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心动时吻你》作者:寻喃   文案:   新人影帝时见深,20岁时登顶,入行五年拿奖无数,除了精湛演技,还以严谨毒辣眼光著称,与之搭戏某小白花都曾被他脏字不带骂哭。   哭戏时,他冷脸:“演得太差。”   感情戏,他无动于衷:“你是木头?”   到吻戏时直接换人,正脸都不给对方。   新戏换当红女星顾勉与其对戏。   这位姐女团出身,同样出道即是流量巅峰,首部电影斩获最佳女主角的实力选手。   传言时见深科班演员出身,最是看不惯那种恃流量为骄的小白花。   双方除了演戏,戏外毫无交集,却在颁奖典礼因为一张斯文败类cp同框照爆火出圈。   照片上的时见深眉眼冷淡,长腿交叠,旁边的顾勉一袭黑裙冷酷到炸。   粉丝狂磕豪门CP,疯狂表示:[二位现在就给我在一起!!]   为此甚至出了热门投票:[你们说时见深和顾勉谁更A?]   网友回复:[时见深吧,毕竟这位爷的正经名声是出了圈的,严谨、洁身自好、眼光高,哪怕面对顾勉,他也绝对占上筹。]   也有人说:[但我们顾勉好歹公认A姐,戏中她也是扮演被时见深暗恋的那个,现实感情中肯定也是时见深占下方。]   就在粉丝磕CP磕得找不到南北时,一条由时见深本人参与的微博话题窜上热搜――   投票:[如果角色扮演,你觉得时见深和顾勉打起架来谁更凶?没开车,纯洁脸。]   时见深本人点投:[顾老师。]   粉丝:卧槽??哥哥是不是上错号了,这什么梦幻桥段?   很快顾勉回应:[cue我有事吗。]   [时见深:鉴于广大网友的求真心理,我觉得有义务告知大家实况。]   [顾勉:实你……]   哔!脏话驳回,不允许言语攻击他人。   后来粉丝不仅发现二人戏后CP真糖,还无意发现顾勉和神颜男星在车边亲密接吻、片场男方探班且悄悄牵住她的手、综艺上男方无名指戴的情侣钻戒……   最后粉丝问起时见深那枚对戒是怎么回事。   神情倦色的男人淡哦了声:“你们顾老师的。”   粉丝:!!!   他们……结婚了!   [当你悄无声息时,世界都开始盛放,那是我心动的声音。]   冷淡系装酷嘴骚影帝/社交牛逼症戏精影后   娱乐圈/男追女/互相对A/双处   前期男骚冷后期暗恋卑微舔狗/女主有过初恋谈过恋爱不喜慎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勉,时见深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豪门CP,入股不亏   立意:互相成就 第1章 “浪子和花瓶”   初秋,雨水洗刷后的天空明亮澄澈。   位于北京密云的古北水镇取景地,古巷、石桥、流水,这里保留着最原始的浪漫情调。晚五点的时间,不算太晚,但也万物俱籁。   顾勉刚结束完今天的工作出来休息,才找了个地方想松快松快,结果转眼就被经纪人吴珏给找了到。   她素颜明艳,靠在巷子口的旧墙边,慢慢点燃了手里的一根烟。   珏姐仍在身边劝诫:“最近网上的事你要有个反省,情感舆论,为什么总有媒体喜欢拿你开刀?”   顾勉没说话,慢慢低头,吐了一口烟出来。   天生美人相,哪怕是抽烟的动作也是美的,明艳的眉眼轻垂,潋滟面前这池秋水的软,漂亮懒散的眸子如勾人夺尺,处处风情。   最近顾勉在网上热度有点高,无一例外不是些陈芝麻烂谷的事儿。   暑假档新上的戏票房成绩不尽人意,私人生活屡屡遭急,就连出去和朋友聚个会都能出来个话题:[顾勉现在怎么了?怎么这么堕落了?]   [女神现在就这点水准?]   [还能出来作品吗?]   天,只是跟朋友见了个面罢了,就好像马上顾勉要闪恋闪婚闪退圈,再也拍不了戏似的。   艺人绯闻向来和成绩挂钩,她私事屡屡上镜,就容易被人抓着成绩说事。前几天又是无意抓拍,说她和某影视男星有地下恋情,导致现在顾勉的演技直接遭人质疑,表示她再拍不出什么精品。   连吴珏都常说:你现在急需要一部高水准精品来持续站稳自己的口碑。   口碑不是她想要就能有,顾勉自然也想要,无奈好片难选,不尽人意。   顾勉有点无奈地说:“他们那群媒体工作者向来为了热度抠字眼抠照片,我都还没说申诉呢,总不至于我穿裙子出去被人摸,你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要穿裙子出去?”   压根不是一码事。   吴珏知道她向来不care这些,有点无奈:“你出身起点确实高,但也要时刻谦敛低调,作为流量明星私生活更要提防谨慎,本身这两年咱们就已经被人质疑是流量白花了,我不希望私人感情上你还和什么比不上你的二三线男星搭上。”   顾勉歪着头心想。   她起点高么?好像还行。不过媒体这回跟她硬凑对的某男星好像也不算二三线。   前年的综艺咖庾飞,他俩好兄弟,大学时候关系就好了,结果被解读成青梅竹马暧昧不明。   去年的童星出道骆戚,俩人因为各自工作进程意外订到一家酒店,进出的时候无意撞了个面,无数爱恨情仇都因为这个招呼而衍生出来。   前几天的……算了,长了张渣女初恋脸,反正凡是跟她搭过的总要被解读个什么,好像天生自带属性加成,真没辙。   顾勉是他们那届北舞第一,表演专业汉唐古典舞方向,曾经做过练习生,也参加过综艺女C出道,后来演戏,第一部 戏《春光乍现》直接拿下百花奖,让她步入新人天花板顶端。   刚出道的时候,皮相好、会舞蹈、演戏也好,这算得上是老天赏饭吃了吧?   只是这两年接了下不太好的戏,又被传了两次绯闻,网上都说她是江郎才尽,百花女神变为流量咖。   “能让媒体别带我么?告诉他们,再瞎带词条,我这边要公关处理了。”   “怎么个公关处理法?”   顾勉淡定地把烟碾了:“真做个渣女给他们看看。”   “……”无语,姐妹大可不必。   “反正你注意着点,我也不说你,今天工作结束后到LondonClub来,我们简单聚聚,也顺带和你说说一部很重要的新戏。”   “什么戏?”   “宋词导演的新作,去了再和你说。”   顾勉挑了挑眉:“到这种声色会所去谈工作?”   吴珏看她打趣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掰正解释:“小酒馆,什么会所。”   顾勉笑笑,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收拾机器的工作人员们,也知道今个儿的工作算是结束了。   她故意开玩笑:“那可以再叫两个弟弟,记得要帅的。”   吴珏无奈地看她一眼:“你连跟你传过绯闻的那几位都搞不定吧,还弟弟?”   顾勉无谓地耸肩。   古北水镇今日有两个剧组取景,一个是顾勉所在的《盛宴》,另一个则是时见深的《北耳》,都是文艺片,偏正式的年代戏,《盛宴》的拍摄还刚开始,《北耳》的拍摄进程却已收至尾声。   彼时,身披黑色羽绒服的时见深坐在椅子上看着刚刚过的那个片段,暗色光景,十秒哭戏。   最高潮的点时,女演员憋了半天愣是半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演得太差了。”时见深淡声评价。   他也没管周围还站着人,眉眼寡淡地直接表达自己意见。   “别再让我和她对戏,我能疯。”   他起身了,就披着身上衣服往外走。   屋外,夜色暗淡,外边还有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都是搬运器材的,时见深没管,径自回了自己房车。   助理颜行很快跟上来,说:“见深,咱上次不是说了别跟嵇冷雪那边怼了吗,我知道你对她不满意,但导演的选角在那里,怎么说演戏期间也是要演员两人精神和状态契合的,马上都到收尾工作了,好歹大家体面点。”   上个月就是有花絮被意外曝出,时见深和嵇冷雪演感情戏,对方酝酿半天情绪都出不来,时见深直接冷不丁来了句你是不是木头?   嵇冷雪当场心态就崩了,眼泪止不住的流,耽误了演戏进程不说,还是工作人员去安慰了会才得以继续拍戏。   时见深倒是懒得理她,小白花一个,还是关系户,他不信就以她那能力单靠个人演技试镜能进组,还能惹那么多事导演都得把脸色憋着的。   事情上热搜的当晚,时见深的严谨人设是又上了一步,网友对嵇冷雪的评价褒贬不一。   但演员是能少事端就少事端,常因为这些事进大众视野影响不好。   时见深说:“所以我觉得现在已经很给她体面。”   颜行:“比如?”   时见深:“你没发现今天我的评价都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么。”   颜行:“……”   时见深表示:“演技不好简直是烂片的灾难,我对她今天的评价已经很温柔了。”   颜行没办法,只能说:“好吧。”   时见深到位置上坐下,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声线好在算是柔和了那么些:“下次给我筛好点的行程吧,最起码,演员不要太拉的,我真的不能再忍受这样的演戏过程了。”   颜行说:“说到这个我确实有新进程要跟你说,顾勉你知道吗?我们在考虑要不要接宋词导演的新戏,还在洽谈期,听那边表示看好的女主人选是顾勉,这位应该算是演技评价非常不错的了。”   听到这个名字,时见深倒难得地没有立马给出评价,而是思索这个名字他在哪里听过。   最终答案是,名字听过。   记忆里,应该是那种张扬的主。   颜行又试探着补充:“就是你第一次拿奖那年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她当时也算是唯一和你并列齐名过的人了,只是这两年在网上风波比较多。”   “风波比较多。”时见深已经低下头去自顾自地端手边的咖啡:“简而言之就是事多,要求高,还喜欢作?”   “也不算,毕竟她的实力和流量在那。”   “你知道流量在我这可不是什么褒义。”时见深淡然地喝了口咖啡。   当下的流量都是指什么?无作品、无能力、无口碑,光靠粉丝群体买单来空撑场面。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见颜行的神情已经有些无奈。   知道工作好歹要继续,他说:“有没有她的作品合集,我看看。”   “有。”颜行早有准备,拿了平板把视频调出来,那都是顾勉近几年作品演技名场面。   时见深还算认真地看了起来,从头到尾。   但眼尾敛着,有点漫不经心的意思。   看得出顾勉演的大多是比较美艳绝伦,令人一眼难忘的角色。   艳丽的色调,唯美的背景音乐,只是相比于她的演技,她的脸倒是更出众些,拉住人的视线,叫人不由自主都有些忘了她的演技本身。   这个圈里从来不缺颜好看的人,但颜好看自身能力拉胯的是一抓一大把。   看完后,时见深敲着手指评价:“看起来有点花瓶那意思。”   颜行意外:“花瓶?没有吧。”   “颜值比演技更出众,不是花瓶是什么。”   哦,原来是在夸顾勉漂亮。   这位爷就是这样,明明是人家的优点,他非要转个弯换着法子说,让人觉不出味。   颜行觉得难得,毕竟难得能有人让时见深拿花瓶出来夸的,那证明是真漂亮,到他一眼注意到对方脸的程度。   “不过顾勉还好吧,戏还是撑得起来的。”   “有些时候光看不行,还是得看现实来电程度。”   “那你觉得她有让你来电么?”   “还行。”   时见深背脊往后靠,阖上眼准备休息,顺带懒散评价:“总比这个剧组的嵇冷雪好。”   颜行无奈。   时见深瞧不上的人,他是真的会打心底里记住的。   -   今天的聚会不算商业,都是自己人,大家喝酒怡情,愉悦地聊了会天后,吴珏递给顾勉一份剧本。   “宋词导演的新作《晨昏》,你可以看看。”   “年代戏?”   “对,而且是有点反省人性意义的,有关救赎与抗争的故事。”   顾勉大概翻阅了一下,没细看,毕竟在这也不方便。   “觉得怎么样?”   “我向来相信珏姐挑本的眼光,只不过,男主是谁?”   “导演还没谈好,但有消息称,是时见深。”   “时见深?”   这个名字一说,顾勉DNA动了。   “上个月热搜说把嵇冷雪怼哭的那个?”   吴珏:“正是。”   顾勉跟嵇冷雪对不上,那女星老喜欢跟着她的红毯造型蹭,撞得人烦。所以上个月嵇冷雪那热搜出来的时候,她给看乐了。   如果圈内前两年女星中的新人天花板是顾勉的话,那男星则可以算时见深一个。他和顾勉同届,是来自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实力派。   当年中戏艺考第一,各界流量资本和导演都注意到了他,刚上大学就接到了《年少炽热》这个好本,之后靠着这部戏一炮而红,20岁斩获金鸡奖,实至名归。   他拿奖时和顾勉同年,那年甚至有媒体赞许这两位新人影帝影后或许可以搭个对,双实力强者,画面或许很带感。   然而王不见王,顾勉跟他并不搭对。   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   也许大学时无意撞见他在圈内的风流韵事也算?   对这个人,顾勉只有两个字评价:“浪子。” 第2章 “无趣的人”   评价并不是随口说说的。   她还记得大学时候头一回碰见时见深,那男人就一副冷淡的酷样了。   那时二人都是同届新人中的翘楚,还未正式录取就已经小有名声,顾勉演出的汉唐古典舞节目曾在央视上夺人眼球,而时见深是学霸,常年高分第一,出演过好几场著名话剧。   那时候顾勉狐朋狗友多。   她有点社交牛逼症,人又沙雕,大家都喜欢和她做朋友,大一入学时开班三天就把同学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那时候还没出来工作,生活比较自由,顾勉出去玩,无意碰到过时见深,他在聚餐,为人低调,在人群中最为隐蔽,连鸭舌帽都一直扣着。他身边女性朋友也多,基本坐的都是,他们说笑,顾勉没多瞧。   之后她出去打电话,无意就听见旁边虚掩隔间里的声音。   有女孩子向他告白,支支吾吾地说:“见深哥哥,我喜欢你。”   时见深的声音很淡,还有点好整以暇:“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说话引起顾勉注意,她侧目投去。   女孩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光影间,她隐约看到男人堪称神颜无死角的削冷下颚,他的黑发,还有那双漫不经心又极度漂亮的眼,他弯唇轻笑,即使是拒绝态度也非常温雅。   除了,他说出的话:   “除你之外的,我都喜欢。”   女孩憋了一会儿,最后哭着走了,顾勉退至一边看着她离开,之后要拿手机继续拨电话,无意往那儿走去,门突然开了,时见深一手握着门把手,视线无意和她对上。   双目相视,别无神情。   对视的那一刻顾勉心里在想什么?   长得倒挺帅。   但也就那张皮相能看,人太渣。   时见深没说话,倒是突然瞧见她后眼底划过那么一抹很微轻的意外,之后,顾勉走了过去,时见深也拉开门,移走视线,两人擦肩而过。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交涉了,还只是眼神上的。   哪怕之后他们在圈内站上过各自的顶峰,但对于对方也只是仅闻其声,然无交流。   顾勉朋友多,压根不在意,就记得那天朋友问她去哪了,她就说喊帅哥去了。   只是那一刻有瞬间想到过时见深。   想到那男人大概情感上也挺浪荡?不知道,不了解,就有那么个第一印象。   思绪拉回,顾勉坐直了身:“等我回去先看看吧,对剧情感兴趣的话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对戏的这男星我是一点不感兴趣。”   她收拾东西,准备提早回去,毕竟收工下班也高兴,想早点回去休息。   吴珏也懒得问她对对方为什么不感兴趣,毕竟这圈里就没两个顾勉感兴趣过的男星。   打过招呼,也就让她去了。   顾勉最近换了新住处,地段不算繁华,但胜在够新,保密性也好,两百平的复式公寓,住的都是些底子身家雄厚的,不用担心会混进来什么不干不净的人。   她刚转着钥匙,却发现隔壁门口堆放了一些装修的东西,顾勉眉头皱了皱。   搬新住户了?   这屋子还是她今年刚买的,装修通风后上个月才入住,顾勉都没完全熟悉。   这儿都是新住户,他想着新楼盘别人应该不会搬那么快,没想到她的楼上楼下都还没搬入,隔壁这么快就进新邻居了。   也不知道入住的是什么性子的人,门口装修的东西还没处理,门上就先挂了个朋克风格的方向盘,上边是玛莎拉蒂的标志,还安置了俩牛角在上边。   她觉得真牛逼。   这年头,挂鞭炮的有,挂玩偶的有,挂艾草的有,再奇葩的东西都见过。   第一次看门口挂方向盘的。   看来这屋主人很野啊。   顾勉推门进去了,没多管这些,先冲了杯咖啡喝,之后又短信叫了各朋友来她新房子聚会。   好歹这两天没工作,先享受一下私人生活。   -   晚十点,电梯门刚开,江麟就先感叹了:“唷,你这新房子挑得不错啊,别墅小区风景好管理好,楼层挑得好就算了,这里头装修还这么大气呢。”   时见深转着手里车钥匙,懒懒睨他:“别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没见过你这儿的世面嘛。”   “还行吧,楼盘确实不错,当时挑了是有段时间。”   “然后就挑着这么个清心雅致的地儿啦?”江麟说:“而且这儿是知名的有钱人才会住的地方,听说很多明星,指不定,你隔壁住的就是个明星呢。”   时见深侧眸看了眼隔壁紧闭的门口,不甚在意。   空荡荡的门口,瞧着寡淡至极。   估计屋主也是个无趣的人吧。   时见深说:“别吵到我就行。”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时见深平时是个艺术感丰富的人,爱好有很多,弹吉他、打游戏、读书,他喜欢独居,一个人独处时最喜清心寡欲,习惯静下心思考。   他想要安静点的住处,千挑万选换到这的,也是希望繁忙工作之余生活水平能好点。   “听说新戏要接宋导的片。”江麟自来熟,在沙发上坐下就问。   时见深拿过杯子到桌台边接了点热水,喝了口,之后淡应:“应该吧,宋导剧本挺不错的,之前拍的影片质量也都很好,我是想合作。”   “我听他们公司的朋友说导演去谈女演员找了顾勉,她是很多人心中的女神啊,我挺喜欢她的,合作以后能给我要个明信片和签名不。”   这话时见深没理,低着头往杯里加茶包。   江麟又哎了声:“哥,听到没?”   他端着杯子,指了指门口挂着的牛角方向盘:“看到那个没。”   江麟:“?”   时见深问:“帅吗。”   江麟:“还行。”   时见深说:“上个月出去赛车把MC20给跑废了,问我要不要修,我说算了,方向盘给我就行,就给拿了回来改了挂这,挺帅是吧。”   江麟:“是挺帅……所以您阔绰大气的做派和我让你帮我找顾勉要个签名有什么关系?”   时见深:“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江麟:“……”行吧。   跟时见深没什么话聊,江麟很快拍屁股走人了,时见深也进入休息状态,去洗了澡,之后坐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准备弹弹吉他再休息。   城市晚景正收眼底,新房装修赏心悦目,所有一切正是最好的时候。   时见深找了下状态,低头,手指刚按到弦上准备找找音感,隔壁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惊得手指偏移了下,音感断了。   时见深眉心皱了皱。   1403。   顾勉今个儿异常亢奋,喊了一堆朋友来聚会,买了很多酒,蹦迪时的音乐开到最大,就这样开了个家庭趴。   “都嗨起来,今晚不醉不归!”她站在沙发上举着酒瓶说。   朋友都知道顾勉最会。   勉姐,会玩是会玩,就是不谈恋爱,以至于一直单身到现在洒洒脱脱什么活动都她安排,朋友们都喜欢。   反正作息在那,顾勉今晚想通宵。   然而那边的时见深已经向物业打了电话。   “隔壁是谁?”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耳边还是隔壁DJ的音乐声,余音绕梁。   “对方现在已经开音响噪音超过五分钟了,正常居民楼夜间超过45分贝算扰民吧?说他们超过100分贝都不过分。”   物业表示:“不好意思时先生,这件事我们很抱歉,但您隔壁的身份我们不好透露。”   时见深有些意外,轻笑:“这么牛逼的人儿?”   “不好意思。”   他说:“那我投诉总可以吧,我投诉我隔壁1403深夜扰民,请让他们十分钟之内结束。”   那边,顾勉很快接到了物业的消息,安静了下来。   物业是这么说的:“不好意思顾小姐,我们接到了您隔壁的投诉,说您深夜扰民,为了不影响居民的休息以及不必要的麻烦,希望您停止,谢谢您了。”   顾勉望着手机上一连串消息,不吭声了。   看来隔壁是个刺头,她们才开音乐不到十分钟消息就发了下来,这人搬进来这么快的吗?   还挺难搞。   她说:“直接开门找我说不就好了,还绕圈子找物业,这么喜欢事情闹别人那儿给我难堪。”   朋友们说:“算了勉姐,既然隔壁搬人了,那我们不聚算了。”   顾勉也没了趣味,说:“那回去吧,早点休息,下次我们找Club聚。”   “好,没问题。”   顾勉很快把朋友们送走,回来时发现隔壁门口的装修垃圾确实都被清走了,就那个碍眼的方向盘还挂那儿。   尽管挂着玛莎拉蒂的标,顾勉也觉得丑。   她心想,行,给这位爷一点面子。   顾勉回了屋子,之后打开业主微信群发了条消息:[不知道1402的住户是谁,刚刚我和朋友不知道您在家所以聚会声音大了点,如有叨扰还望见谅,谢谢这位盘子哥~]   那边,时见深刚重新拿上吉他准备练,手机忽然振动了下。   他撇下眸子去看,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柔和的语气,甜腻的口吻,却叫人莫名觉得对方是在讽刺。   盘子哥?   他眉头皱了皱,仿佛是思考这个称呼是哪来的。   之后,时见深视线落到门口,脸色轻微变了变。 第3章 “我很挑的”   原来对方也注意到了他门口的方向盘。   他最引以为傲的座驾。   被这人说成是个盘子。   时见深给看笑了。   一点也没有审美水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做他邻居。   只不过时见深没理。加业主群的是他私人微信,他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平常人生气并且出去说话,以免还无端暴露了自己。   但他记住了说话的那个ID,免力。   什么样的人能起出这样怪异的名字?时见深觉得不会有女孩子叫这个名。   最起码,不会是个正常的女孩子。   这件事直接影响了时见深一晚的好心情,最后吉他也没练,直接就睡了。   之后两天回了剧组,今天是个夜戏,旧巷前男女主互相袒露感情,之后,会有个长达好几秒的接吻镜头。   看到剧本时又想到嵇冷雪,时见深问:“真亲还是假亲?”   颜行当时像看鬼一样看他:“这年头还有假亲?”   时见深的神情瞬间变得有点微妙。   时见深没演过吻戏,他有深度洁癖,而且还有精神洁癖,想想跟并不熟悉的女孩子接吻他就接受不了。   要说他第一部 电影《年少炽热》是竞技题材,别人不磕男孩子之间的阳刚热血就算了,也不可能期待什么亲密戏,更别说他与当时的女主角也仅仅碰了一次手。   唯独一次,不少粉丝还抗议。   也就是说,这位爷,荧幕初吻到现在还在。   一张仿佛泡遍妹子的帅脸,意气风发不能再拽的行事风格,却有着纯得不能再纯的心理和身体,颜行时常怀疑那些妹子有时怕他都怕错了人。   他敢打包票,别看时见深面上这种冷酷样,实际什么时候要真得接吻他肯定都脸红。   就是这种反差。   时见深表示:“换人,我接受不了。”   “换人?您当这是导演挑演员呢,说换就换,哪还能再拉一个新男演员来啊。”   时见深淡定表示:“可以找替,背影跟我一样的,补个场景。”   颜行神色变了:“您能做出这种不……”   “不专业?我知道,所以开玩笑的,这种不专业的事我确实做不出来,但吻戏我不接受,当初签合同时说过没有大尺度亲密戏,这是导演组临时来的灵感要加的吧,告诉他们,我不同意。”   颜行瞠目结舌。   什么时候吻戏也能算大尺度……   但签的合同上确实点明了没有吻戏,临时加吻戏这事,导演组不厚道了。   而那边,被时见深成为不是正常女孩子的勉姐开着座驾完美倒车入库停好车,之后玩着车钥匙去了剧组。   有一群小粉丝早早在入口处等她,顾勉戴着口罩套着帽子也被认了出来,粉丝们隔着周边护着她的助理打招呼,顾勉也招手和她们打招呼,顺带还问她们有没有吃早饭,引得女孩子们一阵尖叫。   勉姐的魅力就是这样,一颦一笑,淡淡的就张力十足,引人注目。   只不过今天是《盛宴》剧组在这儿最后一次取景,下周得换场地了。   拍完一天的戏,顾勉的工作暂时结束,刚回房车里换上大衣准备吃饭,吴珏过来了,说:“有投资人到了,就在隔壁剧组,你去串串?打个照面。”   “串串?”顾勉夹了一筷子香菇送进嘴里,不经意问:“火锅串串还是牛肉串串。”   吴珏:“?”   顾勉笑笑:“好了,我是说我去做什么,你们去不就好了吗,你也知道我社恐。”   “您这还社恐呢?我没怕你在投资人或导演面前说点什么不该说的都算好。”   “那还让我去。”   吴珏说:“那投资人是你粉丝,过来就想看看你,还有,几位导演也都是好朋友,见见没什么,这圈子除了演戏还有人际关系得打理,机会不容错过。”   《盛宴》剧组的导演张望生和《北耳》剧组的导演秋茂确实是多年好友,这次取景选到一个地儿也是巧合,加上题材相似,之前还不少借过道具。   吴珏都开了口,顾勉没有不去的道理。   她这边今天工作结束了,《北耳》那边在准备拍夜戏,沿路过去都是候戏的群演披着棉服在躺椅上休息,横七竖八,都是能找着地方坐就坐,不坐就没了。   时见深拍完最后的镜头,就只剩一个接吻近景镜头了。   时见深并不同意真接吻,毕竟当初协议签过,这事他有拒绝权利,只是嵇冷雪那边已经开始委屈了,觉得时见深不给她面子。   剧情放在那,男女主情感确实接个吻会更有升华,只是时见深那态度着实让女方脸面搁不下。   说实话嵇冷雪颜值还可以,哪怕亲个嘴他也不吃亏。   但时见深还真有原则,说不接受就不接受。   顾勉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拍最后一个镜头的样子。   近景下,时见深那张人模狗样的脸确实非常有魅力,特别是和嵇冷雪对视时,那种眼神真有种他特别深爱对方的感觉。   他演戏时眼神情感特别真,要真跟他对戏,很难不沉浸进去。   听说他上两部戏就有对戏女星过后念念不忘,因为戏中情感总觉得时见深是真的爱上自己,之后演戏结束后仍旧想以戏中的状态找他,结果戏拍完后,被拉黑了。   也就是说,这位爷压根没看谁入眼过,他会记得的不是对方,所有的情感和情绪的深刻也仅仅是对戏中人物罢了。   顾勉不免想,要是自己跟他演戏,是不是再深刻的戏他也不会当自己是顾勉?   不过这样其实也好,这个人眼光和嘴都很毒,她也懒得跟他现实有什么牵扯。   补拍完后,时见深走到一边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纤长眼睫垂下,神态漫不经心。   颜行说:“顾勉来了。”   时见深本来无澜的眼眸有些微讶异,他抬头,顺着颜行说的朝那边看过去,顾勉就站在十米开外的位置,夜色路灯下,她穿着驼色大衣,手插在口袋里,正在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闲聊。   颜行说:“没想到她会来我们剧组,是探班的?还是……”   时见深也不知道。   顾勉私人时候比戏中妆造要好看,一张素净的脸蛋就足够惊心动魄,主要是她五官是那种淡颜系的,不化妆会更有特色的美,她这会儿头发随意扎着,脸蛋就那样随意露在外边,加上温柔色系的大衣,现实的她比戏里的她要少很多攻击性。   只是不知道她私下原来是这样,倒没那么多其他人常有的招摇。   时见深神色并没那么意外,颜行还以为他会多问点什么,没想他只是把毛巾放了回去,淡道:“下次别准备这么多了,放个保温杯就行。”   很快嵇冷雪走了过来,礼貌地说:“时老师,我觉得为了更好的呈现,还是得真接个吻才行,不知道您这边的顾虑是?”   时见深望去,嵇冷雪姿态摆得很拘谨,只是眼里仍然有些委屈。   他声线淡淡表示:“有没有真接吻情感也就那样,有那么重要吗。”   嵇冷雪说:“那肯定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可以多点唯美感,再说观众也喜欢。”   “观众追着跟你说他们喜欢了?”   “这倒没有……”   “那不就可以了。”   嵇冷雪声音小了些:“可是您不能让我处境那么尴尬吧,整个组也就等着你这边做决定了。”   这意思是他不想拍也不行,大家都等着,就看怎么协商。   时见深觉得这事有点好笑,也起了点玩心。   他看着面前说起吻戏还有些羞赧的女人,故意问:“那我想问问,导演都没有坚持地跟我谈,你为什么一定那么坚持要一场吻戏?是有利于戏,还是你自己想。”   嵇冷雪神色一下有些变了:“时老师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也不是一定要跟你接吻的,只是觉得这是演员之间很正常的交流,你这样想我,倒显得我像什么人。”   “噢,所以是为了戏着想。”时见深笑笑:“那我们各退一步吧,我也希望戏可以更好呈现,也可以拍吻戏,但我想要换演员,反正吻戏镜头也看不清女主的脸,换个人来也行?”   嵇冷雪脸色有点面红耳赤:“为什么,我明明才是女主角,你这样就是在针对我了。”   “不好意思,我可没有说我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能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进组开始就是了,觉得我演技不好所以对我有偏见,但你不能这么过分。”   嵇冷雪一急还有点结巴:“大家都是演员,这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干脆不要出来演戏了。”   他们说话引起顾勉的注意,朝他们看了过去。   俩演员好像是争论了起来,她觉得有点意思,毕竟头一回碰见这种事儿,索性就看起了戏。   时见深说:“大家都是工作,谈喜不喜欢没有必要,但大可不必一概而论,让我奉献当然可以,得看人。”   嵇冷雪冷笑:“你就是故意的,眼高于顶,换谁也不行。”   “那可不对。”时见深也是说认真了,视线随意往周围瞟去,正好看到在边上的顾勉。   他指了指顾勉,说:“她就可以。”   嵇冷雪也看到了顾勉,神色瞬间变了。   作为路人的顾勉表示:?   有事吗,扯她干嘛。   嵇冷雪气疯了,虽然时见深就是随便指个人,可刚好指到顾勉身上算什么?这不就是在同行里搞衬托吗?   顾勉知道事态要大了,一边在心里骂时见深这个多事的。   一边抬起手开口:“等等,这个话有点问题。”   几人朝她看来,就见顾勉慢慢走了过来。   顾勉很是淡定地问:“所以这个重点是,时老师想跟我接吻?”   时见深眼神投向她:?   看不出来他随口说的?   顾勉一本正经地道:“就算时老师有这个想法,我也不是谁都行,我嘴很挑的,抱歉。”   时见深:……? 第4章 “影响到我学习了”   他真的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神了。   时见深说:“不好意思,我随口说的。”   “好巧,我也是随口说,只不过大家都是演员,应该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为了避免不必要误会我才解释。”   时见深看着她,很浅地扯扯唇。   顾勉又看了眼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嵇冷雪,说:“不过我也觉得作为演员为了戏奉献一下没什么,况且时老师一个男孩子,亲个嘴也没事儿?”   时见深给听笑了,说:“什么叫我一个男孩子亲嘴就没事?你们女生有事,我们男的就没事了?”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女演员都同意男方却一直推脱,确实让人挺尴尬的。”   “哦。”时见深有意思地低了低头:“但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觉得你刚刚的话特别有意思,你是觉得女人守着权利可以,男生就没有自己的人格?”   “我可没说你没人格,但时老师要这样觉得我也没办法。”   时见深顶了顶齿关,看顾勉的眼神突然特有意思。   他听得出来,顾勉就是针对他来的。   他不过是话语随口cue了她一下,她倒记着了。   那边很快有人来劝说:“时老师,这事咱们私下协商吧,您先去那边休息休息。”   这是来劝事的,毕竟哪怕私底下,万一被人拍着影响也不好。   时见深看了顾勉一眼,之后才走了,片场几边都安静了下来。   嵇冷雪歉意口吻地说:“刚刚谢谢你了,其实时见深他就是这个性子,我平时都习惯了。”   顾勉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时见深走的方向,神情淡淡:“我可没有要帮你出头的意思,只是突然被带,忍不了罢了。”   还好这是私底下,要是网上,那不是得掀翻天。   在这个圈里谁不是独善其身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时她才懒得说话。   之后,《北耳》剧组的秋茂导演听说顾勉过来,专门和她见了个面,还同她握了手。   “连总那边一早就向我夸赞过你,说你顾勉是可造之材,其实我上半年就约过说想和你见见,咱两边一直寻不得空,今个儿倒在水镇见到了,实属难得。”   连总就是那个投资人,也是喜欢顾勉好久的老粉,顾勉来前才见过。   顾勉笑说:“秋导谬赞了,我也只是做好自己分内事。”   秋茂说:“你可别谦虚,如今这些年轻演员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   顾勉说:“谢谢秋导。”   房车内,时见深坐在后边透过车窗看着那边顾勉和导演交流。   哪怕是不怒自威的秋茂导演,顾勉端的也是从容姿态,说起话来不急不缓,面上也带着淡然的笑。   一如那会儿跟他说话时,明明说的话很搞笑,脸上却仍一本正经的。   原来她是来和导演谈事情的。   颜行说:“她排场挺大的,去哪儿都是焦点。”   时见深胳膊撑着下颚,眼眸无波地看着,说:“说起话也很厉害。”   颜行诧异:“你不是和她不熟吗?”   “是啊。”   “那怎么……”   熟吗?时见深回想。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毕竟顾勉那么有名,他怎么可能完全不闻。   以前就见过了,那时候她和很多男性朋友混迹在一起,在她们系是出了名的酷姐,很多人直接就叫她勉姐。   时见深当时不怎么爱说话,每次遇着她也就是看着,从没和她搭过话。   他有几次都注意到过她的,毕竟顾勉确实有自己的魅力,哪怕是私底下遇见,也有叫人眼前一亮的能力。   只是,想到她那么多男性朋友,才入行多久又出过那么多绯闻,时见深对她一直都有种滤镜存在。指不定她就交过多少男朋友,爱玩,花心,私人生活也很乱。   不洁身自好,再有魅力时见深也不会让自己在意。   “确实不熟。”时见深说。   “那你……”   “跟她熟不熟和我点评她,有什么关系?”   “没有……”   “那不就好了。”   颜行无话可说,很快有人上来了,敲了敲车门说:“时老师,秋导要你去一趟。”   时见深收起思绪,道:“知道了。”   说来说去估计还是为了这个镜头的事,只是时见深下车的时候顾勉还在那,和秋茂站在一块,看到他,秋茂赶紧带了过来打招呼:“见深,这位是我熟识的女演员,顾勉。”   同样的招呼也向顾勉打了个:“顾勉,这位是我这部影片在合作的男演员,时见深。”   两人没正式打招呼,客套弯唇,也算是招呼过了。   秋茂说:“顾勉是个好演员,刚刚谈了很多见解,你怎么没来打个招呼?”   时见深说:“在看剧本。”   “噢,刚刚顾勉提了一些意见我觉得可以,就是那个接吻镜头,改成浅吻可以吗?只是很浅的碰一下,男主想亲又不舍,或许更能体现那种珍惜的感情。”   时见深想,怎么还是得亲。   他看了眼顾勉,说:“是顾老师提出来的意见?”   这次顾勉倒是很快应了:“那会儿看了时老师演戏觉得眼神非常真实非常有感触,就无意和秋导探讨了一下,秋导也觉得这样处理会更好。”   时见深弯唇:“顾老师这么有经验,拍过很多吻戏?”   顾勉说:“不巧,一次没拍过。”   时见深神色变了,仿佛在说:没拍过?那你还来教我做事?   但他确实没想到,顾勉看上去玩得那么开的人,演戏以来竟没跟人接过吻。   怎么看怎么不像。   “顾老师自身都没有经验,怎么能确定对戏一定会好?”   顾勉微微耸肩:“我也只是简单提议,况且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总不能全拉我身上。”   时见深看着她,没怎么说。   导演又问:“我也是想再问问你意思,如果实在不行其实那咱们今天也就算了。”   时见深说:“顾老师说得很有道理,其实我也赞同,只是希望导演谅解,签这部戏时我确实说过不拍吻戏,所以可能没办法同意。”   这样说确实没办法。   导演也知这件事耽搁太久,最后还是妥协,抬手表示:“那好吧,我现在也算是领会到你的说一不二了,看来下次签合同前,有亲密戏还是得提前跟你说好才是。”   导演有点无奈,时见深却面色不变地温和笑笑:“不好意思。”   说自己事时一个字也不让人,可轮到和导演谈事情时语气和说法又拿捏正好,也不会让人觉得他语气太冷硬或是态度过分。   顾勉在旁边看着他温柔的笑,心想,其实人际处理上时见深是很会做的,不给面子是个人性格,但必要时候面子工夫又特别会。   能在这个圈里走到如今地位,想来他也不会完全是那种直肠子性格的人。   他们剧组收工后,顾勉待得没意思也就回去了。   返程时不想自己开车,就让吴珏去了,顾勉坐在副驾撑着胳膊想事情。   吴珏问:“过去和导演以及投资人聊得怎么样?”   顾勉说:“还可以,就是碰着有点好玩的事。”   “咋的了?”   她想到了时见深怼嵇冷雪时的样子,嘴真的特别欠,可话语又能拿捏得你很难反驳他。   顾勉没说,就是调整了个坐姿,说:“没事,工作人员拌嘴就看了会。”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还小孩子心性,拌嘴有什么好看的。”   “害,没事的。”   也是这时,一辆法拉利从右车道超了她们驰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被吸引了过去。   正好是要到小区转弯的时候,就见着那辆跑车驶过去后也进了小区。   吴珏讶异:“好眼熟的车,好像在哪看到过,和你住一个地方?”   顾勉也不知道,就听吴珏说:“那好像是时见深的车吧?我在《北耳》剧组见到过,工作人员说了是艺人的。”   顾勉心中瞬间有了然:“时见深和我住一个小区?”   吴珏说:“现在看来可能是。”   顾勉望着那酷炫的车屁股,神情复杂。   她又打开手机去看各种话题圈。   时见深很少有花边新闻,但他有很多爱好,圈子里经常就是他粉丝说哥哥今天又开了什么车,哥哥今天又去了哪儿,他好像是竞技爱好者,热爱各种竞技活动以外还很喜欢赛车,听说这个月又换了新车,就是法拉利新款的。   确定是他以后,顾勉淡声点评:“真张扬。”   吴珏说:“他就是这个性子的,正因为这样才有个人魅力。”   顾勉说:“个人魅力我不知道,个人脾气倒是有所领略。”   时见深回去后,先是把车钥匙随手丢门口橱柜上,之后换了鞋进去,又语音指控智能系统:“窗帘打开,室温调25摄氏度,烧浴室热水。”   室内智能系统自动运行,机械的女声回应他:“已就绪。”   时见深没理,过去坐到沙发上无聊地调了电视出来,又看得没劲,之后从咖啡机接了杯咖啡,然后就着一身家居服走到了阳台上,看外边已经落入夜幕之下的城市。   太无趣了。   时见深感受着微凉的夜空气,阖着眸想。   此时,隔壁传出了钢琴曲,是一首《少女的祈祷》,整体曲风柔和温婉却又轻快,哪怕是后面的颤音也把握得很好。   时见深睁开眸朝隔壁看去,里头有光,窗帘拉着看不到全貌。   想不到隔壁审美那么低的人还会弹这种经典曲目,他还以为是个毫无艺术细胞的土老帽。   他听了会儿,进去了。   那边,顾勉弹钢琴的情绪正渐入佳境之时,隔壁突然传来赛车的声音,风驰电掣,扰得她眉头皱了皱,错了一个音。   她停了。   安静的空间,顾勉凝耳去听。没错,隔壁确实在玩游戏,而且还是那种投屏的赛车游戏。   顾勉在位置上坐了一分钟,最后也没那么多讲究,穿着拖鞋戴上口罩全副武装就出门了。   找事归找事,她的演员隐私还是要保护的。   时见深正玩游戏玩得尽兴,门突然被敲响,他侧眸看过去,把游戏暂停,接着步调懒懒地走过去,没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   一个穿着宽大睡衣戴着帽子、黑框眼镜以及口罩,再差一点连她一丝皮都看不见的奇怪人站在他门口。   出个门,有必要么。   这么麻烦,拿个麻袋把自己套起来不是更省事儿?   时见深没开门,而是靠到门沿边,缓慢地拿了根烟出来。   “有事?”声音透过大门,外人听不出他原本声线。   顾勉说:“你这边一直在外扩音玩游戏,能别玩了么?影响到别人学习了。” 第5章 “十级腿瘸患者”   时见深敛着眼帘睨着手里的烟,懒着声音说:“我这边声音够小了。”   顾勉说:“能穿透到我屋子里,叫小?”   她话里明显有不满,时见深侧目,又瞧了眼她那怪人做派。   真够怪的。   “也总比你上次开家庭派对要小吧,玩个游戏而已,你对声音那么敏感,怎么不买副降噪耳机自己戴着。”   顾勉回应:“我维护我自己的居民权益而已,再说上次我不到十分钟就把音乐停了,那你应该也可以?”   “不好意思。”时见深挑了挑眼梢,拿出打火机随意地把那根烟给点了燃,就着门口就抽了起来,顺带吐了口雾:“我腿瘸十级患者,看到我门口的方向盘了没,就是因为现实中开不了车,想借游戏来缓解缓解。”   门口的顾勉皱了皱眉。   因为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她明显听到了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那种市井上的地痞,还腿瘸患者?嘴炮患者吧。   至于屋内的时见深无所谓,反正隔着门大家都不熟,他怎么说都行。   “所以体谅一下。”   顾勉笑了:“行,你腿瘸我体谅,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伤痛患者都像你这样眼光不好。”   时见深眉头微蹙,又听她说:“但既然你这样说,那我想我回去继续开我的趴应该也可以?反正您有降噪耳机,也不会介意。”   时见深身子微微直了点,说:“你说什么?”   顾勉面不改色:“我说,正好我想玩卡拉OK,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大家也都知道这两户隔音不好,等会您这边听到什么声音可千万别又闹到小区物业那儿难看。”   时见深给听笑了:“是吗,那你好牛啊。”   顾勉说:“还好,耳聋十级患者,你也谅解一下。”   顾勉回去了,时见深一直在门口等着,听到隔壁屋门关上的声音,又等了会儿,直到他手里的烟抽完也没听到隔壁传来什么她所说的卡拉OK的声音。   时见深有趣地轻笑了声,最后把烟头掐了回去把游戏给关了掉。   看着偌大的投影屏他想到了隔壁那个怪异的女生,又想到刚刚那首《少女的祈祷》。   少女的祈祷?也不过是池中之物,没什么特别的。   有了短暂的交涉,这个夜晚算是清静了些,时见深睡了个好觉,之后一大早接通告单就去工作,颜行看着他都觉得精神好了挺多。   “你隔壁住户昨天没吵你啦?”颜行拎着早餐递给时见深,问。   早餐是简单的包子加豆浆,时见深没什么胃口,拎着搁到桌上,说:“吵了一架。”   “吵了一架?”颜行的诧异表情表明他惊呆了。   时见深鼻音里嗯了声:“是啊,我玩游戏说我吵着她,就来找我扯皮。”   “那你没跟人家产生冲突吧……”   “哪能。”时见深挑了挑眸,说:“没必要。”   颜行这才松了口气,说:“确实,你是艺人,别说住处要十分隐蔽,那种素人最好也是能少交涉就少交涉,万一人是你粉丝呢?