀,又一边心疼,可谓争议颇大。   现在八年已过,说不定他早已出了炼鬼域,如今的凉焱面对的仇人不是白文阳那样的大能,而是他这个区区元婴,照正常发展,凉焱若是能从炼鬼域中活着出来,杀他应该并不困难,所以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回清淼居找他。   想通后,白若听没有再茫无目的地寻找,马不停蹄赶回了白渊门,虽然不一定能遇得上,但只要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赶着送死的心情别人是理解不了的。   上天果然不想他死得太早,清淼居地上堆满了落叶,已经很久没人来打扫过了,白文阳应该已经知道他不在了吧。   白若听一连在白渊门山下逗留了一月多,他不敢在清淼居多留,怕被白文阳发现。可是这期间却从未有人进出过白渊门,难道凉焱早就来过,只是发现他不在便离开了?   在大陆的最西边,一片黑色巨大乱石堆砌的石海之上,地面突然破开一个大窟窿,有黑色身影一闪而过。   三月后的这天夜里,狂风骤雨,乌云压了天际,闪电劈裂云层,霎时亮如白昼。   “为什么......”白文阳跌倒在地,心口插着一柄长剑,嘴角挂着鲜血。   “你明明中了毒,为什么......咳......为什么还能使用灵力?”   那人站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容貌,冷笑一声:“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   说完一把拔出长剑,白文阳胸口腥红的鲜血喷涌而出,那人将剑随意扔在地上,便转身离开了。   白文阳睁着双眼,终是不肯瞑目。   自第二日起,白渊门上下全派披麻戴孝,鸣钟十日。   一月后,白渊门昭告天下,炙阳尊者因修炼时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由修明长老暂代门主之职。   修明是分神初期的修士,已经活了千年,须发皆白,平日不问世事,挂着长老之职,隐于山中守着自己的小田园修炼。在书中白文阳死后,也确是他出面代为门主。   得到消息时白若听远在东海之滨。   暗自心惊,他当然不会相信白文阳真的是走火入魔而亡。这个时间点,凉焱也不可能有那个实力杀了白文阳,况且也没理由。   这个人……和八年前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凉焱从炼鬼域中出来后去过一次清淼居,但白若听似乎很早就离开那里了。   后来他在林安城落脚,没多久便听说白文阳陨落之事,此事他并未放在心上,白渊门怎样都不关他的事,他只想早日找到白若听报仇。   一日他坐在醉仙楼喝茶,突然有个稚童跑上楼告诉他:“有个大姐姐叫我告诉哥哥,哥哥要找的人在东海。”   此事虽蹊跷,但无论是真是假,东海他都一定要去。   东海之滨,天都城――   夜晚,海面上尽是大大小小的船只,豪华的商船上歌舞升平,传来男女嬉笑打骂的声音。   白若听提着一壶酒,拿着一串糖葫芦,跳上了一条小船。   刚坐下,便发现船舱里坐了个人,“兄台,对不住,没有空船了,要不咱两挤挤吧?”   那人低沉的声音从昏暗的船舱里传出:“嗯。”   白若听:“船家,划船吧。”   白若听倚坐在船尾,一条长腿伸着,另一条屈着,将手搭在膝上,好不惬意。   正要张嘴咬糖葫芦,忽然感觉到船舱里一道直勾勾的视线盯着他,登时后背一凉。   “那个……兄台也想吃么?”   “不吃。”   “哦……”,那你倒是别看呀!   白若听腮帮子里塞着一颗糖葫芦,含含糊糊地问道:“兄台是哪里人呀?”   这几年江湖漂泊,白若听倒也去了一些拘谨,多了几分洒脱,时常主动与人搭话。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道:“林安城。”   “我也是那里来的,兄台孤身一人,来天都城做甚?”   “寻人。”   白若听乐道:“真巧!我也是!”   那人顿了顿,问道:“寻谁?”   白若听喝了口酒,苦笑:“我徒弟……”船舱里的人没有出声,他又问道:“你呢?”   “仇人。”   白若听嘴角抽了抽……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闭嘴。   两人皆没再开口,远处歌声悠扬,月朗星稀。   在海面上枯坐了半个时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被人盯着,浑身汗毛都在叫嚣。   于是借口道:“天色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回应,腹诽:这人也太冷淡了,吓得我还以为我遇到了原书里的凉焱。   白若听回到客栈就躺下了。   “师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面目狰狞的凉焱攥着白若听拿刀的手狠狠地往自己胸口上扎。   “不……阿焱……”白若听躺在塌上眉头紧锁,苍白的手掌紧紧揪住自己的胸口,嘴里一直呢喃着,可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黑衣人定住了身,收回了探向其脑门的手,冷漠地看着床上挣扎的人。   这是他下的魂咒,他要他夜夜受噩梦煎熬,每日丑时入梦,卯时才能清醒过来。   白若听是在大汗淋漓中醒过来的,他攥着被子,疯狂地喘着粗气。   梳洗完后,推开房门便看到一楼大厅里只坐着一个人,白若听要了点早饭坐在另一桌。   他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那桌的黑衣男子,不是他吹,他觉得他肯定在哪里见过,不过他没往凉焱身上想,毕竟这里天大地大,要遇见他的可能是在微乎其微,而且书中也未描写过凉焱刚出炼鬼域时的衣着样貌,过去了这么多年,只怕他现在就是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认不出来了。   嗯......长得挺帅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   男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对他爽朗一笑。   白若听咬着包子迟迟没有动作,这人哪里冷了,分明阳光的不得了。他也冲那人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只是看起来......有点傻,确定不是叼着肉包子的柴犬么?   男子嘴角一抽,仿佛是在竭力忍着什么。   白若听端着碟子蹦Q到那人跟前坐下,问道:“兄台,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子抿了一口茶水:“不曾见过。”   是吗......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看着都那么熟悉,凑一块儿又显得陌生......   男子笑道:“我虽是男子,但被公子如此盯着,也会不好意思。”   白若听回过神来:“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兄台有些面熟。” 第 15 章   客栈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今天皇城发了告示,若有哪位英雄能够去冰玉崖幻虚境中带回冰火莲,就把曦月公主嫁给他。”   “皇家的人要冰火莲做什么?”   “曦月公主好像是得了什么病,一直昏迷不醒,陛下请了神医来看,说是要冰火莲才能救。”   有人质疑:“那人是个骗子吧,有谁真正见过冰火莲吗?”   “对呀,莫说冰火莲,就连幻虚境,也从没听说谁找到过入口。”   “听说那曦月公主生的花容月貌,真是可惜了。”   周围一片唏嘘之声。   冰火莲能不能救人,他是不知道,但据原文描写,冰火莲可以使人修为大涨,不过药性过于猛烈,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开启幻虚境的玉令在他手上,而他恰好又在皇都,公主也病的太是时候了......   白若听风卷残云地解决了早饭,对男子道:“兄台,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那人只是轻轻点头:“好。”   皇宫――   “皇宫禁地,没有令牌不得入内!”两个守卫挡在了白若听的面前。   “在下求见为曦月公主看病的神医,劳烦通报一声。”   皇宫四周设有阵法,专门用来拦截修士,这就是白若听为何要走正门的原因,要绕过守卫溜进去就他这物理攻击和敏捷度几乎为零的实力是不可能的,而且自己也不见得找得到那大夫。   过了一会儿,有宫女前来:“公子请随奴婢前往。”   曦月宫有莲池碧亭,花团锦簇,假山环绕。   凉亭内坐了一中年男子,见来人是白若听,略有一惊:“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尊者。”   白若听仔细打量眼前看起来有些孱弱的灰衣男子,确定自己没有见过此人:“你是?”   男子没想到白若听居然会有此一问:“许是十几年未见,尊者忘记了,我是洛伏。”   “医尊?你就是神医?”他怎么会在这里?   洛伏笑道:“尊者可是为了曦月公主之事而来?”   他本是为了见见背后装神弄鬼的人,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医尊。   “正是,曦月公主是得了何病?”   洛伏叹了一口气:“化骨疫,得了这种病的人会陷入沉睡,八月内骨骼慢慢软化,最后化作一摊无骨之体,但却不会死亡,终身只能像蛆虫一般行动。”   “最重要的是,这种病会传染,好在只有当第一个人完全化骨之后,疫情才会扩散,化骨疫在千年以前曾爆发过一次。”   白若听:“为什么曦月公主会突然得了这种病呢?”   洛伏神色凌然,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观曦月公主症状与记载一致,便怀疑是此病,但却不敢肯定,毕竟我也没有见过。”   白若听:“若是杀了曦月公主,岂不可以免除后患?”   洛伏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不可,宿主一旦死亡,疫情会马上爆发。”   “冰火莲真的能治化骨疫么?”   洛伏望着远方,目光深邃:“书上是这么写的......”   大哥,你到底行不行?   白若听出了皇宫便看见黑衣男子长身玉立背对着他站在宫门外,好像在那里站了很久。   似有所感,那人转过身对他挑了挑眉:“阁下是想娶公主么?”   这人是跟踪他了吗?“兄台说笑了,在下不过是想挽救一个年轻的生命。”   男子走到他跟前,低头笑眼盈盈:“那在下可否与公子同路,在下早已仰慕公主许久,阁下可否助我娶得佳人?”   男子看起来有一米九的样子,和他的室友大翔差不多高,白若听较他略矮一头,站在他跟前颇有压迫之感。   白若听喜上眉梢:“当然,有兄台同路,再好不过了。”合着这小子原来是想娶曦月公主,他倒也不介意成人之美,看这人也不像泛泛之辈,与他一路倒也有个照应,万一遇到他的宝贝徒弟,还可以帮忙挡一挡刀,呃......是劝一劝架。   “我们可租船走海路,约莫二十日能到达北遂港。”   白若听:“就依兄台所说。”   他们租的船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低阶法器,以灵石为驱动,速度比寻常船只快了三倍,不需要船家来掌舵,只能沿固定航线行驶。   所以,船上只有他们孤男寡男二人。   船舱内有一张小床,一副桌凳。   白若听:“没有大一点的船吗?”   好歹两张床吧……再不济……大一点的床也好吧……   船家笑眯眯地数着银两,头也不抬:“没有了,都被租完了,这两天去北遂港的人太多了。”   白若听拍了拍黑衣男子的肩,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你放心,公主一定是你的。”不禁替男子沾沾自喜,能遇上他这个拿了通关令牌的人,不得不说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跟着哥混,包你老婆孩子热炕头。   凉焱就这么僵着似笑非笑的脸看着白若听小人得志的样子踏上了船。   小船在海面上颠簸前行。   白若听:“还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凉焱:“秦珏,阁下?”   “白淼。”   凉焱闻言挑了挑眉:“白公子。”   白若听摆了摆手:“不用叫我公子,叫我名字就好。”   凉焱:“嗯,白公子。”   “……”没想到这还是一个杠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若听盯着床,有些发愁,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但就是这床两人睡,手碰手脚碰脚的,实在有些挤。   凉焱看出了他的困扰,说道:“白公子睡吧,我夜间时要打坐。”   白若听表示搞不懂你们这些玩命修行的人,又成不了仙,这么拼干嘛。   反正早晚要回现世,他是没打算把时间都花在修炼上,元婴对他来说已经很厉害了,况且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白文阳这样的大能,他这实力已经可以应对大多数人了。   “那我就先睡了,秦兄若是累了,就上来挤挤。”   凉焱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白若听暗自吐槽,这人怎么忽冷忽热的……   丑时,白若听又陷入了噩梦中。   年幼的凉焱惊恐地抵在门边:“不!师尊!不要杀我!”   白若听拿着尖刀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你爹害得我沦落至此,我要拿你偿命!”说完一把扯住他的头发,一刀一刀剜去他的血肉,胳膊,大腿,腹部被生生剜出了一个个可怕的坑洞……鲜血染红了白若听拿刀的手。   船舱里,白若听满头大汗,嘴里痛苦祈求道:“不……不要杀他……”   手指划过他苍白的面颊,凉焱在他耳边勾起嘴角,目光冷若寒冰,如鬼魅般低声轻语:“师尊……不要杀谁?”   白若听慌乱中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嘴里念道:“不要!不要!”   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缠住,凉焱一把将手抽出,走向一边,冷眼旁观。   卯时,白若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已经连着做了两日噩梦了,身上疼得宛如刀绞,这八年来不是没有做过噩梦,可是没像如今这般整夜都被噩梦困扰,而且还醒不过来,更奇怪的是身上怎么会这么疼?   凉焱给他递了一杯热茶,关切道:“白公子是做噩梦了么?”   白若听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茶,他现在胳膊疼得抬不起来。   惨笑道:“可能是被哪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诅咒了吧。”   凉焱手一抖,又迅速恢复镇定,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白若听心想,肯定是被诅咒了,第一日他梦见自己捅了凉焱心口,结果醒来,自己的心口就开始疼,现在梦到他剜了凉焱的肉,结果现在自己同样的位置也开始疼。   打死他都不信这是普通地做噩梦,如果真的是那小子诅咒了他,等他哪天找到人了,一定要狠抽一顿这没心没肺的不孝徒弟。   凉焱不冷不热道:“许是白公子思虑过重了。”   白若听无力:“呵呵……只怕思虑过重的另有其人。”   凉焱没有说话,难道他被发现了?   “秦兄,我晚上也和你一起修炼算了,这觉是不敢睡了。”   凉焱点头:“也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为什么自己会怕被发现呢……不过是撕破脸再杀了他而已……   这天晚上,白若听挨着凉焱盘坐在他身旁,嘱咐道:“秦兄,若是我不小心又睡下了,记得拍醒我。”   凉焱点头:“好。”   白若听终于放心地开始打坐。   才到子时,凉焱闭着眼,感觉肩头一重。   这人……真是无可救药……   凉焱拍了拍他的脸,说道:“白淼?醒醒。”   白若听拍开他的手:“阿焱,别闹。”   凉焱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失神,小时候每每叫师尊起床时,他都会这么说。   这人明明这么讨厌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还会在梦里记着他们的过往……   凉焱最终还是将他摇醒了。   白若听有些悻悻道:“呵呵……年纪大了,有些嗜睡……几年前我也和秦兄一样刻苦修炼,现在不行了,人终是熬不过岁月啊。”   ※※※※※※※※※※※※※※※※※※※※   蠢作者放了新文的文案,小可爱们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要是感兴趣欢迎收藏,爱你们,笔芯。 第 16 章   凉焱眼角抽了抽:“公子年纪轻轻,莫要妄自菲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   白若听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我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有二百二十二岁了。”没错,根据原文描写算来是这样的。   凉焱不以为然:“实不相瞒,在下已经二百三十岁了。”   “不如,你唤我一声哥哥如何?”,凉焱说完后把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会说出这么亲昵的话?   白若听在风中凌乱,这突如其来的给里给气是怎么回事?画风怎么说变就变?   空气一度十分尴尬,白若听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有些不自在,鬼迷心窍的,他朝那人喊了声:“哥哥……”顿时面红耳赤,别开了头。   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凉焱心神一颤,那一声“哥哥”叫得软绵绵的,他从没听过白若听这样的声音,心尖像是被什么拨弄了一般,心痒难耐。   喉结在嗓子里滚了滚,回道:“嗯……”   更尴尬了怎么办……   白若听连忙爬上床,背过身去,说道:“那个……你继续修炼吧……我想了一下,我还是睡觉算了,今天也不一定会做噩梦。”   他需要做个噩梦清醒清醒……   凉焱连白若听的背影都不敢看,心乱如麻地盯着水面回道:“好。”   第二日,白若听依旧是从噩梦中惊醒。   凉焱见白若听从空间法宝中掏出纸笔画着竖杠,问:“白公子这是在做甚?”   “每做一天噩梦,我就画一杠,等将来逮到那个咒我的崽子,就全抽回来。”   凉焱不着痕迹地往远处稍微挪了挪位置,没有接话。   剩下二十几天,似乎因为那晚的尴尬,两人刻意避免了过多的交流,修炼的修炼,看风景的看风景。   倒是白若听发现自己每日无论怎么强行提神都会在丑时沉睡,卯时醒来,雷打不动。   一连二十来天的噩梦,他觉得自己都有心理阴影了,说不定将来等遇上凉焱时,不用他动手,自己也能被吓个半死。   抵达北遂港时正值午时。   二十多天没吃饭了,他现在馋的不行。   白若听劝诱道:“秦兄,这里有家面摊做的面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凉焱:“好。”   白若听领着人上桌,喊道:“老板,来两碗面。”   “好嘞!”,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应声。   没一会儿摊主端着两碗面来到二人跟前,瞅了一眼,对着白若听拍膝道:“公子,原来是你呀!”   白若听拱了拱手:“没想到店主还记得在下。”   “公子这般样貌,想不记得也难,您二位慢吃,我去做面了。”   凉焱:“白公子以前来这里是做甚?”   白若听:“以前身体不好,来这里治了治病。”   凉焱:“哦……”   “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整一晚,明日再去冰玉崖如何?”   凉焱:“也好。”   掌柜态度傲慢:“本店就只剩一间空房了。”   凉焱朝白若听说道:“不如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刚要离开,便有声音从门口传来,“怎么到处都住满了,这两天天都城的人怎么来了这么多,不知道这家店还有没有空房。”   白若听立马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那间空房我们住!”   凉焱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回过头时,白若听还得意洋洋地对他眨了眨眼……   店小二领着二人来到房间,离开时,白若听嘱咐:“晚间劳烦打两桶洗澡水,多谢。”   店小二:“好的,客官。”   白若听瘫软在床上,将手枕在脑后,瞥了一眼进入勤学苦练状态的秦珏,无奈摇头。   无趣……真是太无趣了……他开始怀念大翔了……他和大翔可是一起泡过吧,唱过K,逃过课,洗过澡,看过小黄片的过命的好兄弟。   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白公子。”   “白公子?”   “嗯……怎么了?”白若听揉了揉眼睛。   “水已经打上来了,可以洗澡了。”   凉焱说完用屏风将两桶水从中间隔开,自己绕到了后面。   兄弟……大家都是男人,要不要这么拘束?以前在学校澡堂里,大家都是坦诚相见的,拍拍屁股抓抓鸟什么的不要太正常。   白若听也只是心里想想,倒不会真的去把屏风撤了。   凉焱以前不是没见过师尊洗澡,可现在他却不敢,光是听着屏风另一头的水声便有些心烦意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秦兄,你去过……青楼么?”白若听有这个想法很久了,他当然不会是想去行那风月之事,只是好不容易来一次古代,不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青楼是个什么样未免可惜,上次送胥之琳时,也不过是在门口逗留了片刻。   但他自己一个人又不敢去,所以便想怂恿秦珏和他一起。   凉焱:“青楼?是个什么地方?”   WTF??这人不知道青楼?是在荒山上长大的么?   白若听神神秘秘道:“你今晚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曦月公主,对不起,借你未来夫婿一用,保证不会让他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凉焱:“好。”   两人方一踏入青楼,便有女子涌上,胸前一片波涛汹涌,个个热情似火。   白若听与凉焱两人都是天人之姿,一个温润,一个禁欲,姑娘们看了都喜欢得不得了。   凉焱似乎很不喜欢别人碰他,蹙了蹙眉,目光冰冷,姑娘虽有心作陪,但看这人冷酷无情实不好惹,便都去了白若听那处。   白若听何时见过这种架势,头都大了,也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求饶道:“麻烦各位姑娘让让好吗?”   “公子随奴家去屋里吟诗对饮可好?”   “公子……”   “公子……”   鬼才相信你们是要吟什么诗啊!   凉焱在一旁,脸越看越黑,伸手将白若听一把扯进怀里,冷冷地扫过众人,众人吓了一跳,讪讪离开。   白若听没有看见凉焱脸上的表情,道谢时他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老鸨这才姗姗来迟,脸上堆着笑:“二位公子楼上请。”   床上挂着粉色纱幔,屋里充斥着淡淡花香,倒也不刺鼻,反而让人有舒爽之感。   白若听现在还隐隐有些后怕:“你这儿有会弹曲儿的吗?”   听听曲什么的就可以了,其他的,他实在消受不了。   老鸨笑容满面:“有,二位公子稍等片刻。”   白若听打开窗户透了透气,没一会儿房门便被人推开,这办事效率倒还挺高的。   那人抱着一把琴,面施薄粉,黛目流转,我见犹怜,冲两人略施一礼。   打完招呼后径自跪坐于矮桌边,将琴置于其上:“二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这人音色婉转动听,让人如沐春风。   没错,这是一个男人……这长得也不像男人啊!   凉焱挑了挑眉看向白若听。   白若听有些尴尬:“就弹你喜欢的吧。”看我干什么?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想来是那老鸨看他二人对女子无甚反应,便特意找了个倌儿过来。   弦声低沉哀转,生出一股萧瑟之意。   凉焱靠在窗边吹着冷风。   白若听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忽然想起在清淼居的日子,也不知道阿焱现在怎么样了。   接连弹了好几曲,终于作罢,那倌儿绕过凉焱径直走向白若听,斟了一杯酒,递向白若听唇边,嘴角贴着他的耳朵,媚音醉人:“公子叫我来……就只是听曲吗?”   白若听一个哆嗦,轻轻将人推开,无奈道:“我的确只是来听曲,并无他想。”   话说,你不觉得窗边那位禁欲感爆棚的大哥更有让人征服的欲望吗?怎么看……这床笫之事,秦珏的外表看起来都很行的样子,你不该去找他吗?   男子有些惊讶,淡淡一笑,没有再强求。   白若听看这人颇识时务,有心劝导:“公子一表人才,又有一技之长,若是在外想来也有他法谋得生计。”   倌儿看了眼窗边从他靠近青衫公子时就黑着脸的人,又笑着对白若听说:“公子若是尝过这风月乐事,便知其醉人酥骨的滋味儿不是这么容易忘掉的。”   是么……弟弟,你不疼吗?白若听不敢苟同。   男子朝二人毕恭毕敬道:“一会儿二位公子若要离开,可否从窗过?我今日不想再接待他人,若是在此屋里弹一夜曲,妈妈便不会来唤我,劳烦二位了。”   这青楼逛也逛了,也没有什么再逗留地意义,便在桌上放了一锭金子,一瓶药膏,与凉焱从窗越出。   倌儿拿起药膏,对着早已无人的窗口温柔一笑。   白若听与凉焱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屋顶上吹了会儿夜风,琴声悠扬,忽然觉得岁月静好。   这时身下的屋里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凉焱有些好奇,便掀了一块瓦,向屋里看去。   屋里却是两男子,他僵在了原地,知道自己不该看,却偏生好奇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以前在炼鬼域,他曾见过几次男女在外做此事,问及李千城时,他只是神神秘秘地告诉他,待他找个姑娘试一试便知道了,但他一心只想着修炼,早日出来找白若听报仇,对这事也没放在心上,没多久便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却不知道,原来两个男人也可以这样…… 第 17 章   白若听见他看着屋里动也不动,不禁好奇,真那么好看么?这人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经嘛。   便也凑了上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感觉到自己的三观都碎成了渣渣,连忙拉着凉焱离开:“别看了,再看要长针眼。”   凉焱还在混乱中,没有听见白若听说了什么,不知不觉就被带回了客栈。   这才回过神来,问道:“他们……是在做什么?”   白若听汗颜:“你是不是从来没有……”   凉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白若听在心里流泪,这不仅是个雏,居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一来就接触这么限制级的启蒙,真是……   害怕今日之事把他引向一条不归路,白若听忙纠正道:“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你看见那个在上面的男人了吧,他两眼青黑,一看就是中毒太深,你绝不能学他这般。”   凉焱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白若听想了想,这样说好像不对,他要是以后不行床笫之事,那不得苦了公主?便解释道:“咳,也不是说不能做这种事,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到了一定的年龄和时机,基本上每个人都会经历,只是要适度,而且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你以后娶了公主,自然就知道了。”   凉焱:“和男子也可以?”   白若听想都没想立马打断:“不可以!”   凉焱有些不开心:“为什么?”   “两个男人做这种事不可以生孩子。”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白若听突然结舌,对啊……除了不能生孩子……还有什么不可以……   凉焱凑到白若听眼前,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追问:“嗯?”   白若听顿觉呼吸不畅,将人推开:“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做过,大概......不会舒服。”   看着白若听羞红的脸,局促不安的样子,凉焱勾了勾嘴角,没再逼问。   “咳,我睡觉了,你也别再想了,等以后就知道了。”   凉焱:“好。”   对嘛,这样多乖巧懂事。   丑时,白若听陷入梦中,凉焱睁开了眼,手掌亮起蓝色光华罩在白若听的脸上。   梦中――   白若听恍惚间感觉有人亲吻着自己的脸颊,睁开眼,秦珏含笑望着他,贴着唇瓣低声说:“你醒了?”   白若听咽了咽口水,慌乱道:“你在干什么?!”   秦珏一手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跪坐在床上,舔着他的耳廓,一手伸进他的亵衣里,一路点火……   梦外――   白若听面色潮红,嘴里呢喃:“不要……”,后又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凉焱看着他床上拽着床单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模样,心潮澎湃。   这是他的师尊……在梦中与他行交合之事竟也会露出这种勾人的表情……不舒服?不舒服会露出这样的神态?   白日,两人乘上了去冰玉崖的船只。   白若听心中发怵,他昨晚竟然梦见了自己和秦珏在那个……要不是他宝贝徒弟突然提着刀来找他,他就要在梦里被人给办了。   现在都还浑身疲软,肯定是被青楼那一幕影响的,亏自己还担心别人会不会怎样,结果秦珏倒是一脸无事,他却做了春梦,偏偏对象还是秦珏。   白若听偷偷瞟向对面的人,身材高大,英气勃发,鼻梁高挺,听说鼻梁高的人那方面很厉害……   “啪――”白若听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凉焱疑道:“白公子这是?”   “有蚊子……”   凉焱无奈一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若听在偷看他,只是装作不知道。想来那人一定是在回忆梦中之事,只可惜这魂咒只会依着他的意思自行操纵梦境,梦里究竟是怎样的情景却是他也不知道的。   不然他还真想看看,让白若听回味无穷的到底是怎样一番场景。   白若听内心叫苦,他该不会是觉醒了什么可怕的意识吧?他现在看秦珏,满脑子都是梦中的黄色废料。   两人各怀心事抵达了冰玉崖。   第二次来冰玉崖,今时不同往日,他领着凉焱轻车熟路地穿过密林。   期间遇上不少修士,有人想与他们组队,但都被白若听婉拒了。   二人来到海岛中心,这里是一片冰湖,也是幻虚境所在。   白若听背对着凉焱道:“你抓紧我,一会儿进入幻虚境如果我们被分开就糟了。”   凉焱双手从白若听腰侧环过,将人紧紧箍在怀中。   白若听虎躯一震,叫你抓!你抱什么!   他逼自己抛开杂念,双手掐诀,玉令浮于空中,一片白光刺眼,二人同玉令双双消失。   这是一个偌大的洞穴,四周是冰晶结成的镜面,破碎地映照出两人的身影,顶部有水滴落下,声音在这空旷的洞穴中尤为清晰。   “秦兄……”,白若听示意他松开环在腰间的双臂。   凉焱才反应过来,耳廓有些微红,松了手:“抱歉。”   “无事,这幻虚境中没有什么魔物,但容易让人迷失在幻境中,秦兄要多加小心。”   “白公子也是。”   两人在洞穴里小心行走,绷着神经。   忽然,白若听从身旁消失不见,凉焱心急,在洞穴内呼喊:“白公子……”   一声声余音回响,却没有人应答。   “白若听!”,凉焱当下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其他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镜面齐刷刷地出现了白若听的身影。   镜中――   白若听出现在一片荒芜之地,这是幻境,他想。   他漫无目地走着,突然看见泥潭里躺着个孩子,他想上前将人救起,手在接触到孩子时却散成了破碎星光,拿开时又恢复了原样。   他明白了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看客,并不能对这里的事物进行干扰,幻虚境到底要让他看什么?   画面一转,一个孩子在老虎口下逃脱,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白若听心中一紧,那不是阿焱吗?   “阿焱!”他不顾一切冲上去想抱住孩子,身体却全部散开。   凉焱跌跌撞撞跑到一片干枯草地,体力不支摔了下去。   白若听跪在旁边,泪如雨下,嘴里恳求道:“谁来救救他……”   似乎是回应他的话,旁边走来一胖一瘦两人。   他听见了两人的谈话,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朝孩子大喊:“阿焱!快跑!”   “你听见没有!快起来跑呀!”   孩子一动不动,那人拿出锋利的钢梳当着白若听的面刮下了凉焱后背的肉。   白若听想要咬住自己的手臂缓解心里的疼痛,可是手臂却又散做了光点。   后来那人又拿刀剥开凉焱的皮肉,白若听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撞向那人,又一次一次散作光华。   凉焱瞪大双眼绝望地看着天空。   白若听跪在一旁歇斯底里:“放了他!放了他!”   “是师尊错了……师尊那日不该走……”他将脸埋在土里,痛苦不堪。   噩梦里的事都是假的,所以他虽痛苦但却还能忍受,但这里发生的一切,他相信是真的,这里是炼鬼域……是那个他找了八年的炼鬼域。   他的阿焱,才十二岁……十二岁就遭到这种非人的待遇……他恨自己,更恨那个将阿焱抛在此处的人。   场景不停转换,白若听见证了凉焱从孩子长成少年,再变成他梦中的那个男子……   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唯有最后离开时,对着救他的那人,八年来笑了第一次。   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   洞穴里,镜面上不再有白若听的身影。   凉焱看着白若听在幻境里的所作所为,心痛难耐,他错了,那个将他抛弃的人不是他师尊……   他师尊明明这么心疼他……   白若听来到了一片火海,他看见凉焱跪坐在火海里,怀里抱着他,悲怆痛哭,可是“自己”却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起来安慰这个伤心欲绝的男子。   他想要上前看清楚,顿时天旋地转。   “李生?”   谁在叫我……   好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   有人唉声叹气:“生儿,你到底怎么了?快醒醒呀……”   是大翔……   他费力睁开双眼,大翔黑脸盆般的一张大脸凑到了眼前,委实被吓了一跳。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还没等他开口,大翔登着腿就跑了出去。   白若听看着周围的医疗设备,有些迷茫:“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潇给他削了个苹果递到眼前,笑道:“你忘了?”   “什么?”   陈潇突然凑到了他耳边,低声道:“你已经死了呀。”   白若听惊恐地看着插在自己腹中的水果刀。   不!我没死……这一切都是幻觉!   洞穴中,白若听突然出现在凉焱脚边。   “师尊……醒醒。”凉焱轻轻拍打着他的脸。   “阿焱……”白若听气息微弱,眼神有些飘忽。   凉焱一把抱住他,悔恨不已:“是我,师尊……对不起,阿焱错怪你了。”   白若听回抱着他,气若游丝:“阿焱……不要再离开师尊了……师尊舍不得你。”   凉焱心疼:“再也不会了……师尊。”   ※※※※※※※※※※※※※※※※※※※※   过场巨多的蠢作者又来道歉了,我要改书名了,今晚零点正式改名为《徒弟他又撒娇了【穿书】》,,大家到时候可别找不到路哟,,么么扎~ 第 18 章   “阿焱……”   “阿焱……”   怀里的人身子越发的烫,灼热的气息不停吐露在他的耳朵,颈侧,让他浑身燥热难耐。   凉焱想要分开两人,再抱下去,他觉得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想再伤害师尊了。   可是白若听却将他搂得越发的紧。   “阿焱……你不想要师尊么?”边说边亲咬着他的耳垂。   凉焱呼吸不稳:“师尊,你怎么了?”   白若听两手捧着他的脸,眼神迷离,脸颊微红:“像那日你在青楼看见的那样,对我做,好么?”说着便要来吻他。   凉焱一把将人推开,猛得掐住他的咽喉。   寒声道:“你是谁?”   他师尊明明告诫他不要学那人,又怎么会突然改口。   手里的人脸上挂着鬼魅般的笑容:“我是谁?”   “我是你日思夜想的师尊。”   “是你的欲望。”   “你不是想要我么?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找死!”凉焱手中发力,那人却突然消失不见。   是幻想......   凉焱无助地在洞穴里一遍遍地呼喊:“师尊……”   白若听似乎听到了凉焱的呼声,猛地拔出腹中的水果刀,插向陈潇的胸口。   场景一转,他又出现在了洞穴里。   “阿焱!”白若听朝着前面的男子喊道。   凉焱转过了身,却没有走近,他怕这也是一个幻觉。   白若听不解:“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呀。”   凉焱还是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白若听无奈,只得自己走过去。   “你被夺了舍?”   凉焱:“你是?”   白若听嘲道:“秦哥哥,不对,应该是焱哥哥,这么快就忘了我?嗯?”   “害我做了二十多日的噩梦,怎么?装不认识了?”   凉焱战战兢兢,委屈巴巴地小声说道:“师尊……我……”   白若听上前环住了人,拍了拍他地脊背:“行了,我又不打你,做着这样儿,还要哭给我看不成?”   凉焱将头搁在白若听的肩上,歉疚道:“师尊,是阿焱错了……”   白若听从未怪过他,从幻境中走了一遭更是对这个徒弟心疼得紧,况且,错的从来都不是他:“不是你的错,等出去后,你把当时发生的情况再给我说一遍,我们把那个人找出来,给你出气,好不好?”   凉焱蹭了蹭白若听的侧耳开心道:“好。”   白若听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撒娇。”   【系统提示:您与主要人物凉焱仇恨指数-100,一阶好感度+100,二阶好感度开启条件达成,二阶好感度+50,橙色积分+1000。】   二阶好感度算什么意思?破镜重圆么?橙色积分又是什么?白若听决定出去后再好好问问客服,现在找冰火莲要紧。   他放开搭在凉焱背上的手:“走吧,先找冰火莲。”   在原文中,幻虚境是凉焱拿着玉令开启的,只可惜冰火莲是至阳至纯之物,凉焱是半个鬼修,一旦触碰就会被灼伤,最终也没能拿出。   据描写冰火莲生于冰层之上,通体火红,根部植于冰层下的烈火之中。   至于为什么冰与火能相安无事地呆在一起,作者表示,人都能飞天遁地了,火和冰还不能相亲相爱咋的?   两人走了一阵,终于看到一片红色冰池,中央开着一朵巴掌大的莲花,那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冰火莲了。   凉焱正要上前,白若听却拦住了他:“我去。”   凉焱皱眉不应,白若听扬了扬手中地玉令,解释道:“只有玉令认定的主人才能采到冰火莲,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凉焱无他法,只得不甘心地让他一人前去。   白若听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玉令上,才握着玉令踏上了冰层。   这是从小说中得知的方法,若直接踏上冰层,冰层会马上融化,要是不小心可能会藏身火海。   凉焱第一次就是遭了道,幸好反应迅速外加boss光环,才险象环生,后不小心让血滴入玉令才得以安全走到冰火莲处。   成功摘下冰火莲后,地面开始剧烈晃动,白若听将其放入空间玉佩内,冲向凉焱身边,伸出手:“快!抓紧我,洞要塌了。”   白若听快速掐诀,两人又出现在了最开始的冰湖上。   乘了船回到北遂港,冬日的阳光刺得人眼疼,二人找了个酒楼,在二层阁楼处坐下,在此处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白若听喝了一口茶水:“说一说那日的情形。”   凉焱娓娓道来,白若听越想越心惊,难道他给凉焱过生日的时候谁一直在暗中观察么?会是白文阳么?   看着街上人影憧憧,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萦绕心头。   这时凉焱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师尊觉得那人会是谁?”   白若听摇了摇头:“没有头绪。”   凉焱伸手握住白若听的手,说道:“不急,只要师尊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白若听反握住他:“这八年来你受苦了。”   凉焱:“师尊可有找过我,可有想过我?”   白若听:“找了,也想了。”我就差没把地翻过来找你了。   “那阿焱就不苦……”,他笑得心满意足。   时过境迁,看着凉焱真挚的笑容,白若听感慨,阿焱真的长大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凉焱突然打断了谈话,眉头深锁:“师尊……你看楼下人的影子。”   白若听定睛一看,他终于知道那股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无论太阳的位置如何变化,人群的影子始终朝着一个方向没有变化。   他们还在幻虚境中。   白若听从玉佩中拿出冰火莲:“阿焱,你碰一下它。”   凉焱伸手触了触花瓣:“怎么了?师尊?”无事发生。   “冰火莲是至阳之物,你修了鬼术,本是碰不得的,我们还在幻境中……”   白若听手中窜出火焰,将假莲燃烧殆尽。   这时,周围的景象开始瓦解,两人站在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上。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白若听冷得浑身哆嗦,自从修了仙,再也没感受到过冬日的寒冷了。   凉焱抓着白若听的手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捂在手心,关切道:“师尊,好点了吗?”   白若听牙齿都在打架:“好些了,你呢?穿这么少。”   “还扛得住。”   白若听:“走吧,这地方也没办法辨别方向,只能朝前走了。”   越往深处走,越是寒冷,两人面上具是结了一层冰渣。   “无论是生是死,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有声音从虚空传来。   “谁在说话?”   凉焱“怎么了?师尊。”   白若听疑道:“你没听见有人说话么?”   凉焱蹙眉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出现幻听了吧……”   两人在冰原上走了半个时辰……   凉焱顿住:“师尊,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红色的雪花……”白若听两瓣干裂的嘴唇喃喃,正想伸手去接雪花,突然两人周身燃起幽蓝的火焰,红色雪花融化在冥火中。   凉焱警惕道:“师尊,这雪花太过古怪,还是不要触碰得好。”   红色雪花飘落在冰层上,留下了一个个深陷的凹槽。   雪越下越大,冰层上的热气肉眼可见,冥炎包裹着二人,阻挡了层层热浪。几步之外的冰层下岩浆翻腾,与幻境中形态一般的冰火莲沐火绽放,通体火红,有蓝色光华环绕。   “阿焱,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便要向前走,凉焱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师尊,我和你一起。”   白若听将他的手抚下:“相信师尊。”,说完便头也不回往前走,凉焱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在身侧半握成拳。   白若听蹲下身将冰火莲摘入怀中,刚要回去,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灼热的岩浆喷涌而出瞬间将他吞没。   凉焱目眦欲裂:“师尊!”他将周身冥火运行到极致纵身跃入赤海中。   “好烫……我要死了么……”白若听手里抓着冰火莲,周身被一层柔和的蓝光包裹。   腰间一重,恍惚间被什么人用力拉入怀中,蓝色光华将二人包裹,缓缓下沉。   白若听醒过来时正躺在洞穴中央,身边是奄奄一息的凉焱,衣服已被烧尽了大半,身上,手背,左脸多处被烧得血肉模糊。   白若听瞪大双眼,紧紧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跪在凉焱身旁无声痛哭。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颤抖着双手将凉焱身上的衣服除下,好几次牵扯到血肉,昏迷中的凉焱紧皱着眉,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是要经历多少次痛苦的折磨,有多坚韧的意志力才能在这种情形下还下意识地忍住不出声。   他心如刀割,“阿焱……师尊一定会治好你!”   白若听向凉焱体内源源不断输送着灵力,希望能减轻他些许痛苦。   没一会儿身上的烧伤便开始结疤,白若听从空间玉佩中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为他换上,将人轻轻搂在自己怀里。   忽然,洞穴中传来铁器争鸣的声音,一把长剑从破空而出,直插在二人身边,剑身如镜,周身萦绕红蓝光烟,白若听将手伸向剑柄,却被弹开,剑身争鸣不止。   大半日后凉焱终于苏醒过来,虚弱唤道:“师尊……”   真好……师尊没事……   ※※※※※※※※※※※※※※※※※※※※   撒娇卖萌求收藏求评论~ 第 19 章   见怀中的人终于醒来,白若听松了口气,可是这满身的伤该如何是好……   滚烫的泪水滴在了凉焱的脸上,凉焱伸手想要抚去师尊脸上的泪痕,看着伸向半空的手,愣了一会儿,旋即扯出一个笑容,用完好的手心捧着白若听的脸:“师尊,别哭了。”   白若听轻轻覆上那只残破不堪的大手,结着血痂的双唇张合:“阿焱……对不起……”   “师尊再哭,阿焱该心疼了。”   白若听用衣袖擦干了泪水,破涕为笑:“师尊带你回去。”   “好。”   “对了……你试试看你能不能抓住那把剑。”白若听将人扶起。   凉焱缓缓将手伸向剑柄握住,没有任何阻碍,白若听欣喜:“这剑怕是认了阿焱你。”   【系统提示:恭喜寻获隐藏道具,可为其命名,与角色绑定。】   “阿焱,给他取个命吧。”   凉焱看向他,目光如水:“若焱,师尊觉得如何?”   白若听一怔,心跳漏了一拍:“甚好。”   两人再次出现在冰湖上,凉焱看着冰面上映出的自己可怖的左脸,浑身一僵,白若听为他戴上自己用来遮阳的斗笠:“阿焱,师尊带你去见医尊,医尊一定能让你恢复原貌。”   凉焱将斗笠往下压了压,答道:“嗯。”   两人打算在客栈住一晚,第二日再返回天都城,凉焱本打算要两间房,怕夜里自己的样貌吓着师尊,但却被白若听严词拒绝了。   夜里,凉焱背对着床榻坐在桌边:“师尊早些休息吧。”   白若听一边脱外衣一边说:“你不睡么?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就别修炼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傻徒弟是在介意什么。   “不了……我习惯在夜间修炼……”   白若听坐在床边看着他直挺挺一动不动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过来,怎么长大了就不听师尊的话了?”   凉焱支支吾吾:“师尊……我不想吓了你。”   “阿焱,若是师尊也变成这幅模样,你会怕么?”   凉焱急道:“我……”   白若听掀开被子,自己睡到了里面,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不怕就快过来。”   凉焱犹豫二三,低着头走到床边除了衣服,背对着他紧紧缩在床边,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滚下床去。   看着他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白若听心中难受:“阿焱,睡进来些。”   凉焱象征性地挪了挪身体,白若听无奈,伸手将人揽过,面对自己,凉焱慌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白若听对着他露在被子外的发旋耐心道:“洞穴里,你的衣服是我换的,怎样的,我都看过了,现在遮住又是做什么?阿焱,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师尊都不会厌你,不会弃你。”   感觉被子里的人渐渐放松,白若听摸了摸凉焱头顶柔软的黑发,闭上了眼,轻声道:“睡吧。”   第二日,二人早早便乘了船,抵达天都城时外面正下着漂泊大雨,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一路辗转来到皇宫,见到凉焱时,洛伏微愣:“这位是?”   “这是我徒弟,凉焱。”   凉焱恭敬道:“见过医尊。”   洛伏仔细端详凉焱,蹙眉道:“这一身伤……是在冰玉崖?”   白若听:“是幻虚境中的岩浆灼伤的,不知医尊可有医治的方法?”   洛伏闭上双眸,凉焱周身包裹绿色幽光,过了一会儿洛伏睁开双眼,光华也随之消失:“绿萝谷有一种草名为‘千还’,可以一试,今年正好有百门会,听说是在绿萝谷举办。”   白若听将冰火莲取出交给洛伏:“多谢医尊提点,冰火莲已取到,还请医尊务必救回曦月公主。”   洛伏颤抖着双手接过冰火莲,如痴如醉:“没想到我今生能有幸见到冰火莲,尊者还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先去医治曦月公主。”   与白若听告别后,洛伏拿着冰火莲进入曦月公主的寝殿。   “你们都先退下,在我出来之前不得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众侍女:“是。”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身披黑色斗篷,面带黑色鬼面,声音沙哑难听,“他们找到冰火莲了?”   医尊将冰火莲递与那人,鬼面人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盒,连同扯下的一片冰火莲花瓣交到洛伏手中。   洛伏收好东西,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他一定拿的到冰火莲?”   “谁说我一定知道他拿的到?不过是在赌罢了。”说完便从原地消失了。   曦月公主根本没得什么化骨疫,这不过是他使的一个障眼法,只为拿到玉蛊虫和冰火莲。   他虽为医尊,但只是医修,在作战方面并不擅长,不敢独身前往冰玉崖寻找玉蛊虫,况且此虫可遇不可求。正好鬼面人找上他,说是只要在天都城散播需要冰火莲治病的假消息,白若听自会找上他,届时无论能否找到冰火莲,他都会将玉蛊虫交给他。   他知白若听此前受过重伤,但并不知道他是中了玉蛊毒,心想他有这独步天下的实力,到幻虚境取一个冰火莲自然不在话下,便同意了鬼面人的提议。   雨势渐微,白若听望着长亭外烟雨朦胧:“阿焱,这里的事一结束,我们就回白渊门,等白门会时,再去绿萝谷寻千还草,可好?”   天地之间唯余眼前青衫薄影,凉焱勾起嘴角:“好。”   只要能和师尊在一起便好……   忽然白若听转身俏皮一笑:“为师都忘了,阿焱还要当驸马爷的。”   凉焱笑着摇了摇头:“师尊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这般样貌,曦月公主不被吓晕了都是好的。”   白若听假意叹息道:“哎……那就只好委屈你在我身边当几年光棍了。”   凉焱笑而不语。   医尊从公主寝殿出来时,额上还余些许薄汗,像是颇费了一番力。   白若听迎上:“医尊,曦月公主如何了?”   洛伏:“多亏了尊者带来的冰火莲,曦月公主应该马上就能醒过来,还请尊者随我去见陛下。”   白若听让凉焱在原地等他,便随着医尊去了御书房。   “仙士不必多礼,曦月的事,有劳仙士了,请仙士暂住几日,朕会命人尽快为仙士和曦月公主完婚。”   还真嫁啊……白若听汗颜。   “陛下,救曦月公主的乃是我徒儿,然他此行中不幸毁了容,不愿耽误了公主,为了公主今后的幸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哎……既然如此,令徒若有其他愿望,朕一定尽全力满足。”他自然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面容可怖之人。   “多谢陛下,恳请陛下赐他一副面具,一双手套。”   “朕即刻下令命人打造,晚些时候派人送至仙士住处。”   凉焱一个人坐在长亭里等白若听回来,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凉焱回头看了一眼,女子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被侍女扶住。   凉焱见女子身着华服,又有侍女跟随,样貌不过二八年华,猜测她便是曦月公主,于是躬身道:“在下无意惊吓公主,还请公主勿怪。”   曦月公主定了定神,忆起神医方才与他说的冰火莲之事,柔声道:“是我唐突了,可是公子救了我?”   “不是,是师尊救的公主。”   曦月偷偷打量了一眼凉焱的脸,从完好的右脸上依然可以看出男子原本英俊的,不免为其惋惜。   这时,白若听从远处走来,经过曦月公主时,略一打量,慰问道:“曦月公主醒来可还有不适?”   她欠身:“已经恢复如初了,请问公子是?”   凉焱接道:“师尊。”   曦月心中惊叹,他还以为那人的师尊会是一个严肃老成的大师,没想到却是一个清秀俊美的公子。   曦月欠身:“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白若听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身旁的凉焱,他宝贝徒弟一定把功劳全推到他身上了。   “公主不必多礼,我与徒儿就不在此处叨扰公主了,雨季多湿冷,公主还需多加注意保重身体。”   “多谢二位恩公,曦月谨记。”   曦月公主目送白若听二人离开,侍女在身边兴奋说道:“公主,那位青衫的公子长得可真好看,他救了公主,以后就是驸马爷了。”   曦月摇了摇头:“恩公是修士,必不会愿意委身于这高墙之中做一笼中鸟。”   侍女不懂,多少人抢破了头想要当着驸马,享尽荣华富贵,“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找那冰火莲呢?”   “心怀大义者,行之为义而非利。”   华灯初上,夜色朦胧。   有人轻扣房门:“仙士,陛下派奴才前来给您送您要的东西。”   白若听把盒子拿进来。   凉焱好奇:“师尊,这是什么?”   “给你的。”白若听打开盒子,将银色面具取出,亲手为凉焱戴上。   面具做工精细,刻有展翅银凤,寓意浴火重生。   白若听将人带至铜镜前,问道:“怎么样?可还满意?”   凉焱用手抚摸左脸上冰冷的面具,笑道:“喜欢,谢谢师尊。”   白若听再为其戴上黑蚕丝手套,刚好遮住手背,露出五指。   “这样出门就不用再躲躲闪闪了。” 第 20 章   白若听盯着凉焱看了好一会儿,不得不说戴上面具后,男二高冷禁欲气息扑面而来,倒还挺带劲的,不过这脸红算怎么回事?   凉焱被看得不自在,别了头:“师尊……”   白若听玩心大起,勾了他的下巴,挑眉戏虐道:“凉大姑娘可愿与在下出去放放花灯,看看月亮?没准儿我一开心就摘颗星星给你玩儿。”   凉焱的脸更红了。   白若听大笑:“还真跟个大姑娘似的,走吧。”   两人来到城内河畔,四周人声鼎沸,五色的河灯如玉带,随着水流一起一浮飘向远方。   白若听将花灯放到凉焱手中:“给你爹娘放一个吧。”   凉焱蹲下身将引燃的花灯放入水中,烛光下的脸庞柔和温暖。   两人沿着河畔漫无目的地走着,环境到位,灯光到位,气氛到位,人员到位,就是……无话可说……白若听突然觉得两个大男人遛弯什么的怎么那么别扭?   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倒是十分享受的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察觉到白若听的目光,凉焱问道:“怎么了?师尊。”   “哦……没怎么……突然发现星星好远,我好像摘不到。”   凉焱笑容荡开:“阿焱不想要星星。”   白若听好奇:“那你想要什么?”   “豆沙包。”   “……”   能不能有点志向,豆沙包什么鬼呀……   白若听木然道:“以后你要吃多少,我便给你买多少。”   凉焱笑得更开心了:“好。”   他徒弟一定是被烧傻了……   从天都城离开后,两人没在路上过多逗留,马不停蹄回到了清淼居。   这一次回来,恍如隔世。   “师尊,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打扫完屋子,再进去。”凉焱将人安顿在院子里。   白若听挽了袖:“一起吧。”怎么还好意思让伤员一个人劳动呢。   凉焱固执道:“这些事不该师尊做。”   白若听:“这么大一个院子,等你慢慢收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住人,别拗了。”   凉焱争不过,只好作罢。   等收拾完后白若听去三清殿见了修明长老,去时正好议事结束,大殿上就只有修明和白若听二人。   沟壑丛生的面孔,深陷的双眼,灰白的胡须挂在下巴,一头白发梳理得妥帖。白若听上前行礼:“长老。”   老人目光深邃,朝他走来,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容和蔼:“小若呀,有多少年没见了,前些日子去哪儿了?怎么你师兄出事你也没回来?”   白若听解释道:“前些时候一直在外疗伤,没来得及回来,师哥的事……”言及此处,难掩哀色。   “受伤了?”老人攥着他的手,稍一探查,大骇:“你这修为,怎么会损了这么多?”   白若听叹道:“糟了他人的毒手。”   修明双眸敛了精光,不急不缓说道:“你师兄出事时修为也损了大半。”   “还有这等事?难道有人盯上了我白渊门不成?”白若听瞪大双眼,故作震惊。   “不好说,你既然回来了,就该好好修炼,没事也该处理处理门派事务,我多大的年纪了?你们也好意思把烂摊子都交给我?也不知道我那田里的菜是不是都让猪给拱完了。”修明说着说着便扯着嗓子训斥道。   白若听腆着脸甩锅:“不是还有齐远吗?”   修明恨铁不成钢:“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尽知道压榨别人一个小娃娃?”   白若听小声嘀咕:“你不也……”   修明:“说什么,大声点,人老了听不清。”   白若听一脸谄媚:“您说的对,我这次来就是想和您讨论百门会的事。”   老人瞪了他一眼,息了怒气:“百门会怎么了?”   “这次百门会就由我带队吧,绿萝谷路途遥远,有我跟着,路上也可保护门派弟子。”   修明瞥了眼白若听,不屑道:“你是什么馅儿做的我还不清楚?说吧,去绿萝谷干嘛?不会是看上了绿萝谷的女娃娃吧?”   白若听收起了散漫的态度,“其实……我收了一个徒弟,他为了救我被毁了容,我想去绿萝谷求千还草给他疗伤。”   老人稀奇:“你还会收徒弟?”   “他是师兄堂妹虞月的孩子,名唤‘凉焱’,我看这孩子无依无靠的,又十分乖巧,便收作了徒弟。”   修明不耐烦挥了挥手:“去吧,做事沉稳一点,学学人家齐远,我看你和文阳没一个及得上这孩子半分,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我那田还等着我回去打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是是是,明白,明白。”您就慢慢等吧。   百门会是各大门派约定的比武大会,每二十年举办一次。凡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皆可以参加,换言即散修也是可以参加的,如果遇到能人异士,各门派也会趁此招入门下。   比赛设有“玄天榜”,玄天榜会记录前一百名修士的名字及所属门派,前十名会获得丰厚的奖励以及无上荣耀。这主要是为了激励各派弟子勤学苦练,同时也是昭显各派实力,榜前弟子数量较多的门派在玄门中自然能获得较高的地位。   而一直以来排名靠前者要数白渊门和紫凌宗入榜弟子最多。   这一次百门会的举办点在绿萝谷,绿萝谷地处大陆南端,位于隐秘的山谷之中,谷中只有女弟子,绿萝谷多医修,但也有武修女弟子,上一次玄天榜便有一名女弟子进了前十。   因绿萝谷弟子医术卓群,又常悬壶济世,故在世间备受推崇,名声比之紫凌宗与白渊门也不遑多让。   白若听去找齐远时,后者正在指点新弟子功法,见白若听走来,便主动上前行礼,其他弟子虽没见过他,但也都随着齐远一般。   白若听端着面子点点头算是应答,朝齐远说道:“师侄,你现在可有时间?”   齐远与众弟子交代好后,就随白若听站到了远处。   白若听抢先开了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师兄的事还需节哀,以后在修炼上若有不懂之处,也可来问我。”当然你要是不想越学越倒退,还是别来找我了。   齐远拱手感激道:“多谢尊者厚爱。”   多年不见还是这么懂事,白若听表示十分欣慰:“这次百门会,参加比试的弟子都选好了么?”   “已经选好了,加上我一共二十名弟子。”   “这次我随你们一同去,参赛的弟子再加上凉焱吧。”   齐远讶然:“八年前凉焱连同另外两名新弟子接连失踪,师尊派人寻了许久都没找到,竟是被尊者寻到了。”   白若听凝神:“你说还有两名弟子失踪?”胥之琳是他带走的,那还有一个人又是怎么失踪的?   “朝阳峰的胥之琳和勤拙峰的白枫。”   白若听脸上闪过异色:“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再找到人更是难上加难了。”三个主要人物接连出事,凉焱的沧浮灵玉碎片被夺,而胥之琳险些丧命,那书白枫又遭受了什么?那人对三人之事了如指掌,但又不全冲着灵玉来,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白文阳之死与玉蛊虫显然脱不了关系,与那人也有关系?   齐远叹道:“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吧。”   “人各有命,你也无需太过介怀,弟子们都还等着你,去吧。”   回到清淼居时,白若听看到了凉焱留下的字条,说是去玉书楼看望申义了,这孩子还晓得去看望申义,也不枉费申义待他的好,心中又难免唏嘘,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到底怎么才会变成书中那样冷酷无情反派。   玉书楼――   申义看着凉焱狰狞的左脸,声音发着颤:“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   凉焱握了握他的手,宽慰道:“只要还能回来,受点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申义叹道:“对,回来了就好,你师尊呢?”   “他和我一同回来的,现在在修明长老那处。”   “都回来了就好,你放心,申伯一定找到办法让你恢复原来样子。”   凉焱冲他一笑:“师尊之前带我见过医尊,医尊说绿萝谷的千还草或许能祛了这伤疤。”   申义心下了然,道:“那这次百门会想必你也是要去参加的了。”   凉焱:“嗯,师尊说他会和我一起去。”那样儿就像偷吃了蜜糖的小孩子,别提多开心了。   申义瞅他满脸的笑意,乐道:“小时候就黏你师尊,长大了还是一个样。”   凉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   “得了,回吧,你师尊也该回去了。”   白若听果然坐在清淼居喝着茶水,见凉焱回来,笑道:“和申伯聊完了?”   凉焱坐在一旁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嗯。”   “我已经和修明长老还有你齐远师兄说好了,到时候参赛弟子加你一个。”   凉焱:“师尊要去吗?”   白若听:“当然要去,之前不是和你说好了么?”   凉焱埋头喝茶,小声嘀咕:“我就问问。”   白若听继续嘱咐道:“我以前没参加过百门会,诸多事宜都不清楚,所以有什么不明白的要多问你齐远师兄。”   凉焱乖巧点头。   ※※※※※※※※※※※※※※※※※※※※   我,尼古拉斯・肥,一个肥宅咸鱼作者,每天沉迷于“打开”,“关闭”绿江APP这个操作,沉迷于申签,沉迷于凝视点击收藏评论。   于是,四月中旬了,我的毕业设计它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无论我动还是不动,它始终纹丝不动。   好了,以上都是我的废话。   大家午安,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愉快生活!我们同一时间明天再见!   不对,不是同一时间,我决定更新时间改成晚上九点啦,中午流量太小啦(绝对不承认是我文丑的原因,叉腰!) 第 21 章   “百门会只有金丹及以下修士能参加,你比试我不能与你一同,但会在一旁看着的,自己尽力就好,还有,在众人面前不要用鬼修的招式,以免被人诟病。”   凉焱:“记住了。”   “对了,这次比试,不要用若焱,换一把普通的剑就可以。”那把剑一看就很厉害,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能让凉焱锋芒太露,谁知道这次百门会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还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凉焱没做多想:“好。”   少年意气,谁不想争当第一?白若听怕凉焱不甘心,解释道:“若焱非凡品,百门会鱼龙混杂,为师恐此剑遭他人觊觎,给你带来祸患。”   凉焱笑道:“我明白师尊的苦心。”   瞧瞧谁家的徒弟,怎么那么听话呢,白若听欣慰不已。   时光飞逝,这段时间凉焱一直在清淼居修习剑术,为百门会做准备。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修明亲自前来送行,说了一大堆“少年当自强”,“白渊门的未来就靠你们了”之类的没营养的话来激励众人,其他人有没有被振奋到,白若听是不知道,可自己却差点睡着了,还是凉焱在一旁看着他,才没栽下去。   齐远站出来委婉打断:“长老的话弟子们都谨记于心,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长老就留步吧。”   修明不开心:“一个两个的,年纪轻轻就这么没有耐性!”   又狠敲了昏昏欲睡的白若听一下:“你!说的就是你!站没站相,没个长辈的样子,我看白渊门迟早得栽在你们手里!”   白若听揉了揉额头,委屈道:“弟子知错了……”   凉焱在一旁忍俊不禁,他还没见过师尊被训斥的样子,倒还挺可爱的,更有弟子捂着嘴笑出了声来。   齐远摇头叹气,他是不指望路上尊者能帮他分担什么了。   一行人御剑飞行,金丹弟子带着筑基弟子共乘一剑,此行白渊门共有十二名金丹期弟子,九名筑基期弟子,加上白若听一个元婴。   白若听身边没把剑,再加上自己懒不愿御空,便和凉焱共乘一剑,对此,凉焱倒是求之不得,只是面上不露声色。   齐远看见,又是无奈摇头。早晨见到凉焱时,他虽对凉焱戴面具之事颇为惊诧,但也没多问,许是在外多年受了些伤。不过人却没怎么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沉稳寡言,倒是尊者……没和凉焱在一起时还挺有长辈的样子,怎么一和自家徒弟在一起就没了正形?   不过这也让他有些羡慕,以前师尊在时,虽待他也亲厚,但也及不上他二人这般亲密,这两人说是师徒,但却像是亲兄弟。   凉焱站在前面控剑,低声提醒道:“师尊站稳了。”   白若听满不在乎:“我一个元婴还会摔了不成?你好好控剑,平稳些,我靠着你休息一会儿,被修大爷念叨得困得不行。”说完便将头抵在了凉焱的后颈窝上闭目养神。   凉焱感觉后背起了薄汗,僵着身体,不敢乱动。   有弟子询问道:“齐师兄,尊者这是怎么了?”   齐远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道:“可能……睡觉吧……”   弟子:“啊?”   齐远:“呵呵……”   白渊门地处西南,绿萝谷在东南,紫凌宗位于北地,而新南城位于中南地界,四通八达,此刻聚集了不少修士,各式各样的服装看得白若听眼花缭乱,不禁咋舌,这是各门派校服展览会吧……   因为齐远提前在新南订了客房,众人自不必为了住宿焦头烂额。倒是听见不少其他门派的人在一旁怨声载道。   看看别家,再瞧瞧自家,齐远这个大师兄当得真是哪哪儿都好啊!   一行人在客栈吃饭,有怨声从门口传来:“哎!真倒霉,怎么哪儿都住满了,早知道就向爷爷讨一个能住人的法宝来了。”   白若听心觉这声音,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好奇朝门口望了一眼,一片紫色映入眼帘,心中暗叫不好,真是冤家路窄,顾衡不会也来了吧?   白若听清了清嗓子:“阿焱,你先吃,为师还有些困倦,先去休息了。”   说完立马转身朝楼上走,怎奈秦染堪比孙悟空的火眼精金,一眼就认出了白若听,隔着一个对角,大喊道:“白兄!是你吗?白兄!”   白泥煤呀……白若听充耳不闻,迈着看似沉稳实则慌得一匹的步子继续上楼。   秦染不相信自己会认错人,继续扯着嗓子喋喋不休:“白兄!我是秦染呀,我们在冰玉崖见过的!”   齐远看向白若听,不解道:“尊者,这?”   白若听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想要骂街的冲动,转过身来,一脸惊讶:“秦兄?我就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还以为是在叫别人,许久未见了。”   秦染大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别提多阳光灿烂了,差点没把白若听刺得双目失明,“我就说白兄不会有事,那段时间师兄一直担心白兄的情况,现在大家又见面了,真是太好了!”   白若听硬是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啊,你们没事我也放心了。”所以快让我走吧,谢谢。   秦染冲门口喊道:“师兄,你站在那里干嘛,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念着白兄吗?”   白若听惶恐,少年!注意你的措辞呀!   凉焱对于师尊在外经历了什么根本不知道,心里本就难受,听见秦染说的话,更是面色一寒。   只见众多紫衣修士中站出一个高大的男子,缓步走向白若听,目光之中只有他一人,不曾离开分毫,低沉厚重的声音传入耳中:“好久不见。”   白若听看了一眼顾衡,回道:“好久不见。”心中早已万马奔腾,大兄弟,你别这样看着我呀,我不搞基呀!   凉焱看出了那人眸中之意,顿时火上心头,走至白若听身旁,低声问道:“师尊,他们是?”   白若听心里叫苦,笑着介绍:“他们是紫凌宗的弟子。”   分别介绍:“这两位是秦染和顾衡,以前我下山治病时与他们结识。”   又转而向秦染和顾衡介绍:“与我同行一路的都是白渊门弟子,这是我徒弟凉焱,那边那位是我门大弟子齐远。”   从凉焱过来时,顾衡便注意到他了,只因那人看他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齐远向秦染等人拱了拱手,秦染绕着齐远走了一圈,打量道:“早就听闻白渊门思明君君子如玉,天资卓绝,今日一见倒确实是人模人样的,不过我不喜欢你,爷爷老是拿你在我耳边念叨。”   齐远嘴角抽了抽,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秦染又对白若听嚷道:“白兄,你以前可给我们说的是你非宗门之人,没想到你竟然是白渊门的人,这可不厚道啊。”   白若听无奈:“出门在外,行事谨慎些好,秦兄莫怪。”   齐远有些不平:“秦公子,这位乃我白渊门清淼尊者,无论辈分或是资历皆在你我之上,这长幼之分,公子还需放在心上。”   白若听在心中为齐远鼓掌,就是嘛,你一个小崽子还和我蹬鼻子上脸的,小心以后我让师侄教训你。   这下不仅秦染,顾衡也一阵恍惚。   秦染悻悻地撇撇嘴:“哦……白……前辈。”   凉焱没空关心其他人的较量,对白若听温声道:“师尊,你不是困了么,我送你上去。”   白若听点了点头,真是好徒弟。   “慢着!”秦染突然扬了声调。   “前辈,你们住到店了?”   你他喵的还有完没完,白若听捏了捏自己的右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扇了过去,面无表情道:“对啊……所以呢……”   秦染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们跑遍了全城都没住上店,冲着咱们这过命的交情,大家就挤挤呗。”   白若听一把抓住凉焱的手腕,以拳抵额作眩晕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痛欲裂,此事你与齐远商量吧。”又对凉焱说道:“阿焱,你扶我上去。”   秦染:“......”   一番交谈之下,齐远觉得不必因为住店之事与紫凌宗闹得不和,况且秦染一张嘴在旁边滔滔不绝,念得他头疼不已,便只好答应了此事求个清净。他们订了二十二间房,紫凌宗有二十一人,两人一间,男女比例也合适,正好可以让白若听一人住一间。   因为深知凉焱遭遇特殊,怕他与别人处不好,齐远便将自己和他安排在一间。   得知了分房安排,凉焱虽知齐远的好意,但却更想和白若听住一块儿,便扭着白若听说道:“师尊……我没和别人一起住过。”   白若听心不在焉:“多住住就习惯了……”   凉焱这就不干了:“我怕夜里吓着齐师兄。”   白若听回过神来,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黏他呢?“我去和你齐师兄说,你就和我住一间吧。”   ※※※※※※※※※※※※※※※※※※※※   我他喵的写了这么久才发现我的冒号竟然一直是半角的???今天终于改过来了,,,,手机码字害人不浅呀。 第 22 章   白若听出门正好遇上顾衡,从他身旁经过时,顾衡说道:“对不起,那日是晚辈逾矩了,还望前辈莫要放在心上。”   “只要你能放下便好。”   顾衡转身:“前辈是否觉得晚辈的感情不齿?”   白若听叹了口气,转过来温言道:“我并不觉得喜欢同性是不齿的事情,只不过你以后行事不要再如此鲁莽了,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顾衡:“多谢前辈教导,晚辈铭记于心。”   走至白若听身旁,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若有一天前辈发现身边亲近之人也如我一般,又当如何?”似乎并不在乎白若听如何回答,说完便离开了。   白若听只觉莫名其妙,身边的人他们乐意搞基就搞呗,又没碍着他,没放在心上,转身去了齐远的房间。   “师侄,今晚阿焱便和我住一间吧,他身上有伤,怕夜里吓了你。”   齐远没有拒绝:“一切听尊者的便是。”   这尊者怎么这么黏他徒弟,御剑也是,现在住店也是……齐远表示无法理解别人的师徒情深。   白若听与齐远商量好后,刚回了屋便被凉焱一把扯到身前,双臂被他用力箍住。   凉焱眼眸黑如深潭,似刀锋凛冽,沉着嗓子质问道:“师尊,我小时候你下山治病时,顾衡对你做了什么?”两人在门口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这些事他全然不知,到底还有多少事,师尊瞒了他多少?他努力克制自己,将愤怒强压心底。   凉焱的眼中的怒火宛如实质,白若听心中发怵,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吓人了,吃痛地咬了咬牙关,道:“你先松手,要卸了我的胳膊不成?”   凉焱松开双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白若听坐在床边,揉了揉胳膊,神色平静:“我那时去冰玉崖,在路上遇上了秦染和顾衡,还有他们的一个师妹,便一同组了队,想着有个照应也好;期间我和顾衡与其他两人失散,落入了洞穴中,顾衡年轻气盛,一时鬼迷了心窍便想和我……嗯,结为道侣,被我严词拒绝,打晕扔了出去,然后就再也没见过,直到今天。”   道侣?这顾衡还真敢?!   “那他没对师尊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吧?”   白若听长眉一挑:“哪能呀?他敢么?再说你师尊我是任人宰割的人么?”   凉焱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那就好,师尊这八年可还遇上别的什么事吗?”   “没有,连人都没记住几个,能有什么事?”   凉焱:“真的么?”   白若听不耐烦:“骗你干嘛?”这小子怎么突然婆婆妈妈的了……   凉焱叹了口气:“师尊,你别嫌我话多,我只是担心你,这八年我都没在你身边,你有没有受过伤,遇上了什么坏人,我都不知道,觉得心里难受。”   许是顾衡的话让他没了安全感,白若听宽慰道:“好了,知道你心疼师尊,以后有什么事,为师都告诉你,好吗?”   凉焱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师尊,你不是和我说男子在一起不好么?怎么今日又对顾衡说并没有觉得同性相爱有什么不对?”   白若听头大:“我那日是不想让你学那个人的作风,况且两个男人在一起,做那事能快乐吗?”怎么想都觉得很疼。   凉焱争辩:“可是青楼里的倌儿说很快乐。”   你他喵的到底在坚持什么?白若听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盯着凉焱,语重心长:“阿焱,相信师尊,和女孩子在一起一定比和男人在一起快乐。”女孩子又香又软,有什么不好?非要喜欢男人。   “师尊又没和女子在一起过,又怎么知道会快乐?”   你醒醒呀!不要把自己给掰弯了啊!白若听深觉必须让凉焱多和女子接触,一定是从小和男人长期呆在一起才导致他的胡思乱想。   “我是没有,但是你仔细想想想,大部分人都喜欢异性,那不就说明和异性在一起比较快乐吗?”   凉焱看白若听坚持,不再继续:“好吧,师尊休息吧。”   白若听拍了拍凉焱的肩膀,承诺道:“师尊一定帮你找一个温良淑德的好姑娘。”   “好。”   直到凉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白若听也没能睡着,他要拿什么来拯救这将弯未弯的徒弟,都是顾衡那个猪蹄子给害的。   一夜未眠……   第二日白若听早早出门买了豆沙包来,齐远出门时,正好看见白若听抓着油纸包回来。   “尊者这是?”   白若听:“出门给阿焱买了两个包子,这客栈一会儿应该就可以吃早饭了,可以等一会儿再叫其他弟子起床。”   “是。”   白若听走后,齐远自言自语:“尊者对师弟真是无微不至……”   白若听回到房间,凉焱也正好醒来。   “师尊去了哪里?”   白若听冲他一笑:“出门给你买了豆沙包,梳洗完就过来吃吧。”   凉焱顿觉心暖,起身穿衣梳洗。   白若听坐在桌边喋喋不休:“卖包子的是个大婶儿,她给我说她夫君最喜欢吃她做的包子了,那样子别提多幸福,你说你以后要是也找了这样一个贤惠的妻子,该多好。”   凉焱背着身,闻言勾了嘴角:“是啊,还要师尊多费心,阿焱不求找一个会洗衣做饭的妻子,这些事我都会做,只要那人心里想着我,像师尊这般处处为我好就行。”   凉焱终于开窍,白若听甚是欣慰,不枉他一大早去老大爷处买了豆沙包回来:“你放心,像你这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指不定多少女子希望嫁给你。”   凉焱接过包子:“只怕他们都看不上阿焱的样貌。”   “胡说什么,这次定能治好你的伤,再说,真心之人也不会在意你相貌如何。”   凉焱:“好,那就麻烦师尊帮我找一个像师尊这样既对我好又不嫌我样貌的良人。”   白若听并没有觉得凉焱的话有何不妥之处,满口答应:“那是自然。”   楼下早已坐满了人,光是白渊门和紫凌宗就坐了好几桌,齐远为白若听二人留了位置,见人下楼,便唤了过来。   凉焱已经吃了包子,便没再吃别的,替白若听叫了一碗清粥。   他们一桌白衣人混入了一个紫衣少年,秦染见白若听出现,便蹦了过来:“前辈,既然大家都是去绿萝谷的,便一道吧,爷爷给了我一个法器,可以代步,再装二十来人不成问题。”   “那就多谢了。”有顺风车搭,不坐白不坐。   秦染挠了挠头:“只是吧……这法器以金丹的修为,不是很好控制,若是有前辈在,那就不在话下了。”   感情是想用他这个免费劳动力:“要我做什么,到时你只管说就行。”   秦染笑眯眯:“很简单的,也不费力,只是我们修为太低了,前辈到时候只需要向聚灵石中注入些许灵力便可。”   白若听:“好。”   所有人整顿好后,秦染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木船,默念口诀,小船升上高空化为巨大的战船,遮天蔽日。   秦染:“大家可以上去了。”   白若听走至聚灵石处,注入了些许灵力,巨船便向着绿萝谷的方向极速前进。   弟子们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经过一日相处,两派弟子也都比较熟悉了,更有甚者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比如秦染。   “思明君,传授一下你的修行经验呗。”秦染勾着齐远的脖子。   齐远想要扒开他的手,这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实在有失仙门风范,可越是反抗,秦染就勾得越紧,只得无奈说道:“勤学苦练即可,没有什么捷径,秦公子可否将手拿开,这样坐着实在不舒服。”   秦染撒了手,撇了撇嘴:“我是看得起你才和你亲近的,真是无趣。”   顾衡:“思明君勿怪,师弟他向来热情,又不拘小节,并无恶意。”   白若听没有和他们凑在一起,凉焱当然也是跟着自家师尊的。   白若听:“你怎么不过去和他们一块儿?和大家亲近亲近也好。”   “我想和师尊在一起。”   “你还是要试着和别人多亲近,师尊又不能陪你一辈子。”毕竟大结局后,我也是要回现世的,白若听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心下一沉:“为什么师尊不能陪我一辈子?师尊要去哪里?”   白若听眼神飘向远方,忽然有些伤感,他似乎能理解老父亲嫁女儿的那种失落感了:“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师尊不会把你强留在身边的。”   凉焱握了握拳没有说话。   白若听看了眼身旁的人,侧脸冷淡森然,从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定会很伤心吧……只希望快一点,快一点让他遇上能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秦染:“那个凉焱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合群啊?”   有白渊门弟子接道:“之前我们也没怎么接触过凉师弟,以前他是玉书楼的小弟子,本就没怎么和大家相处,后来好像是被清淼尊者收为了徒弟,更是没怎么见过了,八年前听说还失踪了,最近才回来的,一直跟在尊者身边,也不与人交流。”   齐远低声斥责:“别人的事,还是不要随意妄论。”   ※※※※※※※※※※※※※※※※※※※※   我错了,我还是12点更新吧,数据教我做人(哭) 第 23 章   秦染不高兴了:“思明君,你这就不对了,不了解情况,怎么和凉师弟建立和谐友好的师门情谊呢?”   说完便起身来到凉焱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凉师弟,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呢,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儿呀。”   白若听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不是你师弟,再说我不是人么?”   秦染:“前辈,您都一把年纪了,和我们年轻人想法不一样。”   白若听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你说谁老了?”   秦染跳着脚赶忙去护耳朵:“疼疼疼,我老我老,您最年轻了。”   白若听破功,笑骂:“臭小子。”   又转身对凉焱说:“去吧。”   凉焱点了点头,和秦染走向了人群,齐远早已把位置给人腾了出来,见凉焱走过来,便指着身旁的空位说道:“师弟,坐这里吧。”   凉焱盘坐在齐远身旁,道:“多谢师兄。”   齐远淡淡一笑:“无事,大家都是同门子弟,无需如此见外。”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谈论着这次百门会的事情,不知不觉间便抵达了绿萝谷。   有绿萝谷弟子前来迎接。   绿萝谷,顾名思义,就是身着绿衣的门派。   青苔绿石,几朵幽兰点缀其间,伶仃清流潺潺流过,清脆鸟鸣空谷回响,有小白兔躲在石后张望。   往里走,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地,溪流从绿萝谷中穿过,木质建筑层层拔起,谷中种满了草药花植。   让人心旷神怡,好似天大的烦恼到了此处也会烟消云散。   绿萝谷弟子:“离百门会开始还有几日,各位道友可在此处住下,若有何需要可随时唤我。”   白若听:“多谢,可否劳烦道友带我去见你们谷主?”   秦染提议:“谁要和我一起去四处转一转?”   “不了……”   “明日再逛吧。”   “就是啊……累死了……”   “我还要修炼。”   “……”   秦染:“你们也太没意思了。”   又焉嗒嗒地走到齐远面前:“你不会也要修炼吧?”   齐远笑道:“秦公子聪慧至极。”又向白若听说道:“尊者,我就先回房了。”   白若听:“去吧。”   秦染气结:“你……”   白若听:“阿焱,跟我来。”   “好。”   秦染:“你们去哪儿?带我一个呀。”   “我们去见谷主,你要去么?”白若听挑眉。   “呵呵……你们去吧。”   白若听摇了摇头。   行至一处偏院,弟子朝二人拱手:“还请二位稍等。”便向里走去。   没一会儿便出来领着白若听和凉焱入内,有一女子立于药架边,长裙曳地,婀娜多姿。   弟子将人带到后便退了出去。   白若听在原地躬身作揖:“在下白渊门白若听,有事相求,还请谷主恕我等叨扰之罪。”   女子闻言转身,笑魇如花:“小若,许久没见了。”   这就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书里没写原主和绿萝谷谷主认识呀。   女子见白若听没有应答,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两百多年了,凡人两辈子也不一定有这么长,那时候你才五六岁,小小的一点儿,总是喜欢跟着你大师兄文阳,我,还有文石哥一块儿折腾,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是越发俊俏了。”   “清儿姐谬赞了。”听林清儿的话,以前他们应该关系还挺好,便不再称呼的那么生分了。   林清儿似乎对他的称呼很满意,笑着招呼道:“别站着了,过来坐吧,这位是?”   白若听:“这是我徒儿,凉焱。”   凉焱恭敬道:“谷主。”   林清儿温柔笑道:“这可是虞月的孩子?”   白若听点了点头,三人围着石桌而坐。   林清儿将手伸至凉焱身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凉焱将手伸出,林清儿托着他的手腕,取下手套,瞧了瞧,便又替他带了回去,朝白若听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吧。”   “正是,我听医尊说绿萝谷的千还草或许能祛了这伤,便想向清儿姐求得此草。”   林清儿:“千还草确实可以让焱儿恢复原貌,只是需得日日在我绿萝谷药泉中进行药浴,一年后才得复原,你可舍得让他在这里呆上一年?而且我绿萝谷向来不留男子,焱儿疗伤情有可原,你是万不能留在此处陪他的。”   白若听点头:“只要能治好他没什么舍不得的。”   凉焱慌乱:“师尊,我……”   白若听打断了他:“你留在这里疗伤,一年后师尊自会来接你,切不可给谷主添乱。”   林清儿玩笑道:“你们如此,倒像是我在棒打鸳鸯似的。”   白若听:“清儿姐说笑了,阿焱就拜托你了。”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替你把焱儿治好。”林清儿又欢喜地同白若听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不过大部分时候白若听都只是在一旁听着,而且她多半说的都是闵文石。   说着说着便到了日落时分。   林清儿歉疚道:“竟然都这个点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晚些时候我派弟子来领阿焱去药泉。”   回来的路上,凉焱一直闷闷不语,白若听知道他肯定是舍不得和自己分开,便劝说道:“你安心呆在这里,一年对修士来说不过眨眼之间便过去了,别不开心了。”   凉焱突然一把将白若听抱进怀里,说道:“师尊,我舍不得你。”   白若听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好了,又不是再也见不了面了,小姑娘都没你这么黏人。”他真的拿这个徒弟没有办法,打不得也说不得,越纵容又越是蹬鼻子上脸。   “哎哟哟,我要瞎了,前辈,你们这是在干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秦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夸张地捂着眼睛叫嚷。   凉焱焉地松开手,耳根微红,白若听倒没觉得有什么:“见不得别人师徒情深么?”,他知道秦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并没有真的这样想,毕竟这人脑子还转不到这里来。   秦染忙摆手:“不敢不敢。”又笑眯眯地问道:“听说谷主是个大美人,前辈觉得如何?”   “没大没小。”   秦染又问凉焱:“师弟觉得呢?”   “美。”   “既然连凉师弟都这么说,那就一定很美了,不知道百门会的时候能不能有幸目睹谷主的尊容。”   白若听倒是没想到凉焱如此回答,便问道:“怎么?喜欢谷主那样的女子吗?”   凉焱摇了摇头:“阿焱只是觉得谷主待人亲和,气质温婉,又善解人意,样貌却也出众,这样的女子确实当得上‘美’之一字,对谷主阿焱只有钦佩感激之情,无别的意思。”   白若听:“我只是问你是不是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子,又没问你喜不喜欢谷主。”人谷主可是有喜欢的人的,也轮不上你小子,况且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   “只有喜欢上了,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少年,明明连情窦都还没开过,说的话倒是经验丰富的样子。   秦染:“我喜欢活泼开朗,懂事又漂亮的女孩子。”   白若听想了一下,小说里,秦染似乎并没有和哪个女子交好,“那就祝你早日觅得良缘了。”   “嘿嘿……”   晚间有女弟子前来领凉焱到药泉疗伤,药泉水雾缭绕,草药味并不浓烈,其中夹杂着一股淡香,让人神清气爽。   “公子在此处安心疗伤,不会有他人来扰,半时辰后自行离去便可。”   凉焱:“多谢。”   待女弟子走后,凉焱除下衣衫跨入药泉中,药力滋体,有酥麻惬意之感。   又过了两日,各门派和各散修陆陆续续抵达,绿萝谷一时接待不了这么多人,大家只好在外支起帐篷,谷内谷外人满为患。   各世家门派的长老来了不少,紫凌宗的老宗主秦仁满更是亲自过来为门派弟子助阵,说白了,其实是想看自己宝贝孙子比赛罢了。   住所外――   秦仁满虽上了年纪,但却体魄强健,精气神比不少年轻人都好,扯着大嗓门笑道:“没想到染儿能结交到思明君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是他的福分啊。”   齐远拱手:“宗主过誉了,秦公子为人热情又天资聪颖,是晚辈的福分才对。”   秦染起哄:“就是就是,他这人除了长得还算可以,修为比我高点,其他哪哪儿都比不上我。”   秦仁满喝道:“染儿,怎么说话的!我看人家齐小辈就比你沉稳懂事得多。”   秦染小声嘀咕:“不就是个只会笑的木头人吗……”   “你!齐小辈莫怪,是老夫对他疏忽管教了。”   齐远:“前辈说笑了,秦公子性格爽朗坦荡,这倒十分难能可贵。”   秦染在一旁洋洋自得。   秦仁满大笑:“哈哈……你这孩子倒挺会说话,你若有空,以后可随时到我紫凌宗来做客。”   “承蒙宗主厚爱。”   “此次百门会,贵派是哪位长老前来啊?”   “是清淼尊者。”   老人捋了捋胡子,眸里敛着精光,沉声道:“可是年纪轻轻便已至洞虚境的白若听?”   “正是。”   “听闻他不喜此等热闹景象,怎么这一次舍得露面了?”   