知道你住她隔壁那不疯啦。”   “我粉丝?”时见深幻想了一下那女生油盐不进的样子,觉得:“大概率不会吧,我粉丝不会是她那样子的。”   说着,他又记起了什么,问:“隔壁剧组换取景地了?今天好像没看到他们的车在。”   颜行说:“是啊,这儿不是他们主取景地,就那么几天,估计以后也碰不到了吧。”   碰不到了。   时见深不知道这话说的是那个剧组熟人还是他们的女主演,大概率是前者,但那一刻他竟想到了后者。   他跟顾勉在圈内碰面的次数不算多,私下因为各种活动碰到过,原先明面上参加典礼也见到过。   当时都不怎么说话了,更别说现在头一回在片场碰见。   他都还没怎么跟她交流过,没想人这么快就走了。   “最近顾勉好多活动参加,前段时间才拍时尚芭莎,今个儿封面照片刚出,粉丝都夸呢。”颜行说。   “时尚芭莎?”说起这四个字时见深就自动想到一大群女星争奇斗艳的场景,就跟人人都想走国内外知名红毯一样,能数次上高端系列杂志封面也是艺人的殊荣,特别顾勉好像前两个月才拍过法国高端顶尖的时尚杂志《L'OFFICIEL》。   时见深也受过邀约,只不过他档期走不开,婉拒了。   “好看吗。”   “我觉得还可以。”   “我看看。”   颜行把平板递给他,时见深正好看到首页推送的时尚芭莎最新一期杂志封面,模特是顾勉,非常大胆怪诞的风格,黑长直加布料并不算多的黑色礼服,把她完美的身材线条都勾勒了出来。   她是淡颜系,但有时候出这种风格也有让人惊艳的能力。   然而时见深那一刻想到的却是上次见到她私下的样子,简单干练,更叫人舒服。   其实还不错。   “就那样吧。”时见深把平板递回去说。   “这都就那样?”颜行在心里感叹时见深眼光实在太高:“你是没看上一期女星庞芷的造型,有点一言难尽,这次顾勉的造型不错了,化妆师偏爱她。”   时见深说:“这种都看本身长相,长得不行,再怎么拍也不行。”   -   晚间宋导约了时见深去亲自谈戏,男主角这块,宋导对时见深很满意,基本上只要他同意这边就是谈了下来,只是女主那边宋导还在犹豫,想听听男主人选的意见,大家探讨一下。   约见的地点是小酒馆,圈内某公子哥自个儿开的,私人性质,所以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去的客人都是圈内知名有礼的,时见深一路进去还碰着不少熟人,对方端起酒杯朝他打招呼,他礼貌笑笑算是回过。   交际圈里的时见深,斯文有礼得不像他。   “觉得这里怎么样?”到了地方坐下,没先见到宋导,倒是见到时见深在圈内的好友喻骁沁。   对方摊了摊手,说:“都铎风格的,是不是有点像那种伦敦老式的小洋楼,我朋友就喜欢这种风格,也不冲盈利,你看充值会员的牌子都没挂个呢,顾客愿者上钩。”   时见深跟着坐下,说:“还成,在这种地方,估计艳遇比较好碰吧。”   喻骁沁好玩地看他:“你还说得出艳遇这种词呢。”   时见深仰着下颚,漫不经心地照搬了某人的话:“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确实,听人说这儿女明星来得也多,经常看见呢,你看那边一桌,听说也是艺人,新尚娱乐的新人。”   时见深的视线跟着他说的过去,却没注意他说的那群人,而是无意看到迷离光线下坐在最边卡座上的人。   那边也是几个人在聚,但看得出来是一群朋友来小聚怡情,大家都挺随意,唯独那一个人戴着帽子遮得很隐蔽,不仔细看差点还认不出来。   他不知道顾勉怎么也在这。   顾勉跟她男性朋友一起在喝酒,俩人挨得很近,还把穿过的衣服搭对方肩上,顾勉甚至好玩地勾了下对方下巴,眉眼处处风情。   那是调情,时见深看得出来。   他眯了眯眸,莫名的,仿佛是自己的下巴被她挑了。   喉结有些痒痒的。   时见深移开了视线,问:“有烟吗?”   “怎么了,在外头就敢抽啊。”   “不抽了。”时见深又问:“宋导什么时候来?”   “很快了吧,等等。”   时见深没再吭声,但也没往顾勉那儿看。   主要是怕她注意到,但同时也是不想再看那种场景,男女之间的,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很快宋导到了,几人换了个包间谈,更加隐私保险。   安静的房间内,宋导很开门见山地递了顾勉的资料和完整剧本给他,并且靠着椅背说:“你看看这部戏,因为我对这部戏倾注的心血很多所以挑演员比较慎重,女主那边暂时想的是顾勉,你觉得她怎么样?”   时见深心中早就知道大概,但还是拿起剧本装作认真地看了几分钟。   本子是好本,剧情复杂,有发人深省的地方,但拿时见深的一句话概括就是上世纪年代一个矜贵的病弱少爷暗恋自个儿嫂子的故事。   如果真是顾勉来演,那会是顾勉演嫂子,他演那个暗恋者。   这部片最扣人心弦的就是那种朦胧的感觉,什么最青涩?初恋最青涩,女人是男人的初恋,可男人未必就是女人的初恋。   再想到顾勉,以及她跟异性周旋的样子,恐怕那女人见识过的男人都不少了吧?   时见深把剧本放下,说:“这部戏,顾勉不行。”   这个回答叫人意外:“哦?为什么。”   “一个内敛且身心羞耻的保守女人,顾勉怎么可能演得出来?”时见深淡淡微笑:“她,太花了。” 第6章 “是不是玩不起呢”……   花,可以指什么?花心,花天酒地,水性杨花,花田月下……好吧,最后一个是错误的词汇,但大致意义不变。   即使面对别人诧异的眼光,时见深也仍旧把顾勉的资料丢回到茶几上:“所以如果一定问我意见,这个选角,我Pass。”   顾勉本来是听吴珏话过来的,吴珏要带她见导演,还说新戏要跟男方团队先对接一下。只不过吴珏忙,说要她先到了以后等会儿,顾勉也没多想,带上团队的实习助理小汤就过来了,毕竟这年头实习生就是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要谈正事也不敢喝酒,两人就无趣地摇骰子玩,刚好顾勉输了抽到卡牌是和右边第一人有肢体接触,勉姐毫无压力,问了句:“你有没有女朋友?”   她不和有女朋友的人玩。   小汤腼腆地摇头,顾勉才伸了那么下手,算是完成任务了。   反倒人小汤倒害羞了,结束了游戏不好意思地跑洗手间去,看着他尴尬的背影,顾勉在心里感叹:男大学生就是清纯。   结果感叹没几分钟收到了消息,说原来男方演员已经见过她了,并把对她的印象转告给导演。   男方对她的印象是:不太好。   说不太好,那都是吴珏怕顾勉生气委婉的说法,事实可能更差,总之时见深不仅觉得顾勉不太适合演这部戏,且她的专业能力也受到了对方质疑,听完以后顾勉简直炸了,甚至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对她那么多意见。   “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他?”电话里顾勉问。   “那谁也不知道,反正人家话是这样说的,还是你跟他闹过不愉快?”   顾勉刚接到具体包间位置准备往那儿走,小汤跟在她后边,听着她低头诧异道:“我哪有,我除了知道他时见深有鼻子有眼以外,我跟他哪熟了。”   “那人家怎么会谈论起你来头头是道。”   “我是把他绿过吗,偷偷关注我啊对我这么了解。”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知道我临时有事赶不过去,那儿只有你和汤澈撑着。”   顾勉现在顾不着这些,她只觉得不可理喻,她立马想到了之前在剧组的事,说:“他确定他发表这番言论不是在公报私仇?”   “什么私仇,你跟他结过仇吗。”   “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他这人有点搞笑,说我不行,我还说他不行呢,就他能接这部戏了?那我能不能也和导演方说把他踹了,换个男主。”   吴珏说:“实不相瞒,时见深家里挺有钱的,人是公子爷,家里也是开公司的,别人得罪谁也不会得罪他,所以目前话语权还真没有他多……”   顾勉这就懂了,她牛,人时见深比她更牛,别说她要踹人,就连这部戏她们这边都是需要去争取的。   她要么妥协去打点受这个气,要么洒脱一点直接放弃这部戏,到时候时见深算个屁,没有合作关系直接开撕都行。   偏偏――   吴珏:“勉姐,你知道咱们现在的目标吧,那么多来谈的戏,就这个最有潜力,其实时见深也就是这样说说,谈都谈到这地步了,管别人那点嘴炮做什么呢。”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导演欣赏她就行了,被男主diss这么点算什么,了不起就做个聋子,把他当个哑巴。   顾勉刚好走到了包间门口,笑说:“有钱了不起?哦,二世祖,高富帅,好牛啊,只有这样的二世祖才会一肚子花花肠子吧,指不定他私下又多少烂桃花呢?”   这句话稳稳地透过门传进时见深的耳里。   他本来在跟人说话,长腿交叠,潇洒肆意,突然听到这句,眉头微微蹙了两下。   对面的导演轻笑,抬了抬下巴表示:“是顾勉。”   导演宋词和吴珏关系好,原先就和顾勉有合作,所以他其实一直都挺看好顾勉,今天专门一前一后安排看好的男女主二人过来也是想看看他们私下的碰撞会是怎样。   没想到,情况倒超乎他意料。   时见深嘴上虽然一直在说顾勉的不好,全程却没说过坚决不要她演这部戏,事实上原先他就知道见深在圈内有讨厌的女星,那些矫揉做作的、事多的、娇气的,他都厌烦,但再厌烦他表面工作也都会做得很好,因为没必要在意的人他才会表现客套疏离。   现在他对顾勉却谈论这么多,反而让人觉得他对那个人特别。   顾勉进去时刚好看到正对着门坐在沙发边的时见深,男人靠在那儿,模样和之前见到的一样,帅得很拽。   她进来,男人同样朝她投来了视线。   “宋导早就到了也不提前跟我说声,叫我一直在外头等着。”顾勉笑着说。   宋词表示:“先和时见深聊了会,想着等会儿就叫你也进来的。”   顾勉了然地轻嗯了声:“我听说好像有些人对我有点意见,貌似是觉得我不太符合这个角色?”   时见深不动声色侧目,正好看到她慢慢把手里的包往他旁边搁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他沙发把手的边上:“时老师应该不会这样想的对吧?”   时见深就看着她此时这样,问:“想什么?”   顾勉淡笑:“想那些自以为是的,没点了解就下定论。”   时见深眼眸下扫,看着她半靠半坐把手的样子,语调懒散:“当然不会。”   没见过出来场合这样坐着的。坐没坐相,一点也没有女生该有的姿态。   宋导笑问:“所以听这意思你们认识?”   顾勉说:“不认识,也就是以前同一届的同学,但同学也说不上,时老师是中戏的,我是北舞的,完全不熟。”   “不熟?那我刚刚听见深的意思……”   “哦,说到这个我也有点好奇。人物又不一定非要依靠演员的外表决定,不是也有很多前辈戏内戏外性格截然不同,能演出反差才是可塑之才不是么,时老师是怎么觉得看着花就演不来那种羞赧的角色?”   没等时见深说话,她声调又缓了些:“再者,不知道您是从哪看出我花的?”   她直白的视线,时见深也不畏惧。   他淡漫对上她眼睛,懒懒的声线说:“从你鼻子,眼睛,嘴巴,穿搭……嗯,好像哪儿都在说呢。”   顾勉的话像铁拳砸进棉花里。   她在较真,他在玩笑,显得倒像她玩不起。   顾勉说:“那我也觉得,时老师这种刁钻的性子应该演不来那么诚恳老实的人物?”   包间里不止他们和导演三个,还有其他参与这部戏制作的团队人员,顾勉也不介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轻笑:“你们看时老师这张脸,像《晨昏》里病弱纯真的小少爷温抚吗,我说像泡遍了女人的你们有意见吗?”   这话落到了所有人耳里,有人知道她是开玩笑,真的有女生看着时见深那张脸有点忍俊不禁。   “所以啊,温抚这个角色不适合你,别演了。”顾勉说。   时见深面上神情无了,眸色无波地盯着说话的顾勉。   她跟人对呛的时候很会讲话,拿人说过的命门再还击对方,不留神的还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半晌,他才开口说:“众所周知顾老师眼光高又嘴挑,所以我才这样建议。”   顾勉说:“你没接触过我,怎么就知道我嘴挑,你试过?”   时见深看她的眼神深了点。   还敢说自己没有?那上次对自己那样说的人是谁。   然而他没有点明,只是有点意思地稍微坐直了身,说:“有些戏是不用试的,比如这部,因为宋导很了解我,知道我拿得住,但有的人就不知道了。”   顾勉说:“那不好意思,定角的人是宋导又不是你。”   时见深说:“是啊,所以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就这样动气了,是不是有点玩不起呢。”   他话说得漫不经心,甚至还有点笑意地和她对视。   顾勉面无表情,心里就四个字。   我玩你妹。 第7章 “幻想一下你喜欢顾勉”……   这种骂人的话当然不能在他面前说。   最后还是导演看不过去出面帮着说了话:“阿勉的演技有目共睹,见深的表现也一直可圈可点,两位都是圈内的实力演员。”   宋导发话,时见深视线又轻描淡写移走:“是啊,其实选角什么的,导演您定就好,不用问我什么意见。”   宋词又看向顾勉:“那顾勉呢?”   顾勉扯了扯唇:“我也一样。”   话题结束,不欢而散。   出去的时候汤澈劝顾勉:“勉姐,刚刚时老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的人,碰到工作上的事就较真,对戏也很是苛刻,说的应该都不是真心话。”   顾勉想,他说的不是真心话,难道还能是吹牛皮吗。   她问:“你是他粉丝吗?”   汤澈也刚大学毕业,哪知道圈内那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没……就是原来也追过星,混圈久了也就对一些明星有所耳闻,您应该对他有所了解吧,时老师确实很牛逼啊。”   顾勉还真没啥了解。以前除了知道时见深长得还算不错,可能性子有点傲以外一无所知,现在发现了他不仅就是人模狗样,说起话也是欠得很。   虽然不可否认,他对待工作的态度在圈内确实有口皆碑。   努力、敬业、得体,这些都是近几年大众对时见深的印象。从不早退,从不找替,曾经有场戏零下三十度低温,时见深坚持在镜头下站了两小时;武打戏,他在前天因器械受伤的情况下仍然自己上了;拒用提词器,几页纸的专业术语熟记于心一条过。   他对工作有自己的态度才会对其他人有着高水准的要求,更别说前几年的娱乐圈奖项评选有多严格,那两年还有不少前辈的片出线,时见深能在当时激烈的竞争下以黑马杀出也是他的实力。   然而。   顾勉:“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厉害,就能随便看低别人?别说让我跟这样的人合作,跟他见面超过三天我都得疯。”   汤澈:“可是以后拍戏不仅要见面,还得对戏,说台词,说不定还有亲密戏……”   顾勉:“是啊,所以想想就头大。”   汤澈又安慰她:“没事的,时老师不拍亲密戏,而且很多男女主私底下关系也不好还是演出那么多经典,好的演员就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顾勉说:“对手,触霉头还差不多。”   汤澈笑说:“勉姐现在说话很会单押啊,实在不行,以后改行做rap呗。”   顾勉有点好笑地看他一眼:“我唱什么rap,韵脚都是强行压的。”   -   和时见深的交集并没有因为这次事情而结束,反而是个开端,吴珏很快就帮她签了合同,并且这段时间都在和男方那边对接,只是听说男方很忙,各种活动、红毯、综艺要去,时间排得特满,好不容易挤出个时间能见见,还是晚八点以后。   过去谈剧本的车上,顾勉套着一身黑色羽绒服整个人陷在后座里,点评:“晚八点谈事,这位爷的架子还真是大。”   吴珏在她身旁划着平板,说:“时见深的咖位不比原来,很多影片想请他都请不动的,一些综艺他轻易也不上,这还是难得上一回节目,又赶上年底各种晚会邀请,当然忙了。”   顾勉侧过头问:“他上的什么综艺?我看看。”   吴珏把平板递了过去,顾勉接过大致看了看,是竞技类型综艺《来比拼吧》,比拼项目不外乎于射箭、赛车、电子竞技、攀岩等等,顺带接一些艺人生活中的相处,剪辑一些笑点。   目前时见深在综艺内的称号是实力者,也就是每项活动都是全能黑马。顾勉大致点开一段视频看,视频上的时见深穿着深蓝色运动服,戴着白色帽子和一副没有镜片专用来装酷的银边眼镜,常人穿来俗气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依旧帅气无比。   他视线对准靶心,以左肩开弓,右手食指与无名指扣弦,瞄准后,右肩加力同时扣弦的三指松开,箭即射出。   总共三箭,靶靶十环。   全场高呼,时见深也放下弓箭摘下眼镜,视线无意看向镜头,白皙的脸侧挂着微薄的汗,他可能是有点累了显得呼吸有些重,但就是这种画面感让他那张脸显得格外的欲,清冷和禁欲的结合完美呈现。   顾勉心想,这个逼给他装到了。   她问:“他还会射箭?”   吴珏说:“不止射箭,什么项目他都会玩,原来我以为时见深是文科生,现在发现人家还是所有系全能,你知道吗,他还会唱歌弹吉他,去年刚自己作了词发行呢。”   顾勉瞠目结舌:“……为什么我没收到这个节目的邀请?”   吴珏:“怎么,你想去?”虽然她知道她们顾姐运动实力也很牛,但顾勉向来对这些综艺不感兴趣。   顾勉:“不,我去了这个逼就不会该他装了。”   吴珏有点无奈地看她:“你总这么嘴炮。当时《来比拼吧》邀约过我们,只是那会儿你在拍戏档期走不开,我给推了。”   顾勉把平板递了回去:“问问他们还要不要飞行嘉宾,再约飞行嘉宾的时候我可以去。”   到了地方,那是个茶餐厅,很适合单独聊事,宋导的个人助理早就等候在外,之后迎着两人进去,顾勉礼貌微笑,表面工夫做得完美至极。   到了地方后,时见深也很快到了,他是在人群的簇拥下进来的,周围好几个人护着,他本人则穿了件黑色鸭绒服,帽子口罩墨镜遮得严严实实,本人则低着头酷得不行。   顾勉坐在位置上不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   晦气,他俩穿的不会是同一款吧。   两人面对坐在两侧沙发里,宋词很快也到了,知道男方赶时间也是很直接地把剧本拿出来递给他们一人一份,当然,都是拿牛皮纸袋装好的且未开封,为了保密性现在还不能就在这看。   宋词说:“具体我们正式开拍还早,所以具体剧情你们可以回去后私下看,只不过现在有些事想和你们说说。”   “嗯,可以的。”   顾勉拿着牛皮纸袋细细看上边的影片名《晨昏》二字,而时见深好像赶了太多场子有点倦意,他身子陷在沙发里,视线懒懒的,牛皮袋放在茶几上也没接,就应了声。   顾勉心想,谈正事都这个样,干脆别来了呗。   宋导问她:“其实我很想问,你这几天和时见深有深入接触吗?”   顾勉立马回:“对接过了。”   就时见深那拽样,跟他对接简直倒八辈子霉。   对方问:“那和时老师聊得怎么样呢?”   顾勉:“还不错,我和时老师聊得特别愉快。”   实际俩人加上微信后屁话没有,唯一一条交涉还是添加好友后系统自动显示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聊什么,聊个屁。   宋导点头,接着又看向时见深:“时见深也是吗?”   时见深像cue到他以后才回魂似的,背脊稍微直了直,说:“哦,是。”   “那就好,毕竟未来一段时间肯定会有许多工作需要双方共同协商,所以希望咱们都能完成好。”   “嗯,肯定的。”   宋导说:“约你们过来其实也没别的事,只是开拍前总要先进个状态,我个人也有个要求,希望男女演员之间可以有点共鸣,因为你们知道这是个有些悲情的年代本,掺杂一些畸形的爱恋,所以,二位演员能先私下多交流交流么。”   《晨昏》,顾名思义晨昏交接,光与暗的碰撞。   这是个有点悲剧性质的文艺片,讲述的是封建社会下,一个叫褚青的乡下女人在遭受丈夫长期禁锢以及不公待遇下,遇到他丈夫表弟――来自城里的公子哥温抚。谢温抚是个天生寡言沉默的人,他病弱无言,却在见到褚青第一眼就对她动了情,他心疼她,爱慕她,只是这份情感一直压抑下来无人可知。   一次意外,褚青的丈夫出事,褚青住进了温抚的家,同一屋檐下,温抚对褚青一直保持着该有的敬重,可时间久远,某些情感好像也渐渐压抑不住……   这个故事主旨是抗争与救赎,而男女主之间若即若离的羁绊感也是看点之一。   顾勉在看到这个本子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故事可以,这种剧情和人设对演员来说是种挑战,不是老成的演员都难真正演绎出本子要表达的感觉。   顾勉想演,却也在意自己演不演得好,她和男主处于那种关系,而双方还要隐忍克制的感情,取决于两人对手戏的默契,所以对男方演员的要求当然高。   选角是时见深可以,可要他们私下多交流……   顾勉问:“您指的交流是?”   宋词说:“先入戏,可以多找找情绪,而最好呢,女主在这段关系状态里要强势一些,但你不能强势得太过,你给人的感觉得舒服,男主呢,则弱势一些,毕竟他很压抑克制么。”   时见深终于开了口:“怎么个弱势法?”   宋词看向他,似乎在琢磨该怎么表达这种感觉。   想来想去觉得没有一个说法比这个更能形容。   “这么说吧。”   “幻想一下你喜欢顾勉。” 第8章 “暴露本性”   空气那一刻寂静了几秒,之后时见深的视线朝顾勉落了下去,没有说话,也没第一时间表态,就连他那一刻是个什么意思都没人知道。   但顾勉感觉他应该是在说:喜欢顾勉,确定不是在搞笑吗?   她当然知道他什么尿性,顾勉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也有那个意思自恋,便主动接话解围:“我知道宋导说的了,其实就是喜欢一个人对吧,行,我们私下会聊聊的。”   宋导嗯了声,但又指正:“但需要注意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感。”   顾勉连连嗯声应着。时见深没吭声,也不知道是本来想说话还是看她说话就把话给咽了回去,总之之后他就撑着下颚,偶尔盯着顾勉看。   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几人就散了,结果顾勉刚出门就在大厅碰着熟人,是她大学一个班的同学庾飞,也是她之前提过的好朋友,突然碰着他顾勉有些意外。   对方主动解释:“来这儿附近参加活动的,刚订好酒店出来吃饭,你怎么在这呢?”   顾勉扬了扬下颚指后头:“出来谈合作。”   庾飞讶异:“唷,谈新片啦,这次是哪位大咖的?”   顾勉笑笑,看了眼后边一群人出来,她往边上走了些,稍微避嫌。   那边,时见深刚出来就看到站在大厅角落和人聊天的顾勉,笑得一脸灿烂,处于她面前的人第一眼有点熟悉,好像也是圈内哪个明星,只不过应该是不太出名他没记住人。   怎么又在跟男人说话,她身边那么多男人的吗。   时见深走出去,说:“我觉得宋导那会儿说的话有点搞笑。”   旁边的颜行:“?”   时见深淡漫问他:“你觉得她那样的女人,会有男人喜欢吗?”   颜行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眼,瞬间秒懂:“可是她微博粉丝三千万诶,大概排除一下得有一千万人喜欢她吧?”   时见深点评:“那这一千万人挺蠢的。”   颜行试着找补:“其实我也挺喜欢顾勉的。”   “喜欢她什么?”   “干练,果敢,漂亮,其实她虽然有些绯闻,可是私下接触下来好像也没那么随便?会不会是假的。”   时见深听着这话时正好出了餐厅,偶然间回头往里望,正好透过玻璃看到顾勉熟络地把手搭到对方肩上的样子。   交头接耳,仿佛在说情话。   她好像在别的男人面前都会这么殷勤主动,可是在他面前就挺公事公办的。   他移开视线,道:“没有人会傻到在外边暴露本性。”   里头,庾飞询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   顾勉叹了声气:“不怎么样。”   庾飞说:“咋的了?”   顾勉没看时见深离开的方向,怕他发现觉得自己在背后关注议论他什么的,就自觉隐蔽地把胳膊搭到朋友肩上,吐槽:“时见深,这人是真烦。”   庾飞意外:“时见深?连续三年加冕影帝的那位?他很牛的诶。”   顾勉轻哼:“是啊,性子也是真的刁,你是不知道嘴有多欠。”   庾飞:“比如?”   顾勉想了想:“人女星要拍吻戏,他问人家是不是自己对他有想法才这样要求,这样算吗?我还没接这部戏,他跟导演说觉得我不行,这个选角他pass,我就问你,谁碰着这事还有心情继续工作。”   庾飞讶异了,过了半天又笑。   顾勉问:“你笑什么。”   庾飞说:“我笑头一回有人能把你给气到,要说咱顾姐什么时候不是知名快嘴,还有人能干得过你,那这人挺牛的。”   顾勉呵了声:“是啊,我也头一回对一个人意见这么大的。”   庾飞又说:“那实在不行推了不就行了,又不是非缺这点资源,一部戏而已。”   顾勉说:“但我挺喜欢这部戏的,再说合同签也签了,现在就希望要么男方那边出点意外换个更好的,要么,看看我跟他谁能刚到底。”   -   年底,地方台要举办晚会,类似跨年晚会的那种,只不过规模没那个盛大,这回某台也是做好包揽当晚收视率的准备,出血邀约了不少大咖,顾勉就是被邀约之一。   晚会前一天顾勉就飞到了地方,为她排练了一周的武术舞蹈节目做彩排,毕竟为了确保当晚节目效果,基本上每个节目都得彩排个两三遍的。   刚到地方的顾勉在看节目单,惊讶了声:“时见深也有节目?”   工作人员:“是啊,不过时老师今天晚上才会来彩排,现在人不在。”   顾勉看到了某歌舞节目,主唱之一就是时见深,只不过这个节目排位较后,估计节目组也是为收视率加持考虑。   顾勉说:“他还真会唱歌。”   临近晚上,顾勉刚彩排完就收到了汤澈的紧急求助。   “姐,帮帮我吧,我这次是负责和你新戏男方那边对接一些事宜的,因为一周后一项有关《晨昏》的行程要找那边经纪人确认一下时间地点,结果半天不给邮件回应就算了,他们经纪人表示演员太忙无法给出具体空闲时间。我马上就得交文件,您有没有时见深本人的微信啊,这种事,能直接找他本人询问吗?”   看到消息时的顾勉眉头皱了皱:“演员太忙是个什么说辞,他们经纪人都不知道自己艺人的行程空期吗。”   汤澈:“不知道,对方说没空说这个让我明天找他,可昨天他也是这样说的。”   顾勉哦了声:“放心吧,经纪人对艺人行程很了解的,他就是吊你玩。”   汤澈:“啊,那怎么办。”   这种事,确实繁琐。   特别是他们这种新来的实习生,像颜行那些混圈子久的人谁看不出他就是个新人,实习生没主见又事事小心不敢多嘴,随口说一句等着就乖乖等,搞对接就这点麻烦,别人不理你谁敢多出声。   但事实上关系到位哪用得着这些虚的,微信上打声招呼几秒钟确定的事儿。   顾勉并不想找时见深,可现在看这意思她也觉得无语。   时见深这什么意思,看人下碟,连她这边实习生都怠慢?   顾勉一般是不管这些事的,但她对汤澈这孩子印象不错,就说:“你等会,我去发个微信问问吧。”   过了会,顾勉给颜行发了消息:[我想问下你们影帝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回信不能及时一些吗。]   那边,时见深刚前往晚会会场,颜行忽然找了过来:“哥,顾勉找你。”   时见深听到这个名字很意外:“顾勉?”   “是啊。”   “她怎么会找我。说什么?”   “她问你每天在忙些什么。”   时见深低头打开手机,微信明明空空如也:“她什么时候找过我?”   “不知道。”颜行说:“不过最近也只有他们团队那实习生找过我,我当时太忙就没理,估计是这事?”   说实话提起这个颜行也有些意见,好歹他也是时见深的金牌经纪人,时颀那边居然让一个小实习生来跟他对接艺人的事,不是他看不过新人,确实新人办事没老人利落,不急的事颜行就先搁了。   时见深关了手机说:“一会儿我要去彩排,这些等到时候说。”   -   那边,顾勉等半天自己也没等到颜行的消息,她快要烦死了。   男方那边就这个态度还出来工作什么?她大概看了下那天的行程,一个戏前妆造拍摄罢了又费不了多少工夫,几小时都那么难确定下来吗。   她看就是时见深故意吊着她。   还说他工作效率高,找时见深不如去猪圈找一只猪。   偏偏在合作期,脸皮不能撕破,那只能自己先背过气。   顾勉气上来了,决定亲自去场地找时见深。   化妆间,时见深找了个椅子坐着和好友江麟聊天,江麟是个公子哥,家里有钱,即使这次不参加节目那也能破例到后台来。   他靠在椅背上无聊地翻着明晚节目单问时见深:“这次怎么不和符小瑜一起合唱,不是说有首《特别的光华》要一起唱吗,你又给推了。”   时见深低头玩着手机,淡声说:“没什么营养的情歌,合唱还要眼神对视,哪那么多虚的,麻烦又多余。”   “我看你对谁都这样说,情歌,没营养,好家伙,那什么有营养啊。”   时见深没理他。   江麟又说:“顾勉这次演什么?我的天,顾勉是武术舞蹈啊,好飒,我要看。”   时见深抬了下眼眸,看向他手里的看单:“她还会这个?”   江麟说:“当然,我们顾姐可是什么都会的。”   “什么叫你们顾姐,你喜欢她。”   “可不,我是顾勉死忠粉。”   时见深低笑了声,江麟问:“笑什么。”   “没什么,随口笑笑。”   江麟又看他,说:“你这性子哪个女人受得了,眼光高,美女看不上,文艺的嫌磨叽,洒脱的又嫌没女人味,我看你什么时候找得到女朋友。”   时见深往后靠靠,阖眸:“找女人有什么意思?情感周旋,对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早就乏味了。谈恋爱不都是聊天、哄人、还要忍受对方各种脾气,没那个时间和心思。”   “照你这么说你经验还挺多。”   “你猜?”   “谈过几任女朋友,说说。”   “我是艺人,无权奉告。”   “好兄弟别这样啊。”   江麟往他那儿靠了靠,小声说:“那这几年就没个让你心动过的?你告诉我类型,总有符合的。”   时见深睁开了眼,有些出神地看看天花板。   不知怎的,那一刻脑海里确实闪过一个人,但也仅仅是转瞬即逝,很淡的感觉,犹如羽毛轻拂他心弦,就那么一秒便落了。   他坐起身直直看向某处,江麟发现他不回话也跟着看了过去。   发现一身黑色大衣的顾勉正踩着马丁靴气势冲冲地朝他们走过来。   看到她,时见深眼皮没由来跟着跳了下。 第9章 “反客为主”   顾勉来得很快,反正也有后台通道不用担心隐私,她很快找到了时见深,对方正悠闲地坐躺椅上,顾勉过去就直接把手机丢到了一旁桌上,又脱下自己身上外套,拉过椅子就在他对面坐了下。   “时影帝现在不就悠闲着吗,还吊着我们实习生做什么。”   时见深就全程看着她这火气冲冲的样子,又瞧着顾勉交叠起来的长腿。   缓了几秒,说:“有事?”   顾勉说:“你说我有没有事。”   时见深:“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事。”   顾勉问:“我为什么会有事你会不知道?”   时见深:“不知道,所以,什么事?”   而江麟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像唱rap似的,傻眼。   不是,他压根没想到说话好好的会在这碰到女神,而且还是这么近距离,他一时有点紧张地拿出手机,在两人说话的空当试探着凑上去:“那个,顾姐,我是你粉丝,能不能……”   顾勉顾着正事,摆手:“我现在有事。”   时见深也有点意见地睨了江麟一眼。   他现在跟顾勉在说话,他插什么嘴?   顾勉又问:“所以你下周到底什么时候能排得出空来,试妆而已,你们这边就这么难给个准信?”   “人虽然是新来的,好歹也是我身边的工作人员,你不是对我有意见才故意这样做?”   听到这时见深心里大概了然她是为什么而来,原来是这。   关于《晨昏》新戏的所有工作他今天都暂时搁着了,因为对他来说眼下工作最重要,新戏则想彩排完了再跟她说。   至于颜行那边,为什么没理那个实习生他怎么知道?可能人家没眼力见呢,可能那个实习生长得丑呢,再可能哪叫人不痛快呢,要别人时见深都直接一句这点小事有必要么。   他从不浪费时间管这种破事。   偏偏对方是顾勉本人――   清楚后时见深反倒不着急起来,他漫不经心拿过旁边桌上的烟盒放手里玩,说:“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来专程找我啊?”   顾勉说:“什么叫鸡毛蒜皮,这是态度问题。”   她看着他抽出来一根烟,自己却不抽,而是递给了旁边江麟。   “不好意思啊,最近太忙了,可能忘了。”   顾勉说:“忙,多忙?”   时见深撑着下巴轻嗯了声,仿佛真的在思考:“特别忙呢,你看咱俩不是都得在这种后台见面吗。”   顾勉不说话,她直觉这会儿时见深的态度不对。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摆着一张温柔脸,好像很通情达理的样子。   “这样吧,我的行程都是颜行控着的,我把他叫来问问。”   时见深马上叫了颜行过来,颜行带着东西到来的时候瞧见顾勉还有点惊讶:“顾姐?”   时见深问他:“怎么回事,顾影后都给怠慢了。”   颜行瞬间秒懂,说:“哎,顾姐不好意思,之前太忙就给忘了,您也知道我们家见深平时行程有多紧,这实在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事你可以交给珏姐啊,怎么还亲自跑这一趟呢。”   时见深又看向顾勉:“你看,颜行也道歉了,态度也还不错,你就消消他的气?”   顾勉就看他们一唱一和,也不表态。   她是生颜行的气吗?只是想过来就事论事,他们轻拿轻放,倒显得她小题大做。   看时见深这会儿腿还悠闲地叠着,一副休憩姿态,哪有道歉的意思,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花脸把事情算了。   现在她算是知道时见深那脾性怎么能在圈内吃开。   他可真懂做人之道。   “可以。”顾勉站起身:“我今天也是过来彩排,正巧碰到时影帝才过来。”   时见深附和:“那好巧。”   顾勉又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就走了。   看她走,时见深没说别的,倒是江麟哎了声,有点着急地说:“兄弟,你怎么也不帮我说句话呢。”   他刚刚可是为了等他们说完在旁边站了好半天呢!   时见深问:“说什么?”   “合照啊!”   “她就在那,你去找她拍不就行了。”   看着江麟追过去,时见深坐那儿看着女人纤瘦的背影,思绪也跟着回溯,想到刚刚和江麟话题结束时他脑袋里的画面。   刚刚江麟问他这几年有没有心动的类型时,那一秒,他脑海竟然闪过的是顾勉的脸。   一秒的惊艳。   只不过转瞬即逝。   虽然大学时候的有些事令人记忆深刻,可这么几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初青涩的男生,对顾勉也早没有当初的好感了。   -   所有彩排结束后,演员都回了各自酒店,顾勉早就回了房间休息,照往常一样刷了会微博,结果收到宋导的消息,宋导问她这个把月以来和时见深交流得怎么样,宋导要求二人有共鸣,就实在没办法。   顾勉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宋导的消息发愁。   天冷了,外面有点细雨,听说今晚这场雨里还夹着点冰雹,顾勉透过玻璃看外头的晚景很好看。   可头也是真疼。   她不想主动,可看这个意思,能指望男方主动?   她也是敬业的娱乐工作者,不可能说因为讨厌一个人就完全不顾工作,那到时候开机了表现不好反而还影响自己的风评。   他时见深不想好好工作,也别拖着她。   顾勉给时见深发了条微信:[有空吗,出来聊聊戏。]   那边,时见深刚回酒店房间把大衣挂回去,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微微讶异,一边端过凉水喝了口一边看具体消息。   原来顾勉要找他聊戏。   其实这事他一直知道,毕竟宋导的消息他有收到,只不过想着她刚找他算过账可能这会儿人女孩子还生着气,就想晚点找,没想到――   时见深想了想,回了个字:[好。]   时见深回消息的速度之快令顾勉意外。   妈的,能这么快办事之前还整那些。   他们就在一家酒店,只不过本来没什么联系,但在酒店内也要防备有人恶意造谣,之后颜行专程去约了酒店的休息间,把位置给了顾勉。   顾勉带着剧本过去的时候时见深已经到了。   酒店内有暖气,男人穿着寻常的长袖长裤,看着很是寡淡,他坐在沙发边打电话,顾勉进来他也只是投了下视线,并未多说。   顾勉转身关上门,恰好听到他讲电话温柔体贴的语气:“明天没空,后天吧,后天看你可以吗?”   顾勉手一顿,听到电话那头女生撒娇的声音:“你总是忙,之前约好去吃饭最后也没空。”   时见深看她一眼,继续说:“没呢,过几天就休息了,到时候就回去吃饭,记得别出来接我,最近狗仔多,别吓着你。”   顾勉心照不宣地回过头拿着东西进去,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但同时她心里也猜测这是时见深的谁。   圈里地下恋情多,就她身边朋友也有几个私下谈恋爱的。只不过这种时候碰着这些倒是叫她意外,她还以为时见深铁单,毕竟就他能找得到女朋友?   可再想想,时见深二十五岁的年龄,事业有成,要是有什么桃花好像也不意外。   顾勉坐到位置上看到时见深此时正轻声笑着。   她没怎么见过他笑,发现时见深笑起来还挺好看,他眼睛生得并不锐利,反而很柔,笑起来会有些弯弯的弧度,显得像浪子才会吸引人。   只不过人这笑可不是对她,那是哄别人的。   没想几句,时见深的视线朝她投来,顾勉这才收了心思也和他回视。   他这会儿才慢慢挂了电话,闲适地放下手机。   他问:“要说什么。”   顾勉问:“电话打完了?”   “嗯。”   “那我就开始说正事了。”   顾勉说:“我觉得这部戏有点特别,按照我的习惯,我觉得咱俩既然不熟,那就可以先大致交流一下,好了解对方,之后……”   “事实上在我过往的拍戏经验中,我一般都是直接去片场就能入戏,也能达到导演想要的效果。提前还得私人和对手演员交涉聊天,这是我从没做过的。”时见深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顾勉话语停住,抬眼看他。   时见深胳膊随手搭在沙发边,看她的眼神很淡:“我想问,演戏而已,非要牵扯到双方演员私人,有这个必要吗?”   顾勉说:“为什么没必要。”   时见深轻笑:“角色有感情,又不是我们之间有感情。”   顾勉说:“你说得很对,只是我一直觉得这部戏的剧情特别,所以才想提前先做个交涉,不代表我想和你有什么。”   时见深撑着下巴哦了声:“那你说说,这部戏的剧情怎么特别了?”   他突然反客为主,倒让顾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事实上,她为了两人能好好互相了解还做了文档,想记录一会儿两人交谈内容的,她也想听听时见深对这部戏的看法。   没想到,聊天的开端是这样的。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分不出时见深是认真提问还是刻意为难。   顾勉淡定反问:“所以你觉得宋导这部戏很普通?那又为什么会接呢。” 第10章 “顶多算幽会”   时见深说:“我没觉着戏普通,人普通倒有可能。”   ……   顾勉无言片刻。   之后把手里东西放了下,说:“其实我一直很想问,时先生到底是哪里对我有意见,我好像原来和你素不相识,没结过什么仇。”   时见深问:“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我看你脑袋像棒槌才出此言,有他这么装傻的么。   “我是说,我们有必要闹这么难看吗?”   “有难看吗,我们一直是认真谈事不是吗。”   顾勉轻笑:“可是时先生好像对我说话一直不太客气呢。”   时见深说:“那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对谁都这样,没有对你特别如此。”   顾勉:呵呵。那我还要感谢您?   时见深向来惯会打人一棒子再给一颗枣,他说:“好了,继续你刚刚要讲的吧。”   顾勉直接拿着东西起身:“你愿意听,可我不想说了。”   她一点情面也不留地推开门就走。   话都摆这份上,她顾勉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完蛋玩意。   他说自己直接去片场就能入戏好像很牛逼似的,她一样可以做到,今天也是为着情面才来一趟,他这样搞还聊个屁。   大不了回头她私下自己再分析一下人设,管他时见深做什么,真实水平怎么样到了片场才见高下。   时见深看着她出去,讶异。   本以为顾勉应该很厉害,这么快就绷不住了?   没想门又开了,顾勉走了进来把门框边的微型录音器摘下来关了丢到茶几上:“还有,建议时影帝以后别随便在酒店公共区和小情人打电话,否则什么时候被媒体给阴了也不知道。”   时见深意外挑眉。   顾勉走了,这回是真走。   而时见深看着茶几上的微型设备愣了几秒,之后轻笑。   她还挺有脾气。   没有话讲,时见深当然很快也出去了,刚买了几杯热咖啡准备带给他们的颜行在走廊上碰到他,惊讶地问:“诶,怎么出来了?”   时见深说:“她不想谈了,当然就走了。”   “好好的怎么就不说了,你们吵架了?”   “不是。”   “没谈拢?”   “也没有。”   “那我这咖啡……”   “你自己喝了吧。”   时见深径自进了电梯,之后又跟颜行说:“对了,你问问休息室那录音器怎么回事,让酒店把安保工作做周全点,再搞这种事出来,他这酒店都不用开了。”   “嗯?录音器?”颜行更错愕了,而时见深已然不再多说回了自己房间。   本来今天就是赶了很多场过来的,彩排完就够累的,顾勉说要谈事情,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也是想给她个面子两人关系缓和点。   毕竟,他也不想工作上跟人一直闹那么僵。可没想到关系没缓,貌似还更难说了些。   不过正好,那他就早点回来休息。   时见深刚回去把外套挂到架子上,手机响了起来,他妹妹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时见深接了起来,雪白的背景出现在手机,同时还有一个年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他道:“刚刚不是才打完电话吗,怎么又打过来了?”   时h问:“哥,你刚刚在干嘛啊。”   时见深淡嗯了声:“在和别人聊天。”   妹妹问:“聊什么?”   时见深说:“说你是我的小情人,行吗。”   妹妹乐了起来。   时见深径自走到桌边,拿过杯子摆好,又去拿茶壶,嘴上依旧逗着她玩:“依我看是小棉袄,对吧。”   时h是时见深亲妹妹,比他小十一岁,今年刚十四。妹妹打小身体不好,今年一直住在医院,他刚刚就是和她打电话问情况,说了让时h少玩手机,不知道她怎么又摸到了手里。   只是时h生着病确实不能太凶她,时见深对她说话也就非常温柔。   她还总想着出去玩,这段时间不能出病房,时见深也就跟她说等她下个月的手术完成以后就带她出去吃大餐,时h早就记着了,就老惦记着时见深和她说出去吃饭这事。   他说:“你把手机给陈阿姨先。”   陈阿姨是照顾她起居的阿姨,照顾时h大半年了。   手机到了另一个人手里,时见深也正好端起杯喝了口茶水:“陈姨,这段时间hh身体还好吗?”   陈姨说:“上午刚做完常规检查,这回结果还好,医生说可以尽快给hh安排下一场手术了,这次手术如果顺利,hh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时见深嗯了声。   手机又落回时h手里,她蹦Q着问:“哥,等我做完手术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了?”   时见深说:“是啊。”   她又说:“可是我好怕疼,之前打针就疼,他们说这次手术是要开刀,在我脑袋上开个口,我好怕。”   时见深说:“阿h,别怕,这只是小手术而已,等到时候进了手术室,医生哥哥姐姐们就会给你打麻醉,麻醉呢,你也不要怕,这只会让你短暂地睡一觉,没有任何危险。”   “可是他们说,这个手术如果做不好我会死。”   时见深沉默了下,说:“怎么会呢,哥哥不是说只是小手术吗,这个病呢,就好像你身体上长了一个小包,做了手术取出来就会好了,没有那么严重。”   时h像是不信他的话盯着他看,时见深安慰她,弯唇笑了笑。   时h这才跟着笑了,说:“哥你知道吗,你笑起来比你平时板着脸要好看多了,你总是不多笑,不怕把别的女生吓跑吗?让你找女朋友,你找到没有?”   时见深慢条斯理地说:“没呢,没有女生喜欢你哥,你要给我介绍个?”   时h说:“都是因为你脾气不好,说话又不客气所以她们才不喜欢你!你别以为我之前没看热搜,你还和别人女明星撕呢!”   时见深淡笑:“你还网上冲浪呢。”   “说了和女生相处的时候可以温柔一点嘛,哥你一定要找大明星做女朋友哦,这样等我出院了就可以见到其他女明星了。”   “嗯,所以你喜欢哪个女明星?”   时h想了想,说:“顾勉吧,怎么样?”   时见深抬眸,神色微微意外。   “我最近在看顾勉小姐姐的《暗杀》,特别好看,我好喜欢她啊,哥哥你混娱乐圈有没有见过她?”   时见深垂眸思索,轻声说:“见过啊。”   “她本人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很漂亮。”   “哇,哥哥都说好看那肯定绝了。”   “嗯,那下次哥哥帮你要张签名?”   “真的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和她关系很好的。”   事实上十分钟前他才把人给惹毛,还没什么转圜余地。   时h欢呼:“好耶!”   “好了,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后,时见深看着手机屏幕轻叹了声气。   时h是脑瘤,小小年纪就得了,原来做过一次手术,安好度过了几年,结果今年查出病变,可能又要进行手术,而且这次手术会比小时候更为辛苦。   鉴于她身体状况没办法,时h只能暂时停学静养,每天憋在小小天地的病房中。   时见深向来心疼自己这个妹妹。   没什么其他办法,只能尽可能在她还能欢笑的时间里,满足她所有愿望。   -   次日,这座城市降温,当天后半夜就下了点薄雪,第二天就冷得不行。   演出很圆满顺利的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时见深回了酒店,也接到颜行给他发消息说凌晨四点飞机的通知。   时见深只看了一眼就搁到了一旁。   他在写词,坐在窗户边的懒人沙发里,看外边漆黑一片的夜色寻找灵感。   其实时见深是比较追求浪漫的一个人。   有一丝细腻,还有一些别人没有的艺术细胞,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喜欢听歌,喜欢安静,看看旅途的景色,可惜被工作打磨得像个机器,每天忙碌,连路途中的景色也没时间多看一眼。   脑袋刚冒出点灵感,时见深低头准备提笔,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别啊,我能喝,我真能喝。”   时见深刚准备写字的铅笔笔尖兀的一下断了,在纸张上划出一道痕。   他眉头皱了起来。   外边,顾勉在吴珏的搀扶下要进房间,结果顾勉死活不进去,吴珏说:“你可别嚷嚷了,还嫌解放得不够彻底啊。”   顾勉挽着她胳膊说:“珏姐,我们再玩会?”   吴珏说:“玩玩玩,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得回北京呢。”   顾勉终于进去了,房门关上,外头所有吵闹化为安静。   时见深站在门内透过猫眼目睹刚刚那一切,神色了然。   顾勉今天节目比较早,估摸着是一早结束就和朋友出去玩去了。   真够张扬的,不愧顾勉一向的作风。   时见深回去准备继续创作,然而十分钟后――   他的门被敲响了。   听说人喝醉后,会做出很多不在常识范围内的事,比如抱着电线杆狂亲、把肥皂当成糕点吃、再或者,顾勉在狂敲他的门。   “时见深,开门。”   “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我跟你说你今天敢开门我就喝大的。”   时见深站在门口看着外边贴着他门没个人形的女人,头疼。   即使是高级酒店,内部也可能混进来狗仔,哪怕顾勉敲门,他也不能随便……   顾勉喊:“时见深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不赖账,别表面对我那么冷淡实际天天惦记我,你以为你对我那点心思我不知道……”   门开了,她嘴突然被人捂住,人给拉了进去。   门瞬间关上。   顾勉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好像撞到了谁身上,脸先撞的,有点硬,把她嘴唇都给磕到了。   手刚好撑到对方身上,她认了出来,这腹肌手感不错。   顾勉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漂亮又冷漠的眼。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他问。   “知道啊。”   “知道你还敢?”   “不然呢,那不然你怎么会开门。”   时见深闭了闭眼,仿佛忍耐力达到极限。   顾勉笑了:“你不会是气到要打我吧?”   时见深说:“我不打你,但你的手能不能先拿走。”   顾勉的手还搁在他腰上,刚刚还摸了他。   顾勉举起手:“sorry,碰到帅哥情不自禁。”   时见深看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开,说:“有事?”   顾勉跟着往里走,一边打量他这房间,说:“没事就不能来找我的合作伙伴聊聊事情吗,还是你对别人都这样?”   时见深一眼看出她没醉,但也不确定她是在做什么。   他说:“我对别人什么态度无可奉告,但至于你,不经允许闯进别人房间,我有权找保安的。”   顾勉听笑了,看他。   时见深:“怎么?”   “你说得我好像对你图谋不轨一样,哥,你看看咱俩谁更能对对方不轨,况且刚刚是你开门的好吗。”   时见深看着她慢悠悠坐到沙发上:“所以?”   顾勉撑着侧脸,歪过头看他:“所以,我们这顶多算幽会。”   “……”   时见深忍住直接把她提出去的冲动问:“到底什么事。”   顾勉撑着额头,说:“我也是意外知道你跟我住同一层才找你,你这儿有水吗?我去饭局喝完酒回来感觉身上不太对劲。”   时见深神色变了变,秒懂,之后过去倒水递给她。   她说:“谢谢。”   顾勉咕噜咕噜一大杯水喝下去不带停,时见深就看着,直到她把杯子递来又要了一杯,之后才缓着说:“感觉好些了。”   时见深问:“怎么回事?”   顾勉说:“节目演完了就去饭局,很多资本家领导什么的,必须得去你也懂。当时吴珏暂时去洗手间不在,我一时不备接了人的酒喝了口,回来路上就觉得不对劲。”   时见深问:“吴珏不知道吗,怎么不找她。”   顾勉歪着脑袋轻笑:“你傻啊,公司同事虽然可以是朋友,但很少有能交心的,她跟我也不过一两年,有些时候公司想要利益,可能还巴不得你意外舍身了呢。”   她说得隐晦,但时见深懂。   这个圈子其实就这样,有时候很有人情味,有时候又很现实。以前那么多新闻出来不是没有道理。   再看顾勉,她刚刚闲散歪着头笑的样子很有风情,喝了酒,一张脸纯里含欲,懒垂的头发又给她多了几分凌乱的美,连时见深那两秒也不免多盯着她看了会。   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别人有想法也正常。   他说:“有人想潜规则你?”   顾勉说:“明面讲出来什么戏才叫潜规则,这样搞算什么,算猥亵未遂。”   时见深都明白,只是他也有事:“我凌晨四点的飞机,没什么时间留你。”   顾勉撑着胳膊合眼,嗯了声:“我坐十分钟就走。”   他说:“已经过了五分钟。”   顾勉有点无语地睁眼:“你是不是故意的,总这么不讲情面,好歹我们也算半个同学,犯不着这样吧?”   他问:“哪门子同学?”   顾勉想了想,试着说:“好歹中戏到北舞只要两小时?”   时见深知道这会儿顾勉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他径直往阳台边走:“我和你不熟,以前也就见过几面,还有,这十分钟你如果不安静我也会找人的。”   刚刚出来得急,他电脑还开着,马上得收拾东西了,闹这么半天都没来得及。   时见深过去把小桌上的书本收拾好,之后再回头看顾勉,却发现顾勉歪着头趴沙发上睡着了。   时见深所有动作不免都轻了些。   他放好东西走过去,顾勉真的在睡,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肩:“顾勉。”   她没理,是真睡死了。   时见深有点无言以对,看看周围,想把她叫醒或者弄哪去,看周围哪儿都难下手。   顾勉别的不说,睡着后是真安静,起码比她醒着时那聒噪劲要安静一百倍。   沙发上到底冷,时见深也没什么说的,直接把她打横抱到床上。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瘦这样的,看着也不算圈里特别瘦的,抱着却特别轻,好像身上没二两肉。   这也就算了,她今天内搭穿的是有点低胸的,厚厚的衣服套着看不出,这会儿室内没穿什么衣服就明显了。   时见深一低头就刚好看到那条深深的沟壑,肤色像雪花一样白,映得人眼花,那一刻时见深脑袋嗡地一声,下意识转过了头。   可之后给她盖好了被子,刚刚那画面跟印在脑袋里似的。   他沉默了很久,也只有趁她睡着才敢问:“顾勉,你是不是吃木瓜长大的?” 第11章 “吻痕”   ……怎么会,那么大。   顾勉没说话,她回应不了他。   当然,时见深也是深知此点才会问这个问题,毕竟这样的氛围也挺好的,顾勉不再具有攻击性,他能随便调侃她,她也没法回应。   时见深走到吧台边去倒了杯酒,之后又倚靠在那看了会床上的人。   想到了什么,他倒了杯水放过去,怕她后半夜醒了找不到水喝,之后,他就停在床边看她的脸。   挺好看的。   不会美得过于攻击性让人不敢近前,又不会过于像烂大街的网红脸。   顾勉就是顾勉,独一无二的顾勉。   好像他第一次注意她就是因为那张脸,风华正茂,朝气蓬勃。   其实时见深也没那么讨厌她。   事实上她那张脸还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每一项都完美踩中他,就连原先的心动到如今都偶尔会隐约显露。   只是吧,有一些滤镜。时见深觉得她太爱玩了,他不喜欢。   要是没那么花心就好了,说不定他还会想认识她,觉得她有趣。   可惜了。   时见深把颜行给喊了过来,让他把自己这间房再延时一下。   颜行很意外,开门进来时还在说:“好好的延时干嘛,一晚上千把块呢。”   一进门,看到时见深床上的人直接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   顾勉怎么在他床上啊!   他小声问:“你们这是刚办完事还是没开始呢?”   时见深皱眉:“什么办完事。”   颜行满脸八卦期待地挑眉。   时见深说:“我办你。”   颜行:“……老板,我可不兴办啊。”   时见深转过头说:“临时解释不清,反正顾勉现在人在我这,你去把这房间再续一天吧,就让她在我这睡。”   颜行傻眼:“睡你的床?”   “嗯。”   “你不怕明天被谁发现你俩同一个房间……”   “这酒店现在保密性工作应该很好。”   “可万一……”   “没有万一。”   好吧。   但颜行想到了什么,试探着看他:“见深,你和顾勉不会是私下有什么吧,你俩要搞地下恋情可别瞒着我。”   时见深看他一眼:“什么也没有,你在说什么?”   颜行站直身:“没什么,我马上去。”   颜行走后,房间总算是安静了些。   时见深走到窗边,动作轻缓地点燃了一根烟,之后视线继续投向床上的人。   他想到了大学的一件事情。   其实大一的时候有件事令他很烦。哪怕是现在都很烦。   顾勉有个前男友――   或者当时应该可以说是男友?   反正在时见深眼里那就是,毕竟顾勉跟对方告过白还。当时那男的和时见深是一个班的,同为表演系颜值扛把子,别人说他时见深是校草的话,那男的就是班草。   时见深向来懒得争这些的,他只知道北舞很有名的顾勉偶尔会来他们学校找朋友玩,每次过来都会引起躁动。   直到有一天一封情书突然送到他手里,别人说是北舞校花顾勉给的,说要见他。   时见深很意外,那两天也为这件事在意过。   毕竟那是顾勉,当时很多男生追捧的存在,她要见他?是对他有意思还是?他不知道,顾勉在信上约他去校图书馆见面他就去了。   结果,那天时见深在那坐了一下午也没见到人,之后他回去正好碰到顾勉,却看到她和那男的在一块说话,两人相谈甚欢,仿若没事人。   时见深问朋友,朋友说,那是顾勉男朋友。   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   顾勉是故意玩他。   当时他把信丢了,也因为这个事从此记上了顾勉。   至于顾勉呢?他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好像从没做过这个事似的每次看到他也跟陌生人一样。   时见深端得住,但记得深,时至今日想到那些他心里也仍然很气。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女人内心有多玩劣,把玩人当乐趣,把交际圈当玩乐,明明有男朋友还那样玩别人。   顾勉固然优秀,可和她烦人的地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时见深掐了烟头扔了,又朝着她走过去,看着她凌散平稳的睡颜,又伸手捏住她下巴:“顾勉,你现在怎么不敢睁眼看我了?”   顾勉睡得深,没什么反应,可她白皙的皮肤倒先有反应。   手指掐进去立马就泛了红痕,她皮肤像水做的,软得好像一掐就要碎,反正那种手感特别好,很好摸,就跟脑袋里想的触觉一致。   时见深指腹摩挲着,纤长的手指陷到她下巴肉里,稍微用了点力捏,上边立马出了红痕,有点深。   他如梦初醒,连忙松了手。   没有动静地盯着顾勉,睡梦里的她稍微有点不安,但也只是转了转头调整姿势,之后呼吸平稳地又睡了过去。   时见深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闭了闭眼。   他到底在做什么,和一个昏睡的女人在这置什么气?   再度睁开眼,时见深没再看她,转身走了。   -   顾勉醒来的时候浑身跟被拆了似的。   天光大亮,雾蒙蒙的天透过纱纺窗帘照进来,才五六点室内就亮如白昼。   顾勉被光给刺醒,接着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整个人蒙了。   她花了一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睡在陌生的床上,浑身血液霎的凉了,顾勉差点以为自己是酒后乱性跟谁睡了一觉,后知后觉再想想才记起来,她半夜是在时见深这儿!   她心里稍微松了那么口气――   还好还好,如果睡觉对象是时见深好歹她不算太亏,起码他长得不错。   但顾勉四处看了看才发现房里没人。   时见深走了?   正人君子。   顾勉随便看了眼手机,还好,离她早班飞机还有两三个小时,顾勉去洗手间简单处理了下自己,结果照镜子无意发现自己下巴窝里边,很隐蔽的地方居然有一道……   吻痕!   时见深这个禽兽!   -   片场,时见深坐在化妆间一边接受妆造一边和化妆助理谈事情,他们在讨论最近他接的一个古装戏的造型。   时见深说:“不要搞师尊那套吧,长发飘飘不适合我,而且这种造型现如今早就烂大街了,可以束发,眉眼可以凛然一点,妆面不要太油腻,现在女孩子也不太喜欢这种男主。”   正说着,就看门口顾勉进来了,步步生风。   这架势时见深有经验,上次她来找他吵架可不就是这样的。他眼皮又是一跳,说:“算了,我们等会说,你先去休息会。”   让不熟的化妆师暂时离开后,周围只留了信任的人前后忙碌,顾勉走了过来,时见深顶着面上进行到一半的妆面不好随便乱动,就说:“怎么了,又有什么指教。”   顾勉说:“我因为什么事来找你你会不知道?”   时见深说:“我时间很紧,不想再继续一遍上次的对话。”   顾勉也看到周围有人在忙,知道这会可没上次方便,她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在化妆镜前坐下,说:“当然是来和时影帝讨论戏了,下周新戏要开拍,你应该知道。”   时见深嗯了声:“行程的事自然会有人提醒我,所以?”   顾勉转头看他:“所以,上次酒店的事你忘了?”   时见深面色未变,心中却已了然。   他知道了,顾勉应该是来感谢他的,毕竟上次他什么也没说就心照不宣地续费房间让她睡了个好觉,这次人情顾勉总该记着了。   时见深说:“举手之劳,不用谢我。”   顾勉讶异,有点气笑了:“举手之劳?你对别人的举手之劳就是这样吗。”   时见深想,这事难道有什么不对,否则她怎么又这么生气。   他说:“不然呢,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顾勉更气了:“别人你也这样?这么禽兽?”   时见深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顾勉说:“上次你趁我睡觉做了什么。”   时见深看了眼周围,时刻注意他这边动静的颜行早看了过来,他摆手,示意他叫人都先出去。   之后他才看回顾勉,说:“什么?”   顾勉说:“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这仿佛无理取闹要人道歉的口吻简直叫人头疼,时见深真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她生气。   女人叫男人自己想错哪了,那不是在选择题里找E?横竖就没个答案。   你可能会哪里惹女人生气呢,可能是超过三秒没回女人消息,可能是视频对话没一直看她,再可能今天没夸她好看,更或者,你没认出她今天用的粉底液是什么牌子。   反正女人生气的点千奇百怪。   而对手换成顾勉,这个问题的难度简直变成地狱级别。   可对象换成顾勉,时见深又难得地富有耐心。   “嗯,让我好好想想。”时见深眼眸淡淡垂下,细想。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心里思索自己这两天可能会惹到她的点。   可上次她分明睡死了,怎么可能知道他说了什么。   可是,她要他承认错误。   他错哪了?   时见深温缓着声音说:“你说得对,我确实做错了。”   顾勉说:“错哪了?”   时见深说:“我不该说你胸大。” 第12章 “喘气声”   顾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问。   时见深一脸坦然:“知道啊。”   “?”   “你不是问我错哪了吗,这就是我的反省。”   时见深说着,又挑起眸看着她笑:“不过顾老师的风光确实让人过目难忘,印象很深刻。”   顾勉闭了闭眼。   她是明白了,时见深又在跟她玩,这男人又犯欠,关键是她都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单纯嘴炮。   但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他这样说都无疑惹到她了。   她说:“既然这样,那你也别怪我。”   时见深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有何指教?”   顾勉过去打开门,招手把颜行叫了进来。时见深就看着她使唤自个儿助理轻车熟路的样子。   很快颜行进来了,问:“顾姐,有什么事吗?”   顾勉招招手指,颜行把耳朵递了过去。   顾勉说:“你知道时见深那方面不行吗。”   颜行一脸错愕:“啊、啊?”   顾勉说:“记得回头多给你们时老师买点药,别以后跟人女生开房都要被嫌弃。”   颜行:??!   时见深:?   眼看着颜行的表情变得震惊和不敢置信。   时见深的脸色也慢慢变了,他放下腿站起身,顾勉却已然不跟他多说。   她转头看他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时见深和颜行两人在那,颜行转头忐忑地看他,却见时见深好玩地笑了声。   “她是不是有病?”   颜行缩了缩脖子:“我也不知道。”   时见深的笑慢慢敛了:“我看大概率是。”   “不过,我想问顾勉她说的不会……”   早就预判了颜行想说什么,时见深冷声说:“你说呢。”   颜行不敢吭声了。   顾勉出去的时候汤澈跟在她后头,裹着羽绒服哆嗦着说:“姐,你这么贸然就来找时老师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啊。”   顾勉问:“什么麻烦?”   汤澈说:“比如被狗仔拍什么的,说你来片场探时老师的班,说你俩有什么恋情?”他没入行前可不就经常看网上有这种新闻么。   顾勉轻笑:“现在有什么也是因为新戏见面,媒体不会蠢到这也不知道。况且片场都有一定保密性。”   汤澈松了口气。   北京下雪了,他俩穿着白色羽绒服走在雪里还压根认不出人来,汤澈打了个哆嗦,又问:“所以你今天来找时老师是说什么啊?”   顾勉漫不经心地说:“一点私事。”   “私事。”汤澈后知后觉地想:“你和时老师……”   “什么也没有,我今天就是来和他撕逼的。”   “撕逼?你和时老师有仇吗。”   “是啊,他本人很欠。”顾勉看着远处的雪,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添了句:“非常欠。”   -   排练室,一身寻常白T长裤的时见深正和动作指导老师一块排动作,那是古典风的舞蹈。   戏里他要演的角色谢温抚虽然是贵家公子爷,但酷爱戏曲,《晨昏》里有他在戏班子里装花旦唱曲给褚青听的戏份,而一个男人要唱曲,身段就得放软,所有动作也需要具有美感。   时见深就在为这个提前做准备。   彼时他已经练了近三小时,练得入神,也累得满身是汗,好在他本身有舞蹈功底,练这个并不是很难。   而玻璃窗外,顾勉就在那儿看着,她要演一个朴素的乡下女人,贤惠就够了,其他准备都不用。   只是看到时见深在舞蹈室沉浸式练舞的样子,她忽而心生感慨。   顾勉就是舞者出身,并且上学时候跳的就是古典舞,出来演戏好久没练舞了,筋骨都有点生锈。   古典舞很美,优雅华丽,她以前上学时就在央视上那场节目大放异彩过,所以要论跳舞,同龄人还真没人能及过她,可她没想到时见深在这方面竟也不错。   男人身上薄薄的白T布料贴合在皮肤上,透过能看出他时常健身的肌肉纹理,以及她脖颈上的细汗,微泛红的薄唇,还有贴在额上的凌乱黑发。   时见深的皮相吧,确实很诱人。   起码他如果是个哑巴,带上这幅男色来诱惑她,说不定顾勉还真能被他勾到。   可惜一开口就毁滤镜,叫人毫无欲望。   好好的一个帅哥,怎么就长了张嘴。   很快又有导戏的老师叫顾勉,顾勉打起精神进去了,时见深看到她,也自动停下练习。   老师说:“有场戏,是谢温抚扮了花旦的相带褚青唱曲练舞,这里两人的身体和精神都要有个交流,我们可以先排一下。”   顾勉发问:“等等,您说的身体上的交流是指……”   她看了眼时见深,时见深也在看指导老师。   对方说:“这个演员可以放心,虽然动作会有点亲密,但这部戏没有大尺度亲密戏,即使原剧本有,因为两位主演自身原因也会砍掉一半,这也就是个女方靠着男方的肢体接触,也没什么,二位大可以放心。”   顾勉嗯了声。   她看剧本时知道那场戏,大概类似男方从身后牵引着女方的肢体动作,可能,她的背要贴着他胸前。也就这么个距离。   可她看了眼此时的时见深。   他衣服湿透了,要她现在和时见深这样触碰,那不如要她的命。   “好。”顾勉说:“那我现在先和男演员短暂对戏一下,我记得那场之前两人是个对视?之后产生共鸣,褚青才会情不自禁。”   老师说:“也可以,那你俩试试。”   顾勉走过去,刚靠近时见深就听到他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他刚练完舞,衣衫湿透,身上还残留着荷尔蒙的气息,顾勉不喜欢,偏偏那种气息又令人悸动。其实他身上味道挺好闻的,不像其他男人的汗臭味,她只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她抬眼对上时见深的视线,却看不到对方眼里的任何。   她发现她无法把他当做成戏里的温抚,她看着的就是时见深,那个令她讨厌的时见深。   他在微微喘气,刚刚他一直在压抑,离近了才感受得出。   那边,指导老师一直等着俩人有所表现,可他们站一块对视以后毫无动作,让人差点以为他们到底是还没开始,还是压根没能入戏在那停滞。   顾勉忽然说:“时老师能别喘了吗。”   时见深也明显没能入戏,说:“不好意思,稍等。”   他有点累,今天本来就超负荷练习了,没想到顾勉会突然过来。   时见深立马到边上去稍作休息,喝水调整状态。   指导老师说:“只是累了那还好,我刚刚差点以为你们是状态出了什么问题。”   但两位都是业内知名实力演员,按理说演起什么戏都不在话下。   殊不知,顾勉脑袋里一直在回忆刚刚时见深的喘气声。   妈的,怎么男人的喘气声能这么性感。   他时见深是吃音响长大的吗,平时跟他说话没感觉出来。   不过很快顾勉又调节了过来,她不能带滤镜去看时见深,脸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就能磨灭他言行恶劣的事实了吗?   可事实她确实难入戏,谈论和实战可不一样。   这是严格意义上他俩的第一次戏内接触,虽然只是排练室临时兴起的排练,但也能说明问题。   顾勉在想,她刚刚看着时见深的脸为什么就入不了戏?要真这样去了片场,那不是玩完,到时候崩了戏,她顾勉在全业内导演的眼里口碑可就完了。   很快时见深调整好状态过来,二人重新对视,仍旧被指导老师Pass。   “不行,你们之间太没有共鸣了,别说导动作,就这么平的神态哪怕带上动作也没什么美感可言。”   顾勉站直身,说:“对不起老师,我们会再找找感觉的。”   “嗯,反正今天也只是临时起意,时间还长,慢慢来。”   “老师,我想问下,第一场大概是什么戏?”   “这个要看导演那边的安排,到时候看通告就知道。”   “嗯,好的。”   指导走后,顾勉和时见深两人也放松了。   二人无言。   但无疑经过今天他们也知道,这部戏全篇难度到底有多大,实战起来需要认真对待才行。   时见深很快去收拾东西,看到顾勉,说:“我想回去后再探讨一下剧本,你要一起吗?”   这还是时见深难得这样心平气和征求她意见。   看样子也是被今天给难了到。   顾勉心想上次你不还心高气傲说自己去片场就行,今天怎么妥协了?   但她很累,没心思和时见深争这嘴上之快。   她心里牵挂工作,相信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说:“可以,怎么个探讨法?”   时见深想,去他家总不可能,太草率,而且没必要。   他说:“反正我们也加了微信,回去打视频吧。” 第13章 “朱砂痣”   顾勉知道自己迟早得和时见深打交道,人际关系就这样,一旦有工作就必然要产生联系,时间问题而已。   顾勉和时见深约好了晚上八点,她很早就摆好剧本开了平板在沙发边地毯上坐着准备来一场长达一两小时的会谈,然而就在一切就绪快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顾勉皱起眉去看,是她很熟悉却又万分不想见到的人。   夜晚,时见深到家后没吃晚饭就开始准备和顾勉说好视频对接的事,他慢悠悠地冲了杯咖啡就等八点一到给顾勉发消息,快到时间时,顾勉的消息突然蹦了出来。   [顾勉: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时间推迟一下可以吗,我很快。]   时见深皱起眉。   没等他回信,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门外,也就是隔壁1403的住户门口靠着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同时一边有气无力地敲门说:“勉勉,你见一见我。”   过道没别人,时见深把门开了一道缝看情况。   然而除了那男人再没别的。   他微微思索,绵绵?谁叫绵绵,就他隔壁那女生?   看那男人穿着不凡,特别脚上的鞋还是某品牌今年出的限定款,上几万,也不是什么平凡人,却在这喝得烂醉敲门,嘴里还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估计,是什么滥情的人被甩。   他对他隔壁女生有印象,怪人,出门必全副武装,还喜欢开趴,看得出私生活很精彩,情史大概也很丰富。但没想到她那么厉害,这样的男人也泡得到。   时见深没多看,很快就关上了门。   门内,顾勉现在神烦。   她最烦自己准备工作时被人打扰,特别是门外的人。   如果说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个印象深刻的朱砂痣的话,那顾勉也有。   不仅不可磨灭,每次看了还很想打对方一顿。   她隔着门说:“扰民我可以依法找保安,赶紧滚。”   齐梁琛说:“我真的找你有事。”   顾勉司空见惯:“跟新女友分手了是吧,分了别找我哭,滚远点。”   没说两句,嘭地一声,对方忽然倒在了她门口。   顾勉压着头疼打开门,看到门口睡得死相的男人,没办法。   把齐梁琛弄沙发上后,顾勉站边上看了他几秒,接着拿过一小杯水直接泼他脸上。   齐梁琛咳了两声,醉里醉语地说:“怎么还下雨了呢我靠。”   顾勉已经到地毯上坐着准备进入工作状态,说:“是啊,下雨了淋死你。我有事别烦,睡醒了赶紧滚。”   男人没理,半梦半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齐梁琛喝醉了就爱来她这儿,事业这位哥不行,装傻充愣游戏人间倒是能。   如果说每个女孩子青春期都有一个令人记忆深刻的男生陪伴的话,顾勉的那个人可能就是齐梁琛。   可她却觉得自己是倒八辈子霉才会遇到他。   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幼儿园、小学、初中,他们都是一所学校,换位置旁边总是他,食堂打饭排队前边一个也总是他,还打小一块上放学不得不一块玩着。   青梅竹马这词或许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关系。只是高中前还好,直到青春期过后就有点变了。   齐梁琛高中后成了学校女孩子爱慕的风云对象,顾勉那时候也单纯,受到朋友鼓舞在班里去告白,却换来齐梁琛一句只把她当朋友。   顾勉从此没找过他,高中那两年也没再说过话。   谁知道,大学他们同班了。   齐梁琛也是舞蹈生,是资深舞者,性格却还是那死样,身边女友如云,看顾勉这几年没谈恋爱清心寡欲,有天晚上叼着烟开玩笑地和她说:“顾勉,过两年你要实在找不到男朋友,要不咱俩将就了算了。”   顾勉就一个字,滚。   齐公子好像也是一句随口的玩笑,身边女朋友一个个换,有时候分手了就来找顾勉哭。   直到一次喝醉跟顾勉说后悔,顾勉理也没理。   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个花花公子,顾勉却早不是当初的顾勉了。   顾勉和时见深发消息:[我好了。]   那边,时见深掐着烟靠在餐台边,盯着台上的手机屏幕,面无表情。   八点十六。   说好八点视频,她整整迟到了十六分钟。时见深不喜欢不守时的人,甚至可以说很讨厌,要原来的他碰到这种合作对象,早手机关机再也不谈,可没办法,他入不了戏,就得和顾勉交涉。   他没回消息,而是走到工作桌边开了电脑,接着主动点下视频。   顾勉那边很快接通了,画面先是暖色调光,接着是坐在沙发前的顾勉,她好像是坐在地毯上,反正背靠着沙发边缘,卸了妆的她素颜很纯净,戴着眼镜,看着要比平常佛系。   时见深站在桌边没入镜,而是垂眸看着屏幕里的顾勉。   顾勉说:“时老师?时老师在吗。”   她这样子真傻。   时见深在心里说。   他拉开椅子在电脑面前坐下,说:“好了。”   看到他的人,顾勉这才松一口气,拿过她早就做好标注的剧本。   事实上她此前把剧情和人物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了,重要的地方也做了个人理解注释,包括一些重点戏的台词她都早已熟记于心。只是……   “时老师这段时间有看剧本吗。”顾勉问。   时见深嗯了声:“看了。”这问题她都不该问,这种最基础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做?   顾勉低头,说:“那我想人物关系你应该知道,其实说白了咱们两个人物的感情线也就一个,那就是你要暗恋我,就像导演说的,你得幻想自己喜欢我。时老师知道什么是暗恋吗?”   时见深看着屏幕里她看着剧本说话认真的样子,脑袋丝毫没在想她说的内容,直到她做完提问才回神。   时见深微微坐直身,哦了声:“暗恋?”   “是的。”   时见深状似无意地去想,实际压根没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嗯,就是……我喜欢你?”   很淡的口吻,平常得好像在说:去吃个早餐?   顾勉说:“有这样喜欢一个人的吗。”   时见深歪过头:“那是什么?”   顾勉说:“暗恋这种情感要卑微、小心翼翼,还有……”   时见深认真地等她说。   那边,旁边的齐梁琛突然说了句:“顾勉,我也喜欢你。”   顾勉侧头:“滚。”   视频那头的时见深:?   顾勉连忙说:“不好意思,这声滚不是对你说的。”   时见深隐约有听到,就是不清楚。   他问:“你身旁有男人?”   顾勉说:“嗯。”   时见深秒懂。   他淡应了声:“可是看网上说你没有男朋友,还是单身状态。”   顾勉说:“这些和时老师有什么关系?”   他说:“没什么,问问。”   她果然有很多玩伴,和他想的一样。时见深心想。   他又漫不经心地回到话题:“其实我不知道什么是暗恋,我没喜欢过别人,事实上也没觉得有人能让我喜欢上,所以――”   顾勉说:“你是你,角色是角色,要演好不就得全沉浸式么。”   他说:“你说的对,只是……”   时见深胳膊搭到侧边,撑住下颚。   透过屏幕看着顾勉那张脸。   只是要他暗恋顾勉?怎么可能。   她那么多玩伴,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说不定还经历过不止一个男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能让他暗恋。   可他想这个问题的本身就不该牵扯顾勉本人,演戏,对角色不对演员,他向来是这么做的,唯独对着顾勉就难。   他忽然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入不了戏。   他心中对顾勉的滤镜太大了,看着顾勉,总觉得她就是顾勉,不是别人。   时见深问:“冒昧问问,你谈过多少任男朋友?”   顾勉说:“这个和我们今天聊的话题有关系吗。”   时见深说:“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顾勉说:“一任。”   时见深惊讶:“一任?”   顾勉嗯了声。   而且唯独的一任还是她大学时一场乌龙来的男朋友,五天就分手了,堪称她朋友圈里最快在一起最快分手的,为此她想到就气,还多亏了那群狐朋狗友。   “时老师对这个回答很意外?”   “没有。”时见深靠回去,手指无聊地玩着自个儿座垫边上的抽线,若有所思地说:“只是很惊讶你只谈过一个男朋友。”   顾勉:“这有什么,不然你以为?”   时见深笑笑:“没什么,我随口说说。” 第14章 “时老师偷听”   在时见深眼里,这个女人是伪装高手,很会善用耿直外表让人以为她率性洒脱,从而被她吸引。   他懂,所以有的话可信可不信。   时见深又说:“既然顾老师那么懂,能详细示范一下吗,或者讲解。”   顾勉不免坐直了身:“你是说,暗恋吗?”   “是啊,我不太懂。”   顾勉想到了自己花季雨季时喜欢的那个人。   他是她同桌,风趣幽默,会撩女孩子,是老师眼里的活宝,还喜欢和前后桌打闹。   唯独和她,他嬉皮笑脸找自己时她并不理,和对方划了三八线严禁超越;中午食堂打饭总是不经意碰到,他说要不要给她带,免得她跟人挤;考试之前总是习惯性拍拍顾勉的肩,问她笔带够没。   顾勉看似随便,其实感情很内敛,她越有所表现就越不是喜欢,相反,收着不说的才是真有感觉。   高二,下晚自习时她叫住齐梁琛,很平静地向他告了白。   可是齐梁琛说:啊,可是我只是拿你当朋友诶。   一句话传进其他同学耳里,大家都知道顾勉告白被拒的事,那是她头一次尝到卑微敏感的滋味。   思绪收起,顾勉组织着语言。   而时见深正靠在座椅里,洗耳恭听。   她说:“不管多高傲的人,在暗恋的人面前一定是克制的。在意对方的情绪,对方做的事情,表面可能会摆出毫不在意其实心里根本不这么想,越克制的越喜欢,所以我想,谢温抚的暗恋一定是苦涩的。”   “哦?为什么?”   她说:“因为他对褚青的感情不可以明说,又跨越不了身份,他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他看到那几秒顾勉说的神情,像是回忆什么,神色有些柔和。   起码,是他没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看到过的。   时见深才发现原来顾勉也有细腻的一面,会说很柔和的漂亮话,也看得出有小女生的心思,包含她的个人情绪。   时见深问:“这是你自己亲身经历得来的感觉吗?”   “这个和我们今天聊的也有关系吗。”   “没有,问问。”   今天晚上他已经说了很多次这两个字,问问。   问什么?   几乎聊两句剧情就有三句聊到私人,她感觉这不像是为了调整状态讨论工作,更像闲时聊天谈心互相了解。   顾勉说:“我有点累了,如果不是聊工作的话,其他的就算了。”   时见深说:“有空的话我们实际走一下戏吧,约个时间,到时候真上镜头前了对双方也不会那么陌生。”   顾勉说:“行。”   之后两人又简要聊了点各自看法做了记录就关了视频,结束时顾勉特意看了下时间,九点零八,一小时都没聊到。   她去关平板准备洗漱休息,经过沙发才记起这儿还有个人,她没准备管要径自过去,齐梁琛忽然醒了。   齐梁琛睡得有点皱巴的脸抬了起来,说:“去哪?”   顾勉面无表情:“醒了?”   齐梁琛点点头。   顾勉说:“醒了就赶紧滚。”   齐梁琛哎了声:“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呢,听你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头都疼了。”   顾勉打开冰箱拿了牛奶出来:“与你无关。”   他又问:“男的?我听到声音了。”   顾勉:“跟你有关系?三分钟之内走,否则马上喊保安。”   齐梁琛:……   行吧,这么多年了,也就她顾勉能这么不待见他。   十分钟后,缓过来的齐梁琛走了,临走前出门还不小心绊到了脚哀嚎了一声。   偌大安静的过道,1402住户门口。   时见深掐着一根烟靠那儿,听着这声音,侧眸睨了眼。   没看见人,就隐约看到进电梯的背影――当然,他现在对这些也并不感兴趣。   时见深抬眸盯着天花板出神。   隔壁叫眠眠还是绵绵来着?   不知道,但那一刻时见深脑海里莫名想到顾勉,顾勉的名字也是这个音,很少有女孩子起她这样的名字的。   勉,勉励自己。   听着像男孩的名儿,但挺有趣。   -   私人酒吧。   时见深在私密卡座里和朋友聊天,江麟把鸡尾酒递到他面前,说:“这是我店里新调的新品,你尝尝怎么样。”   时见深端起来,注意力却不在上边。   他问:“你说,顾勉实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麟没想他会突然提自个儿女神,他讶异了,接着又笑:“说顾勉干嘛,你对她感兴趣啊。”   时见深说:“问问。”   江麟说:“我也不知道,你以为我跟她熟,我也只是一个寻常的有钱公子哥啊,原来想花钱包游艇找关系约顾勉出来玩,开价百万都约不上啊,都只能参加那种典礼上看她一眼,再拍个照。”   时见深心想,顾勉怎么说也是一线女星更是百花奖女神,片酬都不止百万,他开这个价那不是看不起人家么。   江麟说:“不过,我觉得顾勉应该很专一。”   时见深意外:“专一?”   “是啊,你不觉得吗。”   “可她好像作风很随便。”   “我们勉姐平时私人和微博上画风就那样啊,很多媒体通稿黑她她也不怕,有的还直接回怼,其实她很飒的,再说了,你不混饭圈吧?”   时见深眼眸没变:“不混。”   江麟害了声:“那你怎么懂我们这些追星男孩呢,这么跟你总结吧,以粉丝角度,你们圈外人角度,顾勉,她和别人都不是真的。你知道她高中时候喜欢过一个人吗?”   “喜欢一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不,我说的是很认真的那种。”   时见深:“怎么?”   江麟说:“齐琨娱乐的公子哥齐梁琛,家里是大厂,我有一熟悉的朋友和他们是高中同班同学,也是听他讲的,原先顾勉和人告白过,被拒了,之后就再没谈过恋爱,你看她好像大大咧咧吧,但为什么不能是心里只有一个人呢。超话里老粉都知道这个,还有人分析过顾勉高中时的经历和性格,综上所述,她没你想的那么不好。”   时见深淡淡听着,心中却已然讶异。   他没想到顾勉还有这层过去。   倒是和他熟知的那个顾勉不同。   “行了,我知道了。”他淡淡应着。   时见深和顾勉约了晚上六点在海泛娱乐的艺人排练室里对一下台词找找感觉,他很早就去了,到地方时暖气正开着,他脱下身上外套随便搁在沙发上,却听到外边传来说话声。   齐梁琛也是意外在这儿和顾勉碰见的,他新交的女朋友是海泛娱乐的新签艺人,新女团里一可爱妹妹,前段时间去喝酒妹妹主动对他示好,他也就同意了。   齐梁琛很善变,别人对他不感兴趣他可能会对人有意思,但一在一起他就失了趣味,很多女生都是这样和他在一起几天分手了。   流水的女友铁打的好友,顾勉和别的女生不一样。   但海泛和顾勉所在的时颀差不多同属一家总公司,没想到瞧见她,齐梁琛很意外。   他和顾勉打招呼:“好巧啊,我正准备去楼底下买咖啡呢,要不要一起?”   顾勉戴着口罩,理也没理。   齐梁琛又追上来说:“顾勉,上次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   顾勉手插在口袋里说:“今天我有正事,没空。”   她要和时见深谈事,上次视频就迟到了几分钟,看着时见深也不知道他介不介意,这次总不能又迟到。   没想到手腕直接被他握住,齐梁琛说:“走了,就在楼底下,几分钟就行。”   齐梁琛做事很随性,他总这样,不由分说就带她走,就像高中时候说帮她打饭直接就把她领窗口前头,总用那种不经意的率真来撩人。   “我真有事。”顾勉说。   “什么事?和谁?”   顾勉想到了时见深,对方她总不能透露,她说:“反正有事就对了,而且我的行程都是预备好的,没什么空买咖啡,你买上来直接给我倒还行。”   齐梁琛笑了:“我买倒是可以,拿上来了不知道能不能给你那位谈事情的秘密人物?顾勉,你到底在忙什么。”   顾勉:“谈戏。”   齐梁琛哦了声:“大明星又要演戏了,这次男主是谁?”   顾勉:“还没官宣,无可奉告。”   看她永远爱答不理的样子,齐梁琛眼里的笑意像针尖一样敛了些。   他看着顾勉那张脸,片刻,再度笑了起来:“能不能我让我爸投资几个亿我也做一回男主,做你的。”   顾勉不喜欢齐梁琛这点。   