齐远:“尊者关爱我等弟子,怕我们在路上出了差池,便一路同行到此。” 第 24 章   秦染挠了挠头,颇为不解:“前辈是洞虚境高手?可是八年前我在冰玉崖见他出手,不像有这么高修为的啊?”   秦仁满惊诧,尾音上扬:“哦?你还认识白若听?”   秦染仰了仰头:“我和前辈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患难之交,就是那次顾师兄,顾师妹与我一同去冰玉崖寻机缘时,我在街上一眼就看出前辈气质不凡,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劝了好久,前辈才同意和我们组队。”   齐远解释:“尊者曾受过伤,所以才会如秦公子所说那般。”   秦仁满蹙眉:“还有这等事?好了,老夫就不在此处扫你们年轻人的兴了,染儿,你莫要给齐小辈添乱,知道了么?”   秦染噘嘴:“我哪能啊?一天就知道帮外人,真不知道谁才是你孙子……”   秦仁满正抡起手掌,想要教训这不肖子孙,齐远忙把秦染拉至身后,劝道:“宗主莫要与秦公子置气,这不过是无心之言罢了。”   秦仁满叹气:“他要有你一半让人省心就好了。”   秦染又要发作,齐远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顶嘴。   见齐远如此护着自己的孙子,秦仁满胸中阴霾尽散,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秦染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秦染有些意外齐远竟然会帮他,抽开了手,问道:“你怎么突然帮我?不会是想在我爷爷面前挣表现,好让他以后更加喜欢你,对我更不满意,是吧?”   齐远苦笑:“你对别人都和颜悦色的,怎么对我偏偏如此尖酸?我再怎么好,也是外人,你爷爷最喜欢的当然是你,他这次亲自来,不就是为了看你比赛吗?”   “哦……那……刚才谢谢啊。”秦染有些羞愧自己刚才说的话。   “不用谢,你比我小,照顾你是应该的。”   秦染表情夸张:“哈?你可别想趁机占我便宜,我可不会给你当弟弟。”   齐远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他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就好,不和你说了,我要找师兄去了。”说完,人便跑没影了。   书白枫今日刚到绿萝谷,不熟悉路线,在谷中一路瞎走。此处是一片红杉树林,参天避日,湿雾弥漫,看不清前路,有一条小径通向深处,走了半晌也没见一个人。   渐渐的,有清香吸入鼻中夹着草药的苦味儿,又有水声传来。   书白枫加快了步伐,视野逐渐开阔,前面竟是一池泉水,白雾氤氲,连带周围的空气都带着湿热感。   “谁?”凉焱眼中闪过一丝疑色,绷紧神经,提高了警惕。   “呃……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路,七绕八拐就到了这里,并不是成心打扰阁下沐浴的。”隔着白雾看不清水中的人,只能隐隐约约瞧见那人是背对着他的,幸好不是个女子,不然就麻烦了。   听人说完,凉焱稍微松了口气:“此处是绿萝谷药泉,阁下还是早些离开,若是被谷中弟子瞧见难免要多费口舌。”   “多谢好意,不过听闻绿萝谷没有男弟子,那阁下是?”   凉焱:“我不是谷中的人,只是谷主大义,收留在下在此疗伤罢了。”   书白枫:“原来如此,那请问阁下知道绿萝谷正门怎么走吗?”   “出了红杉林往北走即可。”   “多谢。”   那人离开后不久,凉焱也泡够了时间,便穿衣回到住处。   白若听:“刚有弟子来话,明日一早要在演武场抽签,决定后天比试的对手,到时齐远会来叫你,你与其他弟子一同前去,时间太早,我就不去了,走时也别叫醒我,早饭也不用留。”让我睡一个久违的懒觉。   凉焱:“好。”   清晨天刚刚亮,怕敲门声扰了师尊的清梦,早早便出了房门,在外等齐远和其他弟子。   齐远:“师弟早。”   凉焱:“师兄早。”   “尊者还未起么?”   “师尊他还在休息,今日不与我们前去了。”   弟子们陆陆续续起床,待所有人都到齐后,两门弟子一齐朝演武场而去。   路上有修士窃窃私语:“那是白渊门和紫凌宗的人吗?”   “看这打扮,应该是。”   “他们两派关系有这么好吗?”   “谁知道呢?没准这会儿称兄道弟的,到了比试场上就六亲不认了。”   书白枫:“那不一定,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众人向他投来不屑的眼神。   “这年头还有这么实诚的人吗?”   “谁知道呢?没准他这会儿是故意这么说的,等到了比试场上就打得你亲爹都不认识。”   书白枫明显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演武场上挤满了人。   “大家安静一下。”虚空中回响着富有磁性的女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欢迎各位道友从各地而来,参加此次百门会,比试暂定为六日,最终积分排名前一百名者记入玄天榜,今天将进行抽签,决定自己第一场比试的对手,原则上筑基修士不与金丹修士同台比试,但若有那位筑基道友想要越级比试,也是可以的,但金丹修士不得主动参加筑基比试;各位道友手中都有红蓝两色竹签,红色为金丹比试,蓝色为筑基比试,请各位将自己的名字刻在所要参加比试所属的竹签上。”   众人刚一刻完自己的名字,竹签便从手中飞出,在空中形成两条红蓝光带。   所有竹签都汇集后,齐齐飞向了演武场最右端的一块巨大的木板上,同色木签随机进行组合,两两一组被秘法定于其上,木板四周加了禁制,众人只能观看,而不能随意改动竹签的位置。   木板上左侧写有“金、木、水、火、土”五个大字,每个字右侧各有一排木签,每个数列的竹签颜色相同,比试中失败者所属的竹签会从木板上消失,也就无缘之后的比试了。   第一场为武斗,就在演武场进行,同时上场五组,对应五行之位,各组之间以绿萝谷禁制分隔,场上的修士看不见其他组比试的情况,但场外的观众却能同时观看五组比试,同时各组的攻击也不会穿透禁制影响别组,当然场上的修士也同样不能穿过禁制。   场地足够大,也不会影响发挥,一方认输后比赛停止,不得恶意重伤他人,一经发现取消资格。   “抽签结束,大家可自行去查看结果,注意秩序,不要拥挤。”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不管是在书里还是书外,人一多,秩序二字就成了浮云。   齐远等人被人群挤在了外围,空中也被不少御剑的修士占领了。   硬是等了一个时辰,大部分人才散去。   也许是运气太好,两门弟子既没遇上对方,也没遇上自己的同门。   凉焱的比试在第三场,齐远和秦染都是第一场,顾衡则在第八场。   秦染搭着齐远的肩膀:“小齐,咱两都是第一场,没办法看你比试了,可不要给我丢脸啊。”   齐远勾了嘴角:“也祝秦公子开局得胜。”   顾衡走到凉焱身边,低声道:“希望之后能和你比一场。”   凉焱不温不热答道:“如果你撑得到那个时候。”   顾衡没有接话。   看完结果后众人都回到了住处。   齐远将白渊门弟子聚集起来,说道:“若无自己比试时,大家可自行修炼,但我建议各位师弟还是多观摩他人的比试,从中汲取经验,比试时,尽力而为就好,不可强求,也不要与其他修士发生争执。”   众弟子:“是,师兄。”   齐远:“都散了吧。”   回到房内,凉焱在床边坐下。   白若听感觉床一沉,约莫是人回来了,闭着眼问道:“明天和谁比?”   “牛炮灰。”   白若听睁眼:“啥?”   凉焱用冥炎在虚空写出“牛炮灰”两字。   白若听惊掉了下巴:“我竟然意外地觉得这人十分清新脱俗,必定人如其名,为师相信你定能旗开得胜。”   这人一定是来送人头的吧。   凉焱笑了笑:“师尊说我能赢那就必定能赢了。”   白若听失笑:“其他人呢?有没有遇上同门弟子。”   “没有,齐师兄和秦公子都是第一场比试。”   “嗯,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要上来睡觉么?”   凉焱无奈:“师尊……你还要睡?”   “不睡觉干嘛?”又不能上网。   凉焱:“师尊,你以前到底是如何修炼至洞虚境的?”如果每天吃吃睡睡就能有如此成就,他都怀疑他师尊本就是仙人转世了。   白若听有些尴尬,开始瞎吹:“以前我也和你一样勤奋刻苦,只是如今觉得多体验体验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修心嘛。”   凉焱干巴巴:“躺床上能体验生活吗?”   白若听一只手撑着头:“嘿!你这孩子怎么现在学会跟我顶嘴了?”   凉焱:“阿焱不敢,只是好奇罢了。”   白若听:“我和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正是拼搏的时候,我都一把年纪了,只想享享清福,以后如果有幸,还能抱抱孙……额,孙徒弟。”   “对于修士来说,师尊这个年岁也不算多大,况且师尊资质不凡,若是勤加修炼,必能重回巅峰。”   白若听一把将被子盖住脸,转过身:“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凉焱哭笑不得,师尊还真是孩子心性。   ※※※※※※※※※※※※※※※※※※※※   我能够拥有评论吗?达林们(哭) 第 25 章   比赛当天, 因为齐远是第一场, 白若听不得不早起,毕竟是同门晚辈, 他还是要去捧捧场的。   观看区都划分了位置,白渊门和紫凌宗都在主席位。   秦仁满比白若听还早,正和秦染交代事宜。齐远在白若听身旁小声说道:“那位是紫凌宗宗主秦仁满老前辈。”   白若听点了点头,秦仁满看见白渊门众人正朝此处走来, 便看了过去。   白若听上前:“见过秦宗主。”   秦仁满扶了他一把:“老夫只听闻白渊门有绝代双骄, 炙阳尊者的风姿天下皆知,清淼尊者却不显山不露水,都说是隐世谪仙, 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白若听:“前辈过誉,如今晚辈身受重伤,也不过是个普通修士罢了。”   秦仁满:“G, 话不能这样说, 重头再来也为时不晚。”   “借前辈吉言,比试也快开始了, 前辈请入座。”真是谁谁都劝他努力修行。   齐远:“尊者, 各位师弟, 我就先入场了。”   白若听:“去吧, 加油。”   “师兄,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白渊门的实力。”   “就是, 师兄加油。”   “你们就放心吧, 大师兄这么厉害, 肯定会赢的。”   “给我们打一个开门红啊,师兄。”   ……   秦染一把勾住齐远的脖子:“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和你们师兄并肩作战,他想不赢都难。”   众人:“切……”   齐远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捞下来,无奈道:“走吧。”   第一场都是金丹修士的比赛,齐远不愧为当世英才,一举拿下首胜,秦染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实力却不能小觑,随即胜出。   另外三组就没这么顺利了,直到两炷香的时间才全部结束。   第二场是筑基比试,精彩程度远比不上金丹比试。   第三场轮到凉焱上场了。   白若听早就好奇牛炮灰到底是个什么神人了,此番一见,虽然样貌平平无奇,但实力却比同场另外几组修士强,可惜他遇见的是凉焱,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实战经验绝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齐远:“没想到凉师弟身手如此了得,在外经历必不是我等能想象的。”   秦仁满捋了捋胡子目光犀利:“此子使的虽是白渊门功法,但却出手招招直指要害,身法诡谲,与齐远大相庭径。”   秦染:“凉师弟小时候不幸失踪,最近才被白前辈找回,在外自学有些偏颇也是无可厚非的。”   “哦?怪不得,小小年纪有此等身法,此子必定经历过无数实战,你二人若是对上,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那他要是和顾衡师兄对上呢?”   “呵呵……不好说,不过老夫倒也想见见他二人的较量。”   顾衡眸色一黯,凉焱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若是真的对上,他也没有把握。   凉焱没怎么费神便结束了战斗。   看台人群中,书白枫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想到这小子已经这么厉害了,长大了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与顾衡同一场的还有一个白渊门弟子――游程,白若听都要忘记这个人了。主要这个角色在原文中也没有多少戏份,而且性格内向羞涩,此行中白若听本就没注意其他人,自然而然就把他忽略了。   游程个子较别人要稍矮一些,长相白净秀气,金丹初期,比凉焱的年岁还要小一点,有如此修为,也是不世之材。   而齐远虽为师兄,其实此行弟子中,除了一些筑基弟子和凉焱、游程,其他弟子年岁都比齐远要大,只是齐远为白文阳首席大弟子,众人便都尊称他一声“大师兄”,况且其本就实力超群,又待人亲近温和,大家也都心服口服。   二人也不负众望相继胜出。   白渊门弟子:“可以啊,小师弟,平时唯唯诺诺的,上了场到颇有风采。”   游程脸颊微红,小声道:“都是……运气好。”   白若听:“你本就有此实力,不必妄自菲薄。”   没想到尊者会夸赞自己,游程一张小脸都涨红了:“是,尊者。”   白若听头疼,如果说凉焱是大姑娘,那游程一定就是小姑娘了。   一天下来,白渊门有半数弟子已经参加完比赛,并且无一人淘汰,可以说非常优秀了。   第二天结束,白渊门所有弟子都已出场,金丹和筑基各淘汰了两名弟子。   第三日,白若听没去观赛,第一轮比试全部结束,淘汰了半数修士,有许多都心灰意冷地离开了,也有一些选择留下来看最后进入玄天榜前十的会是什么人物。   通过三天比试,不少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私下的排序。   “白渊门的思明君果真名不虚传,我看这次前三甲多半有他。”   “好像还有几个新弟子也很厉害。”   “我看紫凌宗的秦染和顾衡挺有潜力的。”   “你们别光看大门派的人啊,最后一天上场的有个叫书白枫的散修那才叫强,我看玄天榜前十必也会有他一位。”   “书白枫?你说那个一直不出手,一个劲绕圈子,生生把对手给绕晕的?”   “对呀,那身法多灵动,我看他准行!”   “他对付对付一般的对手还成,若是遇上思明君这样的高手,就难说了。”   “我看好几个女修也很厉害啊。”   “是啊,绿萝谷的关蜜姑娘水袖一舞,直打得对方还不了手。”   “这关姑娘据说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实力深不可测啊。”   “不仅修为高深,相貌也十分可人。”   “大兄弟,想啥呢?人关姑娘可不是我等能肖想的。”   白若听蹲在房门前掏蚂蚁洞。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在黑暗中有一双阴森的眸子紧紧盯他。   齐远路过:“尊者,你这是干嘛?”   “体验生活。”   齐远问号脸:“嗯?”   白若听突然站起来,表情严肃,问道:“师侄,你师尊出事时是谁先发现的?”   齐远:“是弟子先发现的。”   “师兄当时是怎样的神情?”   齐远这辈子都忘不了:“师尊似乎十分不甘,愤怒,还有……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   “师兄八年来有经常和谁见面么?”   齐远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师尊向来只在三清殿、住处、玉书楼三处往返,也没出过山。”   白若听:“那他有什么和平时不同的举动么?”   齐远顾自思索,忽然道:“自我入门以来,从未见过师尊入食,但八年来却一日三餐从未间断过。”   “今日你我之言不要告与他人。”   “尊者怀疑杀害师尊的人是我门中……”   白若听突然大声音道:“秦染,你又来找我们家小远了?”   齐远微愣,收了声。   秦染大哈哈走了过来,勾住齐远的肩膀:“谁说我来找他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两在说什么悄悄话。”   白若听似笑非笑瞟了眼他黏在齐远身上的手,戏谑道:“是吗?我看你似乎很喜欢黏着我们小远啊。”   秦染飞快撤开手,含糊其辞:“我那是习惯性动作。”   白若听与齐远相视一笑。   “你两笑啥呢?阴阳怪气的,刚才神神秘秘地讨论什么?”   白若听:“哦……小远说你可爱来着。”   齐远:“……”   秦染涨红了脸:“什什什……么可爱?我是男子!你能夸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你不能说我可爱!”   傻里吧唧的……白若听没眼见他这样,径自离开了。   齐远从炸毛的秦染身边擦过,小声嘀咕了一句:“是挺可爱的……”   秦染大叫:“齐远!你说什么!你信不信我削了你!”   齐远没有理他,秦染站在原地,愤愤不平:“说什么可爱……我又不是女孩子……”   凉焱经过,看了眼站在原地嘀嘀咕咕笑容变态的秦染,突然感觉天气有些冷。   回到房中,问道:“师尊,秦染怎么了?”   “嗯?”   “他一个人站在门外傻笑。”   “……可能是傻了吧。”   “哦……”   第四日――   在第一轮比试中胜出的修士都聚集在演武场上。   林清儿自高台上祭出山河秘境图,说道:“一会儿各位道友进入秘境图中,会被随机传送至各地,八人一组,一组三名金丹修士,五名筑基修士,届时会随机组合;秘境中有筑基、金丹、元婴实力的魔物,每一只分别对应一分、五分、十分,每消灭一只,组内各成员同时增加相应分数;若是有生命危险撕碎手中符咒即可以出来,三个时辰后,组内每剩余一名筑基修士,余下各成员各加二十分,每剩余一名金丹修士,余下各成员各加十五分,得分前一百名者进入玄天榜排序之争。”   秦染:“那就是谷主吗?长得真漂亮。”   齐远:“你不应该随意评论他人的样貌。”   “我夸夸还不行吗?你昨天还私自说我可爱……”声音越说越小,但还是传入了齐远的耳中。   齐远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咳嗽。   秦染:“你怎么了?”   齐远:“没什么,嗓子有些不舒服。”   “哦……多喝水。”   “嗯……”   ※※※※※※※※※※※※※※※※※※※※   哈哈哈,昨天收藏过40了,,,(叉腰!) 第 26 章   林清儿双手掐诀, 秘境图霎时光华大现, 场上所有参赛修士皆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秘境图各地, 从场外可以看见图里发生的所有情况。   凉焱落在了一条溪流旁,与他一组的修士皆不是熟人,不过有人却认识他。   书白枫春光满面:“没想到和你一组,你好, 我叫书白枫。”   这声音……凉焱想到了之前在药泉遇到的那个人, 而且这笑容……   “你好。”书白枫……白枫……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凉焱眼中重合,如果真的是白枫,怎么会在此处出现, 而且不是以白渊门弟子的身份。   另一名金丹弟子叫犹奇建,嘴唇极薄,双眼狭长, 是一个散修, 见了众人后态度十分傲慢:“你们几个筑基的,看好自己别给我们添乱就行, 也不指望你们能干点什么。”   确实, 在这场比试中, 筑基修士并不能出多少力, 若不是因为自带二十分, 恐怕还未斩杀魔物就会先被组内队员清出场外。   金丹修士既要斩杀魔物, 还要注意保护组内筑基成员, 而筑基修士则要在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学会保护自己, 不拖累组员,同时要争取从旁协助。   虽然大家心里不舒服,但却不敢反驳犹奇建的话。   凉焱不想同如此嚣张跋扈的人结交,独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无论剧情如何崩坏,齐远和秦染的缘分自雷打不动。   秦染勾着齐远的肩:“咱两居然分到了一组,你放心,有哥带着你,保准你稳进前一百。”   齐远嘴角上扬:“那就全仰仗秦公子了。”   场外――   白若听紧紧盯着凉焱身旁的那个修士,他虽然听不见秘境里的对话,但他听见了其他修士的谈论。   那是书白枫,原文里书白枫也参加了百门会,不过那时还是白渊门弟子。他消失了这么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而且修为也稳步提升,他失踪会和背后那人有关系吗?   原著里男主因为身世关系,向来是不爱出风头的,若是在百门会脱颖而出,势必会引起影刹阁的注意,怎么现在会主动现身,还用了真名?   书白枫:“我们走吧,大家要小心其他组的修士,恐怕有人会趁乱下黑手。”   毕竟淘汰一个筑基选手比杀死四个金丹魔物要简单得多。   忽然,树林里冲出一群野猪,獠牙上挂着腥臭的唾液。似乎是为了突显自己的实力,犹奇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拔出手中长剑,白光一闪,两只筑基初期野猪应声倒地化为虚无。看来这秘境里的东西都是幻术。   书白枫拍手夸道:“犹兄好剑法!”   犹奇建得到吹捧,更是热情高涨,硬是只身一人解决了野猪群。   一个翻身,落地,拍去肩上肉眼不可见的灰尘,侧首对众人道:“走吧。”然后一个人昂首阔步走在队伍前面。   书白枫眼中嘲色一闪而过,凉焱兀自走在了队伍最后面。   一条赤红巨蛇自草丛窜出张口咬向外侧的一名筑基修士,电光火石之间,寒光自蟒口横穿,凉焱手腕一转,将巨蛇逼退。   筑基修士惊魂未定,退了半步,朝凉焱答谢:“多谢道友相救。”   凉焱举剑直逼巨蟒:“没事,保护好自己。”   其他战战兢兢的筑基修士心下也安定了几分,本以为这个戴面具的青年看起来冷漠孤傲,不易亲近,没想到却愿意出手相助,不管是为了分数还是出自道义,他们心中都对其多了几分敬意。   这条蛇有金丹的实力,不过像是刚刚突破不久,自不是凉焱对手,这五分拿得却也容易。   半个时辰后,有不少队伍相遇,其中游程所在那组正好遇上四个金丹魔兽,手忙脚乱之时,组内接连两位筑基修士撕裂了符咒。   有人趁机对他们下手。   场外秦仁满拍了下桌子斥道:“哼,一群跳梁小丑。”   游程面有怒色,挥剑斩杀了魔物又冲向对面的修士,凌空接连数剑,几乎是压着对方打,敌方队友见势不好皆聚向此处,合力对付游程。   游程组员心中焦急,又脱不了身,一时方寸大乱,有人被魔兽击伤在地。   游程一人难敌四手,手臂被剑光划伤,这时顾衡赶到,挑开了即将落下的剑刃。   游程:“谢谢你。”   顾衡:“没事。”   “你到底是哪个组的?帮别人干嘛?”有顾衡的组员不满道。   有人嘲道:“没看出来人家是紫凌宗的弟子吗?大门派的人自然是胸怀大义,哪是我们这些无名之辈能比的?”   游程:“对不起……”   顾衡波澜不惊:“专心应对。”   有顾衡加入,局势渐渐好转,对手节节退败,见无胜算想要逃走。   之前质问顾衡的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既然我们好心的组员都帮了忙了,我们其他人也不能闲着呀。”   “是呀,我们也学学人家大门派的作风呗。”   众人呈围合之势,三名金丹修士皆负了伤,游程本想教训他们一二便可,并无淘汰他人之意,但其他人似乎并不这么想,正想开口阻止,顾衡拦住了他,摇了摇头,将人拉向一边,没有参与其中。   游程的组员处理完金丹魔兽,也加入了围剿,想报方才的仇,此番情形之下最初偷袭别人那组被尽数淘汰。   白若听心中称赞,顾衡虽色胆包天,但其他方面还是无可挑剔的,也算有情有义之人。   秦仁满似乎也很满意,一边点头一边捋胡子。   因为秦染自带debuff体质,引来了不少魔物,加之齐远坐镇,目前是得分最高的一组;凉焱一组不知怎么回事,遇上的大都是筑基魔物,分数上不去,好在数量多,勉强维持前一百。   顾衡与游程两组还算可以。   两个时辰过去了……   书白枫;“我们这一组是被诅咒了吧,什么像样的魔物都没遇上。”   凉焱不置一词。   白若听也十分担心,再不来点送魔头的金丹怪,主角组就要凉了。   也许是上天感应到了两人的号召,送上了主角专属魔物――元婴初期实力石虎兽。这种倒了八辈子霉也遇不上的东西,只有主角光环加身才能触发,这是很多小说的套路,这里也不例外。   有套路出现白若听就放心了,再难对付的魔物,遇上了男主加男二,那都不是事。   犹奇建咬牙道:“你就不能像戴面具的那个一样安静点吗?”   书白枫:“……”   凉焱面色不改:“犹兄,你带其他人先撤,书白枫和我先阻挡片刻。”   犹奇建没有犹豫,带着人往原路撤回,他可不想在这里被淘汰。   石虎向众人快速奔来,书白枫一掌打出,掌波扫过之处,尘土飞扬,草木尽断。凉焱凌空跃起,自高空落下,剑直虎头。   掌力与剑意齐落,轰的一声,石虎脚下地面塌陷,自中心向四周裂开。   “吼――”石虎一声长啸,两人及时以灵力护体,倏忽间周围草木尽化作虚无。   书白枫苦笑:“打不动啊。”   话音刚落石虎猛地一跃,向书白枫压去,后者闪身躲开,猝然之间,凉焱欺身而近,长剑亮起白色符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快速挥下,石虎避之不及,生挨一剑,虎背留下一道深陷的剑痕。   书白枫趁此绕向石虎身后,掌心运力,猛拽住虎尾,凌空旋身,石虎大怒,长尾狠狠一甩,“砰――”地面巨震,书白枫被猛摔在地,绷紧牙关,一股鲜血涌上喉咙。虎尾被书白枫硬生生拽下来一截,化作齑粉,火光电石之间,凉焱提着他的腰带将人捞了起来:“书兄,怎么样?”   书白枫勉强一笑:“还行,摸了老虎尾巴难免要遭点罪。”   凉焱“嗯”了一声,石虎自脚底升起黑色气焰,周围空间有一瞬扭曲,眨眼间石虎已逼至眼前,凉焱轰出一掌,拉着书白枫退至十步之外。遂又提剑独自迎上,一直抓不住二人,石虎变得异常暴躁,黑炎又大了一圈。凉焱险些被黑炎吞没,呼吸之间移形换步朝另一个方向拉开距离,长剑带着凌冽剑芒从地上划过,石虎又掉头追来,每每当石虎逼近时,凉焱便从容躲开,也不出手,只是在地上刻画着什么。   “是白渊阵法。”白若听自言自语,没想到凉焱竟然在玉书楼学了这个阵法,此阵法是白渊门祖师爷所创,听闻若由修为高深之人摆阵,有屠龙之威,只是此阵深奥难懂,会用的白渊弟子并不多。   被剑划过的地方发出刺眼白芒,石虎被困于阵中,怒吼不止,黑炎骤消,虎身发出崩裂之声。书白枫看准时机凌空翻过,一掌贴上,旋即化掌为指,灵力洞穿虎身。   “轰――”烟尘滚滚,巨大身躯轰然倒地,遂又化作虚无。   “哈哈……不错,真是不错,贵派弟子当真深藏不露,有龙虎之资。”秦仁满大笑着朝白若听夸赞。   白若听心里N瑟,可不是么,我徒弟不厉害,谁还厉害?当然面上还是谦虚道:“宗主谬赞。”   秦仁满:“那个书小辈也是个可塑之才,若是多加指导,将来必定不可限量。”   听这话,怕是想将书白枫招进紫凌宗。   林清儿看着秘境中凉焱和书白枫的表现,虽未置一词,但却欣然而笑。   ※※※※※※※※※※※※※※※※※※※※   昨天被四拒了,,头铁,,不挣扎了,,希望以后一本比一本好!! 第 27 章   凉、书二人解决完石虎后便原路去寻队友, 齐远等人闻打斗声而来时, 此处已空无一人,唯余满地疮痍。   秦染张大嘴:“这是打什么打得这么激烈啊?”   齐远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剑痕, 出声:“是凉师弟。”他虽没见凉焱用过白渊阵法,但此行白渊弟子中据他所知除他以及深浅难探的凉师弟而外,并无他人会用。剑势锋利,刻痕深浅一致, 在作战中还能如此镇静, 实在不容小觑, 他开始好奇凉焱在八年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犹奇建一行人正对上了两只金丹魔兽,心中狂骂不止,刚躲过一只元婴兽,又遇上两金丹, 他一人敌不过,筑基弟子皆负伤在身,眼看巨掌将要落下, 眼中闪过阴翳之色,一把拉起身边的一个筑基期女修挡在身前。   “砰――”, 剑自凉焱手中破空而出, 穿过兽掌,将其猛地钉在树上, 眨眼之间凉焱已至犹奇建身旁, 一脚踹开他, 又接住惊惧交加的女修。书白枫在虚空轰出一拳, 空气急速流动,拳意势如破竹自金丹魔兽腹部穿出,留下一个空洞,他又转身对付另一只。   凉焱冷瞥一眼跌落在一旁灰头土脸的犹奇建,未言一语。   两人居然没事,犹奇建始料未及,刚才惊魂一幕还未在心中平息,又对上凉焱冰冷凛冽的眼神,心中发怵,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剩下的所有人都没有胜算,牺牲一个筑基修士,保住他的战力,算不得什么。   拍了拍身上的灰,强作一副傲然之貌:“怎么现在才过来?”   书白枫冷笑:“你以为我们打耗子么?”   其他队友都自发地靠向凉焱和书白枫,见状,犹奇建恼怒,却深知自己不是他二人敌手,不敢随便发作,众人稍作休整又继续上路。   余下的时间里没有再遇上元婴魔兽,虽也没碰上多少金丹魔兽,但好在凉焱一组人没有一人淘汰,其他组多多少少都有人撕裂了符纸,最终以九十名进入玄天榜之争。   一出山河秘境图,书白枫便不知了去向。白渊门有十余名弟子进入了前一百,紫凌宗有十名,绿萝谷五名。   白若听起身向秦仁满拱手道:“晚辈就先告辞了。”   秦仁满点了点头。   白渊门弟子随着白若听一同回住处,在路上他鼓励道:“今天大家表现的还不错,没有通过的弟子不要气馁,但要回去反思,接下来要多观摩之后的比试,进入前一百的弟子也不要高兴太早,之后的对手都不是泛泛之辈,但需记着,尽力而为便可,此时的成败并不能代表什么,修真之路你们才刚进门,以后如何还未可知。”   众弟子:“弟子谨记。”   白若听点了点头,当领导的感觉真不错,他仿佛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向往上爬了,能指点江山,万人之上,谁不喜欢呢?不过,过过瘾也就罢了,身上没二两肉,他也不敢把自己太当回事,能平平安安迎接大结局就万事大吉了。   看白若听教育起别人来头头是道,搁自己身上却又是另一回事,凉焱顿觉自己这师尊真是无药可救了。   回到屋中,白若听对他道:“今日在山河秘境图中与你一组那人可是书白枫?”   凉焱惊讶:“师尊认识他?”   “他是以前勤拙峰的小厨子白枫,在你被带到炼鬼域后,他也失踪了。”   凉焱不解,他记得在白渊门时,师尊从未见过白枫,便问:“师尊怎会见过白枫?况且又怎会觉得他们就一定是同一个人?”   白若听睁眼瞎掰:“你失踪后,我在门内寻你时,见过他,他们名字这么相似,况且从样貌上看来确实是同一人。”   凉焱眸色一暗:“师尊才见过他几面,竟将其样貌记得如此清楚,数年未见也能一眼认出,我从小与师尊同吃同住,日日相见,过了八年,师尊却没有认出我来。”说完,一个人闷闷坐在床边,面色不愉。   这便宜徒弟又杠上了,白若听心中哭笑不得,坐在凉焱身旁哄道:“师尊生来记性就好,见过面的人都记得住样貌,况且他长大了也确实没怎么变样,加之名字换的这么随意,自然也就难免会那样认为,阿焱你虽从小和我呆在一起,但长大后气质样貌都和以前大不相同,我以前也问过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不是没承认么?”   凉焱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没出声,白若听这下犯难了,这孩子都多大一个人了,还这么幼稚,这么点事还斤斤计较的,这还是那个狂拽酷霸,杀人于无形之间的男二吗?就算不是,那好歹也把那个温顺乖巧的宝贝徒弟还给他吧,现在就跟供了个小祖宗在身边似的。   白若听轻声细语劝道:“阿焱,你都多大了?还跟我置气?为师待你怎样你还不清楚么?”   凉焱有些愧疚:“师尊……是我太小肚鸡肠了,我只是有些妒忌罢了。”   白若听笑道:“你是我徒弟,别人怎么着,在我心里,也不可能有你重要,以后别瞎想了。”   凉焱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我知道了,师尊。”   “我只是觉得书白枫以前突然失踪可能与你失踪有关联,所以才多注意了他几分,你今日和他一组,有什么感觉?”   凉焱略微思索,道:“倘若他真的是白枫,应该是认得我门人的,但他这几日却没有找过我们,不知道他究竟是作何打算,从今日看来,他的修为实力应该与我差不多,只是,感觉他似乎对招式的使用有一些不熟悉。”   白若听刮了刮自己的鼻梁,心想,书白枫一身修为是如何修来的,八年前离开白渊门,按理说那时的他并没有得到白渊门一点传承,只是个普通人,若是没有高人相助,实在说不通。   如果是背后那人将他带离了白渊门,又不杀他,还让他一步步成长到现在,为的到底是什么?书白枫不回白渊门的理由又是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书家灭门案的真相?   谜团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白若听百思不得其解,颇觉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便一头倒在床上,不愿再想,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会直的嘛。   “不想了,头疼。”白若听放弃挣扎。   凉焱也跟着倒在旁边:“师尊想不出来便别想了,阿焱会把那人找出来的。”   白若听表示怀疑,原书里的凉焱,他相信有这个实力,可现在的凉焱一天天的就知道抬杠撒娇,真的有那个智商对付背后那人吗?虽然心里吐槽,但嘴上还是不能这样说的,不然这小子又要缩在一边伤心了。   “嗯,一起呗。”   凉焱望着床帐问道:“师尊,等一切都结束了,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回现世读书了,不过他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现世是不是也过了这么久,如果是这样,那等事情都结束了,那他不得变成一个中年油腻大叔啊!   “没想过。”白若听一边回答一边召唤“儿子,出来问你个问题。”   “啥事涅?”   “……这里的时间和现世的时间流动是一样快的吗?”   “您好,不管您在这里呆多久,返回现世时都是您穿越过来的那一刻。”   白若听松了口气,“了解了,下去吧。”   “到时候师尊就和我一起游历四海,好不好?”凉焱笑的真挚。   白若听有些不忍,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么死,要么回到现世,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到时候你就和你的小媳妇游历去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怎么想想还有些心酸呢,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就要成别人的夫君了,真是……难受。   “电灯泡?”   白若听窘迫:“就是蜡烛。”   “哦……”可是他还是不懂,蜡烛和那个有什么关系,况且他也不会找什么媳妇……他只想和师尊在一起。   晚间,凉焱一个人在药泉里泡着,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师尊。眼看百门会就要结束了,师尊也要回去了,好不容易相聚,又要分离一年,真怕自己熬不下去……   书白枫靠坐在树下,双手枕在脑后:“原来真的是你啊,凉焱。”   果然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他都不喜欢这个人,凉焱声音冷冷清清:“嗯。”   书白枫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你这人怎么总是这么冷淡呢?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并肩作战过的队友吧。”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就是来确认一下第一天见的人是不是你。”   凉焱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淡淡道:“既然确认了,那就请离开吧。”   书白枫没有离开,反而踱步到凉焱身后盘腿坐下,看着他满身的伤,扬眉道:“凉兄是对所有人都如此,还是偏偏对我这般不耐烦?”说着伸手抚上凉焱后背的伤疤。   猝不及防的触碰让凉焱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拽住书白枫的手腕,面若冰霜:“书白枫,你这是做什么?”   ※※※※※※※※※※※※※※※※※※※※   【小剧场】   凉焱:嘤嘤嘤~师尊~小贱人他摸我!   白若听:乖~红烧猪蹄、碳烤猪蹄、萝卜炖猪蹄,你想吃哪个? 第 28 章   书白枫也不挣脱,戏谑道:“不过是对凉兄身上的伤好奇罢了, 何必如此大的反应?大家都是男人, 还碰不得么?”   凉焱冷瞥他一眼, 松开手, 走向一旁:“碰不得。”   书白枫活动被拽得发麻的手腕, 笑意不减:“不碰就是了, 不过你怎么年纪轻轻的, 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无可奉告。”   虽然凉焱一再冷言相对,可书白枫就像没看见似的, 也不生气, 盯着咕隆冒着热气的泉水, 面上看不出悲喜:“你这般冷漠无趣,就不怕以后身边无人作伴么?”   凉焱:“我怕不怕与你又有何干系?”   书白枫勾起嘴角:“好奇罢了,你不说就算了。”   凉焱看着被热气笼罩的人,说道:“我也有件事很好奇。”   书白枫来了兴趣:“哦?”   “我很好奇你认不认识白枫?”凉焱目光锁定在书白枫的脸上, 不想错过他任何一点变化。   书白枫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问,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错愕的表情, 反而神情自在:“认识啊,不就是我么?”   这个回答倒是让凉焱猝不及防, 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既然是,为何不回白渊门?”   书白枫眨了眨眼:“自然是有我的理由,不过不能告诉你。”   凉焱本就没抱有希望, 闭上眼疗伤, 没有接话, 再睁眼时,已经没了书白枫的身影。   【任务提示:请立即前往绿萝谷入口处(0/1)。】   难道是那人出现了?白若听立马动身前往谷口,周围并没有人啊,正疑惑不解之时,冷不防地发现了草地上的血迹,沿着血迹寻去,血迹将他引到了偏僻之处的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前,白若听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以灵力拨开草木,里面竟是一个纸扎的童子,苍白的面颊上是鲜血抹出的腮红,左半边脸上画了一副精致的面具,与凉焱所戴如出一辙,身上被泼了血水,周遭是几只被割了喉咙的兔子。   纸人被麻绳绑于木桩上,身上钉满了钉子,诡异至极。   【任务提示:请立即前往绿萝谷入口处(1/1),发现纸人,积分+100。】   “阿焱……”白若听心惊不已,咬紧牙关,以手为笔在虚空中快速画下符,登时金光大现,纸人,血迹,连同死去的白兔尽化作齑粉被风吹散,又捏紧拳头,马不停蹄朝药泉奔去。   “你怎么又……”凉焱听见脚步声,以为是书白枫又回来了,正不耐烦却被一个微颤的声音打断。   “阿焱……”白若听忽然跪坐在凉焱身后,双臂揽过泉中人□□的肩,将头低下抵在那人的脑后,喘着粗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凉焱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像个木头人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师尊的呼吸打在后颈上,竟比这药泉还要灼热几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低声道:“师尊……怎么了?”   白若听还陷在刚才惊悚的画面里,那人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他们身边,冷不防就会出来咬你一口,这种被人玩弄在手里的感觉让他不安,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凉焱从他眼前消失了。   见白若听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而且手心冰凉,凉焱皱了眉,轻轻拉开白若听的双手,转过身攥在手心里,仰头轻唤:“师尊……”   白若听的思绪终于被拉回了现实,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凉焱一手扶住白若听的后颈,将人拉至自己眼前,在他布着细汗的额头印上一吻。   “没事了,阿焱在这里。”凉焱眼中温柔的像要滴出水来。   白若听耳中嗡鸣,脸上生热,连忙错开目光,说话全无底气:“你也泡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说完抽出手掌,走向一边。   凉焱嘴角挂着笑意,哗的一声从水中出来,身上未着片缕,白若听蓦然瞪大双眼,又赶忙转过身去,以前没怎么注意,今日一看,阿焱的身材竟然这么好,肌肉紧实恰到好处,既不突兀又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女孩子应该都很喜欢这样的吧。   凉焱三两下穿好衣服,走至白若听身边,故意在其耳边轻声说:“师尊,我好了。”   白若听缩了缩脖子,迈着大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催促道:“那就快跟上。”   凉焱心情甚好,也没再做逾越之事,紧跟在白若听身后。   两人走后,鬼面人出现在药泉。   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回到房里,白若听连忙给自己倒了杯茶冷静冷静。   凉焱没有忘记他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问道:“师尊,你今日是怎么了?”   白若听喝了一口茶水,将谷口所见细致述了一遍,但未将系统的事说出来,只是说自己无聊闲逛时正好看见地上血迹,便发现了纸人。   凉焱眉头深锁:“那人应该还在绿萝谷,我自会多加注意,师尊不必担心。”   白若听还是不放心,在脑中唤了客服。   “这是什么咒术?”   “据系统记载,这并不是什么咒术。”   “对人有什么影响?”   “嗯……惊吓算不算?”   恶作剧吗……这人也忒恶俗了……不过好在确认了凉焱目前还是安全的,他这颗年迈的心脏实在经不住惊吓。   白若听叹了口气:“嗯,就算百门会结束,你也不可以掉以轻心,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告诉谷主。”   凉焱:“好。”   “睡觉吧。”   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一闭眼就是沾了血的纸人,他真的放心把凉焱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白若听闭着眼思量着,身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侧头看着凉焱的睡颜,想到了幻虚境,这人为什么就那么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岩浆里呢,白若听自认与凉焱小时候相处的那四年并没为他做过什么,甚至及不上申义半分,反而还要受一个小孩子的照顾,怎么看,他都不值得被这般毫无保留地对待。   这孩子难免太过重情,若是不能寻到真心之人相伴,还不知道得吃多少苦。   只可惜自己不能留在这里陪他……   白若听忽然一怔,他怎么会想留在他身边?   一定是相处久了,养出父子情份了……不停在心里为自己的想法找借口又忍不住用目光描画凉焱的面容,从发迹一路向下,到眼睛,鼻子,再到嘴唇。   药泉中,凉焱亲吻他额头时温柔的触感顿时席卷全身,深情如水的目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阿焱怎么会亲他,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白若听懵了……到底是他想多了,还是阿焱真的对他有那种意思。   那种情况下,也许只是想安慰他才这样做的,毕竟阿焱平时对他本就比较亲昵,可是两个男人这么亲密真的正常吗?   凉焱是把他当亲爹了吧……儿子对自己爸爸亲密点也没什么吧,现世中他也见过不少小姑娘亲自己妈妈脸颊来着,这也是一样的吧……可是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难道有问题的不是凉焱,是他自己……   白若听要疯了,陷入了越绕越乱的脑回路中,难道活了这么多年,自己竟然是弯的吗……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平复内心的紧张,将头向凉焱慢慢凑近,心里不停念叨“我就亲一下,亲一下就能证明自己是不是弯的了。”看准位置,白若听闭紧了眼,屏住呼吸就微微仰头贴上了凉焱的双唇,一丝凉意自唇上传来,可他觉得自己脸上烫的能煮鸡蛋,脑子里都炸开了花,心脏狂跳不止,好像下一秒就要爆裂。   没有觉得恶心,反而……很兴奋!?   他现在能确定,自己妥妥的是一盘蚊香,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吓,这下可怎么办?   正要撤开,一只手臂忽然自他腰间穿过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白若听与凉焱就这么保持着嘴贴嘴的状态,动弹不得。   白若听吓得愣住,大气不敢出一口,以为自己暴露了,结果凉焱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眼睛也还闭着,呼吸也很正常。   还好……他试着挣开,凉焱眉头一皱,贴着唇呢喃道:“师尊……”,吓得他立马停下自己的动作,凉焱一张一合摩擦着他的双唇,声音又低沉有磁性,白若听瞪大双眼,喉咙干涩。   靠!这么磨人……你是想逼我犯罪吗?   他不该轻举妄动的,这一定是报应,白若听被凉焱抱在怀里,就像一具只会呼吸的雕塑,生怕一个动作就惊醒了枕边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坚持不住,就这么睡了过去。凉焱睁开眼,将二人稍微拉开一定距离,能够看清白若听的整张脸。   天知道他之前憋得有多辛苦,他本来就没有睡着,只是为了不让师尊担心,才做出安睡的样子。   但师尊却久久没能入睡,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白若听看他的目光,凉焱心想多半是还在想纸人的事,可师尊的呼吸却越来越近,凉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默默拽紧了裤腿,有几分紧张,但却面色不改。   忽然,柔软的唇贴了上来,那一刻凉焱只觉天旋地转,呼吸一窒,心中狂喜不已,灵魂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师尊对他也是有意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要主动亲吻师尊的冲动。   他感觉到了师尊的僵硬,不知道师尊究竟是讨厌还是喜欢与他这样,不敢睁开眼,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察觉到师尊要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将人圈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剧烈跳动的心脏,也能感受到那烫得灼人的脸颊,师尊其实是喜欢他的吧……   凉焱看着白若听熟睡的面孔,心里像裹了蜜一般甜。   总有一天,他会让师尊亲口承认自己的心意……   偷偷亲他的师尊……也好可爱。   ※※※※※※※※※※※※※※※※※※※※   【小剧场】   白若听:徒弟勾引我,想日……   凉焱:屁股撅起来,满足你。   白若听:??? 第 29 章   清晨,白若听比凉焱还先醒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某人滚动的喉结, 头顶是凉焱的下颌,昨晚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头脑顿时无比清醒。   心中懊恼, 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   在白若听无声忏悔之时, 凉焱也醒了过来,察觉到二人过于亲密的姿势, 连忙松了手, 有些不好意思,歉疚道:“对不起, 师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看着凉焱窘迫不安的样子, 白若听越发觉得自己的行径实在可耻,心虚地说道:“没事,可能是夜里凉,不必在意。”   说完, 掀开被子, 自己下了床。   “师尊怎么今日起这么早?”凉焱惊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若听打着马虎眼:“起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凉焱也起身开始穿衣,待白若听穿戴好后, 一如既往上前为其绾发, 可今日白若听却挥手挡开了他的手臂。   “我自己来吧。”从明白自己属性之后, 白若听不敢再与他有过多亲密的举动, 怕自己会深陷其中, 毕竟凉焱只是书中的人,他有他的宿命,自己早晚也是要离开的。趁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还是尽早断了念想的好。   况且现在只有他自己有那个意思,他还是不要带坏阿焱的好。   凉焱失落难掩,是他想错了么……   白若听见人垂头不语,知道是自己又伤了他的心了,便解释道:“我也不能总让你动手,八年里,我不也这样过来了,你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不过他的话似乎起了反作用,凉焱面上又失了几分颜色:“师尊的意思是,没了阿焱,师尊一个人也不会怎样?”   他哪是这个意思,心下焦急,连忙抓住凉焱的手腕:“阿焱,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事事为我亲力亲为,误了自己的修行。”   凉焱知道这都是借口,却不愿再拆穿,就算师尊有意疏远他,只要不是要和他分开,他都能接受。   “我知道了,那师尊自己来吧,阿焱去拿早饭。”   “好。”待人离开后,白若听才松了口气,幸好再有两日就不用面对凉焱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许冷静一年也没什么不好。   玄天榜之争分为两日,第一日为筑基弟子比武,竞争四十名至一百名排位,第二日才是金丹修士比试。   今日没什么事,要不就带阿焱出去散散心吧,白若听正想着,凉焱就端着一碗热粥,几个包子进来了。   “师尊,趁热吃吧。”   白若听咬了一口包子,甜腻在口中散开,凉焱也自顾自地吃着。   “阿……”   “师尊,明日还有比试,阿焱先去修炼了。”凉焱起身行了一礼,没等白若听回答,便走了出去。   白若听狠狠咬了一口豆沙包,含糊不清道:“这个臭小子,还和我置气!”   秦染刚出门就看见凉焱从跟前神情冷漠地走过,也不和他打招呼,虽说这小子平时也冷冰冰的,不过今天看起来活像个大冰棺,一大早的,难道和白前辈吵架了?   秦染到白若听屋里时,看见后者正慢条斯理擦着嘴,神秘兮兮凑过去问道:“怎么了?前辈,我看凉师弟脸色不怎么好啊。”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莫名就想到了许多女生姨妈造访时会莫名暴躁几天。   “啊?”   白若听冲他一笑:“没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秦染将凳子拉至白若听身旁,一屁股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前辈,正所谓一日师徒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坎是过不了的,凉师弟还小,虽然性格不怎么好,但本性却不坏,你要学会多包容他。”   白若听嘴角抽搐,冷笑道:“齐远居然能忍住不撕了你这张嘴,那一定是真爱。”   “你胡说什么!?齐远怎么可能对我……”慌忙间端起白若听见底的粥碗仰头就是一口。   “你!”白若听以手扶额,真是没脸见了,这人是什么脑回路,怎么一遇上齐远的事,就跟打了智障强化针一样。   秦染红着脸大声质问:“你怎么喝完了也不说一声?”   如果可以,白若听真想给他看黑人问号的表情图,拍了拍秦染的肩,露出沉痛的表情:“听前辈一言,等百门会结束了,叫你爷爷领着你去谷主那里看看。”   “看什么?”   “脑子。”   秦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嘴里愤愤念叨:“一个冰块脸,一个木头人,又来一个老赖皮,白渊门没一个好人!”   白若听沉默,他怎么就成了老赖皮了?   凉焱并没有修炼,只是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罢了,一个人独自踱步至山涧处,此处空幽寂静,有白兔在脚边食草,见了人来也不躲。   凉焱俯身摸了摸白团子,两只长耳抖了抖,抬头看了一眼大个子,嘴里还嚼着青草,傻愣愣的样子惹得他噗嗤一笑,师尊吃东西的时候也这样一般呆头呆脑的。   关蜜本在此处修炼,听见有人在笑,便寻声而来,正好看见凉焱低头与小白兔逗玩,笑得像稚童一般无忧无虑,她在原地驻足,不愿上前打破这个画面。   但凉焱却发现了她,收了笑容,站起身来。   关蜜露出浅笑,似恬静的弯月:“我本在此修炼,听见笑声,便寻了过来,无意扰了公子的兴致,还请公子勿怪。”   凉焱还了一礼:“是在下打扰了姑娘清修。”   凉焱一身白衣,关蜜识得这是白渊门弟子的着装,又戴有银色面具,想来正是昨日大家口中斩杀元婴魔物的二位修士之一,走至凉焱身前五步之内,问道:“请问公子可是白渊门凉焱凉公子?”   “姑娘是?”   “绿萝谷关蜜。”   凉焱本就感激绿萝谷恩情,对关蜜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温意,拱手道:“关姑娘。”   关蜜:“凉公子怎会一人来此?”   凉焱:“出来散散心。”   “可是为了明日的比试?”   凉焱笑了笑:“算是吧。”   “公子惊才艳艳,又何需担忧,况且修行路漫漫,一场比试算不得什么。”   “关姑娘远见,是我狭隘了。”   关蜜:“公子不必妄自菲薄,相信公子明日定能拔得头筹。”   凉焱:“借姑娘吉言,在下就不多叨扰了,也祝姑娘能够名列前茅。”   关蜜温婉一笑,目送凉焱离开。虽然仅见过一面,但她能感受到这人似乎本能的会在他人面前掩盖自己,把自己划在界限之外,明明对着小动物能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笑容,面对人时虽然温和有礼,但言语之间却不给他人一丝接近的机会。   凉焱散心,白若听自然也在散心,只是两人没在一个方向。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突然就弯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凉焱产生了这种感情。   “前辈。”白若听正苦恼时,思绪突然被打断,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顾衡皱了皱眉:“我见你自顾自地埋着头,也不看路,在想什么?”   游程也看见了白若听,小步跑上前:“尊者。”   白若听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次:“你们两怎么会在一起?”不会是顾衡这个大尾巴狼要对小羊羔下手吧!   顾衡看懂了白若听眼中的意味,解释道:“放心,我只是给游程指点剑法。”   游程在一旁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白若听可不敢全信,顾衡色胆包天的,谁知道哪天又犯病了,秦染虽然傻,但那是间歇性的,大部分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游程就整的一个软绵绵的小羊羔,脑子里有几根筋屈指可数,傻乎乎的指不定那天被吃干抹净都找不到地哭。   白若听朝游程招了招手:“过来,我同你交代些事。”   顾衡勾了嘴角,自觉走向远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白若听身上。   游程又开始紧张,拽了拽手中的剑,白若听生怕他一激动就朝他来一剑,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放松点,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用紧张。”   游程点了点头,看起来好多了。   “是顾衡主动要来指点你的么?”   游程摇头:“是我找顾大哥的。”   这大哥都叫上了……应该是因为在山河秘境图中顾衡救了他,才会主动和他亲近的。   白若听看了一眼远处的顾衡,那小子竟然满脸笑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看得白若听后背发凉。   “积极进取是好事,但修行归修行,凡事多留个心眼儿,不能太过于相信别人,明白吗?”   游程语气有些哀伤:“尊者是说顾大哥可能会伤害我吗?”   “我没有特指顾衡,只是见你心思单纯,怕你以后会吃亏,才提醒你一二。”   游程抬头一笑:“多谢尊者提醒,弟子明白了。”   白若听点了点头:“你去练剑吧。”又走向顾衡,笑道:“还没谢你在山河秘境图中出手助我门中弟子。”   顾衡挑了挑眉:“举手之劳罢了。”   “游程似乎对你很是感激,还把你唤作‘大哥’。”你小子有良心就不能把自己的狼爪子伸向他,白若听默默把后半句在心里补全。   “前辈大可不必担心,我待游程不过是当弟弟一般。”   最好是这样,其实,说起来,自己比顾衡还要可恶,昨晚竟然就直接……那应该是阿焱的初吻吧,真是作孽。   顾衡见白若听没有接话,似乎在想着别的事,脸还没来由的越来越红,之前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粉扑扑的脸蛋看得他有些难耐,低声关切:“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白若听换了一副教导人的严肃口吻,没有注意到顾衡的神色,自从在客栈双方摊牌后,他就相信顾衡对他已经放下了,心里也就没有多少芥蒂了,其实他一直觉得顾衡不是喜欢他,大概是被美色……迷惑吧……   顾衡有些好笑,虽然白若听确实比他年长许多,但这点岁月对修真之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况且他始终觉得比起其他前辈来说,白若听的言行举止更像他们这辈人,有时候甚至还会更幼稚一点。   “前辈既然不想说就算了。”   “嗯,我走了,你们好好修炼,明天加油啊。”   顾衡莞尔一笑:“好。” 第 30 章   进入玄天榜一百名的修士都有专门的住处以供休息,要找到书白枫并不难。   白若听行至房前正要扣门, 身后便传来好心提醒, “前辈要找的人可不在房子里。”   书白枫手里提着酒坛, 脸上嬉皮笑脸, 颇有一副风流浪荡子的模样, 果然那个男主还是那个男主。   “不在房子里, 在眼前也是一样的。”   书白枫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喝么?”   白若听不禁莞尔:“喝。”   一大口烈酒下肚, 书白枫擦了擦嘴,说着:“我以为前辈会早点来找我。”   白若听端酒杯的手顿了顿, 继而仰头一饮而尽,皱了眉头:“这酒太烈,别喝多了。”   书白枫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然,那前辈找我所为何事?”   白若听用指腹研磨着杯口,嘴角微微勾起:“你不知道,又为什么会知道我要来找你?”   书白枫愣了愣, 忽而笑起来,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告诉凉焱我是白枫后, 前辈应该会来找我,至于前辈想知道什么,是我怎么离开白渊门的,还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又或是什么, 我是真不知道。”   真聪明, 他正好想问这些问题。   阿焱那小子竟然知道他是白枫, 怎么不告诉他,真是越来越会藏事了。“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会离开白渊门么?”   酒碗里折射出书白枫悠远空洞的双目,“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一个小镇里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呢?”   书白枫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回来?从我在小镇里醒来就一直有个从未见面的前辈给我传授修行之法,既然在外能够安心修炼,我又为何要万水千山回白渊门当个无用的厨子呢?”   话虽如此,不过说得未免戾气过重,原文里男主应该还挺喜欢做饭的,怎么剧情一变,人的爱好也会变么。   个人选择,白若听也不能说什么,不过有件事他还是很在意:“那你怎么会来参加百门会,我觉得你不像是为了挣一个虚名而来的。”为了一个排名,把自己往刀尖上推,这可不是男主会做的事。   书白枫语气散漫:“对前辈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虚名,对他人来说却是争破了头也得不到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若听总觉得男主似乎对他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敌意,看来从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以你如今的修为实力,明日定能名列前茅,届时名声在外,势必会有形形色色的人会接近你,万事还需多留个心眼。”   似乎没想到白若听会这样说,书白枫愣了愣,又笑道:“多谢前辈提醒。”   白若听整理了衣摆起身向他告辞:“明日还有比试,我就不多叨扰你了,以后若是有何困难,我若是能帮上一定竭尽所能。”   “前辈为何对我如此照顾?”   “合眼缘。”谁叫你是男主呢?   书白枫失笑:“前辈还真是随性之人。”   白若听但笑不语,徒留青色背影冷冷清清。   夜幕降临,药泉烟雾氤氲,凉焱盘腿坐在泉边打坐,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若听,从云端一下跌落到谷底的失落感久久不散,到头来也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还以为我家牛皮糖被药泉煮化了,原来是黏在草地上走不动了,要我抱你走么?”白若听靠在树旁打趣。   凉焱倏地睁开眼,面露难堪之色:“师尊……我今夜想在此修炼,好应对明日的比试。”   白若听砸了嘴:“啧……修行是靠积累的,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凉焱低着头,磕磕巴巴:“我……”   “我什么我,明日的比试结束为师就要走了,只能陪你一天了,怎么?不需要我陪了?”   凉焱赶忙站起身来,满脸焦虑之色,张了张口又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里。   看着他这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模样,白若听就止不住乐道:“行了,大姑娘说不出口就别说了,走吧。”   凉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也不说话,白若听颇觉头疼,他还没为自己还未开始就已失恋的残酷现实伤心流泪,不过是没让这小子替他梳头,就闷闷不乐了,也不想想这是为了谁好。   自己在这操碎了心还没法告诉这傻小子,真是心累。   白若听冷声道:“到我旁边来,你走在后面,我背脊发凉。”   “嗯……”凉焱虽然走到了他身边,但还是保持了一定距离。   白若听腹诽:一天天的,不是嗯嗯嗯,就是好好好,这么闷,找得到女朋友才是奇了怪了。   叹了口气:“阿焱,还在生师尊的气?”   凉焱:“阿焱不敢。”   白若听:“不敢?那你这焉了吧唧的样是作甚?”   凉焱看着白若听,眼里尽是不舍:“马上要和师尊分开了,我只是心中难受。”   白若听一愣,捏了捏他的肩:“一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嗯,师尊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回来。”有什么在白若听的心里生根发芽了,明明知道不该,可凉焱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让幼苗疯狂生长。   早晚一天会自食恶果的吧,他想。   百门会最后一日,虽然只有少数人参加比试,但观众席依旧火爆。   玄天榜之争和第一日一样都是两两对决,凉焱是“水”字场,也是第一轮,他的对手是绿萝谷关蜜。   关蜜正要上场,从白若听一行人身边过,先对他这个前辈行了礼,又对凉焱浅笑点头示意:“凉公子,比试就要开始了,不若和我一同去候场如何?”   凉焱也颔首回应:“姑娘先请。”回头看了一眼白若听,便跟在关蜜身后上场了。   秦染拐了拐白若听,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道:“前辈,平时看凉师弟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不简单啊,关姑娘可是多少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啊,他俩一起上场,这怕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了。”   白若听嫌弃道:“怎么哪儿都有你?齐远呢?他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齐远走在后面,正好听见白若听叫了自己的名字,便上前询问:“尊者可是有话对我说?”   白若听随意说道:“我们今日就要回去了,秦染说他舍不得你,这不是不好意思给你说,便不停向我发牢骚吗?你快把他拎走吧,我耳朵疼。”   秦染脸腾地一下红透,大声嚷嚷:“前辈!你怎么能瞎说?我明明在说凉师弟的事!关齐远什么事?我怎么就舍不得他了?我巴不得马上就和他分开呢!”   齐远笑容有一瞬间凝固,语气有些受伤:“是么?原来秦公子这么见不得我,还以为最近我们相处得还可以,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秦染没想到齐远会被他的话打击到,手足无措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讨厌你……我开玩笑的……”   齐远强颜欢笑:“秦公子不必这样,齐远今日一过自不会再出现在公子眼前。”   秦染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我早就把你当成好兄弟了,又怎么会讨厌你,你走了我肯定会想你的。”   白若听怎么看都觉得这齐远在演戏,秦染分明被吃得死死的,这怕是个狼人吧……搓了搓自己的双臂,甩甩头走在了前面,真可怕,还是他家徒弟单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也不套路他……   齐远得逞,笑道:“我知道了。”   齐远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晃眼,秦染心虚地避开对视:“知道了就好……”心却没来由地狂跳。   秦染心想,最近碰上齐远总是心律不齐,这怕不是着了什么道,便凑到齐远耳边小声问:“齐远,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法?”   齐远茫然:“没有……为什么会这么问?”   “不知道,就是最近总是心律不齐。”   齐远思量:“心律不齐……”   “是因为我?”   秦染脸上的温度又升了几分:“啊……嗯……”   齐远用手背贴着秦染的脸,笑道:“是不是脸这么烫也是因为我?”   秦染慌忙逃开:“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嘛?”   齐远心情似乎很好:“你平时不也对我动手动脚的么?”   “咳咳……那不一样,所以你看出来我是怎么了吗?还是说我们八字相克?”   齐远正经道:“没人给你施法,也不是什么八字相克,不过我倒是知道怎么克服,但是今日大家就要分开了,恐怕没机会治了。”   白若听走在前面,二人声音虽小,但凭他的修为,这点对话还是听得见的。不禁感叹,这齐远真是深藏不露,心肝黑得油亮亮的啊,不过也只有秦染这种傻瓜会相信他的话,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在原文设定中,秦染就是在自己感情上缺筋少脑的人,也没喜欢过任何人,更不知道还有同性相恋的说法,与齐远也不过是兄弟情谊。   而齐远待他也不过是像弟弟一般。   但今天这对话,分明不是这么简单,难道是因为他开了二人几次玩笑就导致他们情愫暗生了?这是不是太神奇了?自己还有当月老的潜质吗?   秦染懊恼:“就是……那你把方法告诉我,我回去治。”   齐远摇了摇头:“不行,你这个症状是因我而起,除了我,别人治不了。”   “那怎么办?这样下去我都没办法好好修炼了。”   齐远思量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欣喜道:“百门会结束后,各门派可以派门下弟子到各派学习交流,我是大弟子,不便外出,但是你应该可以。”   秦染以拳敲掌:“对啊,我都忘了这回事,一会儿我就给爷爷说,今天结束后就和你们一块儿走!”   齐远淡淡一笑:“不用这么急,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下。”   白若听内心咆哮:够了!齐远!如果这里没人,你一定脸都笑烂了吧!不要再说了!我会忍不住打醒秦染这个没脑子的!   秦染无所谓道:“没什么好准备的,回去了再过来太麻烦了。”   齐远蹙了眉头,有些无奈:“那好吧,不过你最好不要把你的困扰告诉你爷爷,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还是不要让他老人家担心得好,等把你治好,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去的。”   秦染觉得自己又开始不正常了,小声道:“好……”   天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这么心黑的人啊……这还是那个迷倒万千少女,冷静沉稳,一丝不苟,表里如一,温柔体贴的大师兄齐远吗?   人设怎么说崩就崩了……   ※※※※※※※※※※※※※※※※※※※※   最近在码一篇超有爱的校园文,希望到时候大家也多多支持呀! 第 31 章   一行人来到席位,秦仁满早早便入了场, 看到自家孙儿便乐呵呵地把人招到身边。   秦染倒也给齐远争气, 马上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秦仁满了,“爷爷, 百门会结束是不是要派门下弟子到其他门派学习啊?”   秦仁满捋着胡子笑呵呵道:“是啊, 怎么?你想去哪里?”他这个孙子,只要一撅着屁股, 他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味道的屁。   “我想去白渊门。”   秦仁满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白若听,后者浅笑回应, 又对自家宝贝孙子说道:“怎么突然想去白渊门了?”   白若听内心吐槽, 怎么又关他的事了,明明是齐远那只黑心狼的锅, 他年龄大就该背锅吗?   秦染诚恳道:“最近我才发现, 爷爷你以前总拿齐远来打压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确实很厉害,我想过去像他学习。”   秦仁满心里欣慰自己孙子突然觉悟,心下有了打算, 便提了音调:“是吗?你想学, 齐小辈可没说愿意教你。”   白若听冷笑:故意说这么大声,生怕齐远不知道你要把孙子送到他的狼窝里吗?   齐远应声出来:“宗主多虑了, 晚辈早就将小染看作亲弟弟一般, 若是能有什么能帮上他, 齐远一定在所不辞。”   听听, “小染”都叫上了, 就差生吞下肚了。   秦仁满十分满意齐远的态度,“哈哈……齐小辈心胸果然不一般,这样吧,顾衡和秦染一块儿去吧。”   这老狐狸到头来,还是怕自己孙子会被人欺负。   顾衡一愣,又沉声道:“是,宗主。”   一旁的游程听见,有些开心,又能和顾大哥一起练剑了,不过因为存在感低,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反应。   秦染:“那……今天比试完,我们就直接和前辈他们回白渊门了啊。”   “你这么急做什么?紫凌宗亏待你了?就这么不想回去?”秦仁满低声喝斥。   秦染赶忙给老人家捶背捏肩:“爷爷这是说什么,紫凌宗是我家,我怎么会不想回去,不过这样来来回回多麻烦,和前辈他们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我和顾师哥两个人,要是路上遇见什么危险怎么办?”   白若听:“晚辈明白前辈是舍不得秦染,不过他说的也没错,秦染和顾衡二人都是天之骄子,在这百门会也是出尽了风采,今日一过,名声定会大震,难免会引起暗里小人觊觎,如今天下并不太平,与我等一道,却也比较安全。”   秦仁满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便由了他。   秦染向白若听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这老赖皮虽然平时说话没羞没臊的,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白若听面上笑得如春风拂面,心中却冷笑连连:典型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命,幸好遇到的是齐远,要是别人,那还不被吃干抹净拍屁股走人。   演武场上――   关蜜笑道:“我听师尊说你会留在谷内疗伤,还希望一会儿比试,公子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有所保留。”   除了鬼术凉焱还真没想过要保留什么,毕竟能走到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自然也不甘人后,“姑娘多虑了,姑娘也是天资聪颖之人,在下若不专心应对,只怕过不了几招就被淘汰下场,又怎会敢有所保留。”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能被清淼尊者收为徒弟的人果然不一般。   鼓声一落,比试一触即发。   关蜜水袖一甩,向凉焱心口极速而去,凉焱也不犹豫,长剑一挡,一个转身避开攻击,不做丝毫停留直接冲向关蜜。   关蜜的水袖是玲珑蚕丝所做,收缩自如又刀枪不入,作为武器,对付起来确实麻烦。   二人皆是招招紧逼,对决精彩不说,关蜜绿衣婀娜,水袖飞舞,在场上就像一朵盛开的洋桔梗,美不胜收。   凉焱银具遮面,剑法凌冽决然,一个冷然若冰,一个柔如潺水。   白若听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二人看起来确实十分般配,虽然原文里关蜜与凉焱并没什么接触,倒是对齐远颇有好意,但是看今天这个样子,关蜜似乎早就见过凉焱,反而对齐远没什么感觉。   凉焱对胥之琳爱而不得,关蜜对齐远也只是暗付真心,两人都没得到圆满,若是现在他们能够在一起,说不定也是对双方的救赎。   胥之琳和书白枫,凉焱和关蜜,齐远和秦染,多圆满……如果最后真能这样,他也能放心的功成身退了。   这么想想,突然觉得自己好心酸,大概是开心地想哭吧,到时候回去了一定要抱着大翔哭一场……   剑意在空中化作数道寒光,从四面八方刺向关蜜,关蜜舞袖阻挡,还有一道剑光位置刁钻,躲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凉焱一把拽住水袖,往自己这里一拉,掷出手中的剑将剑光打散,关蜜也稳稳地落在了他坚实的臂弯里。   将关蜜扶稳后,凉焱松了手,退开半步:“得罪了,望姑娘勿怪。”   关蜜面色潮红:“是关蜜技不如人,多谢公子手下留情,我认输。”   白若听将手边的茶水猛得倒入口中,真好!平时一副柴米油盐不近的样子,亏他还担心他讨不着媳妇,这不是挺会撩的吗?   秦仁满出声:“贵派弟子果然个个都有君子之资,当真难得呀。”   白若听:“宗主谬赞了,不过是平常比试,自不过拼得你死我活。”   徒弟被夸了好开心,可是还是好生气怎么办?   林清儿在主位上看着场上的情况,虽然自己的徒弟输了,但她也并没有愠色,倒是对凉焱又刮目相看了几分,倒不只是因为他救了关蜜,而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果断做出决断,确实不易。   无论胜负,大家都不能离开演武场,因为一会儿还要和别的修士比试。   第二轮是秦染,他的对手是书白枫,白若听觉得这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主角配置能是凡人能够打败的么?   果然不出所料,书白枫在场上游刃有余,不主动出击,只是在躲避之于时不时咬上两口,秦染耐不住性子,没一会儿就入了套,被压制得死死的。   秦仁满摇了摇头:“染儿还是少了几分沉稳。”   白若听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不是少了几分,是少了十分。   齐远捏了捏拳,又松开,向白若听说道:“尊者,快到了我,我先下去做准备了。”   白若听点了点头,小样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心疼了,呵!年轻人。   秦染垂头丧气地下了场,一个人低着头默默走向一边,没注意一头撞上了某人的胸口,捂着额头嚷嚷着:“谁呀!没看本大爷在这吗?还敢撞上来?”   齐远抬手拉开他,用自己的手揉了揉他的额头,叹了口气,温声道:“到底是谁撞上来?还疼吗?”   其实根本就不疼,但秦染突然觉得很委屈,咬着牙说:“疼死我了!齐远你的胸口是石头做的么?”   “呃?肉做的……”   秦染更委屈了,眼睛红红的,“说你是齐木头你还真是齐木头,会不会安慰人了?”   齐远从没见过这么委屈巴巴求安慰的秦染,连伤心难过也咋咋呼呼的,真是要他的命,摸了摸他的发顶:“好了,我是石头,是木头,别难过了,你打得挺好的,是对手太狡猾了,后面还有比试,这算不了什么。”   秦染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不满地说道:“就是!都怪他一直躲来躲去,像个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我最讨厌黏黏糊糊的东西了。”   齐远用手指轻轻揩去他挂在眼角的泪水,附和道:“我也最讨厌泥鳅了。”   秦染眨眨眼,心情好多了:“齐远,你要是遇上他,一定要抓住他,打得他翻不了身!”   齐远失笑:“好,我一定让他满地找牙,你先去凉师弟那里候场,别乱跑,等我比完就来找你。”   “嗯……那你加油啊。”   齐远咽了咽喉:“好,等我。”   秦染走到凉焱身边,闷着头也不说话。   凉焱:“下次耐心一点,不要这么冲动就没事了。”   秦染没想到这个冰块脸还会安慰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啊,我没事了。”   凉焱:“嗯。”   到齐远上场,他似乎有些急躁,和对手打完招呼后也不做什么虚招,一出手就咄咄逼人,几乎是压着对手打。   白若听皱了眉,齐远是不是太容易被秦染的事影响心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凉焱也察觉到齐远不像之前一样耐心了,不过他倒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只有秦染这个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还一脸兴奋:“齐远真厉害,我要是也有他这么厉害就好了,凉师弟,你打得过他么?”   凉焱:“打不过。”   秦染:“哈哈……其实你也挺厉害的,不过比起齐远还是差了一点点,没事,以后努力说不定还是追得上的。”   凉焱:“……”所以你开心个什么劲……   白若听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如果不出意外,齐远应该是玄天榜榜首,原书里即使天赋逆天的女主都没打过齐远,如今女主不在,而凉焱不用鬼术,要比过齐远也不容易,书白枫……总觉得他实在不像是为了这个排名来的,而且根据他的表现,应该也不是齐远的对手,或许连凉焱都不一定胜得过。至于顾衡,虽然很厉害,但书里都没有提到过的角色,又怎么会是齐远的对手。   齐远一剑指着对手的咽喉,结束了短暂的比试,收了剑,拱手道:“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也不等对手回应,就撒手下了场,向着秦染的方向走去。   先是对凉焱点头示意,又对秦染关怀备至:“心情好点了么?”   秦染有些不好意思:“嗯……好多了,你挺厉害的嘛。”   凉焱搞不懂,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了,莫名有种被酸到的感觉。 第 32 章   几轮过后,顾衡胜出, 游程险胜, 又轮到凉焱上场了。   “说实话, 真不想和你打。”书白枫挂着无奈的苦笑。   凉焱无所谓道:“和谁打都一样。”   “我就是来玩玩儿, 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凉焱抽出了剑, 冷声道:“那你直接认输如何?”, 话声一落便欺身向前。   书白枫侧身躲过, 玩世不恭道:“别这么暴躁啊,你师尊可是说了要罩我的, 要是把我打伤了,不怕尊者怪你么?”   凉焱闻言怒火中烧,师尊什么时候去见了他的,这个人,果然很讨厌。   寒光一现,凉焱挥剑向书白枫腰间斩去, 早就料到书白枫会躲,半途中收了剑势, 一个旋身将书白枫踹倒在地。   书白枫捂着腰躲向远处,苦叫道:“你下脚怎么那么重,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疼死我了。”   凉焱面若寒霜:“你如果再这么躲躲藏藏, 就别怪我再下重手了。”   书白枫小声抱怨:“好像我不躲你就不会打我似的。”   凉焱没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白色光华自手心延伸整个剑身, 眨眼之间, 剑尖便与书白枫的眼球只有一指之隔。   寸息之间,书白枫向后翻身,抬脚踢向凉焱握剑的手,凉焱凌空侧翻躲过了这一脚。   站定之后只觉得心火越烧越旺,暴躁的情绪吞噬着自己的理智,来不及调整,书白枫便携拳风而至,凉焱勉强一挡,后退了数步,以剑撑地才勉强站稳。   视线越来越模糊,心口越来热,火像是要从体内烧出来一样,如果再不发泄,自己就要被焚烧殆尽了。   “喂……你怎么了……”书白枫看出凉焱眼眸变得浑浊,察觉不对,便上前想要把人唤醒。   可是还没能近身,凉焱便突然发起攻势,书白枫堪堪避开,可手臂还是被剑气划伤。   白若听捏紧了茶杯,凉焱的样子太奇怪了,为什么杀意这么重?   凉焱提着剑一步一步向书白枫走去,剑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深痕。   “凉焱!你醒醒啊!”书白枫大喊。   此刻的凉焱什么也听不见,心里一直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师尊就会只看着我一个人了。”   一步一步,凉焱走得慢而重,每前进一步身上的蓝色火焰便重一分,渐渐凉焱被火焰吞没,周围温度开始急剧下降,书白枫只觉冰寒之意浇到了自己的骨子里。   整个演武场开始刮起狂风,山谷内有哀鸣一阵阵回响。   秦仁满目光犀利,寒声道:“鬼修……”   白若听站起身向林清儿与秦仁满拱手道:“这场比试恐怕不能再进行了,容我先将阿焱带下来,事后自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林清儿与秦仁满并未开口,算是默许了。   白若听几个闪身来到场内,有人比他先出手,不仅压制住了凉焱的狂暴,还一手将书白枫提出了场外,擦身而过时,虽只有一瞬,但白若听还是认出了那个人――闵文石。   等回过神来,整个演武场已经没有书白枫的身影了,其他人甚至不知道还有闵文石来过,除了个别大能而外。   林清儿睁大了双眼,手中是粉碎的茶杯。   她没看错,是文石哥,他没死……   秦仁满喝了一口茶:“不出来一趟,竟不知道世外还藏着这等高手。”   凉焱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白若听将人带走,向其体内输送着灵力,没一会儿,人终于清醒了过来。   看着周围除了白若听和他,空无一人,有些晃神:“师尊……我怎么了?”   白若听:“你在场上失控了,还用了鬼术。”   凉焱这才后知后觉,隐隐约约想起了自己突然情绪失控,然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师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书白枫就突然很烦躁,听见他说的话就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后面……后面的事就完全不记得了。”凉焱小心翼翼扯着白若听的袖口,生怕师尊会怪罪自己暴露了鬼修的身份。   白若听惊疑:“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师尊亲口说会给他做靠山,若是我伤了他,师尊会怪罪我……”凉焱盯着草地,现在想起来也还很难过。   白若听:“呃,我只是作为长辈告诉他如果有困难我会帮忙,并没有说会给他做什么靠山。”这书白枫还真是爱往枪口上撞。   “那师尊为什么会去见他?”   “我见他不过是觉得他当年失踪可能会和我们要找的人有关系,想要打探些消息罢了。”   凉焱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语气也不那么委屈了,“是阿焱想多了,师尊勿怪。”   白若听嗤笑:“你还想多了?能怎么想?我还能收了他当徒弟不成?再说,你早就知道他是白枫了,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这下轮到凉焱语塞了:“那天我本来是要说了,后来给忘了……”这还真不是他瞎说,对书白枫,他本来就不怎么上心,再说那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哪里还有那个闲心去管书白枫。   白若听无奈,解下了腰间的玉佩交到凉焱手里:“若焱就放在这玉佩里,你要随身携带,今天的事绝不是偶然,我不能在这里陪你,白渊门内还有事我需要去确认,你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背后那人恐怕早就盯上你了。”   凉焱摸了摸玉佩,“师尊不怪我么?没有隐藏好自己。”   白若听敲了他的脑门:“我怪你干什么,又不是你故意要暴露的,再说这件事也不是能一直瞒下去的,往后你要多加修炼心性,切不能再如此轻易被人控制了。”   自从凉焱和书白枫离开后,演武场上一直喧闹不止,虽然凉焱放出了冥炎,但修炼鬼术本就是极损身心之事,所以鬼修并不多见,学有所成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在场的又几乎都是年轻人,所以并不知道凉焱就是鬼修,只是感觉到那时凉焱的气势完全变了,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散发出来的气场。   秦染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喃喃道:“刚才凉师弟是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好可怕。”   齐远皱了眉头,他隐约感觉到那股力量太过邪乎,绝不是正道修炼之法。   白若听一直陪凉焱待在住处,直到比试结束后,有弟子前来通报:“尊者,谷主有事请尊者前去商议。”   白若听对凉焱安慰道:“别担心,为师去去就来,鬼修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只要不肆意滥杀无辜,不危害他人,不管是什么修炼方式,在为师看来都别无二般,谷主也不是寻常之人,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嗯。”凉焱其实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他,只是害怕师尊因为自己而遭他人诟病。   议事殿内只有林清儿与秦仁满二人。   林清儿露出亲和的笑容:“清淼尊者还请入座。”   白若听拱了拱手也没客气,便坐在一边。   林清儿率先开口:“因为今日出现的状况,我私自做主将书白枫和凉焱的参赛资格取消了,还望清淼尊者理解。”   白若听:“谷主言重了,未怪罪阿焱扰乱比试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又怎敢妄想其他。”   林清儿点了点头,秦仁满不想说这些客套话,便直接问道:“贵派弟子怎会鬼修之术?”   “实不相瞒,阿焱在小时候因意外遗落在了炼鬼域,在其中煎熬了八年,为了活命,不得已走了鬼修之路也是无可厚非,今日场上的失控确是心性修炼欠佳,我已责令他勤加修习,日后必不会再出现此等情况。”   秦仁满不以为然:“修鬼术本就极损心性,贵派弟子年纪轻轻,未必控制得住,将来若是伤了人做下不可挽回之事,可就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白若听面上不动声色,“宗主说的是,不过年纪轻轻就能从炼鬼域中活着出来,心性意志远超常人,我相信阿焱能控制得住,若是真是发生宗主说的意外,我自不会姑息,不过如今他并没有做什么实质上的危害之事,若是此刻就给这孩子定下什么罪,未免太过不公。”   秦仁满哼声:“老夫一把年纪,脑子也转不动了,说起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自然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对手,你只管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就好。”   白若听松了口气:“多谢前辈理解,晚辈自会谨记。”   林清儿出言调和:“凉焱要在我谷中留上些日子,此处清净,又有药物辅佐,想必能对他修炼心性大有裨益。”   秦仁满:“如此再好不过了,时间也不早了,老夫这就启程回紫凌宗了。”   两人将秦宗主送出殿外,便被老人家喝止了步,也就没再送行。   白若听向林清儿拜了一礼:“多谢谷主出言相助。”   林清儿连忙扶住他:“现在又没有外人,小若何必跟我生分,我看得出凉焱是个好孩子,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凉焱在我绿萝谷,我自会护他周全。”   林清儿果然深明大义,白若听感激不已:“那就拜托清儿姐了。”   林清儿调笑道:“你对你这个徒弟还真是宝贝,看来外界传言清淼尊者独来独往,不喜与人相处,不食人间烟火都是骗人的。”   白若听哭笑不得:“清儿姐就不要笑话我了。”   “好了,我就不和你闲聊了,那孩子还等着你回去吧,马上就要分开了,趁现在多说几句话也好。”   白若听:“那我就告辞了,清儿姐还请多保重。”   “好,你也是。”林清儿的笑眼中露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孤寂。 第 33 章   齐远:“尊者,弟子们已准备好, 随时都可以启程返回白渊门。”   白若听:“嗯, 我还有些事需要和阿焱交代, 你们可先行, 我稍后跟上即可。”   齐远:“是。”   白衣少年郎枯坐树下, 秋风萧瑟撩起满头青丝在空中飞舞, 蓦然侧首, 二人却是相视一笑。   “他们可有为难师尊?”   白若听摇头:“没有。”   凉焱:“那......师尊要走了么?”   白若听:“嗯……”   凉焱起身缓步走到白若听面前,低头温声道:“等我回来。”   “好。”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 临到别时却如噎在喉,直到这一刻白若听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不舍,多说一个字都怕会暴露出深藏的感情。   白若听笑着敲了凉焱的脑门:“走了,别送,保重好自己。”   “师尊……”凉焱慌忙间抓住了正要转身的白若听。   “嗯?”白若听话音还没落就被凉焱紧紧抱在了怀中。   白若听心中叫苦,明明可以好好走的, 这小子非要撩拨他,偏偏自己又不能做什么, 真是让人恼火。   “哎……再抱我就追不上你大师兄他们了。”   “师尊……让我和你们一起走。”他以为自己忍得住,可终还是做不到,好不容易才回到师尊身边,他不想放开, 别说一年了, 一分一秒都不想。   白若听一拳砸在他的背上, “又不是把你卖了, 留你在这里是为了疗伤,长得都比我还高了,还撒娇呢?以为自己才三岁?”   凉焱终于不舍地松开了手臂,眼巴巴地看着白若听,好像一个不注意就要哭出来。   白若听哭笑不得:“你可别哭,像什么样子?听话好吗?”   凉焱抿着唇不情不愿点了头。   “走了。”白若听没给凉焱再发作的机会,空留青色残影与满地残破枯叶。   凉焱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唇边轻吻,痴声道:“师尊……”   【系统提示:截止目前为止,您累计获得齐远好感度:50,奖励道具还在生产中,秦染好感度:50,银钥匙一把。】   【系统提示:因系统更新,此后所有道具的使用方法需自行询问客服。】   “儿子,这银钥匙是怎么用的?”   “向银钥匙注入灵力就可以破解任意被法术或天材地宝封印的暗门一次。”   “嗯……我问你,如果等大结局我回到了现世,这个世界的白若听会怎样?”   “这个世界的白若听会死。”   “怎么会这样?如果说是我魂穿到这幅躯体里,那原本白若听的魂魄在哪里?”他忽然想起在幻虚镜中看到的那一幕,难道那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我是不会剧透的。”   那你刚才说的都是啥?   “我劝你最好别对这里的事物太过留恋,毕竟你并不是这个次元的人。”   白若听郁闷“你怎么还在?我当然明白,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切,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这客服怎么口气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以前都还称“您”的。   自从从绿萝谷出来后,白若听就一直默默不语,齐远关切:“尊者是在想凉师弟么?”   白若听回过神来:“没有,对了,还不知道今日的比试结果如何。”   秦染这个机灵包赶忙凑了过来,张嘴道:“前辈你走了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只要齐远一上场,打他们那简直就跟切菜一样容易,你是没听到场上女修士的呼声,都要把我的耳朵振聋了。”   白若听投给齐远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么快就把这小子收拾服帖了,厉害嘛。”   齐远报以微笑,像是没听出来白若听的意思一样:“前辈说笑了,秦公子向来如此。”   秦染在两人间看来看去,也没搞懂他们在扯什么。   看他那个傻样,指望他说清楚事情实在太难,直接问齐远:“小远可是榜首?”   “当然啦!除了齐远谁还能登上榜首。”秦染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白若听笑意越发深了:“小远?我可以打他么?”   齐远忍不住笑出声:“小染,你少说两句,尊者要动手我可拦不住。”   说了半天,白若听终于得知,此次玄天榜齐远位列榜首,顾衡第三,秦染第七,游程第十八,关蜜第五,白渊门还有一名弟子也位于前十。   齐远得到了名剑谱排名第五的“白鸣剑”,顾衡则是排名第七的“玄墨剑”,秦染本就有排名第三的“龙游剑”也就要了一本净明心法,正好练练自己的心性。   经过两日的路程,一行人终于回到白渊门,许多弟子早早的便等候在了入口处,见众人落地,便冲向前来。   “大师兄,你们比的怎么样了?”   “绿萝谷好玩吗?”   “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呀?”   “师兄,我可想你们了。”   “大师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的将一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白若听早就料到依齐远的人气铁定会发生这种事,在落地之前便换了方向,只身去了玉书楼。   申义见白若听回来,便笑着迎上:“尊者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白若听与申义换到了里间交谈:“还行,大家表现都很不错,尤其是齐远,前途无量啊。”   “哈哈……齐远这孩子是不错,心性资质皆无可挑剔,那……凉焱怎么样了?怎么没见他和尊者一起过来?”   白若听过来就是要和申义交代这件事的,“在绿萝谷疗伤,要一年后才能回来,申伯,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阿焱失踪的那八年是在炼鬼域度过的,为了活命,他修了鬼术,这次在百门会上,一时失了控,幸好阻止的及时才没酿成大祸,不过却暴露了鬼修的身份,被剥夺了参赛资格,幸得林谷主和秦宗主宽容理解,才没将事情闹大。”   申义震惊不已,手发着颤:“炼鬼域啊……那时候他才多小……真是苦了他了,哎……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过过什么安生日子,若是没有尊者愿意收留他,愿意给他温情,还不知道如今他又是什么样子。”   白若听见老人伤感,安慰道:“这一切总会过去的,申伯无需忧虑过重,不过阿焱鬼修的身份如今暴露,我怕有人借此陷害于他,他是我白渊门的人,到时必牵连到门派,我派才遭大怆,如今形势还不稳定,修明长老决不会允许门派声誉受损。”   白若听忽然掀开衣摆跪于地上,双手叠于身前,郑重道:“届时还恳请前辈能说服修明长老保下凉焱,万不可让他落入他人之手。”   “尊者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凉焱白白葬送在他人手里。”申义被白若听的举动震撼,如此赤诚之心,凉焱能拜入此人座下,必是他百世修来的福分啊。   见申义答应,白若听答谢后便站了起来,没再让申义为难。   来求申义是有原因的,原文里说修明与申义是忘年之交,对他的话还是听得进几分的。   虽然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朝自己想的那样发展,不过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申义:“哎……尊者待他如此恩重如山,只愿他不要辜负了你的心意才好。”   就他那说东不敢西的样子,哪里有什么胆子敢辜负他,“阿焱心性纯良,重情重义,自然是不会辜负我的心意的。”   “如此就好,尊者奔波了几日,我就不多留尊者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白若听:“好,那我便告辞了。”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申义好感度+60,获得“文字切换”技能。】   秦染一咕噜吞下茶水,抱怨道:“累死我了,你的师弟们怎么话这么多呀?和你们几个木头人一点都不像,前辈也是不够意思,老早就溜了,也不叫我。”   齐远无奈:“他们也是好心,你在这里先休息,我还要去向长老回禀百门会的结果,一会儿再给你和顾公子安排住处。”   秦染一头栽在齐远的床上,不耐烦挥手道:“去吧去吧,当大师兄还真麻烦。”   齐远又向顾衡示意后便离开了。   顾衡坐在桌边嫌弃道:“你在别人的房里还是不要这么随意的好。”   秦染不以为意:“这是齐远的房间,我随意又怎么了?我不仅躺他的床,我还要在他床上打滚,你能把我怎样?”说完还真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把整洁的床铺都弄得乱糟糟的了。   顾衡摇头,真是没皮没脸,他也是倒霉,每次都被宗主派在这个大少爷身边当贴身保镖。   齐远去三清殿和修明住处时都没有找到人,只得一直站在三清殿等人回来。   后山上,修明喝着茶眉毛胡子都要气上天了:“我说你行不行啊,怎么手脚这么笨?”   白若听本来是来告诉这老头一声他回来了,结果却被抓来给他的菜田子翻土,堂堂清淼尊者是拿来翻土的吗?真气人!   翻就翻吧,还嫌弃他翻得不好。   “G……对对对,翻仔细点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就是没有耐心。”修明说着还咬了一口酸萝卜,那酸味,白若听远远的就闻到了。   “长老,泡菜吃多了牙齿要掉。”这当然是胡说的,不过就是为了发泄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惜修明才不上他的当:“哼!你小子就瞎说吧,信了你的鬼话牙齿才要掉。”   “长老在这倒是安逸,齐远那小子说不定正到处找你报告百门会的事呢。”   老人又喝了一口茶,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道:“他找我我就一定要去吗?”   老不正经的,就知道欺负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年纪了,想归想,白若听可不敢真这么说,挥着锄头叹气道:“人家齐远这次可是得了榜首,别提多给白渊门长脸了,别的门派多想把他挖走,要不是这孩子对白渊门有情有义,说不定你就是想见都见不了咯,你现在还把人家晾在一边,是我,早就心寒了。”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别在这里想着法的激我,我又不是不去见他。”修明虽然面上不承认,心里还是舍不得这么好的苗子被他人抢了去,屁颠屁颠就去了三清殿。   白若听得意:“跟我斗,您还嫩了点。”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把土翻完了才回去,毕竟以后指不定还有求这老头的事,现在挣点表现也是有利无害。   阿焱,你师父我可是为你操碎了一颗老心,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   【接档校园新文《老攻是爱哭鬼》开启预收,戳作者专栏或本文文案底部可见详情,存稿中,最早七月中旬连载,最迟八月底连载,稳定更新。】 第 34 章   影刹阁――   “启禀阁主,小姐她……”黑衣属下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不敢把话说完, 生怕阁主一个不顺心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杨骁怒目而视:“又跑了?给我找, 要是琳儿出了什么事, 你们也别想活了。”   “是!”   “等等!算了, 琳儿也这么大了, 老是关着她也不是个办法, 影罗你也一起去,等人玩儿累了就给我带回来, 书家的事过了这么久,也该重新翻翻了。”   影罗心下了然,应声道:“属下领命。”   偌大的殿内只剩杨骁一人,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书白枫……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藏不下去了么?   官道上,两匹黑马并排而行。   “怎么躲了这么久突然想着跳出来了?”闵文石听闻白文阳出事后曾潜入白渊门查看,但却并没有发现书白枫的身影, 在外找了许久也丝毫没有消息,却不想来百门会碰碰运气倒找到了人。   书白枫嗤笑:“我若是不主动现身, 那些跳梁小丑又如何才能找得到我?家仇要何时才能报?”   闵文石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白渊门的?”   “八年前,别问我是怎么离开的,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已经不在白渊门了。”   闵文石哑口, 自知不得趣便没再接话。   这天深夜, 白若听偷偷潜入了白文阳生前的住处, 因为还没查明门主的死因, 所以这个地方一直被封锁起来,不允许弟子私自靠近,倒也方便了他今晚的行动。   白文阳八年来一日三餐不间断绝不会是因为他突然想吃饭了,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在房内藏了一个人,藏了一个没有辟谷的人。   白若听从袖中拿出银钥匙,向其中注入灵力,刹那间钥匙化作一道白光隐入墙内,接着石墙凭空消失,露出了仅容一人通行的洞口,石梯蜿蜒向下。   【系统提示:恭喜您发现隐藏密室,积分+200】   果然……   白若听掌心燃着白色火焰用作照明,慢慢深入了密室里。   待他踏在平地上,四周石壁忽然燃起了一盏盏灯火,将地穴照得通亮。   这是一个一百多平米的开阔密室,四周放着木架,上面摆着不少书籍还有一些武器,不过他也可没心思去管那些东西。   密室中央的地面嵌入了两根铁链,旁边还有打碎的饭碗,不过这脚链却没有损坏的痕迹,难道是白文阳自己打开的?   “谁!”白若听突然向后出招。   “叮――”灵力打在了剑鞘上,发出了铁器争鸣声。   青剑似乎很高兴白若听注意到了自己,围着他转个不停。   白若听揉了揉眼睛,喊道:“停停停!转的我眼睛疼。”   果然,白若听刚说完,它就不转了,稳稳地浮在他眼前,散着幽幽青光。   这下轮到白若听惊讶了:“怎么?这么听话?”   似乎是为了回应,它飞到白若听的胸口前蹭了蹭。   怎么连剑都这么爱撒娇,白若听莫名想起了某只大型犬,心情顿时好多了。   【系统提示:发现角色佩剑“云清”。】   云清……名剑谱排名第一,白若听想起来了,这是上代门主的佩剑,但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成了原主的佩剑,原文也并没有写,书里对白若听的描写实在不多,毕竟他只是一个炮灰角色。   既然白送这么好的装备给他,他当然不会拒绝,将剑拿到手中仔细端详。   云清终于回到小主人身边,似乎很开心,在白若听手中抖个不停。   白若听训道:“行了,都是一把老剑了,还这么不稳重,我告诉你,我徒弟那里有一把婴儿剑,叫‘若焱’,到时候你见了它,可要拿出名剑之首的气势来,不要给我丢脸,知道了吗?”   云清争鸣了两声就安静了,白若听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我记得你是可以变小的吧,变个给我看看。”他已经习惯两手空空的感觉了,要是走哪儿都拿一把剑还真是麻烦。   云清应声化作了半截手指的长短,白若听开心道:“以后我没叫你变回来就保持这个样子,等我回去找个绳子把你挂起来。”   白若听将云清收入袖中,又仔细检查了四周,再也没有别的线索了,只好先回去另做打算。   几日后,林安城歌鸢楼下一个皮肤白净,样貌清美的瘦弱男子不停朝楼里张望。   “公子站在外面做什么?与奴家一同进来吧。”香气扑鼻的娇媚女子挽着男子的手臂就往里走。   男子赶忙抽出自己的手,说道:“不了,姑娘,你可否告诉我柳心眉姑娘在吗?”   女子将人从头到尾再打量了一遍:“你是个姑娘吧?声音这么细,个子也不高,身上还有香味儿,皮肤还这么嫩。”   胥之琳干笑:“呵呵……这么明显吗?”   女子翻了个白眼:“老娘睡过的男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你这么拙劣的伪装我闭着眼都能识破。”   “是吗……您真厉害。”那刚才还把我错当男子。   “好啦,不和你说了,耽误我做生意,柳心眉三年前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好像是一个穷秀才说要娶她吧,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信这些鬼话,谁不知道这些读书人满肚子装了多少坏水,一个青楼女子,还相信别人会把她当宝,真是可笑。”   女子不屑地瞥了一眼胥之琳就进去了。   胥之琳对着女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正要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住。   一回头便看见了影罗冷冰冰的一张脸。   “小姐。”   胥之琳皱着秀眉,喊道:“疼疼疼,你使这么大劲做什么?”   影罗赶忙松了手,胥之琳奸计得逞,拔腿就要跑,怎知刚转身就被影罗抓住了后领。   胥之琳放弃了,拉怂着头:“我说影护卫,我不跑了还不行?”   “得罪了。”影罗拿出一个红色手环套在了胥之琳的手腕上,松手后手环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胥之琳撇嘴:“又是七步环,你能不能换个花招?怎么不干脆拿铁链子把我捆回去呢?”   七步环,顾名思义,就是不能离开施术人七步之外,一旦超过起步便会四肢麻木动弹不得。   影罗低头:“属下不敢。”   胥之琳嘲讽道:“我看你什么都敢。”   影罗也不说话,就直挺挺站在一边。   胥之琳向四处望了望,疑道:“怎么这次爹就只派了你一个人来?”   影罗依旧面无表情,公事公办道:“阁主让我来陪小姐,等小姐玩够了再送小姐回去。”   胥之琳欣喜,一双鹿眼宛若星辰:“真的啊?那你还给我戴这破手环干嘛?”   “为了小姐的安全,还请小姐忍耐。”   “可是戴着这个东西,我们住店很不方便啊。”总不能让她一个大姑娘和男子同住一屋吧。   影罗:“我在屋顶守着小姐就好。”   胥之琳:“……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很讨厌吗?”   影罗:“知道。”   “那你还这样做!?”   影罗:“为了小姐的安危,属下不得不这样做。”   好吧,她放弃了,戴就戴吧,只要能出来玩儿就行。   白渊门主峰上,一群弟子正在训练场上练剑,顾衡和秦染也在,还有一些其他门派送来的弟子也在其中。   有不少人得知了顾衡等人在百门会上的出色表现,都纷纷上前请求指导,交流剑法,大家相处得都还挺融洽。   游程一个人抱着剑站在人群外不停向里张望,怎奈个子娇小,实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按理说,游程在玄天榜上排名十八,算得上是个中翘楚,本该众星捧月,但是因为这天定的路人甲人设,总是被人忽视。   白若听每天闲得无聊,才去勤拙峰让圆翔给他炸了几块鸡翅,此时正好嘴里叼着酥脆的鸡翅,远远的就看见游程这个小不点站在人群外。   便走到人身旁含糊道:“看啥呢?”   游程明显被吓得抖了一下,磕巴道:“尊……尊者。”   白若听把手里还没吃的鸡翅递到他眼前:“吃吗?大翔做的,还不错。”   游程猛劲儿摇头:“谢谢尊者,弟子不饿。”   白若听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拘束,便不强求,“你也想去和他们讨论剑法?”   “嗯……我有些不懂的地方,想问问顾大哥,但他现在好像没空,我想等一会儿。”   白若听打量着唯唯诺诺又跃跃欲试的游程,暗想:他是你爱豆吗?眼睛里的小星星都要冒出来了。   “你要是不主动点,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游程腼腆道:“没事……我可以等的。”   白若听眨了眨眼,不行,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看人怎么都有一种基佬的气息。   白若听走到人群中,将手上的鸡翅塞到了喋喋不休的秦染的嘴里。   后者倒是嘴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上一秒还在讲剑法下一秒就感叹道:“真好吃。”   白渊门众弟子也见过白若听几次了,皆停下手中的动作,齐声道:“尊者。”   其他门派的弟子见状也向白若听躬身以示敬意,只有秦染忙着吃东西。   白若听露出和蔼可亲的长辈式笑容:“你们继续吧,不必多礼。”   待他说完后,众人都散开各自练剑,也没有聚在一起讨论了,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白若听走到顾衡身边低声说道:“小不点等着你指点他剑法呢,站老久了。”   顾衡疑问:“小不点?”   白若听朝游程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不是吗?”   顺着视线看过去,游程果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这里,察觉到顾衡的视线又呆呆地低着头。   顾衡挑了眉:“前辈还真是关心后辈。”   白若听也不客气:“那可不是?我就盼着你们早日出人头地,造福四方,我好享享清福。”   顾衡瞟了一眼白若听嘴角的油渍,意有所指:“前辈难道现在不是在享福吗?”   白若听自知失态,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我背后操了多少心你们根本无法想象,好了,别废话了,不要让人等久了。”   顾衡笑着走开了。   看到顾衡走向自己,游程有些激动,小声喊道:“顾大哥。”   顾衡低头看着他,耐心道:“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找我就可以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游程红着脸重重点头:“嗯!谢谢顾大哥。” 第 35 章   寒风彻骨,银光如瀑, 红杉林外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手持五尺长剑, 一招一式凛冽风生,凌空而起, 一个旋身, 青丝张狂,黑袍飞舞, 犹如这深谷内蓄势待发的鹰。   转眼三月已过,空中飘落的一片晶莹雪花在凉焱手中的蓝色火焰里沉浮, 散发着妖冶幽寂的美。   “今年这雪下的挺早。”林清儿走到凉焱身边, 清清冷冷有如那九天月宫中深锁的仙子。   凉焱恭敬道:“谷主。”   月光下林清儿姣好的面容露出柔美的笑容:“在谷内过的可还习惯?”   “劳谷主挂念,习惯。”   “那就好。”林清儿注意到了凉焱手中的剑, “可否借我一看?”   凉焱将若焱双手递与她, 林清儿玉指自剑面上缓缓划过,所过之处激起红蓝光晕,冷热两种感觉从指尖向上蔓延,不禁赞叹:“这把剑叫什么?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剑。”   凉焱想到了和师尊重新相遇的那段时间, 目光变得柔和眷恋:“这把剑是我与师尊在冰玉崖偶然发现的, 因为不知道它的来历,就擅自为它取名为‘若焱’。”   林清儿将剑还给凉焱, “好一个‘若焱’, 你有此等心意也不负你师尊对你的厚爱。”   “凉焱此生此世必不会负师尊待我的情谊。”   林清儿看到了凉焱目光深处的坚毅, 甚至让她有一瞬间心悸, 这师徒二人谁也不比谁少几分真心, 如此情分,当真难得。   “对了,谷主可知道我师尊的生辰是何时?”以前他也问过白若听,不过他却总是说活了太久忘了。   林清儿想了想,忽然愣住,她能记住文阳哥,文石哥,甚至其他人的生辰,却独独想不起来小若的生辰,以前关于他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的,怎么会这样……   见林清儿兀自出神,凉焱有些奇怪,轻声询问:“谷主?”   林清儿歉声道:“哦,说来惭愧,也许过了太久,我也不大想得起来了。”   凉焱:“那便罢了,谷主不必放在心上。”   “啊啾!我这是要感冒了吗?”白若听揉了揉鼻子。   冬天了啊,阿焱的生日也快到了。   来了白渊门三个月了,齐远每天不是处理门派事务,就是教授弟子剑术,好不容易闲下来又拉着他开始修炼,半点没有提起要给他治病的事情,秦染觉得齐远分明没有将他的事放在心上,要不然就是他根本就不懂怎么治病。   秦染气冲冲地跑到齐远的房门前,大喊:“齐远!快给我滚出来!”   齐远刚沐浴完,勾着嘴角慢吞吞地穿着衣服,也不急着去给人开门。   秦染见屋里灯火通明的,偏偏没人吭声,也不给他开门,更生气了,威胁道:“齐远!我数三……十声,如果你再不给我开门,我就把你房子拆了!让你睡大门口去!”   齐远依旧不急不慌地整理着衣襟,只是笑意愈浓。   “一……”   “二……”   “三……”   ……   “八……”   “齐远,我可给你说,还差一个数就要到十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九……”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还没反应过来的秦染被大力拽了进去,跌在了齐远的怀里,鼻尖尽是沐浴后的清香。   头顶上方传来低沉好听的嗓音:“现在给你开门不晚吧?”   咚――咚――   秦染感觉到自己又开始犯病了,用力挣开怀抱,后退一步,故作镇定:“这次就放过你了。”   齐远坐在桌边,倒了两杯茶水,示意秦染坐下,并问道:“看你这样子,难道又有那种感觉了?”   “还不都怪你,干嘛……干嘛要靠那么近?”   齐远看着秦染红透的脸,戏谑道:“谁叫你这么傻,让我忍不住想欺负你。”   “什……什么?你才傻……”今天的齐远看起来实在太奇怪了,秦染吞了吞唾沫,总觉得自己现在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齐远笑道:“这么晚在我屋外大喊大叫的,是要做什么?”   提到这个就来气,“还不都是你之前说帮我治病,结果这都过了多久了,你一个字都没提,是不是故意耍我呢?”   齐远走到秦染面前,用手勾起他的下巴,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此时的齐远哪还是什么成熟稳重的大师兄,分明是一个游走花丛的纨绔子弟。   被齐远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还以这么轻浮的姿态,秦染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烧了起来,想要别开脸,却被齐远两指死死捏住了下颌,动弹不得。   齐远挑了挑眉,蛊惑道:“连看都不敢看我,这病要怎么治?”   秦染瞪着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齐远的嘴,说道:“谁说我不敢看了!”只要不看眼睛就没事的……   不怕,不怕,没什么大不了的,秦染不停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齐远早就看出他在硬撑,这人还真是藏不住情绪,继续问道:“是吗?”   怎么看嘴也会心律不齐,一个大男人,嘴长这么好看干嘛!   “我脖子痛……”秦染认命地看向门口,他现在只想回去,再在这里多待一刻他就要窒息了。   虽然不舍,但齐远还是依他放了手,来日方长,他也不必急于一时。   “咳……所以你打算怎么治,把药拿出来吧。”   齐远吹了吹茶水:“你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秦染慌了:“啊?那你还说你治得了!”   齐远:“你只要多和我接触,长此以往习惯后自然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了。”   秦染怀疑:“是吗?”但心里想着可以和齐远待在一起却止不住地雀跃。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染:“那倒也是……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开始多和你接触就行了吧?”   “慢着,你还回去做什么?今日就在这里歇下吧。”   秦染不可置信,瞪大了眼:“什么?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像什么?”   齐远仿佛理所当然,面色不改:“不是说要和我多接触吗?再说,你我都是男人,住在一起又如何?”   齐远的住处比较偏远,周围也没什么弟子,也不怕被别人瞧见。   秦染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前辈和凉师弟不也住在一起么……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便答应到:“好吧……不过我没带衣服过来。”   “穿我的吧。”齐远心想秦染头脑真是简单,若是不把他看紧点,没准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秦宗主能把他平平安安养这么大也是不容易。   秦染换好衣服后就傻傻站在床边。   齐远在身后说道:“怎么?等我抱你上去吗?”   秦染生怕齐远真的抱他,自己赶忙夹着屁股上了床缩进被子里,露了个头出来:“齐远,我又不是小姑娘,你干嘛总是对我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调戏他,也没那么傻嘛,“是吗?我没对小姑娘说过那些话,不过是觉得你的反应很有趣罢了。”   秦染往里挪了挪,给齐远腾了位置,“我看你挺受欢迎的,就没什么喜欢的姑娘吗?”   齐远平躺在秦染身旁,回道:“我并没觉得有什么姑娘对我有意思,我也没有什么心仪的姑娘。”   “也是,你这么无趣,姑娘要喜欢也喜欢我这样的,风流倜傥又幽默风趣。”   齐远莞尔:“我也觉得。”   秦染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别丧气,你长得也还行,修为又高,人也还可以,总能找得到好姑娘的。”   “那你喜欢我么?”   秦染大惊失色:“啊?”   齐远:“我问你喜不喜欢我这样的人,你叫什么?”   “哦……你说清楚嘛……我还以为……”以为你喜欢男人呢。   “以为什么?”   “没什么……我就一点点喜欢你吧。”   齐远心想:我可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却只有一点点喜欢我,真是不公平啊。“嗯,睡吧。”   “哦……”他说错了什么吗。   冬月廿十。   “小秦,和你商量个事。”白若听来到秦染的住处。   秦染:“说,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突然上门,还叫的这么亲密,准没好事。   白若听:“你这是什么眼神,借你储物囊我用用,过几天还你。”马上就要到阿焱生辰了,他得赶去绿萝谷给人送生日蛋糕。   秦染瞟了一眼白若听腰间,原本的玉佩却换成了一把小青剑,从没见人戴这样的饰物,便来了兴趣:“你的玉佩呢?这是什么?”   “我的玉佩给了阿焱,这不过就是民间淘的小玩意。”   秦染越看越觉得这把小剑做的精致,欣喜道:“我拿储物囊和你换这个怎么样?”   白若听打开了秦染伸向他腰间的咸猪手,说道:“不换。”就算他同意,“云清”也不见得会愿意。   秦染撇撇嘴,将储物囊放在了桌上:“不过就是个小玩物,这么小气做什么?”   白若听将储物囊收好,打趣道:“谢了,你喜欢叫齐远帮你找去啊,别说是一把小饰物,就是你要水中的月亮,说不定他都能给你捞来。”   “你怎么总拿齐远说事?”   “你不就爱听我说他么?”   “你……”   还没来得及发作,白若听便没了人影。 第 36 章   “又香又甜的糖葫芦,一文钱一串, 便宜卖了。”   “老板, 给我来一串。”白若听朝小贩手里塞了一文钱。   小贩:“好嘞,您拿好。”   白若听前脚刚走没两步, 又来了两位顾客。   胥之琳:“大哥, 我要两串,钱你收好。”   见胥之琳花容月貌, 小贩又热情了几分,笑容满脸为地她挑了两串最大的, “姑娘, 您的糖葫芦。”   “谢谢。”   胥之琳拿着糖葫芦转过身,发现影罗盯着一个方向出神, 好奇地看了看, 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呀,用糖葫芦在他眼前晃了晃,问:“影护卫,看哪家姑娘呢?这么入迷。”   “没有。”刚才那是白若听吧, 他竟然还没死,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喏,这是给你的。”   影罗:“多谢小姐, 属下不吃甜食。”   胥之琳讪讪道:“哦, 那我自己吃。”咸的不吃, 辣的不吃, 酸的不吃, 甜的也不吃,还没见过口味这么挑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焱师哥和小枫哥怎么样了,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好再回白渊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小二在门口见白若听冬日的天却只着薄衫,又无一丝怕冷的样子,必是仙家子弟,连忙上前热情招呼道:“客官,里面请,您是要住店还是……”   “住店。”   “好嘞,上房一间。”小二冲掌柜喊道,又殷勤对白若听说:“客官请随我来。”   白若听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客官,屋子里有暖炉,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唤小的。”   “多谢。”   两条街外的另一家客栈。   胥之琳:“掌柜,有没有两间挨在一起的房间?”   “有,这就叫人带二位上楼。”   影罗一言不发地跟在胥之琳身后,待小二走后,胥之琳忍不住开了口:“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开两间?”   影罗:“属下无权过问小姐的举动。”   “……行了行了,今晚你就住隔壁,只要靠着我这边的房间,应该不会超过七步。”   “是。”说完便自己先进了屋。   胥之琳在原地跺脚:什么人呀,别人看天冷,好心好意为他找了间屋住,竟然就是这个态度。   夜半时分,白若听感觉屋外有动静,自从没和凉焱一起住,他的睡眠都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凝神探查,果然有两人在他屋外。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白若听推开窗跳了出去,往城外的山林里赶去,为了让两人能跟得上他,还刻意放慢了速度。   等彻底远离了人烟,终于停下了脚步,说出自己酝酿已久的台词:“二位跟了在下一路,也该现身了吧。”有没有很炫酷,是不是特有主角范儿?   “呼……”一阵寒风刮过。   什么情况?这时候他们不该杀出来吗?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吗?好尴尬……   白若听再探,周围果然没人了,那两人分明是跟了过来的……   “启禀左使,白若听玉蛊之毒已解,且修为应在金丹之上。”   影罗:“派人将消息带给阁主,继续跟着他,没有指示不可轻举妄动。”   冬月廿五,一个青年男子提着食盒来绿萝谷谷口,对守门的弟子说道:“这是一位白姓公子让我转交给在贵谷疗伤的凉姓公子,麻烦二位真人代为通报一声。”   白若听本来是想亲自将蛋糕送到凉焱手中的,但是自从察觉被人跟踪后,为免给凉焱带去祸患,只得让店小二代为转交。   不过半晌,戴着银色面具的高大青年便走至眼前。   小二将食盒拿到身前:“想必阁下就是凉公子了,这是白公子让我交给你的。”   凉焱接过食盒,音色冷清低沉却隐隐透露着一股喜悦:“多谢,请问……白公子他现在身在何处?”   “白公子将食盒交给我后便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凉焱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师尊为何不亲自过来呢……   凉焱与店小二道过谢后便迫不及待回到了屋里。这次的蛋糕上是用奶油做成的一个小雪人,食盒底部还有一封信。   信中写到:“阿焱,生辰快乐,等你,勿念。”   凉焱盯着信上寥寥数语看了半个时辰,想要透过字里行间看到写信时师尊是怎样的神态。   将信珍重地收好后,凉焱将食盒里的蜡烛插在蛋糕上,小时候师尊为自己过生辰的情形历历在目,不管过去多少年,他的生日愿望从未变过。   想要和师尊永远在一起……   不过上天似乎总是和他作对,一次又一次将他们分开,如果他足够强大,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困难阻隔在他们之间了?   白若听已经在新南城逗留了好几天了,背后跟着他的人始终没现身,既然自己是在这里被跟上的,那说明那两人的主子应该是在这里偶然发现他,这行事风格,应该与百门会不是同一人。   原主在这里唯一有纠葛的应该只有影刹阁了,而能认出他来的,应该是影罗,影刹阁蛰伏了这么久,突然出现在新南是为了什么?   说起影刹阁,设定上是一个杀手组织,死在其手上的修士无论正道魔道都不计其数,正邪两道都对其忌惮不已,但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所谓“名门正派”又不得不利用影刹阁的手段。不过诸如秦仁满,修明之类十足正派之人倒是巴不得早日拔除影刹阁这种祸害天下的毒瘤。   杨骁手下有左右使辅佐,左使影罗,元婴巅峰高手,右使书中却还没有提到是谁,这么久都没暴露身份,不过据小说的尿性,估计也是已经出现的人物里其中一个了。   这日深夜,白若听在城郊外放了一支烟花,绚烂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下肆意绽放。   炫目星火下,白若听渐渐扬起嘴角:白痴,这种当都要上。   当最后一点火花消逝,白若听也消失在了原地,留守在暗处的那名影刹阁杀手感觉到了不对劲,正要去追离开的同僚,霎时后背爬起一股寒意。   “这烟花可还入眼?”清冽的声音贴着自己后脑传来,那人还没来得及出手便一头栽倒在地。   白若听蹲下将人翻了个面,看到了挂在他腰间的黑色木牌,上面刻了个“影”字,果然和他想的没错。   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年纪轻轻的,搬砖不好么?做什么杀手,又没五险一金,还讨不着媳妇。”   白若听在其身上搜刮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估摸着另一个人也快回来了,将晕倒的杀手收进储物囊后便躲了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那人便去而复返,只是此处早已没了白若听和自己的同伴,只得无功而返,将此事报与左使,再做定夺。   白若听一路隐去声息,紧紧跟在那人身后,那人来到一间客栈楼下,左右张望,见没人跟着,便窜上楼从窗翻入不见了身影。   原来躲在了这里,确认了位置,白若听又辗转来到了城中著名的风月场所,纵使其他楼宇万籁寂静,此处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鸨母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发现了白若听这个人群中最靓的仔,扭着肥臀笑得花枝乱颤,迎了上来:“公子快里面请,看公子面生,是第一次来我雪月楼吧。”   见白若听惊人之姿,又衣着不俗,想必是什么世家公子跑出来尝鲜,普通的姑娘恐怕他也看不上,便说道:“不知道公子可有听说过我雪月四姬,琴棋书画歌舞茶样样精通,一会儿我便让她们都来公子房中。”   听起来很贵的样子,摆明了是想榨他钱,还一次来四个,他看起来体力有这么好吗?也不怕那啥人亡。   白若听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不知这里可有聋哑的姑娘?”   鸨母惊异地打量了他一眼,没想到看起来如此仪表堂堂的公子竟然好这口,幸好她们不是第一次接待这样的客人,“有,当然有,公子只需稍等片刻,马上就送到公子房中。”   白若听:“有劳,对了,可否给我备一些纸笔和麻绳。”   鸨母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看着白若听:“公子只管放心,东西会一块儿给你送来的。”   总觉得……他好像被误解了。   关上房门后,白若听将人从储物囊中放了出来,封住了他周身灵力,十二个时辰后便会自动解开。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敲门:“公子,您要的东西都送来了。”   白若听拉下床帘遮住床上的人,应声:“进来吧。”   一回头,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两个杂役给他拿来了一堆东西,什么铁链,项圈,鞭子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还有一张不可描述的椅子,看的他脸颊燥热,这老鸨的阅读理解真是“满分”水平。   当杂役离开后,两个水灵灵的姑娘战战兢兢跟了进来,白若听叹了口气,在纸上写下:“把门关上,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一会儿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便去把门关上了。   白若听用麻绳将男子的手脚都绑了起来,扔到了地上,两个姑娘见突然出现的人,着实被吓了一跳。   白若听用手指着桌边的两个凳子,示意她们坐下,两个姑娘倒也还算机灵,明白了他的意思,还主动为其斟酒。   倒在地上的人慢慢苏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跟踪了好几天的人高坐在上睥睨着自己。   “哟,醒了呀。”白若听挑了挑眉,好笑地看着他。   男子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被封了穴,运行不了灵力,懊恼不已,对白若听的行为更是捉摸不透,只得恨恨盯着那人。 第 37 章   白若听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和放在一旁的椅子,道:“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他以前接受任务时, 也偶然见过一次这些器具, 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又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女子, 心中不解, 这人到底想干嘛,难不成要当着他的面上演春宫戏吗?“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可没兴趣看你的恶趣味。”   白若听乐了:“看来你知道这些是干嘛的, 那就方便多了。”   男子别过头,充耳不闻。   “是影罗派你们跟踪我的?”   见人还是不说话, 白若听起身走到椅子边, 用灵力将人吸至脚边,使其跪坐在地上, 一只手用力钳住他的脸颊, 逼迫其看着自己,另一只手慢慢抚过椅子中间空洞下直立的女子腕粗的凹凸不平的木棒,目光轻佻魅惑,缓缓道:“看来是我怠慢了, 不如你坐上来, 我们再慢慢谈,反正夜还很长。”   白若听明显感觉男子的喉结滚了滚, 冷笑道:“没想到名震天下的清淼尊者竟然会用如此下流的手段逼人招供。”   “哦?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第二个问题, 影罗来新南做什么?”   男子:“呵, 你不如杀了我吧。”   一个路人甲, 事情也忒多了,白若听也不多费口舌,对他施了术,让其除了眼珠,其余地方都动弹不得,解开他手脚上的绳索,将人搬到了椅子上。   在纸上写到:“这些锁链该如何用你们知道吧?”   两位姑娘看了字句,羞涩地点了点头,提了衣裙走到椅子边,三两下就把男子拷得严严实实。白若听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触及到这个领域,内心激动,本来他也不抱希望能从一个杀手口中打听到什么,不过是闲来无事,想教教他怎么做人罢了。   方一解禁,男子便破口大骂:“卑鄙无耻!你这样做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么?”   白若听颇觉好笑:“他们笑他们的,与我何干?再说,你若执意不配合我,等今夜我玩够了,把你杀了,谁又知道我做了什么?”   男子气结:“你!”   白若听提起笔“我给你考虑的时间,等我写完放笔时你若是还不开口,我可要做别的事了。”说完还有意无意对他眨了眨眼。   白若听本就长得好看,此情此景下,纵然他是个男子,也不禁有些面红耳赤。   将笔放在一旁,抬头见那人依旧绷着牙关死死瞪着自己,白若听将写好的纸拿给两位姑娘看,示意她们做第一条。两人蹲在椅子两侧将男子的鞋袜脱下,用软毛不停挠着他的脚心。   男子在椅子上剧烈挣扎,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用力咬住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见人一张脸都胀成猪肝色了,还死撑着,白若听悠哉地喝了一口酒,道:“想笑就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怕什么?”   男子终于绷不住,扭曲着脸,又怒又笑:“你……卑……哈哈……鄙……”   白若听差点没把酒吐出来,这人也太好笑了。顿时玩心大起,绕到椅子后面,发现有几个按钮,作势就要按。   男子登时一惊,再也顾不得其他,喊道:“左使是来陪小姐玩儿的。”   胥之琳也在,这倒没让他想到,“不止是这样吧?”白若听将纸上的第二条指给两人看,两人立马将软毛放在一边,开始脱男子的衣服。   “你们干什么?住手!”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堂堂一个杀手在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前竟无还手之力。   白若听冷笑:“别喊了,她们听不见。”   没一会儿男子上衣便被扒开,露出结实的肌肉,白若听拾起毛笔,沾了沾墨水,走到男子身前,从胸前一路向下画,停在裆上,脸上隐去了笑容,只余森然冷意:“你若再不说,接下来扒的便是这里。”   突然白若听觉得手下的毛笔被什么东西抵开,不解地低下头,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只见男子羞愤地别过头,眼中似乎还有……泪光?   这下可把白若听吓得不轻,他这是让人觉醒了什么可怕的意识吗?白若听掌心运力将椅子推至床边,背对三人,又在纸上吩咐两位姑娘可以回去了,没忘给二人几锭银子。   待人走后,白若听解开了锁链,同时撤了禁制,让其可以自由使用灵力,心里歉疚,道:“影罗多半以为你已经死在我手上了,要回去还是要去别处随便你吧。”   男子穿好了衣服,背对他攥紧了腰间的木牌,道:“为什么要放了我?”   白若听:“杀了你对我又没有任何好处。”他毕竟是在法治社会长大的,杀人什么的,他可不会做。   “左使在找一个叫书白枫的人。”说完便直接打破屋顶冲了出去,始终没给他一个正面。   白若听端起的酒杯停在半空,哭笑不得:“我说大哥你有门有窗不走,干嘛非要掀人屋顶。”   为免被老鸨骂,白若听在桌上留了银两后也离开了雪月楼。   几日后白若听回到了白渊门,去归还储物囊时,齐远正在对秦染进行字面意义上的“手把手”教学。   光天化日的,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当着自己面撒狗粮,一不做二不休站到两人身后大声咳嗽:“咳咳!”   秦染一惊,立马弹开,齐远倒是很镇定,白若听不得不服气:脸皮够厚呀,小齐。   “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难道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还是秦染这种老实人比较可爱。   秦染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反驳道:“还不是你突然出声,魂都要给我吓没了。”   白若听好笑地把储物囊扔给他:“谢了啊,你这几个月怎么连齐远半分镇定都没学到?”   秦染:“我看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让这个木头人害怕着急的事情。”   白若听笑看齐远一眼,齐远也但笑不语,两人对对方的心思都看破不说破。   “是么?那我还真是好奇小远着急是什么样子。”   秦染用手背挡住嘴,小声朝白若听道:“我也是。”   白痴,齐远会着急的事对你来说肯定不是好事。话说,这世上真的有秦染这么迟钝的人吗?   秦染:“前辈你这段时间是去干嘛了?”   “我徒弟过生辰,给他送了点吃的过去。”   秦染惊掉了下巴:“你专门借了我的储物囊,大老远跑出去就为了送吃的给凉师弟?你怎么比我爷爷还夸张?”未免也太宠了吧。   白若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对呀,不可以么?”   “怪不得除了你,凉师弟对谁都冷冰冰的,这都是被你给宠坏了。”   白若听:“……”没有他,凉焱也是冷冰冰的。   齐远:“不得无礼,凉师弟不过是内敛含蓄罢了。”   白若听点头:“还是小远明事理。”   后山的小屋里,两个老人下着棋,屋外飘着鹅毛大雪。   修明:“这次我回来,发觉白若听那小子好像变了,以前记忆里有这么个人,却总觉得不真实,现在倒有点人味儿了。”   申义想了想,也有同样的感觉,“是呀,自从收了徒弟后,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修明虚着眉眼琢磨该在哪里落子,闻言倒是想起来他好像是收了个徒弟,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他的徒弟,是叫凉……”   “凉焱。”申义接道。   “对,怎么?你认识?”说完终于落下手中的黑子。   “那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没了娘,还是我带到六岁的,之后就由尊者收为徒弟,没多久又失踪了,尊者在外找了八年才把人找回来。”   修明哑然失笑:“看来你倒是对那孩子挺上心的,白若听也是,我倒真想见见是个怎样的人。”   申义落下白子:“你输了,那孩子现在在绿萝谷疗伤,还有大半年才能回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下不过你,等齐远能挑大任时,你不如和我回山里种地得了,天天守着个破书楼有什么意思?”   申义苦笑:“我可不喜欢捣鼓你那些土里的玩意儿,再说,与其等齐远,尊者不是更快一点?”   修明哼道:“我不是没暗示过那臭小子,可他却压根没那想法,而且三天两头就没人影了,这段时间不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吗?要是把白渊门交到他手中,指不定成什么样。”   “尊者向来随性肆意,又乐观豁达,有此心性倒也难得。”   修明却满腹怨言:“他倒是潇洒了,苦的却是我这把老骨头。”   冰雪消融,冬去春来,清淼居的梨花开了满树。   白若听摘了一朵捏在手中,自言自语:“只有我一人看得到,开得这么娇艳欲滴做什么?”半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阿焱在绿萝谷养伤养的怎么样了,也不给他来个信,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师尊放在心上啊?   也对,绿萝谷这么多漂亮的姑娘,指不定就和谁看对眼了,怎么还有时间想他这个孤寡老人。 第 38 章   林清儿看了眼仔细翻阅医书的徒弟,道:“开春了, 谷里有不少药草都可以采摘了, 不如你去看看,摘些回来。”   关蜜答道:“是, 师尊。”   “对了, 叫凉焱与你一同去吧,他成日闷着头修炼, 出去换换心情也好。”这半年来她没少见自己傻徒弟偷着给凉焱亲自做饭,还偷偷看人家练剑。   凉焱心性脾性都不错, 人又上进, 在只有女弟子的谷中,也不去沾花惹草, 她倒也放心将关蜜交在他手中, 只是无奈她这徒儿实在是太过腼腆,什么事都放在心底,这样下去,恐怕等人走了, 都不知道有个傻姑娘喜欢过他。   关蜜脸颊微红, 小声回应:“是……”   “去吧。”   凉焱坐在红杉林外雕刻着手里的玉石,这是他在师尊给他的空间玉佩里找到的, 里面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来应该是他在民间那八年收集的。   察觉到有人接近, 凉焱不动声色将玉石收了起来。   “凉公子。”关蜜站在一步之外唤到。   凉焱站起来回过身, 看见关蜜拿着竹篓, 手里还拿了一个小锄,大概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而来,但还是问道:“关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师尊让我去摘药草……师尊忧心公子日日修炼,太过劳累,让我来叫公子一同前去,好让公子换换心情。”关蜜说话时不敢一直看着凉焱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地看向别处。   凉焱主动拿过背篓,道:“我不识药草,还请关姑娘到时多加指点。”关蜜的态度变化和私下里为他做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他的心里只有师尊一人,再没法装下他人,若是关蜜不点破,他倒也乐意装个瞎子。   关蜜松了一口气,笑道:“好,那我们走吧。”   讲起药草来,关蜜也不再紧张,倒是滔滔不绝讲了许多,凉焱也没有不耐烦,每一种药物的样子,药理都牢牢记在心里,遇到疑问还会主动询问关蜜,两人相处的也还算融洽愉快。   日落后,凉焱与其告别:“多谢关姑娘今日不厌其烦给我讲了这么多。”   一天相处下来,关蜜也自然豁达了不少,说话也不再紧张:“我还怕话太多吵到了公子。”   “关姑娘多心了,关姑娘的指点让我获益良多,不过眼下也到了去药泉的时辰,我就在此处和姑娘分别了。”   在药泉中,凉焱又拿出雕刻了一半的玉石,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刻刀一丝不苟地雕刻着这块半个掌心大小的白玉石,深沉黝黑的眸子里写满了专注。   只要再等些时日,他就能见到师尊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晃眼间距百门会已过一年。   绿萝谷外的小镇上,白若听坐在茶馆里望着街上马车商队徐徐而过,激起满地黄土飞扬,嘴角不自觉扬起,低声自语:“云清,一会儿就带你去见你小弟。”   腰间的青剑似乎很期待,震了震。   林清儿仔细端详眼前高大俊逸的男子,冷峻的面容没有一丝伤痕,“恢复得很好,你今日来找我,可是要走了?”   “绿萝谷的恩情晚辈永生难忘,一年已过,晚辈也不便再多留,今日便是来向谷主辞行的。”   “不必这么客气,去吧。”走得这么急,看来他对蜜儿当真没有感情。   凉焱对着林清儿郑重一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凉焱走了有一会儿,关蜜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林清儿的住处,却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林清儿看了眼自己早已失了平日端庄姿态的徒弟,无奈,“人都走了一会儿了。”   关蜜连话都没回便又慌忙离开,心中百般焦急,刚才她在晾晒药草时正好听见路过的师妹们在说看见凉焱去了师尊住处,她怎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日过后她恐怕再难见到自己心念之人了。   林清儿默默摇头:“这傻姑娘。”   凉公子要走了,为什么不和我告个别,难道在他心中,我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或许……他现在正好去找我呢……   待关蜜回到住处时,满心期待终是落空,一阵清风吹过,晾干的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束新摘的绿色桔梗花静静地躺在药架上。   凉焱站在红杉林外,与这陪伴了他一年的树林做最后的告别。   “没想到你对人如此冷淡,对一片树林倒颇为留恋。”一阵沙哑难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说话之人的情绪。   凉焱转过身,若焱也随之出现在手中,泛着森然冷意。眼前之人身披黑袍,鬼面遮容,此时此地,如此装束,绝非什么善与之人。   凉焱的敌意并未引起那人的警惕,依旧意态洒然:“怎么?你师尊平日就教你如何对人刀剑相向么?”   “你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些?”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   “你穿成这样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好笑么?”感觉不一样,和九年前假扮师尊那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那人给人的压迫感要更强烈些。   “……”鬼面人有一瞬间僵硬,又说:“白若听还有一会儿应该就要到了。”   听到师尊的消息,凉焱眼中的光亮一闪而逝,转而是更大的不安,这人显然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师尊要来,到底意欲何为。   见凉焱不说话,鬼面人自顾自道:“你说,要是白若听满心欢喜过来,发现自己的宝贝徒弟是个杀人魔头,他会是什么表情?”   凉焱横眉冷对:“你什么意思?”   鬼面人没立马回答,而是走到他身前,放低了声音:“我倒是很好奇他会不会大义灭亲。”   凉焱没再和他废话,一剑刺出,鬼面人早料到他会发难,出剑那一刻便躲向了一旁。   凉焱刚踏出一步,一股暴烈之意从心间泛开,一年前百门会上他失控时就是这种感觉,咬牙压住体内的狂暴之气,狠声道:“是你!”   似乎没想到凉焱还能掌握自己的意识,鬼面人忍不住感叹:“你果然不一般。”话锋一转:“不过那又如何?你的结局早已注定,就算是白若听,也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若焱便至眼前,剑锋擦着面具而过,一招不成,手腕一转,长剑携雷霆之势直逼鬼面人胸口而去。后者祭出一掌与剑气相撞,余波向四周扩散,红杉树被拦腰斩断轰然倒下。   视线越来越模糊了,暴虐感开始席卷全身。   鬼面人继续刺激着他:“杀了我,只要杀了我,你就能和你师尊永远在一起了。”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能和师尊在一起了……   不!不能被控制!凉焱将若焱插入脚下的土地中,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眼中有蓝色火光明灭。   “白若听还不知道你对他存着什么心思吧?自己的徒弟竟然用那么龌龊的眼光看着自己,正道中人向来迂腐,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对你失望至极,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见你一面。”   “师尊不会!”师尊不会讨厌我……   凉焱周身燃起冥炎,眸色也化为一片幽蓝,地面自剑身处裂开,裂痕迅速扩散至鬼面人脚底。   狂风呼啸,风云变幻,艳阳天瞬间阴沉下来,若焱光华大现,地面渐渐覆上一层薄冰。   “凉公子!”关蜜的喊声让凉焱有一瞬间清醒,鬼面人抓着这个空隙隐去了身。   关蜜顾不得逃走的人,见凉焱不对劲,便想上前查看。   “别过来!快走!”凉焱冲来人大吼,额角青筋暴起,好不容易找回一丝意识也要控制不住了。   关蜜被突然的吼声吓在了原地,发现凉焱不对劲,想要唤醒他,轻声道:“凉公子,我是关蜜。”   什么也听不见……脑子里翁翁的,好像要炸了。   “师尊……”师尊,我好疼。   “凉公子,你说什么?”关蜜缓缓向他靠近。   凉焱猛得向关蜜冲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提离地面。   “咳……咳……凉……公子。”关蜜整张脸涨得通红,掐着自己的手正渐渐收拢。   “师姐!”   “住手!”   其他弟子发现了红杉林有异动,赶来时正好看见凉焱掐住关蜜的一幕,纷纷拔剑上前。   凉焱见有人来,将关蜜扔向一边,狠狠撞在了树上,来不及喊疼,正要出言阻止自己的师妹们,一抬头一个同门师妹便砸向了自己身侧,腹部已被洞穿,鲜血凝固成红色冰晶,再也流不下来。   关蜜瞪大了双眼,这不可能……   “师姐……快去叫……谷主……”女子说完话后便瞪着眼没了气息。   “不!”关蜜惊慌失措地抱住死去的师妹,泪如雨下。   瞬息之间几名弟子皆倒在地上,胸口,咽喉,腹部,绽放出一朵朵血花,凉焱踏着冰层,一步一步向关蜜走来,像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嗜血恶鬼。   “阿焱!”   凉焱突然停住脚步,嘴里喃喃:“师尊……”   在来的路上,白若听心里就一直莫名心慌,但他终是来晚了。   一瞬间的清明后,凉焱变得更加暴躁,冥炎又扩大了一倍,四周开始出现一团一团蓝色的灵体。   “吼――”山谷内穿出一阵深沉悠远的嘶吼。   不好!若是被凉焱唤醒了谷内的什么鬼魂,就遭了。   “云清。”白若听低声唤到,腰间的青剑顿时化作一把长剑,被他执于手中,他可没胆量赤手空拳对付这种状态下的凉焱。   白若听破空而至,斩灭了周围快要聚集成形的鬼魂,凉焱挥剑向他斩来,两剑相交,发出尖锐争鸣声。似乎是沉睡了太久,难得的对战让云清越战越勇。   白若听一边接招,一边试图叫醒凉焱,“阿焱!我是师尊!”   “师尊……”凉焱的动作变得迟缓。   白若听见其停下了动作,便慢慢靠近,语气堪称温和,“阿焱,想起来了吗?”   缓缓将手伸向痛苦迷惘的男子,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温柔一笑:“阿焱,师尊来接你了……”   凉焱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幽蓝隐去,眼中渐渐有了光彩,淡色唇瓣微张:“师尊……”   “没事了……没事了……”白若听一把抱住凉焱,拍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 第 39 章   丛林暗处,黑色鬼面下的双眸染上一层橙红。   凉焱, 就让我再帮你一把吧……   忽然, 白若听瞪大了双眼,本就白皙的脸颊顿时苍白如纸, 红润的双唇也失了血色, 额上布满了晶莹汗珠。   “阿……焱……咳……”白若听缓缓推开凉焱,低头看见了从背后穿过自己腹部的若焱, 血水在剑上凝成红色冰层,妖冶刺目的红。   好冷……   轰――   “噗……”凉焱被一股巨力掀翻, 连人带树撞倒在地,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绿色光绳缠满全身, 动弹不得。   冥炎,鬼魂,幽蓝眸色, 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空余满地狼藉与萧瑟秋风。恢复清明的凉焱看着周围早已没了气息的绿萝谷弟子,还有跪在地上被若焱洞穿的白若听, 瞳孔蓦然扩张,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我……不是……师尊……   林清儿一把抽出插在白若听身上的剑, 掌心悬在腹部为其疗伤, 秀眉紧紧拧在一块儿。   “清儿姐……”白若听发出虚弱的声音。   林清儿面有愠色, “够了!清淼尊者, 是你看错了人。”   白若听深知凉焱犯下如此大错, 无论是否是被人控制,但是几条人命摆在眼前,绿萝谷必然不会姑息,可是……   “谷主……凉焱犯下……”   林清儿没等他说完便冷声打断:“小若,你徒弟的命是命,我绿萝谷弟子的命便不是命了么?”   “枉我绿萝谷留他在此疗伤,说什么恩情永世难忘,他就是如此报恩的么?”   白若听轻轻拂开林清儿为他疗伤的手,注视着她的双眼,气若游丝,“清儿姐……阿焱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在控制他。”   林清儿站起身,冷笑道:“你看见那个控制他的人了?”   还未开口,有个声音就抢到了白若听前面,“师尊,我来时确实有个黑衣人在与凉公子对峙。”   林清儿用眼神狠狠剜了关蜜一眼,又走到凉焱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沉声道:“你说。”   凉焱身上被光绳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他现在却感觉不到一丝皮肉之疼,亲手酿下的过错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残破不堪的心脏。   “我愿以死谢罪。”凉焱痛苦得合上了双眼,他无法原谅自己亲手杀害了对自己有恩情的绿萝谷弟子,更无法原谅自己对师尊刺下的那一剑,如果他的死能弥补对绿萝谷犯下的哪怕一丝一毫过错,能让师尊从此以后不再为他所累,他甘愿一死。   “阿焱!”白若听怒不可遏,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努力为他争取,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你也听见了,他自己要寻死的。”林清儿似乎也没想到凉焱竟然什么也不解释,不过也为白若听感到不值,辛辛苦苦带大的徒弟居然对自己的性命如此看轻。   白若听强提一口气,对着林清儿郑重承诺:“谷主,今日之事白渊门一定会给贵派一个满意的交代,对凉焱的处罚绝不会有任何偏颇,只是背后那人还未找到,希望谷主留他一命,待他日亲手抓住幕后之人,定会带二人亲自再来谢罪,若那时谷主还要凉焱的性命,白若听及白渊门绝无怨言。”   白若听本不愿这时拿出门派来说事,可他不得不这么做,林清儿无论做何决定,总要顾及两派情谊。   也许是太久没有从一个人眼中看到如此真挚的情感了,也或许白若听的话打动了她,又或许她根本没打算要谁的命,林清儿松了口:“白若听,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从此以后,我门之人不得再与白渊门凉焱有任何纠葛,若有违令者逐出绿萝谷,永世不得回谷。”   所有的爱与痛在这一刻都成了奢望,关蜜红肿的眼眶划过两行清泪,心如刀绞。   林清儿背过身解开了凉焱身上的束缚,低声叹了口气,“二位请离开吧。”   凉焱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连滚带爬跑到白若听身旁,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扶起他又怕扯动了伤口,哽咽着声:“师尊……”   白若听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要自己站起来,无奈力不从心,若焱不是普通的剑,若不是林清儿及时出手相救,他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师徒二人欠绿萝谷的情恐怕此生都还不清了。   凉焱狠下心将白若听拦腰抱在怀中,御剑而去。   一路上,两相无言……   到客栈将白若听放到塌上后,凉焱想要去买一些止痛的药,哪怕不能治好伤口,只能稍微减轻师尊的疼痛就好……   “师尊,我去买些药,你在这等我好吗?”   白若听赶忙抓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别去,谷主已经帮我缓解了伤势,静养些时日就好了,再说外面买的那些药也治不了这伤,你看我给你的玉佩里还有没有什么止痛的药。”   听了白若听的话,凉焱才想起来之前在玉佩里看见过不少药瓶,去桌边倒了一杯水,用手臂将人轻轻揽起来,拿出药丸放进白若听的嘴里,又喂他喝下了水,才勉强放下了心。   看见白若听腹部破损带血的衣料,自责和心痛快要让他窒息了,小声问道:“师尊,还疼么?”生怕声音稍大就会将虚弱的人震晕过去。   白若听没好气回道:“我也给你一剑试试?”   “对不起……师尊……等你好了,你想刺我多少剑都行,只要你能好过来……”凉焱又揽紧了怀中的人。   白若听也不客气:“那是当然。”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差点凉在了亲徒弟手里。   “关姑娘说你在和一个黑衣人对峙,是怎么回事?”白若听就着凉焱的怀里说话,经过这次事,他深感命不由己,说不定哪天就彻底凉了,能占点便宜就尽早占吧。   “那个人戴着面具,声音也不像是自己原本的音色,看不出是谁,不过他和一年前百门会上导致我失控的是同一人,他对师尊你和我的行踪似乎都了如指掌。”   凉焱顿了顿,又接着说:“我觉得他不是当初将我抛进炼鬼域的人,而且,他似乎并不想要我的性命,而是想挑拨我们的师徒关系。”   而且,那人竟然知道他对师尊怀着怎样的心思……这件事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自己在敌人面前就如同被剖了腹翻出内脏,从内到外,无处可藏,而自己对他却一无所知。   白若听顾自思量,挑拨他们……九年前化成他的样子,又故意留凉焱一命,如果不是走了幻虚镜一遭,恐怕他早就成了刀下魂。   如果这人真的是这个目的,那他和九年前那人之间一定有着什么关系……   “阿焱,为什么当初你出了炼鬼域,会去天都城?”   如果不是白若听突然提起,凉焱险些忽略那件事,“我在林安时,忽然有个小孩儿告诉我有个女子让他转告我,我要找的人在东海。”   女子多半是个幌子,东海这么大,那人既然想让凉焱早日找到他,为什么给这么模糊的地址,“那一天大概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凉焱似乎明白了白若听的意思,沉声道:“白渊门出事后不久。”   果然……“阿焱,我回白渊门后在师兄的卧房里发现一个密室,里面曾关押过一个人。”   九年前,凉焱和他接连离开白渊门,白文阳为了沧浮灵玉,应该会暗中派人寻找他们二人,但八年间他却从未遇见杀害或是跟踪他的人,这只能说明白文阳已经拿到了沧浮灵玉碎片,很有可能化成他样貌的人就是白文阳。   假的锁灵盒,关押的人,沧浮灵玉……   “书白枫……”   “师尊,你说被关押的人是书白枫?”凉焱不能理解师尊为什么会觉得是书白枫。   白若听在脑中询问客服:“我可以告诉凉焱关于沧浮灵玉以及有关他们身世的事吗?”   客服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脑中回响,“只要不暴露你的身份以及系统的存在,都是可以的。”   “只是我的猜测,阿焱,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要仔细听,但切不可让他人知道。”   “嗯。”知道接下来将听到的事关系重大,不自觉绷紧了神经。   白若听稍微调整了姿势,头枕着凉焱的侧颈,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口,一颗心也安定了下来,“万年前这片大陆上曾发生过一次声势浩荡的仙魔大战,漓华仙君率众仙兵镇压了万魔,魔君岐渡在此战中身死魂散,一身精血聚成沧浮灵玉,被仙界打碎成了三块散在了世间各处。”   “沧浮灵玉在世人体内传承了万年,有人说只要能得到三块碎片就能飞升成仙。”   凉焱忍不住打断:“师尊,这世上真的有仙吗?”   白若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有,那系统应该也是那样的存在。“如今的三块碎片本是在你、书白枫和胥之琳体内,你的碎片在九年前被夺,胥之琳的应该还在她体内,至于书白枫……”   “你的碎片或许就在他体内。” 第 40 章   听到白若听的话,凉焱明显一僵, 白若听自然地拉过他冰冷的手掌握在手中, 叹了口气继续说:“白文阳自你出生时便知道你体内有沧浮灵玉碎片了,将你留在玉书楼也是怕和他人接触过多而暴露, 同样他也知道书家有碎片, 为了得到碎片他曾和影刹阁勾结,杀害了书白枫全家, 而我修为大损说来也与你父亲关系不大,是白文阳怕我查到他做的所有事后对他造成威胁而在我身上下了蛊。”   听到这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文阳看自己眼神始终像看一个物品一般, 原来他从来都不过是一个装着沧浮灵玉碎片的罐子罢了。   “师尊, 既然他忌惮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放在你身边?”   “因为那时我身中玉蛊之毒, 他将你留在我身边不过是想让你也中毒罢了, 还记得申伯给你的赤云石吗?那是从玄火山带出来的,可以抵御蛊毒,所以我才要你戴在身上不得离身。”   原来师尊一直在保护自己……   “沧浮灵玉既然传承到你们三人身上,在聚齐三块之前都只能在你们体内才能保持完好, 不过若是能拿到锁灵盒, 这也就不成问题了。”   凉焱想起那晚“白若听”手中拿的紫色玉盒,眉头微蹙:“师尊你说仙界想要毁掉沧浮灵玉, 又为什么会有锁灵盒存在?”   废话!当然是剧情需要啦, “锁灵盒是漓华仙君做的, 出于什么目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锁灵盒应该是在紫凌宗, 那天你见到的应该是假的。”   聪明如男二,终于理解白若听为什么猜测密室中的人是书白枫,“如此说来,化作师尊之人应该就是白文阳,而他将我的碎片取出后就放入了书白枫体内,并将人囚于密室中。”   剥茧抽丝,真相却变得越发模糊诡异,“师尊,沧浮灵玉之间难道有什么感应吗?”   白若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按原文来看,并没有说碎片之间有什么感应,“何出此言?”   “胥之琳,书白枫陆续来到白渊门,这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三个有碎片的人这么轻易就聚在了一起?”   你们是主角,不在一起还怎么发展剧情?不过白若听不能这样回答,“也许吧。”   “鬼面人会是书白枫么?”   凉焱语出惊人,说实话,白若听从未往书白枫身上想过,作为原书男主,不可能会做这么恶毒的事,除非囚禁期间白文阳向他灌输了什么错误信息,比如,杀了他全家的人其实是白若听……   书白枫会信么?   白文阳又如何得知白枫就是书白枫的,一个小小的勤拙峰厨子,凭什么引起他的注意。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   凉焱想起在百门会与书白枫的交手,“今日我与鬼面人交手时,觉得他二人身法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我第一次失控时,是在书白枫面前,本来我还尚能控制意识,但他提到师尊时,我就完全被怒火控制了,今日也是……如果鬼面人对我进行控制必须要近距离,那除了书白枫,我暂时想不出还有谁。”   确实……书白枫没道理在场上故意提起他……那么控制的媒介又是什么?   “鬼面人对你说了什么?”   凉焱:“他说他知道师尊今日会来接我,假如师尊目睹了我大开杀戒,会不会……对我很失望。”他没有告诉白若听鬼面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害怕真如那人所说,师尊此生都不会再见他。   白若听苦笑:“阿焱,若我说我没有失望,你会相信吗?”明明已经提醒过,却还是被人这么轻易控制了,若说是没有丝毫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师尊,是我太没用了。”凉焱在白若听手中的手无意识地握了握拳。   “我没想到自己会拖累你,是为师对不起你。”   凉焱闻言慌忙抱紧怀里的人,“师尊!不是因为你,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么?”   白若听拍了拍横在胸前的手臂,安慰道:“好,我不说了,不过你也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能因为我而被控制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师尊都不会丢下你,无论你做了什么,师尊都陪你一起承担,好吗?”   凉焱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自己躁动的心,嘴唇贴着白若听的额头,哑声答:“好。”   “不过书白枫如何能在短短几月将修为从无提升到金丹,纵然有沧浮灵玉也不可能做到。”原书里女主得到两块碎片后也没有这样的提升。   “冰火莲。”他以前在玉书楼就见过关于冰火莲的记载,书中确实写到能大幅度提升修为。   “看来只有医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费劲心思把凉焱引到他身边,又在二人刚好在天都城时发布曦月公主出事的消息,能打开幻虚镜的全天下只有身怀玉令的他,医尊出面正好又能打消他的顾虑,背后这人对他们的了解简直深入骨髓……   “阿焱,这一切不过是我们的猜测,不可过分当真,若鬼面人真的是书白枫,我觉得他可能有什么苦衷,而且杀了白文阳的人也绝不会是当时还是一个普通凡人的书白枫。”即使中了玉蛊毒,白文阳也不至于被凡人杀害。   “师尊为何这么相信他?”之前说要帮忙也好,现在莫名其妙的信任也好,师尊对一个外人未免太过热心了。   白若听没有听出凉焱话中的不满,“阿焱,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人都可能会是穷凶极恶之人,唯独你们三人,师尊愿意相信你们都是心怀大义之人,被沧浮灵玉选中的人,总不会这么差劲吧。”怀疑谁都不能怀疑主角啊。   凉焱不认同他的话,“师尊你忘了沧浮灵玉是魔君的精血了么?”   “呃……阿焱,魔君也不一定就是恶人。”   凉焱忽然笑了,“师尊,你知道吗?可能全天下就只有你会说这种话,就只有你愿意接受鬼修,愿意相信大魔头会是好人,也只有你对摆在眼前的沧浮灵玉不为所动。”   白若听感觉自己老脸一红,怎么听起来,自己这么与众不同,活脱脱一朵出淤泥而不染高贵冷艳的莲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这里是非黑白与他的认知都不同,得与失都不过是南柯一梦,争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不说这些了,分开了一年,我还没好好看看你。”说着,便撑着床坐开,仔细看了看凉焱的脸和手,果然都已经恢复了,想来身上也是这样。   凉焱笑盈盈的任他打量。   白若听忍不住笑骂:“你但凡对其他人也多笑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单着。”   凉焱炙热的目光注视着他,低声说:“我只想对师尊笑。”   白若听的笑容僵在脸上,一颗沉寂的心又开始躁动,红热爬上耳根,不自然别过了脸,咕哝着:“我又不是小姑娘,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开心。”   怎么办,好开心……   凉焱鬼使神差地将手背贴上了他的脸颊。   “好冰。”   “好烫。”   不大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凉焱不动声色将手收回,“是不是伤口的原因,师尊有些发热。”   师尊是害羞了么……   白若听没敢看他,嘴上附和道:“应该是吧。”凉焱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引人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白渊门后山――   修明一边弯腰挖土里成熟的白菜,一边对树下看书的申义说:“老书虫,我刚在三清殿收到林丫头的传讯,你猜她说了什么?”   申义没有抬头,显然对此并不感兴趣,“她说什么?”   “她说凉焱杀了她绿萝谷五名弟子,还打伤了自己师尊。”修明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申义拿书的手却吓得不稳,颤着声问:“你说什么?”   “不过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控制他。”修明将挖出的白菜凑近鼻子闻了闻,撇了撇嘴,嫌弃道:“枉我辛辛苦苦种那么久,竟然坏了。”   申义对什么白菜根本不感兴趣,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急道:“你能不能把话说完!”   修明拿着白菜来到申义身旁,“我门居然有鬼修,还真是让我没想到。”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直接劈在了申义身上,僵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修明最记恨修习阴毒邪祟法术之人,是万不会容许凉焱的存在的。   看申义的反应,修明心下了然,“这白菜外表无论多光鲜,内里坏了就万不能再食用了,若是执意要吃,白若听不就是个血淋淋的教训么?”说完掌中的白菜便化作了齑粉。   申义想起白若听在玉书楼对他说的话,尊者早已料到了这一天,现在能救凉焱的,只有他了,“林谷主也说了,凉焱是被人控制的。”   “修习鬼术的是他,杀了绿萝谷弟子,打伤白若听的也确实是他,就凭这两点,他就不该继续活下去!” 第 41 章   申义丘壑纵生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凉焱是个好孩子, 不能因为被人利用, 就把所有错都归结到他身上,要在炼鬼域活下来, 修习鬼术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修明怒极甩袖,低喝:“荒唐!你别忘了他凉焱还是我白渊门弟子,一举一动都关系到门派声威, 文阳的事已使门派遭受重创, 不知道暗处有多少豺狼虎豹等着吞了白渊门,凉焱的事若是传出去,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个所谓的‘名门正派’?你要让所有白渊门弟子因为他被天下人耻笑吗?”   “更有甚者会说我白渊门私自培养鬼修, 意图吞并各派,引发天下大乱。”   申义愣在原地, 不可置信,“怎么会……”   “怎么会?你也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人心到底有多丑恶你难道不知道么?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个孩子, 你要怪我绝情也好,怪世道不公也罢,为了白渊门的基业, 为了其他无辜的弟子,他必须死!”修明的话击碎了申义最后一点挣扎。   申义拖着疲惫无力的身体离开了后山。   不能……不能就这样让凉焱因为这种荒唐的猜测白白牺牲!   修明望着远去的人, 低声叹了一口气对着无人的空气喃喃自语:“白若听……你会怎么选?”   几天后, 白渊门山脚下, 白若听看着原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道:“阿焱,回去后,修明长老如果执意要你以命抵命,师尊是拦不住的,若是你现在要走,师尊不会阻拦你。”   凉焱默默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语气坚定,“我不会走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白若听心里依然十分自豪,他的徒弟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白若听对他展颜一笑:“好。”   刚到入口,便有弟子上前来迎:“尊者,申管事在清淼居等您。”   二人对视一眼,便赶到清淼居,申义果然一直等在那里,白若听心中已有了思量。   申义见到二人,眼眶变得浑浊湿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声道:“尊者,老朽愧对您的嘱托,没能说服修明长老。”   白若听那受得住这个架势,连忙示意凉焱帮忙,一起将人扶起,“申伯,你不必自责,此事干系重大,修明长老也有他的考虑。”   申义颤抖着抓住两人的手,哆嗦着说:“尊者,你让凉焱走吧,找个没有人的地方……”   凉焱见老人如此凄楚的模样,心中万般难受,但他不能逃,他不能让师尊因他蒙羞,也不能逃避自己该负的责任。   白若听摇了摇头:“不能走,也走不掉,从我们踏入白渊门的那一刻,修明长老应该就知道我们回来了,那些你派来接应的弟子估计也是长老故意放过的,如果现在选择逃避,那就真的是回天乏力了。”   申义眼中有了一丝惊喜,“尊者的意思是……”   “既然长老愿意试探我们,那说明阿焱也不是非死不可,申伯,现在我就带阿焱去三清殿。”   “尊者……”申义还是有些不放心。   白若听接过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申伯,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阿焱丢掉性命。”   这一刻,申义从白若听的眼中看到了让人心悸的炙热感情,所有的不安都突然消失了,似乎这个人生来就有这个能力,能将所有艰难险阻都化解在他的笑意里。   “师尊……”凉焱感觉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就算是死,他也无憾了。   三清殿,高堂之上,单薄的老人散发着威严之气,大殿两旁坐着白渊门各大长老,齐远和几个重要弟子站在了最后,申义也焦灼不安地站在一旁。   这么久以来,白若听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严肃的会议。   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长老为什么突然召集了大家开这个会,而且,凉师弟为什么要跪在大殿中央。   白若听整理了衣摆,理所当然地跪在了凉焱身旁,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和怯意。   修明看了一眼白若听,对大殿上的众人说道:“殿上所跪弟子――凉焱,私自修习鬼术,前日在绿萝谷疗伤被奸人控制,杀害了绿萝谷五名弟子,也打伤了他师尊,清淼尊者,林谷主宅心仁厚没有要他的命,而是交由我白渊门处置,我派乃天下大宗,绝不容许有邪魔外道留于门中,害了人命也自当以命还之。”   “这……凉师弟怎么会……”   “竟然是鬼修……”   弟子们在殿下窃窃私语,齐远皱了皱眉,低声提醒:“噤声!”   不少长老附和修明的话,也有不了解来龙去脉,持观望态度的。   凉焱始终不发一言。   白若听看了众人一眼,朗声道:“事情发生时我就在现场,凉焱确实失去了所有意识,所作所为实非本意,至于鬼修之事,相信白渊门大部分弟子都知道九年多前,有三名年幼的弟子失踪,而凉焱就是其中一人,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年仅十二岁才刚筑基的他被人抛进了炼鬼域。”   果然听见了炼鬼域,殿上有不少人发出了唏嘘之声,白若听继续说道:“那时他对本门功法知之甚少,若不是阴差阳错修了鬼术,恐怕早已丢了性命。”   “天下之大,功法万千,纵然是鬼之一道,也不尽然是邪祟害人之术,只要本心向善,修鬼修仙又有何区别?”   修明愤然拍桌:“荒谬!你身为我白渊门清淼尊者,修道大成之士,怎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白若听不卑不亢:“若听只是以为,评判一个人不能以其所修之术为由。”   “我看你是被你徒弟鬼迷了心窍,才会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修明气得脸都涨红了。   有长老出言调和:“咳,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吧。”   见修明还要开口,白若听急忙阻止,“凉焱所做之事虽非本意,但却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要以命抵命,凉焱一条命自然还不了五条命,林谷主既然让我白渊门自行处置,要的自然不是他微薄的一条命,要的不过是能平息众怒的说法和交代,而白渊门要的也不过是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处置之法。”   “这两点固然重要,但各位可有想过,凉焱因为被奸人控制而犯下过错,真正的犯人还在逍遥法外,他却要以死抵罪,承担所有后果,其他弟子是否会担心自己万一哪一天也不幸被控制,惶恐不安之时自己的宗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为他洗刷冤屈,抓住真正的罪人,而是将其推入死亡的深渊,这难道不让人心寒么?天下有能之士在进入我派之前是否会再三思量?”   “这……”   “是啊……”   “有几分道理……”   “……”   修明冷眼扫过众人,怒喝:“够了!有什么话大可大声说出来!”   众人皆低头不语。   震慑了众人,修明怒火总算消了一点,冷声问白若听:“既然各中干系你都考虑得这么清楚了,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办法能顾及三方。”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本来就有重伤在身,赶了几日的路,又强撑着绷着神经跪在这里与修明周旋,白若听脸色越发苍白,周围的事物开始发虚,额间也冒着虚汗。   凉焱见情况不对,想要去扶他,自己实在太没用了,犯错的是他,却要师尊忍着伤痛在这里为他开罪,自己却什么话也说不上,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失败的人了。   白若听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动作,低喝道:“别动!”   又运行灵力强行镇定了心神,回答修明,“首先,我派必须追查操控凉焱之人,只有抓住那人,才能给绿萝谷一个满意的交代。”   修明:“这是自然,那凉焱如何处置。”   “灭魂钉,灭魂钉下无论什么鬼术魔修都不堪一击,不是么?”白若听的语气颇为平静,似乎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处罚。   申义心中大怆,出声制止:“尊者!万万不可!”   下面的人又开始沸腾了,谁也没想到白若听提出的解决办法会是灭魂钉,如果换做是他们,宁愿一死一了百了,也绝不愿意在灭魂钉下忍受片刻痛苦,更何况在灭魂钉下也绝不可能有活下来的人。   修明对他的决定也难以置信,出言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想众弟子听见你的话,只会觉得更心寒吧,连痛快一死都成了最大的恩赐。”   白若听漫不经心地解释:“若是换做其他弟子,我自然不会这样说,可阿焱不同,他身上有被所谓‘正道’所忌惮的鬼修身份,除了灭魂钉,什么也消除不了这一层隔阂,我自认没有能力改变世人对异修的看法,只能退而顺应天下以求苟全。”   修明心中大动,目含精光,直直射向白若听:“好一个‘顺应天下以求苟全’,我是真不知道你是要救他还是要害他,你难道不知道‘灭魂钉下无生魂’么?”   白若听毫不避讳修明审视的目光,眼含笑意,语气越发坚定,清冷的声音震荡大殿里每个人的心神:“我白若听的徒弟,自然是要做这古往今来第一人的。” 第 42 章   师尊……   白若听略显清瘦的身影这一刻在他的眼中却尤为高大伟岸, 若要问他此生永远都不可能超过的人是谁, 那一定是这个无时无刻都站在身前为自己遮风挡雨, 毫无理由傻瓜般信任着自己的人。   要多大的幸运,才能遇见这样的人?   幸好, 他遇见了……   也绝不会放手……   他不能死,也不会死,他舍不得, 舍不得师尊守着他的尸首蓦然落泪。   一时大殿里静默无声,修明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局面:“就如你所说, 这件事我会昭告天下,届时你若是要反悔也绝计回不了头。”   白若听:“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似乎是出于同情, 修明的语气也舒缓了不少:“何事?”   “可否将处罚之日定于一月之后?”   修明只当是白若听想要与自己徒弟过最后片刻安逸的日子, 便也答应了:“如你所言, 一月以后,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你还有伤在身,就早些下去修养吧。”   白若听对着堂上郑重一拜:“多谢门主体恤。”   凉焱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看着殿下之人, 一股无力之感油然而生,挥了挥手:“去吧。”   语毕, 白若听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恍惚之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知道, 一定是阿焱……   周围似乎有人急切地呼唤着他, 不过他再也没有力气回答了。   齐远刚下大殿就被秦染和顾衡拉到了一边, 齐远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回去再说。”   两人点了点头便随他去了住处,刚关上了门,秦染便迫不及待问道:“今天三清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所有人都沉着一张脸,还有凉师弟为什么把白前辈就这么抱了出来?你们不是对前辈私自用了什么刑吧?虽然前辈平时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人啊?还有……”   “停停停,你让我缓缓行么?”齐远揉了揉太阳穴,殿上的事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又得忍受秦染满嘴的狂轰乱炸。   秦染不满地撇了嘴,顾衡对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迟早是要人尽皆知的,他倒也不想对秦染他们隐瞒什么,况且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也明白,虽然大家虽非同门,但他们对尊者和凉师弟的情谊也绝不虚假,在这种关头,尊者他们应该也需要有人站在他们身后。   齐远在秦染的不断打断下,磕磕绊绊地说完了殿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期间顾衡始终安静地听着,只是不难从其神色中发现担忧,震惊之色。   秦染听完,久久不能平复,“没想到前辈平时一直没个正形,关键时候竟然这么有魄力。”   齐远对此不可置否:“尊者心性见地确非常人所能及。”   秦染信誓旦旦:“这件事,我们紫凌宗也绝不会置之不理的,等我回去就让爷爷追查那个人的下落,一定要把他抓到凉师弟和绿萝谷弟子面前任凭处置。”   这件事谈何容易,不过齐远没有打击他的好心。   顾衡终于开口:“我对贵派的灭魂钉也有所耳闻,实在难以想象前辈会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任就将千辛万苦从林谷主手中救下的凉焱又送上刑台。”   顾衡的思虑齐远不是没有过,但尊者当时发言的姿态历历在目,让人义无反顾地相信那人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我也不知道,既然尊者都那样说了,我们就相信他吧。”   清淼居内,医尊洛伏正在为塌上昏迷不醒的白若听医治。   凉焱和申义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洛伏的每一个细小的举动都落在凉焱的眼中,若不是没有选择,他绝不愿意将师尊交到洛伏手中,若是师尊有任何闪失,证实是洛伏从中捣鬼,他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凉焱宛如实质的目光落在洛伏的背上让他浑身发毛,心中嘀咕:到底究竟是他弄伤了尊者还是凉焱自己弄伤了自己的师尊啊?   