永远伴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总这样,温室长大的公子哥总觉得办什么都很容易,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顾勉说:“不是有钱就能做我的男主角的。”   没再看他,她越过他离开。   齐梁琛盯着前边,神色渐变。   排练室的门后,时见深站在那背脊不约而同往墙边贴了贴,顾勉不知道是不是没发现这间就是她要找的位置,总之径直走过,也没看见他。   时见深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门,心里竟也有些异样的感觉。   不是为顾勉和别人说这些而不舒服,而是……   他为什么要保持这种姿势在门后偷听她和人说话? 第15章 “找找感觉”   顾勉到地方的时候时见深已经到了。   她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有点事就迟到了。”   其实是她不熟悉这栋总部大楼跑错楼层才浪费时间。   时见深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了眼手机时间。   确实晚了三分钟,但他早就知道顾勉是没找对位置,否则那会儿他们就该意外地在门边撞见,只怕到时的情景会比现在还尴尬。   时见深说:“没事。”   顾勉在他身旁坐下,翻开自己做好许多标注的剧本说:“那咱们开始对戏吧,时老师有提前做什么准备没?”   时见深说:“什么准备。”   顾勉想了想:“嗯,就是提前熟悉台词、分段式剧情、以及……咱们要探讨的重点?”   时见深看着她的脸,有些心不在焉。   他轻嗯了声:“台词我很熟了,剧情差不多也都了解。”   “我也差不多,一些台词提前背过,那咱们今天是直接从中期剧情开始,女主住进男主家中以后?”顾勉翻开剧本,说:“场景是下雨,褚青一个人到了谢宅家中,她的身份很特殊所以有些无所适从,也是这时撞到从外回来的谢温抚。”   时见深发现顾勉开始工作之后说话很柔和,而且神色意外的认真,仿佛为了演好戏可以完全忘了他们之前那点过节,和他和平相处。   他想到那会儿她对那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的男主角不是有钱就能做的。]   很意外是从顾勉口中说出。   如果他没认错,刚刚外面那男人大概就是传说中齐琨娱乐的公子哥齐梁琛,那男人说起话还挺会撩,顾勉却不为之所动。   “时老师?”顾勉抬头,意外于她说了半天话对方都没回应。   时见深这才回神,嗯了声:“我都行。”   顾勉松了口气。   他半天不说话搞得她还以为他又要口出狂言。   好在今天的时见深很正常。   很快时见深也进入工作状态,说:“我做了下研究,电影主节奏分为三部分,初遇、动心、救赎,同时伴有戏曲元素,画风则是北方古巷水乡的风土人情,也算是主张咱们的国粹。”   顾勉嗯了声:“是的。”   “那我们先对对词吧。”   “可以。”   男主角谢温抚和女主褚青在谢宅的再次见面是雨幕下,褚青初到谢宅并不习惯,出门和狐朋狗友听完曲回来的谢温抚淋雨到屋,却和自己这位未来的小嫂子兀然撞上。   顾勉和时见深并肩坐在一张沙发上,各自翻着自己的剧本稿。   顾勉在心中模拟北方的孤天里雨滴砸在石板路的感觉。   时见深说:“你就是我表哥的童养媳?”   顾勉说:“是啊,我叫褚青,你呢。”   时见深说:“谢温抚。”   顾勉说:“我知道了,外面在下雨,你快进来吧。”   “这是我家。你是外人,在我家做什么?”   “夫人说我可以暂时住在这儿,大概时间是一年,我也可以帮着你们做点事。”   后面的台词时见深没继续接。   顾勉也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她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看向他问:“觉不觉得有点太平了。”   时见深没说话,神情好像在说:你说呢。   顾勉说:“时老师不给点指教?”   时见深这才说话:“有点,褚青本身性格就不是那种强硬随性的,刚到陌生的地方,即将寄人篱下,又这么突然撞到陌生异性,她应该要有害怕和局促。”   “那怎么办,我好像不怕你。”   “什么意思?”   “我是说,照这么说这一段可能要有畏惧,可是看着你的脸我好像做不出来。”   时见深垂下眸想了想,说:“那这样,你先转过去。”   顾勉疑惑:“为什么?”   时见深说:“你看不到我不就怕了。”   顾勉笑了:“你这什么逻辑,哪有不看着人说话的。再说我背对着你那画面不会太奇怪?”   时见深没见过她在自己面前这么畅意地笑过,一时有些看恍神了。   他说:“不会奇怪的。”   顾勉难得真的转过了身,坐沙发上还有点不方便,她就只是侧了过去。   她的羽绒服早脱下来放在一边,此时她就穿了一身浅杏色的打底薄衫,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零零散散,从后面看很邻家清新范。   而时见深盯着女人纤瘦的后背,没移开眸,看得出确实舞蹈生身姿都很优美,即使坐着也平展纤直的肩膀,还有纤长的天鹅颈,周边还有细碎头发垂下,她真的很瘦,瘦到时见深心想她那细脖子他是不是一个手掌就能捏完。   “时老师。”看不见他,顾勉也就叫了他一声。   也是这时,忽然,她的眼睛被蒙住了。   突然的黑暗让顾勉有点无所适从,她下意识举起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叫对方的名字:“时见深――”   她抓住了他的手腕,却也知道时见深正拿着什么。   那是条束带。   视线被封闭,其他感官却极致明晰,让人没由来紧张许多。   时见深没有动作,说:“现在会怕吗。”   顾勉没说话,手却依旧抓着他手腕没放。   “如果你身处黑暗,才会向往光明。褚青,你说是吗?”   时见深此时说话声音分外温柔,顾勉很快意会,这是《晨昏》里的台词,谢温抚问过褚青的一句。   她很喜欢这句话,没想到从时见深嘴里说出来会这么带感。   顾勉心里终于有了起伏,她回答:“是。”   “所以现在重新说,你是谁?”   “我是…褚青。”   这次她的声音带上很不明显的颤意,时见深说:“现在感觉才对了。”   他松了手拿过台词本准备继续对词,可是看顾勉动了下,又有要出戏的意思,说:“不要出戏,别想我是谁,我现在就是谢温抚,你是褚青,你是我的嫂子,我们对双方的情感要特别。”   顾勉动作停滞。   “如果现在是导演在你面前,刚刚你动那一下就已经Pass了。”   顾勉闭了嘴,他也是演员,深知她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镜头下频繁出错。   “我们家不缺佣人,不需要你。”时见深继续说。   顾勉低下眸,声音里有不明显的自卑:“但夫人是那样说的……”   时见深看到旁白:这时候谢温抚打量眼前朴素卑微的女人,像打量自己家里的猫猫狗狗,他并不相信自己几年前怎么会对这样的人动心,她分明连城里用最次等胭脂的歌姬都不如,可她确实一连几年都出现在他的绮梦中,他不当她是自己嫂子,只当她是低等佣人。   他说:“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你那么听人话。”   顾勉:“对不起……”   “算了,进来吧,阁楼是你的房间,楼上二楼拐角是我的,别靠近我屋子。”   这一段台词不长,很快就结束了,时见深摘下她眼上的束带,说:“这次表现还不错。”   重见光明,顾勉的眼睛稍微不适应光亮,慢慢调整后才看向时见深的眼。   “你台词功底挺好的,情绪也不错。”她说。   起码她光听他说台词那恶劣的语气真的觉得他是那个不可一世又自负病弱的谢家少爷,明明喜欢褚青却非要装作嫌恶的谢家少爷跟他一样欠。   “还行。现在找到感觉了吗?”   “差不多。”   “我也是。”时见深发现实际和顾勉尝试过后又好像没那么难,但他需要和顾勉有真实的共鸣,比如两个人在一块,或是两个人交心后。   发现自己能入戏后的时见深情绪放松了,他往后靠到沙发上,视线不动声色去看后面的亲密戏。   这种戏一般都有点尺度戏,让时见深来看就是导演自己呈现美感的手法,增添高级感。   剧本一开始有,时见深不知道对手是顾勉时说自己不接大尺度,戏也就砍了一半,但两人肢体接触上的戏就有好几场,牵手、意外同床共眠、还有谢温抚从背后牵引着褚青唱曲的动作,最关键是后期他们有个没完成的吻。   看到那个吻的具体场景描述,时见深不由自主把剧本合了上,视线竟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搁。   顾勉忽然说:“其实我没想过自己有天要戏前靠这个来找感觉。”   时见深转过头:“嗯?”   她说:“没什么,就是感慨太久没这样为一场戏而准备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的,区别不过在于出色的人比常人更努力罢了。   顾勉想演第一部 戏的时候一百个人争一个角色,新人有、圈内外知名老演员也有,都想要那个角色,顾勉当时知道自己不行的,她是舞蹈出身,哪有那么好的演技,可她想演戏,特别想,付出什么都可以。   角色是一个哑女,顾勉就咬着筷子,逼自己保持那个状态陷入哑女的世界,她一度三天都没开口说话过,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哑巴。   试镜的时候,她仅凭一分钟的表现成功杀出重围拿到角色。   这才有了让她一炮而红的作品。   可人起点太高,心态多少会出现变化,总以为自己是天赋选手做什么都可以成功,到后来都忘了一开始的初衷,以及当时为了梦想奋不顾身的自己。   她有点回味刚刚时见深在她耳后说话的感觉。   顺势又想到那天他的喘气声。   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起码如果是别的女生恐怕会直接沦陷,哪怕是她都挺喜欢他声音的。   顾勉问:“可不可以冒昧问问,你有没有为自己第一部 戏做过什么争取?”   “第一部 戏?”   “嗯。”   时见深顺着回忆,说:“那是竞技题材,当时也做了挺多努力,只不过我原来演过话剧,当时和导演谈得很愉快,好像没主动争取什么。”   “那你是天赋型选手。”   “没有,其实拍戏过程也有挺多困难的。”   顾勉说:“那我们挺像的,你好像也是第一部 戏就拿了奖,当时你知道我吗?我好像一直只听过你名字,都没跟你有过什么交集。”   时见深侧眸看她,像是想看她说这话是不是认真的。   他想问,确定没有交集吗?   “知道啊。”他说:“百花奖女神,第一部 戏就能拿奖的很少,当然知道。”   顾勉轻笑:“我也知道你,知道你脾气不好但没想到那么不好,当时和嵇冷雪那事挺出人意料的。”   时见深漫不经心地说:“你也很令人意外。”   “所以,你为什么要那么针对我?”   “顾老师不会还记仇吧。”   “记仇倒没有,当时对你有意见倒是真的。”   时见深讶异地挑眉。   顾勉说:“不过今天的工作很愉快,希望下次我们的合作能更有默契,片场见。”   时见深也说:“片场见。” 第16章 “顾老师,办正事了”……   两人差不多只聊了半小时就回去了,毕竟事情多,也不可能坐那一聊几小时。   到家后,顾勉先照往常冲了杯麦片喝,之后打开电脑准备看看工作邮件,手机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她拿过看,发现又是齐梁琛的邀约:[晚十一点我在我私人游艇上有场趴,勉勉要不要过来玩?]   又是齐梁琛这个闲得蛋疼的。   他经常有事没事就会给顾勉发消息,类似这种聊天记录上边还有一长条,还有游戏组队分享、酒吧地址、他的私人派对,顾勉一般都当他群发无视的。   这回齐梁琛却憋不住了:[哎,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死人。]   顾勉:[?]   齐梁琛:[我都知道了,你新戏男主角是时见深。]   顾勉:[So?]   齐梁琛:[嗖,是他的话有什么必要专门瞒我吗,你们圈里的人我还有谁不熟不成,不过时见深那人性格挺怪的,你别被他叼。]   顾勉心说,这都被你知道了。   她没说自己和时见深的过节,问:[你和时见深很熟吗。]   齐梁琛:[不熟。]   顾勉:[那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   他说:[因为他很会装逼。]   看到这句顾勉笑了。   她觉得这形容好搞笑。   他们男生之间画风都这么有趣的吗,总结的用词总是中肯又土气。   顾勉还没问,齐梁琛自己就说了:[年初我看上国内最后一辆MC20,妈的刚要买就被抢了,人还说买家信息不便透露,我说是谁呢,第二天在赛场就看到那辆车被他时见深开着。他,逼王中的逼王。]   顾勉说:[确实。]   不提时见深还好,一提顾勉就想到今天和他的交涉以及那会儿他说话气息无意飘过她耳尖的感觉。   微微悸动。   其实她没想到他会突然用束带把她眼睛蒙上。   别的男生一般会用手,但估计考虑到突然的肢体触碰会让女生觉得不适,他没主动碰她,却让她的心有一刻提到高处。   要别人估计顾勉就该觉得冒犯了,偏偏对方是时见深。   他其实有点情商在身上的。   她在想她和时见深怎么会变成这样,两个月前还互相瞧不上,现在却能坐同一张沙发里自然相处。   难怪别的女星和他对戏之后会走不出来。   特定情境下,他真的有种吸引女人的魅力,最起码他那样的人突然对一个人温柔,确实难以招架。   -   和顾勉想的一样,通告单下来后第一场戏就是雨幕,因为是分段式拍摄,拍戏的顺序并非剧本内容,基本上是告诉你这场拍什么就得演什么。   你的状态要随时待命跟着计划走。   因为顾勉和时见深提前就有过交涉,雨幕下第一次见面那场戏过得很顺,除此之外他们改了妆造顺带把戏里另一个同场景有雨的剧情也补了,补的就是褚青在谢宅一段很平的日常,没什么特别。   收工时导演回播他们镜头里的表现,点评:“二位演员状态都很好,顾勉把褚青那种局促和卑微演得很传神,时见深也把谢温抚那种高高在上的别扭演了出来,一个是病弱的高傲公子哥,一个是朴实不安的乡下女人,是我想要的感觉。”   化妆师在给顾勉补妆,顾勉心想,高高在上的别扭?那是因为时见深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吧。   时见深还很谦虚,说:“导演谬赞了,还需要您的指导才行。”   得,他倒挺懂说话之道。   收工下班后的顾勉回了房车上,吴珏带了晚饭上来,还顺便拎了两杯奶茶给她。   顾勉说:“谢谢,不过我最近不喝奶茶,戒糖。”   吴珏说:“是时见深送的,人给咱团队工作人员都送了奶茶,但这杯是专门给你买的。”   顾勉讶异,这才伸手接了。   “他怎么会突然买奶茶给我?”   “男主给女主的团队买东西不是很正常嘛,戏刚开拍,表一点心意嘛。”   顾勉哦了声,这才懂了。确实,在片场也要讲人情,因为你不仅要跟摄制组交涉,还有化妆组工作人员、其他演员身边的工作人员等等,关系打好了日后才方便说话。   只不过做这事的对象变成时见深顾勉稍微有点不习惯罢了。   吴珏说:“看不出来你们那么针锋相对,实际对戏起来感觉却那么好啊,当时听指导说你们状态不太行时我还捏了把汗呢。”   顾勉打着哈哈随口说:“没,状态起伏很正常,就是跟着戏走,没什么感觉不感觉。”   “嗯,但是跟时见深对戏会不会比较有压力?毕竟他气场那么强,跟他对戏很容易被牵着走吧,你这个角色性格又和你截然不同,好像有一半都得在他面前唯唯诺诺。”   “是啊。”顾勉思索着说:“不过还好吧,我们对戏都是互相牵引的状态,没有谁带谁。”   吴珏笑笑:“那你知道吗,下一场大概是墙咚。”   顾勉看过去:“什么墙咚?”   吴珏给她看了手机上新来的通告单。   原来是中期情感显露的那场戏。   顾勉没想到这场这么快就来。   谢温抚这个角色很奇怪,他对谁都保留了贵家公子的优雅礼貌,可唯独对褚青就不一样。   他的性格有个变化阶段,起初是对初恋念想的怅然,再是对褚青身份的瞧不上和嫌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褚青又越发的喜欢,试着和她说话,关心她,直到沉溺之后向褚青示好。   前中期褚青的丈夫都是处于一个在外因为意外出事的状态,然而半年后,褚青的丈夫回来了。   也是那天接到消息褚青想去找她丈夫,却被谢温抚拦住,那是谢温抚第一次没按捺住心里的情感。   顾勉说:“这个动作在我能接受范围内。”   吴珏说:“对象是时见深,会不会有什么不同感觉?”   顾勉问:“什么感觉?”   吴珏笑笑:“告诉你,时见深人气很高,女友粉一堆,今年娱乐圈最想做男友人选出来了,时见深拿了第一。”   顾勉想,他那样的人也有女友粉?   不知道那些女孩知道他真面目还受不受得住。   准备回去时,顾勉收到时见深的信息,他发来一个地址,说:[我私人工作室。下场戏要不要探讨一下。]   顾勉回:[嗯,什么时候?]   谈戏这事,一回生二回熟,都是为了工作。   他们约了个时间,到了点顾勉就去了。   到地方时那儿还有工作人员没下班,办公间零零散散坐着人。   颜行很快拿着资料出来,看到顾勉笑了笑,帮她推门:“是顾姐啊,我们哥哥在里面等着呢。”   顾勉说:“谢谢。”   颜行说:“没事儿,聊得愉快。”   顾勉进去后才发现时见深在玩车,这间休息室面积很大,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摩托车修理间,因为周边放着很多汽车零件,正中间摆着一辆蓝银色通体线条流畅炫酷的摩托。   此时时见深就穿了一件白衬,袖口挽着露出流畅线条,他正蹲在地上拿毛巾擦着车身。   顾勉意外,说:“你在干什么。”   时见深问:“新买的爱车,好看吗。”   “爱车?”顾勉差点被这称呼给逗到,上下打量了眼说:“好看是好看,但我又不懂车。”   “没事,好看就行。”   时见深拿着毛巾慢悠悠站起身。   顾勉说:“你们男生好像都很喜欢这些。”   时见深笑:“是吗,你是不是还想说篮球、跑鞋什么的。”   她说:“嗯。”   “还好吧,我也就是都会一点,跑鞋也喜欢,篮球不精通。”   顾勉静静打量这儿,发现面积还挺大,大概能有个五六十平,摩托车摆在进门的位置,边上是很多录音以及拍摄设备,窗边是偌大的一张沙发。   她问:“你经常参加摩托车比赛吗?”   他说:“嗯,差不多,不止摩托车,跑车也有。”   顾勉走到摩托车边摸了摸座驾,质感很好,而且上边零件的材质看着就很贵,包括金属上的颜色都不只是普通的喷漆,全部特别定制的。   能把摩托车打造成这种级别,看得出时见深很热爱这些。   时见深接了杯热饮递给她:“喝吗?”   顾勉摇头:“不了,最近戒糖。”   “那送你的奶茶也没喝?”   顾勉看他:“你很懂女孩子吗,还知道买奶茶。”   时见深垂下眼睫把那杯热饮放下:“我不轻易对人示好,但不是完全没情商。”   顾勉扯着唇轻哼。   时见深问:“要坐上去试试吗?”   “可以吗?”   “当然。”   顾勉是有点那个想法,但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地方,她并不好那么随便,不过她这辈子确实没坐过摩托车的座驾。   她试着想踩上去,却不得要领,又怕车倒了。   时见深走了过来,指着底下的踏板说:“现在车没启动,可以随便上,踩着这个。”   顾勉试着扶着车头踩上去,想跨过去,车很轻微地晃了晃,她惊得低呼:“啊。”   胳膊突然被人扶住,时见深说:“别怕。”   顾勉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坐上去,接着时见深又帮她戴上头盔,顾勉坐在上方,不止视野开阔了,看时见深都能俯视着看。   “好玩吗?”他问。   “还可以,但是我有个问题。”   “怎么。”   “如果真的开这个车在街上,会不会很危险。”   “会。”   “那你还喜欢玩赛车,不怕吗。”   时见深看着头盔下顾勉那双眼,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呆萌小反差。   一点点,不明显。   他说:“说实话,会怕,但架不住喜欢。”   顾勉本来以为他会说这有什么好怕的,没想到他的回答会这么令人意外。   架不住喜欢。   挺浪漫的五个字。   顾勉说:“那真好。”   说了会话时见深就让她一个人在车上玩了会,自己则出去拿东西,主要是拿笔记本以及重新给顾勉接杯咖啡,她不喝含糖饮料,无糖咖啡总行。   他出去后,顾勉没在车上多待,扶着车小心翼翼地下来了,之后又把头盔摘下来。   她手机响了几声,来了好几条消息,发现都是齐梁琛的,顾勉神色变了变。   时见深端着咖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顾勉盯着手机最新来电迟疑的样子。   他没出声,但神色微微讶异。   顾勉不想理齐梁琛,他消息却一直发,甚至还打了电话。   为的就是些闲得蛋疼的事。   可她也有事,估摸着要是接了肯定一会儿还得耽误工夫,但这还是头一回见齐梁琛这么着急,她有点犹豫。   顾勉正想接起,手机突然被人给抽了走。   她转头,近距离对上时见深那双漂亮又含笑的眼眸。   他声线低冽地说:“干什么呢顾老师,办正事了。” 第17章 “我就是喜欢你”……   顾勉看了眼自己手机, 有点意外他动作这么突然:“你故意的吗,想吓我。”   时见深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说:“既然是谈工作就别管别的了, 我剧本拿过来了, 咱们现在开始对对台词吧。”   顾勉说:“可以。”   她没再管手机,接过时见深递来的咖啡:“没加糖, 放心喝。”   她说:“谢谢。”   “不客气。”   时见深在沙发上坐下,说:“所以这次准备怎么对?”   “下一场戏好像是直接跳到关系变好以后, 跨度有点大,情绪也要跟着调整。”   时见深嗯了声:“是啊。”   拍戏和剧情顺序不一样, 给你什么剧情你就得现场演什么,可能昨天演的还是两个仇人, 今天俩人就演和好以后, 跨度很大。   “好像是情感表露的时候,男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渐渐改变了情绪,第一次对女主有主动的动作。但其实, 这个地方两个人在相处下情感早就有些微妙了是吗?”   “嗯。”   两人还是之前那个姿势坐沙发上,只不过在时见深的地方要舒适些, 可以放随意一点,顾勉坐在右侧边,仔细翻了翻手里的剧本,之后开始对台词。   她说:“你拦着我干什么,他们说你哥回了, 我要去看看。”   他说:“看什么?”   “我丈夫。”   时见深的声音忽然重了点:“不许去。”   顾勉不免转头看他一眼。   他停顿:“我衣服破了还没缝,你先帮我缝完。”   顾勉说:“昨天缝了。”   他说:“我有栗子要买,你跟我去一趟城西的铺子。”   她说:“也买了。”   他不说话,因为这里就是男主拦住她的部分, 需要动作指导。   过了片刻他声音放软了些:“我不想你去找他。”   听到这,顾勉心尖忽然动了下。   转过头,发现时见深也在看她。   他盯着她,继续说后面的词:“你明明知道他对你多不好,如果他回来,你跟着他走了,又要继续过以前那么苦的生活?”   顾勉的情绪不由得也被他带动着进入了点状态:“可他是我丈夫。”   “是丈夫又怎么样,你跟他过得不好可以离婚。”   “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姐姐,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别说那种话。”   “为什么不可以说?”时见深的话停顿,接着说:“我几年前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知道你要来我家我好开心,可我还是装不高兴,装很厌恶你。我不是,你不知道我多想你,你就住在我楼上,我有时候晚上都想去找你。”   “你有病。”   两人对完这部分词的时候情绪都有些带了进去,顾勉放下手里剧本,看着他眼睛,时见深说那番词时真的进了角色,仿佛又变回片场那个孱弱却性格艳丽的公子哥谢温抚。   止语后,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寂静了。   时见深一直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顾勉莫名有种感觉。   如果现在是真的褚青在他面前,他可能会直接吻上来。   因为以谢温抚的性格,情感压抑那么久,她已真实对戏时的感觉认为,这里情绪要激烈才好看。   可这不是真正入戏,只是浅对台词。   他们情绪没有入那么深。   至少,她不知道时见深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   时见深很快收起视线,转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顾勉也回了思绪:“什么?”   “男主太淡了,他既然压了那么久,突然表露情绪肯定不会放弃,但这里好像是他把褚青摁到墙边后又让她走了。”   “所以?”   时见深笑笑:“所以,我觉得如果是我可能不会让她走。话都说了,那不说清楚要一个结果不是亏了么。”   顾勉嗯了声:“但他们的身份在那,他们本身就不会有结果,谢温抚知道即使自己说出来也没用,反而在那个年代会把她推上风口浪尖,他舍不得的。”   时见深轻笑:“嗯,你说得也对。”   之后他们没再说话,也不知是尴尬不知道讲什么还是缓慢出戏调节刚刚的情绪。   顾勉端过手边的咖啡喝了口。   时见深忽然转过头看她:“顾勉,你多大?”   “嗯?”顾勉放下咖啡杯,他刚好看到她抬眼看过来时的纤长眼睫,像蝴蝶羽翼。   “我说,刚刚以戏里的身份喊你姐姐感觉有点奇怪,不过我记得你和我好像都是同年的,就想问问。”   顾勉说:“七月十四。”   时见深说:“好巧,我也是七月,不过是七月二十。”   顾勉讶异,时见深还真比她小,小了……六天。   时见深笑着往后靠了靠,盯着天花板轻叹:“那这么说,我好像真要喊你一声姐姐。”   顾勉没多在意:“六天而已,你行事风格看着比我大,不用这么喊。”   “什么叫行事风格比你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顾老师在说我做事成熟。”   “你可真会讲话。”   “好了,我知道老师在夸我了,事实上我也知道我这人很讨喜,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顾勉懒得跟他继续扯,说:“所以这场还要重来一遍么。”   “嗯……好像感觉挺对了,就是动作还不知道怎么办。”   “到时候会有指导教的。”   “那大概就没了。”时见深说:“之前我们情绪太平的那场对视,要重来一遍吗?”   顾勉翻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到那一页,那已经是很后期的戏了。   她觉得现在暂时没有对戏的必要。   但时见深很认真地请求,想必是觉得这场戏会有难度。   顾勉说:“可以试试。”   两人很快面对了面,与上次站立不同,这次他们就坐在沙发上,顾勉只是转过了身,可看了会时见深的鼻子眼,她兀的就笑了。   时见深:“?”   顾勉说:“容易笑场。”   他说:“那就不要笑场。”   顾勉认真了起来,稍微离他近了些,然后看着他那双盛着慵懒的眼。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时见深的模样,他五官很立体,鼻峰很挺正,本以为他眼睛是那种比较凌厉的,单看发觉眼睑下至的弧度很柔和,其实那双眼更偏桃花。五官拼凑起来,成就了现在的神颜。   于此之外,她还隐约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清冽味,类似沐浴露的味道,又有一点冷淡香雪松的感觉。   她有点想问他用的到底是什么香水,却见时见深忽然朝前凑了过来。   他的视线落到她脸上,然后是她的唇。   “顾老师……”他说。   顾勉问:“你也没入戏吗。”   “嗯。”   他突然朝她抬起手,顾勉下意识想后退,就听他说:“等等。”   顾勉不动了,而他的手指准确落到她下唇上,很轻微地像挑去什么东西一样拂了下。   手指是温热的,只是动作轻微,顾勉甚至要靠回想才能记起那一瞬秒的触觉。   如同羽毛拂雨,微不可闻。   “一点可可残渣。”时见深收回手,冲她笑:“现在没了。”   顾勉有点不自在:“下次这种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自己来就行。”   时见深胳膊撑在沙发上懒散地嗯了声:“看到就顺手了,刚刚没想那么多。”   顾勉没说话,也是这时她手机响了,她起身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走了,拿过手机去了外面。   时见深胳膊还搁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看着她离开,之后垂眸盯着自己手指,也不知道想的什么,末了,碰过她的唇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可回味过来,眼底又扫过那么一抹扫兴。   又是齐梁琛的电话,顾勉几乎是看这名字都嫌烦了。   她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不是齐梁琛,而是他朋友。   “喂?是顾姐吗,我们是梁琛的朋友,梁琛他喝多了在路上发生车祸,车也撞坏了,我们想找他爸妈处理吧,不知道他爸妈电话,就听他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所以来找你了,你知道他爸妈电话不,现在人大概率没什么事,但其他问题得有人处理啊。”   齐梁琛他爸妈,顾勉认识是认识,可人家都是长辈,她邻居这些年也没说加人爸妈微信过,一下哪找得到人。   她说:“这个你们得问齐梁琛,他现在没有意识了吗?”   “没有了,手机通讯录没人,就只有你的电话,微信也看了,没有,他说他昨天刚和爸妈吵架把爸妈拉黑名单了。”   “他怎么玩那么大的。”   “唉,都是意外,顾姐你看你要不能来一趟吗。”   “我来不了,也不方便,最多叫我认识的助理过去一趟。”   “那也行,梁琛也还好,在我车上睡着呢,不信你听。”   对方还把手机递到齐梁琛嘴边,顾勉隐约听到某人熟悉的浅鼾声,跟以前上学时一样没心没肺,她有点无语。   顾勉进去后径自拿起包,说:“朋友有事,我先走了。”   时见深仍坐在那儿,像是一点不意外:“行。”   顾勉看了眼剧本,说:“反正我俩状态现在差不多了,以后去片场应该就行,对戏就先这样吧,未来片场对也行。”   时见深:“行。”   顾勉走了,时见深望着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松开劲整个人陷到沙发里。   他知道和顾勉打电话的人大概率是齐梁琛,顾勉传说中的初恋。   顾勉对她这初恋还有感情?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不一般。   -   周日剧组休息,时见深去和摄制组简单聊了会天。   他拿着剧本问:“原本后面的戏,是有吻戏吗?”   导演助理说:“是啊,事实上本来咱们这部戏尺度还是有点大的,当时和二位演员交涉后因为演员接受不了尺度戏改动了很多才是现在的版本。”   “尺度?”时见深随口问:“大到什么程度。”   “额……比如谢温抚和褚青在相处期意外同床共眠的那场戏其实两人是半裸状态算吗?”   时见深的呼吸很不明显地微滞了下,盯着剧本,脑袋里根据宋导惯有的画风幻想到时顾勉半裸若隐若现的场景。   “当然,根据演员意见改动后这一幕肯定是没了的,时老师可以放心。”   时见深脑袋里刚浮现起的绮丽场景瞬间破灭。   “不是……”他有点坐不住了,合上剧本:“有这些改动为什么你们没告诉过我?”   “因为知道时老师是不接尺度也不接吻戏的,所以当时没说,但您的经纪人知道。况且,时老师听了这些应该也会扫兴。”   不,他们要早两天告诉他对象是顾勉就说不定了。   “可我从不知道两版剧本的对比。”   “是啊,就是知道时老师对尺度的严格所以把原版剧本隐瞒得很好。”   助理在告知时见深这些时还有点得意的语气,仿佛在说:放心吧我们很尊重老师,所以一点尺度都没有,老师可以夸我们了。   时见深盯着他们没说话。   对方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出时见深意思:“时老师是还有什么意见……?”   什么意见,剧本出都出了能有什么意见。   时见深说:“没什么,就按这样吧。”   时见深回去了,颜行找了上来,问:“见深你突然找导演组那边做什么?”   时见深说:“没什么,就是问点戏有关的事。”   “哦,我还以为你是又有什么意见去扯皮的。”   “我脾气有那么不好?”时见深说:“不过我要去赛场一会儿,晚点回。”   赛车是时见深的业余爱好,市内外有比赛的时候他总会参加,以至于还会有粉丝以此摸到他行程前来为哥哥蹲点,只不过时见深每次穿着队服浑身上下包得也严实,基本不会被拍到什么。   这天他刚在后台换完衣服准备戴头盔,却听见男生堆里骚动了一阵,很快江麟赶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顾勉来了!”   时见深面上划过一抹意外。   “她怎么会来?”   江麟已经乐得没边了:“我怎么知道,女神来看赛车不行吗,反正爷要出去找人换位置了,我看看她坐哪,我非得离她最近才行。”   出去看了才知道这次顾勉来看比赛的事传了出去,导致前来观赛的人流量超出平时几倍,入口处都堵得水泄不通。   时见深本以为顾勉是来找他的。   否则自己今天在这赛车,为什么刚好顾勉也来了?   然而他刚把头盔戴好就看到今天赛车名单上的齐梁琛三个字,他瞬间懂了。   顾勉是来看齐梁琛的。   反应过来这点时见深脸色变了变,他忽然觉得有点烦。   江麟还在旁边乐呵呵地远观女神,他冷道:“她来做什么,还把场地搞得这么乱。”   他转身走了,江麟明显听出他语气里不爽的意思,待在原地愣了愣:“诶,你突然不高兴什么啊。”   今天现场观众比往常都要多,主办方看人气旺甚至多放了些人进来,有的没位置就站在后排看,全场氛围简直高潮迭起。   时见深在齐梁琛左侧一道,带上护目镜时他看了齐梁琛一眼,眼神也压狠了些。   可能是心情不好,今天时见深开得格外快,连场下的粉丝都止不住的惊呼为自家爱豆担心,所有镜头几乎全都在场内时见深身上。   在过一个急速弯道时他被右车道的车擦了下差点连人带车摔到地上,引得观众一阵急呼。好在时见深处理迅速,之后缓速过弯才算没出事,反而前边的车出了事故,时见深反超右车道的车一圈结束。   结束时齐梁琛慢慢悠悠过重点线,摘下头盔气喘吁吁问:“兄弟要不要胜负欲那么强啊,非得超我才行啊。”   时见深看他一眼,没吭声就拎着头盔走了。   下场后江麟过去找了时见深,问:“刚刚看你差点出事故啊,没事吧,没受伤吧?”   要受伤了耽误演戏他可担待不起,毕竟今个儿还是他喊时见深来的。   时见深说:“没事。一个能打的也没有。”   江麟啧了声:“没事就行,还吹。”   两人从后场准备离开,结果夜幕下,看到顾勉上了齐梁琛的车。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他的车,今天兰博基尼的豪车就他一位有。   时见深脸色悄然变了变。   江麟轻呵:“能打的确实没有,咱这种单身狗遭到的暴击倒是有……”   顾勉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再找我,断绝十七年交情。”   驾驶座的齐梁琛瞪大眼:“为什么。”   她说:“因为你说是你腿断了,我才顾及人情来看,你做了什么,腿断了?你怎么不去医院真的把腿锯断。”   上次他开车出事这事就算了,顾勉没去看,就叫熟悉的助理去了趟,回来后助理告诉她没什么大事。   今天齐梁琛说他腿断了想和她一起最后看一场赛,她明明很隐秘地过来,发现外头粉丝蹲点机位摆好,看他齐梁琛开了回破车就算了,还让自己白白掀起波澜给那些媒体凑热度。   “害,看个赛又没什么,顶多今天上个热搜说顾勉看赛,有啥?再说,我不这样你怎么会来。”   顾勉:“呵呵。”   齐梁琛语气也认真了些:“你总觉得我在玩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相信我说喜欢你的话是真的。”   顾勉说:“我不是齐大公子鱼塘里的鱼。”   “之前的妹妹都分了。”   “前几天不还刚和新女团的妹妹谈着么,几天就把人给甩了。”   “那是拿来做给你看的。”   “齐梁琛,你能不能不要还那么幼稚,我们不是十八岁的小孩了。”   齐梁琛忽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说:“我怎么就幼稚了,如果你是还介意以前我拒绝你的事,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   “我很忙,而且,以前的事早就过了。”   顾勉拉开车门下车:“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就找我。”   看着顾勉离开,齐梁琛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她背影,咬着牙把手砸在方向盘上:“操。”   -   话是这样说,当天顾勉去赛场的事还是引起不小骚动。   因为有人同时拍到她和时见深,大众才知道当天时见深也在那场赛场,于是有人把时见深开着赛车的样子拍下来,再剪辑顾勉坐在座位上观赛的样子,顶流双神颜地下约会词条也由此诞生了。   有人说顾勉是去看时见深的,更有人说他俩私下早在一起,就连底下粉丝也各抒己见差点沸腾。   之后顾勉工作室发了声明表示自己只是去看朋友,遇到时见深纯属意外。   但这话谁信?没人信,反倒是那些磕她和时见深的粉丝脑补出影帝影后在赛场相遇,之后陷入爱河的各种剧情。   什么后台,时见深把她摁在更衣间的柜子边强吻,或者时见深的专属赛车上,她坐在主驾驶位上,时见深在车门边俯身亲吻。   顾勉自己网上冲浪都快看呆了。   她是真没想到网上的姐妹都这么能磕,文都快写出一篇了。   反观她这边出面解释的速度之快,男方到现在都没任何表示,时见深好像完全不闻这件事似的,一潭死水。   周二清晨,顾勉一大早就赶去了片场,路上睡不着还在看网友连夜写出来有关影帝和影后的联动小黄文,她是真觉得这群网友很牛,什么香艳场面都能刻画得栩栩如生,不过她没代入自己和时见深,毕竟人写的那男女主角都那么牛,她肯定还不够格。   刚到片场,吴珏说了句:“时见深也来得好早。”   顾勉转头往外看,晨雾下,套着一身黑色羽绒服的时见深正端着咖啡和别人说话,顾勉微微讶异,拎过旁边的早餐就下了车。   “时老师,给你的早餐。”顾勉走过去,把东西递给他。   时见深看她一眼,没伸手接,说:“谢了,但我不饿。”   顾勉挑眉,看向颜行,后者有眼力见地连忙接了过来:“哎,谢谢顾姐。”   顾勉直觉今天的时见深好像不太对,上次他俩私下说话还没这样,怎么今天脸又这么冷,谁惹他了。   顾勉也不是主动的性子,察觉对方明显的冷淡,她也就没再多说。   只是一大早搞得她好心情全无,都有点不想和他演今天这场。   可场地准备好以后还是得去,顾勉换好服装准备就绪。   那场是阁楼,褚青自己的房间。顾勉一过去就看到白衫半敞、头发微湿的时见深在听指导老师的讲解,男人的黑发用水打湿做好造型随意散在额头边,他那张脸也经过妆造,显得特别白皙,有种病恹恹的白里透红的美感。   顾勉走了过去,指导老师说:“顾勉,一会儿你就和男主对戏,然后台词说到‘也买了’的时候微微停顿,要有想越过去的动作,然后时见深会一手撑住门框,把你拦截在内,懂吗?”   顾勉点头:“懂了。”   她走过去,视线和时见深对上,此时时见深的眼神很冷淡,令顾勉想到早晨的他。   上次对戏过后她还以为她和时见深之间关系好些了,没想到还是那个吊样。   她都不想理他。   可等会儿不仅要理,还得有点肢体动作。   顾勉走到站位上,说:“我好了。”   “好了,演员就绪,Action!”   打光板对着顾勉的脸,昏黄光线下,她刚收好东西准备出去,门突然开了,浑身还湿着的男人闯了进来,明显是刚得到消息还有些着急怕她走了的样子。   顾勉问:“……阿抚?你怎么来了。”   男人微微泛白的嘴唇有些犹豫:“我以为你走了,来看看你。”   她垂下眸,说:“哦,你也听说了,是吧?”   他没说话。   她说:“我在收拾东西呢,刚准备过去,他们说在码头看见阿力了,说他还活着,我…我也挺没想到的。”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一直没说话,像是想从她眼里看出一点不舍和不愿的意思。   没有,她的眼里比什么都平静,就像半年前来这里的她。   “我要走了。”   顾勉准备过去,胳膊却被他拉住:“好好的走什么。”   她又被他推了回去。   顾勉说:“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哥回了,我要去看看。”   他问:“看什么?”   她说:“我丈夫。”   他说:“不准去。”   顾勉微怔,又见他转过头,说:“我昨□□服破了还没缝,你先帮我缝完。”   “昨天缝了。”   “我有栗子要买,你跟我去一趟城西的铺子。”   “也买了。”   台词按之前的走着,这句结束后,空气陷入安静。   以顾勉的角度看,周围都是关注他们的工作人员,要是寻常人肯定会尴尬,她和时见深却处在戏里,在霞光倒映的阁楼门处。   她抿唇,手擦了擦裤子,准备拿着东西直接出去,男人冷冷盯着地板没说话,她刚经过他时,他忽然转过身拽着顾勉就将她压到门框边。   “嘭”地一声,门撞到墙上发出震响。   顾勉的背脊确实是撞到门边的,还有点疼,她却顾不上那些,抬眸对上男人病态却又强抑的眼神。   他们对视,呼吸都在交织,体温都仿佛随着他们起伏的心情而隐隐交接。   她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   他低声说:“我不想你去找他。”   “你明明知道他对你多不好,如果他回来,你跟着他走了,又准备继续过以前那么苦的生活?”   “你跟他回去,那我怎么办,我算什么。”   顾勉眼里闪过讶异。   因为这句台词根本就没有。   可导演没有喊停,证明这句可以。   顾勉的情绪继续进入状态:“可他是我丈夫。”   “是丈夫又怎么样,你跟他过得不好可以离婚。”   “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姐姐,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迫切,抬起手,捧住她的脸。   顾勉抓住他的手腕,想挣脱:“别说那种话。”   “为什么不可以说?”时见深的话停顿,眼神直直看着她的脸,有点自嘲地笑:“我几年前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知道你要来我家我好开心,可我还是装不高兴,装很厌恶你。我不是,你不知道我多想你,你就住在我楼上,我有时候晚上都想去找你……褚青,我就是喜欢你。”   他笑着说这些话,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抑制的爱恋,有一瞬间顾勉差点真的以为他就是那么喜欢自己,疯狂地病态了一样在心里念想她。   “你有病。”顾勉伸手推开他,时见深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到身后的床上。   导演也在这时喊:“卡!”   两人瞬间就出了戏,神色恢复如常。   导演盯着设备上的回放说:“两位演员的状态很好,今天第一条就可以啊,不过时见深好像加了两句词?”   时见深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水,说:“是。”   “怎么会想到加词?”   时见深说:“有感而发。”   导演问:“情绪到了是吗?”   他说:“嗯。”   “可以,无伤大雅,反正人设是突出了,演员先候场准备一下吧,我们等会还是按规矩再来一条。”   顾勉没怎么说话,默默接过吴珏递的热水喝。   但她想到刚刚和时见深对戏的感觉。   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表现的喜欢比她想的更疯狂,他演的本来是孱弱的人,突然爆发起来简直令人不能招架。   那种炽热的爱意。   透过人物她都感受到了。   可导演喊卡后他又能立马从戏里出来,正常人都做不到的。   最主要的是他加的那两句词。   顾勉抬手,扶额。   他加词都不提前跟她打声招呼,差点让她以为是他出错了。   一天工作结束后,大家都准备着收工。   顾勉本来想回去前找时见深问问加词的事,可结束后看他一语不发就回了自己车上,好像没什么和她交流的意思,顾勉也就没主动去贴那个冷脸,直接回去了。   住的位置离片场近,来回也方便。   回去后顾勉想约两个姐妹来她家吃火锅,之后也就高高兴兴网上下单去了。   那边,时见深的心情没有好到哪去。   特别是江麟带着新买的各种手办来找他玩,还把手办摆了他餐桌满桌。   时见深坐沙发上看着就拧眉:“能不能不要把这种东西放在我的桌上。”   江麟不满:“什么叫这种东西,这都是我的宝贝专程拿来给你看的,你不能说两句好的。”   “你到我这来就不用想有好话。”   “真是,谁今天惹你了,这么不高兴。”   不高兴。   他能因为什么?   时见深往后靠了靠,慵懒地挑眸盯着客厅的电视屏:“还不是拍戏的事。”   一说这个江麟就来劲了,他早知道时见深在和顾勉拍戏,他凑过去问:“怎么了,我女神打你了,还是你要和她拍吻戏了?跟顾勉接吻感觉怎么样?”   时见深侧眸看他:“你除了这些屁话就没别的可以说?”   江麟撇了撇嘴。   想到这个时见深心里就乱。   他不知道白天加的那两句词会不会让顾勉多想什么,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加那两句,显得多余,更容易让人误会。   别人不会,难保顾勉不会。   顾勉私下和他对过戏,如果她觉得那是他想对她说的话呢?   可是他怎么可能。   再烦的就是,他发现除了演戏,他和顾勉竟然毫无联系,也没有机会可以联系。   不像上次他去赛场看的那个齐梁琛。   对方和她的生活就有很多交集,赛车、聊天、打电话,而自己呢,片场和顾勉见见,演戏时说那么两句台词,还有什么交集?除了加了个微信,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为此感到烦躁。   江麟凑了过来,说:“对了,我还抢到了顾勉的周边,是个玩偶哦。”   时见深冷冷侧眸,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江麟哦了声:“我忘了你不喜欢顾勉,我多嘴,不好意思。”   时见深问:“你今天过来找我就为了在这扯淡?”   “没事做啊。”江麟抬了抬下巴:“我也在这买了套房,就你后边那栋,以后咱们串门就方便了。”   “谁要跟你串门,滚蛋。”   正说着,隔壁突然又传来一阵音乐声,隐约还夹杂着说话吵闹的笑声。   江麟转过头,诧异:“这墙,不太隔音啊。”   时见深早就习惯了,这会儿也懒得管。   他说:“隔壁住着个脾气很怪的女生,为了不触霉头,建议你最好别去。”   江麟说:“咋了,别人难不成嘲笑你门口那MC20的方向盘啦。”   时见深看他。   江麟举起手投降:“行,行,我闭嘴,我走还不行吗。”   他临了要走,时见深看到那个顾勉的周边玩偶,拿了过去。   江麟扑了上去要抢:“哎,你说我走就走,抢女友算什么?”   时见深说:“谁是你女友,闭嘴,我对顾勉没兴趣。”   “没兴趣你把我玩偶抓那么紧干嘛?”   “玩偶而已。”   “哎你手碰哪呢,我女神就算是玩偶她也是有尊严的!”   “有么?”   “时见深你是不是人那么多女友粉还跟我抢女人!”   临走时,江麟带的东西全被时见深没收了,被关到门外的江麟痛恨地盯着他家大门。   那可是他找人排队花几小时买的女友周边,结果全到了兄弟那儿。   时见深真不是人。   深夜,时见深照例靠在门边抽烟。   他屋内禁烟,一有烟雾会自动报警,他就偶尔在阳台抽,最近外边太冷他才改走廊抽。   虽然在走廊抽烟很不文明,但这层也没住进来多少新住户,他就懒得管。   一根烟抽到尾声时隔壁门突然开了。   时见深不动声色虚掩上门隐进去,听着隔壁几个人离开。   原来是深夜聚会结束了。   有人说:“拜拜啦勉宝。”   “顾勉下次去我那吃火锅吧,免得咱老是来你这聚,怪打扰的。”   听到这个名字,时见深眼皮没由来跳了跳。 第18章 “姐姐”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隔壁住着的就是顾勉。   时见深一直站在门口听着她们对话, 后背紧贴着墙,偶尔又侧眸透过门缝去看。   看得并不真切,但确实有道熟悉的身影, 穿着睡衣, 扎着丸子头。   时见深没见过顾勉私下的样子,但他莫名有种强烈预感。   直到顾勉把人给送走, 她在门口站了会进去后时见深才出去。   他看着隔壁空荡荡的门口,神情怔忪。   “你知道我隔壁住的是谁吗?”时见深一回去就打了电话给江麟, 问他。   江麟说:“我哪知道啊,不是你说是个奇怪的女生吗, 还让我别触霉头。”   时见深:“不是,我是说你有没有办法能弄清楚我隔壁住的是谁。”   江麟:“那不行啊, 我这再牛逼也做不到随便拿人家资料, 再说物业那边不都保密的吗。”   “算了。”   时见深挂了电话,但心里还是有种隐隐预感和冲动。   他记起来了什么,打开微信去看之前户主群发消息的那个微信号。   发消息的那个微信和现在他加的顾勉不是同一个, 这个更像小号,但时见深一眼看到熟悉的两个字:免力。当时没什么感觉, 现在就不一样,免力不就是勉字吗,勉,顾勉。   他当时还嘲笑这个ID起得俗,   还有之前她来找过自己, 就在门口,只是她的声音自己当时怎么就没认出来?   还有来找她的那个醉汉,现在再细想……   时见深闭了闭眼。   那是齐梁琛。   -   此时,收拾完东西的顾勉在泡澡。   刚刚送朋友离开时她看到隔壁门开着才站了会, 想知道隔壁是什么人,只是等了会也没见有动静才进来。   她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个刺头,不过好歹这段时间没找什么麻烦。   齐梁琛最近找她很勤,顾勉发现了。   其实她现在对齐梁琛也不太说得清,说是以前的事吧,但无法否认,这些年她确实就喜欢过那一个人,初恋是难忘的。   可要问顾勉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他吧,又说不上来。   这个人幼稚、玩痞,还有点妈宝,总是把找爸妈挂在嘴边,他身上没有任何她喜欢的点,可要让顾勉真的抛却那段过去好像也不可能,青春时期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忘记的呢。   虽然现在也确实再难有男人让她喜欢。   时见深还不错,顾勉很喜欢他的皮相,长得够符合她审美,但暂时也仅限他的皮相。   那个男人光是那张嘴就足够她Pass了。   没多想,顾勉很快闭上眼让自己沉到水里。   之后去片场工作,早晨五点化妆师就早早地准备给顾勉上妆了。   顾勉问:“时见深呢?”   对方说:“今天白天没有时老师的戏,只有夜戏,大概下午才会来吧。”   顾勉:“哦。”   其实这部片子她的戏份要比时见深更多,严格意义上她才算主角,毕竟这部片子主要也是讲述女性在那个年代封建观念下的抗争和艰辛,褚青的生活不只有情感,还有亲人和生活里饱受的苦难。   今天是场哭戏,顾勉上好妆后就抱着摄制组给的红薯到了镜头前。   时见深今天刚到片场看到的就是顾勉过完一场戏以后趴在地里抱着红薯疯狂哭的样子。   带着红薯出去卖的褚青被人欺凌了,雨幕下,她终于支撑不住坐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吃红薯。   那样子好像真的乡下泥巴地里出来的女人,身上是破旧的棉袄,头发散乱,满脸的泥甚至都认不出是平时明艳漂亮的顾勉。   时见深都没见过哪个女星能豁出去对自己这么狠。之前跟嵇冷雪对戏,那女人平时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到了动作戏就犯怂,有场戏是匪徒把她绑到车上,她心疼自己皮肤娇嫩不肯同意,最后那场戏跟玩似的,那绳子再松点她都能扯断了。   顾勉不一样。   她很敬业,也没有包袱。   镜头前,顾勉心疼自己种出来的红薯被人糟蹋,大口咬着,一手抓着泥吃到反胃却仍旧要吃,旁边有人在劝:“褚青,回去吧,别在这了,这些东西你吃了肚子也要疼啊。”   顾勉不理,她紧紧抓着手里的红薯,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沿着她脸颊上的泥巴混杂在一起,紧接着是大哭。她掩面就痛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抹泪,仿佛要把这辈子受的委屈全哭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沉寂了下来,就连时见深也是,站在人群最隐秘的位置无声地看着她演这场哭戏。   直到导演喊卡,顾勉从角色里出来站了起来,时见深都没从刚才她情绪里出来。   现场有人鼓了鼓掌,时见深也是。   他想。顾勉,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化妆间,时见深坐在位置上等待化妆师过来,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想到顾勉今天的哭戏。   他有点想去问她几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突然的冲动,冲动到这种念头压根不会是他平时有的。他感觉自己对顾勉可能有些误会,也许她不是他想的那样的人,她这个人很真诚,很有个性……   可突然去问这种问题多少有点掉价,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等得有点不耐了,时见深站起身往外走想去找人,却意外看到站在走廊门边和人说话的顾勉。   时见深侧过身又隐了回去。   “齐梁琛?我对他真没什么意思,但单身不是因为他。”顾勉淡淡地说。   “那你还喜欢他吗?”   时见深转过头,视线很隐秘地落到那两个人身上。   顾勉他自然认得出,但他也认出和她说话的人是在齐梁琛身边见到过的,大概率是他朋友什么的。   时见深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吗?”   “梁琛说他洗心革面了,他从去年追你一直到现在你也知道吧,顾勉,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他,如果还有机会,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你也告诉他好不好?”   “那你告诉他,大家都是成年人,生活里真的不是只有感情,他齐大公子要是没事做可以让他找个厂上班,我呢,早就找不到喜欢的人了。”   时见深想,找不到喜欢的人了,是因为齐梁琛么?   时见深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顾勉刚演完一场戏换完衣服,头发可能是刚洗还没处理完,这会儿一头湿发身上又穿着宽大的羽绒服,显得她整个身子很娇小,虽然是素颜,但可能是水蒸气熏过的原因,她眼眶微泛着红,透着点微欲的感觉。   她真的很有女人味,最起码该纯的时候纯,该欲的时候欲,而且欲得很勾人。   看到她散乱垂下的碎发,衣领里微透出来的纤白脖颈,她发丝还有点泛湿,他突然想到要是含着她那抹碎发,在她脖颈上亲吻会是什么感觉。   时见深闭眼往后靠。   他魔怔了。   他怎么会对顾勉有这种想法,他疯了?   很快时见深就调整好状态出去,刚准备去化妆间的顾勉和他意外碰上。   “时老师。”顾勉以为他刚到,如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   时见深扫她一眼,冷淡嗯了声。   旁边那人惊讶:“那个就是时见深?这么高冷。”   顾勉说:“他就这样,很难相处。”   今天他们只有一场夜戏,是两人的对手戏,那是场有点悸动的剧情,处于剧情前中期,也就是前两天戏份的时间线之前。   在外受到打击后的褚青回家后再度碰到谢家少爷,她像往常一样得到的只有这位少爷的讥讽。   诸如此类的话是谢温抚之前经常对她说过的,但这次褚青没有像往常一样忍耐,她红着眼的样子被对方看到了,谢温抚当即凝滞,所有情绪也犹豫了。   之后的某天谢温抚意外受伤,褚青去他房里帮他擦药,也是这天晚上,他们终于开始平静相处……   场景就位后,时见深和顾勉一同来到场地,那是戏里谢温抚的房间,谢温抚练戏摔伤,褚青要帮他擦伤。   “时老师的肩膀要露出来一点,对,不能露太多,画面要保持美感。”时见深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坐在床边任工作人员帮他处理造型。   空气是凉的,肩膀露在外面有点冷,他眉头不免皱了皱。   而顾勉在后头看着他露出的削瘦肩膀,微微挑眉。   没想到时见深身材还挺好的,宽肩窄腰,肩膀的弧度也刚刚好。   时见深皮肤本就够白了,为了造型效果,他还上了妆,显得脸色更苍白羸弱,看着像画里那种将死的俏公子。   他肩上有道具组专门做的伤口形状,单看还有点}人。   这场面看着还真挺暧昧的,不过,马上要开始的本就是暧昧戏。   “好了,顾勉可以过去了。”摄制组的话打断了她思绪。   顾勉很快进入状态走到时见深身后坐着,近距离面对他裸露出来的肩以及脖颈,他侧过头还能明显看到他的喉结。   他喉结真凸。她想。   顾勉把眼睛放到他头发上没再乱瞟。   很快导演喊:“演员就绪,Action!”   烛火乱晃的屋内,安静得外面风声都恍若未闻。   顾勉拿着毛巾帮他擦着头发,说:“你喜欢戏曲?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时见深说:“你也没问过我。”   顾勉低头,想到自己之前和他关系不好,确实没什么开口的机会,谢温抚不喜欢自己,她向来知道的。   她放下毛巾又去拿碘酒:“这药擦上去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他说:“嗯。”   顾勉拿了手帕沾了点碘酒擦在他伤口上,马上听到男人轻嘶了声。   有点低冽,却又有点点性感的声线。   “疼吗?”   “不疼。”他忽然转过了身,看向她,喊:“嫂子。”   顾勉微怔:“你喊我什么?”   此前他从来不喊她嫂子的,要么就是乡下来的,要么就是一个哎字。   少年此时却定定看着她,说:“我喊你嫂子……”   她说:“不用喊嫂子,以后叫姐姐就行。”   他很顺从地就叫了:“姐姐。”   顾勉微微意外,但没多说,就笑笑。   他却仿佛情绪再难压抑一样,轻声说:“姐姐,我……”   顾勉没来得及意外,他突然倾身,她下意识要躲,也不知是意外还是摔倒,他直接摔到了她身上,两人的手无意在那一刻覆了上,掌心与掌心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掌深处的纹理。   时见深身上清冽的气息来得很快,像龙卷风一样把她整个人覆盖。   接着是他的呼吸,她仰头和他对视,甚至再近一点他们的唇都要覆上。   那是个长镜头对视。   她知道机位在拍,她甚至不能动。   顾勉就只能那样看着时见深,感受着他胸腔的跳动。   “卡!”   两人很快从床上起来,各自状态恢复视线看向别处。顾勉其实有点尴尬,但还是神态自如地走到导演那儿去:“导演,刚刚那条怎么样?”   “还可以,感觉挺不错的,你们这几次发挥一直很好。时见深把少年的犹豫和迫切演得很好,他扑你不能太刻意,要有种无意摔倒的感觉,但褚青不知道其实这都是他故意的。”   “嗯……是的。”顾勉松了口气,这样说那这条可以一次过不用重来了。   时见深也在后边看着,面上神色淡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说:“还是差了点,导演,再来一条吧。”   这话一出顾勉都惊讶了,时见深向来的不愿浪费时间戏过了就过,别说还重来。   更何况这是场亲密戏,她知道时见深最讨厌亲密戏想着一条过最好,他怎么还主动要求的?   顾勉说:“为什么,这条不是挺好的吗。”   时见深说:“刚刚我出戏了,没把谢温抚的犹豫和温情演出来,我觉得他第一次对褚青改变称呼内心肯定是很挣扎的,最起码在喊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态度一定要很缱绻,反正相信我,我能更好的。”   顾勉:一个字没听懂,但不明觉厉。   沉默几秒,顾勉说:“行吧,时老师说重来就重来。”   时见深精益求精的态度得到摄制组的认可,很快所有场景和动作恢复就绪。   他还是保持刚刚的姿势坐那儿,顾勉替他擦药,两人像上一条走着台词。   时见深忽然转过身,轻喊:“姐姐……”   这次他喊姐姐的声音明显更软了些,少年气息十足,好像真的是那个年代青涩又傲气的少爷。   顾勉没说话,就等他突然意外倾身,然后两个人一同倒在床上。   可这一次,他们在意外倒下去两人的手覆上的同时,他牵住了她的手,手指从她指缝透过去,十指相扣,纤长指尖在她指缝摩挲了下。   那是很悄然的动作,悄然到除了能拍下任何细微镜头的高速相机,在场工作人员都不会注意他这个细节,但顾勉感受了到。   她眼里闪过一抹震惊。他牵她手是什么意思?   时见深情绪却很正常,还在走戏,看她的眼神特别缱绻,像从没做过刚刚那个小动作。之后导演喊卡,顾勉还沉浸在刚才没回神,时见深有点爱抚地捋了捋她的头发才站起来。   在别人眼里他们后续动作皆是因为没能立马出戏,大家对此见惯不怪,毕竟对于演戏很正常,很多演员走完各种戏也有几十秒出不来仍停留在那儿。   可只有顾勉还恍惚在那。   她看向已经恢复正常到边上接受补妆的时见深,掩过视线到别处去喝水。   她分不清刚刚时见深是真的入戏还是私人动作。   按理说专业演员在演戏时绝不可能有一点徇私,要么也是入戏到深处才会有的反应,哪怕她现在真计较着去问,别人也会觉得她大题小做。   演员从不会计较戏内的这点事。   导演看着第二条的走戏说:“第二条确实更好了,谢温抚的心机很明显,对褚青的感情已经有点迫切有点无法压抑。”   时见深说:“导演觉得好就好。”   顾勉看了眼他如寻常一样的脸色,什么也没说。   可能是她多想了。   本来就是暧昧戏,她还想要多清纯。再说就时见深这万事不理的样子,她以为他能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结束今天工作后,时见深依旧没有和她说话,甚至戏后讨论也没有。   也不知道是本人不想和她聊天还是怕戏后说话太尴尬,毕竟有时演员拍完亲密戏就是这样,戏里多恩爱甜蜜,结束后反而只能笑笑缓解情绪,因为太尴尬了。   时见深就不一样了,她感觉以他这种水平的演员面对这种事已经游刃有余家常便饭。   所以大概是他不想吊自己吧。   顾勉没多想就回去了,收工时已经是晚十点,顾勉到家时是深夜。   正常人都已经睡觉的点,只有她这个阴间作息的刚下班。   顾勉刚到家楼下就碰到在小区绿化带边等她已久的齐梁琛。   深夜零下三四度,亏得齐大公子还能专门等在她家门口,裹着棉服在冷风里冻得直打哆嗦。   看到顾勉的车,齐梁琛一眼就认了出来,高兴地叫:“勉勉!”   车窗滑下,顾勉戴着帽子口罩墨镜的脸露出来:“别瞎叫行吗。”   齐梁琛很快意会:“哦哦哦,美女,美女!”   顾勉不想理他,无奈他太逗比。   她说:“有屁放。”   齐梁琛凑了上来,说:“美女,我能在你家留宿一晚吗,我保证我什么也不做,你懂我人品的,我在你家沙发上睡一晚就够。”   顾勉:“?”   “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齐梁琛又压低了声音:“求你了,我又跟我爸妈吵架赌气出来,他们把我银行卡全封了,我去夜店才发现刷不了卡,还被朋友一顿嘲,去他们那儿又丢脸,我不知道找谁了。”   顾勉:“你那么多狐朋狗友会不知道找谁?”   齐梁琛:“玩得好的兄弟那儿要么是美女留宿要么是夜不归宿,你懂的。”   顾勉:“那我这也不行,滚犊子。”   顾勉要踩油门开车,齐梁琛急了,一下拦她车头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不同意,也看在我们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十七年交情。”   见状,顾勉也急了:“你又发什么疯?”   齐梁琛也像不要命死的,整个人趴上边,脸也贴着:“我不管,你说我幼稚,那我就幼稚吧,反正咱俩也不是头一次了,你这次不收留我,我就不走。”   后面不远处,开过来后就悄声停那儿的法拉利把车灯给熄了。   时见深一手搁着方向盘,一手慵懒撑着侧脸,有点无聊地等前边还在闹的男的。   没话讲。   大半夜下个班回来还能碰着闹事,小区就这么一条路,前面的车不走他也就动不了,时见深只能等在那儿。   结果听着听着他就觉出点不对的味来。   前面那人怎么那么像齐梁琛?   时见深眉头愈发蹙紧了,直到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下来。   他眼里闪过讶异。   “你再这样我不介意直接给你一脚。”   齐梁琛直接瘫到地上,说:“那你踩死我吧,让我做一只蚂蚁,成你脚下魂。”   顾勉无语:“我真不知道以前怎么会喜欢你这种玩意。”   齐梁琛眼里一下亮了起来,从地上爬起来:“你承认你喜欢我了?”   顾勉拿出手机,说:“喜不喜欢的另讲,现在我给叔叔阿姨打电话,让他们开门让你回去。”   齐梁琛说:“我爸现在在国外,我妈在和她那群名媛贵妇打麻将,现在没人会管我。”   顾勉抬眸看向他,像是怀疑他嘴里到底几句真话。   但齐梁琛打小确实这么过来的,他家里是大厂,爸妈都是顶有钱的富商名媛,小时候齐梁琛经常放学回家爸妈不在家,他没人管就自己烧饭自己洗澡,家里阿姨来了还惊讶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就能自力更生。   初中以后他爸妈有事就会暂时把齐梁琛放顾勉家,所以齐梁琛从小就习惯了到她家蹭吃蹭喝。   晚上俩孩子一块写完作业还会一起看电视,还为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奥特曼和美少女大打一架过,打完架俩孩子一人头上顶着一个大包坐沙发两边喝娃哈哈,过会齐梁琛就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所以齐梁琛这人吧,说他纨绔子弟可恨,人又确实真可怜。   顾勉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嘴脸,犹豫了一会儿。   后边,就等顾勉把那男的骂走的时见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么离谱的事顾勉还用犹豫?直接把他赶走啊。   难道真打算让齐梁琛去她家过一晚不成?   以男人的真实嘴脸,要真留他去了,那男女单独相处没点别的想法才怪。   看顾勉半天不说话,时见深真坐不住了。   顾勉到底在犹豫什么啊。   他想推车门下车去打断他们,可手刚触上车门就止住了。   人家是青梅竹马,他是什么,他又能以什么身份去?   说句不该说的话,他们关系那么好别说一块过夜,就算是真在一起干点什么他也没权利干涉。   时见深又扫兴地靠了回去。   同时有点冷眼看着前边两人。Hela   马上时见深视线落到自己手机上――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确定可不可行,但确实是个办法。   那边,顾勉正准备说给两百块让齐梁琛自个儿出去开个房,就听手机响了。   看到时见深的名字时她很惊讶,对齐梁琛说:“你等等,我接个电话。”   齐梁琛在边上有点不爽地站着。   “顾老师。”   电话一接起,时见深低冽的声线传来,是和齐梁琛截然不同的理智禁欲感,瞬间扫平顾勉的头疼。   这才是正常的交流,她真是受够和齐梁琛讲话了。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顾老师,我刚刚和剧组的承哥他们吃完饭一个人回去,现在有点头疼找不到路,你方便来接下我吗?我真的太晕了,都看不清手机,点着第一个电话就打了,你是顾老师吗?我应该没打错吧……”   时见深原来是表演系出身,但与此同时他学习过配音,因为出色的声乐条件还去给电影配过音。   他很清楚一个男人喝醉了应该是什么语气,甚至把握着用语,为了表明自己确实喝醉了酒,中间还心机地加了个问句为保真实。   顾勉说:“我是,但你喝醉了怎么会找我,你旁边没有朋友陪着吗?你在哪?”   时见深撑着下颚,模拟喝醉酒的感觉皱了皱眉,还轻嗯了声:“好像是在白马路这边,他们刚刚去送人我就一个人走了,结果到半路发现我一个人不太行就把车停边上了。”   顾勉有点疑虑,这么晚了她不想过去,更何况时见深再怎么样也不该她来接。   她看了眼边上一直盯着自己的齐梁琛,偏过头说:“我没空,要不我给你叫助理吧,一会儿……”   时见深眼底微深,他侧过眸,喉结轻咽。   然后,声音软了些:“就想要你来,行吗,姐姐。” 第19章 “做点什么”   顾勉:……?   驾驶座的暗光下, 时见深一直盯着顾勉的表情,不肯放过她面上可能出现的每一丝情绪变化。   以顾勉的视角,她真觉得时见深该醉得不轻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还喊她姐姐。   跟做梦似的。   顾勉看了齐梁琛一眼, 往边上稍微走了两步,还在商量:“这样, 你是艺人肯定不能乱跑,而且喝酒了也不能开车, 为了安全起见你就在车上待着别乱动,我打电话给你助理, 然后……”   “嗯,但我感觉我马上要睡着了。”   “能撑得住吗?”   “不太行呢。”   “你在哪, 先给个地址定位给我。”   那边齐梁琛有点着急了, 他哎了声:“顾勉你给谁打电话呢。”   顾勉没理,还在理智地给时见深出主意:“而且现在温度很低你喝了酒不能就那样在车上睡着,引擎一直发动着把暖气打开, 然后地址定位发给我们所有人,另外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不要摘下口罩帽子出去,就在那待着。”   顾勉说正事时的语气很成熟,有条不紊。   而且听得出她确实是在认真给他出主意。   时见深懒散靠在座椅上,她每说一句话就配合地在那边轻嗯着,好像非常认真地在听她说。   “我知道了, 那我就在这等你来,行吗?”   “我可能不会去,但我会想办法。”   “好的呢。”   顾勉挂了电话,齐梁琛有点不爽地问:“谁啊。”   顾勉说:“我有事, 暂时管不了你,而且我也不可能让你去我家,现在给你两百块钱自己找地方将就。”   她找出现金丢给齐梁琛,齐梁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缺这两百块钱吗,他齐梁琛缺的是这点钱??   “哎,顾勉。”他有点不甘地叫住她,顾勉转身上楼,接着又回头说:“对了,这钱要还的。”   齐梁琛操了声。   顾勉上去后先给颜行发了消息询问他们情况:[今天晚上你们吃完饭让时见深一个人走了吗?]   刚洗完澡的颜行还很疑惑,他们今天晚上明明没饭局啊。   他刚想回复就收到时见深消息:[别回顾勉消息。]   颜行一下瞪大了眼。   你们介是干嘛呢。   隔空双向预判?   可能是等了半天没收到他回复,顾勉又问了条:[时见深说他喝醉了酒没人管,我也不方便去,你要是方便就去一趟吧,我给你地址。]   [时见深:就说自己在送人,找不到我,说送不了。]   颜行:???   虽然不懂他们在干嘛,但颜行还是按时见深的说了:[不好意思啊顾姐,我现在走不开诶,你有空吗,你有空的话帮忙接一下吧,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谢谢顾姐了。]   顾勉觉得这事简直离谱,经纪人不管自家喝醉酒的艺人?时见深是谁啊,他又不是寻常素人,万一出什么事呢。   再说这未免太不客气了点?   顾勉:[你就不怕时见深出什么事?]   颜行:[没事的,我们哥哥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处理得好的。]   顾勉:[那他喝醉了开车的话怎么办。]   颜行:[没事的,我们哥哥总不可能那么不懂事。]   马上时见深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说得怎么样了。   颜行说:“全按哥你说的回了,不过你们这是在干嘛呢,喝酒?见深你喝酒了?”   “没,就是有点事才故意这么说的。”时见深声线稍有不耐,主要是大晚上折腾这么多也累,不过现在他目的达到了,也没什么多解释的必要。   “可是你不能喝酒的,你在哪啊。”   “我就在家,回头再跟你说,反正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哦……”   挂了电话,时见深靠在驾驶座上准备把车开进车库,结果突然收到顾勉的消息:[我马上过去,你等着。]   时见深惊讶了,他立马推开车门下去就发消息给朋友。   深夜十二点,时见深玩得好的朋友圈子纷纷收到他的信息:[有没有现在在白马路附近的,有事,借车给我。]   朋友全都讶异,惊讶时见深这种朋友圈万年潜水低调的人会突然半夜炸鱼。   大家纷纷询问,时见深什么话也没有:[有事就对了,帮个忙。]   要说时见深的忙谁敢不帮,他万年不会找人借个什么的,要么就是大家找他帮忙,头一回有影帝的人情那是不给白不给,很快就有朋友说在那附近三公里的位置聚会。   时见深戴上口罩帽子全副武装拦了辆的士就报了地址过去。   没别的,他如果开自己车过去太高调,容易出疏漏,万一被顾勉发现他也是刚赶过去的就不好。   再说顾勉都真相信了跑来接他,他总得把戏给做全套。   说实话时见深撒那个谎的时候第一反应也只是想她手头有事把齐梁琛那男的给拒绝了,没想到她真会出来。   到了地方他朋友也等了半天,一看他就说:“干嘛呢这是,你也会缺车开?”   时见深说:“回头和你说,车先给我了。”   朋友说:“这个没事,但你大晚上的这么高调吗?不怕有粉丝认出来。”   时见深说:“我这样子还有人认得出来?”   朋友摇头。他这会儿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别说朋友,亲妈也认不出。   “那就可以了。”   朋友走后,时见深又去便利店买了两瓶酒简单喝了几口,觉得不够,还往衣服上洒了点,之后坐进车里不开暖气把口罩摘下来在冷风里吹了会。   直到感觉有点冷了关上车窗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看后视镜感觉脸上状态也差不多了,这才靠着驾驶座假装睡了过去。   等待注定是漫长的。   时见深靠在陌生驾驶座上阖着眼时想了很多,譬如等会儿顾勉看到他会是样子,或者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大晚上专门出来整这些,他像疯了,想到顾勉可能真到这来找他就着急,怕被她知道是谎言又或是她过来没看到自己。   但马上他也想到,如果顾勉没有来呢?可能她只是那样说说,其实人没有过来。   十几分钟也没有顾勉的动静,时见深有点不耐烦了。   顾勉不会是溜他玩吧?   手机这时响了声,顾勉说:[我到这条主路了,你在哪,给我具体位置。]   突然收到她消息时见深身子稍微愣了下,之后才缓过来情绪,眼皮往下撇看着手机屏幕的消息。   他故意搁了一分钟没回,一分钟后才慢悠悠打字:[……好像这里有个便利店。]   为了方便顾勉来了看见他专门把车停到便利店门口的,还把引擎一直开着。   顾勉那么聪明肯定知道。   不知多久,他的车窗被人敲响了。   “时见深,你在里面吗?听得见吗?”   顾勉一过来就看见路口一家显眼的便利店招牌,前边就停着辆亮着车灯的车,她有种预感就径直找了上来,透过车窗看,隐约看出里面确实坐着个男人。   她叫了两声他名字,怕人听见又换了称呼:“时老师?”   车窗慢慢滑下来,时见深那张泛着红的削瘦脸庞隐约露了出来,他这会儿脸上很红,黑发也染湿了点,好像熟睡中被人惊扰,眼睫都带着倦意。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哑着声音说:“顾老师,你来了。”   顾勉哪见过他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明明几小时前收工下班他还不是这样。   “怎么喝成这样。”   时见深头疼地扶了扶额,说:“不知道,就感觉好晕,眼睛都看不清了。”   顾勉看他这样确实不行,说:“还好你没开车,不然酒驾还违法。你下来,我开车。”   “那你的车怎么办?”   “我还喊了我助理,只不过他住得远,来得慢。”   时见深垂眸,哦了声。   顾勉看他这会样子就无话可说:“人好不容易下班这么晚了我还得喊人家出来加班,欠的都是人情,你哦个屁。”   就为了他这么个破事,否则她早该在屋里舒舒服服躺着了。   时见深说:“那不好意思。”   马上顾勉扶他下来,他大男人一百多斤重得很,一下车整个人压她身上差点把她给压垮,而且还有股酒味。   顾勉说:“你这是喝了多少。”   时见深说:“没多少,就几瓶白的。”   “白的你敢这样喝?”顾勉憋了口气扶他过去:“坐副驾还是后面?”   “副驾吧。”   时见深去了副驾,顾勉直到上了车才算松一口气,扭过钥匙开车。   “你家在哪?”   “不知道……”   “你家都忘了?”   “我现在头疼暂时想不到。”   “那行,那我就送你去工作室了,把你送到就叫你助理来,之后我也让我的人把我车开走。”   “嗯。”   顾勉准备开车,空了转头看他。   时见深胳膊撑在那边阖着眸闭目养神,男人墨镜摘下来了,口罩还随意缠在手腕上,也不知是不是车内暖气开久蒸得他脸上有点红。   看着倒确实像喝多了的。   车内太热,她稍微把车窗开了一点通风透气。   只不过比起平时嘴欠高冷的时见深,这会儿的他确实好相处不少。   过去一路上时见深都没说话,歪着头在那好像睡着了,顾勉上次来过他工作室,这次对路也熟,扶着他进电梯就上去了。   到地方时工作室门关着,顾勉问:“里面还有人在加班没?”   “没有。”   “门密码多少?”   “364408。”   顾勉侧过头看他一眼。   男人眼眸还阖着,脸色相比刚才好些了。   说他没醉吧,人确实摇摇欲坠,说他昏得不行吧,该支棱的时候是一点没掉链子,说话怎么口齿这么清晰。   许是感觉到她半天没说话,时见深又问:“老师怎么了?”   “没什么。”   顾勉一直把他扶去了上次的休息室,之前那辆炫酷的摩托已经不在了,靠窗的那条沙发倒是很显眼,她一直把他上去,结果脚不知道被什么带得绊了下,顾勉一下摔到他身上。   时见深很低地闷哼了声。   不知道是把他砸疼了还是怎么,那声轻缓又有点性感。   妈的她又不重在那哼什么。   顾勉看他:“时见深?”   男人侧着头没吭声,但刚刚那一摔她的手被他抓着了,这会儿还在他手里拿不出来。   顾勉试了试,他抓得很紧。   男人的手很纤长,骨节分明又白皙异常,其实手感不错。   顾勉说:“时见深你再揩我油我一巴掌了。”   好像能听见似的,他稍微侧了侧身,手真的松了。   顾勉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之后又看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男人。   安静下来还挺中看,起码没那么讨人嫌了。   她把旁边毯子丢到他身上,又说:“我现在喊你助理过来,然后就先走了,有意见吗?”   他现在睡熟了,当然给不出意见。   甚至说他现在是任人宰割也不差。   顾勉撇下眼去瞥他那张柔和漂亮的脸。   男人平稳呼吸着,因为仰躺着,一头黑发尽数凌散,他白皙的额头也露了出来。   他全脸很精致,平时额前碎发挡着会显得有点冷寂,但没了碎发遮挡的五官非常立体,就像那些男团ACE位置的人,耀眼万分。   还是头一回看时见深这个样子。   不会说话,不会开口呛人,不会用他冷冽又严苛的眼神一直盯着人看。   简直是反差下的另一个他。   顾勉忽然俯下了身,近距离盯着他看。   时见深的呼吸悄然压低了许多。   其实,喜欢过他的人很多。   大学时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女生数不胜数,曾经和女星对戏,女星也曾对他不可自拔过,甚至也有人真的私自想加戏只为和他亲密接触。   时见深承认,自己确实有张很好的皮相,好到说很多人对他钟情都不夸张。   但他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酒味微醺,暖气微热。   这种氛围很容易擦枪走火或者动情难抑。   时见深很不接受不熟悉的人直接发生身体关系这种事,他有双重洁癖,不仅身体还有精神的,让他触碰不熟悉的人简直如坐针毡。   但对顾勉就还好。   哪怕她可能情史丰富,哪怕她可能和别人有过经验,但现在成年人对事物包容性其实也很广。   如果顾勉现在想对他做点什么的话,他也不会拒……   还没想完,他的脸忽然啪啪挨了两下。   顾勉拍了拍他的脸:“要不是看你小子脸长得可以,上次拍戏牵我手的时候就给你这两下了。”   时见深:…… 第20章 “你的腿瘸好了吗”   出完气, 顾勉看他的眼神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她站直身拿过手机给颜行打了个电话。   电话比微信直接,也省事,颜行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问:“姐, 有事?”   顾勉说:“你们哥哥现在在工作室,确保安全, 你最好现在过来一趟,我有空管他这么一会, 马上恐怕没什么时间管了。”   颜行讶异,连忙去换衣服, 一边说:“哦哦哦,好的。”   “还有, 他既然是艺人, 很多事就需要你们做经纪人的负责任,怎么能这样放任不管。”   颜行心说,主要是他们今天压根哪也没去啊, 收工后就早早下班了,按他们哥哥平常这个点也是在弹吉他或者打游戏, 鬼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好意思啊姐,那会儿确实有事太忙了,我马上过去。”   事情交代完也就没她什么事。   顾勉挂了电话,看时见深一眼就走了。   她走后很久,休息室内慢慢陷入寂寥, 只有空调呼呼吹出的暖气声。   时见深缓慢睁开眼,坐起身,抬手摸自己的脸,最后盯着门口, 略微有点扫兴地往后靠。   颜行着急忙慌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时见深坐在沙发上看显示屏的样子。   休息室灯关着,面前大荧幕的蓝光映在男人脸上,上边在放电影,而时见深哪是醉得不轻,他冷静得不能再冷静,面前放着一包烟两瓶啤酒,他一条腿搭在茶几上,一手拿着打火机玩。   甚至冷静之下还有那么点……寂寞。   如果颜行可以用寂寞这个词来形容时见深的话。   “哥,你这是……”颜行有点整不明白地走过去。   “怎么了?”时见深看向他。   “你不是喝醉了吗。”   “没有。”   “那顾勉她……”   “她没溜你,我故意的。”   “故意??”   “嗯。”   时见深把打火机丢到茶几上,身子往后躺,懒懒地抬起下颚。   颜行问:“为什么要装?”   时见深:“不知道,就玩。”   颜行知道他在敷衍,时见深一些私事不经常对他们说,他鲜少和女性朋友深入打交道,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处跑,那总不是什么能随便告诉人的。   他不愿说颜行也没多问:“你没喝酒就成,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没呢。”   “那我回去了。”   时见深却拿过一罐啤酒丢到沙发边:“别回去了,一块看会电影吧。”   颜行看了看这会儿显示屏正放的电影。   好家伙,伤感爱情片。   时见深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看这种爱情疼痛片。   “哥,咱们俩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有什么,都是年轻人偶尔通个宵。”   “那行吧,我也懒得回去。给个毯子我一会儿就在这睡了。”   时见深把毯子丢过去,颜行拿过那罐啤酒在他旁边坐下,之后俩人就看了起来。   时见深视线一直落面前荧幕上,心思却全程不在电影上边。   他拿过面前开过封的啤酒放到嘴边喝了口,压过眼神里的寂凉。   -   顾勉回去时已经要凌晨,她照往常一样上电梯要进去,却意外发现齐梁琛还等在外边。   他知道她家门牌号,直接上来找她了。   楼道没灯的时候很黑,顾勉出来后声控灯开了她才看见蹲在她门口的齐梁琛。   彼时他已经冻得不行了,裹着衣服半靠在那,瞧见顾勉像看见什么救星:“勉勉,你回了。”   顾勉有点震惊于他还在这。   她走了起码有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他就一直在这?   “不是都给你钱了吗,你没身份证吗一直在这。”   齐梁琛说:“没有,我不想一个人,我缺的又不是一个住的地方。”   “不想一个人我也收留不了你,你最好趁早走。”   顾勉绕过他去开门,准备进去时又看见孤零零一个人站那儿的齐梁琛。   他冻得不停把手裹在袖子里搓。   她动了点恻隐之心,垂眸说:“算了,你先进来吧。”   进去后顾勉先让齐梁琛在餐桌边坐了会,她客气地去倒热水放到他面前:“喝点热的就自己在客厅过,浴室别随便进我的东西别随便碰,冰箱有吃的可以拿。”   齐梁琛问:“那你呢?”   顾勉说:“早上四点就得赶去剧组,我今晚不睡。”   齐梁琛微微愣怔:“你不会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就算你不在我作息也这样。”   顾勉公事公办的冷漠样子叫齐梁琛哑口无言。   他说:“我没骗你,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我今天真的是和爸妈吵架才出来,我爸让我最好死在外边别回去,我妈打麻将不管我,我从来没在他们那儿讨过什么好你也知道。”   顾勉说:“低头道个歉,你爸妈不就原谅你了,你银行卡也就解了。”   “我爸今天说让我最好死外边,我怎么可能低头。”   顾勉熟悉他这个样子,事实上齐梁琛和他爸妈的纷争她从小看到大。   以前还会安慰他,现在早麻木了。   “我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亲人之间没有隔夜的仇,早点休息回去吧。”   她要走,齐梁琛问:“你今天去找谁了?”   她说:“时见深。”   “我就知道,可是你们不是工作关系吗,怎么私下还要联络?”他知道对于顾勉来说公就是公私就是私,从不存在下班期间还得联系。   顾勉却说:“不是非得工作才能联络的。”   -   顾勉很早就回了片场准备,不是睡不着,而是一晚上出这些幺蛾子她哪怕想睡也睡不好,索性投入到工作状态。   