一阵忙碌后,白若听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洛伏看了一眼冷冰冰的凉焱,拿出一个白玉药瓶给他,无奈说道:“尊者已无大碍,每日喂食一颗药丸连续一月,休养百日后就能恢复如初了。”洛伏说完便要走,他实在受不了凉焱豺狼一般的眼神了。   刚走两步,凉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多谢医尊,弟子知道医尊好四处游历,若是医尊在民间见到一个戴鬼面,身穿黑袍之人,请告诉弟子,弟子不胜感激。”   听见“鬼面,黑袍”,洛伏背影细微一震,这没逃过凉焱的眼睛。   “我会留意。”说完后,便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一眼。   申义看着塌上虚弱的人,叹了一口气,走到凉焱身旁放低了声音:“我有些事想同你说,我们出去吧,让尊者好生休息一下。”   “嗯。”   关好门后,二人走到远处,申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知道尊者是怎么想的吗?灭魂钉会要了你的命的。”   凉焱淡然一笑:“申伯,相信师尊,也相信我,好么?”   “可是……你太年轻,不知道灭魂钉到底有多可怕,可尊者却是知道的,依他对你的重视程度,既然说出那样的话,那一定是有破局之法的,你告诉申伯,也好让我安心啊,放心,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凉焱摇了摇头,不禁莞尔:“申伯,师尊并没和我说什么破局之法,我也是在殿上才得知他的意思的,既然师尊说我能活下来,那我就一定能活下来。”   申义闻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们师徒二人怎么都一个样?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自信?我还是等尊者醒来再亲自问他吧。”   凉焱的眸子沉了沉:“申伯,是我让你们受累了。”   “哎,你这个傻孩子,受累最多的人是你啊……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让你过一天安生日子呢?”   凉焱却无丝毫怨言,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满心柔情化在了温声细语里:“申伯,你相信吗?若不是师尊,我也许早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歧路,是师尊的出现,拯救了我,比起抱怨,我更愿意感谢上天,在无尽苦难中给了我一个白若听。”   听了凉焱的话,申义不禁瞪大了双眼,心中震惊难平,此言此情……   申义无力地闭上了眼:“罢了……你去陪着尊者吧,我也累了,先回去了。”   将申义送出了清淼居后,凉焱独自回到了床边,静静地看着塌上之人,似乎是要将他的眉眼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里。   “师尊,你知道么?我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开心,这一切都是你带给我的,我又怎么舍得扔下你一个人,怎么舍得将你交到别人手中?”   “我想我是病入骨髓了,这辈子唯你一人,生不离,死不弃。”   凉焱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低声说道:“若听,接下来我要吻你,若是你不反抗我就当你是接受我了。”   语罢,起身缓缓贴上了白若听的双唇,蜻蜓点水一吻,抵着鼻尖,温热的气息打在唇上,深沉眷念的声音回响在方寸之地,“若听,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说完又贪心地落下一吻。   白若听半夜里是在凉焱的怀抱中醒来的,刚恢复意识,脑中便响起了一连串毫无情绪的系统声。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功为凉焱解围,积分+2000。】   【系统提示:您获得的主要人物凉焱的二阶好感度已爆表,系统无法统计,橙色积分+10000。】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申义好感度+39,累计好感度达99,稍后将“沧浮灵玉”的部分设定传送于你的脑中。】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秦染好感度+10。】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齐远好感度+20,角色生命值+5。】   【任务提示:确保凉焱在灭魂钉下存活(0/1)。】   【温馨提示:可从客服处查看历史记录及奖励明细。】   一次接受这么多消息,白若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凉焱一直睡得很浅,白若听一醒来他就发现了,“师尊,伤口还疼么?”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想来也是累坏了。   “不疼了,是我吵醒你了吗?”白若听试着挣扎,但凉焱明显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被这样抱着,有些加重心脏负荷。   “没有,师尊就让我这样抱着好么?”   白若听想着他应该是被昨日的事弄得没有安全感了,便也就由着他抱着,“阿焱,灭魂钉的事你会怪师尊吗?”   凉焱用手理了理白若听额间的发丝,“不怪,我相信师尊,阿焱要做师尊口中的‘古往今来第一人’。”   冷静下来后,从凉焱口中听见自己曾说过的话,白若听觉得羞耻感要突破天际了,面红耳赤真实反应了他此刻的窘迫。   感受到手下的皮肤变得滚烫,凉焱低低地笑着:“师尊不相信自己说过的话么?”他喜欢看到白若听在他面前露出惊慌害羞的样子。   白若听反驳:“我当然相信自己说的话。” 第 43 章   翻身与凉焱面对面语重心长地说:“阿焱, 我宁愿让你在灭魂钉下受尽折磨, 也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凉焱浅笑:“我知道。”   “真的会很痛……”   “我不怕。”   “痛不欲生的那种痛……”   “我扛得过来。”   白若听不安地拽紧了凉焱胸前的衣襟, “这是你说的,一定要给我扛过来。”   “说到做到。”凉焱伸手抚平白若听紧皱的眉头。   白若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师尊只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就行了。”   “嗯?什么事?”白若听睁着墨玉般的双眼无辜地看着咫尺之间的俊脸。   凉焱痴痴地笑着:“师尊昨日昏迷在床时,答应了我一件事。”   他徒弟是傻了吗?昏过去了要怎么答应他事情啊?不确定地问道:“阿焱……你是不是生病了?是昨天太累了吗?”   凉焱笑意不减:“病了。”   白若听赶紧用手探他的额头,奇怪道:“也没发烧啊?是哪里病了?让医尊看过了吗?”   凉焱面不改色地瞎说:“看过了, 心病,医尊说无药可医。”他多想就这样抱着他狠狠地吻下去,可是现在还不能让师尊知道, 他还是戴罪之身, 他要还师尊一个干干净净的凉焱。   在白若听心中,凉焱一直是个老老实实的好孩子, 自然而然就对他说的话也深信不疑, 眼下得知宝贝徒弟得了心病,更是焦急,“你告诉师尊, 是什么心病,还出现过哪些幻觉?师尊帮你治。”   “师尊,就让我病一辈子好不好?”   白若听傻眼了,都病到这种程度了, 怪不得医尊说无药可医……人还没送到灭魂钉下, 就病成了这样, 白若听突然感觉心变得拔凉拔凉的。   咽了咽口水, 说道:“阿焱……不然我们跑吧。”   凉焱终于忍不住翻过身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到现在,白若听终于找回了自己可怜兮兮的几分智商,不满地推了推凉焱的后肩,“你刚故意逗我呢?”   “没有……”虽然凉焱竭力忍住,但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   白若听像炸了毛的小狗,不停扒拉着凉焱的肩膀,想要将人翻过来好好教训,嘴里念叨个不停:“你什么时候学会以下犯上戏弄师尊了?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你转过来,我给你好好讲讲师徒之间的尊卑之礼。”   恼羞成怒的白若听翻身跨跪在凉焱身体两侧,强行将人按平躺在床上,保持着一手撑在凉焱头侧,一手按在他肩上的姿势,满腹怨言在对上凉焱如火的目光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偏偏凉焱还故意挑衅他,“师尊,你说,我听着呢。”   心心念念之人就这么躺在身下,还被自己弄得衣衫不整,领口大开,白若听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都要烧起来了,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尊卑之礼,他能忍住不犯罪已经很不容易了。   见白若听傻傻地盯着他不说话,凉焱也不打扰,就由他这么看着自己。   片刻后白若听勉强找回心神,正要躺回去时,却被抓住了手腕,凉焱戏谑地挑了挑眉:“师尊可是看够了?”   白若听顿时从脸红到了脖子,用力甩开了手,钻进被窝里,嘀咕道:“早就看够了……”   凉焱蹭了蹭他的后脑勺,低声说道:“看够了就睡吧,你还有伤在身,情绪不要太过激动。”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吧……一次一次的,总是做出各种让他误解的举动。   白若听闭着眼用后脑勺对着凉焱认命地说:“阿焱,若是有一天我做出有悖人伦的事,那一定是被你逼的。”   “我原谅师尊。”   白若听在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凉焱看穿了。   清晨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床边的凉焱,要是每天起床都能看见这么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师尊,我扶你坐起来。”才刚醒,白若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凉焱像个布娃娃一样从被子里捞了出来,靠坐在床边。   凉焱又从桌上端来还冒着热气的清粥,舀了一勺吹了吹又递在白若听嘴边。   虽然是受了伤,但还没严重到需要别人给他喂饭的地步,伸手想要接过凉焱手中的勺和碗,后者却死拽着不放,白若听抬头迷茫地看向他,却发现凉焱紧抿着唇,直勾勾地盯着他,脸色沉的像黑潭水。   白若听识趣地收回了手,乖乖地喝了勺里的粥,又偷偷看了一眼床边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儿,他大概是天底下最窝囊的师傅了,什么时候他开始学会看徒弟的脸色行事了。   凉焱十分满意师尊的态度,一勺接一勺,一碗清粥很快就见了底。   “你们看得见吗?”秦染一张脸都贴在了木门上,眼睛挤在门缝间小声地问旁边的三个人。   “看不清……”游程也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门上看。   齐远和顾衡二人站在稍后的位置默默摇了摇头。   “师尊,有人来了。”凉焱一边体贴地为他擦嘴,一边小声提醒他。   白若听听见门外OO@@的声音,不怀好意地对凉焱说:“你去开门,步子小声一点,开门的速度快一点。”   凉焱哭笑不得,有时候他师尊的行为还真是比一个小孩子还幼稚,不过既然是师尊吩咐的事,他自然会照做。   门外两人还在努力地看,却不想门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打开,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直直地扑了过去,幸好身后两人出手快,一人提了一个后颈,才没让他们丢脸地摔倒在别人房里。   白若听猜到了偷看的人一定是秦染,却没想到游程也会跟着闹,不过知道大家应该都是来看望他们的,心里感觉十分温暖。   秦染进门就抱怨:“凉师弟,以后开门要温柔一点,不然要是摔着别人怎么办?”   凉焱:“抱歉。”   秦染拍了拍凉焱的肩,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齐远绕过了两人来到白若听床前,关切道:“尊者的伤好些了么?”   白若听露出轻松的笑容:“已无大碍了,养些时日就能痊愈。”   “你们都别站着呀,凳子不够,坐不下的就坐床边吧。”   白若听刚说完秦染就不客气地坐到了床上,难得有了严肃的面孔,“前辈,你和凉师弟的事齐远已经告诉我们了,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白若听也认真地承诺:“这份情谊,我和阿焱会永远记在心里。”   以后阿焱的身边能有这些朋友,他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顾衡向来是个做实事的人,再多的情深意切也都放在了心里,“前辈和凉兄对一月后的灭魂钉之刑有何打算?若是二位信得过我们,大可说出来,也许我们还能出上一份力。”   游程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红着脸怯生生地说:“顾大哥说的对,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想帮凉师兄的忙。”   凉焱以前一直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小师弟,今日一番话让他颇觉窝心。   白若听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打算,只能硬抗。”   闻言,众人脸上皆是担忧之色,顾衡走到凉焱身边,沉声道:“我想同你说几句话。”   凉焱点了点头,便和顾衡出了房。   秦染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疑惑不解:“他们两个说什么非要藏着掖着啊?”   显然,房间里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有几分把握能在灭魂钉下活下来?”顾衡平视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高大的男子。   “十分。”凉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狂妄,你以为灭魂钉是闹着玩儿的?”   “我从未小看过灭魂钉。”   顾衡:“那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凉焱眼中渐渐有了笑意,“我说凭直觉,你一定觉得我很荒唐吧,但确实就是这样,我不会死的,师尊还在等我,我怎么舍得。”   “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他自然明白顾衡说的什么。   “是吗?你表现的这么明显,我还以前辈多少有点察觉。”早在第一次在客栈和凉焱碰面时,他就从那双冰冷摄人的眼中看出了浓烈的占有欲。   “师尊一直把我当成吵着要吃糖的小孩子。”   “为什么不告诉他,这可能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自己的徒弟突然说自己喜欢他,任谁都会接受不了吧。”   真的是这样吗,有哪个师父会答应与徒弟整夜同床共枕这种荒唐的要求,会在看见徒弟与女子亲密接触时露出受伤的模样?   看来瞎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对于背后操控你的人,你有什么线索?”   “暂时还没有,只知道他对我和师尊都十分了解,而且,他似乎是冲着师尊来的。”   “何出此言?”   凉焱眼中敛了寒光,“每一次我出事时,必然有师尊的身影。”   “万一是巧合呢。”   凉焱摇了摇头,“他似乎很热衷于一次又一次把我逼入绝境,然后冷眼旁观师尊会如何做,我的命在他眼中不过是用来捉弄师尊的把戏罢了。” 第 44 章   捏碎了落在手中的枯叶, 凉焱说出了一件更让人后背发凉的事, “百门会时, 师尊曾在绿萝谷发现一个照着我的模样做出的纸人,身上扎满了铁钉, 还被泼了鲜血。”   顾衡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人掐住了,一阵干疼,“你是说那人一年前就料到了今日的情形?”   “与其说是料到, 不如说是师尊恰好接受了他的提议。”   听完这番话,顾衡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不禁感叹:“究竟要多大的本事与耐心, 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凉焱对他那几分同情心毫不在意, “我们回去吧。”我可不想把时间都用在你身上……   二人一回屋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秦染不满地问:“你们两个在外面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顾衡瞟了一眼自己这个活宝师弟, 淡淡地说:“你都说了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我又怎么会说出来。”   “你!”   齐远:“好了,我们也在这里打扰尊者许久了,还是让尊者好好休息吧。”   秦染委屈地拉下了脸, “好吧,前辈,你好好休息,改天我们再来看你。”   “嗯……记得直接敲门。”   秦染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 一旁的游程却默默低下了头。   顾衡拍了拍游程的发顶, 站起来向白若听和凉焱告别。游程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向白若听行了一个礼后就呆呆地跟在众人身后离开了。   “阿焱, 你刚和顾衡出去说什么了?”   凉焱将白若听露在外面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抬头问道:“师尊想知道?”   白若听点了点头,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凉焱。   “嗯……不可告人的秘密。”   “连我也不能说?”   “不能。”   白若听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甚是凄楚:“哎……徒弟长大了,越来越不把师父放在眼里了,都开始学会藏小秘密了……”   看着白若听拙劣的演技,凉焱忍俊不禁:“师尊是在向我这个做徒弟的撒娇吗?”   白若听用指节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以示惩戒,“你一定是全天下最无法无天的徒弟。”   “那你一定就是全天下最纵容徒弟的师父。”   白若听想了想,答道:“我想也是。”   几日后,关于白渊门要动用灭魂钉的消息传遍了天下,林安城的醉仙楼里,聚满了不少江湖侠客与修真义士。   “真是没想到白渊门中竟然出了一个鬼修。”   “听说绿萝谷还收留他治病,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   “不是说他是被人控制的吗?”   “谁知道那是不是这些宗门为了挽回脸面而编出来的谎话?”   “不会吧……”   “如果真的是被控制的,那那个弟子也太惨了……”   “灭魂钉下无生魂,我看多半没戏了。”   “如果是我,我宁愿痛快一死,谁愿意去受那个苦啊。”   “可不是么……”   “G!你们说的那个白渊门弟子可是叫‘凉焱’?”   “嗯……好像就是他。”   “什么好像,就是他!”   “真的是他啊?真是可惜了……”   “兄台何出此言?”   “你们不知道,一年前百门会上,他可是一匹黑马啊。”   “你不是吹牛吧?玄天榜上可没有他的名字。”   “我可是看了全程的,他本来是进了玄天榜最终比试的,但在场上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突然就被人带走了,后来被取消了资格。”   “哼,他如果胜过别人,也是因为他修了鬼道吧,用阴损的招数胜出算什么本事。”   听见这么尖酸的话,小兄弟不开心了,“当时林谷主,秦宗主都在场,他如果敢用鬼术,还能走到玄天榜之争么?山河秘境图你知道吧?他可是在里面斩杀过元婴实力的魔物的。”   “真的吗?真后悔我没去看看。”   有了听众,小兄弟语气越发骄傲:“试想一下,身怀两术,仅用其一就可与元婴魔物匹敌,这是何等的实力,若不是出了意外,他师兄思明君也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   “我可不信,思明君是谁?白渊门大弟子,炙阳尊者的首徒,年轻一辈中公认的最强者,连秦宗主都拿他来当孙子的榜样。”   小兄弟不以为然:“那你们知道凉焱的师尊是谁吗?”   “是谁?”   “谁?还能比炙阳尊者更厉害吗?”   “我知道。”闵文石啃着鸡腿,吧唧着一张油嘴接话,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桌的书白枫一张脸对着窗外,生怕被人认出来,他现在只想打死这个猪队友。   本来他是一个人坐在这里的,谁知道闵文石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抢了他的鸡腿。   连激动的小兄弟都耐着性子等他说出自己心中的那个名字。   闵文石偏偏要吊着众人,慢悠悠地擦完嘴,看大家都要急得打人了,他才开了口:“白渊门清淼尊者白若听。”   “竟然是清淼尊者!?”   “清淼尊者是谁?”   “你竟然不知道清淼尊者,才出生没多久吧?”   “清淼尊者是炙阳尊者的师弟,二人天资不相上下,皆是洞虚境大能,炙阳尊者作为白渊门前掌门,自然威名在外,而清淼尊者在白渊门却没个一官半职,不要说外人了,就连白渊门弟子也不见得都知道他。”   “这也太神了吧?真有这个人吗?”   “清淼尊者历来低调,从来不问世事,只愿做个闲云野鹤,对这些名声权利根本不感兴趣。”   “从来没有听过他身边有什么人,就连他师兄与他都说不上几句话。”   小兄弟又插话了:“在百门会上我曾看见清淼尊者与秦宗主同坐一席。”   “他竟然去了百门会!?”   “尊者长什么样?”   “我只能说清淼尊者是我见过最有仙人之资的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收徒弟,还收了一个鬼修?”   “这就不知道了……”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还有不到一月,凉焱就要死在灭魂钉下了。”   “白渊门还真是下得去手。”   “你们懂什么,不这样做,怎么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怎么给绿萝谷一个交代?”   “可是杀了他一了百了不也能表明态度吗?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   “大概是因为鬼修的身份太敏感了吧,天下大派绝不会容许有这么一个污点出现。”   “你觉得呢?”闵文石也觉得这个问题值得思考,便问了同桌的书白枫。   书白枫收回看窗外的目光,看着满桌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自然是为了救他的命。”   闵文石觉得这个回答更有趣,继续发问:“你觉得凉焱能在灭魂钉下活下来?”   书白枫觉得好笑,挑了挑眉:“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清淼尊者。”   “你前段时间去哪儿了?”   闵文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影刹阁的人一直在找你。”   “找了怎么久还不放弃,我该夸他们有恒心么?”书白枫晃了晃茶水,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闵文石将豆子抛上空中,又用嘴轻易地接住,混着“嘎嘣”的声响说道:“影罗向来是个有恒心的人。”   “谷主,关师姐都在门外跪了一天了……”   林清儿翻阅医书的手顿了顿,“让她进来。”   女弟子赶紧跑出门外对关蜜兴奋地说:“师姐,快起来吧,谷主答应见你了。”   关蜜憔悴的面容终于露出欣喜之色:“真的吗?”   师妹上前将她扶起,催促道:“快去吧。”   关蜜提着裤裙跨进门槛,又跪在地上伏手一拜。   林清儿放下医书,走到关蜜跟前将人搀扶起来,语重心长地劝导:“蜜儿,你这是何苦呢?无论你在这里为他跪了多久,他都不会领你的情的。”   关蜜咬了咬唇:“师尊,我不在乎,只要凉公子能平安无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那些死去的师妹该有多心寒?”声音里满是失望之意。   “我……”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但她就是不愿意看到那个人就这么死去。   “这件事已经昭告天下了,就算是我,也改变不了,如果这个时候临阵变卦,我们两派都会被天下人耻笑,凉焱也会被世人所不容,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可是……”关蜜还想挣扎。   林清儿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他若是活下来,如白若听所说他就是这‘古往今来第一人’,不仅能摆脱污名,还能名传千古,凭他和齐远二人,白渊门的威望只会更上一层,若是死了,就不过是万千孤魂中无关紧要的一个,而白渊门‘天下正宗’的形象也只会更深入人心。”   关蜜双眼失去了神采,要在受完所有钉刑活下来谈何容易,普通金丹修士能承受三颗灭魂钉已经是极限了,而完整的灭魂钉是十八颗,“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是啊……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小若究竟在想什么? 第 45 章   最近白渊门发生了一件趣事, 他们的清淼尊者竟然天天清晨带着凉师弟绕着白渊门跑步, 看见弟子, 还会亲切地挥手打招呼。当大家问他在干什么时,他都说自己在锻炼身体。   不少弟子猜测尊者一定是发现了跑步对于修炼有益, 便纷纷效仿,加入了晨跑大队。   所以现在你如果在白渊门遇上一个青衫男子身后跟了一长串白衣少年少女,不要惊讶, 他们只是在锻炼身体。   后山的草棚下两个老人坐在火堆旁,其中一个认真地看着书,另一个手中拿了一根树枝, 上面还串了两个红薯, 在火堆上不停地翻烤。   老人说话时,白胡子总是跟着翘动, “你说白若听那个混小子最近又在搞什么花样?”   申义翻了一页纸, 心不在焉地回答:“尊者不是说了在锻炼身体吗?”   “太奇怪了,这小子以前不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吗?怎么现在突然不想装仙人了,净搞些奇奇怪怪的事, 一天没个正形,传出去像什么话?”   申义撇了一眼修明手中的红薯,说道:“我们的代门主坐在这里烤红薯,要是传出去, 恐怕更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老人也不生气, 反而腆着脸笑嘻嘻地说:“我这是返璞归真, 感受自然。”   申义对此不予置评, 反正无论说什么,他总找得到歪理为自己说话。   “烤好了,别看了,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连菜都种不来的糟老头。”   申义合上了书,反驳道:“你除了会种菜也没别的本事了。”   “我还会剥红薯。”修明将剥好的红薯递给申义,“不烫,吃吧。”   申义接过红薯,难得肯定了一句,“闻着还挺香。”   修明得意的脸都要笑烂了,“吃起来更香。”   快乐的日子总是特别短暂,转眼离约定的日期只有三天了。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萧风扬起尘沫,化作了天边的几抹微红,秋日的景色总是让人难免生出几缕悲凉之感。   “什么时候我白渊门成了影刹阁弟子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白若听一掌拍在石桌上,陶瓷杯在空中裂成碎片迅速飞向擅自闯入的男女。   影罗将胥之琳拉至身后,用掌打掉了所有锋利的碎片,“你果然已经恢复了,不过凭你现在的实力,不会是我的对手。”   前些时日,二人在民间听说了凉焱之事,胥之琳气不过,非要闯白渊门救凉焱,没有阁主的命令,影罗本不想参和此事,怎想小姐每分每秒每时每刻无不在他耳边呜呼哀哉,要死不活的,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好亲自走这一趟。   胥之琳没想到刚到就被白若听识破了身份,还遭到了疏离,不过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闹脾气,“尊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到我,我是胥之琳啊!”   白若听看了她一眼,确实美的惊心动魄,不愧是女主,从凉焱的事传出去后,他就隐隐猜测胥之琳会不会擅自来救凉焱,前段时间一直没动静还让他忐忑不安,若胥之琳选择用刑那天来,那对凉焱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危害。   “我自然是记得你的,你可是为了阿焱来的?”   胥之琳劈头盖脸就说:“你是焱师哥的师尊,你怎么能看着他去送死?若你碍于身份不好送他离开,就让我带他走。”   白若听拿另外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徐不缓地说:“你带他走?送去影刹阁吗?恐怕阁主不会答应吧?”   “焱师哥这等青年才俊,放在哪里不是炙手可热,你们仅仅因为他有一重鬼修的身份就要合伙谋杀他,实在是可笑,所谓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既然你们容不下他,我影刹阁自然能给他一个容身之处,我相信阁主和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胥之琳也不胆怯,说的话一针见血。   白若听不禁笑道:“胥姑娘说的不错,不知道左使是否也这么觉得的?”   影罗不吭声,白若听轻尝一口茶水,接着说:“既然阁下不愿意说,那在下就替你说,影刹阁之所以还存在,不过是因为胥姑娘口中的这些‘名门正派’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需要借尔等之手,若是你们就这样劫走了凉焱,对于凉焱,万般不是之中又加了一条‘暗中与影刹阁勾结’的罪责,就这一条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让之前那些为他开脱的理由全部变成将他打入万丈深渊的利剑,背上千古骂名换来的不过是暂时的苟延残喘。”   “而对于影刹阁,无异于昭告天下凉焱是你影刹阁安插在正派里的一颗棋子,随时都会咬上他们一口,那么这样的棋子会不会不止一个?敢公然挑衅白渊门、绿萝谷这样的大门派,我想杨骁还没这个能力来承担后果。”   “正派无论私下里有多么肮脏不堪,苍生看到的只是它的表象,它光鲜亮丽的外壳,而这个外壳代表着正道,代表着大义,是天下民心所向,站在对立面的影刹阁拿什么来和天下大道对抗?”   白若听字字诛心,堵得二人无话可说。   “师尊。”凉焱一回来就看了地上的碎瓷片和两个从未见过的人,大步来到白若听身边,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你们是什么人?”看向两人的眼神带着审视和冰冷的意味。   时隔多年,终于又见到了小时候的玩伴,胥之琳跑过来兴奋地抓着凉焱两边的衣袖,仰着小脸说道:“焱师哥,我是琳儿呀!”   白若听看着胥之琳抓着凉焱的手,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凉焱却没有和她一般的重逢之喜,只是淡淡地说:“胥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又看了一眼闷声站在一边的男子,那人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听说他们要让你受灭魂钉之刑,所以过来带你走。”   凉焱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竟然还有这份心意,内心有些触动,笑了笑:“谢谢你,不过我不会走的。”   胥之琳又收紧了手,“为什么?”   “我要是走了那就坐实了所有罪状,我不想一辈子背负骂名而活。”   “可是你会死……”胥之琳说着说着眼里就装满了泪水。   凉焱抽出手臂,拍了拍她的头:“你若还当我是你焱师哥,就听我的,快离开吧,若是被他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   “小姐,走吧。”影罗适时出言劝导,答应陪她过来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白若听看了眼凉焱那只安抚过胥之琳的手,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好心提醒:“胥姑娘,想想我说的话吧,就算是为了阿焱,也为了阁主,你是个聪明人,这点道理总不至于不懂。”   “小姐。”   胥之琳不舍地看了凉焱一眼,狠下心和影罗离开了,白若听说的没错,她救不了焱师哥。   “师尊,你刚说什么‘阁主’,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胥之琳是影刹阁阁主杨骁的女儿。”   凉焱瞳孔缩了缩,声音带着几分危险:“那她旁边那个男子……”   “影罗。”   凉焱一把抓紧了白若听的手腕,“他就是以前伤了师尊的人?师尊怎么敢一个人和他见面,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不难听出话中的怒气。   白若听蹙眉,手被抓得生疼,“讲点道理,我在这里规规矩矩地看日落,谁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我这还没出什么事,手就要被你捏断了。”   凉焱发现激动过头了,立马松了手,心虚道歉:“对不起,我听见那个人的名字,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好小子,竟然把他的手腕抓了一圈红痕出来,这能原谅吗?铁定不能啊。   凉焱小心拉过白若听被捏红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吹气,用极致温柔的声音试探他:“还疼么?”   白若听有些不自然地挣扎了一下,小声说:“有些痒……”   凉焱扬起了嘴角,他的师尊果然很容易害羞。   灭魂钉之刑前夜――   朦胧月色笼罩着整个清淼居,梨树上挂着稀稀拉拉的几片枯叶,摇摇欲坠。   树下有一壶清酒,两抹愁思。   “阿焱,今年生辰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现在还不能告诉师尊。”   “师尊还未告诉我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多久,在现世里他是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二月初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凉焱的日子。   “那师尊想要什么礼物?”   白若听两手撑着脸看着凉焱傻笑:“我生辰要明年去了,现在问太早了。”脸颊的肉堆在手背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出笼的豆沙包。   凉焱握了握放在腿上的手,“师尊还记得我小时候你对我承诺过什么吗?”   “什么?”小时候他对他说了那么多话,哪还记得到他说的是哪句。   “等以后再告诉师尊。”   “我怎么觉得你三天两头就说我答应你了什么,承诺你了什么,我有说那么多话么?”   “以后我自然会一条一条仔仔细细重复给师尊听,但师尊也必须要履行承诺。” 第 46 章   白若听想了下, 自己好像没对凉焱承诺过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感觉他口中的事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呢……   见白若听不回答, 凉焱的心又悬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一般看着他:“师尊难道要说话不作数吗?”   白若听哪里受得了这种眼神, “当然作数。”   说完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等天一亮,他就要把凉焱就要送上刑台了, 明日注定煎熬, 他现在后悔自己没把时间在往后推迟一点,再多一个月, 或者半个月也好。   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害怕,怕的喘不过气来, 怕的心脏都不敢跳动。   白若听走到凉焱面前, 弯腰捧住了他的脸, 眼里是藏不住的不舍与担忧, 还有别的什么道不明的情绪,喉结在酸涩的嗓子里滚了滚,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苦涩:“阿焱,你怕不怕?”   凉焱感觉得到白若听捧着他的手在抖, 眼睛里也写满了不安, 也许师尊这句话是在问他自己, “不怕。”所以, 师尊,你也别怕。   白若听吻了吻他的额头,哽咽着声说:“不怕……”   凉焱抱紧白若听清瘦的腰身,将头枕在他的腹部,努力安抚他:“师尊,再等我最后一次,过了明天,我再不会让你等我。”   “好,我等你。”他亦搂紧了怀中的人。   第一缕晨曦带着清冷冰凉之意,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散发着禅香的木梳缓缓划过凉焱乌黑的长发。   “阿焱,这可是师尊第一次为你梳头?”白若听的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嗯,师尊以后也帮我梳,好不好?”   “你想得倒美。”虽是反驳的话,却说得万般温柔。   白若听让凉焱站起来,为他整理好衣襟,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那么大一点,睡觉时总不安稳,总喜欢往师尊怀里钻,软绵绵的一小团,转眼间就这么大了。”   凉焱从善如流地压低了声音:“现在换师尊往我怀里钻了。”   白若听的手顿了顿,故意板着脸说:“没大没小。”   “师兄,我们还不叫凉师弟出来吗?”清淼居院落里侯着三名弟子与齐远,他们奉命来带凉焱去无念峰等候刑罚。   齐远:“再等等吧。”   白若听从怀中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交到凉焱手中,“阿焱,把这个吃了,到时能减轻些痛苦。”   凉焱不疑有他,将药丸吞进了腹中,“师尊,我该走了。”   白若听用手掌摩挲着凉焱的脸颊,语气酸涩凄楚:“阿焱,对不起……师尊不能陪你去了,师尊不敢……不敢亲眼看着你受刑……”   凉焱覆住了贴在脸上的手,柔声哄道:“师尊在这里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   凉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心中有千言万语,但他却不能再说,师尊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唯有将所有不舍与不安藏在心里,用不在乎与镇定来伪装自己,才能让师尊强撑着不崩溃。   灭魂钉谁不怕呢?他不是没有知觉,不知疼痛的怪物,只是比起这些来说,他更怕看到师尊倒下。   “各位师兄,久等了,我们走吧。”   齐远点了点头,领着众人朝无念峰而去。   无念峰不比其他峰地广,也没有绿树青草环绕,入眼是一片荒凉黄地,也许是千年来这里处死过一些犯了门规大忌的弟子,怨念一直久久不散,所以给人一种阴冷之感。   一块布满斑驳痕迹的石台突兀地立在无念峰中央。   伏魔台上困邪魔,灭魂钉下无生魂。   白渊门所有内门弟子都围站在伏魔台十步之外,另一边,修明一步一步踏上阶梯,绿萝谷长老,医尊,及其他长老皆侯在了梯上。   修明朝齐远略一颔首。   齐远对着凉焱低声说:“师弟,走吧。”   凉焱在几名弟子的随行监押下,昂首走向伏魔台,此情此景下他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酷刑的犯人,倒像是一个即将前往战场的铁血将军。   一直以来,送到伏魔台上的弟子都是会被扒下白渊门弟子服的,而那件白衣却依然完完整整地穿在他的身上。   一丝不苟,一尘不染。   凉焱始一站上台,一股霸道的力量就席卷而来,手腕,脚腕,脖子,腰腹皆出现了一圈黑色气环将他以‘大’字形牢牢困在伏魔台上,动弹不得。   修明缓缓合上了双眼,然后猛地睁开,手中快速掐诀,忽然无念峰的低空上乌云翻滚,雷声轰鸣,一颗颗如食指粗的灭魂钉裹着黑色气焰出现在凉焱四周,悬浮于虚空中,如裹着剧毒的蛇信,蓄势待发。   等我,师尊。   修明指尖一弹,一颗灭魂钉如离弦的箭直直射入凉焱的胸口。   “吼――”从无念峰的地心处传来一阵阵痛苦尖厉的嘶吼,众弟子不得不捂紧双耳,头疼欲裂。   远在极西古战场,玄火山上的一颗石子忽然滚落下来,落在一双黑靴边。   凉焱猛地扬起了头,脖颈上青筋暴起,渐渐爬满了整张脸,黑色的双眸化为了纯粹的湛蓝。有厉鬼幽魂从四面八方冲向伏魔台,还未接触到凉焱便烟消云散了,如飞蛾扑火,蜉蝣撼树。   “阿焱!”白若听猛地抓紧自己的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混在白渊门弟子中的胥之琳握紧了拳,影罗拽住她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然后松开了手。   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换完,第二颗灭魂钉便没入了右肩。   凉焱绷紧了牙关,眉心紧皱,汗水自鼻尖滴下,还未落地便化作了一缕白烟。   第三钉,左膝。   白若听忽然单膝跪在了地上,张大嘴重而快地换了一口气,伸出颤抖的左手抓向床边。   左肩和右脚踝被同时打入灭魂钉。   伸出的手终是没能抓住任何东西,白若听重重地摔在地上,灰白的嘴唇艰难开合:“好痛……我好痛……”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一股鲜血上涌,凉焱忍着不让它喷出,但嘴角还是溢出了血。   所有人都为台上的人提了一口气,能熬下五钉,在凉焱这个境界来说已是一个奇迹,但还有十三钉,钉刑会越来越重,但身体的承受力只会越来越弱,活下来……实在太难了。   时间在这个时候好像变得异常漫长。   六。   七。   八。   ……   第十二钉,关元穴。   “门主!不能再继续了!”齐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台上大声恳求。   修明隐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白渊门众弟子皆跪成了一片。   凉焱已经痛到失去了听觉,嗅觉,视觉,只有心里一直想着那个人,才能在极致的痛苦中还保留着求生的意识。   又是一钉没入体内,修明紧紧盯着伏魔台上遍体鳞伤的人,一身白衣被染上了猩红之色,骇人至极,可怜至极。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自己从未正色过的弟子,如此坚韧之人,若是能活下来,日后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若他不是正道之人,必是天下苍生的噩梦。   白若听,你究竟收了一个什么怪物……   每每要昏死过去时,又立马在剧痛中清醒过来,上天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他的阿焱还在坚持,他还活着……   最后一颗灭魂钉携雷霆之势刺穿了凉焱的腹部,一时间乌云尽散,失去了支撑后,他向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砰的一声倒在了伏魔台上,千疮百孔。   我做到了……师尊……   阿焱……你做到了……   白若听仰面朝天,想笑,但他已经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黑色的瞳孔几乎覆满整个瞳仁,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几不可见。   “洛伏!快!”修明吼到。   胥之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后背一片冰凉。   因为勤拙峰离无念峰最近,所以凉焱被暂且安顿在勤拙峰上,待医尊从房中出来时已是深夜。   修明:“如何?”   洛伏疲惫地点了点头:“伤势已经稳定了,但要多久才能醒来就难说了。”   齐远和修明皆松了一口气。   “不过……”洛伏的话又让二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修明焦躁催促:“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医尊朝齐远看了一眼。   齐远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该继续听下去了,便上前作别:“长老,医尊,既然凉师弟已无碍,弟子就先退下了。”   修明:“去吧。”   看齐远走远后,洛伏说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我以前曾见过灭魂钉造成的伤势,似乎是要比凉焱身上的要更严重一些。”他自然也不是怀疑修明故意手下留情,毕竟灭魂钉要造成多重的伤势也不是可以人为操控的。   凭医尊的修为,既然他有此疑问,那必然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好!”修明心脏猛地一缩,希望他的预感是错的。   “门主?”   “快随我来!”话音刚落,二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 47 章   修明一掌推开白文阳生前住处的房门, 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白若听。没等修明指示, 医尊便抢先上前为他医治, 此时的白若听早已没了意识,身体一片冰凉,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洛伏查看了他的伤口, 不禁睁大了眼, 张口结舌:“这……怎么可能!?”   “别说废话了!先把人给我救回来!”修明气得眼里布满了血丝。   “晚了……”   “你说什么!?”   洛伏收回浸满鲜血的手,无力地合上了双眼,“是灭魂钉……本来尊者的伤势比凉焱稍轻一些。”   “但……拖得太久了……”   灭魂钉之刑前日, 白渊门后山――   白若听咬了一口剥好的红薯,被烫得咋舌, “哈……好烫,好烫。”不停用手扇风。   “居然被红薯烫了,真是没用。”修明抓着机会对其进行嘲讽。   他也不生气, 满不在乎地说:“明日我就不去看你折磨我徒弟了。”   修明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待阿焱受完刑, 医尊为他治疗完后, 还请长老和医尊来师兄的住处一趟。”白若听忽然换了一种严肃的语气。   修明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你发现了什么?”难道白文阳的死有了线索?   白若听故意左右张望了一下, 凑到修明面前,神神秘秘地说了两个字――“秘密”。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白若听向后移开了身体,吹了吹手中的红薯, 说道:“人命关天的大事。”   此刻修明怒不可遏, 还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门主, 尊者怀里有一封信。”洛伏的话将修明的思绪拉了回来。   “拿来我看。”   “老头,看到这封信时,你应该发现了我说的秘密。若我还有救,务必请医尊全力救治,在我醒来之前,请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阿焱,你只需对他们说我去寻鬼面人的下落便可,就让我留在师兄房中养伤吧,只有这里才是最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若是救不了,便罢了,待阿焱完全恢复后你再将我的死讯告诉他,还要麻烦你帮我想个体面又与今日之事无关的死因。棺材麻烦帮我订一口严实防腐的,我不想自己这张脸被虫咬得面目全非。”   “阿焱……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他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会明白的。麻烦帮我转告阿焱,师尊没办法再陪他过生辰了,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平时要多笑,他笑起来挺好看的,真的。”   “如果阿焱没能挺过,上面的话当我没说,将我俩葬在一起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还有……”此处省略两千字。   几日后,醉仙楼――   “听说那凉焱真的硬生生扛过了十八颗灭魂钉。”   “几位客官,你们的菜来了。”小二端着刚出锅的热菜,乐呵呵地说到。   “你等等,我们没点这菜啊。”   小二:“掌柜的说了,这几日来醉仙楼吃饭的顾客,都可以免费尝到我们的新菜。”   “新菜?叫什么?”   “贺生魂。”   两月后,凉焱终于从长眠中醒了过来,周围不是他熟悉的清淼居,也没有他的师尊。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带着麻木与酸痛。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洛伏本是来为凉焱换药,恰好碰上人醒来,欣喜上前将他扶稳,冲门口喊道:“来人!去禀报门主,凉焱醒过来了!”   “师尊呢?师尊在哪里?”凉焱抓着医尊的手臂,目光还有些涣散。   “这我不知,待门主来了,你再问他吧。”他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凉焱松开了手,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头。   洛伏:“我先替你换药。”   片刻后,修明赶了过来,凉焱本是要起来行礼的,但被他按了回去,看到睁开眼的凉焱,松了一口气,可又开始忧心另一件事了。   “长老,不知道你可有见过弟子的师尊?”   当然见过,安安静静躺在青玉棺里,不说话不闹腾的样子看上去比平日顺眼多了,“你师尊偶然发现了鬼面人的线索,见你无事后便下山追查去了,让你好生修养,等他回来。”   “师尊可是一个人去的?如果他……”   修明抬手阻止他,“相信你师尊,他既然能相信你在灭魂钉下活着,你就该相信他不会在区区一个鬼面人手下有闪失。”   凉焱虽然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又找不到缘由。   他醒来的这一天正好是冬月初一,窗外下着今年的第一场雪。   “门主,弟子可否回清淼居养伤?”   修明叹了口气:“去吧。”   一连二十来天,有人浑浑噩噩一晃眼就过去了,有人却度日如年。   白渊门下的小镇里,一户人家围着碳火道着家长里短。   妇人望着窗外的大雪,叹声道:“今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连下了二十来天的雪,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凉焱摩挲着手中的雕刻成雪人状的玉石,憔悴的脸上尽显思念之色,“师尊……明日便是我的生辰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凉焱在门口枯坐了两天两夜,身上积了一层雪,衣衫已全部浸湿,露出的皮肤全是青乌之色,要等的人却始终没来。   第三日清晨申义来看望他时,却发现人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浑身肌肉僵得像一块铁板。   申义急忙上前拍去他身上的雪,气骂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糟蹋自己身体!”   “师尊没有回来……”说话时,干裂的嘴唇溢出了血珠。   申义没有回应他的话,将人拖回了屋里,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凉焱就像没有生命的布偶,任他摆布。   “咳……”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嘴,凉焱却始终一眨不眨地睁着眼,从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与生机。   “这……怎么会这样……你在这里好好躺着,别做傻事,我这就去叫医尊过来。”   凉焱轻微点了点头,他还不能死,他要把师尊找回来。   在路上,听到申义的描述,洛伏心里捏了一把汗,这还不知道白若听的生死就要死不活的了,若是知道了……   这两师徒又不是什么苦命鸳鸯,何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后山,“你和我说实话,尊者究竟去了哪里?”   修明:“去抓鬼面人了。”   “不可能,依尊者对凉焱的重视,不可能在凉焱受灭魂钉之刑的那日不现身,更不可能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去找什么鬼面人。”   修明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知不知道我在清淼居看到他时是什么样子?我真怕晚去一刻,就回天乏力了。”   修明面有愠色,甩袖道:“哼,他若是连这点事都承受不了,那真是枉费了他师尊的一片苦心。”   “你倒是赶紧派人去找尊者啊!”他才不管什么苦心不苦心,他只知道若是尊者真有什么闪失,凉焱可能会真的坚持不下去,尊者对他来说,早也不单单是师尊这么简单了。   “哎……已经派人去找了。”   凉焱自那日受寒后又连着昏迷了数日。   偏殿有弟子通报:“门主,凉师弟求见。”   修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见,你告诉他,什么时候痊愈,我什么时候见他。”   “是。”   “凉师弟,你回去吧,门主说了,等你痊愈了他才会见你。”   凉焱恭敬地朝那名弟子一拜:“师兄,可否请你帮我问问门主,可有清淼尊者的消息。”   弟子连忙打住:“师弟不必如此,我帮你问就是了,你在此稍等片刻。”   “多谢师兄了。”   修明抬眼看了一眼进殿的弟子,问道:“走了?”   “没……凉师弟想知道尊者的下落是否有消息。”   修明烦躁打发他:“没消息,你赶紧把他打发走。”   没一会儿,弟子又进来禀报:“凉师弟跪在了门外,他请门主务必见他一面……”   修明猛地一拍桌子,“这什么混小子,你去把医尊给我请过来。”   弟子悻悻地抹了一把额,“是……”   医尊走到殿前,看到那个跪得笔直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修明吹胡子瞪眼:“洛伏,门口那个小子就交给你了,你看好他,要是看他不行了,上去捣鼓些什么药给他吃,不让他死了就行。”   “……是……”他果然是和这师徒俩命中相克吧。   医尊蹲在凉焱身边苦口婆心地劝导:“你这是何必呢?这不是白白糟蹋了尊者从鬼门关给你捡回来的一条命么?”   凉焱的目光落在了这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的脸上,不露声色地说:“医尊不觉得奇怪吗?化骨疫这种万年前在仙魔大战中爆发的疫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天都城?又这么恰好地被师尊在爆发前阻止了。”   医尊面色一僵,“我又如何知晓?”   他又突然跳开了这个话题,“凉焱能活下来,多亏了医尊每日不辞辛劳为我治疗,救命之恩凉焱无以为报,鬼面人要对付的人是我,我不希望师尊因我遭遇不测,若是医尊知道师尊的任何消息,请告诉我。” 第 48 章   洛伏看了眼四周, 低声道:“我承认化骨疫之事是个骗局, 鬼面人利用我让尊者为他找来冰火莲, 但我确实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尊者究竟在哪里。”   “医尊为何会答应他的要求?”   说出这个一直埋在心里的肮脏秘密后,洛伏轻松了不少, “他当时用玉蛊虫做交换, 让我设下这个局,但我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尊者。”其实他知道,但却私心里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冷血至此。   凉焱冷冷道:“可你即使知道师尊可能因此丧命也没有阻止, 人命在你看来就比不上一只蛊虫吗?”   洛伏也不恼怒,“我是个医痴, 你不知道玉蛊虫有多难得,我承认这样很自私,可谁都有自私的一面, 门主可以为了白渊门的名声把你送上伏魔台;尊者可以为了你在大殿上不顾门主的脸面质疑正邪善恶;你可以为了你师尊不顾其他人的担忧在这糟蹋自己;我为了玉蛊虫让你们冒了一次险又有何不可?”   “强词夺理。”   “你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 总之该说的我也说了, 鬼面人自那以后也再没有见过我,我劝你回去好好养伤, 不要辜负了你师尊的付出才是。”   凉焱不发一言,也未挪动半分。   洛伏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向一边, 他洛伏堂堂医尊, 竟然要为了一个小弟子站在殿外忍受寒风的摧残, 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系统提示:角色自动修复已完成50%。】   无念峰,锁魂塔――   修明站在青玉棺旁抱怨道:“你可真是给我扔了个□□烦。”   “虽说你平日里是嘴贱了点,花样多了点,胆子大了点,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说实话,我还挺喜欢,比你那个天天板着一张脸的师兄好多了。”   “你说你们一个二个就这样走了,就这样把偌大一个白渊门扔给了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和我们这些半身入土的糟老头,于心何忍啊……”   “你为了你徒弟命都不要了,那小子倒好,跪在殿外,不拿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你们师徒情深别把我一个老头子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啊。”   可是无论他说了多少,棺里的人都听不见了。   秦染:“齐远,前辈到底去哪里了?凉师弟这样跪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齐远看着偏殿外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尊者从凉师弟受刑那日起就不见了,尊者不会一面都不见凉师弟便离开,门主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秦染睁大了眼小声说道:“不会是已经……”   齐远将他的话捂回了嘴里,厉声道:“不可胡说。”   游程小声呼唤:“顾大哥,你去哪里?”   顾衡自顾自地走向凉焱,秦染等人本要追上,却被齐远拦住了。   凉焱在余光里瞥到了紫色衣角,但却没有转头看那人。   顾衡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跪着浪费时间,你若是一日不康复,门主便一日不会放你出山,你便一日不能见到前辈。”   凉焱握紧了拳。   “不甘心又如何?你现在有的选么?”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他忽然笑了,“你说的对,我是不甘心,不甘心师尊骗我说他会等我,不甘心他让门主骗我说他下山了,不甘心我明明知道他就在这里却找不到他。”   顾衡僵在了原地,呐呐道:“你说什么……前辈还在白渊门?你凭什么这么肯定?”齐远的猜测难道是真的?   凭什么?凭师尊是这世上最在乎他的人,若没有亲眼见到他醒来,师尊怎么可能抛下他去找什么鬼面人。   唯一的可能是师尊出了什么事,严重到不能亲眼确认他是否醒来。   也许那天师尊说什么不敢亲眼见自己受苦也是骗他的,他早就料到了今日,早就计划好了,早就想好了借口。   是啊……在绿萝谷苦苦哀求保下他性命的师尊又怎么会转眼就将他送到灭魂钉下,若非有十足把握,师尊怎么舍得这样做……   师尊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怕最后会是他无法承受的结果。   “凭直觉。”   “荒唐,就算如你所说,你跪在这里又有什么作用?”   凉焱面上带着讥笑:“当然有作用,既然我这条命是师尊救回来的,门主就不会让我出事,否则他无法向师尊交代,你猜,我要跪倒什么时候门主才愿意让我见师尊?”   顾衡不禁睁大了眼:“疯子!”   对,他是疯了,从他第一次见到那人时就疯了。   上天似乎是听见了他的愿望,才停了一天的雪半夜里又落了起来。   看着这满天大雪,修明认命地叹了口气,“臭小子,我可能没办法答应你了,你的好徒弟实在太倔了。”   一个个深陷在雪中的脚印蔓延到凉焱身后。   “起来吧,我带你去见他。”老人疲惫的声音在寒风愈显悲凉。   凉焱身躯一震,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锁魂塔中,青玉棺苍凉地横在中央。   凉焱咽了咽喉,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师尊,怎么会在那里……在那个冷冰冰的玉棺里。   “去吧,你师尊就在那里。”修明的话残忍地撕碎了他最后一丝妄想。   凉焱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走了一辈子那么久,绝望地跪在了棺前,伸向玉棺的又怯懦地收了回来。   “为什么……”苦涩的泪水流进了嘴里。   “你自己看吧。”修明将一叠信纸放在了他手里。   凉焱不得不无数次擦干自己的泪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看得清师尊写了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珍重地将信收进了怀里,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棺盖,白若听清俊苍白的面容暴露了出来,身上早已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   安静地躺在里面,就像陷入了长眠的谪仙,让人舍不得吵醒。   凉焱伸手从他冰冷的脸颊慢慢划过,将人从棺中搂了起来,虔诚地吻上了他苍白冰凉的唇。   【系统提示:角色自动修复已完成60%。】   “你!”修明大骇,竟然做出如此欺师灭祖的事!掌心的力几乎要打出去,又被他强行收了回来。   凉焱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用手指轻轻抚摸自己刚刚吻过地方,轻声说:“你杀了我吧,如师尊所说,将我们葬在一起。”   修明怒不可遏:“你休想!你若是死了,我便将你抛尸荒野,做一个孤魂野鬼,至于你师尊,他会永远躺在这锁魂塔里。”   凉焱停住了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这青玉棺可保肉身不坏,你若是不想你师尊变成一堆枯骨,还是尽早将棺盖合上。”修明说完话后便愤然离开了。   春天,积了一整个冬天的冰雪终于有了消融的迹象,清淼居的梨花又开了满树,不过却没人欣赏。   凉焱自那日进了锁魂塔就再也没出来过。齐远等人向修明询问过,但每每提到凉焱的名字,门主总是很愤怒地呵斥“别管那个孽徒”之类的话。   凉焱背靠着青玉棺坐在地上,脸上洋溢着堪称幸福的笑容,“师尊,清淼居的梨花应该已经开了吧,不过没办法带你去看了,这口棺实在太重,阿焱还抬不起来,不过这不重要,现在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又悲痛道:“你的生辰过了,阿焱却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系统提示:角色自动修复已完成99%。】   青玉棺中,白若听修长的手指动了动,脸上有了血色,嘴唇也渐渐变得红润,棺外的人对此却一无所知。   深夜,凉焱蜷缩在棺旁陷入了沉睡。   【系统提示:恭喜您,角色自动修复已完成。】   【任务提示:确保凉焱在灭魂钉下存活(1/1),获得“残血复原”一次。】   【系统提示:系统已为您使用了“残血复原”。】   【温馨提示:请珍爱生命。】   白若听睁开了眼,伸手不见五指,坐起来时砰的一声撞到了棺盖,吃痛地揉了揉额头,心中暗骂:谁这么缺德把我关到了箱子里?   凉焱猛地弹坐起来,目光扫过塔内,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声。   白若听摸了摸四周,四四方方,宽窄恰好合适,不影响翻身,只是没办法坐起来……   这不会是棺材吧!?   难道修明以为他死了?他不是已经被埋在土里了吧?以他的修为倒不怕被土压着破不开棺,而是怕一会儿吃一脸虫,光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用衣袖挡住脸,掌心略一用力,棺盖意外轻松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凉焱僵硬地扭过脖子盯着青玉棺。   空气?没在土里?白若听终于开心地,放心大胆地将棺盖掀开,他终于要重见光明了。   “卧槽!鬼啊!”白若听撕心裂肺地大叫,用灵力以光速将棺盖又盖了回来,躲在棺材里瑟瑟发抖。   谁能明白一个人从棺材里刚出来就看见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死死地盯着自己有多惊悚?   阿弥陀佛,难道修明把他扔到了乱葬岗吗?大晚上的就碰到了厉鬼。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活的鬼。   ※※※※※※※※※※※※※※※※※※※※   百收了,感动到流泪,小凉焱终于要有甜甜的爱情了。 第 49 章   “哗――”棺盖又被推动了, 白若听赶忙拉回来, 大叫:“好汉, 我与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若是看上了我这口棺, 你走远些, 待我离开后,我让给你便是。”   凉焱欣喜若狂:“师尊!是我!”   白若听镇定了下来,不确定地问道:“阿焱?”   凉焱趁他松手一把将棺盖拉开, 在白若听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是我!师尊, 是我!”凉焱粗重的气息打在他的耳边。   “阿焱你先放……唔……”未说完的话被霸道的吻堵回了嘴里,凉焱近乎残忍地掠夺着他口中的空气,就像在沙漠里奄奄一息的人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绿洲……   不顾一切地, 疯狂地扑了上去。   他的大脑当场死机,因为极度缺氧, 在求生本能的支配下他无力地推了推这个几近癫狂的人。   要是就这么被吻死了, 说出去该多丢脸?   凉焱终于给了他呼吸的机会,但却没有离开他的唇, 一次一次地,不断地舔食,咬弄他红肿的嘴唇。   “你疯了吗!?”白若听用力将人推开, 喘着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浑身僵硬。   凉焱低沉的声音传来, 语气中隐隐可以听出奋力压抑的激动与狂躁,“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说完又捧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下来。   “唔……放……”在强硬的攻势之下,他根本没办法说出完整的话。   为什么他温顺乖巧的徒弟突然魔怔了……   不知过了多久,凉焱终于离开他带血的唇,不过血不是白若听的,而是他的。   两人抵着额头低低喘着气。   “阿焱,你到底怎么了?”   凉焱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人从青玉棺中拦腰抱了出来。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能走。”白若听惊慌不已。   凉焱冷冷地说:“不放,师尊若是执意要下来,我以后便不会再碰师尊一分一毫。”   白若听:“……”这算什么威胁?   一路上,白若听僵硬地任由凉焱这么抱着他,像是被野兽叼走的绵羊,战战兢兢。   到底怎么一回事?自己鬼门关走一趟回来徒弟就爱上自己了?恋尸癖不成?   “阿焱啊……我们应该好好谈谈。”白若听尝试着与他商量。   “我们是该好好谈谈,师尊。”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到。   白若听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脖子,他怎么感觉凉焱语气像要吃了他似的。   “那……我在里面躺了多久?”   “如果是从灭魂钉那日算起,半年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   “不长,我只在塔里呆了三个月而已。”   白若听干笑了两声,悄悄地在衣衫上揩掉了手心里的汗,这些小动作都被凉焱收进了眼里。   看着越来越近的清淼居,白若听心中那根警弦也越绷越紧,鼓起勇气开了口:“你看我们俩在塔里呆了那么久,身上肯定臭了,不然我们先分别去洗洗,然后再谈怎么样?”   凉焱不带表情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答道:“也好,屋里许久没住人,也该收拾了。”   终于松了口气,接下来他只需要想好说辞,将此事糊弄过去就行了。   打理好一切后,白若听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桌边,丝毫没有上床睡觉的意思。   凉焱穿着洁白的亵衣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问:“师尊不过来睡么?”似乎之前发生的事只是一个梦。   白若听摇了摇头,“睡了那么久,我不困,这段时间你肯定都没怎么休息好吧,快早些睡了。”开玩笑,到了现在还和他一起睡,无异于羊入虎口,引君入“菊”。   于是乎,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过来。”凉焱寒声低喝,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打算和他商量。   白若听一哆嗦,这哪是他徒弟?这分明就是山匪恶霸,他徒弟难道在灭魂钉下被人夺了舍?   见他还有心思发呆,凉焱快失去了耐性,“白若听,你若是再不过来,就别怪我对你动粗了。”   什么愧疚,害怕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这小没良心的竟然敢直呼他的大名,白若听气得直跳脚,“我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就教会了你以下犯上,不分尊卑了?”   凉焱好笑地挑了挑眉:“师尊主动吻我时怎么不想想尊卑呢?”   “我什么时候吻……”   凉焱戏谑地看着他,“继续否认啊,师尊……”   白若听登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问:“你那时没有睡着?”他只有在百门会时,才吻过他一次,没想就这么一次都被他发现了,还故意装作不知道这么久,真是心机深沉。   凉焱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抬起了他的脸,压低了声音:“睡着了,只是师尊又把我弄醒了。”   白若听不满地质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装睡?”   凉焱的脸又在眼前放大,带着魅惑的声音传入耳中,“师尊那时候很可爱,不是么?”   “你……唔……凉焱……”   “够了!”白若听一掌将其劈开,凉焱跌坐在床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见人被自己不慎打伤,白若听又后悔不已,跑上前将他扶上了床,凉焱却铁了心要和他对着干,一个翻身就将他按在了自己身下。   白若听冷声道:“你现在打不过我。”   凉焱却满不在乎:“那师尊尽管再推开我好了,只要我还有一丝力气,就会把师尊压在身下。”   白若听先是懊恼呵斥:“你!冥顽不灵!”,又软了心,“撑着不累么?我不推你,也不躲你了,快躺下来。”   凉焱卸了力,将整个体重都压在了他身上。   白若听拍拍他的背,“我是叫你躺在旁边,没让你趴在我身上。”   “师尊……我好想你……”凉焱蹭了蹭他的脖颈,语气委屈极了。   这转变来的太快,他实在招架不住,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捏了捏,柔声安抚:“是师尊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师尊知道我睁开眼时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有多不安么?”   “对不起……”   “师尊知道我生辰时在门口等了你两天两夜却没等到时有多伤心么?”   白若听安抚他的手顿了顿,“都是我的错……”   “师尊知道我看见你躺在棺材里时有多绝望么?”   “……以后不会了……”   “师尊知道你醒过来时我有多开心么?”   “知道……”   “师尊……”凉焱从白若听的颈间抬起了头。   “你说,我听着呢。”   “吻我。”凉焱语气自然的像在说一件如同穿衣梳洗一般的小事。   白若听眨巴着眼,不做声,你想清楚再说话。   “亲我……”凉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亲亲亲,我亲还不行吗?   白若听认命地闭上眼凑了过去,他真是窝囊得没救了。   师尊的主动让凉焱心里炸开了花,一个浅吻又被他演绎成了单方面的掠夺和占有。白若听蹙着眉拍了拍他的背,凉焱这次倒听话地放过了他。   “别总这么霸道。”白若听忍不住抱怨。   “好。”   白若听刚想终于可以结束了,凉焱又吻了下来,不过这一次却十分温柔,他开始引导白若听回应他。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白若听被吻得晕头转向,鼻腔哼出了声来,凉焱听见了他的声音,又勾着他的舌,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融的暧昧声音在房间里清楚得让人不禁面红耳赤。   凉焱开始用手去解白若听的衣带,沦陷在柔情蜜吻里人却没有丝毫自觉。   衣衫被一层层扒开,直到冰凉的手贴到了自己滚烫的腰腹上,白若听才惊醒了过来,慌忙将人推开,眼神还有一些迷离,微喘着气:“不可以,阿焱……”   他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带进了凉焱的圈套里,简直羞愤欲绝。   凉焱用手轻捏白若听通红的耳垂,从善如流地用极致低沉的声音撩拨他的心神:“师尊说不可以阿焱便不做,我向来最听你的话了,不是么?”   凉焱如此巧言令色又恬不知耻,白若听承认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与其瞎着眼说他听自己的话,不如说是他这个师尊屈服在了徒弟的淫威之下。   真正听他话的徒弟早就在他入棺的那一刻消失不见了。   白若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既然听话,那就休息吧。”   “师尊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有么?”   凉焱隔着衣衫掐了一下白若听劲瘦的腰身,有时候他这个师尊真的需要好好教训一下才不再这么装疯卖傻。   说好的听话呢?白若听苦不堪言。   “师尊当时给我吃的药丸到底是什么?修明长老为什么会以为你死了?你又是怎么醒过来的?”   白若听半开的嘴被手指抵住。   “师尊最好说实话,你的信我已经看过了,若是再骗我,是会被罚的。”   罚……他不免想到一些不可言说的事,脸上一片燥热。   凉焱低低地笑了:“师尊总是这样,心里在想什么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若听又气又羞,到底是谁让他浮想翩翩的,还腆着脸在这里笑话他。   “这些事我都会告诉你,不过你先从我身上下来,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凉焱侧躺在了他的身边,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身上,白若听想了一下,还是不把他的狼爪移开了,免得他又闹腾。 第 50 章   “我给你吃的药丸可以将你一日内所受的伤痛转移一小部分到其他人身上。”这个药丸是提升了齐远对他的好感度后, 系统补发的, 能转移40%的伤痛给另一个服下药丸的人。   搭在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所以师尊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阿焱,原谅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凉焱将白若听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窝里, 颤着声:“师尊应该相信我, 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永远失去你了……”   白若听现在心中也一阵后怕,但他不后悔, “我没办法看着你受苦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是答应过你么?不管发生什么事, 都和你一起承担。”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师尊是不是为我而来到这世上的,从师尊收我为徒的那一天起, 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似乎都是在为我考虑。”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非他不可了?   白若听:“你是我徒弟,我不为你考虑, 那要为谁考虑?”   “师尊……”   “撒什么娇?还不快睡了。”不管凉焱用软的还是硬的,他都招架不住,自己一颗心已经跳到了那人身上, 再不听使唤了。   凉焱:“师尊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安然无恙醒过来的。”   白若听打着马虎眼, “……不知道, 也许是青玉棺的原因吧……”   凉焱没多怀疑,从床边的空间玉佩里拿出了玉雪人,交给他,“这个送给师尊。”   白若听将玉雪人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谢谢。”这还是凉焱第一次送他东西,他很喜欢,而且雕得很漂亮,不难看出执刀的人倾注了多少感情。   “是我亲手雕的……”凉焱默默开口。   白若听认真端详玉雪人,应付着:“我知道。”   “雕刻了许久……”凉焱疯狂暗示。   “看出来了,真是辛苦你了。”白若听开心地夸奖着他。   “……”他师尊真是无可救药。   “够了!”凉焱一把将玉雪人夺走,塞在了枕下,生气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哪根筋又搭错了?”东西也收了,人也夸了,自己也表示很喜欢了,怎么莫名其妙的又生气了?   “师尊不该奖励我么?”语气虽然很强硬,但脸上的两抹微红却暴露了他的局促不安。   “啊?”白若听一时没反应过来。   受不了……   “唔……”凉焱自作主张地拿走了他想要的奖励。   白若听不自觉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凉焱的注视下像落入蛛网的蝴蝶,不安而无力地扑扇,眉头微蹙。   良久,凉焱才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唇,“要是师尊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白若听瞥他一眼,“给你脸了?”   凉焱笑嘻嘻地倒在一边搂着他。   “呃……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若听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喜欢我的。”   身边的人开始认真回想,“可能是在船上,你叫我那声哥哥开始的吧。”打量白若听好看的侧脸,“没准小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白若听失笑:“得了吧,小孩子哪懂这些?”   凉焱撒娇:“师尊,你再叫我一声哥哥。”   回应他的是额头上的一记闷敲,白若听笑骂:“自己才多大点岁数不清楚吗?还哥哥,我没让你叫我祖宗就不错了。”   凉焱顿时像枯萎的花草,闷闷不乐。   白若听转过来揪了一把他脸上的肉,“行了,别演。”   “我没有演……”凉焱委屈地扁嘴。   这模样让白若听哭笑不得,“诶,刚才你不挺凶的吗?怎么现在这副样子?我有欺负你吗?”   凉焱垂着眼小声嘀咕:“欺负了。”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白若听挠了挠他的下巴,“焱哥哥,别委屈了。”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凉焱欣喜,手指摩挲着白若听的脸颊,“师尊为什么会喜欢阿焱?”   白若听不假思索,“我一直都喜欢小动物啊。”我哪知道啊?也许是单身久了,被你时不时一撩拨就动了心了。   手指一顿,凉焱往前凑近,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秀眉眼,不甘示弱,“哦?原来师尊喜欢和小动物接吻,以后是不是还要和小动物……”   没说完的话被白若听用手指给抵在了喉咙里,轻声威胁道:“你是不是想找打?”真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   凉焱张大嘴将白若听的手指含进了口中,软舌在指尖轻扫,目光却直勾勾地定在他的脸上。   心跳漏了一拍,白若听如触电般将手抽了回来,脸像熟透了的苹果,“你怎么这么……”色那啥呢……   “什么?”凉焱无辜地看着他,装疯卖傻。   白若听放弃了,“懒得和你说。”   凉焱笑道:“知道师尊脸皮薄,不逗你了,快睡吧。”   “嗯。”白若听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心里揶揄:那你知道自己脸皮这么厚吗?   整整一夜,凉焱跟个八爪鱼似得贴在他身上,人明明睡着了,抱在他腰间的手臂还这么有力,拉都拉不开。   白若听反正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凉焱总是在梦里叫着他的名字,浑身都是冷汗,他只得一次又一次在旁安慰他,帮他驱散噩梦。   凉焱对他用情至深,若是自己真的死了,他也许真的就会一辈子守在锁魂塔里吧。   可这往后,又该怎么办?   书白枫从深眠中醒来,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脚底有一层一层波纹荡开,头顶黑云滚滚,四面八方是一望无际的清澈水面。   在水面倒映出的却是蓝天白云以及一个身着黑衣的俊朗男子。   书白枫放下扶额的手,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查看这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双手,黑衣男子与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睥睨着这个与他一般模样的白衣男子。   “……你是谁?我又是谁?”迷惘无措的样子与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大相径庭。   “喂!”   恍惚中有什么人在拍自己的脸。   “醒醒!”闵文石又毫不吝啬地拍了两下书白枫这张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俊脸。   他终于从那个奇怪的梦境中醒来,皱着眉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闵文石揶揄:“怎么大白天走着路你也睡得着?”   “不知道……”   闵文石不动声色地审视他的侧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老头,种菜呢?”白若听心情大好地蹦到了修明的菜田子。   辛勤劳作的修明背脊一僵,转过头看到白若听那张嬉皮笑脸的嘴脸时,深吸了一口气,憋出了七个字,“哪来的孤魂野鬼?”   白若听一屁股坐到了修明的座椅上,扬了扬眉,“你给的那口棺挺好的,没想到您老人家对我这么看重,把我放进去的时候没少落泪吧?”   回应他的是修明不屑的一瞥,“上梁不正下梁歪!”   “……”阿焱难道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吗?火气这么大。   修明用犀利的目光打量他,好像要把人看穿,“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受灭魂钉之刑的分明是凉焱,为何你身上会出现一样的伤口,又为何会死而复生?”   白若听换了严肃的口吻,道:“我曾去过幻虚镜,在那里偶然得到一种药物,服下后的两人能在一定时间内分担对方所受的伤痛,至于死而复生,就不得而知了。”   “说不定我是神仙下凡呢?”果然正经不了两秒就原形毕露了。   修明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却不打算追究了,倒是一件事一直梗在他心里,“你当真如此看重他?”   “嗯。”   “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   “……都重要……”   修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凉焱是我白渊门普通弟子,应当一视同仁,早些让他从你那里搬出来吧,我会命人重新为他安排住处,以后也好与其他师兄弟一同修炼。”   白若听敲打扶手的手指屈在手心,言辞恳切:“阿焱是我亲传弟子,他的修炼平日都是我在指导,若是搬走了,岂不是不方便?”   修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这件事你不必多说。”   “若是不能亲眼看着他,我不放心。”   修明忽然疾言厉色:“你还嫌他害你害得不够吗?”   白若听据理力争:“他从未想过要害谁,被害的人恰恰一直是他。”   “而能救他的人,只有我。”春风拂过,吹散了他两鬓的发,却吹不散那个印在他心中越发清晰的人。   修明见他如此固执,气急败坏,“你不知道他……简直罔顾人伦!”   白若听在心里琢磨“罔顾人伦”这四个字,再结合昨日凉焱的表现,结论已经呼之欲出了,不免感叹自己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了吗?   “长老,你有没有控制不住这里的时候?”指尖抵着自己的心口,眼中含笑。   此刻,白若听的笑容在修明看来却是那么的讽刺,这大概是他见过最荒唐的事了。   “你们可是师徒!而且你们还都是……”接下来的话似乎让他难以启齿。   白若听却云淡风轻:“都是男子,难以置信?我也是,不过心它动与不动,从来不会问天理伦常,更不会问我。”   修明自知争不过他满口歪理,放弃似得转过身捣鼓他的菜田,“走远点,看见你就闹心。”   白若听无奈一笑,也不继续留在这里惹他老人家生气了。 第 51 章   在见过申义和修明后, 他本来想去见见秦染他们, 好让大家放心, 却得知几人在年底时便回了紫凌宗,也不知道他日是否还有相见之时。   现在只好回到清淼居躺尸。   “儿子,爹问你个问题。”   某只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小客服:“……你问。”   “大结局的标准是什么?”   “击败大boss, 解救天下苍生。”   “那这里的大boss是谁?”   傲娇客服:“你以为我会说吗?”   “那如果没有击败呢?”   “那就判定你任务失败。”   白若听正在进行颅内交流时, 凉焱从玉书楼回来了,推开门就发现了平躺在床上的人,对此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凉焱走至床边, 亲吻了他的额头。   震惊客服:“!!!你做了什么?”   “我明明躺在这里,什么也没做。”   “你该不会?你没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吧?你们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人!”   他当然知道, 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明明知道自己什么也给不了他,甚至最后会留他一人孤独一生, 可他还是自私的不想放手。   “师尊,你在想什么?”白若听一闪即逝的痛苦之色没能逃过他的眼。   白若听坐起身, 微微抬头与凉焱对视,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阿焱, 如果我没有醒来,你会怎么做?会一直就那么守下去么?”   凉焱摇头,“我会守到门主答应将我和师尊葬在一起的那天。”   他要怎么做, 才能让凉焱在他离开后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师尊不能再擅自离开我了。”凉焱伸手抚平白若听紧皱的秀眉。   “阿焱, 与我在一起, 或许往后你会受很多苦,你......”   凉焱看着他,目光灼灼,“即便前路是万里荆棘,我也绝不后悔,这一生,我要和师尊一起走下去。”   白若听心口一紧,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凉焱却忽地拽住胸前的衣衫,一阵摧心剖肝之疼席卷而来。   “阿焱,你怎么了?”白若听心急如焚地抓住他的肩膀。   不过瞬息,钻心之痛又消失了,“不知道,现在已经没事了,师尊别担心。”   被浓雾掩藏的无念峰上,数道黑色电芒缠绕伏魔台,发出噼啪之声,台身出现几条焦黑电痕,没一会儿便消失殆尽了,像是被什么给抹了去。   三月后,西月城城楼上,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前浮现出一面由法术凝结而成的水镜,男子眉头深锁,透过幻水镜眺望戈壁尽头处的玄火山。   近日来,玄火山频频发生异动,恐怕要生出什么事端来,他姬家世代镇守玄火山边境,万年来一直风平浪静,到了他这一代终是要变天了。   身着黑甲的士兵跪在地上通报:“启禀城主,派去探查玄火山的人都失去了联系,恐怕……”   姬无涯抬起手背制止了他,“通知白渊门修明长老,玄火山异变,灭魂钉不能有失。”   “是!”   与此同时,清淼居――   “别躲!”剑芒一闪,堪堪从凉焱的鼻尖掠过,一招不就,白若听卒然收剑,长靴在地上转过,举剑毫不犹豫向前横扫。   凉焱凌空旋转躲过了这一剑,衣摆却被削掉一角。刚刚落地,白若听便携云清从天而降,千钧一发之时,若焱架至眼前,勉强挡住了这惊魂一剑。   凉焱撑着剑背的掌心被两侧的剑刃割裂了口。白若听借着剑上的力,向后一翻,凉焱趁势向前送出一剑,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青衫男子。   白若听从容不迫地站在剑尖,语气严厉:“快了。”   凉焱仰头望着那人,浅笑:“刚好。”   白若听一怔,翻身落地走至石桌边斟了一杯茶,道:“你若下次再不认真对待,我非卸了你一条胳膊不成。”   自齐远升入元婴期一年后,凉焱也突破了,进阶速度可见一斑。而白若听也一改往日懒散作风,日日陪凉焱练剑,夜间也常常是在打坐中度过。   最近他心中一直有一股焦躁之感,只有把精力都放在修炼上,才能平静下来。   而某人虽然很欣慰师尊突然有了上进心,但他再也没有搂着师尊睡过觉了,心中万般苦闷却不得言说,只能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师尊的修行。   “与师尊比试,阿焱一直都很认真。”表情认真的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   白若听抬眼从他脸上掠过,又落在了滴血的左手上,挖苦道:“我差点就信了。”   