白天都在补镜头,也只有一场和配角之间平淡点的夜戏。   时见深晚上才到,顾勉看到他主动打了招呼:“时老师。”   时见深淡然看她一眼,嗯了声。   顾勉问:“你酒醒得怎么样?”   时见深垂了垂眼帘,才记起来似的:“抱歉,喝醉后有的事有点忘了,我没对顾老师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没有。”除了她夹带私货拍了两下他的脸以外。不过看时见深这样也不知道。   “时老师酒品很好。”   “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说完两人也就各自去做别的事。   其实在剧组他们除了真正要上场演对手戏时,其余时候基本不太会在一块说话或怎么样,可能有些演员平常关系好也就很多联络,譬如一起吃饭、一起团建、或者戏内戏外打打闹闹。   她和别的性格好的男演员也会,只是这回对象是时见深,想想他那万年不吊的性子,还是算了。   忙完今天的工作后各自都回了家。   今天没有和顾勉有交涉的戏,两人没怎么说过话,于是回去路上时见深一直在想顾勉住他隔壁这件事。   顾勉一直就在他隔壁,可他居然不知道。   所以那天在群里拿他拆下来的超跑方向盘嘲笑他的人就是顾勉,他们其实一开始就打过照面。   那么,顾勉知道他么?   时见深尝试着想了个办法试探。   他把那天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翻出来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申请添加顾勉的小号。   那边,顾勉刚吃完晚饭在洗盘子,电脑桌面的两个微信号其中一个突然跳动了起来。   她走过去看,是个陌生的人。   备注是:[1402。]   她微微讶异。   那边,发完申请后就一直盯着界面等待的时见深慢慢撑起下颚。   怎么还没同意?   她看见了么,看见了不理还是压根就没看见。   一直等了几分钟直到他都有点不耐想把电脑关上,微信突然跳动了新消息,时见深的心也随着这个抖动的头像跳了跳。   [免力:?]   时见深没有立马打字,而是盯着消息思索了一会。   他加上了顾勉小号,但他得装,他需要找一个万全的理由表明来意。   时见深思索几秒,瞥到角落早就被他收起来的方向盘,灵光一现。   [不好意思深夜打扰,我门口挂着的方向盘不见了,这是我的藏品,想询问一下你有看到过吗?]   顾勉看到隔壁这条消息时简直觉得荒谬。   隔壁那人的东西丢了来问她干什么,难道质疑她会拿那东西不成?一个拆卸下来的方向盘给她她也不要啊。   顾勉有点无语地笑了。   [免力:没拿,没看见。]   [。:好的,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免力:不是,你大晚上加我就为了这事?]   [。:嗯。]   [免力:哦,那没什么事删了,我不随便加人。]   时见深指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沙发边缘。   没想到没聊两句就删了。   她还真是一点也不平易近人。   他没回消息,本以为她应该已经把他删了,没想到那边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你的腿瘸好了吗,现在能行走了吗?]   本来平静无波的时见深突然笑出了声。 第21章 “你们有病?”   那边, 顾勉神色平平看着她发出去的消息。   这句她是故意说的,上次这人拿腿瘸来逗她她还没忘记。   十级腿瘸患者,她当时听他说话语气倒一点不像身体有什么缺陷的。   [。:好得差不多了。你呢, 学习怎么样?]   [免力:还不错, 不过托你的福,最近没有赛车游戏声让我生活好过不少。]   [。:太忙了, 你不也是,好像很久没有开趴了。]   [免力:邻居超过45分贝就要投诉, 哪敢叨扰。]   知道顾勉是故意说的,时见深扯着唇笑了声。   [。:都是邻居, 联系方式就留着吧,别删了。]   他和顾勉就聊了那几句, 都是小号, 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年初这阵很冷,城市温度一度差点跌破零下十度。   快要过年了,大年三十前那几天时见深手边的工作暂时少了些, 剧组工作人员也得回去过年,那段时间算是休息期, 《晨昏》的后续戏份都是大年初三后才继续开拍。   时见深也得身边工作人员准备了不少礼物,之后又在剧组碰见顾勉,她彼时正和同事聊天,时见深没上去打招呼。   “你说,顾勉高中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呢。”时见深漫不经心和颜行提起这个话题。   颜行讶异:“嗯?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好奇。”   “嗯, 大家应该都是在好好学习吧,哥你不也是,高中那会儿冲刺呢。”   “我没有,我是艺术生, 当时就开始参加一些活动了。”   “哦。”颜行差点忘了,他们做演员的和别人不同,很多都是小时候就开始起步了:“顾勉也是艺术生?”   “她是舞蹈生,应该是。”时见深想到那天在阳台听她弹的那首《少女的祈祷》,微微眯眸:“她还会弹钢琴。”   “啊,这么厉害。”   颜行对顾勉不了解,但对时见深很了解,他说:“可你不也会吗,这有啥。”   他们哥哥是全能,除了擅长的吉他,钢琴也会点,以前他入行时颜行有幸见到过,坐在钢琴前的他们哥哥简直像神明一样斯文勾人。   “你也没见给人露一手。”   时见深说:“没那个必要,而且工作也没什么机会。”   两人聊着天往外走,经过楼道时无意瞧见站那的两个人。   时见深脚步停住,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滞了下。   颜行疑惑:“哥?”   时见深慢慢竖起食指在唇边,颜行很快会意不说话了。   顾勉有点烦躁,齐梁琛最近总是来剧组找她,哪怕这儿剧组内部挺封闭的,基本不会有偷拍问题,但多少叫人困扰。   她要忙工作,人齐梁琛又是知名大厂家里的公子哥没人敢拦,这会儿他倒是把这当自己家随便进出了。   “顾勉,我下周生日,你能陪我一块过吗?”   顾勉说:“没空,你生日是大年三十,我要休息。”   齐梁琛说:“没事,我可以去找你,今年也不想怎么过,就想有个朋友陪着一起吃吃蛋糕。”   “你那么多朋友,没人陪?”   “他们不是真心的,我没有真心朋友。”   其实齐梁琛17岁以前的每个生日都是顾勉陪他过的。   他爸妈不在身边,小时候可怜的齐梁琛经常在她家吃她爸妈准备的晚饭,那时候他就坐在她客厅茶几前戴着生日帽许愿。   他14岁的生日愿望是得到当时风靡的游戏机,15岁是昂贵的积木限定版,16岁是当年最新款的手机。   17岁,顾勉问他许了什么愿,齐梁琛说,希望爸爸妈妈好好的,他再也不要一个人。   顾勉说不是每年都有她吗。   齐梁琛说是啊,就是因为有她在才不是一个人。   青春期好像总容易把一点点好感当做喜欢。   晃动的烛火下是少年清秀的脸,是浪痞的少年难得的真心。   那一年很流行秋天里第一杯奶茶,说送给喜欢的人,对方收下就是同意,顾勉难得买了放在课桌的抽屉里,一直等待机会到晚自习下。   可是那场告白只得到他震惊的眼神和一句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以及,一杯在抽屉放了一天早就凉透的奶茶。   此后,齐梁琛哪怕来她家顾勉也没再多看他,要么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学习,要么吃饭也不会抬头,她不再和他说话,那年以后齐梁琛也没再收到过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每年的陪伴从那年开始断掉。   “我爸妈离婚了。”齐梁琛忽然说。   顾勉眼里划过一抹惊讶,齐梁琛又笑:“去年年底就离了,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只是不太能瞒得住。马上他们要分家产了,每天为了钱争论,我也不太能插进去嘴。不过这样也好,吵了十几年,离了倒清静。”   顾勉从来知道他和爸妈关系复杂,倒没想到这些。   她说:“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凡事朝前看吧。”   “没事,我就是在想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都好像在骗人,其实真的没有。”   齐梁琛说:“今年生日一起过吧,可以吗?”   顾勉本来是拒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爸妈离婚时神情又太真诚,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可以,但我不出门,到时候给你买个蛋糕,行吗。”   “谢谢你顾勉。”   “不客气,生日快乐。”   时见深在外边听着,慢慢侧过眸。   颜行有点不明地看他:“哥……?”   时见深轻声说:“他们关系可真好。”   -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没事做,在家时时见深把《晨昏》这场戏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两个月后再次看这个剧本比第一次看时多了很多不同感慨。   褚青是来自乡下穷苦人家的女孩,家里以种红薯为生,因为太过贫苦,所以家里很早就把她卖给村头一户姓王的人家做童养媳。对方叫王力,是谢温抚的表哥。   但说是表哥,其实严格意义上更算是远房亲戚,谢温抚第一次见到褚青就是在她住的乡下,当时她惊鸿一瞥让他念想,回去后总是无意梦见她。   那是谢家少爷第一次梦遗。   梦里的一切像要吃人的幻象,他惶恐醒来时整个人浸在冷汗里,身体却沉溺于那种绵软的后劲中。他从不知只是一个褚青怎会让他变成这样,他只当都是幽梦一场。   直到他成年了,褚青也嫁给了他表哥。   他表哥王力并没有谢家有钱,确切来说,就像那种富贵人家的乡下亲戚,谢家并不怎么瞧得起他们。   然而他表哥对褚青并不好,动则打骂,轻则当众斥责让她颜面不搁。褚青是内敛性子,不常说话,做事稳妥,即使再窘迫面上也带着朴实的笑。   在当时那个年代,女性是没有太多人权可以申讨的,她过得不好,没有机会翻身,不喜欢这门亲事,只能闷头和对方过日子。   有的人这么惶昏一过就是一辈子。   其实褚青也没想过这辈子能过得多有出息的,她没什么特别愿望,唯一希望家里的妹妹可以过得好,不要像她一样嫁给一个不识面目的人,再就是今年天气可以好一点,这样地里的庄稼才不会烂。   她没想过自己人生里会出现那样一个转折,帮谢家出远门做生意的丈夫死在了河上,她骤然成了孤寡一人。   凌晨的天空如黑夜昏暗。   像一个人的新生,却也像劫难来临前最后平静。   褚青没了丈夫后在街上过的日子并不比从前好,她因机缘巧合住进谢家大宅,落得一个克死丈夫自己攀高枝的名声,她每日要早起去街上卖东西,却经常没换来什么好眼,她明明没做什么,却无故被人嫌弃。   褚青天性乐观积极地过着生活,认定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变得更好。   也是在这样的希冀里,她和谢家少爷偶尔碰面,情愫悄然生长。   时见深把两个主角的所有碰面都做了详细记录。   亲密戏三场,情感戏十七场,其余的戏份忽略不计。   而鲜少的几场亲密戏都是谢温抚主动的,其实在他和褚青的这场感情里,这个谢家少爷主动的要更多。   而目前他和顾勉的戏只走了两场,一次是谢温抚第一次表露情感,再就是他们关系刚变好的时候。剩下只有几个阶段会和顾勉有接触: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们无意躺到一张床上;褚青丈夫回来后的情感高潮部分,他们有个未完成的吻。   谢温抚教褚青唱曲那里,两人在戏台子后站着,谢温抚情不自禁想亲吻褚青。   时见深给颜行发了消息:[初三以后第一场戏是什么?]   颜行:[通告还没出不知道啊,后面差不多是按剧本顺序吧,怎么了?]   时见深:[没什么,问问。]   颜行:[???]   时见深合上剧本端起咖啡往落地窗外望去。   城市已经陷入沉寂,再过一小时,整座城市的人们都会欢呼,为迎接新年互相祝福。   新年要来了,时见深却没什么感觉,好像人年龄越大就对这些节日越没感觉,不想回家,反而更愿意这样一个人待着,听听歌,看看剧。   大年三十。   现在这个时间,顾勉应该在陪齐梁琛过生日吧。   那边,顾勉坐在餐桌边一直看着面前的蛋糕。   指针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却怎么也没等到齐梁琛的身影。   顾勉准备的蜡烛都静静搁在旁边,末了,她把那些蜡烛扔了,自己则站起身不再坐在那等。   其实齐梁琛的生日她一直都有给他准备礼物。   他17岁生日许的愿望是希望身边的人能一直陪在身边,他还说想要某个牌子的手表,顾勉那一年就买了,只不过没能送出去,永远尘封在她的储物柜。   他说顾勉忘了,顾勉轻易把和他那么多年的好友关系断掉。   可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生活压根就不需要她呢。   顾勉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齐梁琛没来,她出去把蛋糕丢进了垃圾桶。   而时见深也是出去丢垃圾时意外看到的。   垃圾箱里躺着一个没动过的蛋糕。   回去后时见深在聊天框输入几个字:[蛋糕没吃吗?]   手指轻敲下颚考虑了下,最后删了,又打字:   [。:今天过生日吗?]   顾勉回去收到消息时有点惊讶,马上又有点疑虑。   她回:[你怎么知道的?]   靠在沙发上的时见深视线看了眼阳台的方向。   他找了个理由:[哦,无意看到你阳台上有生日快乐标识的装饰挂在那儿,问问。]   顾勉买完蛋糕回来人还附赠了几朵小花,她觉得挺好看顺手搁阳台边上了。   [免力:还行,蛋糕店配的,随手放外边了。]   [。:哦,那生日快乐。]   [免力:朋友的。]   [。:那祝你朋友生日快乐。]   [免力:朋友没来。]   [。:是喜欢的人吗?]   [免力:嗯。]   看到嗯的那一刻时见深感觉有点发蒙。   但很快对方消息又过来:[以前喜欢过,现在不喜欢了。]   那股劲这才缓了点。   他垂眸思索,想问为什么不喜欢,但觉得这样问太突然,他打了些字觉得不妥都删了。   对方又说:[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   聊天结束后他端着咖啡杯往后靠,视线直直盯着面前电脑显示屏。   他想了解顾勉的过去,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他感觉她原来应该是真的喜欢齐梁琛的。   否则以顾勉那样的性子,要真能让她那么洒脱说这个词,肯定当时是真的喜欢过。   别看顾勉现在不在意对方,可他还真有点羡慕这种感情,嘴上不管多讨厌,时间长河里留下的习惯不会变,她或许现在讨厌齐梁琛,但高中经历过来的岁月是真实的。   正当时见深猜测顾勉今天为什么要把蛋糕丢掉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他侧眸看了过去。   齐梁琛知道顾勉在等自己,刚好他生日是大年三十,吃完蛋糕还可以一起跨个年,说不定深夜情绪上头还能说点真心话。反正今年新年一定要和顾勉一起过。   他想得很好。   可今天在外边出了点意外,他开的车车速过快跟人家擦了,手机当时摔地上摔烂,他人也受了点伤,本来这会儿应该在保险公司处理车保险的事。   他赶着最后一会想来找顾勉说情况,结果一来就看见电梯口垃圾桶里的蛋糕。   他心一沉,什么都顾不上就去敲门:“顾勉,我是齐梁琛,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你在吗,开开门行吗?”   “我没放你鸽子,我真的记得来找你的。”   “顾勉??”   齐梁琛知道顾勉讨厌别人爽约,更别提他晚了这么久,十二点过去,他生日都早过了。   敲了半天门也没开,他有点颓败地往后靠坐到地上。   也是这时,隔壁的门开了,他抬头,看到一身家居服瘦瘦高高眉眼清冷的时见深。   男人单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姿态不紧不慢:“你知不知道感情里,女人最讨厌死缠烂打的男人。”   齐梁琛看到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   时见深说:“这就是我家。”   齐梁琛眼里诧异,不敢置信地看看他身后的屋子:“你怎么会住在这?”   时见深轻笑:“都是一个消费层次的人,我能住这也不奇怪吧。”   “不是……”齐梁琛更加懵了:“我是说,你怎么会住在顾勉隔壁,你隔壁是顾勉啊,你跟她约好一起买房的,还是说你们俩住一起了?”   时见深抬抬下巴指了指屋里的墙:“巧合。”   齐梁琛:“操。”   他娘的他怎么就碰不上这种巧合??   要不是他在家里做不了买房的主,他早把顾勉隔壁左右的房子都给买垄断了好吗。   那一瞬齐梁琛想到了很多,比如时见深早就和顾勉在一起了,他们有地下恋情,戏久生情谈场恋爱也不是不可能。   或者说确实是巧合,可他们做了邻居那不是更好随时串门,万一什么时候两个孤单的人大晚上干柴碰烈火……   “不行。”齐大少爷很快斩钉截铁地否定。   “怎么。”   “你不能住顾勉隔壁,你搬家。”   “为什么我要搬。”   “因为你和顾勉都是演员,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住她隔壁万一被狗仔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现在非工作时间,就算是演员也有私人时间。”时见深笑了笑:“再说了,你怎么不说自己屡次这样来找顾勉,会给她带来多少困扰。”   “我和顾勉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十七年,说穿开裆裤一起长大都没关系,你算什么。”   “我确实不算什么,但小说里青梅竹马一般是炮灰。”   齐梁琛看他:“别以为你是明星就可以肆无忌惮。”   “这是我家。”   齐梁琛说不过他,视线又看看他屋子:“你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不多,几千万而已,怎么?”   “我买了。你出个价给我再收拾收拾搬出来,我要住这。”   笑话,和顾勉做邻居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这等好事能让给他?   时见深说:“不好意思,我要是卖了,以后怎么翻顾勉阳台?”   齐梁琛一下瞪大眼:“你还翻顾勉阳台?”   时见深无所谓地耸肩:“你猜猜。”   话刚说完,衣领突然被对方给抓住。   “你把话说清楚,你翻谁窗台,你做这种事多久了,顾勉知道吗?”   齐梁琛那手刚在地上碰过,这会儿又来碰他干净的衣领,时见深眉头直直蹙了起来。   他说:“你最好好好说话。”   齐梁琛:“我说个屁!”   两人就那样扭缠到一起。   顾勉是听到动静出去的,一推门就看到齐梁琛抓着一男人靠在她门边,俩人搂一块跟干什么似的。   她表情迟疑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才认出来:“时老师?”   时见深也看到了她,齐梁琛先开口:“顾勉,他就是个老色批还要爬你阳台,你快找物业!”   他一开口顾勉就头疼。   刚刚她在浴室洗漱听到声音不好出去才一直任着,没多久就听见外头像吵架声。   顾勉说:“你又发什么疯。”   齐梁琛:“我没有。”   顾勉看着他紧抓住时见深的手,俩人在犄角旮旯挤得不成人形那样子,说:“手先松开。”   两人这才松手,齐梁琛身上衣服有点破了,时见深头发也有一块被薅得凌乱,看着跟战斗了似的。   顾勉还没见过这样的他。   她默了半晌才开口:“你们有病?” 第22章 “再喊声听听”   齐梁琛说:“没, 我来找你,发现时见深就在你隔壁。”   顾勉又看向时见深:“隔壁?”   时见深神情微微有点怪异,说:“这是意外。”   顾勉花了很久思绪才从他俩这关系里理出来。   她把目光从他俩身上撤下来, 有点嫌弃地说:“吵什么, 进来。”   时见深刚想进去,就见齐梁琛吊儿郎当地往里走, 他脚步停住,表情也变了。   他以为顾勉在叫他, 实际上是在叫齐梁琛。   齐梁琛挑衅地看他一眼:看到没,跟他干架又怎么样, 他才是跟顾勉关系最好的那个。   时见深没吭声,转头回去了。   进门后齐梁琛刚要兴冲冲地和顾勉说话, 顾勉说:“我把你拉小区物业黑名单了, 这栋楼是面部识别,以后系统看到你不会再让你进来,我工作特别, 你总这样不打招呼进来大喊大叫会给我带来很多困扰。”   齐梁琛:……?   他不满地抗议:“要不要做得这么绝。”   顾勉甩下一叠她在小区内坐在车里和齐梁琛说话的照片,镜头里顾勉即使口罩墨镜严严实实, 但媒体在上边标个这是顾勉,就有人信这是顾勉。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工作,我向来不喜欢工作和私人混谈,本来私人时间就少,你是希望狗仔以后一直驻扎我小区吗。”   齐梁琛哑口无言:“对不起。”   “走吧。”   “那时见深……”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反正,你别给我添乱了。”   “哦……”   齐梁琛有点踌躇:“我那会儿车又跟人擦了,手机坏了没能回消息,都是真的, 你不信看我胳膊上的擦伤,我打着的士就过来了。”   他撸起袖子要给顾勉看他手臂的上。   顾勉只是瞟了眼,说:“知道了。”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她冷淡的态度让齐梁琛所有表现全砸进棉花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可她这样,他也不敢再说话。   齐梁琛走后,顾勉坐到沙发上拿过手机给时见深发了消息。   不是小号,而是大号找他本人。   [顾勉:你就是我隔壁那个人?]   时见深正在厨房吧台边收拾东西,看到消息微微意外,接着拿着手机回到客厅里。   [时见深:嗯。]   [顾勉:所以之前……]   [时见深:我也是才知道,没骗你。]   顾勉想到隔壁拿微信号加自己的事,但想来应该只是意外,她加群用的就是小号,时见深也拿小号也很正常。   他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顾勉:我发小性格就是那样,永远跟没长大似的,你别见怪。]   时见深本以为顾勉会兴师问罪或者质疑他企图,没想开口第一句是齐梁琛。   他觉得这样的她很生分。   她看似对齐梁琛很凶,其实和他关系好才会这样,看似对自己客气,实则没把自己当朋友。   她在护着对方。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瞥下眼看手机上的消息。   [时见深:所以,你喜欢他什么?]   对方迟迟没回消息,久到时见深开始反思他这个问题是不是问得有点突兀。   门铃突然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顾勉就站在外面。   她说:“腿瘸十级患者,我进来做做客你没意见吧?”   时见深意外。   其实能和顾勉在同一屋檐下相处这事时见深过去从来没想过。   一个是他喜欢独处,不接受不熟的人随便踏足他屋子,再一个就是他和顾勉水火不容,他没想过能和她有多近距离地相处。   但眼下这一刻就是真实出现在眼前。   时见深往旁让了些:“请便。”   顾勉很不客气地进去了,打量他房子,看他屋里的装置。   户型和她家是对应的,唯一区别在于可能是对称的那种,时见深屋子装得很丰富,智能设备、吉他、音响、家庭影院,冷色调的装修,配上那些男生喜欢的装备就很有未来科技感。   顾勉看了眼他墙壁巨大的投影仪。   估计游戏也是投屏在上边打的吧,她看到旁边的音响就来气。   顾勉问:“打游戏而已,有必要用上音响吗?”   时见深说:“为了沉浸式体验。”   “沉浸式?”顾勉笑了,是沉浸式气邻居才对吧。   她走过去碰了碰他吉他:“看不出你爱好还挺多,还喜欢弹吉他?”   时见深看了眼自己那吉他,那是他今年刚找大师单独定做的,花了十几万,轻易不给人碰,顾勉还是头一个敢像碰什么玩具似的玩他东西的。   “是啊,你要会弹可以借你弹弹。”   顾勉呵呵笑了两声:“时影帝的东西可不敢随便碰,我就是很惊讶好像没多久前我邻居才给我发了消息,怎么没多久这个人就能变成你。”   时见深面色不改:“我也没想到是你,要知道是顾老师可就不敢随便打招呼了。”   “是没想到,还是一早知道故意溜我玩。”   “我看起来像那么无聊的人?”   顾勉心想,你看起来确实不像,但说不定就有某些人无聊,做得出这种事呢。   她继续在他屋子里打量,说:“那当时我过来找你你没认出我?”   他说:“你恨不得裹得跟粽子似的,谁看得出。”   她说:“你说谁像粽子。”   时见深耐心向她解释:“似这个字,只是一种比喻手法。”   顾勉扯着唇笑笑:“那谢谢时老师解释?”   今天是大年初一,顾勉本来也不是想来找麻烦,只是知道他住她隔壁有点惊奇想过来看看,顺便打个招呼。   新年新气象,过几天还要开工大吉,她没必要和他不高兴。   顾勉说:“我是来拜年的,新年快乐。”   时见深说:“你也是。”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便。”   顾勉准备离开,时见深又突然开口:“年都拜了,不一起坐坐吗。”   顾勉回头看他,眼神有点疑惑。   时见深随手拿起身旁啤酒示意:“都是没回去过年的人,也挺孤单的,我的意思是……一起过个年?”   其实跨年没什么。   惊讶的是主动邀约的人是时见深。   在顾勉印象里,这位爷是常年耳聋患者,身患深度高冷不吊人病症,能和他演那种情感戏都是她的极限,别说俩人一块过年。   像是怕她多想,时见深又淡声解释:“我也是随口说说,平时过年凌晨都不睡觉,偶尔和朋友打麻将,今年没事做,看到你好像也是这样。”   “我平时也是和朋友打麻将,刚好今年过年有档期才没回家。”   “哦。”   “但你就不怕我们一块过年说着说着打起来?”   时见深轻笑:“顾老师脾气没有那么不好吧。”   顾勉耸肩:“说不定。”   国人过年讲究喜庆二字,不管身在哪儿,只要是国人,那就得过同一个年。   哪怕化干戈为玉帛,就图新年一个吉利。   顾勉暂时留在了那儿,时见深从冰箱拿了很多零食和饮料出来,他们在投屏上放春晚的重播,现在是凌晨,他们准备从头看起。   开场还是那些歌舞节目,但顾勉百看不厌。   舞台节目皆是大片喜庆的红,映照得时见深客厅的光都红火不少。   他们坐在同一条沙发里,时见深递了罐鸡尾酒给她,顾勉接了过去。   “今年春晚怎么没邀请你去?”靠在那儿的时见深忽然出声问她。   顾勉心说他这不是扯淡,春晚是什么样的前辈才能上,她够格吗。   顾勉反问:“你呢,怎么没人邀你,神颜男星要上了粉丝得疯吧。”   “我?我不行。”   “怎么。”   “我上了要被人嘲流量的,譬如,内鱼完蛋什么的。”   “我也一样。”   说到这两人都一起笑了起来。   有些时候,一些两人都懂的笑话总能让人会心一笑。   顾勉捏着啤酒罐坐姿也开始松散了些,她盯着屏幕说:“那会儿你问我喜欢齐梁琛是吗。”   时见深微愣,才记起她过来前他问过她一个问题。   “嗯。”   “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好像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理由,喜欢就是喜欢了。你乍一问我,我也忘了以前为什么喜欢他,但当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点我还是拎得清的。”   “现在不喜欢了吗。”   “不知道,可能吧。”   “哦。”   “其实他有点蠢。”顾勉往后靠靠,视线略微出神:“要是想我,其实偶尔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就够了,用不着这样表现出来,他越表现我越烦,我喜欢内敛的男孩子,他太急躁,反而让我觉得厌烦。”   时见深思索她这段话的意思,说:“所以只是厌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是啊,说不定他冷淡点,我们两个人自然而然,缘分到了就可以了,可他太蠢,总说想弥补我,感情有什么好弥补的呢,送我再多东西也不及一秒钟的动心。”   时见深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他选择沉默。   顾勉又转过头问:“你呢。”   “什么?”   “有喜欢的人吗。”   得到的是时见深看她的淡漠视线。   顾勉说:“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好像不该问。”   时见深说:“没有,只是你突然问我就想了一下。”   “结果是什么。”   “嗯,可能有过吧。”时见深后脑勺靠到靠枕上,眼神淡漫:“上学时候对人有过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就像你们女生看一件东西很轻易就喜欢想买回来,我们男生也是,感兴趣的女生当时也会注意下。”   “哦。”   她忽然有点想问他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子。   但顾勉觉得自己不该问刚刚那个问题,她和时见深关系没到那地步,她主动问及情感,倒像对他有什么兴趣。   他们都这个年龄的人了,什么没经历过,时见深又那么优秀,大学时喜欢他的女生就很多了又何提现在。   “你好像一开始对我意见很多。”   “有吗?”   “有,我想知道为什么。”   时见深撑着胳膊歪着头想了会:“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成见。”   她问:“为什么?”   时见深思考怎么找理由。   顾勉忽然说:“我知道了。”   “?”   “知道什么?”   “你嫉妒我漂亮。”   时见深微怔,但很快扯着唇笑:“是啊。”   顾勉转过头,侧脸角度看到他漂亮的下颚,尾梢下挑的眼眸,还有很优美的脖颈线。   她说:“其实那天你喊我姐姐的时候我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根本没比你大多少,而且你看上去就比我大,喊什么姐姐?”   “可是戏里我不是就得喊你姐姐吗。”   顾勉想说戏里能和现实一样?   但也不知道怎么起了心思。   她坐起身凑过去,说:“那再喊声听听?”   时见深以为她在开玩笑,却发现顾勉神情很认真。   她的突然靠近有些猝不及防,以至于他有点没绷住,喉结不免动了动。 第23章 “羞耻”   姐姐这个词, 顾勉确实不适合。   但要是调情的话,这个词很撩。   特别是面对顾勉那张欲里含纯的脸,时见深有点想开口。   顾勉说:“你还真想喊不成。”   她坐了回去, 懒懒散散地说:“等我什么时候资历老到真能做你姐姐再说吧。”   只不过她和时见深是同期, 要真想在事业上资历比他老,那得多奋斗多少年。   顾勉是开玩笑。   他也说:“行啊。”   顾勉回去后一觉直接睡到下午, 凌晨喝了点酒导致第二天起来时脸还有点水肿,她到浴室去洗了把脸, 之后想到昨天的事,觉得有点恍惚。   如果她没记错, 昨天晚上她和时见深一直看春晚重播看到了凌晨三点,随便聊了会天, 又喝了点酒, 到了点她就回家睡觉了。   倒是没发生些什么特别的事。   顾勉低头去洗手,想到这句话又自己笑了。   大年初三一过大家都重新投入到紧密的工作中,因为这段时间拍摄的戏份只用得上那么几个取景地, 所以基本不用到处跑,都是去工作人员搭好的景就行。   之后到了片场, 早已到达的时见深披着羽绒服坐在躺椅上读剧本。   顾勉照规矩喊他:“时老师。”   时见深这回倒一点也不冷淡,还主动和她回了招呼:“吃早饭了吗。”   “没呢,刚准备去领。”   “嗯,今天是稀饭包子,还有个煎饼, 就是煎饼有点咸了。”   “哦,是吗。”   顾勉还以为他要说帮她拿,时见深抬抬下颚:“就在那边,去吧。”   顾勉:……   行吧, 铁树开花,是她奢望了。   顾勉去拿了早餐正好碰到导演,宋导很平易近人,平时别说会和影视基地等戏的群演们交流,就算是有群演的戏也是非常精细地教导,不会说有什么瞧不起人。   过完年重新投入到工作也是一大早和他们一起吃早餐。   宋导打招呼说:“顾勉过年好啊。”   顾勉也点头颔首:“宋导新年快乐。”   “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休息时间太短,要是长点就好了。”   对方知道她在开玩笑,也跟着调侃:“还休息呢,赶快收心来好好拍戏了。”   顾勉嗯了声:“肯定的。”   宋导又递了个红包给她,说:“开工大吉。”   顾勉说:“谢谢导演。”   一模一样的红包当然也给了时见深一个,看着时见深和导演也寒暄了几句,顾勉转身去了化妆间。   后面这段时间就是日常相处戏,虽然是日常,但也是围绕谢温抚和褚青的单人戏。   褚青刚搬进谢宅的那段时间谢温抚还很厌恶她,可她总出现在他身边。   他们用的是同一间浴室,每次褚青用完以后空气好像总会残留她的气息,若隐若现扰乱他思绪;她夜晚会穿着睡裙散着头发,那样子很美,像零碎茉莉,她每次碰到他总是低着头不多说话,谢温抚也从不讲话。   但某天晚上谢家少爷又梦遗了。   这次梦境清晰又为折磨,他喊着嫂子惶然醒来,去到楼下发现出来喝水的褚青正看着他。   神情一如平常内敛卑微,还带着令他讨厌的那单纯表情。   她问阿抚怎么了,谢温抚厌恶地说别喊我。   很巧,今天就要演这段戏。   在观众角度那都是人物幻想,可镜头都是实打实演出来的,哪怕是呼吸都得一帧帧呈现出来才行。   更别说这些羞耻的、隐私的。   可要凸显人物情感就需要这些戏份。   顾勉看着今天通告单问助理:“所以时见深现在正在拍这场戏吗?”   对方说:“刚刚看那边要开机了,应该是吧。”   顾勉说:“我去看看。”   这好像是时见深出道以来第一次拍这种羞耻的戏。   她想看看他是怎么拍的。   其实拍摄现场没有最终呈现出的那么浪漫梦幻,事实上现场可能还有点尴尬,因为拿着摄影机的也许是一群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你如果演的是激情戏,那就等于十几个人面无表情围着看你一人在那尴尬。   这时候就需要演员强大的心理承受力。   拿顾勉来说那就是,厚脸皮。   因为是单人戏,场景和需要用到的人就少很多了,顾勉过去的时候房间里的布置已经完成。   床头烛盏晃动,如黄昏笼罩一般的屋内明暗斑驳。   躺在床上的时见深面色有些难以维持,薄汗尽显,眼神里沾染不明显的恍惚看着镜头。   他低喊了声:“嫂子……”   顾勉看到陷在床内的时见深,经过特别妆造的他长衫尽湿,黑发垂染,他哑声低喘,令顾勉一下想起那天他练舞以后不平稳的呼吸声。   明明什么也没有,可单是这男性的喘气声就足以叫人浮想联翩。   时见深从不接这种戏的,顾勉记得他演的好像基本是正能量的那种,像这种有点色气的文艺年代戏倒是头一回接。   倒意外的很合适。   也可能是他皮相本就好,所以演这种角色就合适,再说了,他确实有吸引女孩子的魅力。   周围有女生已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顾勉就一直看着。   知道导演喊卡后时见深立马从戏里出来,坐起来时的他虽然身上依旧带着水珠,但神色已经泰然如常了。   他抬眸,目光突然和门口的顾勉撞上,有一瞬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他们的视线只对了那么一秒,接着时见深接过别人递来的毛巾。   别人进出,顾勉也退开给人让位置不再看了。   时见深再去看门口时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妆造间,颜行感叹说:“哥,你演得真好。”   时见深说:“有吗?”   颜行说:“是啊,我一个大男人都要被你这种男色给吸引了,好会喘。”   时见深:“滚蛋。”   但他心里不免想,顾勉会被吸引吗?   她看到他演这种戏份时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演戏对他来说没什么,不管是演正能量还是激情戏,对他而言只是工作而已。   相反,当演员的总想挑战一些没尝试过的角色,他就是以前没演过这种戏才想接,今天这种戏他也是头一回尝试,讲实话是有点尴尬,但他当时有要求除了必要人员不让人随便来看的。   所以他才放开了。   但出戏时骤然和顾勉目光对上,那一刻时见深竟然有些羞耻。   她会不会觉得他只能演这种色戏,靠脸蛋上位,或者以后都瞧不起他,觉得他没有实力只是以色侍人?   即使现在时见深也仍会想到那一秒的对视。   因为他入戏要想着褚青本人的,可褚青就是顾勉,所以他在戏里想的就是顾勉,想着她的脸,他有点私心地幻想了一些片段。   谁知道结束下一刻就看到顾勉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好像身上衣服都被扒光了摆在她面前一样。   颜行没看出时见深的烦躁,当然,这种事他也不会和对方提。   换回常服的时见深出去时正好碰到顾勉,对方在和助理说话,瞧见他有些意外:“时老师。”   时见深嗯了声。   “你演完了吗,要去吃午饭?”   “是的。”   “我刚吃完,你快去吧。”顾勉要过去,又记起了什么,说:“对了,你上午那场戏演得挺好的。”   时见深讶异:“是吗?”   她说:“嗯。”   “谢谢顾老师夸奖。”   顾勉还想和他讨论点剧情,但看时见深神色淡漠也没什么想和她多说话的意思,她就说:“那我们走了,休息候戏,晚上说不定还有一场。”   “嗯。”   顾勉走后,颜行看了眼她背影,说:“哥,你怎么总对顾姐这么冷淡,好歹她也是咱女主角啊,而且你戏里得和她交涉,关系得打好点吧。”   “冷淡?有吗。”   颜行中肯点头:“特别有。”   他对以前戏里的女主角都没这么冷,当时要么正常交流,要么像跟嵇冷雪那样实在看不惯了直接怼,有时候他都怕时见深和顾勉互相看不过直接打起来。   时见深说:“你的错觉吧。”   晚上的戏很快就到了,接了前情,夜晚的戏就是谢温抚和褚青意外同床共枕。   褚青意外醉酒倒在谢温抚床上,谢家少爷夜晚回房时又羞耻又痛恨,他想把她丢出去,可理智和欲望交杂,最终后者战胜前者,谢温抚想尝试着和她亲密接触,于是试探着躺到她身旁。   顾勉妆造好后就保持醉酒状态倒在白天时见深睡过的床上。   上边除了洗衣粉的味道别无其他。   这场戏的重点还是在时见深身上,她就倒那儿装睡就够了。   很快导演喊了:“演员就位,Action!”   顾勉闭上眼,静静等待他过来。   然而十几秒过去床边也没什么动静,顾勉也不敢随便动,怕自己时间点不到提前动了耽误事情。   结果导演那边突然说:“卡!男演员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顾勉诧异地抬头,发觉时见深站在床边动也没动。   他说:“不好意思导演,我感觉情绪有点不太对。”   顾勉也坐了起来,说:“没事,调整一下多拍几场就好。”   时见深没说话,也没动。   导演也说:“时见深状态没到位,先暂停。”   因为这次暂停,已经做好预备的工作人员都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导演单独去和时见深谈事。   “你怎么会突然没状态呢,是被上午影响了还是这会没有感觉。”导演问。   时见深说:“可能是代入角色有点太深了。”   “代入角色深那更好啊,这两场情感戏都需要演员呈现出来氛围感,而且你也不用怕情绪太溢或者激烈,这种戏就是要这样才好看,你可以随意发挥。”   时见深转头看向屋内,工作人员在那聊天,顾勉则等候在那坐在床上无聊地抛着布偶玩。   入戏时的她脸颊上会沾染着红躺在他面前,而他要像个图谋不轨的人慢慢掀开她被子和她躺到一起。   要是真的醉酒了倒还好,偏偏她本人其实是清醒至极的。   那他的一切反应,她不就都知道吗。   看着顾勉的脸,他第一次觉得有戏他竟然演不出来。   时见深说:“不好意思,下次吧。”   时见深没有状态的事很快传遍剧组内,工作人员们提前收场,有人高兴今天下班早,也有人惊讶于时见深这种向来一条过的人也有演不下去的时候,这要是传出去给外边的人知道了估计都得上热搜。   那边,还在房里的顾勉得知时见深已经提早收工走了,她觉得特别难以置信。   “白天不还好好的吗,我是长得有多难让他下手所以才演不出来?不是,怎么还带临时走人的??”   汤澈也有点匪夷所思:“不会啊,他一般不这样。”   “哦,所以他唯独对我这样。”   顾勉想到时见深待上一个剧组时因为吻戏和嵇冷雪发生冲突那事,当时他就是嫌弃人女演员才刁难了一整天,浅吻都不愿接受。   她还想着自己和嵇冷雪应该不一样,这部戏的亲密部分时见深应该不会刁难她。   谁知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他说演不下去,这意思不就是看到她才演不下去吗。   顾勉问汤澈:“我长得很丑吗?”   汤澈说:“姐,你不丑,你特别漂亮。”   “那我是有多难让他入戏。”   “不知道。”   顾勉看向时见深离开的方向,说:“他真奇怪。” 第24章 “我太紧张了”   时见深回去后短暂调整了两天状态, 内容包括不限于去健身房以及打拳击。   他好好放纵,颜行却找上他,问:“哥, 你怎么回事?”   彼时时见深刚从更衣室出来, 拿着毛巾擦着一头湿发,懒着眉眼:“什么怎么回事。”   “那场戏啊, 本来好好的你突然说状态不行是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女方那边现在很有意见, 觉得你耽误了事情。”   剧组的时间就是金钱,本来工作都是根据时间地点什么的计划好的, 这次拍不好就得下次再原封不动准备一次,很耗费人力。   其实在颜行看来那场戏很好过, 哪怕用点技巧就行, 顶多也就是和女星不熟就尴尬点。   他了解自家艺人,知道时见深可能会介意和对方有什么亲密接触,可这部戏整个风格就是这样, 要是介意那干脆不用拍了。   颜行清楚时见深是做好了准备的,可关键时候掉链子就难不让人怀疑他家艺人是否演技不行或者徒有虚名。   时见深淡哦了声。   “你介意和顾勉接触?”   “没有啊。”   “那你是厌恶她不想和她拍这场戏?”   “也没有。”   “那??”   时见深敛眸想了想, 说:“我说我太紧张了,你信吗?”   “???”   时见深居然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导演都说没事了,有什么。”时见深说:“大不了那场戏先搁着,大家各就各位继续走别的戏就是,我想应该问题不大吧, 她能有什么意见?”   颜行心想,意见顶多就是觉得他时见深耍大牌,或者觉得他对她有什么成见才不愿意演戏把她一个人搁那面子下不去。   “……问题是不大,关键是。”   “什么?”   “女方那边, 咱们不去解释一下吗。”   时见深顺势想到了顾勉平时的样子。   顾勉平时就是洒脱随性的,对待男人都是随便的态度,他专程去解释,她会不会觉得多此一举?   说不定会觉得他像小丑一样。   他说:“算了。”   