凉焱有口难辩:“师尊……”   “……叫师尊就会信你么?行了,手疼不疼?”   凉焱将手放到了身后,又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疼……”声音虽小,但又恰到好处的让白若听听见了。   白若听无可奈何地低声叹了口气,“过来,我看看。”   凉焱故作犹豫地踌躇了片刻,就走到他身前,缓缓地将掌心摊开。   若焱造成的伤口没那么容易愈合,若不是因为这剑认主,恐怕伤势会蔓延到血肉里。   白若听托住他的手背,拿出药瓶在伤口轻轻撒下药粉,感觉到凉焱的手微微一缩,仰头调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做戏吗?   凉焱被识破也不尴尬,反而变本加厉,“小时候师尊自己告诉我的,疼就要说出来……”   “……”好吧,他确实说过,不过那是因为小凉焱心思单纯又懂事惹人怜爱,从不愿喊疼喊累给他人添麻烦,而大凉焱却十分狡诈,说的话都带着三分企图,不可尽信。   凉焱见白若听不说话,自暴自弃道:“也许是因为阿焱长大了,所以师尊觉得疼就该自己忍着,我以后再也不在师尊面前喊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在凉焱面前,他好像总是做错的一方。   凉焱将手抽回,语气疏离:“我去练剑了,不然下次师尊又该说我不认真了。”说完便要转身。   白若听心中窝火,这人还蹬鼻子上脸了,起身从后将人抱住,灼热的气息打在他有些冰凉的耳畔,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这是在恃宠而骄吗?”   喉结不住滚动,凉焱转身钳住了在他心上肆意点火的人,两人的唇近在咫尺。   “对。”最后的一点距离也变成了负数。   【任务提示:前往西月城(0/1)。】   无念峰――   修明背过双手,语中透着无尽苍凉之意,“你可知这伏魔台是为何所建?”   “难道不是为了囚困受刑之人?”   “不是为了囚人,而是为了囚灭魂钉。”   白若听略感惊讶:“还请长老讲解一二。”原书中还没讲到这一茬。   修明陷入了悠远的往事之中,“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中魔君岐渡虽已神形俱灭,但他座下第一鬼将漠刹却只是被镇压于玄火山下,由姬家世代镇守,而他的武器――灭魂钉,则是由我白渊门看管,这也是先辈祖师立派的根本。”   白若听虽不知道这段秘闻,但却知道姬家姬无涯是这一代西月城城主,昨日系统派出的任务看来就与这鬼将漠刹脱不了干系。   如果他没有猜错,漠刹可能是要出世了。   白若听心中尚有疑虑,“仙界既斩魔君,又为何对这鬼将只囚不杀呢?”   “斩杀魔君已耗费漓华仙君大半仙力,最后只得将漠刹暂封于玄火山下。”   白若听:“长老突然提及此事,可是玄火山出了岔子?”   “前日姬城主派人来信,说玄火山连连发生异动,他派去探查的人都生死不明,叫我等早做准备。”   “那长老有什么打算?”   修明看向他,“这件事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若是让那漠刹出世,天下必将生灵涂炭。”   白若听心下了然,主动请缨:“我会去一趟西月城,不过此事干系重大,以我两家之力恐难应付,长老需尽早告知各派,以求支援。”   “你若是走了,凉焱……”   “阿焱留在白渊门,我会说服他的。”   修明无奈叹气:“不可一人深入腹地,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那宝贝徒弟要死要活我可拦不住。”   白若听莞尔一笑:“自然。”   漠刹,在原文中他并没有看到过这个名字,这人会是大结局中主角要对付的反派吗?   白若听本不愿与凉焱分开,但此行太过凶险,况且他心中始终忐忑不安,若是凉焱去了玄火山,可能会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不过……他要怎么对阿焱说呢……   勤拙峰――   大翔脸上堆着傻里傻气的笑容:“尊者,你许久没过来了。”   大概也只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这么无忧无虑了吧。   白若听捏了捏他脸颊的肥肉,插科打诨:“你这身上的肉可是越长越多了,等过年众弟子们可都有口福了。”   大翔笑呵呵地挠了挠头,厨房里的其他弟子都捂住嘴偷乐。   有弟子前来询问:“此处脏乱,尊者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弟子,待做好后,自会送到清淼居。”   白若听摆了摆手,“不用管我,我就是来借你们厨房做几个豆沙包,告诉我食材放哪儿就成。”   “包子?这哪需要尊者亲自动手,弟子……”   白若听一把揽过弟子的肩膀,低声说:“我呢,最近养了只小狗,他嘴比较刁,只吃我做的东西。”   弟子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狗这么金贵?“没想到尊者这么喜欢小动物。”   “哈哈……那是,那是。”可不是吗?他家小狗这么可爱。   ※※※※※※※※※※※※※※※※※※※※   适度谈恋爱,剧情走起来。   就是我可能接下来几天会改改之前章节的“错字”以及“内容提要”,大家不需要回头重看以前的章节,么么哒~(*?з`*)   更新还是照常进行。 第 52 章   白若听回到清淼居时, 凉焱正在练剑, 没舍得打扰他,便将食盒放在桌上, 索性在院里看了起来。   “别停,打完这一式。”凉焱本是要收剑的, 却被白若听止住了。   古人舞起剑来真是好看,白若听不知不觉间就看呆了, 连人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旁的都不知道。   凉焱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师尊, 在想什么?”   白若听回过神来,“没什么, 我今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豆沙包, 来尝尝。”   凉焱笑意荡开:“什么时候师尊才让我吃我真正想吃的东西?”   “你要吃什么?”他有限制过他的饮食吗?   凉焱直勾勾地盯着白若听,语出惊人:“想吃师尊。”   “……胡说什么……”白若听满脸绯红。   凉焱慢条斯理地咽下包子,“不知道师尊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曾说过想吃师尊,师尊却承诺我,若是我长大了能吃得了师尊, 便就让我吃。”   “……不记得了,而且那分明就是哄小孩子开心的话, 当不得真。”白若听忽然并拢双腿,正襟危坐。   凉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反应, 纠缠道:“小孩子就可以随意欺骗么?师尊不必紧张, 师尊若是不愿意, 我不会乱来的, 阿焱可比师尊要诚信得多。”   “……咳,不说这个了。白渊门收到西月城城主的来信,说玄火山有异动,我决定前往查看,这段时间你就呆在门内闭关修炼,等我回来。”   凉焱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同意,师尊去哪我就要去哪。”   白若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之前也说过你向来最听我的话,刚才你还说你比我诚信。”   凉焱欲言又止,张口结舌。   将人的手拉到自己手中安抚,循循善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也把你带出去了,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为师带你出去游山玩水了,乖乖等我回来,嗯?”   凉焱一时百感交集,“没骗我?”   “没骗你。”   “什么时候走?”   白若听从怀中掏出一叠蓝色符纸放到凉焱手中:“明日一早就走,这是传讯符,你若是想我了,就烧一张符,趁火焰还未烧尽时用灵力在虚空中写下我的名字,便可以见到我的虚像,不多,省着点用。”这是他用500积分换来的,就十张,全给了凉焱。   能随时确定师尊的情况让凉焱稍微放心了些,“师尊要照顾好自己,你的命不止是你的,还是我的。”   白若听深深地看着他,“嗯,放心。”   翌日,白若听御剑一路赶往西月城,在高空中途经西月城几十里外的一座小城镇时,发现黑雾弥漫,便落下查看。   镇口,斑驳的石碑上歪歪扭扭地刻着“玄月镇”三字,大街上空无一人,杂物散落了一地。一阵阴风吹过,破旧的布老虎滚到了白若听的脚边。   街边的房屋皆门窗紧闭,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有人才对。   “娘……有人。”一个稚嫩纯真的声音传到了他耳中,接着是上门阀的声音。   昏暗的房间里,惶恐不安的妇人捂住了女孩儿的嘴,在耳边训斥道:“以后不许再偷看屋外,更不许出声。”   话音刚落,便传来扣门的声音,妇人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打扰一下,请问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此时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妇人听来却如同阴间使者索命的呼喊。   “嗯……”小女孩被捂得难受,拼命地挣扎,妇人惊魂未定,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捂在孩子嘴上越收越紧的手。   小女孩死死地瞪大双眼,面上一片赤红。   “放心,在下没有恶意,您也不用开门,若您愿意与我交流,请出个声,若是您不愿意,便什么也不用做,十息之后,我自会离开。”   听到白若听不会进来,妇人松了一口,手腕上的刺痛之感这才传到了脑中。惊觉女儿的呼吸越来越弱,妇人慌忙把手拿开,小女孩大口地喘着气,眼角挂着泪珠,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妇人搂着孩子低声啜泣。   白若听隐隐约约听见屋里人哭泣的声音,也不愿再为难人家,便转身要走。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从内扣门的声音。   白若听走上台阶,贴近木门,询问道:“请问您可是愿为我解答疑惑了?”   妇人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听门外的声音,约莫是个年轻男子,便回道:“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我劝公子还是尽早离开,玄月镇近日来遭了诅咒,每日都会有人失踪,现在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唯恐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己。”   “多谢夫人好意,夫人可还记得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失踪的?”   女子微弱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大概有十日了。”   “既然玄月镇不安全,为何大家不离开这里呢?”   “谁不想早点逃离这个鬼地方?前些天逃走的人不出一日,尸体便被扔在了镇口,第二日又不知被拖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女子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玄月镇被诅咒了,逃不出去了……我们早晚都得死。”   白若听若有所思,轻声安抚妇人的情绪:“夫人切莫慌张,这或许是有人刻意为之,西月城离此处不远,想来城主若是得知此事,不日便会派人来援。”   “城主若是知道,一早便会派人来,何必等到现在。”   “在下会留在此地调查,也会传信给城主,这几日,还请夫人照看好自己和孩子,等待救援。”   妇人泣不成声,好歹有了一丝希望,“多谢公子,公子也要多加小心。”   【任务提示:触发隐藏任务――“玄月诅咒”,解除玄月镇危机(0/1)。】   才刚日落,玄月镇便陷入了黑夜,这不是什么诅咒,而是有人对整个城镇下了禁制,制造了这个假象。将尸体扔在镇口来恐吓人,这么低俗的事,也不知道是谁指使的。   不过环绕城镇的黑色浓雾确是怨气凝成,人死时若非有极大的怨念,怨气不可能聚而不散,玄月镇一个与世无争的偏远小镇,不该人人心中都对什么东西有这么深执念,被人迫害时应该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怨怒。   让这么多怨气聚集在玄月镇四周,到底是为了什么?与玄火山异动是否有什么联系?   白若听只身一人走在阴森破败的街上,即使到了黑夜,也没有一家点燃灯火,心中不免有些发毛。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落脚之处。   走至长街尽头,有家客栈门沿上挂着两盏绿油油的灯笼,就像蛰伏在黑夜里的庞然大物睁开了一双冒着绿光的巨眼。   店门虚掩着,从外看不清店内的情况,让人越发胆寒。似乎门内通往的不是让人休顿的客房,而是厉鬼猛兽的腹中。   白若听在现世时就最怕这些东西,到了这里也没好多少。   进店?不可能的,死都不可能进去。   白若听纵身一跃,如一片羽毛无声无息落在瓦上,从客栈的屋顶刚好可以把整个小镇的景象收入眼中,他倒是要看看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坐在屋脊上双手掐诀,自指尖处荡开一圈圈透明波纹,白若听在周围空间里设了禁制,能段时间隔绝禁制内的所有声响。   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木牌,指尖在木牌上划过,白光一闪而逝。   他将木牌拿到嘴边呼喊:“老头,听得见吗?”   木牌那头传来老人年迈的声音,“听得见,你到西月城了?”   “没到,你帮我转达姬城主,西月城外的玄月镇有人作祟,在此处滥杀无辜,镇外有大量怨气久聚不散,我会在此处等他派人来。”   “好,你多加小心。”   随着时间流逝,高悬的月亮渐渐蒙上了一层血色,阴风阵阵,刮得白若听汗毛倒竖,说实话,他现在慌得一匹。   如果阿焱在就好了,他肯定不怕这些东西。   当月亮完全化成了血色,街上弥漫了一层浓雾,一个个黑影凭空出现在了全镇各处。定睛一看,却是黑色气团化成的人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速度极慢,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白若听搓了搓双臂。   “儿子……”   “干什么?”   “陪爹说说话……”   “说什么?”   白若听咽了咽口水,“我现在看到的东西你能看见吗?”   “能啊……”语气平静毫无起伏。   “那是什么东西?你不怕吗?”   客服不屑一顾,“一些低阶怨灵,连人形都没办法保持,也没有攻击力,有什么好怕的?”   “你没骗我?”   “当然。”   “那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抱歉,无可奉告。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屁股下的房子是安全的。”   白若听嗤之以鼻,“就冲门口那两抹绿,它就不可能是安全的!”   “……安全通道的标志也是绿色的。”   “……”   白若听舔了舔唇,俯身揭下一片瓦,透过这个洞口正好可以看见客栈的大厅。   他将脸对准洞口,向下望去,大厅内十分昏暗,不过……   好像有个人?   看戏客服:“淡定一点,你的心跳声太大了。”   ※※※※※※※※※※※※※※※※※※※※   在这里提醒广大还没大学毕业的小可爱们,毕设能尽快写完就尽快,不要像蠢作者一样玩到最后才来赶,我现在要熬几个通宵才能赶在截止日期前交上去,哭了,真的难受,哭死了,我是猪吧我。 第 53 章   “别吵。”白若听睁大了眼, 想要看清那是人是鬼, 桌边的人似有所感,缓缓抬起了头。   “我【哔――】, 【哔――】!!!”白若听吓得喊出了声来,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街。   街角处的黑影嘴角不自觉抽搐, 默默离开了……   客服假装他可以捂眼,“答应我, 别尿裤子。”   白若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停地拍着胸口, 吓得合不上嘴。   在脑海中激动道:“你看见没?太恐怖了!那绝对是鬼吧!脸上还冒着光!”现在回想起那张沟壑纵生的脸,心里还怕得不行。   “……那是因为他手里拿着蜡烛。”   “谁大晚上点蜡烛!疯了吗?”   假装有懵逼脸的客服:“……不然白天点吗?”   白若听将瓦片盖回去, 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我不会下去的, 死都不会下去。”   “……”   白若听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玉雪人拿出来握在手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不怕,不怕,师尊一点都不怕。”   很想有嫌弃脸的客服:“……”   几个时辰后, 街上的怨灵忽然跪在地上抱着头,似乎很痛苦。   黑色气团被一股力量撕碎, 化作了一缕缕黑烟齐齐飞向西方,街上的浓雾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白若听望着西边玄火山所在的方向, 目光深邃。   清晨的晨曦也驱不散城中的阴霾, 不过居民好歹是推开门陆陆续续走出来。有人开始摆摊, 有人上街采购, 但每个人都沉着脸,眼底的青黑昭示着几日的彻夜未眠。   安静的诡异。   白若听在寒夜里坐了一宿,并未等到作祟的人,除了昨夜的怨灵,似乎并没有别的事发生。   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怕鬼怪作祟,推开了客栈的门扉。   一个衣衫褴褛的佝偻老人看了一眼门口的人,“住店?”声音沙哑粗糙,死气沉沉,目光似乎也没有焦点。   他确定昨天看到的就是这个老人,不过……这真的是人吗?   白若听干笑:“住店。”   “楼上房间都是空的,你自己选吧。”   白若听上前打听:“老人家,这店里就你一个人?”   老人抬起干皱的眼皮,“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死了。”   又是一阵凉意从背脊升起,“我昨日来时,见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唯独老人家你这里只是虚掩着门,您不怕吗?”   “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若是连我也把门关了,那些落单的孩子上哪儿避难。”说完若有所指地看了白若听一眼。   所以那两盏绿灯笼真的是安全通道的意思吗?这是不是过于玄幻了?   在这种情况下,老人竟然还能想着别人,夜夜留门,对比自己昨夜的表现,白若听惭愧万分。   “那昨夜街上的景象,老人家可有看见?”   “夜里全是浓雾,哪里看得清什么?”   老人颤巍巍地从柜台里绕了出来,白若听连忙上前扶住,将人领至桌边坐下。   “老人家可否告诉我玄月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语速缓慢,“玄月镇虽然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但大家一直在这里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就在前不久,镇中断断续续有人失踪,白日变得越来越短,黑夜却越来越长,每天头顶的月亮都像是染了人血一样,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有人受不了想要逃走,不出一会儿,尸体便被抛在了镇口,怕被诅咒,没人去为他们收尸,第二天尸体就不见了。”   “现在玄月镇午时一过,大家就不会再出门了。”   “老人家这里可还有年轻男子穿的衣服?”   “小娃娃,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要是能走还是尽早走吧。”   白若听温言道:“老人家放心,我有分寸。”   “哎……楼上右转尽头处的房间里有衣物,你自行去拿吧。”   同老人道过谢后,白若听随意拿了一件布衣选了一间靠中间的客房换衣。正在这时,虚空中浮现出了一道虚影。   “师尊。”轻快的声音从虚影里传来。   光着上身的白若听吓得不清,一把抓住衣服挡在身上,心中抱怨:这传讯符怎么也没个提示。   凉焱调笑:“师尊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对啊……他有什么好挡的,不过还是暗戳戳地转过身三两下将衣服穿好才转了回来。   “师尊这幅打扮是要做什么?”   “你师尊我长得太扎眼,这不是怕出门在外惹上什么花花草草,打翻家里的醋坛子,所以乔装打扮一下。”   凉焱忍俊不禁:“师尊无论穿什么都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白若听涎脸涎皮道:“还是你嘴甜,最近有好好练剑吗?”   “有,师尊只身在外,一定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好么?”   白若听亦庄亦谐地回道:“好,可不敢再让宝贝徒弟担心了。”   凉焱无奈苦笑,师尊总是拿甜言蜜语来糊弄他,“师尊还有要事要办,阿焱就不耽误你了。”   “嗯,下次再见。”   午时一过,街上再无人影,白若听肩上挎着一个破布包袱,鬼鬼祟祟地向镇口走去,时不时东张西望,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也许等自己回现世后,可以考虑往演艺圈发展。   快到镇口时,终于有人跟上了,白若听低着头玩味一笑,加快了步伐。   离玄月镇有一段距离后,那人终于按耐不住,从腰间拔出匕首猛然发起攻势。白若听灵力外放直接将人震开,摔在地上。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把长剑便抵在了咽喉。   拿剑的人冷若冰霜,“什么人指使你来的?”   戴着红色面具的黑衣人默不作声,脸上浮现决然之色。白若听心中叫遭:不会真的有咬舌,吞毒这种狗血操作吧?   白若听一咬牙直接一掌将人拍晕,果然审问这种事情还是要关起门慢慢来,野外太不安全了。   他将人扛在肩上,正要回客栈,忽然一股杀气自后背传来。白若听反手一挑,两刃相接,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人退出几步之外,同样的红色面具下看不见那人的面容,虽然穿着打扮一样,但修为差距实在太大,这人至少有金丹境界。   白若听将肩上的人放在地上,轻挑眉目,道:“我是抓了你老相好吗?杀气这么重。”   男子没有回答,提着剑就冲上来,不过他的目的不是白若听。   “他是抢了你媳妇儿吗?”白若听挡在前面接下一击,想杀人灭口,哪有这么容易。   剑势如风,让人看不清两人的招式。一个毫无顾忌出招,一个却还要顾及身后的人,白若听打得实在憋屈,不过也并没有占下风。   “平时不是用剑的吧?”几个来回之间,黑衣男子出招毫无规律,满是破绽。   白若听逐渐占了上风,黑衣人节节退败,眼看就要招架不住,终于化剑为掌猛地打出,掌劲一分为十从四面八方轰响白若听。   白若听两指并拢,云清自手中脱离化作无数绿色残影将攻击尽数打散。   男子未做停留,乘胜追击,身形快如黑色幻影,怎料白若听身手矫健,掌心贴着脸惊险擦过,还未来得及手掌,便被紧紧抓住了手腕。   黑衣男子另一只曲起五指狠狠抓抓向他的脸,风声呼啸,似有撕裂虚空之势。白若听不敢硬接,退向一边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脸,心有余悸破口大骂:“抓烂了你赔得起吗?”   黑衣男子两指夹着一张神行符,另一手贴上自己面具,向上一掀。白若听屏住呼吸,可男子只是露出了鼻尖以下的部位,好看的浅色薄唇张了张,又缓缓向上勾起,趁白若听发作前离开了这里。   等白若听回过头时,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深觉自己摆了一道的他坐在土坡上开始思考人生,怎么想……那个人最后的嘴型不是在说“垃圾”,就是在说“辣鸡”,还有那个嘲讽味儿十足的邪魅一笑,油腻不油腻?   也不知道姬城主的人什么时候来,午时一过,玄月镇的天色就渐渐阴沉了下来。白若听拍了拍屁股趁天还没黑开始沿着玄月镇四周的山坡林地搜寻,这么多尸体,总要找地方处理吧。   玄月镇周围的阴气比城中浓烈得多,越往深处走,雾也越重,白若听身上的鸡皮疙瘩竖起了一层。   “呜呜……”山坡上隐约传来凄楚的呜咽声,声音空洞辨不清传来的方向。   这360°立体环绕的音效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声能做到的,白若听盯着周围小声对云清说:“你帮我看着四周,不要让奇奇怪怪的东西接近我。”   云清在白若听手中震了震,飞到他侧后方紧紧跟随,宛若一名贴身保镖。   有了云清的保护,白若听胆子大了不少。在踏过一块土地时,忽然顿住,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过于柔软的触感让他不寒而栗。   小心翼翼把脚挪开,薄薄的一层黄土被他的鞋底蹭开,露出了一块黑色布料。果然找什么来什么,白若听捡起起一旁的树枝,开始沿着黑色布料刨土。 第 54 章   先是屁股,接着是背, 没有头……   断口处爬满了蛆虫, 白若听当场就吐了出来, 脸色惨白, 一边吐一边又刨出了四肢。   除了头颅不在, 四肢倒是还待在原处。两腿分开在身体两侧曲起, 脚上的靴子被人脱去, 两脚掌被树枝穿过, 脚掌心强行贴在一起。手臂打开与肩持平,小臂交叉,两手叠放。   这是什么姿势?朝拜?   白若听向后退,掌心现出白色光华, 向前一打,顿时尘土飞扬。又现出八具尸体,死相一模一样, 围成了一个圈, 圈的中央有一个坑, 坑里堆满了缺失的头颅, 皮肤早已被尸虫啃烂,空洞无神的双眼对着白若听, 眼眶里还有虫钻出。   “呕……”白若听额上流着冷汗, 双腿发软, 不敢再看那惊悚恶心的场景, 从怀中拿出木牌联系了修明。   “长……老……”虚弱无力的声音通过木牌传到了修明的耳里。   无念峰上, 修明脸上浮现担忧之色:“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快去清淼居找阿焱,叫他给你一张传讯符,我给你看个刺激的东西。”   又补充道:“对了……联系我的时候,不要让阿焱在你身边。”   修明虽不知道白若听又要搞什么鬼,但听他的语气,想来必不会是什么好事,不敢逗留,马不停蹄朝清淼居赶去。   没一会儿,虚空中便浮现了修明的身影。   “你在哪里?为何周围如此昏暗?”   白若听勉强镇定了心神,但脸色依旧苍白,“我在玄月镇外。”   又向尸体的方向走了几步,“看地上是什么?”自己则别过头一直看着修明的脸,渴望从这张严肃的脸上找到一丝安全感。   当修明看清地上的东西后,没有白若听想象中的惊吓,但脸色却越来越沉重。   白若听催促:“看完了吗?”   修明点头,正要开口,白若听便伸手制止了他,“如果不是很急的事,等我回客栈后再说。”再在这里呆多一秒自己都有心脏衰竭而亡的可能。   修明似乎看出了白若听的苦恼,只道:“如此也好。”   得了许可,他飞也似地逃回了客栈。   修明与白若听对话时,凉焱一直候在清淼居外,见人出来,忙上前询问:“请问长老,师尊他可还好?”   修明对凉焱始终不待见,冷冷道:“他没事,不过是被几具尸体吓得不轻。”说完便甩袖离开了。   凉焱手心攥紧,脸上划过忧虑之色。   白若听灰头土脸地上了楼,裹在被子里,连通了修明。   “长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祭魂阵’,此阵可聚八方怨灵,改阵中天日,血月现,万鬼祭。近日来灭魂钉异常躁动,有冲破伏魔台之势,玄火山那里恐怕也是如此,看来有人想助漠刹出世。”   白若听皱起眉头,“如此说来,设阵的地方可能不止玄月镇一处,对方是一伙戴红色面具的人,长老对此有什么见解?”   “……没有,此事我会转告姬城主和玄门各派,白渊门也会派人过来协助你,姬城主的人马应该就要到了,你只需向他们出示我派通讯木牌即可。”   “好。”   白若听掀开被子更换行装,就在这时……   “师尊……”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手忙脚乱捂住胸前,抱怨道:“你可真会挑时候。”   凉焱也不说话,目光如火炬烧过他每一寸皮肤,确定他有没有受伤。   白若听浑身不自在,拉过衣服赶紧穿上,调侃道:“又摸不着,何必盯着看,折磨自己。”   凉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师尊,我要来找你。”   “来什么来,不许来!”白若听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师尊你去年还欠我一个生日愿望。”白若听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你提别的要求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   凉焱心底越发不安,“师尊为何如此固执?此次外出要做的事其实很危险,临行前说的话不过是哄我的,可是?”他几乎肯定了这个想法。   白若听面有挣扎之色,要说危险,其实不然,但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让凉焱过来,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师尊,你说过无论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这几日三清殿不断有各长老进出,修明长老也是每日面色沉重,今日与师尊见过面后更是如此,西月城,应该说这天下将有大事发生,他不能将白若听独自置于漩涡中心。   白若听正颜厉色训道:“不必多说,老实待在白渊门哪儿也不许去!”   “是……”凉焱不甘心地握紧了拳,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再听师尊的话。   玉书楼――   “申伯,你可知道西月城?”   申义敛了眸子,正经道:“西月城啊,地处正西,方圆百里以及整个玄火山都是它的管辖地,历来由姬家掌管,据说姬家是奉仙命,世代镇守玄火山。”   凉焱取下系在颈上的吊坠,问:“听师尊说,这赤云石是申伯从玄火山寻来的,这玄火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需要一个世家亘古不变地镇守。”   申义接过他手中的黑色赤云石,掌心自石上扫过,不起眼的黑色石头立时变成了通体透亮的红色玉石,放在手心有灼热之感。   “据古籍记载,玄火山下镇压着鬼将漠刹,漠刹为半人半鬼,嗜杀成性,与魔君岐渡一同为祸苍生,后被漓华仙君镇压。”   漠刹……听到这个名字,凉焱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申义奇怪,“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来了?”   “师尊前些日子去了西月城,我放心不下,便想多了解些情况。”   申义笑了笑:“玄火山我去过,并没有什么危险,况且尊者去西月城,有姬城主在,更不会出什么事,不必太过担心。”   “谢谢申伯,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看来申伯并不知道长老和师尊私下里究竟在做什么事。   姬无涯的人到时,玄月镇已一片漆黑。   白若听飘然立在镇口,像一缕清寡孤魂,让人不禁生出怅然之感。   一队黑甲士兵的将领上前询问:“敢问阁下可是白渊门清淼尊者?”   白若听看了眼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将领,出示木牌,“正是。”   将领单膝跪地,朗声道:“西月城沈峰奉城主之命协助尊者调查玄月镇一事,镇中一切事宜听候尊者调令。”   “沈将领快起来,以后不必这么多礼。”动不动就跪,他压力很大的。   “多谢尊者。”   “这玄月镇四周的山坡林地里有许多遇害镇民的尸首,你们今日先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就带人把所有尸体找出来,火化了。”   “是!”   白若听顿了顿,又压低了音调,“不过这凶手太过残忍,众人死状难免让人胆寒,你们还是要有些心理准备。”   沈峰:“尊者放心,什么样的残肢断臂我们都见过了,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有所退缩。”   某已经吓到退缩的玄门大腕欣慰地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蛰伏在城中的一伙黑衣红面人见白若听带着一队黑甲兵浩浩汤汤住进客栈里,纷纷撤出玄月镇,往向东十里地外的悬崖上赶。   带着红色面具的黑衣男子低头跪于地上:“长老,西月城的人已经赶到了玄月镇。”   被称作“长老”的妖艳女子眉目生花,隆胸细腰,盛臀修腿,如一朵娇艳欲滴的血狱花朵盛开在悬崖上。“那个地方就让给他们罢了,今日冒充我们的那个人可有消息?”   “回长老,暂无消息。”   “那个坏我们好事的人又是谁?”   “白渊门清淼尊者,白若听。”   女子掩嘴轻笑:“白若听?他不躲在白渊门当他的逍遥神仙,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黑衣弟子不敢接话。   女子掩去笑容,正色道:“通知其他人,小心行事,遇上可疑之人不可像今日这般冒进,阁主大业,不容有失!”   “是。”   与此同时,在清淼居――   “好久不见,看阁下的样子,灭魂钉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吧?”鬼面人的虚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凉焱眼前。   凉焱将若焱放于石桌上,不紧不慢回道:“书白枫,你何必戴个面具掩耳盗铃呢?”   鬼面人慢悠悠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   凉焱长眉一挑:“果然是你。”   书白枫一怔,转而又无所谓地叹了口气:“你师尊没教你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下结论吗?”   “没有风险的尝试未尝不可。”   书白枫把玩手里的面具,语气怜悯:“我只是来提醒你,你和他的时间不多了。”   凉焱不动声色地握紧身侧的拳,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第 55 章   书白枫揶揄, “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我可从没想过要他的命,反而比谁都希望他活到最后, 你应该知道玄火山下压着什么东西吧?连仙界都难以对付的怪物,若是让他出世, 天下会是什么样子?”   “你师尊作为正道弟子,又万众敬仰, 大难当前,自然是要身先士卒的。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凭他区区元婴之力, 你觉得,他能在漠刹手下活多久?”   凉焱:“漠刹既没出世,你所说的不过只是毫无意义的臆想。”   书白枫突然发笑:“凉焱,漠刹能不能出世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你还不清楚吗?”   凉焱抬眸冷喝:“把话说清楚!”   “灭魂钉是漠刹的武器, 你受过灭魂钉之刑,它多少对你的魂魄有些影响。灭魂钉能感受到漠刹的存在,你自然也能。最近有人在用生魂祭漠刹,你受钻心之痛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吧?漠刹破阵而出是早晚的事。”   书白枫说的一点也没错,他最近夜间确实常常有短暂的钻心感, 不过为什么连长老和师尊都不曾注意到的事情, 书白枫会这么清楚?   书白枫知道凉焱对他的话多少相信了几分,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愿不愿意为白若听涉险了,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你师尊。”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既不关心这天下苍生,也不关心漠刹的生死,我只想知道白若听他会怎么做,在此之前必须有你在他身边保护他,我才放心。”   凉焱喜怒不形于色:“你为何对师尊有如此深的执念?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不过仅见过几次面。”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   “白文阳是你杀的?”   书白枫故作神秘:“你猜猜看。”   微风吹过,虚影消失的无影无踪,真相不过只浮现冰山一角,阴谋却越演越烈。   清晨,白若听带着众人去找被害居民的尸首,百姓听说是西月城来的士兵,都纷纷跪于街边嚎啕痛哭,大抵是一些寻求解救之语。   长达十几日的压抑气氛,在见到众人时一击溃散,像是陷于蛇窟中的绝望之人忽然看到悬壁上的绳索。   众士兵脸上皆是不忍之色,白若听拍了拍沈峰的肩膀,低声道:“我先去镇外等你们,不要让百姓跟出来。”   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至亲之人被折磨成那副模样。   沈峰扬声道:“请大家稍安勿躁,待在城中哪也不要去,我们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安定的生活。”   又对身边的士兵嘱咐:“留一队人守在城里,照看好百姓,其他人跟我来。”   “是。”   白若听一直在镇口等候,见人过来,安抚道:“辛苦你们了。”   “尊者言重了。”   “方圆五里之内的每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天黑之前能找多少是多少,找到后将尸体移到空地上再烧,如果有人难以忍受,不要强求。”   沈峰抱拳:“是,尊者。”   “去吧。”   在背坡处的一块平地上,陆陆续续堆满了腐烂发臭的尸体,一把大火烧过,漫天黑烟遮云蔽日。   镇中百姓望着黑烟升起的地方,开始交头接耳,胆子稍大的居民直接来问镇守在街边的士兵。   “军爷,请问那外面是在烧什么啊?”   年轻的士兵看了看,不假思索地回答:“应该是在烧被埋在山上的尸体。”   “尸体?!”   “可是镇里失踪的那些人?”询问的百姓当场失控,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周围的人听见后全都涌了过来,七嘴八舌搅得他头都要炸了。   “怎么回事?”有稍大一级的将领前来询问。   众人见他是这里职位最大的,又纷纷围过来。   “将军,外面烧的可都是我们那些失踪的亲人?”年迈的老妇眼中充盈着浑浊的泪水,一双苍老粗糙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在半空。   将领左右为难,他当时分明听见尊者告诉沈统领不能让镇中百姓出去,这可如何是好?   “大人,求求你告诉我们。”   “求你……”   “……”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让他心乱如麻,妥协道:“是……”   证实了真相,大家疯了一般往镇口冲去。   他心道不好,大喊:“快拦住他们!”   留在城中的士兵本就寡不敌众,再加上不敢伤到百姓,没一会儿便被冲破了包围。众人只得跟在百姓身后以免有人做出冲动之举。   白若听见镇里的人都冲了出来,头疼不已。手中掐诀,自身前划下一道无形屏障,将众人阻隔在火场之外,但这并不能持续太久。   情绪失控的众人疯狂地拍打这堵看不见的高墙。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在修真者面前,普通凡人就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一般,生杀予夺皆不由己。   “真人,我求你,让我看看我丈夫。”年轻妇人抱着幼女跪坐在泥土上,泪如雨下,小女孩亦是张着嘴嚎啕大哭。   白若听听出了这是那日初来玄月镇时遇到的母女,一时愁肠百结。他面色凝重地扫过众人,提高了音量:“我明白大家的心情,但为了解除玄月镇连日来的异相,只能焚尽所有尸首。我可以撤了这屏障,但大家要答应我,不许有冲动之举,也不许离大火过近,你们的亲人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们再出事,希望你们能替着他们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   似乎是把白若听的话听进了心里,众人不再抵抗,皆掩面而泣。   白若听叹了一口气,将屏障撤除,“去吧。”   众人跌跌拌拌跑上前,悲痛欲绝,大火越烧越旺,哭声响彻了整个玄月镇,一时哀鸿遍野。   当看到搬来没有头的尸体时,好些妇孺承受不了昏了过去。   “娘!那是爹!”小女孩睁大了眼哭着指着一名士兵手里提着的头颅。   妇人止住哭声,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突然大叫着就要冲上去,白若听一把将其拉住,“夫人,让死者安息吧。”   “夫君……”女子紧紧抱着孩子,声音已哭得嘶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丈夫的头颅被扔进了大火里。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   大火一直烧到了黄昏时分,落日的半边余晖烧红了整片天,晚风吹过焦黑的地面,扬起满天粉尘,所有的诅咒,怨念都化在了风沙里飘向远处。   玄月镇散去了所有阴霾,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只是留在人们心中的伤口或许会有慢慢愈合的一天,但伤疤却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众人哭到了大火殆尽,互相搀扶着回到自己的家中。   妇人携着孩子来到白若听跟前,作势要跪,被其提前截住,她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多谢真人救了我们,那日是民女不识好歹,将真人拒之门外,还请真人原谅民女愚昧无知。”   白若听:“夫人的做法并无不妥,不必自责,还请夫人节哀顺变,早日从伤痛中走出来,你还有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她会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以后的生活。”   妇人握紧了孩子的手,小女孩仰着头,通红的鹿眼望着她,轻声呼唤:“娘……”   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小脸,含着泪光温柔一笑:“娘在,我们回去,好吗?”   女孩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白若听顿觉百感交集。   沈峰走到他身旁,宽慰道:“人各有命,尊者不必太过感怀。”   “无碍,今日辛苦你们了,还是早些回客栈休息,接下来还需要各位镇守些时日,为免作恶之人去而复返。”   “是。”   【任务提示:解除玄月镇危机(1/1),积分+1000。】   “老人家,有酒吗?”   客栈老人难得有了笑容:“有,在里间,自己去拿。”   白若听放了两锭银子在桌上,笑道:“多谢。”   拿了一坛酒,白若听翻上了屋顶,坐在屋脊上,大口大口灌着酒,眼角划过一行清泪。他伸手抹了抹脸,喃喃自语:“我怎么还哭了?”   吹来的风还带着一股焦味儿,黑夜渐渐笼罩大地,天边月牙弯弯,晕染着白色光辉,银河从九天流过,溅出漫天繁星。   白若听仰头将酒尽数倒进了肚里,索性躺在屋顶上看起了星空。   死去人真的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师尊……”   白若听露出灿烂的笑容,两腮通红,“你终于选对时候了。”   看见白若听这幅模样,凉焱却笑不出来,“师尊你喝酒了?”   “喝了。”   “师尊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凉焱蹙紧了眉头。   他伸手穿过虚影的脸颊,衣袖滑下露出白皙的臂藕,哽咽着声:“阿焱……我想你了,好想你……”又是两行泪水滑落。   “师尊别哭,阿焱马上就来见你。”   “你快来……我好想见到你……”白若听用手背不停擦着泪水,哭得像个孩子。   凉焱伸手触摸虚影红肿的双眼,柔声安慰:“别哭……听话,快去屋里睡觉,我保证你明天一睁眼就能看见我,好吗?”   白若听殷红的双唇挂着泪水,不断抽着气,胸腔剧烈起伏,断断续续地答应:“好……我……听话……你……快来……”   凉焱心如刀绞,他何时见过师尊这般模样,无论如何,他必须到他身边去。 第 56 章   一路来到齐远房门前, 见屋内灯火通明, 便上前扣门, “齐师兄歇下了吗?我是凉焱。”   齐远将房门打开,身上穿着整齐, 显然并未睡下,看见凉焱焦虑不安的神色,问:“凉师弟这般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齐师兄, 师尊现在状况很不好,我必须马上去见他,长老那边,还要麻烦师兄帮我禀明,待我回来, 自会领罚。”   齐远温声道:“你只管去吧, 长老正好派我带人去玄月镇支援尊者,到时我只说你是我带去的就好。”   “多谢齐师兄。”   “对了,你知道玄月镇在哪儿吗?”   “我在玉书楼看过西月城一带的地图。”   “如此便好,去吧。”   话音刚落,凉焱便已消失不见。   齐远看着眼前空空如也, 无奈摇头。   凉焱是从屋顶上将白若听抱回屋里的, 经过客栈大厅时,西月城众人虽有心上前询问, 但看见他那张像从寒冰里凿出来的冷脸, 只能缩回脖子, 暗自猜测。   只有沈峰硬着头皮上前询问:“请问阁下是?”   凉焱语气森冷:“我是白若听的徒弟,师尊昨日喝多了,我带他回屋休息。”   “哦……你请……”沈峰让开了路,心中纳闷,他是怎么知道尊者喝醉了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若听拍了拍宿醉后昏沉的头,一睁眼就看到了凉焱还冒着寒气的脸。   “哇!!!你怎么在这里???”白若听害怕地贴坐到墙边,整个人一下就清醒了。   凉焱伸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温柔得让人难以置信:“师尊忘了?昨夜你哭着说想我,说你想见我,所以我就来了。”   白若听呆若木鸡,一晚上就从白渊门赶到了这里,这是真是存在的吗?   凉焱吻了吻他的眼角,嘴唇冰凉,白若听不禁有些心疼,因为自己酒后胡言乱语就害得阿焱担惊受怕地赶了过来,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   “师尊昨夜说你想我时,我好开心,我也好想师尊,想马上见到你。”他也想成为可以让师尊依靠的人。   白若听想起自己昨晚的醉态,赧颜汗下。凉焱将忸怩不安的人抱紧在怀里安慰道:“我不知道师尊最近经历了什么事,不过一切都会过去的,让我留在你身边,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他小声应道:“好……”我这还能推的开吗?来都来了,听天由命吧。   “昨日书白枫找过我,他就是之前的鬼面人。”凉焱将书白枫怎么联系他,以及和他说的话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若听。   听完后,白若听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书白枫为何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兴趣,总不会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吧?   “儿子,如果这里的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会怎样?”   “如果不是你故意泄露的,系统会清除他的记忆,如果你有意让别人知道,那么你会被宣布任务失败,接受惩罚,然后遣送回现世。”   白若听蹙眉深思,有个疑问从心底窜出――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外来者吗?   客服捕获到了他的心声,“这属于机密。”   “阿焱,我给你的那些传讯符你可还带在身上?”   “在。”凉焱从怀里将剩下的符纸全部拿出来,白若听只抽了一张,其他的还是放在了凉焱那里。   “师尊可是要找书白枫?”凉焱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意图。   “嗯。”白若听当下焚烧手中符纸,指尖掠过白光,在虚空写下“书白枫”三字。   床前浮现出一张俊朗无比的面容,书白枫朝二人轻佻一笑,“这么快就赶过去了,还真是师徒情深啊。”   白若听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互相嘲讽上,“出来见一面吧。”   书白枫挑眉:“你不怕你徒弟吃醋?”   白若听终于知道凉焱为什么不待见书白枫了,连他都想抽他两耳刮子,嘴怎么比他还欠呢?“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应该知道我是要和你谈什么。”   “所有事我都告诉你徒弟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白若听旁敲侧击:“你心底藏着一个秘密,一个除了我,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秘密。”其实他也是猜测,不过越是故弄玄虚的话,在很多时候越是管用。   书白枫果然咬住了他抛出去的诱饵,“好,什么时候见?”   “一个时辰后,玄月镇镇口。”   “好。”一个时辰,他果然也来了这里。   虚影消失后,凉焱掰过白若听的双肩,有些不高兴地问:“师尊怎么会知道他的秘密?”   白若听挪了挪位置,摆正身体,木床发出嘎吱的声音,“怎么?吃醋了?那不过是套他的话,我哪儿会知道他的什么秘密?”   凉焱半信半疑:“是吗……一会儿我要和师尊一同去,否则我不放心。”   “好。”早知道甩不掉他的。   一个时辰后,书白枫坐在镇口刻着“玄月镇”的巨石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朝着白若听二人咧嘴一笑。   虽然情况略有不同,不过这个书白枫和书上的他表面上看来差距并不大。让人难以想象能露出这么爽朗的笑容的人私下里却有如此深的城府。   “白前辈,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舍得让外人听见吗?”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凉焱,故作暧昧地靠近白若听。   白若听泰然自若:“不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是你的秘密。”另一只手却握住了凉焱冷硬的拳头。   书白枫又坐回了原来的石头上,“堂堂清淼尊者竟然会和自己徒弟搞在一起,要是传出去,你们还有脸待在白渊门吗?”   白若听回答的云淡风轻,“对我来说,只要和阿焱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书白枫用手撑着脸,歪着头,表情玩味儿:“你觉得你们能一直在一起?你不是比谁都清楚……”   “够了!”白若听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凉焱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骤然缩紧。书白枫说的话为何会让师尊反应这么大,不过只是一句挑衅的话罢了。   “我们见面不是为了说这些的。”这件事他一直藏在心里不愿意面对,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时间不多了。   白若听转过身对凉焱温言道:“阿焱,你在这儿等我,有些事,我必须和他单独谈。”   “嗯。”凉焱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书白枫,他知道,师尊心里有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但他愿意等,等师尊亲口告诉他。   白若听和书白枫走至昨日焚尸的平地上,焦黑斑驳的土地赤裸裸地扒开了人心残忍自私的一面。   “住在书白枫身体里的你,到底是谁?”他已经不想再兜兜转转地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书白枫却不想随了他的意,“前辈这句话不是前后矛盾吗?住在我身体里的不是我还会是谁?”   “是吗?不妨做个假设,十年前你找上白文阳,告诉他你是书家之后,愿意做他的灵玉容器。后将胥之琳约到勤拙峰山崖,故意将她推下崖,引我出来,好让白文阳化作我的样子去夺凉焱的沧浮灵玉,再让其对我怀恨在心。事后你被白文阳关在密室八年,八年后你杀了白文阳逃离白渊门,正好那时候凉焱也从炼鬼域出来。你故意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他,又利用医尊骗我们帮你找冰火莲,之后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前两日在这里阻截我的黑衣人也是你吧?”   “前辈不觉得自己的假设全是漏洞吗?白文阳为什么会听我的话?再说,当时我和胥之琳在勤拙峰,出了什么事前辈又怎么会知道?”   白若听笑了,“对,到处都是漏洞,白文阳手中没有锁灵盒,凉焱身边有我,对他而言由你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来做他的容器最合适不过了。就算他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那重要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况且,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在你身上种了玉蛊虫吧?”   “不过……”白若听顿了顿又接着说:“有很多地方无法解释,像你说的,为什么胥之琳出事我会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凉焱身上有沧浮灵玉?为什么你会知道沧浮灵玉的保存方法?为什么你知道玉蛊毒怎么解?你又是怎么让白文阳中毒的?又是怎么解开密室里的玄铁锁的?为什么会对我们的一举一动掌握的如此清楚?为什么知道只有我才能打开幻虚镜?”   白若听贴近书白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传讯符,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他早在那一个时辰里向客服确认过了,传讯符这种毫无隐私设定的东西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书白枫啪啪地鼓起了掌,勾起嘴角;“你说的都没错,想知道作为‘反派’的我和作为‘正派’的你拿到的剧本有什么差距吗?我知道到的可远比你要多得多。” 第 57 章   “当然想, 所以你会告诉我?”他可不觉得他有这么好心。   书白枫俏皮道;“当然不会, 告诉你了我还算得上合格的‘反派’吗?”   白若听将云清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不是说只要我杀了你这个‘反派’,一切就结束了?”   被威胁, 书白枫也不慌张,“你不会这么天真吧?再说,你下得了手?如果我没记错, 你在这里从未杀过人吧?”   他确实下不了手, 他是在法治社会长大的人,骨子里都刻着“杀人犯法”四字警戒。况且杀人这种事,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听到都会害怕吧,更不要说做了。   “我确实不会杀你。”白若听一剑刺穿书白枫的右肩, “这一剑是你欠阿焱的,也是欠绿萝谷死去的五名弟子的。”   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刃滑落,书白枫眉头微蹙, 面色苍白,却还是挂着嘲讽的笑容;“炼鬼域,是白文阳将他扔下去的;绿萝谷弟子,是他杀的;灭魂钉之刑, 是你让他受的;而我,自始至终只杀了白文阳一人。”   他插着剑一步一步靠近白若听, 整个剑身涂满了刺目的红, 傲然道:“这一剑, 是我送你的。”   “噗嗤――”白若听一把将剑抽出来, 寒声道:“强词夺理。”他真的搞不懂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书白枫捂着伤口,吃痛地坐在地上,“随便你怎么说吧。”   “你为什么会答应今天出来见面?”   “忍不住想向你炫耀我有多厉害,这么久以来,你始终被我死死地拿捏在手中,不是吗?”   白若听看到他得意忘形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是被一个极其幼稚的对手耍了很久,他该庆幸吗?这人至少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是啊,被你占了这么久上风,我也想尝尝拿捏别人的滋味儿。”   “你!”书白枫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你的剑有问题!”   白若听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笑得无害:“抹了点解力散。”   书白枫没了之前的镇定自如,“你想做什么?”   “外面天冷,我们回去慢慢儿说。”白若听一把将书白枫扛在了肩上,朝凉焱走。   “师尊,你这是做什么?”凉焱不满地看着他将书白枫扛在肩上。   白若听冲他一笑:“他被我下了点药,准备带回去拷问拷问。”   他没想到师尊竟然也会使这种手段,还以为他毫无准备地去见书白枫,原来是他小看了自己的师尊。   “让我来吧,不然脏了师尊的衣服。”他接过毫无抵抗之力的书白枫。   “放我下来,谁要被你们两个基佬碰!?”   “你以为我想碰你?”凉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好像茅坑里的石头都比他顺眼。   白若听看着这幅画面忍不住发笑,原来男主和男二也能有这么一天。   “师尊,基佬是什么意思?”他的求知欲一向很强。   “呃……就是相亲相爱的两个男人。”   凉焱有些得意道:“那他就是嫉妒我们了?”   白若听汗颜:“哈哈……是吧。”   “滚吧!谁嫉妒你们?恶心还来不及,做这么没皮没脸的事还好意思得意!啊!!!”   “你再说一句试试?”凉焱掐住了书白枫肩上的伤口,白若听在一旁默默吞了吞口水。   将书白枫带回客栈扔在地上后,凉焱片刻不停地将手洗了,衣服换了,云清也被他粗暴地丢在水盆里。还亲自拿湿布擦拭师尊的手,为他换衣服。   白若听哭笑不得,凉焱也实在幼稚得紧,等他一通忙完后,将人拉在身边坐下。   书白枫拖着无力的身体靠坐窗边,挖苦道:“你们现在越是如胶似漆,最后就越是痛不欲生。”   “你这人说话真讨厌。”书白枫的脑子里忽然有人发声,想来应该是在身体里沉睡了十年之久的原主,没想到他现在已经能掌控自己的意识了。   “书白枫,你只要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放你走。”白若听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淡然一笑。   书白枫将茶水接过,颇有兴趣地把玩着沾满茶渍的瓷杯,这套茶具应该用了许多年了。他一口将水喝下,抓着白若听丝滑整洁的衣袖不客气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昂首道:“问。”   白若听眼角抽搐,但还是按捺住了想要暴起的心情,端出“任你千般造作,我自不动如山”的态度:“第一,你以前是怎么控制阿焱的?第二,在玄月镇设下祭魂阵的是什么人?”   “第一,我不会告诉你,这违反了规定;第二,什么人最希望天下势力重新洗牌,什么人一直躲在地下渴望能重见天日,你还不知道吗?”   “影刹阁?”   书白枫闭目养神,缄口莫言。   “阿焱,送客吧。”   “师尊,你真的要放了他?”   “不放怎么办?总不能等人半夜来截吧?我可不想管他这几个时辰的吃住。”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心思如此缜密的人会单枪匹马地和他见面。   “不过,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你要是想拿他出出气,我是不会阻拦的。”说完便眼观鼻,鼻观口躺在床上,一副“我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的样子。   “白若听!”书白枫没想到他竟然会把他交到凉焱的手里,他这样还能有活路吗?   “你到底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快求情啊!千万不能打我的脸!”真・书白枫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凉焱似乎也对他的举动有些诧异,不过这人竟敢用师尊的衣袖擦他的脏嘴,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提起书白枫的衣领就从窗而出,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一户人家后院,猪圈里的几只膘肥体重的猪拱拱鼻子看了两个不速之客一眼,又低头吃起了美味粮食。   书白枫捂住了鼻子:“凉焱,我劝你善良。”   “我不要被扔进猪圈!!!!”书白枫脑子里爆发出绝望的吼叫声。   即使站在猪圈前,凉焱也闲庭若步,怡然自得,似乎那不是猪圈,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我不明白师尊为什么对你这么仁慈,不过我不会忤逆他的意思,绿萝谷的五条人命,你和我迟早要向林谷主做个交代,在你的人找到你之前,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凉焱毫不留情地将人扔了进去,并用灵力将其手脚束缚,将嘴封住,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呜!!!”书白枫在肮脏粘人的猪圈里痛苦挣扎,猪舍友们发现来了新伙伴,都凑过来在他身上闻来闻去,十分热情。   “我恨你!!!都怪你害得我被扔进猪圈!!!”灵海里身着白衣的书白枫表情愤懑地坐在澄澈的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   “你怪我做什么?扔你进来的是凉焱又不是我。”水的另一面,黑衣书白枫抱臂冷冷地看着另一个他。   闵文石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救他啊……   回到客栈白若听立马捏着鼻子,嫌弃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臭?”   凉焱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他是没闻出什么名堂来,“猪圈……”   “猪圈?”感情这小子把书白枫扔猪圈了?是个狠人,他朝凉焱挥了挥手,“去洗干净再进来。”   凉焱表情恹恹道:“哦……”   过了一会儿,白若听想了想还是拿出木牌联系了修明。   “长老,玄月镇的事已经解决了,背后似乎是影刹阁在搞鬼。”   修明苍老沉稳的声音传来:“影刹阁?当了这么久缩头乌龟终于等不急了吗?齐远已带人过去协助你,影刹阁这条滑泥鳅不好抓,你们需得防,这件事我会通知其他各派。”   “师尊,我洗好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刚才被书白枫弄脏了,这件衣服也不用留着了。   修明惊怒交加:“什么!?他什么时候到你哪儿去的?青天白日的,你们要做什么?”   白若听无语凝噎,抹了把脸,示意凉焱闭嘴,“阿焱是我叫过来的,有些事需要他帮忙,青天白日的,他只是叫我把脏衣服换下来而已,一把年纪了,整天瞎想什么呢?”   修明这才松了口气,嘱咐道:“凉焱他年轻,精力旺盛,但你也活了几百岁了,要懂得节制,色令智昏,这个节骨眼上,还是正事要紧。”   白若听红着脸疯狂咳嗽:“咳咳咳……你瞎想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就色令智昏了。   凉焱在一旁哑然失笑。   “哦……原来你们还没……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行了,没见掌门管弟子管到这种事上来的,没事我就不和你说了。”   修明不服气:“也没见哪个弟子敢对掌门这样说话的。”   白若听果断单方面切断了对话,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   凉焱凑过来搂住白若听,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撒娇道:“师尊……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让你天天都色令智昏,好不好?”   听得他老脸一红,气骂道:“好个屁好!”说白了还是惦记着他的菊花,精虫上脑的狼崽子。   “慢着!”白若听握拳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急道:“快!带我去你扔下书白枫的地方。”   凉焱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立马将人带到猪圈,可书白枫已经不在了,疑道:“师尊,你想起什么了?”   白若听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小声道:“我们回去说。” 第 58 章   五十里外西月城的一家客栈里――   “这谁呀?怎么这么臭?”   “掌柜的, 你让他进来, 还做不做生意了?”   憨态可掬的圆脸掌柜不停对店里的客人弯腰道歉:“对不起, 这位客官也是一时不慎,马上就去清洗,大家见谅, 多多包涵。”谁叫他收了人家的金子呢?只要给的钱多, 就是让猪住进来,他也是同意的。   闵文石捏着鼻子跟在书白枫后面,催促道:“你快去洗了, 实在是太臭了。”   “真丢脸……”脑子里的人抓住一切机会嘲讽他。   “你以为你不丢脸吗?”屁大点孩子也敢天天嘲讽他。   “……”   关好房门后,白若听向凉焱解释:“我忘了书白枫体内的沧浮灵玉碎片, 影刹阁本就有一块,若是让杨骁抓到了书白枫,事情就真的难办了。”   凉焱严肃道:“此话怎讲?”   “我之前说过沧浮灵玉是魔君岐渡的精血所制, 对与其订过魔契的属下有一定的震摄作用,拥有灵玉的人修为越高, 作用越大。”这是他从系统发给他的沧浮灵玉设定里看到的, “我不清楚漠刹是否和魔君之间有这种关系,如果有, 沧浮灵玉落在杨骁手中,那就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其实白若听心里清楚,既然沧浮灵玉有这个设定, 那就不可能只是弄出来好看的, 漠刹多半是和岐渡订了魔契的。   最关键的是, 系统会不会指使书白枫将沧浮灵玉拱手让给杨骁,这一次放过了书白枫,再抓住他几乎不可能了。   “师尊,我们先找到胥姑娘再行定夺。”   对,现在只能控制住女主,既不能让她落入书白枫手里,也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影刹阁。   【系统提示:您有任务还未完成,请尽快完成任务。】   不能再拖了,只能先去西月城再做打算了。   “阿焱,我们先去西月城。”   “嗯。”   次日,一群身着白衣的年轻修士来到玄月镇,引得众人频频侧首。   沈峰上前询问:“请问各位可是白渊门弟子?”   齐远不动声色打量了来人的着装,温润有礼道:“正是,在下白渊门大弟子齐远,请问统领大人可知清淼尊者身在何处?”   没想到玄门中人远离世俗,也有知悉军中着装等级之人,此人真是不可小觑,“尊者让我转达各位,他已经前往西月城,各位休整好后,直接与他在西月城见面即可。”   “多谢统领,我等就先行一步了。”   “告辞。”   西月城的地貌十分奇特,西部城墙以东还有丘陵河流,翻过城墙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站在城墙上遥遥可见地平线上的一座孤峰,那应该就是玄火山了。   因为此处风沙较大,城里的人外出大都以薄纱遮面。   【任务提示:前往西月城(1/1),积分+200。】   西月城街边二层阁楼的单间里――   穿着普通的一名男子跪在桌旁,“长老,白若听已经到了西月城,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姬无涯了。”   面带红色轻纱的妩媚女子叠起红裙里两条若隐若现的长腿,向后靠进了座椅里,一双凤眼扫过男子,“影罗呢?他还陪着那个疯丫头到处吃喝玩乐?他这个左使当得也未免太自在了。”   男子惶恐:“左使他一直在找书家后人的下落,如今查到那人此刻就在西月城,左使正在赶来的路上。”   “阁主为何会对一个书家小子这么执着呢?”女子喃喃自语。   “属下不知。”   女子轻蔑地看着他:“如果连你都知道,还要我这个长老来做什么?下去。”   “是……”   “对了,白若听那里,继续盯着。”   “是。”   守卫确认过白若听的木牌后,将二人引上了城楼,“二位请,城主已等候多时了。”   白若听:“多谢。”   城楼上,一名男子背对着二人,站得笔直如松柏,白若听站在几步之外躬身唤道:“白渊门白若听,见过姬城主。”   男子这才转身,面带笑意,上前迎道:“方才有些失神,没有注意到二位已经到了这里,还请勿怪。”   白若听:“城主客气了。”   姬无涯看向他身边高大的男子,问道:“这位是?”   “在下的徒弟,凉焱。”   凉焱适时接道:“凉焱见过姬城主。”   姬无涯用欣赏的目光打量凉焱:“尊者的徒弟果然器宇不凡,想来也必是少年英才,人中翘楚啊。”   白若听回以一个商业笑容:“城主过誉了。”这都能看出来?该说您眼睛毒辣吗?   吹完徒弟后自然还要吹师父,“玄月镇之事还要感谢尊者,否则真不知还有多少无辜百姓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城主言重了,我等既自称正道之人,除恶卫道便是我们的责任。”   姬无涯面色凝重:“不过,尊者确定这事是影刹阁做的?他们不怕事情败露,各派群起而攻之?”   白若听摇了摇头:“八成把握,杨骁是极富野心之人,他肯定不甘心影刹阁如今的处境。若是让漠刹出世,各派为与其对抗,必定元气大伤,那时他影刹阁想再做什么就不是我们能拦得住的了。”   姬无涯略微思索,白若听说的话不无道理。   “玄火山异动,西月城就成了风暴的中心,各派皆会派人前来支援。如果我所料不差,影刹阁的人或许已经埋伏在了西月城中,城主还需早做防范,若是各派前来的弟子遭到阻杀,或是漠刹出世时,后方遭到偷袭,这些损害都是我们承受不了的。”   姬无涯顿时如醍醐灌顶,叹声道:“我一心想着如何阻止漠刹出世,竟没想到这各中要害,多亏尊者点醒了我。二位一路赶来,也没休息,我先让人带你们去住处稍作休整,待用过晚饭后再做商议也不迟。”   白若听恭敬道:“那就有劳城主了。”   “哪里哪里,尊者以后不用如此客气。”   西月城十里地外――   “你不该不听宗主的话,偷偷跑出来。”   秦染不以为意:“你能来,为什么我就不能来?”   顾衡无奈:“宗主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这一次可不比在冰玉崖小打小闹,漠刹若是真的出世,我们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秦染压低了声音,凑近他,问道:“这漠刹真有这么厉害吗?说白了,当世之人就没有见过他的,连这人到底存不存在都还两说。”   顾衡反驳:“那玄火山异动算什么?前几日见到的祭魂阵又算什么?”   秦染搓着双臂,嚷嚷道:“停停停!别让我想起那个阵来,}得慌,真不知道什么人能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来。”   顾衡默不作声,领着紫凌宗众人继续向西月城赶去。   “慢着!”顾衡抬手示意众人止步,接着沉声道:“前面背坡有人打斗。”   闻言,众人皆提高了警惕,将手握在剑柄上,小心靠近山坡。   秦染率先冲上坡,回头冲众人大喊:“是白渊门的人!”转而投入了战斗中。   戴着红色面具的黑衣众人本就占了下风,想要撤退,结果现在被半路杀出的紫凌宗弟子堵住了后路,被剿灭只是时间问题。   秦染与齐远背靠背并肩而站,得意道:“齐远,这次可是我救了你,”   齐远勾起嘴角低声道:“多谢秦公子冒死相救。”继而又对其他人道:“抓活的!”   众弟子:“是!”   半个时辰后,闵文石在东城墙外的树林里截住了书白枫,“你这身打扮,是去做什么了?”   书白枫淡然地越上一棵大树,从树枝上取下包裹拿出一身新衣,换下身上的黑衣和面具,反问道:“你跟了我一路,还问我去干了什么?”   闵文石承认自己确实跟踪了他,“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书白枫嬉皮笑脸道:“理由?好玩儿算不算理由?”   真・书白枫:“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玩,你别拿我的身体去做这种事!”   “上一次你突然去见白若听,这一次又故意让白渊门的人发现影刹阁在四周埋伏,你到底知道多少事?”闵文石拽住他的手臂,逼他与自己对视,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来。   书白枫盯着闵文石,冷声道:“影刹阁的人灭了我书家满门,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眼里含着凌冽杀意。   “你说什么?”脑海里的人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你的仇人是影刹阁,还有白文阳,白文阳我已经帮你杀了,影刹阁自然也逃不了。”   闵文石放开了手,寒声道:“你要报仇我不会拦你,但不要牵连无辜的人。”又看了一眼扔在一旁的黑衣,接着道:“还有,自己多加小心。”说完后便离开了。 第 59 章   闵文石本是白文阳的师弟, 资质虽不及师兄, 但为人处世却在其之上, 在门中声望远胜白文阳。白文阳怕掌门之位被传于闵文石,知其好饮酒, 便求了一佳酿,在其中下了迷药,赠与闵文石喝。   闵文石从未想过师兄会害自己,喝过酒第二日醒来时身旁躺着一个未着片缕的同门小师妹, 还被前来寻他的林清儿撞见,林清儿本芳心暗许于他,见此情形悲痛欲绝。   闵文石向来酒量不错,自知是被人陷害, 但酒坛已不见,小师妹也一口咬定是他喝醉后强迫了她,一时百口莫辩。   领过罚后,闵文石本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怎料影刹阁的人趁他重伤,半夜将其带走,半路上他奋力逃脱,后遇书家公子, 书白枫的祖父出手相救才免于一难。   后才得知, 白渊门昭告天下, 他与影刹阁勾结, 将他逐出了师门。不久后, 白文阳成为了白渊门新任掌门。   万万没想到白文阳会害他,他从未想过要和他争什么掌门之位。   离开书家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直到书家灭门时,他才出现,并带走了书白枫,至于后来又让书白枫去白渊门,是因为有书家禁制在,白文阳发现不了他体内的沧浮灵玉碎片。再有,他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不能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而且,书白枫若是争气,在白渊门自会学有所成。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白衣书白枫想起那夜在自己眼前被人一刀截成了两段的父亲,心痛难忍。爹娘待人一向和蔼可亲,为什么会有人想害他们?   黑衣书白枫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水面另一边痛苦不堪的人,“因为你身体里藏着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想要,让我爹娘给他们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杀人不可?”他瞪着通红的双眼。   虽然身体已经二十来岁了,但原主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根本无法想象人的贪欲有多可怕,“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不仅会天下大乱,而且白文阳也会千夫所指,只要你们书家的人活一天,他就会过一天担惊受怕的日子,你觉得他作为白渊门门主,会让自己背上灭人满门的罪名么?”   书白枫虽然还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得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你的仇,我会帮你报。”   “我要自己报!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他跪在水面上,一拳一拳地砸着水面,但除了溅起的水花,和随着一圈圈水波变得扭曲的黑衣书白枫,没有收到别的效果。   “你以为我很想待在你身体里面吗?等这一切都结束后,我自然会离开,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拦着你。”   “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书白枫将衣服和面具收好藏在树上,晃晃悠悠地走进城里,“快了,没事别吵我,我可不像某个没出息的人,除了哄小孩子开心,什么也不会。”   白若听:“啊啾……啊啾!”   凉焱关切道:“怎么了,师尊?”   白若听揉了揉鼻头,“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在背后骂我。”   将人都捉拿后,齐远绕开秦染,对紫凌宗众人道:“多谢各位相助。”   顾衡:“思明君不必如此,就算我们没来,这些人也难敌你们。”   齐远但笑不语,秦染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他没有齐远高,这样搭着其实有些费劲。   游程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正好对上顾衡扫过来的目光,慌张地低下了头,顾衡默不作声走在队伍前面,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黄昏时,一行人押着影刹阁弟子终于到了西月城。在守城士兵的引导下找到了白若听和姬无涯,影刹阁的人也被收押在了狱牢里。除了齐远,秦染以及顾衡,其他人都被安顿到了住处休息,三人则是到了城楼上。   修明长老会让齐远来,姬无涯倒还想得通,毕竟齐远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任门主,出来历练,长长见识,若是在此事中立了大功,将来白渊门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动。   可秦仁满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怎么舍得让自己宝贝孙子出来这趟浑水。   姬无涯乐呵呵地向三人招呼道:“都别站着,过来坐吧。”   三人向他和白若听作了一揖便围坐在了桌边。   姬无涯朝白若听笑说道:“看着这些年轻小辈,我们不能不服老啊。”   白若听微眯眼,笑了笑,“是啊,这以后就是他们的时代了。”   心里却叫嚣:谁老了?你才老!我虽然年龄是大了点,但长得不要太年轻了好不好,要是进楼里谋生,凭这长相也是妥妥的头牌。   姬无涯又问秦染和顾衡:“秦宗主近来可好啊?”   秦染忙答:“活蹦乱跳的,比我都好,爷爷也让我代他向城主问好。”   姬无涯眉开眼笑:“哈哈……秦小公子果然与众不同。”   白若听腹诽:那可不嘛,没有比他更像二愣子的了。   寒暄完了,姬无涯终于收了笑,“还请各位与我说说你们路上怎么被埋伏的?”   齐远温润婉转的声音传来,“我与其他师兄弟在十里地外的林间路上被埋伏,期间得紫凌宗各位相助,对方只有不到十人,且修为都不高。若是对方真打算派这些人手就阻杀各派弟子,未免自持过高。”   不难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有人故意暴露影刹阁的行踪,而这个人,除了书白枫,白若听还想不出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掌握这么多人的行踪。   姬无涯略作思量,向白若听问道:“尊者以为,这些人,和设祭魂阵的会是同一伙人么?”显然他也察觉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白若听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齐远:“你们把所有人都抓住了吗?”   三人努力回想,当时人太多,确实不敢确定是不是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了。   见三人沉默,白若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是书白枫,确实有能力在混乱中脱身,若是身法都如他在玄月镇遇到的人那般,不可能在齐远等人手下逃脱的。   回答姬无涯,“应该是同一伙人,不过其中可能混进去了一只老鼠,想来也不会在被抓的那些人里,有人不想让设阵的人好过,从他们口中兴许可以问出一星半点线索来。”   姬无涯沉了眸子,“也不知那人是敌是友。”   白若听提醒道:“既是藏头露尾之人,就不得不防。”   在一座戏楼的二层阁楼上,每一个席位都用屏风隔开,戏台搭在一楼大厅里,木楼中空,从二楼的席位上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戏台上的表演。   今日演了一出上古仙魔大战的戏码,这场戏上上下下演了不知多少次,但每一次都座无虚席,每一次都能演出新花样来。   这一次居然演出漓华仙君其实好男风,心悦岐渡座下鬼将漠刹,故而只将其镇压于玄火山下,而不是像对岐渡一般斩灭其神魂。   这样违背天道的正邪之恋更是让台下众人津津乐道。   凉焱戴着灰色面巾遮住了口鼻坐在了戏台的右上方,对于看戏来说这不算一个好位置,但他却能从这个地方清楚地看见斜对面席位上每个人的举动。   穿着平民布衣的男子端着一壶茶走到红衣女子得席位上,一边斟茶一边小声通报:“我们在城外的人想要阻杀白渊门的人,但却反被他们抓了起来,现在关在地牢中,被姬无涯的人看守。”   女子柳眉紧蹙,道:“没有指令,他们怎么敢擅自动手,派人去打探清楚,不要留活口。”   “是。”简短的交流后,男子便离开了戏楼,凉焱也起身跟了出去,没人注意这一隅之地的暗流汹涌。   男子出门后便去当地的一家青楼,凉焱跟了进去。只见有杂役引着那名男子去了后院,凉焱则被一群女子七手八脚地拉扯。为免被人识破,又不想被纠缠,他抽身出来,说:“我与我家公子走散,正四处寻找,敢问各位可有见过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男子?”   他故意挑了个比较扎眼的颜色说,在西月城观察了一番,他发现这里的人穿衣都比较素净,莫说男子,就连女子,穿红衣的他也只见到了在茶楼上的那一位。   果然众人没多回想就回复了他,“没有见过。”   “公子找了那么久,不如先进来放松放松再找也不迟呀~”   他虽然遮着面,但从眉眼不难看出男子有着英俊容颜,身材高大,又有着结实的肌肉,声音也颇是勾人,难得有这么上乘的男子送到眼前,众女子也不想就这么让他溜了。   凉焱目不斜视:“打扰各位了,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背后还传来了女子娇媚的呼声:“公子若是找到了你家公子,别忘了一起过来玩儿呀~”   凉焱离开后便来到城楼下,刚好遇见白若听和齐远一行人下来。   白若听刚一靠近凉焱,就闻到一股混杂的香味儿,皱了眉头凑到他肩上嗅了嗅,低声道:“回去我们再慢慢儿说。”   凉焱欲哭无泪,被师尊冷冷地甩在了身后,秦染也好奇地凑上来闻,问:“凉师弟,你什么时候也学女子一般把自己弄得这么香啊?”   齐远闻言,恍然大悟一般打量了凉焱一眼,又看了看白若听远去的身影。 第 60 章   凉焱抬臂嗅了嗅自己的衣裳, 果然有一股闷人的香味, 没有理会秦染, 大步跟上了白若听。   秦染茫然地看向齐、顾二人,顾衡率先开了口:“别问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便离开了,只剩下齐远和他两人在原地。   齐远走下阶梯时捏了捏秦染的脸,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秦染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脸颊, 自言自语:“莫名其妙……”   一关上房门,白若听自己先坐到了桌边,又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和颜悦色道:“来, 说说今天去哪儿了。”   他其实心里清楚,凉焱不可能背着他出去鬼混。突然离开,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事,来不及和他说,只是这一身的香味儿多少让他有些意难平。   凉焱对白若听的心情脾性再了解不过了,知道师尊心里有些难受,便拉过他的手解释道:“这两日我一直察觉有人跟踪我们,所以今天师尊离开后, 我便跟在那人身后, 见到齐师兄他们押着的几人交给统领后, 那人又一路跟到了地牢外。”   白若听心惊, 他都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后那人辗转到戏楼, 向一个红衣女子说了些什么后,就去了春香楼,他是被里面的人直接引走的,我想春香楼应该是他们手下的一个据点。”   红衣女子,应该是影刹阁长老影嫣,原文描写是一个极其美艳的女子,杨骁死后便跟随在了凉焱手下。话说凉焱的第一次还是被她拿下的,虽然凉大公子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她对凉焱倒也算尽心尽力。   比起影罗来说,影嫣并不难对付,但其做事向来心狠手辣,牢里的人恐怕活不过今晚。   “师尊,影刹阁的人为什么会被齐师兄他们抓住?”   白若听将在城楼上的对话大致都向凉焱复述了一遍,又接着道:“这事必须告诉姬城主,今晚影嫣一定会派人到狱中灭口。”说完便要起身。   凉焱将人拉住,不慌不忙道:“师尊,姬城主不会连这点防备都没有。”   白若听微眯眼,压低了声音:“你不信他?”   凉焱笑着用力一拉,白若听一个不慎跌坐在了他的腿上,烧红了脸想要离开,却被他紧紧搂住。   凉焱凑到他耳边低语:“除了师尊,我谁也不信。”   白若听怒目小声呵斥道:“快放开我,这样像什么话!?”一个大男人坐在男人腿上简直太羞耻了好不好,他甚至觉得自己屁股现在一定都和脸一样烫。   凉焱却死乞白赖地说:“师尊不怕有人在外面偷听吗?若是这样凑近了说就不怕被人听见了。”   什么怕被人听墙角,分明是想乘机吃他豆腐才对。   凉焱把坐立不安的人又搂近了几分,白若听的腰身结结实实地贴到了他身上。   他咬着耳朵低声说:“别乱动,不然别的什么东西起了反应,师尊又不会帮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这下白若听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根木棍,咽了咽唾液,能够感受到自己确实坐到了危险的地方,明明之前在天都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怎么现在这么骚......   “师尊,放松点,等我把话说完自然会放你下来,若不是怕被旁人听了去,我也不会选这样的方式来折磨自己。”凉焱每说一个字嘴唇都会碰到他绯红的耳垂,湿热的气息打在耳朵上,惹得他心里酥酥麻麻的,又挠不得。   “嗯……”白若听发出如蚊子一般细小的声音,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明明折磨的就是他好不好,如果要是狠下心来,也不是真的推不开他。不过,坐在凉焱腿上的感觉好像……也不算太糟,除了心跳的太快了点。   凉焱感觉身上的人稍微放松了点,便说道:“西月城地牢有几名金丹高手把守,若是真要灭口,那派来的人必然也是金丹或者更高的修为,像这样的人在影刹阁中想来也不会是普通的杀手,若是要打探消息,从他口中能得到的可要比被抓来的那些人多。”   没想到他连地牢有什么人把守都探知好了,到底对姬无涯是有多不放心啊?   “被抓的人或许根本什么有用的事都不知道,他们不一定就会派人来灭口,我们只能赌影刹阁对背后给他们使绊的人到底在意几分。”   白若听默默地听着,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凉焱的话中,身体也就完全放松了,凉焱满意地接着说:“这件事倒是可以告诉齐师兄,一会儿我和师尊埋伏在地牢外,由齐师兄盯住春香楼的动向。”   白若听揶揄道:“刚还说只相信我一个人,怎么你还相信齐远么?”   凉焱被问住了,托辞:“师尊不也相信齐师兄么?”   白若听冷笑,呵!男人的花言巧语果然听听就行了,谁当真谁就输了。   “我刚就在想,师尊所说的影嫣到底是谁?那个红衣女子?”自知理亏,凉焱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影嫣是影刹阁长老,应该就是那帮人的头目。”   凉焱好奇道:“师尊又没有见过那女子,怎么就确定她就是你说的那人?”   呃……当然是书上写的爱穿一身红衣,结合如今的情况,不是她还能是谁?“你看清她的相貌了吗?那女子是否一身红裙,面容姣好?”还有身材很火爆……   “她以红纱遮面,看不清样貌,确实是一身红裙,师尊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见过她?”师尊竟然对那女子如此熟悉,凉焱心中不悦,影嫣虽然遮了面,但那层形同虚设的面纱不过是欲盖弥彰,面容确实如师尊所说还算可以,但他却不愿意赞同师尊的说法。   师尊觉得她样貌好,又对她的着装记得那么清楚,以前是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子吗?凉焱默默地将影嫣列入了和书白枫同等讨厌的行列中。   白若听并不知道凉焱在吃飞醋,“没见过,只是以前听说过他人对影嫣的描述,所以才猜测是她。”   不知道今后再见面,影嫣还会不会再次看上他徒弟,他不禁这么担心。   想着想着脑海里就浮现出凉焱和影嫣连夜缠绵悱恻的场景,虽然书中只有只言片语的描写,但他大脑已经自动补全了各种姿势。   越想越来气,为什么书里的凉焱就这么不争气,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怪不得当不上男主。   凉焱见白若听脸色不好,温声问道:“师尊,怎么了?”   白若听沉浸在了自己酿的醋坛子里,冷冷地看了一眼凉焱,“春香楼的姑娘们一定对你很热情吧,这么久了身上的味儿都还没散。”   凉焱哭笑不得,忙哄道:“我都躲开她们了,我所有心思都放在师尊身上了,对别人半点想法都没有。”   他不得不承认,花言巧语还是很受用的,心下的火气也消了不少,“为师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用说这些话来哄我。”   凉焱看破不说破,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今日我跟了那人一路,又让师尊在腿上坐了这么久,委实有些疲乏,要师尊哄哄才行。”   靠!还要不要脸了!到底是谁死皮赖脸地拉他坐腿上的,最后还要怪他让他腿酸了。   哄?不可能的,谁哄谁是小狗!   白若听恼火地将人脑袋挪开,“刚谁非要让我坐腿上的?现在腿酸了就来怪我了?”   凉焱失望地垂下了眼,低声下气道:“阿焱没有怪师尊,只是想和师尊亲近罢了,师尊若是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对师尊了。”连原本紧紧搂着白若听的手都松开无力地搭在身上,他现在轻而易举就能脱离凉焱的禁锢。   白若听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地揪了一下,明明知道这是凉焱故意做给他看的,可他还是忍不住会心痛,心里痛骂自己实在不中用。   白若听气急将凉焱的手拿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只留下了浅浅的一排齿印,凉焱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着他。   捧起他的脸颊,白若听眉头皱到了一块儿,眼中流露出急躁之色,咬牙切齿:“真想咬死你,我一颗心都被你捏在了手中,你还想我怎么哄你?”   “师尊,我……”凉焱不愿为难他,本想道歉,却被白若听用嘴堵了回去。   白若听忘情地索着吻,自己真的是被吃得死死的。   凉焱也闭上眼,激烈地回应着身上的人。   生着闷气无处可撒的他只好对着凉焱的双唇又咬又吮,一番缠弄后,终于放过那张嫣红肿痛的唇。   凉焱抵着他的额头,说着甜言蜜语,“师尊以后若是生气,想怎么咬阿焱都可以。”   白若听还微喘着气,凉焱越是游刃有余他越生气,一口咬上了他的耳朵,直到咬出了血,凉焱也没吭过一声,还不停用手顺着他的后背,想要让他消气。