颜行还想说点什么,但想到时见深做派就这样,什么时候在意过和他对戏的演员是个什么想法。   哪怕他说了,估计时见深也是:她顾勉的想法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还是不说了。   其实时见深和顾勉的对手戏就那么些场,除了主要部分,其他戏份基本很快就过。   一个月过去,这部戏也过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中间有空隙没通告走,时见深受朋友邀约去私人意餐店坐坐,虽说朋友的店是新开的,但因为不俗的味道吸引不少顾客光临,时见深到达时店里坐了不少人。   他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衣服,整个人都笼罩在装扮之下,即使这样也有人认出他,刚进门没多久就有人上来要签名和自拍。   签名当然可以,但自拍时见深婉拒了,怕日后被人知晓自己私人常去地点。   刚落座没多久朋友们的餐也点好了,有人把菜单递给他让他补,一边调侃:“咱们时哥私下还是这么高冷啊,粉丝要个拍照而已又没什么,还能给咱店吸引一波热度呢。”   时见深接过菜单看着,淡道:“你这店不缺我那点热度。”   “什么叫那点热度,你随便号召一下迷妹粉一大堆的来打卡好吗,到时候我往门上一挂牌子:本店时见深打卡过,每天消费肯定爆棚。”   时见深给听笑了,睨向对方:“照你这么说,我空闲时间是不是也该去开家店,这样的话钱都不用演戏赚,开店就够了?”   “那可不。”朋友玩着桌上的摆件,说:“可惜咱影帝高冷,人要个拍照也不行。”   时见深说:“我经纪人平时就叮嘱了不能随便接受拍照,这是没办法的,其实一些特定活动和允许拍照的时候,粉丝的要求我向来有求必应。”   时见深虽然平时做派冷淡,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   朋友又说:“今天时颀那边也来人聚餐了,团队团建?不懂你们,反正也来了一些弟弟妹妹的,可好看了。”   “哪儿?”   “喏,你看那边,不过人家早来了,这会儿饭都要吃完了。”   朋友往一个方向抬抬下巴,时见深跟着看过去。   只见两个拼桌边围坐了一大群人,此时桌上零零散散一伙人已经吃完了正闲聊,有人喝了酒说得热火朝天,有的人则端着杯子沉默地坐在边上听,还有人手搁桌底掐着烟。   时见深一眼看出那个掐着烟的,是顾勉。   顾勉今天穿搭是白色立领羊绒外套配黑裤长靴,头发照旧是扎了丸子头,就是还戴了个贝雷帽遮了小半的脸。   她的手很好看,不常见她抽烟,估计是实在想抽了在这种场合把手藏桌子底下,时见深看过去的时候刚好有女孩子认出她想去合拍,顾勉把脸凑过去面对镜头灿烂的笑。   拍照结束后还温柔地和粉丝打招呼。   一面酷飒,一面温柔,像复杂的结合体。   朋友说:“都是大明星,人家怎么就没计较那么多,我看到现在有好多人过去找她合照了,她一张也没拒绝过。”   时见深懒懒然移开视线,说:“别随便把我和别人比。”   -   时见深今天聚餐喝了酒,要回去时只能让颜行来接。   地下停车库,颜行过去开车,时见深就站在出口的拐角等。   电梯开了,一群男男女女的说笑声传了过来。   人未至声先至,单是远远站着都能感受到这群人的热络和狂欢。   “勉姐,你今天聚餐喝酒了,晚点我送你吧,就别麻烦珏姐跑这一趟了。”   “不行不行,勉姐今天说跟我拜把子做兄弟,怎么能给你送。”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跟我争什么。”   顾勉跟他们走在一起,听着他们玩笑话淡笑。Hela   她旁边有个清清秀秀小男生扶着她胳膊,对方不像其他人风格张扬,反而默默无闻地陪在她旁边,时不时低声问一句顾勉什么,他说话时顾勉会把耳朵凑过去听,然后笑着回答对方。   时见深看着,鸭舌帽帽檐下的眼眸有一瞬冷寂。   其实这些都是公司新进的弟弟们,大家一起吃饭聚餐,也算是难得的团建,当初进公司时就有顾勉去面试过这些弟弟,今天才玩这么融洽。   顾勉今天酒喝得有点多了,主要最近工作繁忙,今天吴珏说破例可以喝酒她才碰,这会儿倒有点走不动路还得人扶着。   没说两句走到前头碰到身型颀长的男人,视线无意撞到对方鸭舌帽下冷漠的眼神,顾勉脚步顿了下。   “姐姐?”她身旁的男生问。   这句清晰传到时见深耳里,顾勉清楚看到他眼里划过的那一抹意外。   他怎么在这?   顾勉有点头疼地想。   本来这几天为之前和他的不和有点烦,好不容易今天心情稍微开阔点,结果还这么冤家路窄。   “我有点事,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再过去。”顾勉说。   对方看到时见深,也认出了这位有咖位的,但仍然有点犹豫:“可是姐姐你……”   “我没事,等会吴珏回来接我。”   “那好吧。”   对方又看了时见深一眼,撞到对方从头到尾冷睨的眼神,有点悻悻地走了。   他们走后,这儿只剩他们两人。   时见深最先发笑,声调略微讥诮:“姐姐?”   听得出他在模仿刚刚那男生的语调,顾勉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怎么在这,也是吃饭,还是聚会?”   “当然是和你一样来聚餐,难不成我还会跟踪你来吗。”   顾勉拧眉。   她不是在好好打招呼么,他在这说话语气这么不爽什么。   “我只是问问,又没有这么说。”   “哦,不过也是,如果我今天不来恐怕也见不到顾老师私下这么调情的一幕了。”   “人家只是我公司的后辈,确实比我小几岁,叫姐姐很正常。”   “是啊,毕竟今天叫姐姐,明天才有姐姐的资源拿。”   “……”   顾勉和他对视几秒,算是发现今天时见深的不对劲了。   确切来说,他这段时间都很阴阳怪气。   顾勉也不否认,索性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毕竟有谁能拒绝可爱的弟弟呢,看到刚刚男生没,今年十八,年纪特小性格又乖,满脸的胶原蛋白,做姐姐的都喜欢。”   时见深没吭声,就盯着她。   顾勉又说:“还有上次的事,我记得某人当初不是很自信说自己上了就行吗,怎么还临阵脱逃呢?”   “所以没事还是多顾着工作比较好,临时推戏宋导是没说什么,可做演员的要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颜行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俩人眼神不怎么好地面对着,那样子说是马上要吵一架也不为过。   他听见职业操守这句,连忙赶过去说:“哥,姐,怎么了这是?”   和时见深的对话被打断,顾勉看了颜行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说:“无意跟你们哥哥碰到就说了两句话。”   “哦哦,这样啊。”   “是啊,我觉得你们艺人可能喝多了,早点带他回去吧。”   “好的好的。”   顾勉没再看时见深,转头就走。   时见深侧眸,淡看着她离开。   上车后,颜行一边拉安全带一边说:“哥,你怎么又跟顾勉刚上了呢,你明知道咱们有合作不好撕破脸,再说跟她吵也落不得什么好啊。”   瞧他刚刚看的那样,说是时见深一声不吭被她怼都行吧?明明就吵不过。   时见深没吭声,枕着靠枕淡眼看车窗外的街景。   他倒是没想顾勉刚刚是怎么diss他的,就是想那男生喊她姐姐还有她说别人十八胶原蛋白的那些话。   时见深阖上眼。   姐姐。   这个词明明是他喊过她的。   她是怎么那么心安理得再接受别人喊的。 第25章 “接吻是什么感觉”……   颜行说:“所以以后对他们那边还是多点好脸吧, 谈好了以后也好合作,何必和顾勉关系那么不好呢。”   时见深懒懒说:“我没有想这样,你也看到了, 她对我是怎么样的说话语气。”   颜行说:“指不定人家就是介意上次的事呢, 人毕竟是女孩子。”   上次的事时见深也不知道可以怎么说。   这种戏确实需要两人一定的氛围感,状态不到位就演不出来, 他想过去和顾勉解释的,没来得及就碰到今天这事。   想到那会儿顾勉和那男生的样子, 时见深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说:“不来电就没办法,我和顾勉演不来。”   -   祸不单行。   很快时见深和顾勉不和的事就传开了, 主要是他俩那天晚上在车库眉眼冷对说话的样子被人拍到传到了网上。   现在网上都在说他俩新戏因为关系不好产生矛盾。   有人说时见深科班演员向来看不惯那些小白花作,这次顾勉在剧组耍大牌才惹到他, 立马又有顾勉的粉在网上澄清顾勉压根没耍大牌, 只是两人因为《晨昏》这部新戏有了交涉,这就是很正常的聊天,不知道怎么被误解成在互怼。   当然, 《晨昏》目前在隐秘拍摄中,大家签了保密协议, 外头人本来也不确定这部戏是不是他俩演,这波操作倒还让粉丝们确定了主演阵容,知道他俩要合作还有不少人期待。   毕竟当初两人是同年拿奖的,都是新人天花板却从未合作,不少人早就表示想看看时见深和顾勉俩位A角放一起会是什么效果。   当然, 这张图就够不少人YY了。   地下车库聊天,不管是聊天还是互怼,在粉丝眼里一律打成调情,最起码他俩这样子一看就是私下很熟。   顾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好看到网友说他们是调情的那句话。   她惊呆了:“这哪里看得出是调情的?”   她就差叉腰指着时见深的脸骂街了好吗。要说调情, 明明在那之前一分钟扶着她的弟弟还勉强能算,她和时见深算个屁。   吴珏说:“媒体只看有热度的影星,你和时见深都有咖位能同框拍下来那就有几率成新闻头条,还好你是和他没做什么,就站那表情不大对地说事,这才打成互怼。”   “互怼,我恨不得直接跟他撕。”   “没必要和他整这么难看。”   顾勉表示:“是他要让我们两个难看的,我入行这么久以来就没说场子候好了演一半男主临时走人,那场戏放到现在都没拍,他不是对我有意见是什么,现在人工作人员都不好多看我们两个。”   吴珏想了想,说:“人到底是连续几年加冕影帝的人,需求刁钻点正常,说不定是要求高,在找状态。”   “找状态可以,他态度谦和点在片场临时有什么要求都行,没必要一开始态度摆那么高傲,现在倒让人觉得是徒有虚名。”   “害。”吴珏拍拍她的肩说:“别想这些了,一起去喝酒吧。”   顾勉说:“可以,不过我感觉最近好像有点不舒服,喝不了酒。”   “一点点,没事的。”   顾勉工作之余经常会和吴珏一块去喝酒聊天,就去那种清吧,不会有震耳欲聋的音乐,都是来给生活寻求一点纾解的年轻人。   去之后顾勉还给她吐槽:“不过我上次也是意外,我哪知道那么巧会碰到他,刚好和公司新来的几个男艺人在一块被他看见,他就阴阳怪气了点。”   吴珏笑说:“看到你跟异性在一起就阴阳怪气?你确定这不是对你有意思。”   顾勉眼睛瞪大了点:“千万别说这种晦气的话,时见深对谁都有可能对我绝对没可能,说他是嫉妒人弟弟比他年轻貌美才着急还差不多。”   吴珏给她逗笑了。   人时见深去年好歹是微博之夜年度影响力和实力明星TOP双项得主,还有一千万的投票第一说最想做他女朋友的。   该说不说,他的颜很多人吃,可还是头一次看有人恨不得躲他于千里之外的。   不知说顾勉这是特别还是奇葩。   顾勉喝了口酒,又低声念叨:“我真觉得他有病,人男生喊个姐姐而已,有必要么。难不成他真以为他戏里喊我个姐姐,我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吴珏没听清问了句:“你说什么?”   可这个想法刚蹦出来顾勉自己都给惊到了。   什么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想法也太可怕了。   她仰头把那杯酒都给喝了:“没什么。”   晚上俩人从清吧出来后就分道扬镳了,临走前吴珏叫了熟悉的代驾,之后又叮嘱顾勉说:“最近狗仔就盯着你动向,你回家了没什么事别随便出门,别把什么明星喊到家里开party,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顾勉喝得有点不行了,在位置上招手:“知道了,那些狗仔我憋死在家里也不给他们机会。”   差不多半小时就到家了,趁着那点酒意摸黑回家后,顾勉鞋也来不及换往沙发上一趴就睡。   风声静,黑夜深。   差不多凌晨一点的时候顾勉被胃给疼醒了。   她满头细汗地爬起来,睁开眼去看周围,屋里黑漆漆的一片,顾勉又挣扎着去开灯,没走两步整个人差点疼倒在地。   疯了。   胃好像在痉挛一样,是她熟悉的胃痛了。   因为常年赶通告很恶劣的作息习惯,顾勉有严重的胃病,每次疼起来要人命,严重的时候一度还去过医院,这半年在助理的调养监督下本来好多了,谁知道突然发作。   她没有备药,顾勉在地板上疼得冷汗直冒,她找着手机给吴珏打电话,一连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顾勉只能爬起来准备出去买药。   窗帘关着,又是高楼层,顾勉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只知道风声很大,仿若风雪交加。   但她知道今天没下雨也没有雪。   她随便找了衣服披在身上又胡乱搭了个围巾在脸上就出门了,刚出去准备按电梯就看到隔壁门开了。   穿着寻常家居服的时见深出来丢垃圾,顾勉刚撑着墙忍受着胃部痉挛恨不得倒下去,两人目光那一刻对上,然后下一秒,面对着他的顾勉忽然腿软地瘫坐到地上。   时见深:……   顾勉:……   空气肉眼可见地寂静了许多。   虽然现在年轻人大家作息都很阴间。   但顾勉突然给拜个早年是他着实没想到的。   时见深察觉出她脸色不对劲,问:“你……”   顾勉想撑着脸色自认为动作潇洒地站起来,但在时见深眼里她就是扭着身子蜷缩着努力站起来的,样子非常狼狈。   一眼看出她是身体不舒服,他立马放下手里东西走过去:“你怎么了?”   顾勉说:“胃痛。”   时见深伸手去按电梯:“那我送你去医院。”   顾勉拦了住:“别,这么晚你送我去医院,又是同一栋楼出去,是不是想明天新闻头条被我俩隐婚同居的消息占满。”   隐婚同居这俩词把时见深给逗到了。   “身体最重要,你哪来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才没有奇怪,你身家清白没人盯你,我外边天天都是狗仔盯我恨不得扒出来十条绯闻消息。”   “好吧,那你说怎么办?”   “帮我去买药,我吃点止痛药就行。”   “疼成这样不用去医院?”   “不用,习惯了,很快就好。”   她的答复叫时见深意外,不仅意外她不去医院,更意外于她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的态度。   时见深有点深意地看了她几眼,这才妥协:“行,那我先扶你进去,你说的药我有,我立马拿给你。”   顾勉扶着墙出,又让时见深扶着胳膊入。   扶她到客厅坐好后,时见深又回家拿药,他进进出出,顾勉就在沙发上看着。进来后他看到她橱柜上的茶壶,又轻车熟路地去接水烧水,明明一次没来过她家,熟得跟住了多年似的。   顾勉说:“你怎么对我家的构造这么熟。”   时见深:“在哪接自来水我总该知道吧。”   顾勉:“……那你怎么跟自己家似的。”   “放心,别人家我也不爱多待,这点自知之明还是知道的。”   时见深烧好热水端过来给她,又说:“而且这一层就搬进来我们两户,没别人,加上外面监控都有隐私保护,你也不用担心我到你家会不会被什么媒体知道。”   顾勉:……   所以这倒是给他俩方便了?   顾勉吃了药后就躺到了沙发里躺尸,时见深又问:“好点没?”   顾勉摇头:“哪那么快见效的。”   “那饿吗,要不要我去给你烧点暖胃的甜汤,听说胃病患者都是因为不好好吃饭,你下午没吃饭吧。”   顾勉何止没吃饭,下午光喝酒去了。   她没和时见深说,而是抬起头问他:“你会做饭?”   “会那么一点。”   “那会什么汤?”   “水里加糖,简称糖水。”   “……”   许是她眼神过于怀疑,时见深又说:“加点银耳红枣不就是银耳红枣汤了。”   以为你是王者,没想到您是青铜。   这要放外头迷妹眼里是不是要称他为漂亮笨蛋哥哥了?   怕被他毒死,顾勉摆手:“算了我不饿,你歇着吧。”   顾勉躺了会,时见深一直坐她对面椅子上陪着,许是氛围太过安静,顾勉的肚子又太疼,她一度担心自己是肠胃不适引起的疼痛。   万一要在时见深面前频繁跑洗手间岂不尴尬。   还好是纯粹的胃疼,吃过药,她干疼了会儿也就好点。   时见深问:“你经常这样疼?”   顾勉嗯了声:“差不多。”   他又问:“是因为经常不吃饭吗。”   “还好,以前是因为这个,现在饮食规律了些。”   “那今天是什么引起的。”   顾勉随口说:“下乡挖地。”   “去酒吧喝酒了?”   她讶异:“你怎么知道。”   “刚刚扶你的时候就闻到了你身上酒味,喝得还不少。”   “下午和同事小聚了会,没注意量。”   时见深往冰凉的椅背上倚了倚,又挑眸看着她白净小脸上的薄汗。   明显是疼狠了,此刻她唇是泛白的,脸色也是,就跟没了气血似的。顾勉皮肤本就偏白,这么一疼,整个人跟去了半条命。   他就知道是喝了酒,还不承认,胃病患者要不是喝酒能突然疼成这样?也亏她一点也不爱惜自己身体。   看顾勉躺沙发上样子好了些,时见深也不好多待,于是起身说:“既然你好了,那我先回去了,时候不早,你早点睡。”   顾勉没说话,他当她默认。   经过沙发时,袖子却突然被她拉住。   “你能不能先待在这。”   时见深意外:“怎么?”   他还以为顾勉是想他陪着。   没想到她声线偏弱地说:“我怕我死屋里没人知道。”   时见深:“……”   沉默半秒,他说:“你不会死的,哪怕要死,我住你隔壁也能立马赶过来把你送医。”   顾勉说:“我没出道时一个人生病没管,在出租屋蒙头睡觉就差点睡走过。你能不能等我没事了再走。”   时见深也不知道她这么活泼好动的人年轻时经历过什么。   但他看着顾勉这会儿焉焉的样子,知道她确实不舒服。   他说:“行吧。”   时见深最后还是留在了她家。   他回去把自己屋门锁了再过来,拿了条毯子披她身上,之后坐她沙发上把电视调开了俩人一块看。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外面夜如墨浓,有点小雨,倒显得窗外一直噼里啪啦也不冷清。   顾勉还是有点疼,哪怕身上暖和,也有别的事做,可胃疼哪那么容易消减,不去医院打针,那就只能靠自己把那股劲捱过去。   时见深发现了。   电视蓝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室内氛围明明灭灭的,他转头看到她白皙的小脸上偶尔还是有点不太好的神色。   他说:“还没好点吗?”   顾勉摇头:“没有。”   时见深撕了个暖宝贴递过去,说:“把这个贴在腹部,可能会好点。”   “又不是姨妈痛。”   “那也贴着,热敷应该可以缓解痉挛。”   “谢谢。”   顾勉手掌隔着暖宝宝揉了会肚子,慢慢地感觉好些了。   她动作也不敢太大,怕时见深发觉,就只敢在毯子里慢慢揉。   电视上在放这段时间最火的电视剧,男女主演是他们在圈内比较熟的人,顾勉平常不看电视,时见深在才随便调了个,没想到他倒看得挺认真。   “想不到你挺会照顾人的。”顾勉打破寂静。   时见深说:“有吗?”   “嗯,本来以为你是直男,其实也挺细心。”   时见深笑了下:“没有什么直不直男,只有愿不愿意用心,那些敷衍的说自己不会的,不过是不愿意做罢了。”   “那你懂挺多。”   “我什么也不懂,会说罢了。”   “你那张嘴确实。”   时见深转头睨她:“你好像对我的嘴有很大意见。”   “有吗?”   “有,你经常说这句话。”   顾勉笑笑,说:“那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是怎么说我们。”   “怎么?”   “针尖对麦芒,别人都说我们关系不好。”   “好吧,也确实没有很好不是吗。”   “所以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我?”   “有吗。”   顾勉想说上次片场的事,但没提,就说:“之前吃饭那个弟弟只是我公司新来艺人,人比较勤恳内敛,面试时我有投他一票他才跟我关系好点,但确实没有你说的调情的意思。”   时见深似笑非笑:“是因为那一票才跟你关系好,还是因为你这个人?”   “都没有。”   “那你有没有发现你这段话虽然在解释,但说了很多他的好。”   “有吗?”   “有。”   “那好吧。我承认那弟弟确实挺讨喜的,他和那些男生不一样,还有点讨好我的意思,主要是我又吃这种乖巧内敛的。”   时见深垂眸听着,说:“他喜欢你?”   “不知道,他们说他出道前的偶像是我,应该是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发展什么?”   “没有,我比他大七岁怎么可能。我说这些只是想说我没有像你当时说的那样和人弟弟有什么,你大可以不必为这些跟我那么争锋相对。”   “我从没这么想过。”   说到这,空气有几秒的沉默和隐隐尴尬。   顾勉又说:“不过。”   “?”   她仰起头出神地盯着电视画面:“如果不考虑未来只贪图享乐,其实谈一个小奶狗这样的男朋友感受一下弟弟的贴心应该也不错?毕竟好久都没感受过年轻的快乐了,男女之间是什么感觉也忘了。”   时见深淡淡应:“可以。”   “算了,还是不行。”   “怎么?”   “我跟他年龄都这样了,差了七岁实在不行。”   “25岁,也还好吧。”   “工作太忙了,到时候小男朋友闹起来也会顾不上。”   顾勉又问:“那你呢,为什么不谈恋爱?”   “我?”时见深想了想:“好像和你一样,工作太忙了,而且……”   他轻笑:“我也好久都没感受过年轻的快乐了。”   顾勉看他一眼,扯了扯唇。   她觉得有点聊累了,之后裹着毯子专心看电视去了,两人都是,很快客厅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电视里人物的说话声。   室内温热得正舒适。   顾勉看着看着困意上涌就睡了过去,时见深视线虽然一直落在电视上,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冥想。   他在想刚刚顾勉说的话,还有她所说的年轻的快乐是什么。   他不懂,就是跟着顾勉说,之后细细品味才觉得她说的快乐应该没那么简单。   他有点想说年轻又怎么样,那个弟弟长得也就那样,可能就话少点、说的话中听点就俘获了她这种成熟姐姐的欢心。   那都是虚的。   年轻小奶狗怎么可能有他这种颜又好又真实能干的男人好。   时见深想继续和她讨论这个话题,说:“你……”   转过头,却发现顾勉歪着头睡着了。   时见深的声音不免放轻了些,试着喊她:“顾勉?”   她没有回应,头朝他这边侧歪着,呼吸平稳,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时见深拿遥控器关上了电视。   电视关掉后室内只有桌上一盏功率不高的夜灯亮着,堪堪能照亮沙发前这片而已。   时见深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悄声离开,可看着顾勉安宁的睡颜,感受着她近距离的呼吸声,他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君子从不趁人之危。   他也不屑做那样的事,可对象换成顾勉……   时见深闭上眼冷静几秒。   他想到了很多,什么西瓜菠萝西红柿,可莫名其妙画面又回到那场没演的戏。   那场悄声相处的戏没拍,却成了他现实中要面对的。   当顾勉真的熟睡靠在他身旁,他要怎么做。戏里的谢温抚自私地只想满足内心的私欲,贪图那一丝难得的温存,他呢。   时见深胳膊轻搁在沙发上,侧着脸近距离打量顾勉的脸。   顾勉皮肤真的很好,细得好像没有毛孔,她曾在红毯上靠生图造型爆红网络,现在纯素颜皮肤也好得仿佛能发光,高挺小巧的鼻,柔和的眉形,还有室内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们女生好像身上都这么香香的,顾勉身上也是。   时见深走红毯时闻到过很多女星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他很厌恶,可此时顾勉身上也是那种香味他就觉得特别清新,特别好闻。   要是他知道顾勉用的什么牌子沐浴露肯定也买同款回去。   虽然她情感随便,但她确实有女孩子的美好模样。   是男生都喜欢的模样。   那个男的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时见深看到她的唇。   顾勉的唇形很漂亮,薄而小巧,又是杏色。   她闭眼不出声时又特别高冷,像等待别人亵临的神。   他在想戏里谢温抚当时近距离看到褚青的时候是怎么忍住没亲的。   他很想知道顾勉的初吻是给了谁。   虽然那个人很混账,但肯定很幸福。   和顾勉接吻是什么感觉?   是冰凉的还是炽热的,她会不会主动回应,他们的舌尖会不会触碰,她动情时又是什么样子。   他真的有点好奇。   时见深试着朝她凑过去。   也是那一刻,顾勉忽然睁开了眼。 第26章 “干吻还是湿吻”   “你干嘛。”   她刚刚是犯困浅眠了下, 但听到电视声停就醒了,本以为时见深会悄然离开,没想到他关了电视后就一声不吭盯着自己看。   顾勉说:“我是睡着了, 但不是死了。”   时见深说:“你脸上有东西, 想帮你弄下来。”   “什么东西?”   “一个小白点。”   顾勉表情怪异,但保持那个姿势没动, 任着他伸手触碰她的脸,在她眼睫上轻轻碰了碰。   冰凉的指尖像在顾勉心弦上触过。   也不知道弄下来什么东西没, 反正只知道时见深做这些的时候神情很认真,不像骗人。   她问:“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   他说:“有吗。”   有, 很有。   电视关了,就这么独处在安静的客厅里, 还没什么光线。   好像不干点什么都对不起这难得的氛围。   时见深说:“那可能是我反应太迟钝了, 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顾勉说:“其实你这人特别讨人厌,嘴欠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把你嘴缝起来。”   “那现在呢?”   “现在还挺顺眼,可能是颜值原因, 也可能是光线导致,要是你不会说话就好了, 比如做个哑巴帅哥。”   “那你想法很厉害。”   顾勉又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舒服点。   她说:“所以上次那场戏你为什么要走?”   “怕尴尬。”   “为什么。”   “同床共枕,很尴尬不是吗。”   “你跟别的女星也会尴尬吗?”   “和别的女星没演过这样的戏。”   “哦,所以和我是第一次。”   “是啊。”   “可是只是演戏而已,你该不会是怕我吧。”   时见深没回答。   可能是侧着头长时间靠着沙发对视,话说到这儿他俩都不约而同沉默了。   顾勉目光看到室内暖光映照下他立体的五官, 昏暗下漂亮的眼,还有他薄凉的唇。   她想到一种可能,刚才时见深没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想亲她。   要是她装睡没醒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故事。   不过也不太有可能。   刚想到这, 他忽然问:“你接过吻吗。”   她怔住,接着下意识嗯了声:“接过啊。”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但听到本人回答时见深内心还是不禁失望了下。   他想问是跟谁,齐梁琛还是圈内那些他见过的男星。   但他没问。   他说:“感觉怎么样。”   顾勉其实没接过吻,顶多就是以前年轻时候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跟人男生很浅地碰过脸,不是她不自爱,只是这种事其实在他们成年人之间很正常。   接吻倒没经历过。   她撒谎了,但她不想自己的青涩被时见深看穿,因为他看起来太老手了,像经历过无数风月的情场高手,被这样的人看穿自己是个弱鸡是件丢脸的事。   “还可以吧,你呢,吻技怎么样。”   “舌头会给绳子打结算吗。”   顾勉讶异:“这么厉害啊。”   “还好吧。”   其实时见深不会,他瞎扯的,就是莫名觉得她这么会,他总不能显得太愣头青才是。   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了,好像一般流程下一步都该实操了吧?   她在等时见深行动,反正这种时候一般都男生主动,相反,她在思考如果时见深真的主动亲上来她要不要接受,要是接受是干吻还是湿吻,她要不要伸舌头,或许还是装嫩一点比较好?   可时见深没动。   渐渐气氛散了,连顾勉都开始觉得没趣。   可能是她意会错了。   顾勉说:“我要睡觉了。”   时见深说:“嗯,那我走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顾勉心里竟还有些失望。   太无趣了。   话都聊到这份上了女孩子说睡觉他就真走人,不觉得这样很扫兴吗。   她也没挽留,甚至没起来,就把后脑勺枕回去闭上眼嗯了声。   时见深拿起自己东西走到门口,顾勉听着门把手被拧响,之后门关上。   室内归为寂静,顾勉再度睁开眼看了眼门口。   他真的走了。   说走就走,这也太直男了吧?   顾勉心情一下也有点郁结起来。   时见深回去了,关上门去了浴室。   干净明亮的浴室内,时见深手撑在盥洗池边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脸,明明今天生病的人是顾勉,他却比谁都更像患了病似的。   刚刚微弱灯光下顾勉看不清,其实讲接吻这种话题时他就纯胡说,事实上什么都没经历过。   舌头给绳子打结,他真敢讲。   他刚才差点就问出来,那要不要接吻。   他没问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顾勉是怎么想的,他觉得他要是主动,先不说顾勉会不会同意,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他要是太迫切,失了面子不说,说不定以后在顾勉面前还会特别尴尬。   万一她以为自己是什么喜欢趁人之危,看到女生就想亲的混蛋怎么办。   可是,他真的差点就想……   时见深接了一捧冷水往脸上扑,之后抬起满是水珠的脸看向镜子,看到里面湿发凌乱神情混乱的自己,眼底情绪这才渐渐收敛。   -   次日去片场的时候顾勉的胃痛已经好全了,吴珏问了她半夜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事,并表示当时她睡死了,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   顾勉没说自己腹痛的事,就随口几句应付了。   向来早到的时见深今天来得倒是晚了些,早晨天气还很冷,他来时穿着一身银灰色羽绒服,身后照例是颜行跟着他。时见深今天没戴墨镜遮眼,仔细看他眼下有点淡淡的黑眼圈,像没睡好一样。   顾勉照常和他打招呼:“时老师来得早啊。”   时见深手插在口袋里,看了她一眼:“嗯,早。”   顾勉说:“昨天睡得怎么样?怎么感觉这样子好像睡眠质量不太行。”   时见深淡漠扫她一眼,像是说她还问得出这问题。   看她面色红润看样子倒睡得好,他昨天回去就两三点,愣是几小时都没睡好,熬了个通宵临时睡了半小时赶过来的,这才憔悴了点。   顾勉像是记了昨天的事故意问的。   时见深说:“挺好的。”   “哦,那就好。”   很快时见深就去了自己平时休息的房车上用早餐,颜行照常在他旁边给他讲今天的戏:“导演说今天正好有室内的戏,取景和那个片段的房间用的是同一个,让我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状态,可以的话正好把上次没拍的那场床戏给补了。”   时见深本来在吃早餐,听到这句床戏差点把粥给咳出来:“……床戏?”   颜行一本正经:“床上拍的戏,简称床戏。”   “……”   时见深一下没劲了,往后靠靠:“同床共枕那个片段原版剧本里女主是半裸,现在剧本改了,一点激情也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激情?”   “嗯,原版那种还行。”   颜行瞪大了眼:“哥,女主可是顾勉啊,难道你希望看她……”   “我可没这么说过。”时见深顿了半秒又添了句:“不过如果是真的我也不介意。”   颜行:???   您这虎狼之词就不怕顾勉听见。   颜行跟着沉默,末了也说:“不过我也想看。”   时见深:“你看屁,眼睛给你挖了。”   颜行:“……”   咱就是说,要不要那么暴力。   吃过早餐时见深就着那点时间继续看了会剧本,过了会颜行突然碰他胳膊说:“哥,你看那边。”   “怎么了。”   时见深顺着颜行说的朝车窗外看过去,只见取景地前,顾勉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正和一个男生聊天。   之前那个弟弟又来找她了,还给她带了东西,两人正站在屋门边聊得畅意。   时见深一眼看到笑容洋溢的顾勉。   “听说那个男生是时颀新签的唱跳歌手骆夏,就是去年夏季在选秀节目开始进入大众视野的,可是虽然是一个公司,没想到他和顾勉关系好到都能直接来探班了啊?”   那一刻,时见深所有神色都敛了,冷冷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   “那应该是了,看他们关系好像不错的样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觉得稀奇才喊你看看。”   时见深视线依旧落在那男生身上。   这么冷的天,亏他还能就穿一件蓝白色马甲在外头晃悠,看着就冷,可他好像很挨冻似的在顾勉面前笑得腼腼腆腆。   他是那种甜系男生,估摸着是舞台上唱跳情歌的那种,时见深向来最讨厌那种舞台上靠Wink吸引镜头的做派,这男生不仅长相甜,笑起来眼里也像有星星,估计Wink起来还挺受女孩欢心。   顾勉和他相谈甚欢。   时见深收起目光,脸色不怎么好:“真不知道这种男生有什么好的,明明笑得那么假。”   “可能就是乖乖巧巧的才讨人欢心吧,看顾姐还挺吃。”   “喊句姐姐就能把心都给勾走了?那自制力得是多差劲。”   颜行也不知道时见深怎么突然说话语气有点带私人性质,他说:“我可没这么说,是勉姐……”   时见深现在听到姐姐这词就心生烦意。   他起身说:“行了,我去备戏,不说了。”   颜行一脸懵逼。 第27章 “你怎么敢到我这来的”……   那边, 顾勉还在拒绝骆夏亲手给她织的围巾。   那是条米白格子款式的,据男生说给她偷偷织了三个月。   顾勉觉得让现在男孩子能花三个月时间给织条围巾挺不容易的,可她也不想收这个礼, 免得对人没意思却给了人希望。   “这些礼物就不收了, 而且以后不用专程来剧组探班,虽然知道是你心意, 但大家身份特别还是得避嫌。”   顾勉的一再坚持拒绝叫人有些灰心。   骆夏说:“姐姐是嫌我太烦了吗。”   顾勉有点头疼:“不是,只是说实话, 跟我来往太密切于你事业也没什么好处。”   “那好吧,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了, 谢谢你,姐姐真的是个温柔的人。”   时见深刚拿着剧本从他们旁边经过时刚好就听到这句, 他不免侧眸看了他们一眼。   顾勉也发现了他, 神情不免端正了点:“其实我很凶的。”   “是吗,但我就是觉得姐姐人很好呢,其实当时我应邀到公司参加面试还很忐忑, 很怕自己在唱跳时做不好,如果当时不是姐姐在,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勉说:“你本来就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骆夏嗯了声:“谢谢姐姐。”   骆夏拿着围巾离开,绕过年代风的建筑往出口走,顺带摘下自己耳上的蓝牙耳机,垂下眼, 面上一直挂着的笑也淡了些。   正要出去时无意看到时见深,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看,本就淡色的眼眸此时更是冷冷一片。   他脚步下意识停滞了些,然后皱眉。   他记得刚刚时见深不是才从他和顾勉身旁经过吗, 怎么这会儿又在这了。   他又朝对方看去,时见深却已然懒得再看他,直起身进去了。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可对方好歹是有咖位的,更是他现在仰望不及的人。   到底是前辈,单是寻常一个眼神他就有点接不住。   自己有哪里惹过他么?   片场,很快大家都各就各位。   那场戏顾勉穿的是很薄的睡裙,原剧本是半裸,都是褚青喝醉后的无意识行为,这里改成肩拉下去,露了纤瘦的脖颈和裸肩,为的不仅是给画面增加美感,如果镜头过来是大片白色衣服也不太好看。   宋导原来是学美术的,最追求那种原始人体的美感。   可惜演员因素不能实现,只能走这种保守派。   彼时,顾勉已经换好衣服坐床上听指导老师讲解动作,譬如她等会儿应该是什么神态,到哪个点开始倒,又要怎么自然地倒到床上。   她还在认真听着,那边时见深就过来了。   他的妆造也做好了,还是那身长衫,就是头发有些泛湿,这部剧夜戏多,经常就是男主洗澡后的场景,他头发大多也是湿着的。   很多男星这种造型其实会有点油腻,但时见深就不会,他那张颜能撑得起来,再说他时常摆着一张冷脸,偶尔还有点禁欲内味。   顾勉看了他一眼,发觉时见深神情不太好,别人过去和他说话也都是淡淡回应。   她悄然拉过旁边的人问:“今天有谁惹时见深不高兴吗。”   别人说:“没有啊,时老师挺好的。”   “是吗?”顾勉说:“那别等会又没状态吧。”   顾勉没多管,很快进了状态。   镜头按照规定好的开始,工作人员们在周围候着,时见深也站在一旁看着。   在导演喊开始后,面色酡红的顾勉跌跌撞撞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她身上裹杂酒气和寒霜,醉得仿佛刚从寒地霜天里栽回来的,腿无意撞到桌椅,她绊了下还差点摔到地上。   那一下有点突然。   时见深下意识想伸手去接,突然意识到这是在演戏,他不动声色又收回了手。   顾勉先是扶着床沿迷迷糊糊地跌了两下,之后扶着额头嘤咛着栽进被子里。   她穿着一条丝绸质地的睡裙,往床上一陷,宽敞的衣服布料就往肩下滑落,露出她精致的锁骨还有一大片裸肩,天生美人骨,单是躺在那儿都像一副中世纪油画。   这里还给了特写,她感受到谢温抚柔软的床垫后还无意识蹭了两下他的被子,之后才沉沉睡过去。   天生尤物,要遮半遮最勾引人。   更别说放原剧情里刚嫁人没两年就丧夫却拥有年轻和美貌的女人,别说丈夫的弟弟喜欢她,单是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怕要荡漾两下。   时见深一直盯着她的表现,没由来想到她刚才那声低咛。   导演说:“男演员可以去了。”   时见深低头,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过去。   开门,进门。   之后照剧本里一样找戏曲词本,他表现自然得就像平常进屋的样子,结果走到一半察觉到不对,视线投向床上,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他怔了下,然后,走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会儿已经是入戏的状态,因为时见深的表现一直在按着他们的想法走。   但没人知道,时见深的思绪想的是他们昨晚在顾勉家里相处的场景。   他们昨晚也是这样的,顾勉在他面前睡着,毫无防备,无形勾人。   时见深俯视她,低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轻声喊:“褚青。”   顾勉没说话,他又喊了声:“嫂子。”   没有声音。   屋内静得针落可闻,屋外仿佛有风雪在呼啸。   那是他内心的不宁静。   没有想多久,他坐到床边,俯下身,近距离盯着她那张脸看。   “嫂子。”他又轻轻喊了声,这一声要温柔许多,是他从没对她展露过的温柔。   这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单独相处机会。   他并没有多想,循着私心就着在她身旁躺下,之后直直望着天花板不吭声。   他痴迷地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她身上的香味,明明就是普通洗衣粉的香他却甘之如饴。   他明明和她隔着一分米的距离,却好像体温都和她交融在一起。   他侧过头,手探过去找她的手。   顾勉没有反应,手很轻易地被他抓住,他慢慢试探着和她十指相扣。   她的手很小很软,和她这个人不同,她性子和名字像男孩,可手那么软,跟迷你的一样。   时见深侧过身,脸枕在胳膊上就保持那样的姿势静静看顾勉的脸。   他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幻象,他感觉眼前的人就是真真实实的顾勉,他们不是在演戏,他们仿若回到昨天那个夜晚。   他想亲吻她。   还想告诉她不要看别人,不要和什么小奶狗谈恋爱,别人不好,他也可以做她的弟弟,她的眼睛只能看他,只可以为他着迷。   他忽然有点冲动地倾身覆上去,两人的脸瞬间相距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呼吸都在交织勾缠。   他闻到了顾勉身上和昨天晚上一样的气息,迷乱得他快要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褚青还是顾勉,理智告诉他,她就是顾勉。   独一无二的顾勉。   他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轻声说:“姐姐,你怎么敢到我这来的。”   顾勉没吭声,像真的熟睡。   时见深慢慢凑近她,唇轻轻贴近她耳廓。   这里设定是没有触碰的,可他的唇在停留三秒后却忽然碰到了。   他很浅地用唇亲吻了她的耳。   有点私心。   他气息沾染上来时,顾勉的手指兀然紧绷。   “卡!”导演叫了停。   他们都没动,只是不约而同都松开手,时见深撑着胳膊坐起来,顾勉也睁了眼,不吭声地翻身直接坐到床边。   导演说:“这条不错,过了,等会接着走后面的。”   时见深却举起手:“宋导,能不能先等等。”   “怎么了?”   “上个洗手间。”   “行,那你去吧。”   时见深走了,现场立马有工作人员来重新布置处理,顾勉从出戏后就没说话走到一边去喝水。   她平时结束一场戏也就是会习惯性喝水缓解尴尬或是情绪,今天却难得地一直在边上喝水。   汤澈发现了,过来问:“勉姐怎么了,今天那场戏不是闭着眼就可以了吗?”   顾勉说:“是啊,只是渴了而已。”   “哦,我还以为你是紧张了呢。”   顾勉笑笑,转过身,眼底却有些不同情绪。   这场戏确实闭眼睡就行。   可是,有些演员之间的私人反应是没人知道的。   时见深亲到了她耳朵,有点调情,剧本里没这个动作的,但导演也没说什么。   她其实不排斥演戏时一些亲密接触,只要需要和对手有接触,身体或多或少的触碰都在所难免。   只是她尴尬的是,那一刻她身体先起了点反应。   她承认她有被吓到,但她耳朵会不会太敏感了点,只是突然被碰到至于全身都紧绷起来么?   她不知道时见深有没有发现,当时他们牵着手,他肯定有发觉。   