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白若听又开始心疼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地浮躁,谈恋爱都会这样吗?   温柔地舔着耳上的伤口,歉疚地问道:“还疼不疼?”   喉结滚了滚,疼他倒是没有感觉到,但这样反复无常,笨拙地在他身上撒气的师尊却快要了他的命。   凉焱沉着嗓子说:“不疼,师尊你先下来。”   白若听听出了他声音里压抑着的欲望,慌忙逃开。   “师尊你先去和齐师兄商量今晚的事,我们一会儿就行动。”凉焱深吸了一口气,别开眼不敢看他,白若听清雅的气味还萦绕在鼻尖,与他接触过的地方还隐隐发烫。   “好。”白若听答完便夺门而出。 第 61 章   敲开齐远的门时, 他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眼中还泛着些许水光,看起来让人忍不住垂怜, 又带着些许色气。   两人过分亲密的关系齐远本就怀疑过,见白若听如此模样更是坐实了心中的想法。   “我有事要同你商量。”还未等他询问, 白若听便开了口。   “尊者请进。”齐远让开身体,待人进屋后便关上了门。   谈起正事,白若听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今日阿焱探查到影刹阁的人可能埋伏在当地的烟花之地――春香楼, 但也可能不止这一处, 他们的人被关在了地牢中, 今晚可能会有所行动。我和阿焱会去地牢等候来人,春香楼那边就拜托小远你盯着了,小心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那是影刹阁长老影嫣,元婴巅峰修为, 遇上她切记不可冒进,自己的性命重要。”   “对了, 他们中应该有人见过你, 最好乔装打扮一下。”   齐远:“弟子明白了。”   白若听点了点头,他倒是很放心齐远办事,况且他修为颇高, 就算遇上影嫣, 也不见得会输, “万事小心。”   夜晚的春香楼比白日要热闹得多,只见老少不一的男子陆陆续续往里走,却不见有人出来。正街上行人来往络绎不绝,有不少商贩白日里休息,到了夜间才出来摆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女子的吆喝声响彻了整条大街。   齐远着一身妥帖白衣,走至一家贩卖面具的摊位前,快速扫过所有面具,忽然福至心灵用手拈起了一张猴脸面具。   淡笑道:“就要这张吧。”不是很像某只活蹦乱跳的小猴子吗?   付钱时,突然升起一阵心悸之感,齐远没有犹豫,镇定地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影罗,你别走呀,我要买那个小猪面具。”轻快的女声从身旁传来,齐远瞥一眼,是一个着男装的清秀人儿,究竟是男是女他也不确定。   没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原地,恰好与一黑衣浓眉男子擦肩而过,他能确定,那股心悸感就是这个男子造成的。   影罗,影刹阁左使。   “小姐,在外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影罗提醒道。   “是……影护卫,影大哥,影一脸。”胥之琳将面具举在影罗的脸前不停地比对,满意地点了点头。   “影一脸?”   “随时都摆着一张木头脸,不会笑笑吗?这样会不会?”胥之琳身体力行地演绎了秒速换鬼脸大法。   影罗皱了皱眉,作为一个女子,他家小姐实在太过闹腾了点。   胥之琳翻了个白眼,“呵,我忘了你还会皱眉。”正常人看见不都会笑吗?看,旁边的小贩笑得多开心,一张大手都快遮不住咧开的嘴了。   惦着脚费力地把面具戴到影罗的脸上后开心道:“这样顺眼多了,走吧,影护卫。”说完后大摇大摆地走向春香楼。   齐远隐藏在角落里见两人进楼后,纵身一跃,如鹤羽无声落在屋瓦上。   与宽阔热闹的正街不同,春香楼后门开在一条漆黑狭长的小街上,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两边是长长的围墙。   “这位爷里面请啊~”女子们都围上了影罗,把胥之琳撇在一旁。   胥之琳跳着脚不满道:“你们怎么不过来招呼小爷我?”   一个着轻薄紫纱的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的裆部,调笑道:“这位爷,你有么?”   “有什么?”胥之琳眨巴着眼睛。   “都散了。”妈妈过来哄散了众人,瞅着戴猪面具的男子,有些踌躇,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上头来的。   影罗朝鸨母手里放了一枚金币,上面刻了“影”字,她略一端详,谄媚地将影罗引向里间,“爷里面请。”   影罗:“找个空房让这位小公子休息,不要让人打扰。”   “是是是。”鸨母打量了一眼面容娇美,胸前微凸的胥之琳,料想这可能是这位大人的心尖人,自然不敢怠慢。   “切……”她知道影罗身上有要务,不过她也不感兴趣。   春香楼紧闭的后门忽然打开,三个黑衣人踮手踮脚出来,向着西月城地牢方向扬长而去。   齐远知地牢有尊者和凉师弟在,自不会出什么差池,便没有追过去。   他在屋顶上一间间地掀着青瓦,几乎翻遍了也没找到影罗或者什么红衣女子,直到掀到胥之琳所在的那一间。   屋里只有她一人,并没有其他人,胥之琳百无聊赖地将茶水在茶杯里倒来倒去,也不知道影罗要多久才回来。   齐远默默盖回青瓦,既然影罗将她支开,想来她对影刹阁的计划并不清楚。   影罗被引到了一楼的一间厢房中,红衣女子侧身躺在塌上,曼妙身躯若隐若现。   见人进来,便遣散了服侍她的几名女子,慵懒道:“左使大人怎么有空到我春香楼来?小姐玩儿累了?”   影罗淡扫她一眼,将面具放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影嫣伸出玉指隔空一抓,面具便飞到了她手中,嗤笑道:“小姐还真是天真烂漫,送你这些小玩意儿。”   “听说你的人被抓了。”   “不过是些废物罢了。”影嫣手中用力,面具在她手中化成了碎片。   影罗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又缓缓松开,不动声色道:“祭魂阵已成,漠刹破阵只是时间问题,这段时间管好你的人,什么事也别做,地牢那边,料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那些人便由他们审罢。”   “背后作祟的人就不查了?左使不在意,我可容不下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   影罗闻言看向她,寒声道:“你派人去地牢了?”   影嫣不以为意:“是又如何?”   “你觉得他们会白白等着你去劫人?派出去的人也别指望他们还能回来了,春香楼里的人你还是尽早撤了。”   影嫣不甘心地攥紧了拳,春香楼她经营了多年,实在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可若是因为自己意气用事而坏了阁主的大计,一定没有好下场。   她终于起身单膝跪拜于地,“多谢左使提点,是影嫣办事不利。”   “起来吧,这段时间若非必要,你我不要往来。”   影嫣咬牙:“是。”   影罗出来时,鸨母一直在外侯着。   见人出来,便迎了上去:“爷,要我带您去小公子那里吗?”   影罗惜字如金点了点头。   他早已摘了戴在小姐手上的七步环,两人在外相处了许久,胥之琳也习惯了随时都有影罗陪在她身边,虽然这人是无趣了点,但却让她十分安心。   当影罗进屋后,鸨母贴心地将门合上。   “这么快呀?我还以为你要去许久。”胥之琳将脸贴在桌上,侧头对影罗说话,粉嫩的脸颊挤成了一团。   若是寻常人见她这般模样,定会心生爱怜,影罗却不为所动:“我们走吧,这里不便久留。”   胥之琳恹恹道:“哦……我给你的面具呢?”   “……坏了……”他错开了她的目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声音多少轻柔了些。   “你要是笑一个,或者做个鬼脸,我就原谅你。”胥之琳撑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不会。”   拍了拍额头,起身走到影罗面前,举起两根玉葱般的食指按在他的嘴角上,向上一拉,抿着嘴摇了摇头,“太丑了,还是不笑得好,走吧。”   影罗全程无语凝噎。   白若听和凉焱一直潜伏在地牢外,等了一会儿果然见三个黑衣人迎面而来,门口的守卫是普通士兵,轻而易举的就被三人定在了原地。   闭着眼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如果不凑近看,绝对看不出任何端倪,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从后跟了上去,地牢中大多牢房都是空着的,铁栏上结了不少蛛网,昏暗中有老鼠发出“叽叽”的声响。   走了二十多步才遇上一个士兵,和门外的状况一样,也被定住了,地牢的守卫是否或许松懈了点?   “你不是说有金丹修士看守么?”白若听小声问凉焱。   “我昨日探查时确实有……”   三个黑衣人一路无阻地深入地牢,忽然地上倒着一个人,其中一人上前探查,说道:“晕过去了。”   为首的人蹙眉,难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快,要找的人可能还在地牢里。”   三人加快了步伐,期间又遇见几个晕倒在一旁的修士。   在黑衣人离开后,白若听和凉焱也遇到了那个倒在路上的人。   凉焱目光如炬,“师尊,是金丹修士。”   “走,跟上去看看再说。”那三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一个金丹修士。   三人找到了关押阁中弟子的牢房,除了倒在一旁的守卫和牢房里横七竖八晕成一片的人,周围再无他人。黑衣人从守卫身上解下钥匙,打开牢房,拍醒了昏睡中的人。   被提着衣领的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黑衣人从怀中拿出影刹阁令牌示意,问道:“什么人来过这里?”   男子甩了甩昏涨的头,“不知道。”   “什么人指使你们截杀白渊门弟子?”   “我们在陈家村设祭魂阵,上面派人来说西月城的人马上就会赶来,让我们撤走。在路上遇到了白渊门的人,本来打算绕开的,但那人直接冲了了上去,我们以为这是上面的意思,便也跟了上去,谁知白渊门的人如此难缠,又被赶来的紫凌宗夹击,所以……”   “废物!”黑衣男子直接掐断了那人的脖子,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时为首的男子发话了:“把剩下的人都做了。” 第 62 章   白若听在拐角处正要动手, 却被凉焱拉住, 在他耳边低语:“再等等。”说完便被拉到了死角里的一间没上锁的破旧牢房里。   白若听小声急道:“再等人就跑完了。”   凉焱莞尔一笑:“再等等,看姬城主会怎么做。”   “什么意思?”   凉焱贴近他耐心解释:“路上晕倒的金丹修士比平日里还多, 而普通士兵就四个,关押影刹阁弟子牢房外晕倒的那个也是金丹修士,钥匙又恰好在他身上, 但我昨日分明见钥匙是挂在普通士兵身上的。”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为了加强防守。”   “什么人能不知不觉地弄晕这么多金丹修士?师尊没发现他们分散的位置恰好在出入的必经之路上么?”   白若听眉头越皱越紧, 想不明白这又能说明什么。   见师尊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凉焱也不卖关子了,“可能是姬城主故意放他们进来的,洋装成有人捷足先登的样子,影刹阁的人自然会想到是背后拖他们下水的人想要杀人灭口,也就来不及考虑这些了。”   话音刚落,地牢中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白若听探过脑袋向过道外望去,果然见路上晕倒的那些修士的身影不停从路口闪过。   “放心, 师尊, 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也逃不了。”凉焱一边说一边伸手捻去粘在白若听发上的蛛网,外面的打斗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静谧的角落。   白若听仰头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等他们把人抓住我们再出去。”黑暗中凉焱从后环住他,将下颌暧昧地抵在他肩上。   白若听推搡了两把, “办正事, 你认真一点!”在牢房这种严肃的地方怎么能随便卿卿我我?   “师尊……夸夸我。”   用这么低沉撩人的声音求表扬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何况是白若听耳根子这么软的人,分分钟缴械投降,宠溺地说:“阿焱最聪明了。”   “就这样?”   “不然呢?”拜托,他语文水平不高,实在想不出别的夸人的词了。   凉焱试探地问:“师尊可不可以亲……”   “不可以,想都别想,在这里我可没兴趣和你做那事。”不是谁都像他这么天赋异禀,无论什么场合什么情况下都能发情,他可还担心着外面的状况呢。   “回去再亲也可以。”凉焱不死心委屈巴巴地在他肩上小声念叨。   “……”   三人寡不敌众,位置又狭小不好施展,终于还是败下了阵来,众人押着三人前往地下牢房,那里是用来关押棘手重犯的地方,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无法逃脱。   “大人,之前进来的两人不用管么?”   “不用管,那是城主的客人,通报下去,若是他们离开,让人不要阻拦。”   “是。”   没人阻拦,两人便大摇大摆从牢中走了出来。   “师尊,影刹阁的人究竟分布在哪些地方必须尽快审出来,三人久去不回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若是待人都转移再想抓住就难了。你去找城主商议此事,我前去接应师兄,若有消息即刻用传讯符联络你。”   “好,自己多加小心。”   凉焱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幕中,他在春香楼四处查看了一番,并没有齐远的踪影,但也不敢轻易用传讯符联系他,若是时候不对,很可能会暴露齐远。   春香楼一名杂役在后门处左右张望了片刻便要关门,正是此刻,一只手从间隙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杂役惊慌失措,随着大门敞开,一双如寒冰般摄人的眸子睥睨着他,凉焱一掌将人敲晕拖到了角落处,换上了他的衣服。   偌大的后厅,只点了一盏油灯,不过越是昏暗越有利于他隐藏身份。   “喂,这是你的晚饭。”有人向他手里塞了个馒头。   凉焱低着头在一旁的矮凳上坐着吃了起来。   “今天来找长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怎么长老和他见过面后就匆匆忙忙将大家都转移了出去?”那个给他馒头的壮汉对着身前几个人念叨。   有人开口:“听说是上面的人。”   壮汉咬了口馒头,顾自瞎琢磨:“上面的人怎么突然过来了?杀了这么多人,阁主到底想做什么?”   “嘘,小声点,长老可还没走,若是被她听见了,我们都得遭殃。”   壮汉心虚地看了眼门口,又压低声音问:“怎么这么久他们还没回来,会不会已经……”   另一人回:“谁知道呢?老实等着吧,要是天亮人还没回来,我们也可以撤了。”   “来个人,给嫣姑娘填沐浴用的热水。”鸨母掀开帘子朝屋内喊到。   凉焱将剩下的馒头塞进了嘴里,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看长老要洗澡,这小子就巴巴地跟上去,真没出息。”   有人嘲讽壮汉:“你难道不想看吗?长老可是个大美人啊。”   “能看不能摸有什么用?”   出了后厅,那几人说的话就再也听不见了。   鸨母背着他指了指前面东侧的厢房,“一会儿把热水打进去,眼睛别乱看。”   凉焱低着头:“是。”   鸨母吩咐完后就离开了,凉焱提着两桶热水走到房门口,轻扣了几下。   “进来。”女子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凉焱推开门,见四周没人,又提着桶走向屏风,正犹豫不决,影嫣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还愣着干嘛?”   他屏气凝神绕道屏风后,女子光滑细致的后背映入眼帘,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香,卖力挑逗他的神经。   可凉焱对此丝毫不为所动,红蓝两色光烟在右手打旋,若焱悄无声息幻化而出。   伴随着破空之声,锋利长剑极速刺向女子的后背。“哗――”,两股腕粗的水流自浴桶内从女子两侧飞出,瞬息间绞住剑尖。可若焱又岂是池中物,寒气迅速蔓延,水流被冻成了冰柱,并以电光之速向下延伸。   影嫣心中大骇,周身运力,浴桶直接炸裂,冰与水散落了一地。她赤身裸体轻佻地看着凉焱,“什么时候我春香楼里竟藏了这般英俊的儿郎?”   凉焱以剑挑起屏风上的衣裙,向空中一扬,正好将影嫣的胴体挡完,趁着这个空挡运剑一刺,若焱以迅雷之势穿破空中缓缓落下的红衣钉向女子。   影嫣轻哼一声,抓过衣摆,一边后退,细臂一边在空中快速画圈,纱衣将若焱牢牢缠住。“公子既不敢看我,又将我的衣裙弄坏,这是作甚?”虽未着片缕,但却没有丝毫羞涩之意。   凉焱手腕一转,剑上的衣裙直接化成了碎片,飘落在地。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后厅里的几名男子跑到门前询问:“长老,您没事吧?”   影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一边抵挡凉焱的攻势一边怒喝:“滚远点,别靠近这个房间。”她可不想被那些猥琐的下属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门外几人心中着急,但又碍于影嫣的威慑,只得站在远处干巴巴看着屋内时隐时现的剑光。   “你到底是谁?”影嫣翻身来到床边扯过沙帐将自己裹住,一双长腿和手臂还暴露在空气中。   回应她的是越发凌冽的剑势。   影嫣怒极:“找死!”手臂在身前一抓,散落在地上的木桶碎屑“嗖嗖”地向凉焱刺去。凉焱巍然不动,抬眸冷冷地看着她,若焱脱手旋至身后,自剑身眨眼间张开一面冰层,将所有碎屑挡落在地。   影嫣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脚下腐烂的尸体一般冷血,心神一阵巨颤。   这人修为分明还在她之下,却能逼得她节节退败,耻辱之外更多的是震惊,不过她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忽然之间疾风骤起,木门难以承受这股巨力,“啪”的一声直接被掀飞了出去,砸向守在屋外的几人,凉焱猛的将剑插向地面,以此稳住重心。   影嫣裸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凉焱走去,双手成抓状在身体两侧缓缓抬起。脚边的木质地板被层层掀起,裂口上是密密麻麻的木刺,“难得你如此对我的胃口,真是舍不得就这么杀了。你若是乖乖把剑放下,尽心服侍姐姐,也不是不可以留你一命。”   “痴人说梦!”一条火舌自剑下窜向影嫣。   “不知好歹!”后者腾空而起,双爪猛地在胸前交叉,数不清的木板携风刃从四面八方夹击凉焱。若焱筑起的冰层再难抵挡,凉焱剑眉微蹙,周身白光大现,自包围的顶部携剑破势而出。   即便如此,身上还是硬挨了几记风刃,嘴角溢出一丝腥甜的鲜血。东厢房因打斗已经破损,支撑顶上阁楼的一根红柱从中间裂开摇摇欲坠。春香楼众人只感觉一阵猛烈震动,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杀人了!地震了!”   不知情况的众人纷纷四下逃窜,不过片刻,整栋楼便只剩下对峙的两人,以及一旁瞠目结舌的影刹阁弟子和鸨母。   几条街外的一处钱庄被黑甲士兵围的水泄不通,空中有几名御剑的金丹修士把守,围剿一触即发。   在白若听刚找到姬无涯时,齐远估摸过了这么久地牢的事应该已经处理完了,便引燃了尊者给的传讯符,将春香楼转移之地告诉了他,一接到消息便马不停蹄派人将钱庄围住。   “小远,你可有见过阿焱?”   齐远:“并未,他没和尊者一起?”   白若听嘱咐:“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春香楼找他。”   这么久阿焱也没来个消息,不会遇上什么事了吧? 第 63 章   两人在虚空中快速过招, 春香楼内部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影嫣几年的基业就要在今晚毁于一旦了,一双美眸眦目欲裂。   鸨母推了推傻傻站在原地的几人, “还不快走!一会儿楼塌了命都该没了!”   几人回过神来,和鸨母一起逃到了楼外, 这种境界的打斗,他们一辈子也未必能见上一回,不禁看得热血沸腾,只可惜自己修为实在太低, 若是贸然上前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轰――”整座楼宇轰然倾塌, 两人立于废墟之上。   街上的众人吓得跌滚在地上, 尘埃落定,许多人半遮着头好奇地张望废墟上的一男一女。   两人谁也不比谁好上多少,影嫣一具无瑕的玉体被豁开了几条裂口,凉焱身上则是十几处被气刃割开的狭缝。   影嫣一双眼珠化成了灰白色,飓风凭空而起, 两人处在了风暴中央不受丝毫影响,但四周的百姓却被狂风卷起, 呜嗷大叫, 就连鸨母和影刹阁的几名弟子也没能幸免。   凉焱低喝:“放了他们!”眸中的幽蓝火苗时隐时现,这分明是本该在灭魂钉下寂灭的鬼术竟然又从他身体里复苏。   影嫣嗤笑:“放了?你很在意他们的生死?”绝美面容配上灰白瞳色看起来鬼魅至极,邪煞至极。   心脏猛地一缩, 凉焱吃疼地跪倒在地, 口中低念:“玄火山……”   偏偏在这个时候玄火山发生异动, 若是这些百姓因为自己遇了害,该怎么向师尊交代,他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忽然,凉焱仰天长啸一声,从他身上迸发出幽蓝色滔天巨炎,将整个废墟,乃至影嫣放出的飓风完全吞没,在夜幕下美的惊心动魄。   赶来的白若听呆立在了原地,喃喃道:“这是什么……”   飓风里的众人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本以为自己会迎来死亡,但却被一股温和的气焰包裹,冥炎冲散了影嫣的飓风,将众人缓缓放到了地上。   “快走!”凉焱站在火焰中大喝一声,得救的众人惊魂未定,微微一愣便飞速逃离了此地。   他终于支撑不住栽倒在了废墟上。   “鬼术也不尽是摄人心魂,吞人白骨的阴损道法。有一种修行之法,可聚八方怨灵,游魂之力化为冥炎,这本是阴寒之物,发挥极致,可冻杀万物,但若是控制得当,这不仅不会伤人,还能用来保护人。”   年仅十四的凉焱,眉宇间还带着青涩,但语气却已十分冰冷,“没什么人需要我保护。”   李千城不以为然地笑道:“这世上没有谁能做到无牵无挂,或迟或早,那个你想要保护的人总会来,提前做好准备,到时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凉焱瘫软在地,心脏麻痹不堪,如此浩大的冥炎竟被微风轻轻一吹就消散无迹了。   “公子对我刀剑无情,对这些蝼蚁倒是这般温柔,拼尽全力救下的人却将你一个人抛在这里不管不顾,不觉得心寒么?”   影嫣手中拿着一把灵力聚成的气剑,缓缓走向奄奄一息的人,“你信不信?若是我把他们抓回来,随意威胁两句,那些人就会哆哆嗦嗦地将剑刺进你的心口。”   “不过,我现在也没那个兴致了,你还是到阴曹地府等着他们罢。”气剑携雷霆之势劈向凉焱。   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青剑破空而来,挡开了这夺命一击,青波将影嫣震飞,喷出一口鲜血。与凉焱缠斗了颇久,她现在也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白若听的对手。   “阿焱,你怎么样了?”他揽起凉焱软若无骨的身体,心疼不已。   “师尊……我没事,别让她跑了。”凉焱无力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催促他赶紧对付影嫣。   “好,在这等我。”白若听在这方寸之地施了一圈白色光华,将凉焱罩在其中,免受战火波及。   漠然抬头,云清已在身后迅速分化为数柄,几缕青光在虚空中交替滑过牢牢锁住影嫣。   忽然一个黑影窜出,两掌向前一推,所有攻击都落在了一堵无形之墙上,激起数圈波纹。   男子将重伤的人扛在肩上,几个闪身便不见了人影,要从影罗手下劫人,白若听自认还做不到,更何况,现在凉焱的情况怎样还未可知。   还是自己徒弟的性命要紧,白若听将凉焱拦腰抱起,踏空飞向住处。   【系统提示:主要人物凉焱成功解救众人,改写原书黑化设定,积分+5000。】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终于落幕,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处。   远处的房檐上,书白枫肆意而坐,一条腿悬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出戏还不错吧?”   身旁之人仰躺在屋顶,刀削的面容显出惋惜之色,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叹息道:“春香楼多好的一个地方就被他们糟蹋了,白若听这个徒弟真是不懂风情,要不得,要不得。”   “噗……哈哈哈……”书白枫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   在严刑逼问之下,被抓三人又报出了几处影刹阁弟子藏身之地,一夜之间被姬无涯的人尽数抓获。   房中白若听,齐远,顾衡和秦染皆守在一旁,等着医修对凉焱的诊治结果。   老者和颜悦色道:“各位不必担心,大多是皮外伤,晕倒是脱力所致,休息一晚就好。”   白若听终于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大夫。”   “尊者不必客气,老朽就告辞了。”   “您慢走。”   又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也快去休息吧,尤其齐远,辛苦你了。”   齐远:“这是弟子应该做的,凉师弟既已无碍,尊者也早些休息。”   秦染怕吵到凉焱,小声道:“我们走了,下次有什么事可不能撇下我和顾师兄啊。”   白若听无奈一笑:“忘不了,这次不是情况紧急吗?”   秦染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睡。”便拉着其他两人出了房。   游程一直等在门口,见老医修出来,又不敢上前询问,只好在外面傻站着干着急。   顾衡见着他,心下了然,上前安慰道:“你师兄无碍,等体力恢复就好了。”   “嗯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又道:“那顾大哥也早点睡罢,我这就回去了。”   “好。”   游程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这么久了,他还这么害羞,自己师兄也不敢亲自看望,连我看了都着急。”秦染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害臊?”臊完他后,顾衡也径自走了。   秦染看向齐远,“我不害臊吗?”   齐远没说话将脸低低地凑上去,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秦染慌张将人推开,红着脸质问:“你有话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齐远笑了笑,“挺害臊的。”   “莫名其妙……”秦染甩开脸,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自己这心律不齐怎么就老是治不好呢?   次日清晨,白若听端着早饭进来时,凉焱正好醒来,便上前把人扶起:“等着,我把粥端过来你喝了。”   将粥端来时,正要喂,凉焱就痛苦地皱着眉说:“师尊……木床靠着背生疼。”   白若听将粥放在一边,“是为师大意了,你背上还有伤,先起来,我用帛枕给你垫上。”   凉焱不动,“帛枕太窄,靠着不舒服。”   “……”他算是明白了,他徒弟不仅没事,一大早还精力充沛有闲心算计他。   见白若听不说话,凉焱更是卖力地表演,倒吸一口凉气:“嘶……伤口好像裂开了。”   白若听挑眉;“转过来,我看看,是不是连骨头也咯裂了。”   “师尊……”他心虚地低下头,像做错事害怕被骂的孩童。   白若听哭笑不得,伸手将人扶过来靠在自己身上,温声问:“不知道为师的胸膛你靠着可还舒适?”   凉焱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他就知道师尊耳根子软,只要略施小计,什么都会答应自己。   “那是不是可以喝粥了?”白若听像对小孩子一样耐心。   “师尊我手疼,抬不起来……”   “嘴疼不疼?能不能张开喝粥?”一个合格的师父总要学会配合戏精徒弟的表演。   “有点疼……”   “哦……那就忍着先把粥喝了。”直觉告诉他,再说下去,这人又要提过分的要求了。   他将粥端过来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喝吧,不烫。”白若听舀一勺,他喝一勺,不哭不闹的,和那些撒泼打滚的三岁小孩一点都不一样。   秦染路过时见凉焱的房门虚掩着,想着人应该醒了,便上前看望,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这么刺激人的“师慈徒孝”的温馨画面,有一种双眼被闪瞎的感觉。   医修不是说只是些皮外伤吗?怎么严重到需要前辈这样照顾了?   两人双双看向一脚踏进房门进退两难的人,白若听有些尴尬,他和凉焱现在看起来实在太过亲昵了点。凉焱却恍若不觉,偏过头蹭了蹭白若听的锁骨,还把手暧昧地搭在他的停在半空的手臂上,声音恰到好处的虚弱,“师尊……我还想喝。”   白若听和秦染两人喉结同步滚动,后者干笑道:“打扰了,你们继续。”便收回脚,贴心地将门关上。   从进门那一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现在终于能自由呼吸了,但心中却震惊不已。   那还是凉师弟吗?那个冷到掉渣的男人竟然这么软绵绵地靠在尊者的怀里,那动作,那语气,怎么看,都像在撒娇吧!   秦染全身哆嗦了一遍,拍了拍自己僵住的脸,自言自语:“别多想,他们师徒两向来亲密,男人怎么会和男人在一起,不会的,不会的。”   他一路念念叨叨摇着头回到房间。   ※※※※※※※※※※※※※※※※※※※※   马上高考了,远程祝高考学子能取得好成绩,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的所有努力都将得到回报,加油呀!I(^ω^)J 第 64 章   “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白若听继续喂他喝粥, 十分无奈。   徒弟戏太多, 怎么办?在线等, 急!   凉焱从白若听手中接过碗和勺,一口将剩下的粥倒进肚里,动作流畅有力, 根本看不出“疼到抬不起手”的样子。   将碗勺放在一边后, 抬头认真看着白若听,“师尊怕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不怕,只是多少有些害臊。”说着脸上就燥热了起来。   凉焱用食指按揉着白若听柔软的双唇, 驾轻就熟地压低嗓音:“师尊,帮我擦嘴。”   擦就擦呀, 这么色情地按着我的嘴做什么?抬起手打算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却被凉焱挡开,食指用力一摁, “用这里擦。”   白若听呼吸一窒,小骗子又想吃他豆腐, 好歹是做师父的, 必须要硬气一次,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么好被拿捏的。   抬手将凉焱的嘴捂住, “想都别想,昨夜的事你还没和我解释。”   忽然手心一阵瘙痒,猛地将手抽回, 羞红了脸, “你是小狗吗?”   凉焱不知羞道:“是小狗可以舔师尊那就是好了。”   白若听怀疑他穿的书不是《沧浮》, 男二向来进退有度,就算心爱女主却也从未有逾越之举,更不要说这张口就来的撩人鬼话了,一定是系统出了错误。   “不要胡闹,昨夜究竟怎么回事?你自己一个人有多危险不明白么?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要我怎么办?”语气中带着薄怒。   凉焱只好作罢,将昨夜的情形都复述了一遍,“机会难得,我只想着尽早制服她,结果还是没能做到。”   白若听不想让他失望,宽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一次重创了影刹阁,短期内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不过,为什么你还能使用冥炎?按理说灭魂钉入体,在你的奇经八脉留下咒印,此生再难驾驭阴灵,可昨日看来比起往昔反而强盛了不少。”   凉焱摇头:“不知,昨夜我又感觉到玄火山异动了,比以往更强烈。”   “心口又疼了?”白若听将手轻轻贴在他的胸前。   “还好。”   白若听笑道:“不疼时你要装疼,真疼了又说还好,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凉焱又贴了上来,轻捏住他的下巴,鼻尖抵着他的颧骨,哑声问:“师尊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不让人回答,自主咬上白若听的唇,要回了在地牢中欠他的那个吻。   白若听欲拒还迎地推搡着他,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事。   灭魂钉,鬼修,玄火山,凉焱,漠刹,究竟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书白枫说凉焱因为受过灭魂钉之刑所以能感知玄火山异动,到底有几分可信?还有这复苏的冥炎……   “师尊,认真点,这次不算,重新来过。”灵巧的舌头敲开白若听的贝齿,滑进湿热的口腔中卖力地搅弄。   他只觉自己的脑子也被搅成一团浆糊,再难思考,情不自禁回应着凉焱的深吻。   影刹阁,修罗殿――   “启禀阁主,西月城昨日所有据点失守,影嫣长老身受重伤被左使救走。”   杨骁勃然变色:“没用的废物!”揉了揉鼻梁,问:“影罗那里还是没有消息?”   那人挑了个比较好听的说法,“已经查到书白枫现身在西月城。”   杨骁鼻腔哼出一声,这和没消息有什么区别?“小姐在外也该玩够了,派人将她送回来。”西月城如今暗流涌动,他可不想自己女儿出任何差池,更何况她体内还有沧浮灵玉碎片。   “是。”   西月城城楼上,白若听与姬无涯并肩而立。   “尊者请看。”姬无涯抬掌在虚空一抚,一面幻水镜凭空而出,透过它可以看见一座巨大的灰黑山峰傲然挺立在广袤戈壁上,突兀至极,更奇怪的是山峰周围有黑色电芒时隐时现,一团团黑气浮在上空。   “这些电芒是昨夜才出现的。”   看来阿焱真的能感知玄火山异动,“城主,我们真的无计可施么?”   姬无涯定了定神,“有。”   白若听欣喜抬头:“什么办法?”   “尊者可知沧浮灵玉?”   “略有耳闻,传闻乃魔君岐渡精血所致,可助人飞升。”   姬无涯嗤笑:“一个大魔头的血怎么会助人飞升?只会让人坠入魔道,但它有一个用处,只有我姬家知晓。”   白若听成功被他吊起了胃口,“是何用处?”   “沧浮灵玉是阵法的最后一环,只要有人携完整灵玉在漠刹即将破阵时以身祭阵就能将其彻底镇杀。”   白若听眉头轻皱,“将灵玉投入阵中就可,为何要活人祭阵?”   “玄火山阵法只有在即将失效之时才会完全显现出来,那时方可发现阵眼所在。可这阵眼处在漩涡之中,灵玉触及边沿即会顷刻粉碎,若非体魄强健之人携玉投身于漩涡中,阵法就不可能完成。”   “万年前,漓华仙君正是犯了这个失误才让灵玉散落的人间。不过天下苍生不计其数,这么短时间内我们又如何找得到身怀灵玉之人?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漠刹出世,我等拼死一战。”姬无涯收回幻水镜,眺望远山,目光坚毅,似乎他早已做好战死的准备。   “我姬家承仙命守阵,大难当前,毋宁死,不苟活。”   【任务提示:集齐沧浮灵玉,将其放入阵眼(0/1)。】   白若听心沉到了谷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结局?那要谁来做这舍生取义的大好人?   他轻笑一声:“好一个‘毋宁死,不苟活’,若是能找到这沧浮灵玉,城主可愿做这祭阵之人?”辨不出他这话是玩笑还是认真。   姬无涯坚定地看向他,“义不容辞。”   白若听拱手:“城主此等胆识大义,在下钦佩万分。”   “尊者过誉,现在说些也无用,我们还是尽早做准备罢。”   “儿子,这任务的意思是要我去祭阵吗?那我还有活路?”   “不是,不管是谁做成了这件事,都算你完成任务。”   “你们这不是逼着我去杀人吗?”   “……你也可以自己上。”   “……”   “城主说的是,在下还要与修明长老禀明此事,就先告辞了。”   “尊者慢走。”   离开城楼后,白若听拐到角落处引燃了传讯符,抱臂倚墙看着书白枫的影像显现。   此时书白枫正闭着眼舒适地靠坐在泉池里。   “还有心情泡温泉,你可真潇洒。”   书白枫睁了一只眼,看了眼白若听的虚影,又闭上眼继续泡他的温泉,“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推荐你和你的好徒弟来这里泡鸳鸯浴,再不来以后可没机会了。”   白若听轻笑一声,“请你喝茶,来不来?”谁要泡你泡过的泉水?   书白枫摇头:“可不敢,你要是算计我怎么办?”   “这里还有人能算计得到您老人家吗?我私下约你,别人不知道。”   书白枫闻言睁开眼,狡黠一笑:“难保影刹阁有人盯着你,为保险,你必须换个妆容,地点我定。”   白若听挑眉:“没问题。”   书白枫抬眼看天,舌尖顶了顶腮帮,思索片刻,道:“一品茶楼,女装。”   “……”白若听黑着脸沉默了。   “给你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要是你不按我说的做,我是不会见你的。”   “……不穿女装。”   书白枫戏谑地看着他,“那就算了。”   “……一品茶楼见。”书白枫什么缺心眼啊?   白若听端着一脸严肃走进了布庄。   掌柜的见他衣着不俗,出手肯定大方,便眉开眼笑地上前领着他说:“公子可是要做衣裳?店里最近新出了几匹上好的布料,我让人拿出来给公子瞧瞧。”   白若听抬手:“不必了,你这里有没有现成的女子穿的衣裙,素雅保守一点的。”   “有是有,不过尺寸不知道合不合适那位姑娘穿。”   白若听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那位姑娘较普通女子来说略高大健壮些,嗯……你就大概参照我的样子来找。”   掌柜惊讶地睁大眼,那也过分高大健壮了点吧,为难道:“这……姑娘这等天人实在不多见,店里的尺寸都小了些,不然让那位姑娘来量量尺寸,做好后公子再取如何?”   “多久能做好?”   掌柜报了一个最短的时间,“最快三个时辰,不过这费用就……”   白若听直接扔给他一锭金子:“半个时辰我就要。”   掌柜眼睛都直了,捧着金子点头:“没问题,公子让那位姑娘过来吧。”   “她卧病在床,不便过来,你就量我的尺寸吧。”   掌柜嘴角抽了抽,“这……”又笑道:“公子稍等,我这就让人来量。”   白若听心累,他可是既折了面子又舍了金子,穿进书白枫身体里的人一定是个油头满面的猥琐大叔。   该不会……他也看上我了吧,想着便打了个哆嗦。   半时辰后,掌柜拿出了一件素白的长裙,布料柔软,走线精细,“公子,时间比较紧,要绣别的什么花纹是来不及了,这件你先拿去,赶明我让人多做几件给您送去。”   “不用了,这件就可以。”白若听拿上衣裙后便离开了,问题是他要去哪里换,而且他扎不来女子的发髻啊……   春香楼倒了,水月阁却还在。   白若听站在水月阁前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让其先穿女装。 第 65 章   晌午, 一白衣飘飘的女子迈着端庄的步伐走进一品茶楼, 面带素白轻纱,让人难睹其芳容, 眉眼尽显清冷之色,头戴玉簪, 青丝飞舞,好似九天之上步入凡尘的仙子。   白若听身材较为清瘦,就比例来看穿女装并无突兀之处。   他扫了一眼周围色眯眯看着他的男子, 内心咆哮: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爸爸是铁骨硬汉啊啊啊!!!!   于是铁骨硬汉在众人的注目礼下, 跟着比他还挨了半截的小二到二楼就座。   刚一落座,书白枫就来到跟前, 俯下身吊儿郎当道:“不知姑娘在此等哪家的儿郎?”   白若听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欠呢?”真想一拳砸得他满地找牙。   书白枫起身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心情大好,毫不避讳地大肆打量他, 夸赞道:“别说你这样打扮还挺有味道, 连我一个直男也忍不住想把你按在地上……”   “滚!闭嘴!变态!”白若听低声怒斥他, 什么玩意儿也敢肖想他。   “就是声音粗了点……”   白若听怒目而视,“你还有完没完?”   书白枫耸了耸肩,“说吧, 白姑娘找我出来有什么事?我脑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姑娘开口之前可要多加斟酌。”   白若听神色一凝, “书白枫?”   “没错。”   “为什么你们能同时存在?”长指一掐, 在周围下了禁制, 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那个东西出了差错。”   白若听沉思,系统会犯这种错误吗?难道因为是主角,所以不一样?   “那个东西是不是也告诉你,只要大结局,就能回去?”   书白枫挑了挑眉,算是默认。   白若听端起茶水,抬眸:“我想知道我们两所求的结局是不是同一个。”   书白枫嗤笑一声,“白若听,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我是你敌人,不是战友。”   “我当然清楚,但我不觉得你是那个最终要对付的人,说白了,我们也不过是配角罢了。假如我们要达成的结局一致,就算拿的剧本不同,最终也是殊途同归,总有些地方是可以互相帮助的,那个东西并没有限制我们的行动,相反大多数时候是我们自身在主导不是吗?”   “我们不过是要回去,没必要把这里弄得生灵涂炭,用对大家最有利的方法不好吗?何必要沾满手的鲜血。”说完用手背撩起面纱,抿了一口茶水,略苦。   书白枫没有说话,一直看着他,白若听也不催促,等他慢慢考虑。   “如果我说我要的结局就是生灵涂炭呢?”   白若听露出危险的笑容,“那今天我们总要交代一个人在这里。”   “那我说我和你要的结果一样,你就一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白若听气定神闲:“你既然这样说了,就表明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可能,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书白枫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你在这里可有意思多了,说吧,要和我怎么合作?”   白若听一愣,“在这里”三个字用的实在微妙,“关于沧浮灵玉你知道多少?”   “姬无涯告诉你灵玉能杀了漠刹?”书白枫反问。   “对,你体内有两片吧?”白若听瞟了一眼他的腹部。   “没错,你想要?”书白枫撑着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   “我现在想要也拿不了,灵玉只有集齐三块才能转嫁到别人体内。”   话音刚落,书白枫便开了口,“我可以帮你集齐灵玉。”   白若听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略微抬了抬头看向他,“有什么条件?”   书白枫玩味道:“没有条件,就算你今天不找我,灵玉我迟早也会交给你。”   “这是你的任务?”   书白枫看了眼白若听身后弧形长廊,对他勾了勾手,“你站起来,到我这里来,千万别回头。”   白若听脖子一僵,“背后有什么?”   书白枫催促,“快!如果不想我们计划落空的话!”看起来十分着急。   白若听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却被他一把拉住坐在了怀里。   在人发作之前书白枫先手死死扣住他的头,低声说道:“影罗在后面,你应该知道他在找我,要是沧浮灵玉落在他手里,我们两都得玩玩儿。”   白若听手中运起的白色光华被自己掐灭在了拳头中,怒火中烧,狠狠拧了一把书白枫腰上的肉。   后者吃疼地绷紧牙关,“我也是迫不得已才用你遮挡视线,快放手,不然我一会儿忍不住叫出声,不仅我们回不去,别人还会发现清淼尊者竟然还是个女装大佬,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男人。”   白若听又用了把劲才不甘心放手,冷声道:“猪圈里滚了一圈出来,怎么没见你长二两肉,坐着实在咯得慌。”   书白枫不介意他的嘲讽,放下按在他后脑上的手掌,抬头低声道:“帮你,不是因为什么任务,我只是迫不及待想知道你会让谁来当那个祭阵之人,是你自己,还是你的宝贝徒弟,或者是别的什么可怜虫。”   白若听皱眉,这个人似乎天生就带着恶劣因子,看别人痛苦挣扎似乎是他最大的乐趣。   忽然,书白枫蓦地将他的头扣在自己肩上,手横过着他后背紧紧握住他的腰,露出自己的脸与廊上之人四目相对。   白若听烦躁地动了动,恼火:“你又在干什么?不怕影罗发现吗?”   书白枫看着走过来的人,笑着小声在他耳旁说:“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看你今天这么听话,送你一个惊喜。”   凉焱一个时辰前收到书白枫的传讯,让他来一品茶楼见面,可他来时虽然看见了角落的两人,可并没认出那是书白枫的背影,不过显然是他错了。   凉焱冰冷低沉的声音从白若听的身后传来:“书白枫,就算是为了姑娘的名声,你也该收敛点,叫我来是何事?”   白若听顿时如五雷轰顶,他这是间接被出轨了吗?如果被阿焱看见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紧张地抓紧了书白枫的手臂,以仅两人可闻的声音道:“算我求你,让他走……”   可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又怎么会放过这笼中鸟,白若听的乞求和害怕只会让他更兴奋。   书白枫明目张胆地转过头吻了吻他耳后的软发,对凉焱说:“你不想看看在我怀里被你吓得发抖的白姑娘长什么样吗?”他的话无情地击毁了白若听手中最后的浮木,让他如坠冰窟。   凉焱瞳孔骤缩,咽喉一紧,“你什么意思?”   书白枫温柔地拍着“女子”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怕,来让凉公子瞧瞧你长得有多勾人。”   白若听已经吓到心都不敢跳了,干脆直接跑吧,他打算冲破屋顶逃之夭夭,刚要行动便被巨力拽住了手腕,硬生生从书白枫身上拉了起来。   他将头尽量埋低,根本不敢看凉焱现在的表情。   凉焱另一只手握着若焱,锋利剑刃架在书白枫的脖颈上,一缕发丝飘落在地。对白若听命令道:“把头抬起来。”语气森然冷峻。   书白枫笑看二人,丝毫不在意架在脖颈上的利刃,从白若听身上,他总能获得莫大的快感。   凉焱眉头都没皱一下,可那双眸子让人看了只觉彻骨的冷,见人不动作,他隔着轻纱粗鲁地捏紧白若听的下巴,猛地抬起他的脸。   一张秀脸,长眉紧蹙,眼含泪光,眉间一颗红痣扣人心弦,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任哪个男人见了都会心疼。   但这张脸却深深刺痛了凉焱的心,他最心爱的人却对着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杀意直指书白枫,“你既然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不行!阿焱!”白若听一掌将若焱打开,拽住他的两臂,转头对书白枫喝道:“滚!”   书白枫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从两人身旁而过,在白若听身旁驻足,偏头道:“我送你的惊喜还不错吧?”   凉焱怒红了眼,若焱剧烈颤动,白若听一把抱住了他,急道:“你还不快滚!”   书白枫见好就收,若是再刺激下去,凉焱说不定不会再听他师尊的话,真的来杀自己。   见人离开,白若听才松开凉焱,哀求道:“阿焱……可以听我的解释吗?”   凉焱收了剑,看着白若听的眼神冷漠无情,抓住他的手腕,“跟我走。”说完便将人拉走。   白若听在心里将书白枫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边,怎么他们就生出了这么一根搅屎棍?   凉焱在客栈开了间上房,便将人拖了进去扔在了床上。白若听下意识地扯过被子将自己死死裹住躲在角落里,惶恐不安,“阿焱,你冷静冷静,我找他是为了玄火山的事。”   “被子拿走!”   拿走自己就凉定了,他反而裹得越发的紧。   “既然师尊不听我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听师尊的解释。”说完直接爬上床,一手扯开面纱,粗暴地咬上白若听的双唇,施虐般蚕食他口中的空气,睁着眼,冷漠地凝视挣扎的人。   这个吻没有一点温情和缠绵可言,只有掠夺和惩罚。白若听被吻得难受,甚至无法呼吸,从被子里伸出手用力推这个几近抓狂的人,他实在不想用灵力,这样不仅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还可能会伤到阿焱。   “我……听……”他费力吐出两个字,终于让凉焱停下。   白若听拿开被子,露出洁白如雪的长裙,酸楚道:“现在你可以听我说了吗?” 第 66 章   凉焱坐到床的另一头, 别过脸, 沉默不语。如此疏离的态度让他的心脏狠狠抽痛,“今日姬城主告诉我沧浮灵玉可以阻止漠刹出世, 我才去见的书白枫,路上怕被人跟踪, 所以打扮成这副模样,至于你看到的景象,是他骗我说影罗在背后, 要我挡着他, 我怕他被影罗发现, 沧浮灵玉被夺,才没有推开他。”   又小声补充, “后来听见你的声音,我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凉焱不为所动,“可师尊知道自己被骗了还坐在他怀里。”   “我当时太怕了, 我怕你看见是我后会生气, 所以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书白枫能放过我。”   凉焱好笑地看着他, 自嘲道:“师尊你宁可将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也不肯相信我,在你看来我就这般不可靠?”   白若听惊慌握住凉焱的手,“不是, 我只是太在意了……我怕看见你失望的样子……”垂着眼看着那只毫无回应的手,以前, 这只手会紧紧地抱着自己, 会抚摸他的脸, 可现在却什么也不会做。   “所以你们谈的如何了?”语气依旧十分疏离。   “他答应交出沧浮灵玉。”   凉焱抽出自己的手,难过地背过身不愿意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无论他曾经伤害过我也好,算计过师尊也好,可你总是这么相信他,到底是为什么?”   “师尊,我自以为是天底下最了解你的人,不过只是我自以为罢了。”   “书白枫才是那个最了解你的人,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他都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个选择,要走的每一步路,他都了如指掌,而我却什么也猜不到。”   “我真的很爱师尊,可如今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好像除了不停拖师尊的后腿,什么也做不了,师尊有事也从不与我说,总是一个人做好所有安排,阿焱就真的这么不值得你依靠么?”   白若听从后抱住凉焱,头抵在他的后背上,轻叹一声,“阿焱,别这么说,师尊心疼,有些事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不能说,如果我说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话让凉焱愣住,什么叫说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转身扶住白若听的肩膀,质问道:“师尊,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和书白枫之间究竟有什么牵连?尽最大的可能告诉我好吗?实在不能说出口的,便不说。”   白若听游移不定,但还是开了口,“我只能说,我和书白枫是同一种人,你可以理解为种族,我和他所做的事虽然大相径庭,最终目的却都是相同的,但我不能告诉你这个目的是什么,你就当是族里给我们下的禁制,一旦说出来,就会招来严重的后果。”   “他做的事不一定都出自本意,有许多不得已而为之。”他伸手覆在凉焱的脸上,温柔一笑,“而我比他幸运,我不得不做的事正是我想要做的事,就比如上天让我做的第一件事――选择你。”   凉焱听着他的阐述,震惊不已,就好像他们两人是从另一个世界流放到这里的人,带着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和使命。   “书白枫曾经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这也是真的?”他记得清楚,那时师尊慌乱惊怒的反应,如今看来,不一定只是一句故意气人的恶言。   白若听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该怎么回答?继续骗他吗?   师尊的沉默让他陷入了绝望,目光满是悲痛之色,“师尊……你以前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   白若听眉眼轻颤,“对不起……”我恐怕做不到了。   “我不信,从今以后我就把你绑在清淼居,哪儿也不许去,我不信还能有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凉焱紧紧将他抱住,像是要嵌入自己的身体里,执拗又无助。   “阿焱……对不起……”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生生剖开,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本就是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   “不可以,师尊是我的!”骨节分明的手深深陷入素白纱衣里,凉焱像一只护食的猛虎,面目狰狞。   白若听嘴唇发着颤,不知该如何安慰他,那些花言巧语哄人的话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要怎么做才能拾起他破碎不堪的心……   凉焱将脸埋进他颈侧的发丝里,贪婪地嗅食那缕熟悉的清香,“师尊,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白若听猛地瞪大双眼,将人挣开,抓住他的双臂,疾言厉色,“我不许你这么做!我不会死,我会永远念着你,年年夜夜,时时刻刻,你也不许死!”   “师尊……”盈满眼眶的泪如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白若期身上前封住他的唇,痴狂地舔舐他的齿舌,如坠入深渊的孤魂想要牢牢抓住那一点残存的温度。   五指插入他的发间,后脑勺传到指尖的温热之感让他贪恋,似乎这点温度能温暖那颗冷寂的心脏。   一手从他的颈项一寸一寸向下移,抚在柔软衣领之上,五指骤然曲紧。   “嘶――”玄黑衣袍在指尖的劲力下化为碎片,白若听搂着人一个翻身将其放在身下,苦涩的泪水滑进两人嘴里,淹没在唇舌狂热的纠缠中。   他睁开眼,指尖从凉焱的眉眼滑过,万般柔情化为含泪一笑,“阿焱,我要你。”   “好,都给你。”凉焱伸手揽过他翻身而上。   他们缠绵悱恻,急不可待地想要和对方融为一体。   也许,爱能融化一个人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能教人抛弃所有,求一个万劫不复。   【任务提示:助漠刹出世(0/1)。】   书白枫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凉焱,你到底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呢?   直到深夜,两人瘫软在狼藉的塌上,浑身是汗,像是从水里才捞出来,黑白衣料被撕成碎片铺了满床。   白若听瓷白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可怕的痕迹,喘着粗气,全身不住轻微痉挛,某处传来的一阵阵刺痛感提醒着他自己才经历过多么恐怖的事。   果然,网上说有快感都是骗人的,他只只感觉自己像要被残忍劈开一般撕心裂肺的疼,偏偏凉焱又像打了狂躁剂的发情的猛兽一样抓着他就是一顿乱撞,第一次觉得男人持久真不是什么好事……真怕自己就这么被他弄坏了。   凉焱从后将头埋在白若听的颈间,哑声问:“师尊,还疼吗?”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被摧残得不清的地。   白若听顿时激动,“你还……咳咳……还好意思问!痛死我了,一直让你轻点儿,慢点儿,嗓子都要让人喊废了,你在干嘛?有管我的死活吗?”你是永动马达精吗!?   凉焱缩了缩,声音更小了,“对不起……师尊。”又试探着问了句:“师尊真的一点都不舒服?”   白若听想都没想就回答:“没有。”   凉焱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感觉自己从本质遭到了质疑,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几寸,这么没用的自己不配再碰师尊。   白若听察觉自己话说重了点,费力翻了个身,握住他手,叹声道:“第一次都这样,别这么一蹶不振的。”   自己把师尊弄得这么疼,师尊还来安慰自己,凉焱只觉得自己更没用了,“以后就让师尊在上面……好不好?”   说的跟壮士断腕一样是要闹哪样,白若听哑然失笑,“你确定?”   凉焱点了点头。   用手绕到他身后挑逗道:“你不怕我弄疼你?”   “不怕。”   白若听又将手拿到前面,笑道:“可我比较喜欢这里。”随即在他额间轻吻一口。   凉焱双眼一亮,小心翼翼道:“那我之后还能和师尊做么?”   “能……吧。”自己点的火,哭着也要浇灭。   凉焱闻言激动地抱紧他,下一次不能再把师尊弄疼了。   “疼疼疼……轻点……”白若听深觉自己腰都要散架了。   凉焱赶忙松开手,“抱歉……师尊,这里已经不能住了,阿焱先带你回去,清洗干净后再睡,好么?”   白若听摇了摇头,“我没力气走了,将就吧。”   “师尊不需要动,交给我就好。”   “好吧。”体力真好,自己果然没有翻身为上的资本,白若听真就像死鱼一样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凉焱摆弄,为他换新的衣裳。   白渊门,无念峰上,十八颗灭魂钉未经召唤,便显现出来,迅速流窜着撞击伏魔台屏障。修明悬于空中,双手掐诀,自地面升出白色流光旋转而上,将灭魂钉笼罩。片刻后,终于归于沉寂。   漠刹破阵在即,这天下太平了万年,终是躲不过这一劫吗?   次日天明,温暖的日光散去了一夜的疲倦。   “师尊,不再睡会儿?”凉焱伸手撩开散落在他侧脸的发。   “你一夜未睡?”   凉焱笑了笑:“舍不得,想多看看师尊。”   白若听轻啄他的掌心,“傻子。”继而又说:“快起来吧,锁灵盒在紫凌宗,还要拜托秦染他们走一趟。”   “好。”   凉焱一边为白若听整理衣衫一边问:“师尊还未告诉我,这沧浮灵玉拿来后,要如何才能阻止漠刹出世?”   白若听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衣袖,面上不动声色,“待玄火山阵法将失之时,只要有人携灵玉封住阵眼即可。” 第 67 章   凉焱的手顿住, “师尊的意思可是以人祭阵?”   他咽了咽喉:“嗯。”   “师尊不许去。”凉焱继续低头为他整理衣摆, 用不容易质疑的口吻命令。   “我有办法活下来……”   “什么办法?”   “你知道我不能说。”   凉焱绕到身后为他束紧腰带,“不许去。”   “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凉焱环住他的腰身, 轻轻地贴上他的后背,“你是师父, 但我是你夫君。”   白若听浑身一僵,噌的一下涨红了脸,“说什么呢……”心却砰砰狂跳, 好像孤独飘零多年的灵魂, 终于找到了归宿和依靠, 他好像在此刻有了家,有了家人。   “这天下有这么多人, 为什么非要师尊去不可?”   “别人去就绝无活路,而我还有一线生机。”   “我不信,既然师尊说有办法, 那就让我去。”   白若听板着脸:“别胡闹, 这个办法只能用在我身上。”而又软了神色, “放心,我还怕你为我殉情,可不敢随便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凉焱眉头紧锁, “师尊,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我不甘心。”   “能。”白若听转过身, 捧着他的脸, 温柔道:“等我回来, 为我穿上降红喜袍,与我拜堂成亲,做我的夫君,然后……好好疼我。”   透过白若听澄澈的瞳孔,他似乎真的看到了自己和师尊拜堂成亲的那一天,喉结一滚,应声道:“好……”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被师尊拿捏的死死的?   只是这一天他真的等得到吗   “那我们现在先办正事吧。”   “嗯。”   西月城东侧的一座宅院里――   “左使,阁主命我等接小姐回阁。”   胥之琳不满道:“我不回去,你们回去告诉爹,等影罗把事情都办完了我会和他一起回去。”   下属为难:“这……”看了一眼坐在高位的男子。   “小姐,西月城近日风波不断,你若是留在这里恐遭波及,还请小姐先回影刹阁。”要不了多少时日玄火山阵法就会大开,小姐留在这里确实过于危险,自己也不方便行动。   胥之琳撇嘴:“你是不是觉得带着我不方便行动,到时候还会拖累你?”   影罗沉默了片刻,道:“是。”   她本是说的气话,没想到影罗竟然真的承认了,顿时火冒三丈,霍然起身,“你真的很过分!本小姐看你生活无趣,不辞辛劳带着你到处玩儿,给你买好吃的,好玩儿的,逗你开心,你倒好!嫌我麻烦了?走就走!谁舍不得谁啊?”   怒气冲冲地走到跪在地上的跟前,喊道:“还跪着干嘛?没见我碍着你们左使大人的眼了吗?还不快把我带走!”   “……是……”   影嫣来时正好与憋屈着一张小脸的胥之琳擦肩而过。   “她这是怎么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随即瞟到了影罗手心渗出的血。   扬了眉,戏谑道:“左使大人这是做什么?何必和一个茶杯过不去?”这么多年了,她可从未见过影罗这般失控的模样。   原来小姐一路上任性胡闹都是为了他么?小姐说她舍不得自己……   影嫣见那张万年冰封的脸居然露出了笑容,惊讶喃喃道:“你笑了……”   影罗不自知地摸了摸嘴角,鬼使神差道:“好看么?”   “啊?好……好看……”怎么回事?影罗今天是抽了哪门子疯?难不成是被夺了舍?   影罗笑意又深了几分,小姐说他笑起来很丑。   半时辰后,西月城外的林间小道上,一名粉衣女子咬着下唇,泪眼汪汪地走在前面,几名男子战战兢兢跟在两步之后。   “你们谁去劝劝小姐,这样走下去,要走到哪年才回得去啊?”   几人皆摇头罢手,他们长年在刀尖上玩儿命的人,谁哄得来人啊。   “要去你去,我可不敢,要是再把小姐惹生气了,阁主还不宰了我。”   男子又看向其他人,可他们都默契地抬头望天。   “今天天气还不错,是吧……”   “还不错,还不错。”   男子气极,“你们!”一群没用的饭桶。   忽然,胥之琳停了下来,转过身,豆大的泪水从眼角里落了出来,闭着眼,咧开嘴大哭道:“哇……连你们都嫌我麻烦……呜哇……”   几人顿时手足无措,抓耳捞腮,这可怎么办啊?   “小姐,咱们就喜欢这么慢慢走了,路上风景多好,是吧?”男子拽了拽身旁的人。   “是啊,是啊,小姐慢慢走,不急。”   其余人俱是点头如捣蒜。   “是……吗……”胥之琳抹了把脸,抽泣道。   “是是是!”   “对对对!”   “嗯嗯嗯!”   “哦……那我们走吧……你们都上来……一个人哭好无聊……”胥之琳双肩颤抖,吸了吸鼻子。   几人再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一排站开与她并肩而行,将人保护在中间。   “你们说,影罗是不是真的很过分?”胥之琳扁着嘴,哭红了眼。   几人张口结舌了,他们怎么敢说左使的不对,况且……左使也没有做错啊……   胥之琳也不介意他们不说话,反正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这样,一个两个都是闷葫芦,“我请他吃了糖葫芦……”   “我还去河边捉鱼烤给他吃,虽然没烤熟。”   众人咽了咽口水,左使该不会吃了吧,太可怜了……   “可他竟然说他不吃鱼……都不会假装吃两口吗?”   幸好幸好……大家莫名松了口气。   “前两天我还给他买了小猪面具,可他竟然弄坏了……呜哇……他弄坏了……”说着说着胥之琳又大声地哭了起来,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   怎么又哭了!还让不让人好过了!他们宁愿去面对可怕的敌人,也不想应付这么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   “不行!我要回去找他!那些人把影嫣打成那个样子,肯定也不会放过影罗的!”说着便要转身。   几人连忙将其围住,“小姐,请你跟我们回去,你留在那里只会让左使为难。”   胥之琳鹿眼一瞪:“就凭你们还想拦我?”趁人不备一把拔出身旁之人腰间的剑,“都让开!不要逼我动手!”   几人互看一眼,“小姐,得罪了!”   “狂妄!”胥之琳先发夺人,一剑横扫,碎石登时化为齑粉,几人接拔剑抵挡,却不敢以剑治人。   书白枫闲适地倚坐在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下方交叠的刀光剑影。   胥之琳一人对上几名金丹修士,颇为吃力,况且她也不想杀人,并没用出全力,渐渐有将败之势。   忽然一道残影快速闪过,击倒了围攻胥之琳的众人,复而出现在她身旁,“跟我走。”胥之琳还未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便被抓住腰带提上了天,书白枫对着下方伸出五指,顿时半空出现大量气掌轰然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待众人避过攻击,再看,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只得连忙往西月城赶,此事只能快速禀报给左使,才有可能救回小姐。   “肚子疼……我要憋死了!!!”胥之琳被提着腰带,整个人面朝下,腹部被勒得紧。   书白枫毫不怜香惜玉,扬了扬眉:“死不了,马上就到了。”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   书白枫不说话。   “能不能换个姿势?我是个女孩子啊!就不能温柔点吗?我告诉你,你这样是不可能讨得着媳妇的,连那个大木头都比你好多了!”   他和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打趣,“书白枫,你媳妇儿说你讨不着媳妇儿。”   “她说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又不认识她,才不是我媳妇儿。”   “用不用我帮你把她追回来。”   “不要!我还小,不要这么早就娶妻生子,况且我又不喜欢她。”   假・书白枫勾起嘴角,“是吗?她可是你琳儿妹妹,真不喜欢?”   真・书白枫惊讶,“真的?琳儿都长这么大了,哎……只有我还这么小,那个冷冰冰的小子也是,竟然长得都比我还高了。”   “……”小孩子的关注点这么奇怪的吗?   二人终于落地,胥之琳拍着胸脯,揉着肚子,喘着粗气,瞥了眼绑架自己的人。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怎么为人这么粗鲁?   此处是悬崖,周围空无一人。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到底是谁?”胥之琳后退了几步,防备地看着他。   书白枫不以为然,笑道:“琳儿,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胥之琳闻言,又仔细地打量他,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样子。   “那有没有忘记我做的饼是什么味道?”   胥之琳惊喜道:“你是小枫哥哥?!”   “嗯。”   原主嫌弃道:“真恶心,你才不是她的小枫哥哥。”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不过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呢?”她已经忘了这人刚才是怎么把她提过来的了。   书白枫知道她失踪的事很快就会传到影罗的耳中,自己的时间不多,便直奔主题:“我一路跟着你们出来的,此番找你却有急事,事关天下苍生。”   胥之琳疑道:“是什么事?”   书白枫目光犀利:“我要你体内的沧浮灵玉碎片。”   什么灵玉?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东西。 第 68 章   书白枫漠然俯视脚底万丈深渊, 道:“我本名书白枫, 是书家后人,出生时, 因身怀灵玉,娘亲难承此等力量, 生下我后便撒手人寰。”   “你胡说!我娘才不是因为我……”   “而你也是如此,你爹野心昭昭,又残忍嗜杀, 你娘对其失望, 怀着你连夜逃跑, 终于在林安城外产下你,不堪灵玉摧残最终葬身于河底, 而你被路过的歌鸳楼女子柳心眉抚养至进入白渊门。”   书白枫直勾勾地看着她,厉色道:“你爹,影刹阁阁主杨骁, 于我四岁那年, 灭了我书家满门, 就为了夺取我体内的灵玉碎片。”   “你骗我!我没有什么灵玉!我娘也不是因我而死!我爹他……我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胥之琳怒视着他,心中巨震,气得发抖。   书白枫冷声一笑, “你以为影罗这些日子在外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他奉你爹的命来抓我,他要夺走我体内的灵玉碎片, 下一个, 就会轮到你。”   胥之琳喉咙干涩, 说不出话来。   “你爹为了放出玄火山下镇压的魔头,屠遍了西月城四周村镇无辜的百姓,斩去他们的头颅,用他们的尸体摆下祭魂阵。”   “你以为影嫣是被谁打伤的?是你的焱师哥,你爹的所作所为早就昭然若揭,千夫所指,只有你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罢了。”   “如今魔头破阵在即,若是再让你爹得到了沧浮灵玉,他将把这世间最强大,最残忍的魔头收于麾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必是屠遍玄门百家,扬魔道之威,这天下必将生灵涂炭。”   胥之琳满眼不可置信,喃喃道:“你说谎……我爹他……不会……”   书白枫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僵硬的肩上,轻声道:“我本也不想提什么灭门之仇,况且你是你,永远是我的琳儿师妹,能阻止你爹,解救天下苍生的人只有你。”神色苦楚,“琳儿,就算我求你,救救那些无辜的人,救救你自己,也救救你爹。”   胥之琳抬起无神的双眼,“我要怎么做?”   书白枫将人拉到怀中,轻拍着背,柔声道:“一会儿我把你的灵玉取出来,再把我的也取出来,一起交给清淼尊者,他会拿着完整的灵玉去堵住玄火山阵眼。这样魔头就不会出世了,正道的人也不会去找你爹的麻烦,影罗也不再有生命危险,你可以永远待在他身边,带他去看万水千山,尝遍天下美味,游戏人间。”   “好……”胥之琳完全被书白枫的话洗脑了,她不想让爹要再害人了,她想一直待在那人身边,他还没对她笑过。   书白枫露出得逞的笑容,实在是太容易了,感情真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东西,最趁手的武器,“会有点疼,你忍忍。”   “来吧。”胥之琳闭上了眼。   书白枫一手伸向她的腹部,五指一屈,胥之琳顿感自己的身体正被人血淋淋地扒开,疼得直冒冷汗,很快,一片鲜红的灵玉碎片握在了书白枫的手心里。   他毫不犹豫将碎片按向自己的腹部,不能让灵玉在外暴露太久,许是得到了感应,灵玉瞬间被吞没在腹中。   一股狂暴之力在体内流窜,书白枫全身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被烈火灼烧,他一掌推开胥之琳,“快走!”   胥之琳疼痛难忍,跌倒在地,苍白无力地看向书白枫,担忧道:“你怎么了?”   书白枫只觉全身灵力快要炸体而出,若再不释放,自己恐怕会被炸成肉酱。“快走!我控制不住灵玉的力量,再不走,我可能会杀了你!”   胥之琳再不犹豫,忍着剧痛,逃离了此地,忽然身后传来书白枫的怒吼之声,整座悬崖顷刻坍塌,余波扫过,将她震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书白枫悬浮于空中,双眼一片赤红,周身萦绕着暗红色气流,如地狱归来的魔头。   影罗赶到时只有奄奄一息的胥之琳,四周草木尽毁,前方的悬崖已不复存在。   他蹙紧眉头,将胥之琳抱在怀里,对身后的人道:“告诉阁主,沧浮灵玉已失,小姐由我带回城中先行治疗,暂不能回影刹阁。”   “是!”   影罗将人带回宅院中,命人为其治疗后,便一直守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塌上的女子,小姐在他面前一直活蹦乱跳,说个不停,何曾有这般安静的时候,他不该将她气走的。   “……爹……不要杀他们……”胥之琳皱着眉,梦呓出声。   影罗瞳孔骤缩,小姐到底是被谁劫走的,知道了多少……   “影罗……影护卫……”她伸手抓向半空,被影罗牢牢握住,“我在,别怕。”这大概是他说过的最温柔,最甜蜜的话了。   “别赶我走……好不好?”   “好。”   “我想看你对我笑……好不好?”   “好。”   她像是听见了他说的话一般,带着浅笑陷入了沉睡。   玄火山下,书白枫穿过重重电芒,如入无人之境,黑色怨灵感知到了他的到来,准确说是他体内的沧浮灵玉,变得越发狂躁,却又不敢近他的身。   一双赤瞳染上痴狂,“真是恨不得让白若听快点见到你,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伸手触摸坚硬的山体,语气堪称温柔:“放心,很快,他会亲手将你救出来,然后亲手杀了你,哈哈哈……”他疯了一般狂笑。   锁灵盒事关重大,顾衡亲自回了紫凌宗一趟将其取回。   他将紫色锁灵盒交给白若听,“前辈,书白枫真的会将灵玉交给你吗?”   剧情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有些事也没必要再瞒着其他人了,况且要对付漠刹,单靠他一人之力是决计做不到的。   “会。”不交就抢过来。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把灵玉集齐吗?”   白若听将锁灵盒收好,道:“如果他都做不到,那其他人就更难做到了。”   “前辈……那祭阵之人……”   “我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难免心中一叹,“凉焱他知道?”   白若听点头:“他知道,放心,我不会死。”   顾衡无奈,“先是灭魂钉,又是玄火山,前辈总是敢为天下所不敢为,这次又是什么让你这么确信自己能活下来,直觉?”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不是么?”他轻轻一笑,让人醉了心,失了神。   顾衡别过头,“前辈可还记得那年在客栈重逢我问你的话?”   白若听略一想,点头道:“记得,你问我若是发现身边亲近之人对我有不同寻常的感情,我会如何,难道那时你就察觉到阿焱的不同了?”   “是前辈你太迟钝,他的表现实在很难让人察觉不到。”   原来这小兔崽子这么早就盯上自己了,可怕,可怕。   白若听半是无奈半是宠溺,“除了爱他,我还能如何?”   毫不避讳的坦荡回答让他一惊,又镇定道:“他对前辈之情并不比前辈待他少,前辈此行还需做好万全准备,没人能承受两次痛失心爱之人的痛苦。”   白若听喉咙一紧,“嗯。”   “轰――”   天边一道惊雷落下,劈向玄火山方向。   白若听微眯了眼,低喃:“要来了……”随即片刻不停赶向城楼,姬无涯果然在。   透过幻水镜可以清晰看见玄火山周围的地面被劈开一道巨大裂缝。   “轰――轰――”   天地变色,黑云滚滚,又是数道天雷劈下,无数裂缝如一张巨大的网迅速向西月城蔓延。   姬无涯大喝一声:“开启天玄罩!”   顿时千里城墙上显现出繁复符文,一道浅蓝色屏障自城墙底拔地而起,将西月城罩在光华之下。   “砰――”   裂缝撞击法罩,发出巨大声响,地面一阵剧烈晃动。   白渊门五名长老浮于虚空之上,灵力自手臂源源不断流向伏魔台,形成白色锁链牢牢将灭魂钉困在伏魔台上。   玄火山下万丈地底,灼热岩浆汹涌翻滚,黑色石柱独立其中,一个高大男子浑身缠满腕粗的铁链被绑于其上,细看,那是一张英俊无比的面容。   倏地睁开眼,那双眼竟然没有眼珠,一片青灰的眼白阴森恐怖。   漓华,我要杀了你!   好一会儿震动才停下,一望无际的戈壁四分五裂,千疮百孔,再无一处完好的地面,深不见底的裂缝随处可见。   “城主,这阵法可是快要显现了?”   姬无涯目光深邃,“最多不过三日。”   白若听眉宇间浮现忧虑之色,“若是漠刹出世,这天玄罩可能抵挡得住?”   “天玄罩抵挡不了灵魂攻击。”   白若听拱手:“以防万一,还请城主即刻转移城中百姓,我会加快速度,拿到灵玉,告辞。”说完便拂袖而去。 第 69 章   “影罗, 这里太危险了, 你跟我回去。”胥之琳拽着男子的衣袖。   “抱歉, 小姐,没有阁主的命令,属下不敢擅自撤离。”   胥之琳气急败坏, “他让你去死你也去吗?!”   “去。”   “我是你小姐!你得听我的!”她怒极跳脚, 这人真是不识好歹,也不知道小枫哥哥到底能不能阻止那个大魔头出世。   影罗忽然单膝跪地:“请小姐不要为难属下。”   “好!你不走我也不走!要死一起死!”   “小姐!”影罗低喝一声,带着些许怒气与无奈。   “啪啪――”影嫣摇曳着曼妙身姿步入屋内, “好一个生死相随的感人场面,没想到左使竟能得小姐这般厚爱, 影嫣真是羡慕不已。”   “闭嘴!”影罗一掌轰向她身侧,木门瞬间粉碎。   胥之琳怔住了,她还未见过影罗如此生气的样子。   影嫣挑眉, 她知道影罗不会真伤她,“阁主传话来, 让你尽快夺回沧浮灵玉, 不日他会亲自前来西月城,若是再让他失望。”意味深长地看了胥之琳一眼, 道:“你便不必再活了。”   “怎么会?”爹明明这么看重影罗,这么多年对他鞠躬尽瘁,爹怎么下得了手?她睁大了眼, 难以置信地看着影嫣。   影罗面不改色, 站了起来, 寒声道:“来人!”   门外下属应声而来,“左使。”   “派人把手在小姐门外,阁主到达之前,不准她离开房间半步!”他又恢复了往日严肃冷漠的样子。   “是!”   胥之琳猛地看向这个面容冷漠的男子,“你不能把我关起来!爹没让你这么做!”   “小姐,原谅我。”他一掌伸至胥之琳眼前,掌心黑色光华闪过,人便倒在了他怀中,将人横抱起,大步跨向屋外,下属紧紧跟在他身后。   影嫣看着渐远的人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纵使在外她有万般骄傲,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普通女子,她又何尝不想能得一人如此待她。   影罗将人抱进屋,轻放在床上,握住她一双娇小细软的手,温柔笑道:“小姐,若我死了,来生只做你一个人的下属,一个人的护卫,你让我笑我便笑,让我哭我便哭,若我没死,我便请求阁主,求他把你许配给我,可好?”   只可惜塌上的人听不见他的海誓山盟,看不见他的柔情一笑,应不了他的真情告白。   待他出来时,已换上了平日那张无情的面容,“传令下去,全城搜寻书白枫的下落,同时盯紧西月城中玄门子弟的动向,尤其是白若听和凉焱,一旦发现他们有所动作,即刻来报。”   “是!”   影罗离开,一道无形屏障包围整个厢房。   白若听刚一回到屋内,就发现不速之客正霸占着他的床。   他扫过四周,“阿焱呢?”   书白枫以极其风骚的姿势侧躺在床上,道:“玄火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塌了不少楼,你们未来的掌门带着他的师弟们出去拯救灾民了,你的小情人当然也在其中。”   “沧浮灵玉拿到了?”   书白枫眨眼:“嗯哼。”   白若听白他一眼,将锁灵盒放到桌上,掀开衣摆随意坐在一旁,道:“我劝你不要这么骚,辣眼睛,把灵玉拿出来吧。”   “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就是这个态度?”   白若听冷笑:“在一品茶楼你把我坑得这么惨,我没削你就不错了,还指望我对你好言相向?”   “怎么?被人给办了?”   “你这人也忒烦了,我们就不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了,快把灵玉交出来。”白若听不耐烦,世界上怎么会诞生出这种奇葩。   书白枫挠了挠脖子,“态度这么差,我忽然不想给了。”   云清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在腰间剧烈震动。   书白枫老神在在,“稳住,不说你现在打不过我,要是还因此招来影罗,那可就难办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被办了?”   他谜一般的关注点和执着让白若听抓狂,但又不敢发作,“办了!”   “你在上面还是下面,虽然我是觉得你应该是在下面。”   “你还有完没完?”   书白枫扬眉不语,意思是“你再大声嚷嚷,老子就撂挑子不干了。”   白若听自暴自弃:“下面!”不生气!我忍!不和瓜皮一般见识!单身狗没见过世面,就当给他启蒙了。   “哦~什么感觉?”   你他喵的还能不能行了,是不是下一句就要问什么姿势了?我都搁这慌成狗了,你还有闲心问这些东西?   白若听扯出一个狠厉的笑容,咬牙切齿道:“爽死了,比你自己瞎撸简直爽上千百倍,你要是好奇,找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最好捅得你下不了床,让你知道什么叫“坚硬如铁”。   脑子里的小朋友好奇,“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小孩子别瞎问。”   书白枫终于坐起来,一手伸向腹部,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游刃有余,面有痛苦之色。   一块通体透亮的红色羽状玉石沉浮在他的手心,一瞬间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这一抹嫣红竟能让人生出无尽欲望,白若听赶忙移开眼,镇定心神。   书白枫托着灵玉向桌边走来,打开紫色锁灵盒,没有丝毫留恋,将其放入其中。拿起白若听的一只手,将锁灵盒放在他手心,露出玩味儿十足的笑容,俯身低声道:“我可把天下苍生的命运都交到你手中了,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尊者。”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书白枫直起身,作惊讶状,“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和你师尊正聊的开心。”   凉焱瞥了一眼白若听手中锁灵盒,冷声道:“既然没事了,就请你离开。”   书白枫耸了耸肩,走到凉焱跟前,略微抬头微蹙着眉,用担忧的口吻说:“刚你师尊和我谈起那晚你们做的事,表情很痛苦的样子,看来你不怎么行啊……”   白若听:我真是【哔――】了狗了,什么玩意儿这!?   “砰”的一声,凉焱一拳砸向书白枫,将其撂倒在地,又一脚猛踩在他的肚子上。   “噗……”书白枫喷出一口鲜血。   凉焱蹲身狠狠拽起他的衣领,将人拉至眼前,凶神恶煞历声道:“你找死!”   书白枫一边咳着血一边不要命的笑,喘声道:“恼羞成怒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你真以为我不敢么?!”凉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五指,书白枫瞪大了双眼,额角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即便这样他还奋力咧开嘴角,挑衅凉焱。   白若听抓住凉焱因用力而越发坚硬的手腕,急道:“阿焱!放开他!”   “不放!”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白若听。   “他身体里还有别人!不能杀他!”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凉焱面色一变,蓦地松开了手,书白枫费力坐起来,握了握自己印着凉焱五指的脖颈,直视他,勾起嘴角:“不杀了?不杀我可就走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得到啊。”   “滚!”凉焱起身踹了他一脚。   书白枫拖着伤痛离开了那个高压地带,没走多久便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你刚才差点害死我!!!”   “什么差点?根本不可能,你也看到了,白若听不会让你死。”他一边留意身后的动向,一边回应脑中的声音。   “总之你以后不能再说讨人厌的话了。”   “有本事你能控制住这张嘴。”   “……”   书白枫七绕八拐钻进了巷子里,忽然两个黑衣人堵住了他的前路,后面自然也无路可走。   忍不住腹诽:可真会挑时候。他现在元气大伤,对付几个人还行,要是拖到影罗来就遭了。   他腾空跃起向城外跑去,四人紧跟,落一无人之处,气定神闲地看着几人,“跟这么紧做什么?我可没兴趣和你们搅基。”   几人面面相觑,不懂他在说什么,提剑就上。   书白枫游刃有余与人过了十来招,四人皆重伤倒地,“就凭你们也想抓我?影罗是否太托大了?”   “那我亲自来如何?”一黑衣男子从天而降。   书白枫眸色一沉,对宿主道:“这一次会不会死可就说不准了。”   “说起来你还欠了我天大的恩情。”   “哦?”影罗一步一步走向书白枫。   他只觉自己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身体根本动不了,脚底的地面出现一丝裂缝,可就是这样,也阻止不了他找死的心,“胥之琳可是我让给你的。”   “……好了,这次我终于可以解脱了,下辈子,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呃啊……”书白枫发出痛苦的呻吟,自己的腹部被剖开一条缝,血肉被一股巨力向两边扒开。   “不准从你口中说出小姐的名字。”从容而冷漠的声音。   他捏住书白枫惨白的颏骨,寒声问:“沧浮灵玉在哪儿?”   “呃啊……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   影罗神色一凛,一个酒壶从身后袭来,他伸手一挡,将其打了回去。   闵文石歉疚一笑:“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这小子的嘴实在欠抽,连我都忍不住想打,可你要是把他搞死了,我也很难做。”   “闵文石?”影罗放开了书白枫,暗自运力。 第 70 章   “是是是, 那时候你还这么大一点儿, 没想到竟然还记得我。”他笑呵呵的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腰间。   又腆着脸商量道:“你看我们都是老相识了, 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那个兔崽子?你要找到沧浮灵玉他也没有, 是吧?”   影罗突然消失在原地,一道黑影骤现, 劲风袭来,闵文石以长棍挡住了这一击,残影闪过,携书白枫消失的无影无踪。   “左使,这……”   “继续盯着白若听, 玄门弟子众多, 又有姬无涯的人把守,不可贸然行动。”   “那书白枫……”   “不必管他。”有闵文石护着,也难动他。   “是。”   自从书白枫离开,凉焱就一个人坐在床上的角落里, 不言不语。   白若听坐到床边, “咳咳……这么久了, 气也该气饱了吧?”   凉焱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沉默以对。   白若听乐了, 这傻小子是在卖萌吗?   “你知道他那张嘴有多欠吧, 我根本没和他提过, 一切都是他故意气你的, 你不能着了他的道啊。”   凉焱露出了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可他说的没错, 师尊确实很痛,我真的……不行……”   “他放屁,你行不行我还不知道吗?你只是没找对方法罢了,我们慢慢来,不急。”白若听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就像安慰着受惊的小动物。   “那……师尊现在可以教我吗?”凉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白若听手一僵。   凉焱露出失望之色,“算了,师尊还是别管我了,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就好。”又将头埋进去。   白若听想吐血,书白枫果然是他命里的扫把星!   “教教教,打起精神来。”哇……我要怎么教啊!我自己也不会啊!   凉焱眼睛忽然冒着小星星,“真的吗?”   “真的,还不快过来。”白若听硬着脖子催促,也许疼着疼着就爽了也说不定。   凉焱坐上前来,双腿圈紧白若听的腰身,一手环着他,一手抬起他的下巴,低头道:“师尊,你真好。”   白若听忽然觉得嘴唇干涩,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这个举动落在凉焱的眼里那就是□□裸的勾引,他再也忍不住了。   秦染忽然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我们得主动出击,等书白枫慢慢找沧浮灵玉,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了,我现在就去找前辈。”   看着急匆匆出去的人,顾衡无奈地叹了口气。   门掩着的,太好了,看来前辈在房里,秦染一把推开门,一只脚踏进门槛,激动道:“前辈,我……”   忽然吓得合不拢嘴,下巴像是被什么牢牢吸住,他看见了什么?   前辈大敞着衣襟,青衫松垮垮地挂在臂弯上,凉师弟在……干什么!?   凉焱察觉到来人,一把将白若听扣进怀里,挡住他的身体,寒声道:“出去。”   秦染这才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落荒而逃。   凉焱在白若听耳边低语:“师尊,我们继续。”   “别了……一会儿再来人……”他怎么忘关门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会有人再来了。”他伸手一挥,门闩自动滑上。   又开始了自己的勤学苦练。   齐远在外安顿好受难的百姓后回来,正好看见秦染在他门前来回踱步,红着脸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道:“你终于回来了,快快快,把你的房门打开,让我进去。”   “好……”齐远满心疑问地打开了房门,秦染便冲了进去,穿着鞋就跳到他塌上,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牢牢罩住,只露出一张脸,坐在里面瑟瑟发抖。   “你这是怎么了?被吓成这样?”齐远顺手锁好了门,坐到了床边。   秦染神色激动地看着他,“齐远,我觉得我可能出现幻觉了。”   知道他没事,齐远松了口气,“什么幻觉?”   他瞟了瞟门口,神神秘秘道:“你的嘴严吗?”   “严。”他到底要说什么?   “我刚才……”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去找前辈的时候,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   “你必须保证不能告诉别人!”   “我保证。”到底是谁的嘴比较不严啊?齐远被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吊起了胃口。   秦染为了能让齐远身临其境,感受到他当时的震惊,掀开了被子,一把扒开自己的外衣。   齐远被吓得往后挪了一寸,“你要干什么?”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奔放了,他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我跟你演示当时的情景,前辈当时就这样衣衫不整,里面这件衣服也是这样的,总之就是露出了白花花的上身。”   齐远蹙了眉,难道秦染是对尊者的身体动了心思?“所以呢?”   “你就来扮演凉师弟,你把腿放到我身上来。”秦染拍了拍齐远的大腿。   “啊?”   秦染将自己双腿放下床,靠近了齐远,抬起他的腿就往自己腰间放,催促道:“另一只腿从我背后放过来。”   齐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低头认真摆弄自己腿的样子,勾起了嘴角,他已经猜到秦染看到了什么了,但还是配合着秦染的表演。   双腿勾紧他,认真问道:“是这样么?”   秦染毫不自知他为齐远千辛万苦的做好了一个圈套,还傻兮兮地跳了进去。   “对对对,就是这样。”   齐远忽然搂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凉师弟是不是还这样搂着尊者的?”   “就是!就是!”怎么自己好像突然紧张了起来……   “继续说,凉师弟还对尊者做了什么?”齐远循循善诱。   “没……没什么了……后面我都没看见了……”他目光闪躲。   齐远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笑道:“不会只有这些吧?”   “真的只有这些了……”秦染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找错倾诉对象了,想要离开,却发现挣脱不开。   “……齐……齐远……我说完了……我要回去了……”   齐远恍若未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这么烫?”   “我……我怎么知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齐远心脏骤停,又怦怦跳动,“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秦染不自觉抓紧了架在自己身上的长腿,他还以为抓的是自己的腿,“不知道!快放开!”   齐远对腿上传来的疼痛感浑然不觉,低声道:“你喜欢我,所以才会对我有这些反应。”   秦染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骗人!你是男人,我怎么会喜欢你?”   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那我就亲到让你承认为止。”   “你!唔……”   半晌后,秦染双手攥紧衣领,泪眼汪汪地红着一颗头从齐远房中冲了出来,跑回顾衡房里,抱怨道:“他们白渊门就没一个正常男人!”   顾衡看着他这样,活像个被人给玷污了清白的小媳妇儿,前辈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呀,“你怎么了?”   秦染趴在桌上蹭着眼泪,委屈道:“顾师兄,齐远他!他竟然敢亲我!还扒我衣服!”   顾衡眼皮一跳,原来齐远这么……强硬的吗?“亲一下又不少块肉,过两天就好了。”   秦染不干了,嚷嚷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亲,竟然还是个男人!要是传出去,我不得被人笑死吗?”   “所以你并没觉得恶心?”   傻白甜秦染:“啊?没有啊……”   “那不就结了,你天天围着人齐远转,分明早就喜欢上别人了,既然他都回应你了,你还有什么可委屈的?”他这整天不仅给人当贴身护卫,还要负责感情疏导,作为师兄,真的很尽心了。   秦染死不承认,“谁喜欢他了……再说我们都是男人……”   “男人又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在一起了?再说齐远这么优秀,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闻言,秦染无语凝噎……顾师兄是白渊门安插在紫凌宗的间谍吧。   “你把沧浮灵玉交给白若听了?”闵文石看着床上重伤不起的人,脸上没了之前面对影罗时的嬉笑。   书白枫无力道:“对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天下多少人对灵玉求而不得,你却就这么拱手让给他人,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书白枫将双手枕在脑后,“天下局势任我左右的感觉难道不比飞升成仙享万世孤寂来的妙?”   闵文石对他的话不予置评,轻蔑道:“这世间再没有比你更像魔的人了。”   魔?魔若是存在定然也逃脱不了他的掌心,在这场游戏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玄火山巨变震动天下,天都皇城派兵来援,许多散修望势而来,有人是为了亲眼目睹传说中的鬼将,有人则是准备为天下苍生奉献一份力,但他们还不知沧浮灵玉已现,漠刹或许再也没有出世的那一天了。   一日后,绿萝谷关蜜携众弟子赶到,杨骁抵达西月城,至此,天下势力皆聚集于此。 第 71 章   城楼之上, 白若听喃喃:“我们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姬无涯疑道:“尊者为何有此一问?”   “漠刹是万年前的人, 为人举止, 是非功过后世皆不了解, 此番我们就将其镇杀,是否过于残忍, 若他不是大恶之人,又当如何?”   姬无涯诧异于白若听的想法,心想他不会是想打退堂鼓吧,“将其镇杀乃是仙命,更何况就算错杀, 也只是一条人命, 若因尊者的一念仁慈而置万民于水火之中,才是大错啊!”   这“因尊者”三字用的实在刁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所有人的生死一并归在了他的身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他只求自己要杀的, 是真真该死之人。   关蜜:“凉公子你, 近来可还好。”   凉焱拱手:“劳姑娘挂念, 一切都好。”   “如此便好, 怎不见尊者?”她这一生都无法与他在一起, 若是能偶尔得见, 看他一切安好, 她便也知足了。   “师尊去找姬城主了, 关姑娘可是有事要与师尊商议?”   关蜜笑容窘迫, “无事,问问罢了。”她只是想与他多说几句话而已。   “既已见过公子,那我便告辞了,公子莫送。”   凉焱拱手:“关姑娘慢走。”   关蜜勉强一笑,便转身离开了,凉焱当真对她没有丝毫情愫么?   西月城东侧的一处宅院中――   “废物!”杨骁隔空将影罗提起,一只黑色雾气聚成的手掌死死扼住他的咽喉,影罗不做任何辩驳,闭上眼,神情痛苦。   影嫣忽然跪地,扬声道:“阁主,谁也没想到消失了百年的闵文石会重现江湖,还和书白枫是一伙的,左使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漠刹将出,局势动荡,此时若您杀了左使,于影刹阁实在不利,还请阁主三思!”   “轰――”一掌击出,影嫣撞在了石柱上,摔倒在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其强吞了回去。   “你的事我还没处置,哪轮得到你为他人求情?”   门外留守的一名弟子咬了咬牙忽然冲进堂内,“启禀阁主,小姐知道您来了,在房中吵着要见您。”如果白若听在现场,也许能认出,这名弟子就是他在青楼中被他吓哭的男子。   杨骁横眉冷对,“她要见我,早就跑来了,还需要你通报?”   男子磕巴道:“小姐她……”   “她被我……关在了……房里。”影罗痛苦出声。   杨骁猛地抬头,狠声道:“好啊!你还敢私自囚禁琳儿,好大的胆子!”突然发力,影罗被勒得翻起了白眼。   男子突然重重磕头,大喊:“阁主!不能杀左使啊!否则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这两年来他一直追随在左使身边,小姐待左使如何他都看在眼里,若是左使真的死在了阁主手里,小姐和阁主这辈子都再难重归于好,阁主一向宠爱小姐,必然不愿和小姐父女决裂。   要救左使,只能利用小姐了,他算是彻底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堂内和堂外的其他人都为其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弟子竟也有这般胆识,但若是阁主不顾小姐,执意要杀左使,他这条命也就白搭了。   杨骁瞳孔骤缩,终于松了手,他已经失去了阿茹,不能再失去琳儿了,影罗跌倒在地,剧烈咳嗽。   “快带我去见琳儿!”   “是!”男子起身不动声色地贴着衣裳擦去手里的汗,但额上的汗却是动也不敢动。   杨骁走后,众人都松了口气,只有那名弟子还战战兢兢引着阁主去厢房。   影嫣倚靠在石柱下,惨然一笑:“你的下属对你这个主子还真是有情有义。”   影罗默默无言。   “你们快放我出去!”胥之琳一边踹着门,一边大喊大叫。   “阁……”   话还未说完,便被杨骁示意噤声,几名弟子垂首立于两旁,他静静站在屋外听胥之琳闹腾。   “让影罗那个没良心的来见我!本小姐是他想关就能关的吗?等我爹来了,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男子汗颜,你爹不仅揍了他,还差点杀了他。   “他以为我宠着他,惯着他,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杨骁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要是死了我就到他坟头天天放烟花爆竹!一年换一个男人让他看看,没了他照样有大把的人愿意陪本小姐玩儿。”   众人默默吞咽,小姐可真是……够狠……   见没人回应他,她气的不行,自己已经被关了两天了,影罗从没来看过她一眼,“啊!!!告诉他!要是我数一百声,他再不来,我就告诉我爹,他污了我清白,还搞大了我的肚子!”   忽然砰的一声,木门直接炸开,胥之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平日里就是教你如何说这些污言秽语自损清白的么?”杨骁一张脸黑到了极致,阿茹这么端庄贤淑的女子怎么生出她这么一个不知廉耻,毫不自爱的女儿。   “……爹……你怎么来了……”胥之琳双肩微颤。   杨骁怒不可遏:“我再不来,还不知道你会说出什么胡话,让别人看笑话,我这一张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我……我都是瞎说的……”胥之琳小声道。   杨骁斜瞥她一眼,甩袖道:“站起来。”   胥之琳站起来拍了拍衣裙,小跑到他面前,朝门口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爹……你见到影罗了吗?”   杨骁恨铁不成钢,厉色道:“你还想着他!?”根本没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心上,在外这么久了也不回去看看他,反而还和他的下属勾勾搭搭。   胥之琳小声道:“……没啊,我就问问……”   “你们都退下。”   众人异口同声:“是!”   杨骁走至桌边坐下,胥之琳麻溜儿地跑到他身后为他捶背按摩,道:“爹,我可想你了。”   “哼!想我还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别以为他看不出她这些小心思。   “哪能叫鬼混,我这是历练。”手下动作不停。   杨骁叹了口气:“你真的对影罗动情了?”   “……我不知道……只是琳儿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也很安心,爹,你别杀他,好吗?琳儿不想他死。”胥之琳软声恳求。   杨骁默不作声,影罗是他一手带大的,为人忠诚又重情义,修为不俗,确实有足够的能力能保护琳儿。何况琳儿身份特殊,他也不敢将她交给外人,只是自己这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   “他若是将事办好,我自然不会杀他。”   “爹,我们回去好吗?不要再管西月城的事了,好吗?”   杨骁警觉,“你都知道了什么?”   胥之琳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全都知道了,我娘的死,书家的灭门,你让影嫣对无辜百姓做的事,还有那未出世的魔头,我都知道。”   “谁告诉你的!”   胥之琳蹲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哀求,“爹,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们现在难道过的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杀这么多人?”   杨骁拍桌:“你就安心当你的大小姐,阁中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胥之琳泫然欲泣:“就为了你的野心和欲望,就让这么多人丧命?凭什么因为你的私欲就让他们家破人亡!”   “够了!”   “我娘就是因为你这么残忍才会离开你!”   “啪――”杨骁看着自己微红的掌心,一时怔住。   胥之琳雪白的脸颊上印着一片红彤彤掌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忽然破涕为笑:“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丈夫双手沾满鲜血,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残忍暴虐,嗜血贪杀之人!”   她失望地跑出了房,杨骁久久不能回神。   阿茹……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影罗刚从大堂出来,就被人撞了个满怀,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一般。   “呜呜……影罗,我爹他打我……”胥之琳紧紧抱住影罗,将头埋在他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他既心慌又心痛,举起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对不起,小姐,是我连累了你。”他以为是小姐喜欢他的事让阁主生气下了狠手。   “啊?呜呜……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扬起一张哭花了的小脸,令人心疼。   影罗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掌印,“嘶……”胥之琳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疼?”   胥之琳不开心地嚷嚷道:“当然啦!不来你来试试!”   见她还能这么精神地发脾气,影罗半是心疼半是无奈,用手指抹去了她嘴角的血迹,温柔一笑,“我带你去上药。”   胥之琳泪眼婆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边哭边笑:“你终于肯笑了!”   “嗯,以后每天都笑给你看。”   “好!”她开心地将没受伤的那半张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   杨骁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   影罗看着他,伸手抱紧身前小小的人,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杨骁怒瞪了他一眼,拂袖愤然离去。   影罗这个大木头居然也会抱她,胥之琳开心地忘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   大家端午快乐呀! 第 72 章   玄火山正空上, 厚重乌云破开一个大洞, 刺眼白光如瀑倾泻而下,黑色怨灵四散逃窜, 没能躲过的被淹没在光幕里,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一道圆形光波从玄火山扩散开来, 打在天玄罩上,天玄罩立时爬满裂纹。地面一阵剧烈震动,戈壁上, 从地心深处迅速冒起一根根黑色石柱, 约莫三层楼高,四人合抱一般粗。   陆地的裂缝之间注满了滚烫岩浆,怨灵流窜在整片戈壁。   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此等景象有如地狱再现,到底要镇压何等实力的人, 才用的上如此手笔的阵法。   万年前的人究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漠刹还未出世, 众人对其的畏惧程度便已不可遏制地疯狂增长。   白若听感觉体内热血翻涌,这等场景, 他终于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 不同于电影里的特效,真实永远来的更震撼人心。   “尊者, 一切就拜托你了!”姬无涯对着他郑重一拜。   将人扶起, “城主放心, 我这就准备出发。”   齐远忽然赶来, 急道:“尊者,凉师弟出事了!”   “什么!?”白若听惊慌不已,御空往回赶去。   姬无涯想要阻拦的手伸至半空,又无奈放下,摆首叹气。   白若听赶到时,凉焱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家具摆饰散落了一地,屋中一片狼藉。   顾衡:“我们听见动静赶过来时,凉焱他就已经这样了,也不让人靠近。”   白若听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抱在怀中,语气急切:“阿焱,你怎么了?”   凉焱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咬牙道:“师尊……好痛……头好痛……”   白若听也不顾其他人在场,不停地吻着他的头、额、眼,语气极其轻柔,“师尊在,别怕,师尊陪着你,一会儿就不疼了,别怕,别怕……”他向他体内不停的输着灵力,期望能减轻他的痛苦。   凉焱只觉自己的灵魂想要被人生生扯出一般,“师尊……师尊……”只有不停唤着那个人才能忍住想要自杀,结束这一切的冲动。   白若听一次又一次轻声安慰他,“我在,我一直在,别怕,别怕,师尊陪着你,师尊哪儿也不去。”   这般场景让众人恻隐,一直到乌云重合,光瀑消失,凉焱才止住了疼痛,全身浸满了汗水,疲惫不堪地靠在白若听的怀里。   白若听依旧不断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嘴里轻念:“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师尊在,师尊陪着阿焱。”   几人见凉焱已没事,便知趣地退出了房间。   凉焱无力地回抱他,“师尊……是不是阵法开了?”   “嗯。”他心神未定,还一阵后怕。   凉焱执拗,“师尊不能扔下我,我要和师尊一同去。”   “可是你现在太虚弱了……”   他手臂用了力,将人圈紧,“我没事,马上就恢复了。”   白若听只觉心肝刺痛,“好……师尊先帮你沐浴,换身衣服我们再走,好吗?”好歹让他能喘口气,稍微恢复些气力。   “嗯。”   他既不愿将凉焱一人留在这里,又担心若是玄火山再出什么异变,影响到他,焦灼难安。   一个时辰后,城门下――   齐远:“尊者,让我和你们一同去吧。”   秦染:“我们也要去。”   白若听一一看过几人,道:“别去了,阵法之上,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齐远你身为白渊门大弟子,师弟们还需要你来带领,长老早就想甩袖不干了,这白渊门以后可都指望着你了,秦染也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向你爷爷交代。”   他又看向顾衡,“秦染不经事,你们紫凌宗在西月城的人也需要你来引领。”   “还有……小不点儿,以后胆子大点,都是有一票师弟师妹的人了,还这么战战兢兢的像什么话?”   游程眼中闪着泪光,用了今生最大的嗓门儿答道:“是!”   白若听哑然失笑,忽然感觉一阵怅然,他来这里这么久了,认识了这么多人,经历了这么多事,还遇到了今生最爱的人,有此一遭,他也无憾了。   “怎么?这是在交代后事还是做最后的诀别?这么感人的场面连我都忍不住想落泪了。”书白枫哂笑着迎面走来。   “你嘴怎么这么贱呢?”闵文石一掌忽在他的后脑勺上。   自己的出场被破坏,书白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众人警惕地看着两人,摸上了腰间的剑,凉焱将白若听拉至身后。   闵文石出来当和事老,“别紧张,有话好好说,我们是来帮你们白前辈的,是吧?”他对着白若听暗送秋波。   这闵文石出来凑什么热闹?   见白若听不回应他,闵文石讪讪一笑,“这玄火山阵可不是什么好闯的地方,鄙人不才,对阵法略懂一二,修为也还勉强看得过去,若是与尊者同路没准还能帮上些忙。”   说着又对白若听暧昧地眨了两下眼,凉焱黑着脸不说话。   白若听轻捏了凉焱的手臂,示意他放松,绕上前拱手道:“文石哥谦虚了,若你的修为都只称得上勉强看得过去,那我们岂不是形同初生幼儿?”   众人惊诧,此人竟和白若听是旧识,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连元婴修为在他面前都形同幼儿,那些人到底有多强?   齐远蓦地看向白若听,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他偶然听到过一个名字――闵文石,那在白渊门是一个禁忌。   白若听点了点头,“他是你师叔,闵文石。”   闵文石赶忙罢了罢手,“都被扫地出门了,什么师叔不师叔的。”   几人又是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书白枫不耐烦地掏了掏耳,“你们还要说多久?”   秦染嘲道:“别人一家人团聚,你瞎嚷嚷什么?”   书白枫挑眉,指着齐远,说:“一家人?闵文石可是因为他师尊的设计陷害才被扫地出门的,仇人还差不多。”   闵文石和白若听双双瞪视着他,闵文石走向他,目光逼人,“你怎么知道的?”   书白枫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漏了嘴,却也找不出能够搪塞的理由,白若听怕两人身份暴露,便出言道:“文石哥,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这件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凉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小声道:“师尊,你真的要让他们去?”   白若听宽慰:“无碍。”   闵文石也知事分轻重缓急,便暂且放过了书白枫,走到了白若听与凉焱的身边,书白枫在众人厌恶的眼神中,跟了上来。   小书白枫:“真是没眼看,我看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喜欢你。”   “你再说风凉话我就阉了我自己。”   “……”虽然很可怕,但听起来怪怪的。   守在门口的黑甲士兵为众人缓缓打开了城门,一股灼热气流扑面而来。   齐远:“尊者,凉师弟,你们要保重。”   秦染:“一定要活着回来。”   其他两人虽然没说话,但白若听已经从他们的目光中读到了那份感情。   “嗯。”这一别,或许就再也不见了。   凉焱握住了他的手,“走吧,师尊。”   四人转身,踏出了城门,刚踩在灼热的地面上,就消失不见了。   几人大惊,秦染刚要上前,就被齐远拉住了,“别去,这阵不知把他们带去了哪里,我们现在跟过去也不一定就能遇上他们,还是相信尊者和凉师弟吧。”   但愿他们能平安无事……   角落处,影罗道:“走。”,十余名黑人衣从另一处也进入了戈壁。   城楼上,姬无涯望着苍茫大地,“尊者他们上路了?”   黑甲士兵跪于一旁,“是!”   他露出惋惜的神色,“天妒英才啊……”   白若听几人刚一踏入戈壁就发觉身后的西月城消失了,四周是茫茫一片布满红色裂纹的荒地,让人头皮发麻。   闵文石镇定自若,解释道:“从我们进来,就和外界断了联系,他们看不见我们,同样我们也看不见他们。阵眼三日后就会消失,这里有压制,既不能御空也不能御剑,我们还需加快脚程。”   白若听略微颔首,与凉焱相视一眼,便又上了路。   水月阁――   杨骁独自坐在厢房中,有女子一身蓝衣怀抱琵琶,弹唱不绝。   有人推门而入,杨骁望了那人一眼,抬手示意女子退下,女子欠身,与那人擦身而过,轻轻拉上了门。   “别来无恙啊,姬右使,请坐。”   姬无涯客气笑道:“不能设宴为阁主接风洗尘,还请阁主见谅。”   “城主对阁中弟子可真够心狠手辣的啊。”   他虽是影刹阁右使,不过只是个空名头罢了,他也不能真动用阁中的人,自然与杨骁绝非寻常的上下级关系,与左使影罗的地位完全不同。除了杨骁,也没人知道他的另一重身份,还没看到小说这个部分的白若听自然也不知道。   姬无涯知道他说的是影嫣安插在西月城的那些人,会心一笑:“阁主勿怪,我若不这么做,又怎么骗的过白若听?阁中其余弟子完好无损的都安置在地牢中,不敢怠慢。”   杨骁哼了一声,“沧浮灵玉真的能破了阵法?”   姬无涯点头,“应该能,众人都以为如今阵法将破,殊不知今日才是杀阵启动之时,三日之后,就是漠刹身死道消之时,漓华仙君正是怕魔君岐渡之血助漠刹出世,才打碎了灵玉。”   “白若听修为折损,这玄火山阵法乃仙阵,他能活着到达阵眼?”   姬无涯小抿一口茶,道:“闵文石也跟去了,就算他们到不了,无非是天下又少了四个修士,死了一个魔头,于我们也无甚害处。”   杨骁哂笑:“若他知道信任之人骗他做这毁灭苍生的大恶之人,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姬无涯笑得无害:“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   新封面正在生产中,完结前给儿子上新皮~收藏破150,(?,,?ω?,,)?谢谢各位小天使~ 第 73 章   “爹!你让影罗去哪儿了?”胥之琳哭闹道。   杨骁蹙眉, 他也是才得知姬无涯的计划, 可那时影罗已经离开了, 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让他办点小事,三天后就回来了。”   她将信将疑:“是么?”   “你都要死要活的了, 我还敢把他怎样?”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 竟然为了个下属天天和他作对,真是白疼了。   胥之琳开心,爹既然这么说, 就是不反对他和影罗的事了,她撒娇道:“那等我们以后回影刹阁了, 爹就让他娶我好不好?他要是敢不娶,就罚他关在地窖里永远不许出来。”   杨骁闻言横了她一眼,他怎么不知道她打的如意算盘, 若是影罗娶了她,他这个做爹的也不可能再让自己的女婿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若是影罗不娶她, 永远关在地窖中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而她这个小姐自然有各种办法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有哪家姑娘像你这般逼着别人娶的?”   胥之琳两眼弯弯, “你家姑娘呀。”   杨骁无奈,放缓了语气:“哎……随你吧。”如果影罗真的能活着回来……   “爹,你真好!”她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杨骁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 若是影罗死了, 她这辈子可能再不会这般向自己撒娇了吧。   “师尊, 小心!”凉焱一剑打散从白若听身后袭来的怨灵。   “慢着!”闵文石伸手阻挡众人再向前,眉眼是慎重之色。   白若听疑道:“怎么了?”   他收回踏出去的一只脚“前面是水。”   白若听惊诧,想要伸手去触,凉焱拦住了他,将剑插入其中,自若焱与水面接触点起,晶莹冰层迅速向上延伸,足有十丈高。自剑尖凝出一道冰锥往前不断蔓延,忽然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冰锥上,使其折成了两段,前面那一部分缓缓上浮。   凉焱道:“里面有东西。”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根本看不见,这水阵有多长也不清楚。   闵文石沉声道:“刚才我脚踏进去没事,至少说明这水没有腐蚀性,走吧,自己多加小心。”   书白枫一马当先,走了进去,满头黑发纷纷扬扬,在水中铺开。凉焱握住了白若听的手,低声道:“师尊,别怕。”   白若听点了点头,便也和他携手踏了进去,一身青袍迅速膨胀,如怒放在海底的一朵青莲,闵文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也跟了进去。   到了他们这个修为,要在水中闭气行走并不困难,只是这行进速度慢了不少,也没办法再沟通。   几人警惕地前行,他们看不见的是,一条无形的巨蟒从他们头顶快速游过,足有两人合抱那般粗。   巨蟒盘旋在前方的石柱上,一双黄色竖瞳冷冷地盯着四人,红色蛇信一闪即逝,不过这却被敏锐的凉焱捕捉到了。   他目光一凛,朝石柱方向猛地掷出若焱,巨蟒俯身向下冲,与长剑迎面相撞,自一点迅速冻结,一个冰雕巨型蛇头在半空成形,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大了吧!透过轻薄的冰层,黄色竖瞳让人不寒而栗。   忽然,水底一阵剧烈震动,冰雕破碎,巨蟒的身影再次消失。   凉焱握剑在水中迅速刻画,冰状“蛇信”二字落入众人眼中,三人点头示意明白。好歹是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怪物,也知道怎么发现它了,皆绷紧神经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巨蟒吃了苦头,不敢再随意上前,远远围着众人打转。   霎时,它无息窜至几人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白若听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不做迟疑,运出云清向后刺去,众人回头,果然看见红色蛇信。   闵文石手执木棍,脚底一蹬,向上跃起,举起木棍向下狠狠一砸,打中了蛇头。同一时间凉焱快速闪过,反手握剑,剑刃自蛇身划过,留下一片蛇形冰层,书白枫看准时机一拳轰出,破开冰层砸在蛇身七寸之处。   云清自巨蟒口中而入,蛇背穿出激起纷纷扬扬的冰渣。   整个过程不过在片刻之间,四人的配合出神入化,任谁也难以相信这不过临时凑成的队伍,更不会相信他们还是多年的宿敌。   巨蟒轰然倒地,水的浮力也跟着消失,满头青丝清爽披落在肩上,没有一点水渍。   周围几根石柱猝然坍塌,应是阵破之像,一切又归于平静。   白若听忍不住对凉焱笑了笑,书白枫在一旁吹了声口哨,扬声道:“秀恩爱,死得快。”   闵文石又是一掌拍在他脑后,骂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原主乘机嘲讽:“活该!”   “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命根子了?”   原主:“……”   凉焱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拉着白若听往前走。   只是过了一个水阵,后面还有什么艰难险阻等着他们还未可知,众人也不敢过于放松。   四人离开后不久,一群黑衣人也到了此地,看着坍塌的石柱,有下属道:“左使,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影罗略一抬手,“不急,这玄火山阵危险重重,等他们先破阵,我们再跟上也不迟。”等几人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再出手岂不更容易?   “是!”   齐远正坐在屋里回想今日书白枫说的话,桌上的通讯木牌传来了声音。   “混小子!”   齐远愣了愣,听出来这是修明的声音,便答道:“长老,弟子是齐远,尊者今日去了玄火山,临行前将木牌交与了我。”   “他去玄火山了?他想干什么?”   “尊者携沧浮灵玉去封住玄火山阵眼,姬城主说如此一来,漠刹将再不能出世。”   对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又问:“他一个人去的?”   “凉师弟也去了,还有……闵文石师叔。”他没有隐瞒此事的打算。   修明震惊,“闵文石?那个畜生竟然敢现身?白若听在想什么?竟敢让他同路!”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让长老如此生气,可看尊者的态度,书白枫说的话似乎并不假,难道师尊他真的做了不仁不义之事,“长老,师叔他……当年到底犯了什么事?”   “你还叫他师叔?!他早就不是我白渊门的人了!”   齐远游移不定,又耐不住好奇心,道:“师叔他当年……可能是被师尊设计陷害的……”   修明大怒:“荒唐!因为别人两三句话你就怀疑你师尊?别忘了是谁含辛茹苦把你带大,让你有今日这番成就!”   他心中不是滋味儿,正因为敬重师尊,所以更不愿自己敬仰多年之人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就对同门师兄弟痛下狠手的宵小之辈。   “长老……弟子知错了……”这件事待尊者他们回来后,他一定要查清楚。   修明终于是消了点气,“你向来聪慧,不要被别人几句话牵着鼻子走。”   “是……”   “既然已经有了对付漠刹的办法,我们就暂且等他的消息吧,有什么情况立刻联系我。”   “弟子知晓了。”   “嗯,自己多加小心。”说完便断了联络。   昨夜,齐远房中――   齐远拱手:“尊者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白若听将通讯木牌放到他手中,嘱咐道:“也许不出一两日我就要去玄火山了,向这个木牌中注入灵力可以联络到修明长老,你一定要收好。”   他将木牌收入怀中,“是。”   白若听背过手沉声道:“小远,有些事现在交给你来做或许过于沉重,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与阿焱都是我最相信的人,但阿焱太容易被感情所左右,若是在我的命和天下苍生的命之间做取舍,他一定会选我。而你不同,你知轻重,心怀大义,是能担大任之人。”   “尊者……是要弟子做何事?”   “也许,我们根本不能阻止漠刹出世。”漠刹这个设定既然弄出来了,又做了这么多铺垫,搞了这么大排场,若是不把他放出来露个面,未免太过虎头蛇尾,系统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吗?再说客服曾说的“大boss”,怎么想也不会是杨骁和爆了马甲的书白枫,要论实力,也只有漠刹担得上。   齐远一惊,“可姬城主不是说沧浮灵玉能阻止漠刹出世么?”   白若听摇了摇头:“那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没准沧浮灵玉正是让漠刹出世的那把钥匙,可我不敢赌。影刹阁的人还在这城中,待我走后,你一定要密切注意姬无涯的动向,若是发现不对,立刻通知长老,不要擅自行动,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尊者怀疑城主和影刹阁的人勾结?”   白若听笑了笑,“我当初到玄月镇时,已经出事十几日了,西月城与其相隔并不算远,这么久都没发现异常不是太过奇怪了么?况且出事的也不只玄月镇一处。”   齐远郑重道:“弟子明白了。”   凉焱忽然用掌心抵住额头,两道眉毛拧在了一块儿。   白若听停下脚步,关切道:“又开始头疼了?”伸手为他揉了揉额角。   凉焱握住他的手放下来,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现在没事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第 74 章   白若听还是担心, “嗯……若是实在难受, 师尊背你走。”现在也不能让凉焱再折回去了, 更不能将他一个人抛下。   凉焱轻轻捏了捏他手心,“放心, 我没事。”   书白枫在一旁发出咋舌之声,闵文石向两人问道:“凉小兄弟可是有何病痛?”   白若听边走边向他解释:“据你身旁那位公子所说,阿焱因被灭魂钉伤过,所以能感应到玄火山的动静。”   闵文石看向书白枫, 眼中带着疑问,书白枫耸了耸肩,“我可没骗人,他确实能感受到。”   “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如何得知的, 无论是沧浮灵玉也好, 玄火山也好,你一个初入江湖的小辈,未免对这些秘闻知道得太多,太清楚了。”   书白枫意态洒然,“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更何况, 尊者知道的也不比我少多少。”   白若听嗤笑:“可不敢和你比,我知道的可连皮毛都算不上, 关键时候, 还希望书公子能良心发现, 为我们指点一二。”   “岂敢岂敢,尊者实在是太高看在下了。”   “哪里哪里,书公子这么多年来,运筹帷幄,正邪两道皆是你盘上棋子,自然当得上我等敬仰。”   闵文石:“……”   凉焱:“……”师尊果然牙尖嘴利。   “咳咳……我们还是专心赶路吧。”闵文石出言打断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忽然,前方响一阵嘈杂的声音,好似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空洞悠远。   ――“杀啊――”   ――“轰隆――”   有魔兽的嘶吼声,有万千铁蹄踏过的声音,有兵刃相交之声……   ――“你若是现在回头……”声音清冷凛冽。   ――“来不及了……”语气苍凉无奈却也带着决绝之意。   厮杀声越来越大,又忽然消失了。   这应该是万年前的仙魔大战,前一个说话的多半就是漓华仙君了,那后一个到底是岐渡还是漠刹?听起来对话的两人并不是彻底对立,似乎还有些交情。   “漓华,我要杀了你――”这个声音没有给人之前那些这么模糊和久远的感觉,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怒吼。   白若听感觉握着他的手一僵,偏头问道:“怎么了?”   其余两人听到他的话,也将目光转了过来,凉焱略微惊异地看着三人,反问:“你们没听见?”   白若听摇了摇头,“如果你说的是之前战场的声音,我们是听见了,可方才,周围并没有什么声音。”   凉焱了然,这应该和他能感受玄火山异动一样,“刚才有个声音说‘漓华,我要杀了你。’,和之前的不同,这个声音很清晰。”   白若听蹙眉,“应该是漠刹。”   闵文石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没注意到书白枫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玄火山下地底处,漠刹满是厉色的面容忽然变得平静,又缓缓勾起嘴角,喃喃自语:“来吧,快回到我这里。”   子时,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向西月城地牢大门走去,守卫士兵拦住了她:“牢狱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影嫣巧笑嫣然,伸手轻轻一点,两名普通士兵便倒在了一边,她刚要进去,便有人从内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墨色玄武袍,面容威严,中年模样,身材魁梧,声音浑厚:“姑娘深夜至此,所谓何事?”寒光冷剑抵在了她的雪颈上。   若是凉焱和白若听在此,定能认出这人就是当日地牢中佩戴牢房钥匙的修士,名唤王简。   影嫣将手中的令牌举起,男子瞥了一眼,收回了剑,侧身道:“长老请随我来。”   影嫣略一颔首,便和那人进了地牢。   齐远在阴影中暗自思忖,红色衣裙的女子,莫非是尊者所说的影嫣?如果真是她,那这姬无涯果真暗中与影刹阁有勾结。   果然,没出一会儿,影嫣便带着大批影刹阁弟子从牢狱中出来,齐远隐了声息,跟在众人之后。至一岔路口,众人分散成三拨往不同的地方去。   齐远一人难分三身,只得跟上影嫣带队的那拨人,直到目睹他们进入一宅院中,他才暗自离开。   回到住处,却见秦染靠坐在他门口睡着了,他走上前,将门锁解开,又轻手轻脚抱起地上的人。   刚将人抱起,秦染就勾住了他的后颈,齐远还以为吵醒了他,结果低头一看,那人还闭着眼,砸了咂嘴梦呓:“齐远……你没事吧……”   齐远莫名,他有出什么事吗?不过秦染在梦中还想着他,让他喜不自禁。   将人放在塌上,盖好被子后,齐远双指并拢在床前一划,隔绝了周围所有声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吵到秦染就寝。   他踱步至房中央,焚尽手中传讯符,可在火光消失后,眼前并没有出任何虚影,齐远蹙紧了眉。   又焚了一张,写下闵文石的名字,可依旧没有反应,如果不是阵法屏蔽了通讯,那就只有……   齐远拿出木牌,唤道:“长老。”   那边很快就回应了:“何事?”   这几日,修明整日端坐在伏魔台前,控制着灭魂钉,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面色苍白。   “尊者临行前叮嘱弟子注意姬城主和影刹阁的动向,今日弟子见西月城地牢看守修士为影刹阁影嫣放行,让其带走了关押的影刹阁弟子,弟子一路尾随,见其兵分三路,影嫣带人入了一处宅院。方才弟子想要将此事告知尊者,可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们,若姬城主果真非我道人,尊者他们定有生命危险。”   修明怒上心头,一口淤血喷了出来,这混小子明知姬无涯不可信为什么还要涉险。   齐远听见动静,急道:“长老!你怎么了?”   修明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无碍,既然他早就怀疑姬无涯了,定然有所准备,那小子命这么硬,不会有事的,姬无涯那里,不要让他知道你发现了他和影刹阁有勾结,此事我自有安排。”   “是。”希望尊者和凉师弟他们平安无事吧。   切断了联系,修明抬头盯着散发着团团黑雾的灭魂钉,喃喃道:“混小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齐远撤了禁制,坐到床边,看着秦染的睡颜,兀自出神。   若是漠刹出世了,我们还能活下来么?我还能这样看你多久?   从小到大,周围的师兄弟都对他很恭敬,而他在师尊的教导下,也一直循规蹈矩,一言一行都恪守门规,从不敢有不正不雅不谦之举,也从未有人说讨厌他。   直到在客栈遇到秦染,这人一见到他就说讨厌他,可为什么他说讨厌自己还要对自己这么亲近,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挠了一抓。   在他面前,自己总会做出逾越的举动,不像平日里举止端正的大师兄,倒像是行为轻佻的纨绔子弟。   齐远低低地笑着:“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得负责。”说完在秦染的嘴角轻啄了一口。   “你干什么!?”秦染一醒来就看见眼前长长的睫毛,嘴角贴着软绵绵的东西,吓得一掌推开了身上的人。   “亲你。”齐远舔了舔唇,妖冶万分。   “你你你……你怎么能趁别人睡觉……”秦染哆嗦地抱着被子缩到了床脚。   这一定不是齐远,齐远这么正经,怎么会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肯定是被妖怪附体了。   齐远挑眉:“那我可以在你清醒的时候亲你?”   “不可以!”秦染说完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齐远没再调戏他,温言问:“你怎会在我房前睡着?”   秦染向来是个粗神经,见齐远改了口,立马又放松了,爬到齐远跟前,道:“我见你白天听见你师叔的事后,脸色不怎么好,就来看看你,可是你怎么大半夜的不在屋里?”   齐远哑着嗓子:“你担心我?”   “啊?嗯……”秦染面上有些燥热,扯了扯床单。   齐远挑起他的下巴,低声道:“还不承认喜欢我?”   秦染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对了,突然暴起,大声嚷嚷:“谁不敢承认了?小爷我还就是看上你了!告诉你!以后乖乖地让小爷我……唔……”   齐远一个吻就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让你怎么?嗯?”   秦染仰着头,强行壮胆,磕巴道:“让小爷我……”咽了咽喉,“……临……临幸……”   看着他这幅打肿脸充胖子的模样,齐远只觉又好笑又难耐,“秦公子打算怎么临幸我?”说着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秦染吓得往后退,“你……你你要做什么?”   三两下齐远就将自己脱得只剩一条薄薄的亵裤,秦染捂住眼,从指尖窥视着齐远完美的身材。   齐远跪伏在秦染两侧,好笑地看着他欲盖弥彰的遮掩,“秦公子还愣着干嘛?不是要临幸我吗?”   秦染翻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推脱道:“……我今天乏了,改日再……”再看下去他就要流鼻血了,为什么同样是男人,差别这么大。   齐远俯身趴在他身上,贴着他耳廓说道:“把我弄成这样就想不认账了?”   秦染有冤无处申,明明是齐远一直在挑逗他,怎么到头来还怪到他头上了。   齐远见秦染装死,不理他,便伸手在他身上捏了一把,赞叹道:“真软……”   秦染虎躯一震,立马翻身红着脸骂咧道:“齐远,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流氓!”   “小染,这都是你害的。”他期身压了过去,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不安分的手在秦染身上肆意点火。   一夜未眠,秦染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 75 章   第二日, 秦染从齐远房中出来时, 遇见了游程。   游程见他走路一瘸一拐, 关切道:“秦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秦染没好气道:“你们禽兽大师兄害的!”心中不免对白若听多了几分同情,不知道前辈是不是也遭受了这种非人的折磨。   游程张大一张小嘴:“啊?”大师兄对人这么好, 怎么会是禽兽呢?   秦染罢了罢手,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扶着尾椎便离开了。   “嗖――”   “叮――”凉焱打掉了飞向白若听耳边的箭矢。   天空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众人或挡或闪穿梭其中。   “过来!”闵文石大喊一声, 三人闻言紧靠于他周围。   手握木棍向上一举,蓝色光幕笼罩四人, 隔绝了所有攻击,另一手屈指成爪,隔空向下一拉, 所有箭矢都聚集在了光幕正上方静止不动。   他脚尖一点,凌空跃起, 木棍在手中转过, 箭矢在空中聚成一颗巨大的黑色圆球。   大喝一声,黑球炸开, 射向四周石柱,轰隆一声,四根石柱齐声碎裂, 闵文石应声落地。   阵破――   白若听唏嘘不已, 幸好有闵文石一路随行, 否则他和阿焱二人就算能活着到达阵眼,估计大半条命也要没了。   “轰隆――”一道赤红雷电劈向玄火山,脚底地面剧烈震动,白若听险些站不住,幸而凉焱从后揽住了他。   “师尊,你看玄火山。”   白若听应声望去,只见玄火山被从中劈成两半,向两边裂开。裂缝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有黑电从中打出。   书白枫双眼冒着金光,不禁喜道:“阵眼出现了。”   闵文石沉声道:“我们得快点了,不知阵眼什么时候会消失。”   幻水镜前,姬无涯看着阵眼的目光近乎痴迷敬畏,终于要出来了!他终于能见到这世间最强的人了!   紫凌宗,秦仁满刚读完修明传来的消息,一双褐眼怒睁,“好你个姬无涯!阿明,集结宗内所有精英弟子,随我去西月城会会那个鬼将!”   紫衣弟子:“是,宗主。”   绿萝谷,林清儿对着练武场上众弟子朗声道:“鬼将即出,大祸将起,我绿萝谷岂敢苟全性命于乱世之中,尔等可敢随我一战?”   “弟子请愿战死沙场!”众人异口同声,气冲霄汉。   白渊门后山上,申义担忧道:“你真的要去?”   修明背过手,望着暗流涌动的西边,道:“去,还要把那几个小崽子都活着带回来,白渊门可都指望他们了。”   申义叹了口气,“早点回来,你的地我可不会帮你管。”   修明笑得胡子微颤,“你这老书虫可一点情分都不讲。”   白若听一行人连破五阵,终于于次日清晨抵达玄火山山脚,玄火山四周温度奇高,四人皆汗流浃背,凉焱召出冥炎,才让众人好过了些。   望着这赤红漩涡,他犹豫了:我究竟该相信系统还是相信自己?   书白枫见白若听踌躇,便催促道:“尊者,你再不快些,这阵眼可要消失了。”   凉焱静静地看着白若听,他不觉得师尊是会临阵退缩的人,那师尊到底是在想什么?   “阿焱,你相信我么?”白若听失神喃喃道。   “我信。”   白若听忽然笑了,“好。”他拿出紫色玉盒,四道目光紧紧地跟随他手上的动作,只有凉焱自始至终一直看着他的脸。   师尊……要做什么……   只见他一手撬开玉盒,拿出沧浮灵玉,目光突然冷冽,反手将玉石猛地摔向地面,千钧一发之间,黑色身影一闪而过,影罗手持灵玉远远地看着众人。   书白枫怒极吼道:“白若听!你在干什么!”   凉焱持剑冷冷地看着他,“师尊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书白枫,你知道姬无涯在骗我,对不对?”白若听的语气几乎是肯定。   书白枫气极反笑:“这下好了,不仅他们会死,我们也回不去了,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闵文石顾不得他们之间的暗流,转身去夺影罗手中的沧浮灵玉,书白枫也加入了战斗,他绝不能让自己败在最后一步。   “阿焱,我们也去,看准时机打碎灵玉。”   “好。”   一时间,山脚下乱成了一团,白、凉二人一会儿帮闵文石他们,一会儿又帮影刹阁众人。   “白若听,你这是在做什么?”闵文石面含愠色。   “文石哥,你被书白枫骗了,沧浮灵玉根本不是用来镇杀漠刹的。”   闵文石眸色暗沉,“那你告诉我,怎么阻止漠刹出世?若是阵眼消失后,漠刹出世了,又当如何?”   白若听缄默不语,他确实不知道怎么阻止漠刹出世,趁他出神,闵文石一棍将影罗击倒在地,书白枫伺机夺走沧浮灵玉。   影罗想要起身,被闵文石以棍抵住了咽喉,“老实待着。”又对受伤想要靠近的其他影刹阁弟子冷声道:“不想你们左使死在这里就滚一边去。”   众弟子缓缓后退,书白枫手握灵玉向白若听一步一步靠近,徐徐道:“白若听,你敢拿天下人的性命和我赌吗?我告诉你我的任务是什么,它让我扮演反派,然后助你杀了漠刹。很有意思的任务,一直以来你也没让我失望,可这一次怎么不乖乖地听我的话?你想拉所有人为你陪葬么?”   凉焱将白若听护在身后,“既然如此,大可由你携灵玉祭阵,我师尊只是一个普通人,没理由让他背负天下人的性命。”   “当初可是他亲口承诺要以身祭阵的,我辛辛苦苦将灵玉集齐,总该由他履行诺言了。”   又对白若听说:“如果我没猜错,它告诉你的意思,应该也是将灵玉放入阵眼吧?你要是违背,不怕会受到什么惩罚?”   白若听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你不怕,那你的徒弟也不怕吗?你忍心让他看着你受罚?或许他会亲眼看见你惨死在他面前。”   白若听握住凉焱攥紧的拳头,“阿焱,别听他胡说,我不会死。”   “白若听,你若是听话,凉焱他本可以平安无事的,但你现在却要害他替你受罪,真是可悲可叹。”书白枫双手抱成球,沧浮灵玉浮于其中,登时红光大现,连他双眼也化成一片橙红。   “呃――”凉焱抱紧头,痛苦不堪。   同一时间,地心深处,漠刹剧烈挣动铁链,痛苦嘶吼:“魔君――”   “书白枫!住手!”白若听抱着凉焱冲他怒吼。   闵文石见势不对,上前阻止书白枫,但他却被灵玉阻挡在外,难进分毫。   “白若听,你以为你阻止得了么?无论是生是死,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他忽地上前将灵玉打入凉焱的体内,自己猛地吐了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凉焱眼中红蓝两色一闪一灭,爆喝一声,将周围的人全都震开,痛苦地跪在地上,想要压制体内的狂暴之力,和那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快!快回到我身边!”仿佛听见有人在他耳边低喃,声音直穿灵魂。   “你到底是谁!”凉焱跪在地上,手指陷入地里,渗出了腥红鲜血。   “阿焱!”白若听爬起身想要回到他身边,却被一声怒吼制止了。   “别过来!”   “师尊……别过来,我会伤害你。”凉焱一拳轰向地面,本就残破的地面登时裂开巨大沟壑,将他与众人隔开,中间是滚烫岩浆。   那声音蛊惑道:“杀了他们!”   “做梦!”凉焱趁自己还能勉强控制意识,执起若焱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腹部刺去。   白若听歇斯底里吼道:“不要!”   “铮――”长剑被一个黄色酒葫芦弹开。   “快!要没时间了!快过来!”漠刹的话语逐渐控制了凉焱的意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目一片赤红,从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若听就眼睁睁看着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阵眼,急吼道:“阿焱!你给我停下!”起身便要冲过去,凉焱似有所感,眼中闪过片刻清明,在白若听将要踏入岩浆那一刻,一层红色光幕升起,将白若听弹开,也隔绝了其他所有人。   白若听在脑中唤出了客服,“把我所有积分都用上,救下他,求你……不要让他死……”   【系统提示:对主要角色凉焱启动保护装置。】   话音刚落,凉焱便踏入了漩涡之中,白若听早已泪流满面,目不转睛地盯住阵眼,期待下一刻凉焱就能从中走出来。   忽然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动,阵法压制消失,两半山峰逐渐合拢。   “不!阿焱还没出来!”白若听踏空向漩涡飞去,闵文石从旁冲出,一把将他拦腰拽回。   白若听剧烈挣扎,用力想要扳开横在腰间的手臂,“放开我!”急红了一双眼。   闵文石冷静道:“他不会希望你跟进去。”   白若听运剑向身后之人刺去,可他怎会是闵文石的对手,云清轻而易举就被他治住。   “求你……让我过去,我答应过他,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求你……”闵文石的手臂被抓出了几条血痕。   白若听的模样让他动容,可明知这是死路,又怎么还能放他过去,既然已经有人祭阵,就不用再出现第二个牺牲者了。   没人听他的苦苦哀求,玄火山就这么在他眼前合上了。   阿焱没有出来……   他紧绷的身体忽然之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最后一滴眼泪滑过了眼角,像没有灵魂的布偶瘫软在闵文石怀里,双目无神。   “轰隆――”   整座玄火山突然陷入了地底,原本山峰所在的地方竟然奇迹般地化作了一片平地,似乎这里从未有过一座玄火山。   【任务提示:集齐沧浮灵玉,将其放入阵眼(1/1),已自动恢复角色所有修为。】 第 76 章   影罗召集影刹阁弟子, 默默离开了玄火山。   闵文石低声道:“走吧……”   白若听拿开他的手臂, 呐呐道:“你们走吧, 我要在这里等他出来。”   闵文石扳过他的双肩,不忍道:“他已经死了……”   白若听抬头看着他,目光摄人, “他没死!”   书白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邪笑道:“他确实没死,不过很快就会死了。”   “呃――”他突然被一股巨力猛地砸向地面,还未来得及喘气, 又被掐住喉咙提到了半空。   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书白枫躺在碎石里,咳嗽不止。   白若听站起身走过去,俯视脚边的人, 面无表情问道:“痛么?”   闵文石上前阻拦道:“别杀他。”白若听双指一并,一条青色光绳紧紧捆住了他, 让其动弹不得。   闵文石大骇:“你怎么会!”不可能, 怎么会突然提升这么多境界?   白若听没有理他,手指一挥, 云清直直插入书白枫的手心,后者吃痛地咬牙挑衅道:“你要杀了我?”   白若听蹲身握住剑柄用力一转,“当然不会。”面上看不出喜怒, 又问道:“痛么?”   书白枫脸上瞒着冷汗, 狠狠瞪着他。白若听旋即拔出云清, 又毫不犹豫刺入他的大腿,“痛么?”   书白枫猛地弹起身,又直直向后倒下,大口喘着粗气。闵文石看不下去,出声劝道:“若听,放过他。”   白若听冷然一笑:“放过他?你怎么不让他放过阿焱?他今日所受远不及阿焱万分之一。”说完,又将剑就着血肉里向下一拉。   “痛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豆大的汗水滴落在碎石里,书白枫嗤笑道:“疯子!你就算把我削成人彘我也不会喊一句痛!”   原主嘶吼道:“闭嘴!”那是我的身体啊!   “书白枫!”闵文石睁大了眼,到底谁是疯子?   “那我成全你。”白若听拔剑起身。   【系统警示:您现在的行为有违正派作风,请立刻停止!】红色警示条在他的脑中明灭不止。   白若听嘴角勾起一抹笑,正派?他今日偏要做一做这反派又如何?锋利长剑从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青色弧影。   “不要!”   “不要!”   书白枫屏住了呼吸,脸上满是惧怕之色,“我是书白枫!不要!”一张脸白成了纸。   剑刃稳稳地停在书白枫的肩上。   “他在哪?”白若听面不改色,云清没有移开分毫。   闵文石看着突然变脸的书白枫,结合二人的对话,多少也猜出了一二。这两人果然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知道,一急之下,我就突然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尊者,他做的事不能让我承受后果,这不公平!”书白枫含着泪光忿忿不平。   白若听见他害怕地哭了起来,阖眼深吸一口气,蹙眉收回剑,挥指解开束缚着闵文石的绳索,沉声道:“带他走。”   闵文石将书白枫扶上背,看着那个孤寂执拗的青色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顷而御空而去。   破碎大地独留他一人,一剑,等一未回魂。   憔悴的面容挂着苦涩的泪水,“阿焱,我一直以为我的到来能让你脱离苦难,让你能开开心心地长大,能洒脱地过完这一生。可我却害你十二岁就被扔到炼鬼域受尽折磨,害你在幻虚镜中被烈焰灼伤,亲手将你推上伏魔台,害你尝尽生离死别之苦,现在又连累你替我祭阵,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师父。”   “……对不起……阿焱……你回来好不好……我求你……”他跪在地上,双手不停摸索着没有一丝裂痕的平地,好像这样就能找出他的阿焱被埋在了哪里。   “阿焱,你长大后,我们还没一起给你过过生辰,还没在清淼居一起堆雪人。”   “……阿焱,我要你回来……”   萧瑟大风吹过,如墨发丝被滚烫的泪水黏在了脸颊,黏在了唇缝,黏在了心尖裂隙里。   水月阁――   杨骁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中带刺:“这玄火山都沉了大半日了,怎的还未见漠刹出世?莫不是城主操劳过度,记错了这破阵之法。”   姬无涯也心有疑虑,沧浮灵玉可破玄火山阵是他偶然从祖父口中得知的,按理说祖父没理由编这么一个谎言出来,可影罗又是亲眼见凉焱携灵玉走入阵眼的。   “鬼将被镇压了万年,说不定刚苏醒,再等等看罢。”他没有看杨骁,目光深沉。   杨骁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过了一夜――   师尊……   一条漆黑狭长的裂缝中,凉焱被包裹在一团碧蓝水球之中,赤云石漂浮在胸前,闪着莹莹红光。   水球在不见底的深谷中缓缓下沉。   师尊……   轻阖的双眼微微颤动,眉间皱起两道几不可见的竖纹。   ――“看你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然就叫你漠刹如何?”   ――“漠刹,做我的部下可好?”   ――“漠刹愿生生世世追随主上!”   ――“漓华,你放过漠刹,杀了我。”   ――“好,我答应你。”   ――“主上!!!!!!!”   “师尊!”凉焱蓦地睁开眼,除了这水球之内可见,四处皆是一片漆黑,如被抛落至茫茫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他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身体,腹中的沧浮灵玉也还在,确定自己并没有死。放出冥炎,照亮了四周的空间,发现自己在下沉,就运行灵力,试图往上离开这个裂缝。   可一旦往上,就感觉有千斤鼎压下来,难动分毫,既然上行不成,索性俯冲加速向下,果然如此就再无阻拦。   一道蓝色流光直冲而下,越是往下,心越是狂跳不已,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飘零了百世的孤魂终于要找到归宿的激动之情。   为什么?是这魔君的感情吗?   石柱之上,漠刹抬头望着无尽黑暗,渐渐咧开了嘴角,露出森森白牙,“你终于来了!”   西月城议事大厅之上――   姬无涯仓促赶来,笑吟吟拱手道:“几位怎会亲自赶来?姬某有失远迎,还忘诸位勿怪。”听到下属通报秦仁满、林清儿和修明突然赶到西月城已在殿内等他,心中“咯噔”一声。   他为何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三人这是私底下商量好要杀他个措手不及吗?难道是自己和影刹阁的关系暴露了?   林清儿回以一笑:“姬城主无需自责,我等想来城主整日为玄火山之事操劳忙碌,便没提前支会,此番唐突而来,还望城主勿怪才是。”   秦仁满就没有林清儿这么会做面子了,始终板着一张黑脸,跟谁有深仇大恨似得,修明也不动声色坐在一旁。   姬无涯端坐于堂上,目光掠过秦、修二人,转而又对林清儿道:“谷主言重了,想必三位是为这玄火山之事而来吧。”   林清儿点了点头,姬无涯面上带着一半欣喜,一半哀愁,“就在昨日白渊门清淼尊者带着沧浮灵玉完成了玄火山阵法,漠刹已经从这时间彻底消失了,可尊者他……至今未归,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他又叹了口气:“哎……说来惭愧,这玄火山本是由我姬家镇守,这祭阵之人本应由我来做,”吸了吸气,做哽咽状,继续道:“尊者心系天下苍生,三番五次劝阻我,要我为这西月城百姓考虑,不要轻易丢了性命,又言他肆意潇洒了一世,在这世间又无甚牵挂,由他做这祭阵之人最合适不过。”   “尊者此等大义坦荡之胸襟,实在让姬某惭愧啊……”   几人若是不知他私底下和影刹阁的勾当,恐怕真会被他这番说辞,如此语态给打动。   修明腹诽:还真敢说自己无甚牵挂,把自己徒弟看的比天还高,真就这么舍得抛下他?   坐直了身体,道:“听我派弟子说,与白若听一行的还有凉焱,这玄火山已沉了一日了,怎的还未见他回来?城主可派人寻过?”   “说来巧,我也是在城楼上守了一日,见他还未回来,正要派人去寻,这不就刚得知诸位已等候多时,便急忙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吩咐下去。”姬无涯心下也有了几分琢磨,这三人恐怕来者不善,可如今他抽不了身,又如何能将此事报与杨骁。   秦仁满面色不善,哼了一声,林清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示意其沉住气,不可此时与姬无涯撕破脸皮。   修明捋捋胡子,“既然如今危难已解,我等也不便久留,城主应该也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寻找凉焱之事,老朽自会派人前去,就不给姬城主再添麻烦了。”   姬无涯连忙罢手:“长老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白渊门于天下人有恩,于我西月城有恩,这点小事,怎么能算麻烦,还请长老让我尽尽这绵薄之力。”   “如此,那老朽也不推托了,待寻回凉焱,我等便不再叨扰了。”   姬无涯起身拱手:“姬某这就派人为诸位安排住处,还要派人去寻凉公子,就先行离开了,各位还请随意。”   三人略微颔首,目送他离开。   有仆从上前来迎:“修明长老,林谷主,秦宗主,还请随小的前去住处。” 第 77 章   城楼之上――   王简在姬无涯身后低声道:“城主可要将此事告知阁主?”   姬无涯敛眸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摸清了我们多少底细, 现在贸然联系阁主, 恐怕正中了他人下怀。这都过了一日了, 玄火山也无半点动静,或许真是我弄错了……他们若是抓不住把柄,鬼将又真的被镇杀了, 过不了几日便会自行离去。”   他一手负在身后, 一手搓捻腰带上的玉石,道:“若是鬼将出世了,他们也没那个闲工夫来对付我们。”   王简:“那这凉焱……”   姬无涯冷笑一声:“这凉焱早就死在了阵眼里, 我可没这能力给修明再变个出来,派人去找白若听, 让隋城去,白若听折了修为,不会是他的对手, 做干净点,若是遇上白渊门的人, 一并杀了。”   “这……到时修明那里, 怎么交代?”   姬无涯无奈捏了捏鼻梁,王简这人面上看起来挺聪明, 实际上却刻板无知且又不懂变通,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把他留在身边, 若是太机灵, 反而不易管教, 只能说有得必有失吧。   “让隋城带几名修为低微的普通士兵前去,杀了白渊门的人后,让他将那些士兵也杀了,再在自己身上弄些伤再回来,就说是遇见了……”   他转过身,目光森然,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闵文石。”   这作恶之人,让白渊门的叛徒来当,再合适不过了。   秦仁满现在还一肚子气,“林谷主,为何不让老夫撕了他那张虚与委蛇的嘴脸?”   林清儿主动给他递了一杯茶,解释道:“秦宗主莫气,我们如今只知他手底有人与影刹阁有勾结,若是方才就撕破脸,姬无涯大可说他疏于管束,不知手下竟然混入了影刹阁的细作。届时杀了下属一了百了,再想找出别的把柄可就难了。”   “那你们有何打算?”   林清儿笑了笑,“有人盯着姬无涯,量他此时也不敢联络影刹阁,我们等齐远来了再商量也不迟。”   话音刚落便有人敲门,修明出声让其进来。   齐远先是向修明行礼,又对其余二人恭敬道:“齐远见过秦宗主,林谷主。”   秦仁满向来看好齐远,见到他态度也好了不少,“齐小辈不必多礼,你将近日发生的事都说与我等听。”   三人都是大能,就算在姬无涯的地盘,也不怕有人会敢听他们的墙角,况且姬无涯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派人来监视他们的住处,故而就明目张胆地在房中进行商议。   齐远善言,且逻辑清楚,没一会儿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向三人道清。   修明:“这玄火山至今没有动静,难说姬无涯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白若听和凉焱,我会亲自去一趟。既然齐远掌握了影刹阁的窝藏地点,那西月城中还要拜托二位了。”   “如此也好,我们不如将王简绑来,逼他说出姬无涯的罪状,至于影刹阁,直接端了就是,他杨骁害死了这么多人,我们还没理由拿他么?”秦仁满越说越激动,恨不得马上就杀过去。   修明思量片刻,觉得秦仁满的话也不无道理,便问道:“林谷主以为如何?”   林清儿才堪堪从闵文石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但两人的谈话她也听到了耳里,答:“就依秦宗主所言,王简是何模样我等尚不清楚,拿他之事还要齐远亲自走一趟。待王简一旦被擒,我与秦宗主即刻去拿影刹阁众人。”   修明起身,“那老朽就先行一步,杨骁说不定也在城中,其实力深不可测,二位万事小心,速战速决,切不可让姬无涯与其联手。”   秦仁满毫不在意:“我还拿不住那龟孙不成,你就安心去找白若听他们吧。”   秦仁满虽脾气急躁了点,但修为却是他三人中最高的,而林清儿心性沉稳,有她从旁协助,应该不会出什么叉子。   确定好计划后,齐远与修明双双告退,而林清儿和秦仁满也去找自己门派中之前抵达的弟子了。   “爷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都没提前给我和师兄说一声?”秦染欢喜地黏到老人身边,顾衡打了声招呼后便站到了一旁。   秦仁满甩开秦染殷勤给他按摩的手,哼声道:“老夫去哪儿还要提前给小祖宗你报告吗?我可还没拿问你偷偷摸摸跑出来的事!”   “爷爷这说的,多生分啊,孙儿不是担心你吗?再说,我偷偷摸摸跑出来,还不是因为你不准吗?你要是同意,我铁定光明正大地出来。”   见他还振振有词,秦仁满心中郁结,他秦家这是生了个什么没心没肺的东西出来,“你要是和你师兄一样稳重能干,我能不让你出来?”   “这世上有一个师兄就够了,要是来两个,紫凌宗得缺少多少乐趣啊?”   顾衡眼角抽搐,什么玩意儿,这是个。   秦仁满横了他一眼,“等这里的事结束了,就跟我回紫凌宗安心修炼,哪儿也别想去。”   “啊?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这样不是再也见不到齐远了吗……秦染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爷爷。   “还没回去你就想着又要出去了,我紫凌宗是虐待你了还是外面有了心上人了?”   秦仁满随口一句吓得他脸颊一热,顾衡见着只想蒙住自己的双眼,简直没眼看,反应这么明显不是赶着趟往火坑里跳吗?在心中默默为齐远上了柱香。   “怎么了?脸红成这样?你不是真给我在外面找了孙媳妇吧?”秦仁满瞪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没没……没找孙媳妇……”找了个孙女婿,不对孙男婿……   秦仁满明显不相信他拙劣的演技,看向顾衡:“顾衡,你说。”   顾衡拱手:“启禀宗主,秦师弟整日与我在一起,并未见他和哪个女子有交集。”只是和某个男子交往甚密,他在心中默默补上后半句。   “是吗?”秦仁满听见后,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望,又道:“嗯……听说绿萝谷的关蜜丫头也来了。”   顾衡:“嗯……”宗主不会是想撮合秦染和关蜜吧。   果然,秦仁满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秦染,道:“我觉得关蜜丫头还不错,端庄温婉,修为又高。”   秦染摸不着头脑,应付道:“嗯嗯嗯,孙儿也这么觉得。”又作死补了句,“齐远也不错,谦和有礼,修为更高,虽然有时候挺爱捉弄人的。”   “咳咳……”顾衡在一旁费力地咳嗽两声,希望秦染这个榆木脑袋能懂他的意思。   幸好秦仁满和之前的秦染一样,脑子里就没有同性相恋那根弦,只是莫名其妙自己孙子怎么会突然扯到齐远身上,“你以前可从不会夸他的。”   “就是相处久了,觉得爷爷夸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秦染说话的时候还有几分扭捏,活像个暗恋别人的小妮子,完全没感受到来自师兄的暗示和焦急。   “哼!明白就对,好了,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和你师兄说。”   顾衡汗颜,秦染这表现,宗主都没反应过来,果然是亲爷孙。   秦染不开心了,“爷爷,有什么事不可以让我知道?我都这么大了……就是因为你什么事都不让我做,才会觉得我没用。”   秦仁满沉默了,他确实怕秦染受苦,所以什么事都不让他做,如今他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是不该让他再躲在自己的羽翼下了。   叹了口气,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影刹阁的埋伏地点,或许今日就能将他们一锅端了,顾衡和你到时随我去一趟。”   秦染摩拳擦掌,“他们做了这么多恶事,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爷爷远在紫凌宗,怎么会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哦,是齐远查到的,他现在去抓能指正姬无涯与影刹阁勾结的证人了。”   秦染暗自磨牙,齐远竟然背着他偷偷做了这么多事,嘴可真严,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顾衡神色剧变,姬城主竟然和影刹阁有勾结,那前辈和凉焱不是凶多吉少吗……不过既然宗主都来了,修明长老一定也在,希望他能尽快找到前辈他们,这玄火山已沉,不知前辈是否真如他所说活了下来……   林清儿:“你可看仔细了?姬无涯的人确实没有动作?”   女弟子道:“没有,他派了几人出去,但都是朝玄火山方向去的。”   林清儿了然,那应该派去找凉焱的人,现在就等齐远的消息了。   白若听盘坐在地上,手中摩挲着凉焱送给他的玉雪人,“阿焱,你没有死,对不对?”因说了太多的话,嘴唇变得干裂。   忽然,他手指一顿,不动声色地将玉石收回怀中,扶上插在一旁的云清的剑柄,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转身扫过身着黑甲的士兵,以及为首的灰衣男子,轻笑着用手指缓缓抚过云清的剑背,“诸位是接在下回西月城的?”   “错,是送你与你徒弟团聚的。”说完男子便欺身而上,长剑直指咽喉。 第 78 章   只见白若听站在原地, 轻轻抬起一指抵住剑尖, 灰衣男子再难进分毫, 其他士兵刚迈出了半步,又被吓退了一步。   隋城暗叫不好,城主不是说白若听只有元婴修为吗?单用一根手指就挡住了他全力一击, 这真的不是洞虚境的清淼尊者吗?   正要抽身, 便被白若听空手握住了剑刃猛地向他身前一拉,来不及撒手,肩上一股巨力袭来, 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他跟前。   白若听抽回手,隋城双腿打着颤, 膝盖磕出了血,自己被压制地根本起不了身。   “姬无涯怎么会知道祭阵的人是阿焱?”他用剑挑起男子的下巴,剑尖刺破了他喉上脆弱的皮肤。   眼前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 隋城毫不怀疑他随时都可能杀了自己,可他并不知道姬城主是如何得知的, “城主派来的人只说凉焱已祭阵, 让我找到你后杀了你,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白若听轻声道:“把头往后仰。”   隋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又不敢不从,仰起后只感觉剑尖从自己下巴开始一路向下缓缓划过,额头冒出了汗水, 动一下喉结都怕就此丧命。   “千万别乱动, 我平日里没怎么做这些细活, 要是一不小心要了你的命,怎么向姬城主交代?”白若听睥睨跪在地上的人,手上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却很稳,只割破了一条极浅的伤口,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隋城宁愿受千刀万剐也好过被如此羞辱,出声道:“城主还让我将杀你的事栽赃给闵文石,其余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了,尊者若是不信,大可直接杀了我,犯不着如此羞辱人!”   白若听知道自己再难问出其他,便收了剑,眷念地看了一眼玄火山塌陷的地方,解了压制隋城的法力,漠然道:“带我去见姬无涯。”   阿焱……等我解决完所有杂碎,就来找你。   “混小子!”修明从半空落下,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白白送命。”   白若听惊讶不过片刻,便想通,应该姬无涯在齐远那里露了破绽。   “祭阵的人是阿焱,我自然无事。”   修明看了眼此处唯一完整光洁的地面,拍了拍白若听的单薄的肩膀,沉声道:“节哀……”   白若听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走吧,长老,姬城主和杨阁主还等着我们。”   修明在其身后无声一叹。   “砰――”   宅院的大门毫无征兆地破开,影刹阁弟子迅速聚集在门后,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秦仁满抬起黑靴迈过门槛,浑厚响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宅院,“杨骁这个龟孙在哪里?给老夫滚出来!”   杨骁还未到,胥之琳便气势汹汹冲了出来,嚷声道:“你这个老头,好生粗鲁!”   秦仁满怒哼一声:“无名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跳脚。”抬手就是一掌,杨骁突然出现,双手接下这一掌,对身后赶来的影罗低声道:“带琳儿走。”   绿萝谷、白渊门、紫凌宗的弟子冲进宅院将众人团团围住。   “爹!我不走!”胥之琳红着眼眶,她不是傻子,见这个状况,影刹阁今日恐怕凶多吉少,就算杨骁做了再多错事,她也不愿意就这么让他被人带走,那可是她亲爹,她唯一的亲人,就算是死,也要和爹死在一起,和影刹阁众弟子死在一起。   影罗左右为难,他虽不愿胥之琳受牵连,可也不想将阁主一人留在这里,如今还能帮得上阁主的只有他了。   杨骁对影罗低喝:“还不快走!你想让琳儿死在这里吗?!”   “爹!我不走!我也是影刹阁弟子,大家都没走,为什么我就要逃跑?就算难逃一死,我也要和你们一起!”   秦仁满冷笑一声:“老夫替你们做这决定,今天谁也别想走,给我拿下他们!”   众人刹那间战成一团,秦染穿梭在人群中,对并肩而战的顾衡说道:“我突然觉得爷爷比坏人更像坏人。”   顾衡:“……”他敢说是么?   影罗一直护在胥之琳周围,与林清儿过着招,林清儿出招看似软绵缓慢,却又逼得影罗节节退败,胥之琳本想帮他,奈何被关蜜缠住,一时脱不了身,只能干着急。   杨骁与秦仁满双双升至半空,两人过招快如闪电,有时一个掌波扫下,能掀开整个屋顶,幸好此处静谧偏僻,没有多少人,有的那几个也早就被他们转移了。   姬无涯在城楼之上,一眼就能看见在空中过招的两人,幸好玄火山塌陷后,散修和一些小门派的人都离开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他再也无法镇定了,本以为三人还要调查一段时间,谁曾想才过了半日就找到杨骁的藏身之处,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来人!”   沈峰闻声赶来,“城主有何吩咐?”   “给我把王简叫来!”   “是。”   沈峰刚下城楼就和白若听,隋城等人遇了个正着,他曾与白若听共事过,对其也有几分好感,便拱手躬身道:“尊者。”   白若听笑着扶起他,“王简此时恐怕不便见城主,此事我替沈统领禀告城主即可。”   沈峰不解地看向隋城,后者只是摇了摇头。   “在下可否和尊者一同去见城主?”他直觉此事并不简单。   “就依统领的意思。”白若听的态度十分随和。   姬无涯见沈峰去而复返,心没来由的一沉,见到白若听从后走出时,有如晴天霹雳。   白若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发青的脸,“城主不是专程派人来接在下么?怎的见着我如此惊讶?”   隋城扑通一声跪在白若听身旁,这一跪让姬无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见白若听独身一人而来,并没有修明等人的踪影,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怎么敢自己一个人来找他?   换上了笑脸:“见尊者平安归来,姬某自然惊喜。”   “城主如此沉得住气,在下倒是佩服得很,一直传闻影刹阁除了影罗这个左使,还有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右使,不知道姬城主和那位右使有什么关系?”   姬无涯危险地眯起双眼,“尊者真是好手段,这天下还有尊者不知道的事?”   白若听靠近,“有的,这沧浮灵玉究竟是用来杀漠刹的,还是救漠刹的,还需要城主为我解惑。”   沈峰早已在一旁愣成了一根木头,自己追随多年的城主竟然与作恶多端的影刹阁勾结,那城外死去的那些百姓,城主是否早就知道了……   “自然是用来杀的。”   白若听夸张地“哦”了一声,“有个讨厌的东西让我杀一个人,我本来以为是漠刹,可他已经死了,只剩下城主和杨骁二人了,你说他到底是想让我杀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姬无涯也再没必要和他兜兜转转,拔出腰侧的长剑迎面刺去,云清自动出鞘,从旁砍去,咔嚓一声,姬无涯的佩剑直接断成两截。   姬无涯舌桥不下,连退两步,“你怎会有如此修为?”   “谁知道呢?”刹那间密密麻麻的光剑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整个城楼,白若听眼皮一抬,万剑齐出。   须臾之间,脚下一片断壁残垣,除了姬无涯,所有人都被白若听用灵力安全送出了战场。   一阵尘烟散去,姬无涯以断剑支身,半跪于地,衣衫被割破了数道裂口。长风扬起,柔软青衫扫过他痉挛不止的手,头顶传来白若听清冷的声音:“城主,若是不想让姬家万年基业毁于一旦,收手吧。”   姬无涯嗤笑一声,“事到如今,还有收手的余地?”   “告诉我,沧浮灵玉究竟是用来杀他还是救他的?关于漠刹,你还知道多少?”   良久,姬无涯认命地闭上眼:“救他的,但如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连我也不敢确定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好,马上下令撤出全城百姓,捉拿散落在西月城中的影刹阁余部弟子,集结你手下所有力量,等战漠刹。”   姬无涯满脸不可置信,眼中有了几分神采,“你是说鬼将会出世?”   白若听轻蔑地看着他,“既然你费尽心机救了他,就没有不出来的道理,不过……我一定会杀了他。”   “在你面前。”他加重语调补充。   姬无涯站起身平视白若听,一字一句道:“拭目以待。”又大声喊道:“来人!”   沈峰跑上前,姬无涯好整以暇地看着白若听,吩咐一旁的人:“立刻派人将城中所有百姓安全送出,修为在金丹以下的所有士兵全数随行,金丹以上留于城中待命,一切听从白渊门清淼尊者号令,全面搜索匿藏在西月城中的影刹阁弟子。”   “是!”沈峰接到命令后便即刻动身。 第 79 章   “砰――”   杨骁被修明和秦仁满联手击倒在地,打断了两根肋骨。胥之琳急红了眼, 一剑猛地向前扫去, 关蜜连退数步,她无心恋战, 大步跑向杨骁身边, 将起扶起,泫然欲泣。   “爹, 你怎么样了?”   杨骁伸手抚上她娇嫩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滑过指尖, “琳儿,是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胥之琳大力地摇着头, 涌流不止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琳儿不怪你,娘也不怪你, 爹……我们一起走……琳儿一定要带你走……”   “一个都别想走!”秦仁满怒睁双眼, 一掌拍来,电光火石之间杨骁猛地翻身将胥之琳护在怀中,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产生, 他一寸一寸回过头。   确是影罗直直地跪在了他们二人跟前,嘴唇,下颌浸满了刺目的鲜红血液。   “影罗!!!!!”胥之琳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吼道。影罗扯了扯嘴角, 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可他连控制表情的力气也没有了。   胥之琳哆嗦着爬到他跟前, 颤抖不止的双手捧住他冰冷苍白的脸,哭的令人心碎,“影罗……我不许你死,我不许……”   如此场景难免令众人唏嘘,可秦仁满对邪道之人向来无半点怜悯,举手又是一掌准备拍下,怎奈忽地被人擒住。   “秦宗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白若听没有理会秦仁满惊诧的眼神,径自走向影罗,胥之琳见他走来,连忙将影罗紧紧抱住,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白若听蹲下身,将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贴上影罗的后背,淡淡道:“救他。”登时一片柔和白光将二人包裹,影罗只觉自己将停的心脏又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三人身上,没人知道白若听究竟为何要救他。   秦仁满要上前阻止他,却被修明拉住了手臂,他回头瞪着修明,修明缓缓摇了摇头。   胥之琳看着他的动作,抽泣道:“你……为什么……要救影罗?”   “漠刹就要出世,我需要你们的力量。”白若听的语气波澜不惊,落在其他人耳中却如一颗惊雷炸开。   漠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要出世了?   杨骁讥讽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帮你?”   白若听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或者你想亲眼看着我将这院中影刹阁的人一个一个杀死在你眼前?从你女儿开始怎么样?”他挑眉看向杨骁。   正道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这清淼尊者也不是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的。   他收回治疗影罗的手掌,绕过二人走到杨骁面前,伸手为其治疗,杨骁却不甘地打开他的手。   白若听不由分说地掐住他的脖子,怒目冷言道:“怎么?被我救让你觉得自己很没用?很耻辱?杨骁,我告诉你,杀了这么多人,你早该被千刀万剐,可我不会杀你,漠刹是你们放出来的,我要你们用命给我把他送回阴曹地府。”   杨骁狠狠盯着他,白若听松了手,兀自为其治疗。   片刻后,他站起身,并指一划,胥之琳全身束满青色光绳,漂浮在半空。   “你做……呜!!!”白若听对其施了禁言术,他冷眼扫过在场所有影刹阁弟子,最后目光落在杨骁脸上,漠然道:“待杀了漠刹之后,我自会放了她,在这之前还希望杨阁主能全力配合我。”   他转身朝秦仁满等人拱手,“还希望各位能暂且冰释前嫌,先度过眼前难关。”   既然要对付漠刹,大家自然希望己方战力能提升,况且多一些打头阵的炮灰没什么不好,众人也就默许了白若听的决定了。   白若听又朝众人一躬身:“多谢。”便率先离开,胥之琳如攥在他手中的气球,不远不近地漂浮在上空。   影嫣扶起了昏迷的影罗,各派弟子撤出了宅院,只余一些把守在四周。   “他说的是真的?漠刹真的会出世?”闵文石和书白枫从宅院里的一间厢房破窗离开。   书白枫:“真的。”   闵文石恼怒地提起他的领口,“那你之前都是在骗我?”   书白枫脸上挂着不羁笑容:“对。”   闵文石挥拳想要打他,但又怕伤到在他身体里的那个原主,狠厉道:“你什么时候从他身体里出来?”   “我们好歹相处了这么久,对我就没有一点情分?”书白枫掰开闵文石的手,接着道:“快了……”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悲伤划过。   闵文石无心与他再纠缠,转身径自离开,书白枫轻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抚过自己的脸颊,搓了搓指腹,抬头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叹了口气:“李生,到底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你舍不得,我不甘心。”   “师兄,为什么前辈回来跟变了个人样的?还有……怎么没看见凉师弟……”秦染拐了拐顾衡,小声道。   虽然不愿相信,但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沉声道:“祭阵的人……可能是凉焱。”   秦染不知在想什么,噤了声。   “咔嚓――”   玄火山塌陷后的平地上忽然裂开数条裂缝。   【终极任务:斩杀漠刹(0/1)。】   “来了……”   修明疑问:“什么来了?”   白若听侧首平静地看着他,“漠刹出世了,长老,西月城就交给你们了。”   “你回来!”察觉不对时,早已没了白若听的身影,他急得来回踱步,这白若听如何得知漠刹此刻出世的。   哎!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连忙召集全城修士准备迎战。   “轰――”   无数碎裂的土块落入深渊之中,漠刹携万千怨魂破阵而出,立于虚空,一身黑衣残破不堪,露出身上大部分结实的肌肉,赤裸的双足上布满伤疤。   满头银丝在空中乱舞,手脚上的黑色铁链发出哗啦啦沉闷的声音,桀骜不驯的面容上一双森冷无瞳的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这久违的自由,虽然没有瞳仁,但周围的一切他却依旧能够“看”到。   他冲着九天之上爆喝一声:“漓华!给我滚出来!”喊声之大甚至传遍了整个西部大地。   所有人都知道,他漠刹,终于出来了。   “漓华仙君可没空理你。”白若听持剑御空与他相距十步之遥,漠刹闻声低下头看向远处的人。   白若听只觉呼吸一窒,惊呼道:“阿焱……”这人竟和凉焱长得一模一样,不是他又会是谁?   漠刹眨眼间便来到他跟前,僵硬地打量着眼前情难自禁的人,心没来由的一痛,好想抱住他……   是那小子在作祟……   他粗暴地掐住白若听的颈项,戏谑道:“阿焱?你是说我那缕被打散的魂魄?他好像很喜欢你。”   白若听不可置信,阿焱是他的魂魄……怪不得……怪不得他在绿萝谷时会被控制……怪不得他能感受到漠刹的动静……书白枫早就知道……   “可惜,这世上往后只有我漠刹,没有什么阿焱。”说完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   “……阿焱……”白若听痛苦地看着他,阿焱在他身体里,他怎么下得了手去伤害他。   似乎是白若听的声音唤醒了凉焱,漠刹只觉自己的手正渐渐松开,怒道:“区区一缕残魂也妄想主导我的身体。”另一手一拳猛地砸向白若听。   只一拳,白若听便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打破,喷出一口鲜血,滚落在地,漠刹乘胜追击,携雷霆之势俯冲而来。   云清感受到主人的生命正受到威胁,从白若听手中挣脱奋力抵挡这一击。   “铮――”云清掉落在一旁,颤动不止,漠刹蹲下身拽着白若听的头发,将人提至眼前,白若听无力地看着他,漠刹刚要开口,忽然不受控制地吻上了他的眼。   白若听心脏猛地一跳,浑身又有了力气,双手死命抓住他的臂膀,欣喜若狂:“阿焱!是你吗?阿焱!”   漠刹倏地弹开,脸黑到了极点。   这个人,绝不能留!   他反手握住铁链往前一砸,瞬息之间,白若听连人带剑被拖离了原地,闵文石扶住他,看着前方酷似凉焱的人,不确定道:“他是漠刹?”   书白枫脸上闪过阴翳之色,“阿焱还在他身体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书白枫:“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白若听面若冰霜:“他们不是一个人!”   漠刹想要上前将这些人通通杀了,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几人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书白枫讪笑:“他也不是这么没用嘛。”   白若听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阿焱,不开心地狠狠剜了他一眼。   林清儿,秦仁满等人也相继赶到,从天空落下密密麻麻的修士,看来有不少是去而复返的那拨人。   修明脸上阴云不定:“他到底是谁?”   漠刹已重新掌握了主导地位,双手向上一抬,大喝一声,山河破碎,炙热岩浆喷涌而出,地面化为一片橙红之海,所有人皆浮至虚空。   无念峰上的灭魂钉冲破禁制,须臾间划破天际环绕于漠刹周身,黑色烟雾笼罩其身,宛若一尊杀神。   “漓华,你若不现身,我便杀到你现身为止!”九天震怒,劈下惊雷,却难伤他分毫。 第 80 章   “他他他……真的是凉师弟吗……”秦染吞咽一声, 不自觉地靠近了齐远, 齐远不动声色往他身前挪了两寸。   道:“不是……那是漠刹。”   秦仁满一马当先, 冲向漠刹,其他人不甘落后,姬无涯满眼痴狂, 他毫不怀疑这绝对是鬼将漠刹。   漠刹冷哼一声:“不自量力!”十八颗灭魂钉飞出与众人缠斗, 根本没人能近的了他身。   “这样根本毫无胜算……”齐远喃喃道。   “一起上――”   “杀!!!!!!”有人大喊,所有人都沸腾了,若是能杀了鬼将, 将是他们一辈子的荣耀。   一时间满天流光溢彩,武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白若听失神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喃喃道:“不可以……阿焱还在那里……不能杀了阿焱。”可他的声音太小,没人能听见,就算听见了, 也没人会收手。   “砰――”   一道黑色光环自中心炸开,所有人都被掀飞, 有身受重伤无法御剑之人掉落在岩浆中, 瞬间化为焦尸直至消失不见。   林清儿此前受灭魂钉之伤,靠漠刹最近, 此番也是受伤最重,体力不支险些跌落,幸得闵文石从后扶住她。   她望着他, 细语道:“谢谢你, 文石哥。”   “还撑得住?”闵文石语气也软了下来。   林清儿点了点头, 闵文石便撤了放在她腰间的手,她心中不免有一丝失落。   就算是巨象也禁不住万千蚂蚁的啃噬,漠刹全身又添了不少伤口,但也难动其根本,之前叫嚣着要杀漠刹的一些修士尝到了苦头,再不敢贸然上前。   书白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白若听身后,好整以暇道:“他们这样根本杀不了漠刹,只有你杀的了他。”白若听怎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只要唤出阿焱,就能牵制住漠刹,那是唯一能杀他的机会。   可是,他怎么能……若是漠刹死了,那阿焱还能活下来吗……   “杀了他……阿焱会怎么样?”如果,如果阿焱能……   “会死。”书白枫毫不留情地扼杀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不会为了让白若听能放心地杀漠刹而骗他,他非要看见他痛苦,悔恨,又不得不做的样子。   他低声在他耳边呢喃:“你会怎么做?杀了他,解救苍生,还是……任他杀光所有人,然后再亲手杀了你?”   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他有得选吗?白若听攥紧手中的剑,视死如归般往战场中心走去。漠刹按着突然狂跳的胸口,那该死残魂又在作祟,漠刹没有动作,众人也不敢靠近,时间如静止一般。   而此时一个清冷哀伤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阿焱……师尊接你回家……”白若听并不响亮的声音却几乎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盯着一步一步向漠刹靠近的青衫男子。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漠刹的心脏好像要跳出了胸口,四肢僵硬,用力咬住的嘴唇渗出了鲜血,却还是拗不过凉焱的执念,挣扎奇怪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   “师尊……带我……回家……”   两行清泪划过眼角,他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哽咽道:“好。”   白若听轻轻飘落至漠刹眼前,轻柔抚过他扭曲的面孔,云清化为数柄一圈又一圈环绕二人。任谁都看得出白若听这是要同归于尽。   修明痛声道:“混小子!你要干什么!?”   齐远,顾衡,其他的接连出声唤他,可他皆充耳不闻,贴近漠刹的耳边,柔声道:“师尊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刹那间二人被青色剑光淹没。   “痴心妄想!”最后一瞬间,漠刹祭出灭魂钉,将所有剑光挡开,一掌穿透白若听的腹部,带出满手滚烫的鲜血。   白若听瞳孔骤然放大,软绵绵地靠在漠刹的肩上,“阿……焱……对……不起……”   “啊啊啊!!!!!!!”漠刹猛地抽回手,抱着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狰狞的面容青筋暴起,青灰的眼白爬满红色血丝。   失去支撑的白若听如断了线的木偶向下坠落,顾衡冲上前将其一把抱住,悲痛道:“前辈!!!”   “救他……”他惨白的手指攥紧顾衡的衣袖。   不管是谁……救救他……   “别说话!”林清儿上前为其治疗,对修明道:“他伤得太重了,不能留在这里。”   “不走……”他脸上满是冷汗,可还是咬着牙固执地想要留在这里。   他答应了不再离开他的。   秦仁满大喝一声:“趁现在!”   说完,杨骁等人皆一冲而上,修明对林清儿嘱咐道:“林谷主,若听就交给你了。”   白若听死死盯着冲上去的众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一阵刺眼白光骤现,林清儿和顾衡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白若听已经转移到了书白枫手中。   二人欲上前夺,书白枫漫不经心道:“不想他死就站住。”闻言,二人只能不甘心地站在原地。   闵文石发出危险的声音:“你又想做什么?”   “当然是救他,但我不能让他被带离这里,他怎么能错过最后的结局。”说完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喂到白若听的口中,用仅二人能闻的声音小声道:“我可把积分都用来救你了,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白若听费力咽下药丸,一股暖流涌向腹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美愈合,除了破损的衣衫和那大片乌黑的血迹,再也找不到他受伤的痕迹。   脸色也渐渐变的红润,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做到?   再说漠刹那里,一边和身体里凉焱的意识抗争,一边又要应对他人的攻击,吃力不堪,不得已受了满身的伤。   若是再让凉焱这样磨下去,自己早晚要耗死在这里。   “滚!!!!”他怒喝一声,黑炎暴涨,一团团黑色怨灵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始一接触到黑炎,便觉一股摄魂之力爬上脑门,不得已众人只得暂且退出黑炎范围。   众人看不清黑色火焰中的情况,一边对抗怨灵,一边注意着漠刹,没人看见,自黑炎中心冒出了一团微弱的幽蓝火苗。   师尊……   师尊……   “师尊!!!!!”一声肝肠寸断的呼喊伴随猝然暴增的蓝焰回响在天地之间。   白若听毅然决然地冲进冥炎之中,没有阴冷刺骨的感觉,也不像橙红烈焰一般灼热。   一道几近透明的黑影从漠刹的身体里分裂出来,这是灵魂生生从体内剥离,无论是漠刹还是凉焱都不好受。   片刻后两团火焰分开,白若听从后接住了重心不稳的凉焱,一旦完全脱离了漠刹,他的身体也不再透明。   他喘着粗气,惨然一笑:“师尊……我回来了。”   白若听早已激动的说不出话,只能用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人。   “师尊,接下来就交给阿焱。”   “可是……”   “相信我。”   “好……”   书白枫惊异地看着场上的情况,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凉焱竟然摆脱了自己的宿命。   凉焱盯着漠刹鲜血淋漓的左手,杀意宛若实质,这只手差点要了师尊的命。   白若听主动退开,给凉焱留出施展的空间,其他人见势,也默契退到凉焱身后。   漠刹勾起嘴角:“没想到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自己’。”   凉焱手中幻化出若焱,目光冷冽,“你是你,我是我!”   两人如同两道异色闪电极速碰撞,霎时风云变幻,乌云翻滚,惊雷阵阵,岩浆退回地心。无数骷髅人从裂缝中爬出,这都是死在仙魔大战中的生灵。   自二人起,漠刹身后是滔天黑炎和黑色怨灵以及在他操控之下的骷髅大军,而凉焱身后是同样汹涌的幽蓝冥炎,脚底是与骷髅厮杀的众多修士。   黑色怨灵穿过临界面竟如净化般褪去黑雾,化作透明灵体,隐约能看出生前的模样,转瞬间又化为点点星光融入了蓝焰之中。   “好壮观……”困在自己身体里的的书白枫透过“书白枫”的目光将激战尽收眼底,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小子,我就要走了,以后可没人带你看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了。”   “切!我巴不得你早点走,害人精!”   书白枫无奈地笑出声。   “小心。”齐远一把将秦染拉至身旁,将其身后的骷髅拦腰斩断。   秦染一阵后怕,“谢谢啊……”   “跟在我身边。”   “哦……”   因着凉焱体内有沧浮灵玉,不仅实力大增,又因魔契的关系,对漠刹处处牵制,使其越显颓势。   “把主上还给我!”漠刹一掌伸向凉焱的腹部,却被若焱刺穿了手心。   鲜血瞬间冻结成冰,沿着血管而上,漠刹当机立断自毁一臂,退开十丈之地。   凉焱甩开冻成坚冰的手臂,欺身而上,寒声道:“你不如去阴曹地府寻他!” 第 81 章   数颗灭魂钉抵在剑刃之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凉焱翻身从上刺下, 噗嗤一声长剑没入体内, 却是杨骁的体内,原来最后关头漠刹从战场上随意抓了个替死鬼。   “阁主!!!!”影罗冲向两人, 凉焱蹙眉, 拔出长剑,将杨骁拍向影罗。   影罗接住杨骁稳稳地落在地上, 心如刀绞,“阁主!!!”   “照顾好琳儿。”杨骁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 吊着一口气睁大眼盯着他,他非要听到他答应不可。   “谁来救救阁主?尊者……我去找尊者。”影罗竟然流出了眼泪,手足无措。   杨骁按住他的手臂, 摇了摇头, “这是我应得的,告诉琳儿, 爹去见娘了……好好对她……别像我一样……追悔莫及……”   “不会的, 你不会有事的,小姐还等着你回去。”   杨骁猛地一缩,用力抓紧他, “答……应我……”   “我答应……我答应……阁主……”影罗泪流满面,垂下了头。   杨骁欣慰地闭上了眼,嘴角挂着解脱般的笑意, 拽在影罗臂上的手倏地一松落在了炙热的地面上。   影罗抬起杨骁, 逆着人流往回走。白若听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叹了口气,单手掐诀,解了束在胥之琳身上的青绳。   得了自由身的胥之琳,冲上大街,可西月城早已成了一座空城,忽然一阵忐忑不安,她转身向玄火山方向赶去。   御剑至半途,看见了由远及近的熟悉身影,心中“咯噔”一声,落在了地上,艰难地往前迈着步子。   影罗抱着杨骁冰凉的尸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哑声道:“对不起……我没能带回阁主。”   胥之琳跌坐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眼泪也流不出了,就这么看着杨骁毫无血色的面容,眼神空洞。   影罗痛苦愧疚地低下头,良久,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胥之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带爹回家,好吗?”似乎是怕惊扰到了沉睡的人。   “……好……”   从此,这世间再没人有他二人的消息,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昔日让人闻风丧胆的影刹阁也从江湖消失不见。   “轰――”   漠刹与凉焱双双砸向地面,留下一个巨坑,百米内的骷髅顷刻化为齑粉。幽蓝冥炎瞬间吞没黑炎,漠刹只觉一股直击灵魂的阴冷之感席卷而来。   他嘴角不断溢出紫黑的鲜血,凉焱抬起压在他腹上的膝盖,用剑指着他的咽喉,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心中升起几分悲怜,“既然你活的这么痛苦,我让你解脱如何?”   “妄想!”漠刹单手握住将要刺下的剑刃,一寸一寸往外拔。   ――“漠刹,听说九天上漓华仙君那处有香醇仙酿,你与我去将它偷来如何?”   ――“漠刹,你喜欢什么样的眼睛?我去挖一双送与你。”   ――“漠刹,我走了,别恨他。”   “主上!!!!!!!”不知为何会听见魔君生前对他说的话,他顿时呕心抽肠,悲不自胜。   声音戛然而止,若焱穿破他的喉管,鲜血流出,深染了白发,睁大的双眼迟迟不肯闭上,一股一股滚烫鲜血从唇缝涌出,他终还是死了。   带着不甘与仇恨。   一阵清风拂过,漠刹化为黑沙被风吹散,只有留在剑上的鲜血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骷髅大军不攻自破,化为赤色火焰,燃烧整片戈壁。   【系统提示:恭喜您通关所有剧情,正在准备传送装置,稍后即可返回现世。】   白若听呆呆地站在凉焱身后,不敢上前,不敢触碰。   他将一颗心和满腔的爱都留在了这里,天大地大,这里却偏偏容不下他一人。   凉焱回过头,却见那人满目柔情,笑若春风。   他跨步上前,低头拥吻白若听,如旱逢甘霖,如阔海狂啸。   四周众人见此惊世骇俗的情形,吊着下巴,一句话都说不出,修明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秦仁满脸都吓成了猪肝色,刚转身要问,却再也找不到修明的身影。   关蜜震惊不已,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一开始便已败的彻底。   白若听与他抵着鼻尖,轻声说:“阿焱,师尊要走了,答应我,好好活着,想着我,我也想着你。”   “师尊,不许走,阿焱才刚和你重逢,不许你走……”凉焱轻颤的手捧住他的脸颊,两颗墨色瞳仁在眼眶里描摹白若听的模样,有氤氲水汽浸湿眼角。   “我好爱你,真的……”   凉焱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紧紧抱住他,一遍一遍道:“我也爱你,我爱你,师尊……师尊……”   忽然怀中的人一沉,头偏了下去,凉焱心脏骤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转过头看清早已没了呼吸的人。   “师尊!!!!!!!”悲痛欲绝的哭声响彻破碎的大地,他跪坐在地上,搂着白若听逐渐冰凉的身体,大火将两人围住。   修明等人大惊,白若听分明没再受伤,为何又会……   急忙冲进大火之中,只见白若听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又化作点点星光,如夜里美丽的萤火之光升上九天。   一块雪人状的玉石掉落在地,抬头看着消逝的星光,凉焱无声落泪。   他的整个世界都被白若听带走了。   十年后――   修明坐在摇椅上翻看着传遍民间的关于清淼尊者和他徒弟生死虐恋的世俗读物,抬头看了一眼在田间辛苦翻土的申义。   问道:“那小子还是不肯出来?”   申义扶腰叹了口气。   自从玄火山回来后,凉焱便将自己关在锁魂塔,守候在青玉棺旁,他不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十年里从未见过任何一人。   修明哼了一声:“他以为守在那里,白若听就会像以前那样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他?”   申义将锄头往地里一扔,怒斥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他已经够苦的了。”   修明心虚,讪讪道:“那也得他听得进去才行。”   紫凌宗――   “爷爷,我已经突破境界了,可以出去玩儿了吗?”   秦仁满剜了一眼摇尾乞怜的秦染,恨铁不成钢,“你一天到晚如此贪玩,以后让我怎能放心把紫凌宗交给你?”   秦染连忙摆手,“可别,紫凌宗交我手里迟早要完,你不是一直看好顾师兄吗?让他接你的任,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秦仁满一把将书卷砸在他脸上,喝道:“滚!”   秦染笑呵呵地拿下脸上的书,奇道:“这不是民间写前辈和凉师弟的话本吗?爷爷也看这个?”   秦仁满局促道:“要你管!?给我拿过来,我还没看完结局,早点给我拍屁股走人!”   “嘿嘿……爷爷你慢慢看,我走了哈!”秦染双手将书卷奉上,便一溜烟跑没影了,秦仁满小酌了一口茶又继续翻阅起来。   写这书的人显然经历过玄火山一役,几乎还原了当时的所有的情况,此书从白若听收凉焱为徒开始讲起,连炼鬼域、百门会、灭魂钉等事都详细写到,两人扣人心弦的禁断之恋写得尤为生动。   他们二人的故事传遍大江南北,各地茶馆几乎日日演绎此书,每天都人满为患,连皇城贵族都乔装前去观看。   醉仙楼上,靠窗的角落里,有三人围坐一桌。   书白枫用木筷把饭拨到嘴里,斜睨翻着书的男子,嫌弃道:“你都看了多少遍了,不嫌累么?”   男子得意道:“这可是我的辉煌成就,看多少遍都不累。”   与漠刹大战那日,不仅白若听离开了,寄住在书白枫身体里的人也离开了,然而一年后,一个看起来有几分孱弱,一张脸白的病态的男子找上了闵文石和书白枫。   那时两人本在破庙中躲雨,谁想这个从未见过的男子忽然闯入,还对两人爽朗一笑,道:“嗨,好久不见,我叫陈潇。”   经过一番解释,终于得知这人就是原来寄住书白枫体内的那个大坏蛋,书白枫摩拳擦掌,“好啊,你终于出现了,我要报这霸躯之仇。”   陈潇故作害怕地后退两步,道:“可别,我现在只是个凡人,可禁不住你这一拳。”说完还暧昧地对闵文石眨了眨眼。   闵文石挑了挑眉,对书白枫道:“使劲打,我早看不惯他了,打死了我负责。”   不过最后终是没能下得了手,而陈潇说自己在这里无依无靠,又弱小无助,非赖着二人不可,从此过上了天天和书白枫斗嘴的日子。   每每闵文石都只得无奈叹气,他明明都未娶过妻,却像是莫名其妙多了两个不省心的儿子,这九年来感觉自己老了不少……   书白枫嘲讽地看着他,“瞧你那N瑟样,”又咬牙切齿道,“都怪你在书里把我的真名写上去,还不告诉别人那其实不是我,惹得那些见过我的人都恨不得把我浸猪笼,明明做坏事的是你,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都没有姑娘愿意和我好了。”   陈潇不以为然,“旁边那位一把年纪都没急,你小小年纪急什么?”   “咳咳……咱们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闵文石心虚出言打断,又问:“你书中写到白若听并没有死,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是真的吗?那他还会回来吗?”   “当然是编的,至于回不回得来,我就不知道了。”这句话其实说的矛盾,不过闵文石也没再多问。 第 82 章   天都城静海之上――   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踏上船伸手扶住戴着白纱帷帽的女子,温声道:“慢慢来, 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春风掀起轻纱一角, 露出女子倾世容颜,胥之琳大大咧咧往下一踩, 神气道:“他才没有这么娇气。”说完隔着肚皮温柔地抚摸腹中胎儿。   影罗叹了口气:“你怀有身孕, 本该在屋里休息的,这海上颠簸, 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胥之琳不满道:“影护卫,你怎么话这么多, 天天待在屋子里都要闷死了,你不是说了要带我游山玩水的吗?”   影罗拗不过,妥协道:“那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了, 就马上告诉我。”   “行行行, 瞧你这胆小样,孩子以后可不能随了你。”   影罗:“……”   南边一处深山之中――   游程拿着一株紫红色的植株小跑到洛伏跟前问道:“师尊,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洛伏惊喜地拿过植株, “就是这个。”   自玄火山后,游程忽然放弃了剑修之路,或许是目睹太多的流血与离别, 他不愿自己手中之剑染上任何人的鲜血,他想用自己的双手去解救这世间身陷病痛之人。   于是回到白渊门后,便整日守在医尊住处门口拜师, 像块牛皮糖, 甩都甩不掉, 平时胆小羞涩的游程能做到这个份上足以让白若听等熟悉他的人刮目相看。   洛伏本就没收任何弟子,见游程诚心又有毅力,想着自己以后还能有人继承衣钵,便就收了他,幸而游程在医道上竟颇有天分,他也开心自己捡了块宝。   “师尊,徒儿想去紫凌宗看看顾大哥。”   没错,这块宝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每年总要往紫凌宗跑上一趟。   洛伏是看淡了,反正白渊门的男人总有些那啥……重视兄弟情义?他现在最大的欣慰就是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不怕被谁看上。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野狼专咬跟前羊,幸好游程与凉焱不同,他是兔不是狼,万幸!万幸!   “去罢。”   游程拱手:“谢谢师尊。”   几日后,游程站在紫凌宗大门口张望,路过的弟子见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是那话本的大热,为许多人都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家忽然默契地开窍了,练就了一眼识基的本领。   有人经过,狠狠拍了贼眉鼠眼看着游程的两名弟子,拔高了音量:“看什么看?还不去把顾师兄叫出来?让人家等着不是显得我紫凌宗不懂待客之礼吗?”   几名弟子还吹了声口哨,嬉笑着跑开,一路大喊:“顾师兄~顾师兄~你在哪儿呀~白渊门的小药郎来找你了~”   游程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年年都要上演这么一出,可他还是不能习惯,他明明只是来看顾大哥的,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奇怪……   顾衡老远就听见了同门师弟骚里骚气的喊声,剜了他们一眼就马不停蹄赶去,快到门口时又放慢了步子,故作镇定沉稳地走过去。   游程害羞地低着头,“顾……顾大哥……”   顾衡低声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干弟子里三层外三层远远地围着二人,有人起哄道:“顾师兄,这是哪来的小药郎,如此乖巧可爱?”   众人哄笑一堂,顾衡转过身厉声道:“你们功课都做完了么?还不给我散了!”   “是是是!咱们走吧,不然小药郎的小脸蛋可真就滴出血来了。”   “哈哈……”   远处的秦仁满捋了捋胡须,煞有其事道:“这世道真是变了,果真是我等老了吗?”又恍然大悟般拍下自己的大腿,道:“坏了!染儿总是往白渊门跑,又常常念叨齐远,该不会……”   捶胸顿足往回走,边走边痛声道:“我秦家要绝后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染儿死去的爹娘啊……”   游程将背在身后的背篓取下放在地上,埋着头将里面种类繁多的药草一样一样递给顾衡,每拿一样就说它的功效,没一会儿顾衡双臂就抱满了花花草草。   他看着游程的发顶,哭笑不得,游程每年拿来的药草都上缴给了宗门,他根本用不上,谁没事儿一年到头会得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病?就算是补身体的,也早该补病了。   不过,他很开心,很开心有个小傻瓜对他这么好。   游程把背篓背上,仰着小脸笑道:“那我走了,顾大哥。”说完便转身。   每年都这样,送完药就走了,这一次顾衡不想让他再这么就离开了,抱着满怀药草绕到他面前,挡住去路问道:“你是不是每年也给别人送药草?”   “没有呀。”游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很重要吗?   看他懵懂的样子,顾衡恼火,每次都来撩拨他,自己却又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真的很狡猾,“那你为什么要给我送,每年都来,从不间断。”   “为什么……”游程想了想,道:“因为顾大哥就像大哥哥一样,对我很好。”   大哥哥……顾衡心肌梗塞了,所以他把别人当爱人,别人只把他当哥哥吗?   “齐远他们对你不好吗?他们不像你哥哥?”顾衡不死心,他相信自己是会错意了。   游程认真想了想,“嗯……齐师兄他们当然也好,可是顾大哥对我更好。”   顾衡弯腰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压低了嗓音:“我可不想当你哥哥,明年想好了再来找我,我不要药草,我只要你。”   说完便留下石化在原地的游程,扬长而去。   游程轻轻碰了碰被顾衡亲过的地方,却觉异常烫人,不知道是顾衡嘴唇留下的温度,还是自己的脸在发烫。鞋底摩擦着地面,僵硬转身,往前迈着如同被铁板钉住的双腿,忽然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带着扑鼻的药香。   原来刚才顾衡是把药草都交给了门派弟子,刚回头看游程走没走,结果就发现这傻瓜竟然找不到方向走了回来。   游程如梦初醒,揉了揉额头,抬头看见顾衡戏谑的脸,转身撒腿就跑,惹得顾衡连连发笑,朗声道:“慢点儿,别摔了。”   无念峰,锁魂塔――   凉焱盘腿坐在青玉棺旁打坐,他常常一两年才醒来一次,又强迫自己进入入定状态,师尊临走前让他想着他,可他不敢。   每一次醒来满脑子都是师尊的音容笑貌,那却成了世上最折磨人的毒药,明明知道师尊就在另一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但他却永远也看不到他,触摸不到他。   他好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可他怎么能?师尊此刻一定也在想着他,他不能让师尊失望,不能抛下师尊自己一个人离开。   忽然两束白光在眼前交替出现在眼前,一个身着宽大白袍,怀抱婴孩的男子凭空出现,凉焱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男子眉目英挺,气质清冷,如果说白若听的清冷是初春里的伶仃小雨,初觉小寒,而后也给人春回生机之感,那么这人就是寒冬里的纷飞大雪,冷到了骨子里,让人望而生畏。   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过孤高,没来由得让凉焱生出厌恶之感,似乎……还有几分熟悉。   “漓华仙君?”   男子打量了凉焱一眼,将襁褓中的婴儿往他身上一抛,似乎是在扔一块破布一样随意,凉焱来不及多想,赶忙接住从半空划过的初生儿。   孩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掌拍打着凉焱的脸颊,发出“呵呵”的笑声。   凉焱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男子将手肘横在腰间,宽大的袖袍垂落至膝,不苟言笑,“这是漠刹的转世,本君是来拿回沧浮灵玉的。”   还未等凉焱反应过来,灵玉便浮现在了漓华的手中,另一手出现紫色锁灵盒,没做犹疑,便将其放入盒中收了起来。   沧浮灵玉离体,凉焱竟没感到一丝疼痛。   “为什么要把漠刹放到我这里?”   “你是他的残魂,你不养谁养?”   凉焱将孩子往他身上推,“谁生的谁养。”   漓华端庄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是冰玉崖寒潭水里孕育出来的,没爹没娘。”   凉焱按住婴孩老是打他的双手,道:“是你将他锁在玄火山下受苦,自然是你养。”   漓华抬眸,目光逼人:“是你杀了他,自然是你养。”   “你――”神仙都是这幅德行吗?自私自利,推卸责任。   漓华自觉话说的重了点,便又正经道:“本君不喜看见他。”   “我也讨厌他。”   婴儿:“呵呵……”脸上堆起两个小山包,肉乎乎的,十分惹人怜爱,可这两个大男人却为了推脱抚养他之事僵持不下。   “本君可以告诉你关于白若听的消息,作为交换,你必须将漠刹抚养成人。”   闻言,凉焱眼中燃起了星火,“我答应你。”声音隐约有几分微颤。   “等一个百年轮回。”说完漓华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凉焱欣喜若狂,痴痴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我等!我等!”他甚至兴奋到狠狠亲了一口怀中“讨厌的人”。   小漠刹开心地用两只肉掌不断拍夹凉焱的脸颊。   这一天,锁魂塔的门终于开了,刺目的阳光让他险些睁不开眼,十年了……他已经十年没见过太阳了。   原来,活着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活着,未来便可期待。 终・上   他没有御空直接去清淼居,而是抱着孩子闲步在白渊门, 他许久没有好好看看这个自己出生的地方了, 这里有他和师尊最美好的回忆,这里, 是他与他相识的地方。   一路上, 白渊门弟子都状若惊恐地看着他。   “我没看错吧……那是凉师弟……”   “我没看错吧……他手里抱了个初生的婴儿。”   “我没看错吧……他他他在笑……”   “快快快!还傻愣着干嘛,去叫长老, 凉师弟可能是被自己逼疯了!竟然去偷了个婴儿!”   凉焱对众人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想感受这沁人心脾的山间清气, 他应该如师尊所说,静下来感受感受自然,感受生活。   秦染和齐远在路上遇见了惊慌失措的几人, 便拦下来问了情况, 得知凉焱出塔,心中大喜, 赶忙去寻人, 幸好凉焱走的并不远。   秦染张开双臂拦住了凉焱的去路,见他的模样果然不对劲,便问道:“凉师弟, 你怎么在塔中呆了十年,还孵了个小胖子出来?”   “孵……”齐远一个趔趄,这秦染还真是语出惊人。   凉焱早知道他思路不可与常人比拟, 也不在意, 道:“这是漠刹的转世, 漓华仙君交给我抚养。”   这下秦染表情更夸张了,“你见到了神仙!!!!神仙长什么样?头上有角吗?”   齐远:“……”   “长得与我们并无不同,没有角……”   齐远干脆将其拉开,等他再纠缠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师弟今日出塔,可是已经放下了?”   凉焱冁然而笑:“不是放下了,他告诉我百年之后,师尊便会回来,我要在清淼居等着师尊。”   秦染:“太好了!”   两人皆面露欣喜之色,可是又有些失意,一百年啊……普通人一生也不见得有这么长。   凉焱深知他们在担心什么,坚定道:“莫说是一百年,就算是一千年我也能等,只要师尊能回来。”   他二人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但愿漓华仙君所言不假,齐远又问:“那这漠刹,你果真要将其抚养长大吗?”   凉焱看着怀里流着口水,眨巴着乌黑大眼的幼儿,好歹是顺眼了些,“我答应了仙君,自然是要将其养大,他已经不是那个会为祸苍生的漠刹,我会好好教导他,更何况,有他与我作陪,这百年时光也不会孤单。”   齐远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凉师弟真的改变了很多,更有人情味了,也更易亲近了。   尊者说的果然没错,凉焱真的将他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齐师兄,我先回清淼居了。”   “嗯。”   看着凉焱远去的背影,秦染用手肘拐了拐齐远,“你别说,凉师弟还真有种当爹的样子。”   齐远笑道:“你也给我孵一个小胖子出来,让我尝尝当爹的滋味儿,如何?”   “齐远!你可真流氓!”秦染红着脸负气走开。   ――现世――   李生将一捧白菊花放在陈潇的墓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陈潇,十年了,也不知道你投上胎没有,下辈子少打点游戏,猝死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要是你还留在那里,但凡还怜惜咱们那点儿室友情,也该帮我偶尔看望看望阿焱,虽然你可能会被他打出门,就冲我年年给你扫墓,你也得受着。”   十年前他返回现世时,便与沈达翔发现了猝死在电脑前的陈潇。陈潇生下来便没了妈,父亲又是个花天酒地的暴发户,平时根本不管陈潇,自己儿子去世,除了第一年来看了两眼,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只有李生和沈达翔年年都来和他说说话。   后来李生看完了《沧浮》的大结局,男二没能摆脱漠刹的控制,与其一同死在了胥之琳的剑下。   虽然他穿越过去,没为凉焱减轻什么痛苦,好歹因缘巧合之下让他活了下来,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他便也不枉此行。   只是他发现,这书中根本没有“白若听”一角,问过沈达翔,也是相同的结果。   那个世界的剧情已经改的面目全非,但也没影响到现世里书中的情节,所以就算他离开,也不该让一个角色凭空消失。   除非,一开始便没有“白若听”此人,而他穿越过去后,系统改了他和书中所有人的记忆,为他凭空捏造了一个角色。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陈潇的意识不能让书白枫原有的意识彻底消失,而他却可以完全占有白若听的身体。   或许陈潇会这么快就盯上他,正是因为一个书中从未出现的“白若听”竟然收了凉焱为徒。   或许白文阳根本不知道什么蛋糕和雪人的事,而是进入勤拙峰做厨子的书白枫偶然间看见了傻大翔做的蛋糕。   李生在那个偶尔见过几次大翔自己做的蛋糕,和他做的如出一辙,连“生日快乐”四个简体字都学得惟妙惟俏。   陈潇见过他为沈达翔做的蛋糕,“生日快乐”四字李生也有自己独特的写法,至于雪人,那应该是陈潇猜测的,他知道李生喜欢在沈达翔过生日时堆雪人,自然也可能在凉焱过生日的时候也堆。   而怀疑附在书白枫身体里的人是陈潇,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幻虚镜中看见的幻像。   不过……这一切是否果真如他所想,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彻底离开了那个世界。   沈达翔买完水回来看见李生正发呆,拍了拍他肩膀,问:“怎么了?每年来看陈潇你都这副模样。”   李生笑了笑:“只是有些感慨,人怎么会说走就走了。”   “嗨!我看你就是一个人单身久了,才会这样,李老师,三十出头了,该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了。”   李生理了理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抬眼道:“我一会儿还有课,就先走了。”   沈达翔一直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别呀,生儿,你们学校那个新来的张老师不是对你有好感吗?挺漂亮一姑娘,我看行。”   “免了,我就喜欢单身。”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帅小伙,干嘛这么想不开呢?”   李生停下脚步,挑眉道:“想不开?真不知道是谁害的。”   沈达翔试探般地指了指自己,“你不是说我害的吧?”   “当然。”   沈达翔懵了,“我啥时候害你看破红尘了?”   李生以轻松的口吻道:“还记得你十年前让我看的那小说?”   沈达翔摇头,“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清啊,那小说和你单身有什么关系?”   李生叹了口气,“我看完了,而且……”   “而且什么……”沈达翔忽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而且我喜欢上了男二凉焱,没办法喜欢上别人了,你说是不是你害的?”李生玩笑般地看着他。   “卧槽!你竟然喜欢上纸片,不对,文字人!不是骗我吧,生儿,爸爸心脏不好,经不住吓。”沈达翔夸张地捂住胸口。   李生忽然收了笑容,神情严肃,“真的,我爱他。”   沈达翔从他的眼中看到那种深深的悲伤,自陈潇去世后,他也没少见李生露出这种眼神,本以为是为了陈潇的离世哀伤,谁能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二次元的人物。   他也不敢再嬉笑了,战战兢兢地抓住李生的双肩,俯身看着他的双眼,认真道:“生儿,你别吓我,我会哭的。”   李生别过眼,“真的……”   沈达翔被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吓懵了,舔了舔干涩的唇,耐心劝道:“生儿,那是个假人,你知道吧,他根本不存在的,小说都是假的,看看娱乐一下就行了,当不得真。”   “不然……我陪你去看看医生,怎么样?”   李生拿开他的手,“好了,我知道自己疯没疯,我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别再劝我谈恋爱结婚了,有你这个好朋友偶尔来看看我就足够了。”拍了拍沈达翔的臂膀便转身离开了。   沈达翔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骂道:“我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让生儿看什么狗屁小说。”   李生以前就读的大学一间教室里――   “记得早点把课设做了,下课吧。”李生正在收课本,前桌的几个女同学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哎!你们知道吗,南大街建了个心愿广场,那里有一块超大的心愿墙,好像还挺灵的,我们今天去看看怎么样。”   另一个女生打趣道:“难不成你想去许个愿?”   “哎呀~试试呗,万一就灵验了呢,要是追到我男神,就请你们吃饭。”   “哈哈……那就去吧。”   李生低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教室。   七点,正是华灯初上,心愿广场上聚满了人群,大多是十几二十多的年轻人,李生看到了那面半弧形的心愿墙,在一旁扯了张粉色的心形便利贴。   有些自嘲地笑了,我竟然也会相信这些玄学的东西。   “哥哥,我写好了,笔给你。”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女生将手上的黑笔递给了李生,大概是因为李生的长相白净秀气,看起来像个初入大学的学生,所以女生才会叫他“哥哥”。   “谢谢。”李生接过笔,冲她笑道。   他在纸上写下一排隽永俊秀的字迹,好不容易找到空处将纸贴了上去,李生将笔放进一旁桌上的笔筒里,便离开了。   心愿墙顶上的彩灯忽暗忽明,暧昧的黄光打下,照亮了那排文字――   “我愿余生历尽世间坎坷,求一个轮回入梦。”   没人看见,有几个文字忽然脱离纸张,又如烟消逝,那是――   “我愿轮回入梦。” 终・下   七十年后――   李生白发苍苍,杵着拐杖缓慢地挪动到湖畔公园的长椅前坐下,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闭,便是永远。   【系统提示:消耗所有橙色积分, 稍后将您传送回“沧浮世界”。】   白渊门, 清淼居――   自凉焱将小漠刹抱来抚养后,便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孩子竟然生长得十分缓慢,过了七十年也不过五六岁模样。   这日他正在清淼居的院子里费力地扎着马步, 头上还顶一把摇摇晃晃的长剑,小脸鼓成了包子。   他不过是和小染伯叔去林安城偷玩了几天,爹爹竟然就罚他顶着若焱扎三个时辰的马步, 太过分了!   都怪他没有娘亲, 要是有娘亲,一定就可以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被宠着, 想吃什么吃什么, 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要是爹爹对他不好,还可以让娘亲帮他教训爹爹。   想着想着眼眶里就委屈地蓄起了眼泪。   李生醒来时, 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冷石盒里。   了然地叹了口气:“原来我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把我下葬的。”   本要闭眼安安分分地当他的死人,忽地想起什么般, 猛地弹坐起来, 一头结结实实地磕到了青玉棺棺顶。   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摸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心脏狂跳,喉结上下滑动。   伸手撑住棺顶,往旁一滑,锁魂塔内部构造尽收眼底,李生不可置信地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欣喜若狂。   他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   打开锁魂塔石门,他踏空而过,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清淼居入口处。   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阿焱会在这里等我吗?一定会……   进去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挂着眼泪扎着马步的稚童,心没来由的一空,那是阿焱没错,可这分明是他初见他时那般模样,难道他又回到了最初?   又看到了他头顶的剑,更加迷惑了,这分明是若焱啊……难道……   他心猛地一揪,凉焱竟然娶妻生子了!   他压住心中的怒火和悲痛,走到小孩跟前,取下他头顶的剑,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被眼前的青衫挡住了所有视线,保持扎马步的姿势,抬起白嫩嫩的小脸,抽泣道:“你是谁?我没……见过……你,才不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白若听蹲下身用衣袖擦了擦他的眼泪,近看真的是和凉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是他和别人生的孩子,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疼他。   露出笑容,宠溺道:“别哭了,我叫白若听,是你爹凉焱的师尊。”   小孩眨了眨眼,止住了泪水,似乎是白若听的态度太温和,他不禁放松了警惕,糯声道:“我叫凉思若,你是来找爹爹的吗?”   “思若……”白若听低念着这两字,凉焱与人生子却取这个名字,真不知道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师尊……”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一僵。   “是你么?师尊……”凉焱小心翼翼地问道,好怕,好怕自己是认错了人,最后空欢喜一场,才过了七十年,师尊本不该在此时出现。   白若听背着他,道:“嗯,是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凉焱眼眶一酸,阔步上前,跪在地上贴靠在他背上,双手从他胸前环过,哽咽道:“师尊……我好想你。”   白若听痛苦地阖了阖眼,伸手轻轻贴上凉焱的手臂,“我也好想你,可是……我好像回来晚了……”   说完便用力想要扯开凉焱环住他的手臂,凉焱将手收得更紧,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挣脱他,“师尊……你怎么了?”   “我以后会好好当你的师尊,放开我吧,一会儿你妻子看见了不好解释。”   凉焱一愣,看了眼傻眼盯着他俩的思若,顿时明白了,坏心眼地咬住白若听滚烫的后颈,哑声道:“不放,看见了又如何,我爱师尊,不仅要抱着你。”   凑近的他的耳朵,用仅他能听清的声音道:“我还要扒了师尊的衣服,将师尊狠狠地扔到床上,爱个三天三夜。”   凉思若不知道他爹在白若听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他突然从脖子红到了整张脸,一副出不了气的样子。   白若听低喝一声:“你荒唐!”他才不想插足别人的家庭,也不知道凉焱和那个女子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变的如此不知廉耻,还满口低俗下流的话。   凉焱将头埋在白若听的颈侧,抖着肩笑了起来。凉思若看呆了,他可从没见爹爹这么开心的笑过,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若听越觉羞愤,“笑什么,快放开我!”   凉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喘了口气,像哄小孩子一样,道:“好好好,放了你,快起来吧。”   又弹了弹傻站在一边的凉思若的额头,打发道:“去你小染伯叔那里住几天,我没让你回来就别回来,想去哪儿玩都可以,但是一定要让人陪着,听明白了吗?”   凉思若开心地跳了起来,对白若听道:“太好了!谢谢你。”他爹良心发现都是先生的功劳,当然得谢先生了。   凉焱哭笑不得。   白若听高冷孤傲地站在一边,全身散发着“禁止靠近”的气场。   凉焱执起他紧攥的拳头,放在嘴边吻了吻,哄道:“别气了,过来让夫君好好看看。”   “滚!你又不是我夫君,少在这恶心人!”他猛地抽回手,狠狠地瞪着他。   渣男!他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一个渣男!   凉焱怔住,心像被狠狠地挠了一抓,既痛快又心疼,抱紧白若听施虐般地狂吻,舌尖□□他敏感的上颚,在湿热的口腔中肆意搅弄,挑弄他柔软滑腻的舌。   白若听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浑身一软,只能靠着凉焱的手臂支撑着不滑下去。   轻颤的睫毛挂上了温热的泪水,心中万分委屈,凉焱真是太过分了,自己明明都决定要努力放下他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捉弄他。   尝到了苦涩的泪水,凉焱离开他的唇,“这是罚你,罚你怀疑我对你的心意。”他低沉的嗓音让白若听浑身一颤。   什么意思……他都生了孩子,自己还怀疑错了不成?   见人还不开窍,凉焱咬了口他的鼻梁,解释道:“我没有娶妻,那也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漠刹的转世,是漓华仙君抱给我抚养的,懂了么?”   白若听微怔,顿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破涕为笑:“那你不早说,害我白白伤心这么久。”   凉焱一手握住他的腰,狠狠地捏了一把,沉声道:“你竟然怀疑我娶了别人,是因为我爱你爱的不够狠么?嗯?”   “没……都怪你们长得一模一样……”白若听心虚地推搡着凉焱的胸膛,直觉自己要完。   凉焱忽然将他打横抱起来,低头道:“说好的三天三夜,师尊可别耍赖。”   “我没和你说好!”白若听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   凉焱笑着将门踹开,把人放在床上,撑在白若听的身上,戏谑道:“师尊若是真不想,以师尊的修为,大可推开我,而不是任我就这么抱进来。”   “承认吧,你也渴望为夫好好疼爱你,是么?若听。”   白若听涨红了一张脸,恼羞成怒道:“你要是做不够三天三夜,我非阉了你不可!”   凉焱啼笑皆非,低声道:“好。”   ――――――――正文完―――――――   ※※※※※※※※※※※※※※※※※※※※   之后还有番外哒(大概25号更番外),感谢一路看到现在的所有小天使,爱你们! 番外(一)   “回来一年了,以后就没什么打算?”   “有啊……”白若听与修明围坐在炭盆旁, 他扒了扒埋在碳灰里的土豆, “我琢磨着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   修明抬头, “你还打算让他八抬大轿娶你不成?也不嫌害臊。”   白若听莞尔, “那倒不至于,我和他也不能总隔着这师徒关系纠缠不清。”   “哼!你也知道你们这样不应该。”   “再不应该都木已成舟了, 况且能得一人不离不弃是我今生大幸,若是重新来过, 若听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事到如今,还希望长老能够祝福我们, 我与阿焱从小没在爹娘身边长大, 申伯于阿焱当是再生父母,长老于若听亦如父如友, 这天底下, 我们最想得到的便是您二位的祝福。”   白若听一字一句情深意切,发自肺腑,修明以往再见不得他们的关系,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看淡了,只要后辈们过得幸福快乐, 又何必在意那点世俗的眼光。   “罢了……由你们去吧。”   七十余年过去了, 再入林安城, 早也不是当年的风貌了,醉仙楼还在,只是听说以前的掌柜二十年前就已辞世,如今接手的是一陈姓公子。   凉思若左手牵着凉焱,右手牵着白若听,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   他仰头看向白若听,“阿听,你若是和我爹爹成亲了,那你以后就是思若的娘亲了吗?”   凉焱低笑不语,白若听似笑非笑,捏了捏手中的小肉掌,“女子才是娘亲,你如何唤你爹便如何唤我。”   “胡说,我怎么可能有两个爹爹呢。”   凉焱一本正经:“思若说得对,以后尊者便是你娘亲了。”说完还朝白若听笑。   “……”对个头啊对!   得到“亲爹”的支持,凉思若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一脸期待地问未来娘亲,“娘亲,你以后会给阿若生弟弟妹妹吗?”   白若听脑子一嗡,生什么?两瓣唇抿着,七十多年了,虽然这身体长得慢,可这心智总该成熟了吧?凉焱都是怎么带孩子的?男人生不了孩子这种常识都没教吗?   凉思若眨巴着眼睛,等白若听回答他。   白若听面无表情摇了摇头,“我生不了,让你爹生。”   凉焱正要开口,孩子却先反驳,“阿听又胡说,我爹怎么可能生得了孩子,生孩子的应该是娘亲才对。”   凉焱憋着笑看白若听如何应对。   所以为什么你知道你爹生不了,却非认为我生的了?   白若听瞪了一旁看热闹的凉焱一眼,随即玩味一笑:“不是我不想生,是你爹他不行。”   “爹,你不行吗?”小思若什么也不懂,傻乎乎地问凉焱。   白若听跟着追问,“阿焱,你行吗?你真的有本事给思若生出弟弟妹妹来吗?”   “我……”凉焱有些窘迫,师尊这是故意难为他。   凉思若有些失望地低头看向地面,白若听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思若一会儿想吃什么?”   “大鸡腿!”他仰起小脸,两眼亮晶晶的,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白若听俯身将他抱了起来,“好,我们先买新衣裳,再去吃大鸡腿,好不好?”   “好!”   凉焱在后面看着两人温馨的背影,却生出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明明师尊以前一直很宠他的……   这些日子孩子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他好久没和师尊独处了,必须在清淼居建一处新屋子才行。   几人来到当地最大的衣庄,掌柜是个年轻的女子,看起来颇为干练,她向三人笑着走来。   “二位公子是要给孩子做衣服还是?”   白若听将思若放下来,笑道:“听说掌柜这里前些日子到了批从皇城运过来的响云纱,我想订两套喜服,再给这孩子做一套衣裳。”   掌柜打量二人,不确定道:“这喜服是二位公子穿?”   凉焱:“嗯。”   掌柜喜笑颜开,“二位公子这是要一同娶妻?恭喜二位,二位先随我进里间看料子。”   白若听略微颔首,“劳烦掌柜。”   “二位请。”   里间整齐地码放着种类繁多的上等布匹,沿墙挂着十来件制作精良的衣裙,凉焱走上前去,认真端详那唯一一件女子嫁衣,此衣用凤凰锦制作,以金丝在袖口裙摆绣上大朵牡丹,窗柩外的阳光打进来,耀眼的光芒随着金线流动,让人惊叹。   凉思若看见他盯着衣裳发愣,便好奇地跑了过来,没有凉焱的身体做遮挡,华丽的嫁衣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的眼前,情不自禁惊呼出声:“好漂亮!”   掌柜和白若听闻声望去。   “呵呵……让几位见笑了,那嫁衣是我早几年随性而做,那时手艺欠佳,这衣裙让我给做大了不少,也没什么姑娘穿得了,只能放在这屋子里蒙尘了。”   凉思若回头冲白若听喊道:“娘亲!你能穿吗?这衣裳好漂亮!”   白若听虎躯一震,仿佛感受到了身后掌柜火烧一般的眼神。   凉焱也看向他,满眼期待,“师尊……”   我靠!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还有外人在啊!而且老子是男人!穿毛线的女装!   白若听对着皮笑肉不笑的掌柜尴尬一笑,“哈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们还是先看看响云纱吧。”   掌柜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公子稍等。”说完便转身在货架上取布匹。   白若听长吁了一口气,斜睥了这大小套娃一眼,不省心啊不省心。   凉思若扯了扯凉焱的衣角,“爹爹,娘亲他不穿吗?”   凉焱蹲下身故意大声叹了口气,“乖,别惹娘亲不开心,他不想穿就不穿。”   白若听听得嘴角直抽抽,好你个凉焱!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掌柜将绛红色的白云纱放在桌上,笑意越深,“二位公子看这绸缎可还满意?”   色泽古朴,典雅,入手软滑,想必穿在身上一定也十分舒适吧。   “就用这匹。”又将思若拉到跟前询问,“你呢?自己挑一个喜欢的,让掌柜姐姐帮你拿。”   “我要和爹爹娘亲穿一样的。”   白若听拿他没办法,宠溺道:“好,你喜欢就行。”起身嘱咐掌柜,“样式简单些就好。”   三人从锦绣衣庄出来后,直往醉仙楼去,白若听察觉到凉焱似乎兴致并不高,难不成他还对那套嫁衣念念不忘?   “在想什么?”   凉焱幽幽地看着他,怨声载道,“师尊现在眼中只有凉思若,没有阿焱……”   白若听“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和小孩子争风吃醋啊?”   “娘亲,娘亲,我要吃糖葫芦。”小思若一个劲扯着他的手往小贩处跑,压根不管在一旁闷闷不乐的凉焱。   白若听只好先跟着他过去,小贩笑迎几人,“小公子要吃糖葫芦吗?”   凉思若举着双手蹦蹦跳跳,却又够不着,一个劲叫着:“我要!我要!”   小贩见他长得甚是可人,心中喜欢,便挑了个大的递给他。   凉思若接过糖葫芦,笑盈盈地向小贩道谢,“谢谢!”   小贩心情大好,“哈哈……小公子客气了。”   白若听也挑了一串转身拿给凉焱,低声道:“我记得你小时候也爱吃这个。”   “师尊……”凉焱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吃呀?不吃我吃了。”白若听作势就往嘴里送,忽然眼前光景一暗,凉焱咬着半颗糖葫芦贴上了他的唇,香甜的气息窜进鼻腔,他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使坏的人却镇定地咬下小半截糖葫芦,像没事人一样绕开他去同样吓傻了的小贩那里结账。   路过的人都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白若听,他脸烧红了一片,都快赶上黏在嘴上的糖葫芦了。   凉思若没看见刚发生了什么,见自己未来娘亲满脸通红,还关心道:“娘亲,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闻言,小贩倒吸一口凉气。   再待在这里脸都快丢光了,他拉着凉思若就大步流星往前走,恨恨道:“别管你那个神经病爹,我们走。”   凉焱在后喊道:“师尊,等我啊。”眉眼含笑。   小贩再一次震惊,喃喃:“刺……刺激。”   三人辗转来到醉仙楼,凉思若甩开白若听的手,兴奋地跑向店里,直冲柜台而去,似乎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果然听见店小二热情地招呼他,“小公子又来吃大鸡腿了吗?”看来秦染没少带他过来。   凉思若开心地和他说道:“我带爹爹娘亲一起过来的。”   白若听心好累,这下好了,大家都该知道他一个大好男儿要嫁做人妇了。   小二抬头往向两人,面有疑惑,这分明是两名男子,哪里有小公子的娘亲?   忽然门帘后有人走了出来,看见来客,挑眉一笑,“稀客啊,阿金,在二楼为三位找个清净的位置。”   “好嘞。”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纵使过了这么多年,这声音他也还能辨得出来。   “陈掌柜,许久未见了。”   凉焱惊奇地打量陈潇,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师尊也从未提过,这人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人?师尊怎么会认识他?   白若听看出他眼神中的诸多疑问,“你认识他的。”   陈潇忙出声制止,“别,你现在要告诉他了,那我醉仙楼被拆了可怎么办?要说你们回去慢慢说。” 番外(二)   这下凉焱更糊涂了,他认识?可这张脸他从未见过, 到底会是谁?听他的口吻, 自己与他之间似乎有嫌隙。   陈潇摸了摸凉思若的脑袋,“小丸子, 带你爹先上楼。”   “嗯嗯。”凉思若听话地回过身拉凉焱的手, “爹爹,我们上去吧。”   白若听:“去吧, 一会儿再和你细说。”   凉焱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潇,眼神中有一股警告的意味。   陈潇毫不畏惧地回应他的目光, 这神情竟让他十分熟悉,好像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也如他这般嚣张跋扈。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他讨厌一辈子的人――书白枫。   醉仙楼后院中, 两人围着石桌而坐,陈潇替白若听倒了一杯茶。   “哟~手脚勤快不少了啊, 果然不打游戏你才有了点人样。”   陈潇知道他对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多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错在他,白若听要骂便骂吧。   “沈达翔怎么样了?”   “娶了个好媳妇,儿孙满堂, 十多年前先我一步走,现在不知在谁的肚子里胡闹呢。”   白若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你呢?一个人经营醉仙楼?没成家?”   陈潇苦涩一笑, “成家?我还要供两个要饭的, 哪有闲心成家,倒是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琢磨他这话,白若听大致也能猜到他说的是哪两人,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接纳了这一肚子坏水的陈潇。   “李生,你觉得一切真的结束了?”   白若听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陈潇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   他才不信这是随口一问,“你还能感应到系统?”   陈潇摇头,“自玄火山一战后就感应不到了。”   凉思若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鸡腿,抱怨道:“娘亲怎么还不上来啊。”   “你若是饿了,吃便是,不必等师尊上来,一会儿让人再端一盘上来不就行了。”   小思若固执道:“不!我要等娘亲一块儿吃。”还伸手把盘子揽到了自己这边,警惕地看着凉焱,“爹爹不许偷吃。”   “呵!”凉焱灌了自己一口茶,默默地看向木梯入口。   不想凉焱他们等太久,二人没说多少便告了别。   凉思若看见白若听,冲他挥手,“娘亲,娘亲,我们在这里。”   看着远处等着他的两人,忽觉此生足矣,身边有思若,有阿焱,纵使有天大困难,他也能挺得过去。   他捏了捏凉思若的脸蛋,“怎么把鸡腿都抱在自己怀里。”   “我怕爹爹偷吃。”   白若听忍着笑瞥了一眼冷冰冰的凉焱,夸道:“思若真好,这么为我着想。”   也不能怪凉思若偏心白若听,自从他回来,凉思若再也没被凉焱教训过了,凉焱三番两次想把他送到朝阳峰住,多亏了白若听帮他拦下来,无论他想要什么,想去哪儿玩,只要给白若听说了,他都会答应,爹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只有娘亲才是货真价实的。   看着两人越发亲密无间,凉焱更加坚定了把凉思若隔离的想法。   手下败将的转世也妄想和他抢师尊?   “慢点吃,看你满嘴的油。”   凉思若一个劲地傻笑,看他这样子不像是凉焱带出来的,和他真是半分也不像。   “阿焱,你怎么不吃?”   凉焱看着凉思若,颇为嫌弃道:“我可不想和他一样……”   凉思若冲他吐舌头,“略略略~”   真难想象他们两原本是同一人。   “啊……”凉思若忽然捂着肚子,神情痛苦,“娘亲,我肚子痛,要去茅厕。”   白若听忙起身,“我带你去。”   凉思若弓着身往外冲,“不用了,我找得到地方。”   白若听不放心,却被凉焱拉住了手,“让他自己去,七老八十了,师尊别把他当孩子看。”   “……”这心智水平还不是孩子?   还在晃神的当头就被凉焱拉进了怀里,“师尊……我和你商量个事。”   “商量就商量,你抱着我做什么?一会儿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凉焱不管不顾地搂着他,“这个位置别人看不见。”   “行行行,你说吧。”反正自己怎么都争不过他,不如早说完早解脱。   “我们在清淼居另起一间屋子好不好?思若这么大了,不能总和我们一起睡,不方便……”   什么大不大都是假的,他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吗?“他黏我,你要是让他搬出去,他会哭的。”   凉焱脸色一沉,“就是因为他黏你,才要让他搬出去。”他捏着白若听的下颚,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更何况你马上就要和我成婚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他不方便在场。”   顿了顿,又戏谑道:“还是说师尊不介意他在场?”   白若听脸一热,“你胡说什么?”   凉焱搂着他的后颈往下顺势一带,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滚烫的脸颊,哑声道:“师尊……我许久没有好好疼爱你了……你不想阿焱吗?”   白若听一颗心被他撩得“扑通扑通”狂跳,喉间一滚,“想……”   凉焱难耐地轻咬他粉嫩的耳垂,“今晚让他住游师弟那里去。”   白若听忙推开他,“好好好,你别咬了,思若一会儿回来看见了不好。”   凉焱皱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长大。”   白若听无奈做回座位上,“他和你可是比亲骨肉还亲,你真就这么不待见他?”   凉焱嘟哝,“他只要不整日黏着师尊我就待见他。”   白若听伸手捏捏他的耳朵,“你还小啊?我这后半辈子都跟着你了,到时候只怕你看都看烦了。”   凉焱握住他的手,深情如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烦师尊。”   另一边,凉思若终于从茅坑出来,揉了揉肚子,忽然又想吃糖葫芦了,要是现在上去叫娘亲陪他去买糖葫芦,爹爹肯定又要生气了,还是自己去吧。   好在他对林安城已经很熟悉了,一路东看看西瞧瞧顺利找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   那人见凉思若一个人前来,好心关切:“小公子怎的一个人前来?可是和两位公子走散了?”   “没有,娘亲和爹爹在醉仙楼,我买完糖葫芦就回去找他们。”说完便低头从自己腰间的荷包中掏出铜钱给小贩。   小贩多拿了一串给他,“小公子拿好,路上小心,早些回去,别让家人担心。”   “谢谢大伯。”他一手拿着一串往回走,小小的身影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   “哎哟!”忽然有一人撞了上来,凉思若跌在了地上,手中的糖葫芦也粘上了尘土,没办法再吃了。   “对不住,对不住,小弟弟你没事吧?”那人连忙把人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凉思若俯身去捡糖葫芦,再抬头时那人已不见了身影,他连那个冒失鬼的模样都没看清。   “我的糖葫芦……”本打算重买,可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荷包却不翼而飞,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是遇上了小偷。   那荷包是凉焱第一次送给他的生辰礼物,是他最喜欢的东西,现在却被他搞丢了,爹爹一定会生气的。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他难过地站在原地哭出了声,“呜呜……爹爹……呜……”   凉焱没来由地心口一疼,白若听见他皱眉,问道:“怎么了?”   凉焱霍然起身,“思若出事了。”说完便马不停蹄地冲下楼,白若听来不及细想,一同跟了出去。   二人在茅房没找到人,问及小二,也没能得到消息,出了醉仙楼,凉焱沉声道:“师尊,我们分开找,我沿去衣庄的路上找。”   白若听点头,“好。”正要安慰他思若一定不会有事,结果人早早便跑开了,说什么不待见都是假的,他心里分明这么在意,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到现在的孩子。   “呜哇……爹爹……”凉思若闭着眼一边哭一边喊,周围的路人看着他窃窃私语。   “这谁家的孩子呀……怎么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知道啊,看这打扮,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终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好心问他,“小公子,你和爹娘走散了吗?”   凉思若吸吸鼻子,啜泣道:“我荷包被人偷走了。”   那人为难了,这荷包她也找不回来啊,“你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吗?大婶先送你回去,让大人帮你想办法找回来好吗?”   在这时,凉焱焦急的声音忽然传来,“思若!”他快步走过来,蹲身抱紧凉思若,呼吸急促,“爹爹在这里。”   凉思若委屈地抱紧他的脖颈,“爹爹……对不起……荷包……被我弄丢了……呜呜……对不起……”   “爹爹不怪你。”凉焱心疼地拍抚着他的后背,“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荷包没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可是……思若喜欢那个荷包……”   凉焱用手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爹爹答应你,一定把荷包找回来。”   他这才点了点头,“嗯……”   白若听在人群中看着相偎相依的两人,忽然不忍上前去打扰。   凉焱抱着凉思若转身时与他四目相对,白若听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好。” 番外(三)   落日的余晖映得大地一片橙红,街上人群散去, 一个瘦削的身影拖着长长的黑影沿着凹凸不平的石阶而上。   在石阶的尽头处立着一身姿挺拔如苍松的高大男子, 身着布衣,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 像是沙场归来的将军, 又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少年瞧见那人,心虚地将拿荷包的手往后一背, 嬉皮笑脸道:“爹……”   少年脸上稚气未退,瞧着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正是最张扬的年纪。   男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缓缓抬起手,“拿出来。”低沉冷漠的嗓音入耳像是冬日的纷纷大雪都飘到了心里。   笑容僵在脸上, 少年吞咽一声, “拿什么……”   男子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荷包。”   少年不屑地撇了撇嘴, 将荷包往前一扔, “这钱我又不是拿来自己一个人用的,我们都快吃不上饭了,这钱就当是我向他借的, 以后还上便是。”   “偷来的钱财,一分都不能用,你随我还回去。”   少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要去你自己去, 我没吃饭, 肚子饿,没力气。”   男子总算有了表情,眉头微皱,“岐安!”   少年懒洋洋地往后一躺,“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还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那小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他们不缺这点钱,用这钱救下咱两的命,就算是帮他们积德了。”   男子甩手冷喝:“胡说八道!”   “哎……摊上你这么个死要面子的爹我真是……”察觉到男子已经走到了身旁,忙改口,“真是三生有幸。”   他慢悠悠起身拍了拍屁股,笑看男子,“但愿在我们饿死之前能找到那个小弟弟。”   男子默不作声,从他身边走过。   岐安看着他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白渊门自五十年前在朝阳峰后山处新建了甘草园,用于培养医修弟子,培育珍稀药草,现在园主正是游程。   伴随夜色虫鸣,屋外响起一连串敲门声,游程放下手中的书卷,正要起身,却被顾衡给拦住了。   “我去吧。”   游程点了点头,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凉思若费力仰起头。   “顾伯伯,你又来找阿程玩儿吗?”   “嗯。”顾衡将他领进了屋。   凉思若小跑到游程跟前,“阿程,我今晚和你住好不好?”   “好……”话还没说完顾衡就打断了他。   “你怎么不和你爹住?”   “爹爹说他和娘亲晚上有要紧事要办,让我来找阿程。”   这凉焱也真干得出来……   游程笑着牵起他的手,“那思若就在这里和我住吧。”   顾衡皱皱眉,没再说别的,总不能让孩子睡外面吧。   凉思若乖巧地坐在游程身旁,双手撑着脸颊,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顾衡被人抢了位子,只好坐到床边。   游程轻声问他,“怎么了?有烦心事?”   凉思若点头,奶声奶气道:“阿程,娘亲说爹爹不行,爹爹为什么不行啊?”   “噗……”两人双双回头,顾衡捂了捂嘴,“没事,你们继续。”   游程认真地思考他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什么不行?你说具体一点。”   “娘亲说爹爹不能让他给我生弟弟妹妹。”   “哈哈……”顾衡真的憋不住了,“你爹还真没这个本事。”   游程也忍不住笑道:“傻孩子,不是你爹爹不行,尊者他是男子,男子是生不出孩子来的。”   凉思若噘着嘴,“阿程你没骗我吗?那我以后就没有弟弟妹妹了吗?”   他伸手摸着凉思若的后脑勺,“思若,如果你要弟弟妹妹,那你爹爹就不能和他最喜欢的人在一起,你的娘亲就会是别的女子,尊者自然也就不会成为你的亲人,你希望这样吗?”   凉思若摇头,“不要,我只要阿听做我的娘亲。”   “乖孩子,你爹爹和尊者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他们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你要是有弟弟妹妹了,他们可就不会只宠你一个人了。”   “思若不要弟弟妹妹了,思若不想爹爹娘亲喜欢别人!”   顾衡在一旁打趣,“真是和他爹一样护食。”随即走过来把凉思若用一只手臂给夹在了胳肢窝里。   “走,顾伯伯带你梳洗去。”   游程在后喊道:“你好好抱孩子!一会儿摔了怎么办?”   “行吧。”他低头问凉思若,“小不点,你想我怎么抱你?”   凉思若激动地伸出两只手掌,“我要骑大马!”   顾衡挑眉,眨眼之间凉思若就被他放在了自己肩上骑着,孩子揪着他的头发,开心地喊道:“顾伯伯快跑起来!”   顾衡无奈,还真把我当马骑啊?   游程扶额,这也不安全啊……   清淼居――   白若听换好亵衣坐在床边,忧心忡忡,“阿焱,听说今天顾衡好像来甘草园了,要不我们还是把阿焱接回来睡吧。”   凉焱一口回绝,“不接,他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也不缺这么一两天。”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以前他敢对师尊乱来我还没找他算账,帮我带两天孩子怎么了?”他坐过来揽过白若听的腰身,从善如流地压低了嗓音,“而且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白若听别了别脸,“太久没那个了……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不然我们先休息休息……”   凉焱一口咬住他的侧颈,“师尊……你不要折磨我,我们对彼此都这么熟悉了,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抱着滚到了床上,凉焱见他害羞地看向一边,忍不住说道:“师尊,这么久过去了,你还跟小姑娘一样。”   白若听瞪他,“你知道小姑娘什么样吗?”   凉焱伏在他耳边,“我心里只装得下师尊一个小姑娘。”   白若听心花怒放地推了他两下做做样子,“滚你的,真不知道跟谁学的满嘴花言巧语。”   凉焱一边娴熟地去解白若听的衣服,一边回答:“还用学么?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你耳边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他的手毫无阻隔地攀上了锦衣之下的那片瑰地,“可惜用言语根本无法完全表达我的感情。”   “啊!疼……”   凉焱吹了吹被他咬出一排浅浅牙印的洁白颈项,“我还没开始师尊就喊疼,这样可不行。”   白若听只想打120抬走这神经病,怎么一上床话就这么多,真男人不该说干就干吗?废什么话呀!   “我会用行动告诉师尊,我到底有多爱你。”   你他妈倒是……   “嗯……别……”要命的快感侵蚀了所有感官,他再没闲心在心里吐槽凉焱了。   甘草园――   凉思若睡在游程和顾衡的中间,抱着两人的手臂,睡得正香。   顾衡侧身对游程勾了勾手。   游程开口,无声问道:“怎么了?”   顾衡没回答,游程只好放轻动作,往他那里凑,当两人靠得足够近,能听清耳语时,又问:“你要说什么?”   谁知顾衡嘴角划过一丝笑意,用手掌住他的后脑勺便不由分说地攻陷了他的香唇,在温热的口腔里胡作非为。   游程吓了一跳,既不敢躲也不敢迎,若是吵醒了思若,他可一辈子都不敢再出去见人了。   顾衡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小不点越是紧张就越美味,游程在他不依不饶的攻势之下认命地闭上了眼,身体早就软作了一汪春水。   白渊门山脚下了整整一夜的雨,郊外一间破败的茅草屋中亮起了火光。   柴堆发出“噼啪”的响声。   岐安依偎在布衣男子的怀中,紧闭着眼,一张脸苍白如纸,浑身哆嗦。   男子紧皱着眉头,轻轻搂着他的肩膀。   “你觉得我是先冻死……还是先饿死……”都这个关头了,他还有闲心拿自己寻开心,真不知是心大,还是故意说给那人听。   “死不了。”岐安从他镇静冷漠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是自嘲,也是嘲笑这人冷漠无情,没有一点人的样子,木头晒了太阳都还会有余热,而他,大概就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燕漓,我有时候挺怕你的。”   男子没说话。   “我自记事以来,就常常做一个噩梦。”他往燕漓的怀里又缩了缩,继续讲道:“我梦见一把雪白的长剑直直地插进了我的心口。”   岐安察觉搂着他肩膀的手动了一下,心里竟有些畅快,原来一个梦境也能动摇他几分。   “说来不可思议,我竟然能清楚地记得那把剑长什么模样,你想听么?”   燕漓终于开了口,“你不舒服,少说点话。”   岐安压根不在意他想不想听,“那剑约有三尺,剑身宽三指,寒气逼人,剑柄是白玉所做,上面刻有一个字。”   似乎是为了吊起燕漓的胃口,他故意停在了这个地方,然而燕漓并未给他任何反应。   “那剑刻有一个‘漓’字,与你的‘漓’字是同一个。”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燕漓依旧不为所动,就连最不会骗人的心脏都还是跳动得那么平稳。   其实那剑上根本没有刻字,剑柄上镶的是一圈金云纹,说是刻了字无非是想看看燕漓的反应。   但他说自己有些怕燕漓,却也真和那剑有关,“更奇怪的是,我能看清那剑长什么样子,却瞧不清握剑之人是何模样,不过……”   “我总觉得你和他有几分相似,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预兆,预示着你以后会杀了我。”   燕漓往后靠在墙上,喉结一滚,合上了眼帘,“睡吧。”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疲惫。   ※※※※※※※※※※※※※※※※※※※※   相信大家都看出来新人物的身份了,关于他们的故事,我以后会另开一本哒,大概还有一篇番外就完结了,不过这两天在肝痒痒鼠的超鬼王活动,可能明天不会有更新,抱歉抱歉,我会加紧更完的。 番外(四)   “娘亲!娘亲!你看见思若的腰带了吗?”凉思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小的屋子让他来来回回翻了五六遍。   “腰带……”白若听思索片刻, 望着窗外飘落的雪白花瓣, 忽然想起昨夜的一桩事。   新婚前夜――   白若听正和凉焱装点新房,凉思若却穿着新衣裳兴冲冲地跑到二人跟前, 颇为神气地两手叉腰, 对凉焱傲然道:“爹爹,我也要当新郎官, 我也要娶娘亲!”   白若听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凉焱冲他挑了挑眉, 放下手中的红色剪纸,一本正经道:“新郎新娘成婚之夜要喝交杯酒,若是酒量不好是不能当新郎的, 你敢与我比试?”   白若听哭笑不得, 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子……   凉思若嘴撅得老高, “比就比, 谁怕谁?”   “好,我们到院子里比。”   白若听拉住了凉焱的手腕,小声道:“差不多就行了, 别把思若灌醉了。”   凉焱在他脸上轻啄一口,“放心。”随即领着凉思若出了屋。   白若听摸着被亲过地方,嘴角挂着散不掉的笑意, “肉麻死了……”   凉焱翻开白玉杯, 替自己和凉思若各倒了满满一杯酒, 真是一点要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将酒杯推至凉思若面前,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道一声“请。”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凉思若眼巴巴地看着凉焱翻转酒杯示意他,没有一滴酒落下。   他咽了咽喉,爹爹喝得这么干脆,这东西一定不苦吧,这么想着,他就缓缓伸出手去碰酒杯。   凉焱见他动摇,便挑衅道:“你若是认输,也可以不喝这酒。”   凉思若不服气道:“我才不会认输!”说完便毫不犹豫端着酒杯猛地往自己口中倒。   意料之中地被辣地吐了一大半出来,眼泪汪汪地不停咳嗽。   “好难喝……”   凉焱嘴角仰起得意的笑容,为自己又倒了一杯,算是庆祝自己胜出。   凉思若趴在桌上,吐着舌头,泪眼婆娑道:“爹爹,我要喝水。”   凉焱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另一个装水的茶壶,水才刚刚倒好,他就迫不及待抢了过去咕隆下肚。   “还要,还要。”他拿着茶杯将手伸过去。   凉焱没有马上给他倒水,而是好整以暇看着他,道:“你输了。”   “输了,输了,娘亲让给你,我要喝水。”他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了,再不喝水,他就要辣死了。   没一会儿凉思若就红着一张小脸被凉焱抱了回来,他将人放在塌上后便转身和白若听告别。   “师尊,今夜我就不与你同寝了……”他伸手理了理白若听额角的碎发,“明日……明日拜堂成亲后,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永远在一起了。”   他难以抑制地将人揽进怀里,声音微颤,“我好开心,若听,我真的好开心。”   白若听忽然觉得心口一痛,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分开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能好好地在一起了,他又何尝不明白凉焱现在的心情。   “阿焱……我和你一样,以后,再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   良久,凉焱才不舍地松开他,“你早些休息,明日吉时一到,我就来……”顿了顿,接着道:“娶你。”   白若听眉眼带着笑,“好。”   想来阿焱将思若抱回来时就没看见他的腰带了。   许是落在了院子里。   白若听起身往屋外走,果然在树梢挂着一条绯红的腰带。   他无奈摇头,这阿焱也真是幼稚,竟然将思若的腰带挂在了树上。   足尖轻点,白若听踏上虚空,伸手将腰带取了下来。   “娘亲!”凉思若跑到树下,开心道:“多谢娘亲!”   白若听蹲下身,理了理他的衣衫,温声道:“把手抬起来。”   凉思若笑嘻嘻地抬起手,盯着他的脸看,“娘亲,你真好看!”   白若听不禁一笑,替他束好腰带,又将他披在胸前的长发撩到肩后,“思若也好看。”   朝阳峰――   凉焱站在屋外一直望着天空,看云卷风舒,等时间流逝。   “凉师弟,你很热吗?”   凉焱错愕:“不热,怎么了?”   秦染:“我看你额上都渗出细汗来了。”   凉焱抹了把额头,“哦,是有点热。”   清淼居――   游程来到庭院中接二人,“尊者,时辰已到,我们可以出发了。”   白若听向凉思若伸出了手,“思若,走吧。”   “嗯!”   一阵大风刮过,年迈的梨树抖擞枝丫,大片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像是在为这对新人贺喜。   离开清淼居数百步,白若听忽然停住了脚步,有无数剑影自几人身旁穿梭而过,在空中穿插交替,向着主峰方向铺出一条由青光剑刃组成的桥梁。   将凉思若交给游程后,他一个人踏上了剑桥。   阿焱,我来了……   朝阳峰上,数百名白渊门弟子纷纷祭出佩剑,一剑化三悬浮于虚空之上,随着空中白鹤一声嘹亮清啼,齐远并指往下一划,只见两条大红绸缎升上半空,追随着白鹤极速而过,将所有剑柄连接成串,铺成一条道路,延伸至云雾深处。   凉焱踏着剑身一步一步往上。   师尊,阿焱来接你了。   修明站在三清殿外,微眯着眼望着远方交织在一起两座剑桥,捋了捋胡子。   这才有点我白渊门该有的样子。   殿外主道两旁亦站满了白渊门弟子以及天下各方前来道贺的众人。   “这仗势,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也就白渊门有这手笔。”   “那条青色的桥是出自尊者之手吧,我曾在西月城见过这般的剑阵,当今天下也只有他有如此境界了。”   两只白鹤在双桥交汇处的上空盘旋,等待着两位新人的到来。   在众人的期盼之下,两个红色身影终于由远及近,出现在视线可及之处,天空中厚重的白云缓缓飘过,万丈光芒倾泻而下,白鹤俯冲直下,衔起盘中的牵红两端,交颈而过,将牵红交到了两人手中。   两人执起牵红,相视一笑,双双向着三清殿而去。   忽然,若焱挟火光从天而降,直直插在了主道中央,橙红火焰瞬间吞没道路,两旁的众人吓的往后一退,却发现这火焰不但没让人感觉到灼热,反而有一丝凉爽之感。   两人踩着火焰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向大殿。   同样的绛红喜袍,不一样的风采,一个器宇轩昂有战神之姿,一个淡若清风似九天谪仙。   白若听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反观凉焱则是一脸严肃。   顾衡看着从眼前走过的两人,无奈一笑,没想到凉焱竟然在这事上如此紧张。   大殿之上,修明与申义二人端坐堂上,修明见申义正襟危坐,一张脸绷得像审犯人似得,顿时哭笑不得,他怎么比凉焱还紧张?   于是低声咳嗽一声,传音于他,示意他放轻松,别吓着孩子了。   申义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一切准备妥当,修明微微颔首,拜堂开始。   “一拜天地。”   感谢上苍让我来到这里,遇见凉焱。   “二拜高堂。”   感谢二老对我二人的养育照顾之恩,成全之情。   “夫妻对拜。”   阿焱,刀山火海,我们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礼成!”   轰鸣掌声将歇,堂下忽然有人出声,“这该送入洞房了吧。”   “哈哈哈……大中午的,洞什么房?当然是喝酒啊!”   ※※※※※※※※※※※※※※※※※※※※   本来应该一章码完的,抱歉,我实在是太困了,就先放上来一半,明天再码另一半,原谅我,小可爱们。(???????????) 番外(五)   黑夜伴着草丛间的声声虫鸣悄然笼罩大地,勤拙峰上热闹非凡。   凉焱和白若听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了, 纵使凉焱酒量再好, 这连翻喝下来也快坚持不住了,白若听更是早就被他先抱回了清淼居。   一直到了深夜, 宴席才散, 凉焱与众人告别后便片刻不停留地赶了回去。   至于思若,早被他扔给了秦染。   白若听揉了揉额角, 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喜袍早被换了下来, 屋子里却不见凉焱。   望着窗外的圆月,才恍然,自己已经睡了这么久了吗?   桌上地上, 堆满了大家送来的礼物, 他起身来到桌边,想看看都有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一个锦盒用红色的绢布包裹, 绢布上用毛笔大大地写着几个“染”字,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秦染送的礼物似的,他倒要看看秦染如此刻意提醒,这盒子里究竟是装的什么。   解开红布, 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他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件女子穿的红肚兜。   白若听将它拿了出来, 肚兜上还是用金丝线绣的鸳鸯戏水, 脸一红, 便将其又塞回了木盒中。   这些年,秦染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送他这玩意,难以想象他和齐远到底玩过些什么情趣play,比不了,比不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手边一个看起来比较古朴的锦盒,这个应该不是什么限制级的东西了吧。   怀着半分忐忑的心情打开锦盒,竟又是一件衣裳,不过这明显不是肚兜,只是这牡丹花纹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他伸手将衣裳拿了出来,这时房门恰好被推开,正要转身看却被人从后抱了个结实。   凉焱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放到了白若听身上,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看见他手中拿的东西,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锦绣衣庄里的那件嫁衣。   白若听只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低喃:“师尊,你真好。”便默不作声镇定地将衣裙放回锦盒中。   心中默念:罪过,罪过……   谁知凉焱忽然握住他拿嫁衣的手,带着些许醉意说道:“若听,我想看。”   白若听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他回来的时候自己手中拿的不是秦染送的那个肚兜而是这件嫁衣了。   凉焱继续软磨硬泡,“若听,穿给夫君看,好不好?”带着浓烈酒味的滚烫呼吸打在他耳畔像是这世间见效最快的媚药。   白若听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有些别扭道:“你先松开我。”   凉焱非但没松开,反而把手伸到了他的领口,“我帮你。”   白若听抓住他的手腕,“要看就老老实实一边等着。”   凉焱低笑着坐到一边,伸手在白若听的腰间捏了捏,“去换吧。”   被他这么一捏,自己险些软了身,只得抓着衣裙逃也似的快步走到床边,还不忘放下红色床帐作遮挡。   可他不知道,透过红帐,他若隐若现的身体落在凉焱的眼中却显得更加诱人,怕自己在看下去就等不到师尊换好衣服的时候了,只好看看桌上的这些礼物打发打发时间。     随意披着一块红布的木盒吸引了他的目光,显然师尊已经看过了,他也想看看这是什么。   在床上换衣裙的白若听浑然未觉更大的危机正在一步步靠近他。   要穿好这繁琐的嫁衣,着实花了他一些时间,撩开床帐,只见凉焱拿着两支酒杯过来。   凉焱将其中一杯交给他,“若听,饮了这杯酒我们便是夫妻了。”   白若听接过酒,只听他又说道:“在喝下交杯酒前,我们先约法三章如何?”   “哦?你说。”这倒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凉焱对他一直以来都是百依百顺,此刻提出约法三章,他倒也十分好奇他要说什么。   凉焱认真道:“一,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何事,你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好。”   “二,这家中柴米油盐的琐事你不用操心,我都会打理妥帖,你想睡觉便睡,爱逗虫子就逗,我要你每天开开心心的。”   白若听莞尔,以前还劝他上进,怎么现在打算实行养肥计划了?   “这我可不能答应你,我要的是夫君,又不是佣人,你的心意我明白,可这是我们共同的家,需要我们一同经营才是。”   凉焱知他意,也不执意自己揽下所有事,“就依你的。”   “那第三是什么?”   “第三……”说到这里,凉焱往他跟前挪了几寸才接着道:“除了徒弟,我以后更多的是作为你的丈夫守候在你身边。”   “嗯,所以呢?”   “所以,出嫁从夫,你以后要听我的话。”凉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   让他惊讶的是白若听竟然一口就答应了,“好,听你的便是。”   他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怕我让你做伤天害理之事?”   白若听挑了挑眉,“你会吗?再说,就算你被鬼迷了心窍,真让我做伤天害理之事我也不会做的。”   凉焱开始迷茫了,“那你究竟是听我的话,还是不听?”   “不做坏事,我就听。”   他终于放心,举起酒杯,白若听与他交臂,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凉焱揉了揉白若听紧皱的眉头,关切道:“很苦?”   白若听:“辣。”   凉焱钳着他的下巴,慢慢贴近,“我帮你换换口味如何?”说着便将人压在了身下。   白若听悠然地望着他,“别,你嘴里只会更辣。”   凉焱也不着急,细细打量身下的人,“不换口味,我们换衣裳如何?”   白若听听他这么说,当即伸手扒自己衣服,“早就该换了,大男人穿嫁衣像什么话。”   解到腰带,被凉焱压着,不方便,便催道:“你先起来,我没法脱。”   凉焱没让,而是从怀中拿出那件肚兜,用冷静沉稳的口吻道:“换这个。”   白若听抬头:“……???!!!”   见人傻愣着不应声,凉焱提醒道:“听话,你刚答应我的。”   白若听觉得头有些疼,“你再考虑考虑。”   “我考虑很久了。”   白若听帮他把肚兜又塞回了怀里,“说什么呢?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换衣服这种小事上。”     凉焱失笑,“你真是,一点也不听话。”   白若听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上他的唇,“我怎么不听话了?你看你说要给我换口味,我这不来换了吗?”   凉焱只觉嗓子紧得疼,用拇指摩挲着他的唇瓣,沉声道:“叫我夫君。”   白若听沉沦在他深潭般的目光中,情不自禁开了口,“夫君……”   长夜愈漫,情意愈浓。   清淼居外的石桌上不知在何时出现了一个青色荷包,一阵风吹过,飘下两瓣花瓣,轻轻覆在荷包上,在夜色中微微阖动。   醉仙楼里,陈潇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饮酒。   忽然有人走了进来,“店家,可否在此借宿一晚,实不愿叨扰,可城中的客栈都关了门,在下实在找不到投宿的去处,舍弟自小身体便不好,受不得凉,还请店家借我们一处地过夜。”   陈潇瞧了一眼伏在他背上哆嗦不止的人,放下酒杯,“穿过后院,东边那处屋子没人住。”   “多谢。”燕漓背着岐安大步往里走,在路过陈潇身后时忽然被叫住。   “阁下切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燕漓自当铭记于心。”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陈潇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去关上了店门,熄灭了所有烛火。   整个醉仙楼化为了夜色一隅,再不会有无处可归之人找上这栋平平无奇的楼宇。   ※※※※※※※※※※※※※※※※※※※※   结束了,什么时候再改改错字就可以改完结标签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后会有期!(抱拳)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