时见深回来后没有像平常演完戏那样满眼冷淡谁也不理,他心情好像好了许多,还主动和工作人员打招呼。   顾勉没有和他说话,而是坐在角落继续看剧本。   时见深递了杯牛奶过来,说:“顾老师没事吧?”   顾勉看他一眼,摇头:“没事。”   他坐到她身旁,状似无意地问:“那等会儿还要来一条吗?”   顾勉想说算了,可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内心想法。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刚刚碰我耳朵干什么。”   他说:“有吗?”   顾勉笃定:“有,你碰到了。”   时见深哦了声:“对不起,应该是不小心,当时看老师耳朵太好看,一时出神。”   顾勉没说话,看着他。   时见深回视她,眼神很真诚,仿佛别无他心。 第28章 “夜幕相处”   顾勉没再多说, 而是站起身:“那行吧,一会儿再补拍两条,尽早工作结束。”   时见深仍坐在那儿, 牛奶还在他手里, 冒着温热的雾气。   -   顾勉出道周年快到了。如果是从她第一次走进大荧幕开始算的话,到现在整整五年。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庆祝的惯例了, 平时生日都不过的人周年更没什么管的,以前没日没夜地练习, 生日那天她都还在选秀节目赛场上,之后出来演戏, 三周年的时候爸妈还会打个视频电话庆祝。   她还在琢磨剧本的时候,吴珏端了份下午茶小蛋糕过来, 说:“顾勉, 给你买的小礼物。”   顾勉笑笑:“谢谢珏姐。”   吴珏在她沙发扶手边靠下,问:“五年了,今年不准备庆祝一下, 准备怎么过?”   顾勉叹了声气:“能怎么过,在片场跑跑戏就那样过了。”   吴珏讶异:“不喊咱们朋友几个到家里吃个饭吗。”   顾勉说:“可以啊, 要是今天收工早就喊你们来我家吃饭。”   吴珏笑:“你知道吗,公司来的那群新人还天天嚷嚷着要给他们勉姐庆祝呢,说五年不是小数字,要给你准备大惊喜,特别是骆夏……哎, 他最近和你关系是不是挺好的,之前还看他来探班,你们在一起了?”   听见这个名字顾勉神情有些微妙。   “没有啊,只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   “朋友, 是吗?”   “嗯。”   吴珏瞧了她几眼:“顾勉,你如果想恋爱我不阻拦,但和他这样的新人恋爱建议你不要太认真,私下玩玩可以,千万别有公开的打算,一旦让大众知道你看上的是他那样的小鲜肉,你在大众眼里的形象会跌一级的。”   顾勉听笑了:“什么叫跌一级,影响有那么大吗。”   “对啊,你也是在圈里老人,知道恋爱对女星的影响。更何况事业上升期和一个刚入圈的新人扯上感情。”   “那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不能谈恋爱了。”   “不,找对人就可以。”   “比如?”   吴珏一时也不知道能拿谁举例,片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她随眼往周围看,正好看到和指导老师在聊天的时见深。   他那张脸在人群里特别出众夺目,哪怕现在只是平常时候穿着私服,放大街上也能吊打一众人。   比起那种初出茅庐脸都没长开的小孩,时见深才是完美情人。   事业成熟、颜好、洁身自好、有格调有情商……还有许许多多他粉丝论得出来的好,要拿他时粉的话来说,他们哥哥浑身上下都是完美发光的,这才是最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他现在和顾勉在合作新戏,过两年新戏制作成功上影院,这两年他们都不免要有交涉为新戏做宣传。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捆绑一下CP,粉丝们磕CP就算了,要顾勉真的能和时见深有机会,影帝和影后的结合,那才是实至名归的神仙组合。   可惜,这也就只能想想。   这俩人合作这段时间以来都发生那么多不愉快了,别指望有什么可能。   顾勉还在等吴珏说几个人名,吴珏收起视线说:“没有比如,感情这种事看你自己,我也只是提醒和建议。”   顾勉挑眉,最后耸耸肩端起旁边咖啡喝了起来。   那边,颜行找到了刚和指导老师聊完的时见深:“哥,今天收工早,晚上要不要去江麟哥的Club?”   时见深说:“去干嘛?”   “江麟哥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想约你,聊天,玩。”   “告诉他我最近拍戏不喝酒。”   “他说你不去的话他就来剧组堵你,他刚买了新车说想炫给你看看。”   听到这句,时见深几乎能想象出江麟说这种话时揶揄的口吻。   他说:“那你让他给个地址等我,我去捶他。”   时见深和江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江麟是富二代,但时见深家境其实也不错,他爸妈经常在国外忙,没怎么管得上他,时见深就一个人在国内打拼,顺便带带时h。   妹妹时h小时候是跟着爸妈在国外上学的,可有时候爸妈因为工作原因经常顾不上她,有次让妹妹病情加重,时见深当时生气才把妹妹接到了身边。   他和爸妈关系不好,他爸妈时常叫他趁早回家接产业,时见深并不乐意,所以经常会装作和江麟这群纨绔混一起玩的样子,时间久了他爸妈才不管他了。   夜晚,时见深很早就到了地方,刚把车停外边就进去就看到出来接他的江麟。   “这么高调直接把车停这啊,不怕被人认出来?”   时见深淡道:“你看我平时会在意那些么。”   江麟撇撇嘴:“知道咱们时哥哥身家清白什么料也没有,连人狗仔都不愿蹲你。”   “就你会说话,我改天找一群人蹲你好不好。”   “我又不是大明星,有什么可蹲的。”   江麟领着他进去,到前台把一串钥匙丢过去说:“去我酒柜拿瓶伊慕,我今天要请我哥试试最劲的白葡萄酒。”   时见深说:“我不爱喝白葡萄酒。”   “那喝什么?”   “啤酒就行。”   “行,那就换科隆巴赫。”   时见深脱下外套搁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江麟跟着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说:“最近很忙吗,怎么看你一直没空,戏还没拍完呢?”   “你看我戏什么时候拍完过。”   “行,这不就是知道你大忙人,行程赶完一场又一场,才想喊你出来放松放松吗。”   时见深胳膊搭到沙发两边放松身体往后躺,轻纾一口气:“有些忙即使放松了也缓解不了,压力是随时的。”   “怎么说?工作出问题了?”   时见深微微敛眸,想到自己演的上一场戏。   听说顾勉出道五周年庆,就为了这么个五年她私人微博上粉丝都搞得像过年似的热热闹闹,为表心意,剧组有人已经送上小礼物表示祝福。   他除了上周和顾勉过的那场戏以后和她就再没什么交集,时见深想送个口头祝福都找不到机会。   他觉得她好像有点生自己气了,虽然他们平时也这样,但他就是觉得顾勉对他好像爱答不理的。   “哥?”江麟又问了句。   时见深回神,说:“没事,都是工作常有的,你先坐会儿,我去透透气。”   江麟一脸懵逼地看他,这不是才进来吗,怎么转眼就要透气了。   时见深去洗手间口的吸烟区点了根烟。   怕被人认出,他帽子拉得低了些,没想才刚抽了口就有人叫他名字:“时见深?”   他抬起眸看去,发现齐梁琛正诧异地盯着他瞧,许是认出他,对方脸上还有些惊讶。   他身旁是两个女生,听到这名字同样好奇地看了过来。   齐梁琛摆摆手说:“你们先过去,我和朋友说说话。”   时见深就看着对方走过来,齐梁琛面上挂着笑,时见深的视线却落在两个女生背影上。   齐梁琛说:“就是朋友,别误会,我身家还是清白的。”   时见深问:“单独和两个女生出现在洗手间,叫清白?”   “嗯,又没做什么,再说了大家都是单身,认识几个异性朋友应该也正常?”   正不正常的时见深不想评判。   齐梁琛往他旁边一靠,也跟着抽了根烟,轻吐烟雾:“我和顾勉是高中同学,你知道吧?”   时见深说:“那又怎么样?”   齐梁琛笑笑:“她以前喜欢我。”   “现在呢?”   “现在肯定也喜欢。”   “是吗。”   “当然。”   时见深低了低头,又说:“那我倒是很想知道,以前你为什么拒绝顾勉,明明和她关系那么好,却非要拒绝她的感情。”   “你对顾勉很在意嘛,这都知道。”   “没有。”   “那你为什么多管闲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电话里故意喊她姐姐把她叫走的就是你,顾勉他就吃这套,你也是拿捏了她会同意才专门打电话。”   可怜他好不容易快说服了顾勉,时见深一通电话全成了泡沫。   时见深轻声笑:“是啊,可你知道顾勉吃什么也不愿意委曲求全去将就一下,她和你告白,你拒绝了,那是顾勉的真心。”   齐梁琛神色这才有了些微变化。   他抬手抽了口烟,之后掐了烟头,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就一定想吗,你怎么就知道我当时不后悔,我要有办法至于看着你用那么多心机却什么都做不了?”   时见深看着他,没说话。   齐梁琛又笑了声:“我知道你肯定对她动心的,也是,我们勉勉那么优秀又怎么可能没人喜欢她,这些年,这段日子,太多太多了。不过你以为她随便吗,其实她眼光很高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你觉得呢。”   时见深不置可否。   齐梁琛说:“我这样的花花公子好像说什么都是骗人,这样吧,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打开手机翻出界面丢给时见深。   那是他的私人邮箱,里面躺着一条未成功发送的邮件。   时见深神色微微变化。   “这是我高考结束后给她写的解释邮件,可是她没收。她整个高三都没和我说过话,我也没办法。”   邮件内容有点幼稚,时见深第一眼差点没看进去。   还是耐着性子才把内容看完。   [对不起顾勉,那天拒绝你你肯定很怪我吧。其实收到你告白的时候我也很懵,我有点震惊你怎么会喜欢我,又怎么可能喜欢我。我这人没什么好,对爸妈来说是累赘,对阿姨来说是拖累,我像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只有你会收留我、带着我,我很感激你,也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兄弟。可是,我没想过和你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我在想你这样优秀的人我怎么配得上,我很怕在一起以后我们的关系就不比原来,我怕我迟早留不住这段感情。所以对不起,但是你可不可以等我几年,等我有能力承担这份感情了,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   邮件发送显示,未成功。   齐梁琛也难得有些自嘲:“高中时瞎写的一段字,可能现在看有点矫情。”   时见深:“确实有点。”   “我当时就不敢面对顾勉了,只能后来打下这段话想发给她,结果发现被拉黑名单,我就这样放着,一直以来嘻嘻哈哈的也没给她看。但我想也许这些能证明其实我也有过真心?”   时见深问:“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和她说?”   “我说过啊,只是一晃眼这么多年,很多事早变了。我有时候想找她,又怕她觉得都成年人了还那么矫情,还有点好面子,一想到可能面对的结果就不敢太认真了。”   时见深把手机还给了他。   齐梁琛又说:“今天是顾勉出道五年。”   “我知道。”   “她看到我就烦所以我就没打扰,如果你看到她,可不可以代我说一句周年快乐。”   但知道了这些,时见深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他现在可以确定齐梁琛当时是有认真过的,他比自己要认识顾勉更久,和她关系更好,他可能也真的喜欢过顾勉,只是因为一些事错过了。   “这个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算了,她吊都懒得吊我。”齐梁琛说:“要是可以,你能帮我说吗?”   -   抽完那根烟时见深就回去了,心不在焉,江麟给他倒的一整杯酒都没喝。   江麟还想问他怎么了,就见时见深拿起衣服起身就走了,给人都整懵了。   时见深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他突然很想找顾勉说话,很想和她聊聊那些事。   今天收工早,她这会儿肯定在家休息。   时见深猜测她应该在吃饭或者是看电视,他要是回去早点或许还能赶上时间。   不知不觉就到了家,时见深直接站到她家门口,试探着伸出手想敲门,又慢慢收了回去。   这还是头一次以这么正式的身份来找顾勉,到她家做客,她万一觉得他打扰了怎么办?   但那股冲动高居不下,时见深感觉今天如果不和顾勉说这些的话他晚上都会睡不着觉。   最终他还是敲响了门,里面很快有脚步声来开门,随之而来的还有热络的说话声。   门开了,他正要开口,视线却对上陌生面孔。   “诶,您是时、时……”开门的人是一个陌生女孩,她明显一眼认出了时见深,还在结巴怎么打招呼。   后边挽着袖子拿着气球的顾勉疑惑地走了过来,说:“怎么了,谁啊?”   视线在触及到时见深时划过一抹意外:“时老师?你怎么来了,是我们吃饭太吵打扰到你休息了吗,我们今天已经很小声了。”   时见深站在门口,看到她屋内张灯结彩一派热络红火,饭桌上是残羹剩饭,还有一群男男女女,他一眼看到其中的骆夏,此时的男生已经站起了身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可顾勉明显是在和朋友同事在聚会吃饭。   其实没了他,没了齐梁琛,她身边也可以是别的任何男生陪,她并不在意那些的,她也从不缺什么男人。   那股冲动仿佛瞬间被一盆凉水泼了个彻底。   时见深一时甚至没管理好自己表情,还有些恍惚失神。   顾勉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不免往前走了几步,说:“你怎么了,有什么可以和我说的,或者你吃饭了没,没吃饭的话要不要在我家……”   “不用了。”时见深往后退了步。   感受到他明显的拒绝,顾勉也没进一步邀请,而是迟疑地瞧他。   她感觉时见深是不是犯什么病了,否则怎么会突然来敲门,她开了门又这个表现。   她身上又不脏,有必要表现得那么抗拒吗。   顾勉哦了声:“那行吧。”   “嗯,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时见深转头就走,搞得顾勉倒有点郁闷,奇怪地瞧他背影。   旁边女生还在说:“刚刚那个是时见深吧?顾勉,我没瞎吧?”   顾勉说:“没错,是那个有点大病的时见深。”   回去后,时见深立马到橱柜边端了杯凉水喝。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肚,这才觉得心里平息了许多。   他手撑在桌面低头回想刚刚那一幕。   他在想,可能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比如顾勉喜欢的类型早不再是当年洒脱赤诚的,她又喜欢骆夏那种年龄小还乖巧的,再或者她大学到现在经历那么多,身边早已不缺人。   和她接触太久以至于他都忘了他对顾勉本来是什么印象。   他不过是她花丛里最不显眼的一个罢了,他算什么,齐梁琛又算什么,人家自己都没想那么多,他在这着急什么?   时见深微微呼吸着,慢慢阖上眼。   不知多久,他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顾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时老师,我是顾勉,你能开下门吗。”   时见深转过头,呼吸微微凝滞。   他没有立即开门,但明显门外的人很有耐心:“老师,我给你带了蛋糕过来,真的不考虑吃一点吗?”   顾勉站了一会儿门才开,时见深正看着她。   “有事?”他问。   “蛋糕,要来一点吗?”顾勉把一块草莓慕斯递过去。   时见深说:“我戒糖。”   “好歹今天特别,时老师赏个脸。”   他沉默几秒,这才伸手接过去,然后暂时放到了门边的柜台上。   再看顾勉仍旧盯着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见深问:“你不回去陪朋友?”   顾勉耸肩,说:“你来的时候就是快散场了,刚刚我才把朋友都送走,他们走了。”   “哦。”   “你刚刚过来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我想着,你没事也不会来找我。”   “没什么,就是想祝你周年快乐。”   “谢谢,但是就这?”   “嗯,就这。”   顾勉眼里闪过一抹不信。   就为这一句整得跟什么急事似的?搞得她一直担心着还过来看看。   “哦,那我走了,不早了早点睡。”   顾勉准备走人,时见深突然叫住她:“顾勉。”   她回头:“?”   “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时见深去拿手机。   那会儿他找齐梁琛把邮件要了过来。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说:“齐梁琛以前给你写了一段话,都是他心底话,我想给你看看。”   “是吗,他还有这文采呢。”顾勉不以为意地接过手机。   她看得有点久,可能是一字一句看的,时见深就紧紧盯着她神情看,全程注意着她的反应。   看完后,顾勉只是淡定地哦了声:“这个啊。”   “嗯。”   顾勉把手机还给他:“谢谢你帮齐梁琛带话,我知道了。”   时见深想说不是他帮带话,只是他莫名希望她知情这些,当初齐梁琛确实不是故意拒绝的,他也曾真心道歉过,有的人错过就是一辈子,顾勉应该有这个自主知情权。   可真正给她看到后,他心里又怕她真的对齐梁琛死灰复燃。   “早点休息吧时老师。”   “嗯。”   顾勉走后,时见深心情一直不能平静。   他回去坐到沙发上,没开灯也没开电视,就那样干坐,手机屏幕一直显示邮件界面,躺在茶几上发着光。   时见深感觉自己今晚都睡不着了,他突然有点烦。   他为什么一定要给顾勉知道?都这么久了,何必多此一举。   如果顾勉真的去找齐梁琛呢,他们再续前缘呢。   干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对面楼的灯都渐渐一盏盏熄了。   时见深听到外面的风声。   他拿起烟和打火机到阳台上抽烟,刚开门外头的风就一阵阵袭来,吹乱了时见深的发。   他走到栏杆边用手掌拢着火光点燃了烟,之后轻呼出烟雾,看着那阵烟被看不见的晚风给带走。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时老师。”   时见深往旁看,很巧,顾勉恰巧也在阳台上,不知道在上面待了多久,反正也是散心。   此时她穿着丝质睡裙,纤瘦白皙的长腿就露在外边,风吹着她长发,整个画面皎洁得像天边不存在的月。   他意外。   顾勉轻笑:“好巧,出来抽烟啊。”   时见深直觉动作不雅,掐着烟的手指不自觉往旁收了收:“嗯,是啊,你呢,怎么在外边。”   “散心。”顾勉说:“刚收拾完家里太累了,就出来透气。”   “不了,我在抽烟。”   “你那是什么烟?好像不呛。”   “随便买的牌子。”   “能给我也来一根吗。”   “你也喜欢抽烟吗。”   “还好,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抽,不爱抽。”   他们往边缘走了点,时见深把烟递过去,顾勉稍微够够身子才能拿到。   接过以后她又说:“没打火机,借个火?”   没有东西挡风打火机点不燃,时见深又把自己的烟凑过去。   她把烟头在他烟头上贴了贴,火光就着细碎的烟灰冒了起来。   静静在黑夜里燃着。   时见深看着这画面,心里却在想她为什么也在外面,他是因为心情烦闷出来透气,那她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那封邮件,还是真如她所说只是因为身体太累。   顾勉试着抽了下那烟,味道还好,确实不呛,也可能是她此前就会抽的原因。   她问:“所以你那会儿纠结那么半天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啊?”   时见深说:“是啊。”   顾勉笑笑:“真不用,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个了。”   “你知道?”   “是啊。”   顾勉直起身往栏杆上趴过去,像回忆似的说:“高考后吧,高考后的暑假,那年很热,他在我家客厅的凉席上睡着,我本来都没和他说话的,想看看他填的什么志愿,之后就无意看到他发送失败的邮件,所以这段文字我那时就看过了。”   “这些年他断断续续经常找我道歉,我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其实真没什么。青春时期的喜欢过了就过了,每个人性格和喜好都会变,就像我以前喜欢他那种肆意的男生,现在会一直喜欢吗?大家都在变,没必要一直不为过去释怀。”   时见深没说话。   她忽然问:“你呢?”   “嗯?”   “那会儿一直在我门外等着就是想给我说一句周年快乐吗。”   “是啊。”   “那现在不说一句正式点的?”   “顾勉,五周年快乐。”他轻声说。   顾勉笑了:“你这人怎么无趣起来说话很欠,该有趣的时候又特别无趣。”   “怎么了,祝福语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是这样没错。”她说:“谢谢你,时见深。”   两人立了会儿,直到顾勉直起有点麻木的身子说:“站这么久都冷了,那我先进去了?”   时见深看着她被风卷起的裙摆,心帘仿佛也被什么吹起来了一点。   他主动说:“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顾勉惊讶:“?”   “实况赛车,要一起玩吗。”   “就是之前你玩的那个?”   “嗯。”   “……”   顾勉不会玩赛车,但到这时候也不免感叹一句直男。   邀请女孩子吃饭看电影就算了,玩赛车叫什么?   她还是应邀过去了,睡裙外头裹了件睡袍,端着自己咖啡杯过去顺带蹭了时见深咖啡机。   吃的喝的都放好了,俩人一起拿着遥控手柄坐沙发上玩。   不得不说有了投屏加音响,玩起游戏来确实带感,顾勉拿着遥控手柄激动得恨不得站他沙发上操作,就为了跑过时见深。   时见深很会,胜负欲还强,一赛车压根不让人。   在过弯道又撞墙而时见深已经超了她两圈以后顾勉泄气地坐了下去:“算了,我不行。”   时见深放下手柄教她:“过弯的时候松点劲,就跟你开车时一样。”   顾勉懒懒往后靠:“算了,不玩这个。”   “那玩什么?”时见深去拿遥控器调电视:“看电视吧。”   顾勉没吭声,就看他专心调电视的侧脸。   时见深在室内喜欢穿长袖,白色薄绒长袖,衣领不算太高的那种,这种衣服其实很看人,要是肩窄了容易显裸背溜肩,时见深就不会,宽肩窄腰,衬着流畅的下颚线随便摆造型都能上漫画。   他衣品挺好的,年轻时尚那挂,看得出他好像不喜欢商务风,西装很少见他穿,反倒更偏向学生喜欢的休闲内味。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大抵就是赛场上那些野痞肆意的,极致鲜艳灿烂的。   顾勉开始有些欣赏他这样的人,事业上高水准,交际上高标准,私人上又偶有人情味,行事有情商。   虽然他是毒舌了点,性子欠了点。   瑕不遮瑜,特立独行。   最起码,把他嘴捂上那还是有贵公子范的,拿她之前调侃他的那句怎么说。   笨蛋漂亮哥哥。   她开始想以前能得时见深喜欢的女孩子和他私人相处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时见深也有温柔体贴的时候,就像年前她偶然一次听他打电话,他好像对那个女孩子就很体贴周到。   他如果有情人,那他对他情人一定很好。   他有漂亮皮囊,公狗腰,微微下敛的眼睑,他撒娇起来一定很好看,或者,他上床的技术肯定很好吧。   “你要看什么,科幻电影还是悬疑,或者我们看综艺?”   时见深转过头才发现顾勉在看他。   “嗯?不看电视吗?”   顾勉才发觉自己看他看恍了神。   她回神:“都行。”   发觉她恍惚神情的时见深微微讶异。   他视线慢慢落回电视上,心思琢磨。   他开始自作主张了:“那……恐怖电影吧。”   时见深看到一个谷中女尸的片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知名小电影,但看封面吓人,感觉一定能把人吓到。   他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个。   顾勉问:“你不怕吗?”   他说:“我一个男人怕什么。”   “哦。”   他笑着揶揄:“一会儿你要是怕的话我不介意把肩膀让出来给你躲。”   “我不怕。”   “真的吗?”   顾勉没回答。   因为两人的视线都落到画面诡异}人的开场镜头上。   那是幽深静僻的深谷,一个小木屋出现在画面中,漆黑的窗户里渐渐浮出一只眼睛,以及慢慢显露的带血的片名四个字。   说实话,时见深最不常看的就是恐怖片。   他不喜欢那种血腥凶猛的场景,丧尸片、末日片,他一个也不喜欢,看到就要作呕的程度。   小时候看鬼片被鬼吓哭过,这件事只有他当时4岁的妹妹知道。   这会儿跟顾勉在一块倒敢大着胆子看鬼片。   但他就是好奇顾勉看这种片子会是什么反应,说不定会吓得像其他女孩那样娇滴滴地躲到男生怀里。   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他不会拒绝的。   时见深想法很好,然而片子刚进到十分钟后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这原来是一部国外片,泰国的,那边的鬼片风格向来怪诞大胆,有鬼都是真的有鬼,光是开场十分钟就已经死了一个人。   时见深如坐针毡,但看看顾勉反应淡得如鸟。   他出声说:“你不怕吗?”   顾勉摇头:“没感觉。”   “为什么?”   “感觉还好吧,就是音乐渲染了下,再就是突然猛出个镜头吓人,虚晃一枪。”顾勉端起咖啡喝了口:“你不会怕吧?”   “没有啊,还好。”   “那就好,说实话,这部片子我看过。”   “你看过?”   “对,最后探险队全部都死了,女主也没逃出去,前年我跨年夜一个人在家看了三部鬼片,其中一部就是这部。”   “……”   时见深不知道顾勉到底是什么特质的女孩子,这么牛。   那他一开始还选恐怖电影?还期待顾勉主动往他怀里躲?   想屁。   时见深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他们继续认真看着,时见深不知道顾勉是不是在认真看,感觉上是的,但他一秒都没看进去剧情。   他在想可以怎么找话题开始,他想和顾勉聊聊天。   最好这部电影时长有个三四小时,一直都不要结束,她也不要走了。   哪怕是不说话就这样坐在一起也好,他和她无声相处相处就好。   顾勉却突然看向他:“其实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时见深:“?”   顾勉说:“我觉得你之前的话很有趣,我很好奇你舌头是怎么给绳子打结的,能演示给我看看吗?”   时见深动作停住,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见顾勉真的极认真地看他,像学习时执着一件事情的认真学生。   舌头给绳子打结。   那是他随口说的,怎么打,他把舌头扯出来给绳子绕个圈?   时见深不自觉坐直身:“嗯,我……”   “怎么了。”   “可是我们现在还在看电影。”   “这并不影响什么。”   “那……”   “你是说要我现在去找个绳子还是,接吻。” 第29章 “哥哥这么会喘啊”……   当然是接吻。   她没事哪有闲心真看他舌头会不会打结。   找一个合眼缘技术还好的男人很难得, 朋友说和实战经验丰富的男人相处是一种享受,她倒想看看是种什么感觉。   顾勉看他的唇:“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她不和有女朋友的人玩暧昧。   “没有。”   “那我们谁先?”   两人对视着没说话,电影蓝黑色的光如幻影般慢慢流淌在他们侧脸上。   电影还在继续, 女鬼出来捉人, 场景音效渲染得吓人至极。   要平时时见深早厌烦地关了电影,可今天他没有, 他怕电影一关,氛围一无, 她心意一变就什么机会也没了。   他直起身朝她凑了过去,两人的眼睛对视着。   他动作忽然停住。   半天都没人动。   她说:“你看起来好像不太熟练的样子。”   时见深压抑着呼吸, 说:“等等。”   他尝试着慢慢朝她贴近,两人鼻尖都要相碰。   她忽然打破氛围:“如果我说我刚刚说的其实是让你去找绳子呢。”   时见深盯着她, 没说话。   她又笑:“开玩笑的, 我想和你亲吻,时老师。”   顾勉胳膊揽着他脖子,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下。   他没动。   她又亲了下, 男人纤长的睫翼有些微颤地扇动了下。   时见深心脏都要跳出来。   接吻,就是这种感觉吗。   刚刚顾勉亲上来的那两下, 冰凉的两唇相贴,像蜻蜓点水。   他之前近距离打量过她的唇,杏色的,很小巧,现在却离这么近, 亲密接吻。   时见深的耳根子都要烫熟了。   顾勉依旧在用唇描摹着他的,试探着浅浅去触碰,却感觉他身体僵硬了很多。   她说:“你行不行,不亲的话就算了。”   他说:“亲。”   她说:“那你怎么把嘴闭这么紧, 学贝壳吗。”   干亲有什么意思,她想像罗曼蒂克风电影里那样难舍难分的亲吻,唾液缠绵的那种。   时见深不再说话,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身上坐着,顾勉感受到他大腿紧实的肌理,布料倒是凉凉的,有点粗糙,但他衣服下的体温就不知道了。   他有点迫切地捧住她后脑勺亲上去,迎来的却是顾勉唔的一声,接着她往后退。   “磕到牙齿了。”   “对不起。”   “时见深你是不是不会?”   时见深没回答,像是猜中了,她又不敢置信地重复:“你真不会?”   他侧着脸,顾勉借着电影微弱的光看到他脸颊边的烫红,还有像要熟透了的耳根子。   他真的不会,他也是雏。   她啊了声:“你在装啊。”   “没有。”   “那是?”   “只是,不想被人看作什么都不会。”   这是他的习惯。   在别人眼里,时见深是天之骄子,是出生就带着全家希望和资本的贵公子。   他骄傲、冷静、克制、足够优异,做什么都要第一,甚至一度觉得太过重视感情只会影响他干事业的速度。   所以他什么都习惯性说自己会,演戏而已,坚持一条条过就对了,舞蹈而已,一个动作做不好练上十小时总能熟能生巧,接吻罢了,他自然也要会。   他在顾勉面前装,没想过有一天要亲手被她揭开。   他真的不会。   顾勉笑了,她一时竟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于是她说:“你真可爱。”   可爱,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时见深。   “那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接吻了。”   “没有啊。不过你一直在期待吗?”   “没有。”   顾勉故意说:“哦,那就不亲了。”   他的手忽然拉住了她衣服。   她人都坐到了他身上,怎么可以轻易下去。   不过顾勉起了玩心,说:“所以时老师其实很稚嫩,没有情感经验,那性生活呢?有过吗。”   时见深没想过她会把言辞说得这么直白。   他问:“没有,你呢。”   顾勉说:“我有啊,当然有。”   他眼底不免划过一抹小小的失望和遗憾。   果然,她不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吧。   可能,也不是第一次上床。   “没关系,我不介意。”   “介意也没用,我不在乎。”   时见深忽然不知道可以说什么,顾勉忽然说:“那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吧。”   时见深:“?”   顾勉从沙发上下去,然后去解他皮带。   时见深脸色骤变,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你……”   顾勉不解:“怎么了?”   时见深脸色难以自持:“你们速度都这么快的吗,什么都没做直接开始……”   顾勉笑了:“不是,我没有要脱你裤子,只是想借你皮带一用。”   时见深这才半信半疑地松了手,任顾勉把他皮带解了下来。   然后她合并了他的双手要绑他。   时见深没阻拦,她有什么动作都任她去了。   中途他盯着面前已经对他无法造成半点影响的电影荧幕,思绪放空。   他在想顾勉是要做什么,她是不是想和他做到最后一步,如果要做最后一步那他要不要同意,是不是还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必需品。   顾勉说:“好了,时老师,一会儿我做什么你可别挣扎。”   她用皮带把他的手绑了起来,然后让他举高至头顶,然后拿过桌上的休息眼罩把他眼睛蒙上。   眼前陷入黑暗,时见深眉头也略微轻皱,然后他突然啊了声。   眼罩下,时见深的眼睛失神又不敢置信地睁大,被绑住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个向来再领奖台上不可一世的,遗世独立的,如冷松一般的男人,此时以一种难堪的姿势在她面前,保守着只属于他们的私人秘密。   电影的音效显得更吓人了。   荧幕中的电影已经进行到后半段,探险队死得只剩三个人,而那三个人里居然还有个想反水。   他要偷袭队友时,女鬼也猝不及防出现在他身后。   一如时见深的反应,火山喷涌前向来是紧绷的。   不知过了多久才平息,顾勉收回手啧了声:“老师真是一点也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呢。”   时见深已经完全失了神,躺在那儿不说话。   顾勉又去解他衣服,可长袖不比别的,太难脱了。   她说:“今天怎么就不能穿个衬衫。”   时见深声线勉强平稳:“我不爱穿衬衫……”   “那以后记得穿。”   顾勉轻咬了下他喉结,就听时见深又啊了声。   她漫不经心地说:“哥哥这么会喘,能不能多喘两声听听。”   之前练舞室近距离听着时见深的呼吸声,当时顾勉心里想的其实是……他声音这么好听,要是□□是不是会很要命。   现在听到了。   果然如此。   “帮我解开。”时见深说。   她没应。   他又认真了些:“顾勉。”   好嘛。   顾勉这才给他把皮带解了开,刚脱桎梏,时见深把她扑到沙发上就吻,这回终于没有一开始的拘谨,捏着下巴,像饿虎扑食,又像恨极了她刚刚轻浮的态度。   他不会,只能凭本能磨碾她的牙齿,仿佛要把自己都嵌入她唇齿。   这对顾勉而言简直是灾难。   爽是爽,疼也是真疼。   他们在沙发上精疲力尽,最后一起放空躺倒在那儿,电影讲的什么已经全忘了,就连电影都已经在放片尾曲,客厅里气氛渐渐消散变凉。   暧昧因子落到地上与毛毯结为一体。   顾勉盯着天花板,说:“以后多看视频学学,我不喜欢不会的男人。”   时见深不愿说话,却也不愿起来,最后就饱藏着情绪转头望了她一眼。   如果照顾勉理解,那一眼很复杂,可能有痛恨,有不甘,还有一点点隐藏在欲望之下的缱绻。   单单几个词语完全难以言喻。   “赛车玩了,电影也看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顾勉坐起来就去找鞋子。   时见深也跟着坐起来,说:“你玩我。”   她侧目:“怎么玩了?”   现在他衣服零零乱乱,整个人什么也被她看过了,她自己还纹丝不动。   他感觉刚才好像是顾勉赏给他的糖,带一点点刺的糖。   尝完了又被她收走,他沉溺其中,她以旁观者的态度观看。   顾勉说:“我说对时老师能给绳子打结好奇所以想看看,现在欣赏完了,不就行了?”   她身上睡袍懒懒挂在她肩两边,堪堪就要滑落,她里面穿着阳台上那身丝质睡裙,精致巧肩上挂着的是系带式吊带,如瀑般的长发海藻一样垂在身旁。她脖子很漂亮,很白,纯白得叫人想在上边留两个痕的那种。   他们刚刚做的事哪是暧昧的人做的。   分明是爱人做的。   可顾勉这意思分明是玩完就走。   时见深真想拽回她胳膊问她,他在她心里就是跟齐梁琛或者骆夏那样一般的人,还是和她以往玩伴一样随便打发的人?   她真是始乱终弃、卸磨杀驴第一人,看他顺眼的时候就喊句时老师,看他不爽了又喊姓时的、时影帝予以嘲讽。   她就是他曾经最厌恶的那种女人,劣根性无数。   要是以前他或许听见她名字都会拧起眉头看也不愿看她一眼。   可现在。   时见深的手微微颤抖又慢慢松开。   他妥协地往前去了两步,从后面抱住她:“顾勉,你现在应该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丢下我。” 第30章 “哥哥别生气了”   关系?顾勉意外于时见深会和她说这个词。   她以为他们刚刚不过是一时兴起, 寻找乐趣而碰撞。她以为没有什么特别。   没想到,时见深会向她确定关系。   顾勉说:“这样,我不是渣女, 但你也不要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然后得负责的这种态度,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时见深问:“你只是想玩玩而已吗。”   顾勉挑着眉细想:“好像时老师确实是个不错的炮友对象呢,虽然我们刚刚其实也没有真做。”   时见深听不下去, 他闭了闭眼:“顾勉。”   顾勉笑:“好了,不开玩笑。”   察觉出他有点生气, 她俯身,捏过他下巴亲了下:“我故意跟你在这说呢你还听不出来?我是找炮友的那种人吗。”   时见深盯着她, 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她确实不像那样的人,但她确实像会始乱终弃的人。   “能不能不要对我说这种话, 你知道我不喜欢。”   “可是我本来就不知道时老师喜欢什么。”   时见深看着她, 他什么也没说,把她拉回自己怀里两个人交缠亲吻了一会气喘吁吁了才分开。   顾勉靠他身上手指来回玩他的脸:“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怎么对我这么恋恋不舍。”   “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了?”   “一开始,你说我很多坏话, 对我也没什么好脸。”   “你不能因为这些表象就一直记恨我。”   “那是不是可以勉强理解成,你当时是在引起我注意。”   “也可以这么认为。”   “那你真是表里不一。”   顾勉笑笑, 摸了摸他下颚后站起身。   “好了,今天和时老师很愉快,明天还要工作,晚安。”   顾勉回去了,时见深听着她回家后关门的声音。   他坐在客厅, 看着沙发上狼藉的一切还有狼狈凌乱的自己,回想刚刚荒唐的一切,恍然而失神。   虽然她刚刚没做什么大动静,但身上到底黏腻不舒服, 顾勉回去后准备洗个澡让身上舒爽舒爽,她刚拎了门口的垃圾准备出去丢掉,一开门,齐梁琛站在外头目瞪狗呆地看着她。   “卧槽,你怎么穿着睡裙从时见深家里出来啊?我刚刚在边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们干嘛了?”   顾勉这会儿看到他就没劲:“总不是看看电视聊聊天,能干什么?”   “大半夜凌晨一两点聊天??”齐梁琛一副你没跟时见深干点什么我都不信的口吻。   顾勉听得头疼:“那你呢,怎么又大半夜的跑过来,不是都进黑名单了,保安系统让你进?”   齐梁琛说:“这城市有什么小区是我齐小爷进不去的吗,你有你的招,我就没我的办法?”   顾勉不想说话转身就走:“可以,我困了要睡觉,滚吧。”   “哎,可是你刚刚到底……”   他还要拦,顾勉像是回忆地说:“哦,我刚是跟时见深过夜了。”   “……?”   “他很喜欢我我也对他很满意我们之间很愉快。”   “……”   “还有什么要听的?”   齐小爷的脸跟吃了苦瓜一样:“……没了。”   顾勉不再倚门边,哐地一声大门就关上了。   齐梁琛吃了个闭门羹,想灰溜溜地离开,结果没进电梯又看到出来的时见深。   男人手懒懒插在口袋里看他,贤者姿态。   齐梁琛看他,觉得他还是平时那样清高冷漠,可又觉得他好像身上哪里不一样了。   仔细看才看到他敞着的衣领下的吻痕,齐梁琛错愕,说:“你脖子上的痕迹……”   “女朋友留的,怎么了?”Hela   “女朋友?你哪来的女朋友。”   “一小时前刚交的。”   齐梁琛想到了什么,之后脸色一下变了,最后再也忍不了这种委屈说:“时见深我跟你拼了!”   -   这一觉她睡得很安稳,之后回了剧组,一大早的吴珏就在那等她。   今天不吃剧组准备的稀饭包子,吴珏给她打包了餐厅的广式茶点,有顾勉喜欢的虾饺和凤爪,还有肠粉,顾勉简单找了个位置就开始吃。   顾勉说:“还是咱们珏姐贴心。”   吴珏笑笑,看顾勉眼下有那么一点黑眼圈的痕迹,想来估计是这两天熬夜的缘故,她问:“你最近休息不好吗,怎么感觉状态有点不佳?”   顾勉说:“还可以吧,睡得挺好的,应该是作息没稳固的原因。”   纵欲加熬夜,即使觉睡好了那状态也会在脸上显现。   她现在可不比以前年轻时候,得注意养生,毕竟稍微放松点爆痘和黑眼圈的毛病就要找上来,这对他们做演员的来说简直是灾难。   不一会儿有房车驶了过来,时见深从车上下来了,他状态倒是不错,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仍能看出帽檐下那双眼尾梢微挑的弧度,这位哥不用怎么保养皮肤也能像现在这样冷白透亮。   颜行跟着他走过来,吴珏打了声招呼:“早啊。”   时见深很冷淡,跟平常一样的吊样,看到吴珏也只是淡漠往她们这儿扫了一眼,吴珏打的招呼他都没理,还是颜行礼貌点头回了个珏姐。   算是代时见深回了。   时见深走了,吴珏回头说:“你这戏的男主,还是那么拽。”   顾勉刚刚撑着下巴在看,嘴里还有粥在嚼。   出神思考良久,她认可这话点头。   雀食,还是平常那清高样。   要以前顾勉可看不得他这样的,要撞到了每次都得在吴珏面前把时见深骂上个几十遍,可今天不一样了,经过昨夜以后再看他这样觉得很有意思,反差味十足。   谁知道表面清高端正的时见深,私底下是个被她摸一下都恨不得要爽哭的雏。   顾勉猜测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碰他的女人,或者他身子都是头一回被人摸,长了张渣苏系禁欲的拽脸,行事风格像浪子,肆意妄为。   可骨子里,羞耻却放荡。   顾勉撑着下巴想,好想扒了他衣服看看时见深在片场会不会动情啊。   她说:“没事,他不总是那个样。”   “我算是知道你们怎么总是不对头了,他这脾气确实没谁受得了,赶紧结束工作倒也好,我后面给你接了综艺,到时候晨昏这边杀青了就直接过去青海赶下个行程。”   顾勉说:“珏姐,你是真想累死我啊,无缝工作。”   吴珏说:“你不是一直工作狂吗?”   顾勉小声嘟囔:“那人家也得稍作休息吧……”   “快收尾了,你后边也就那么十几场戏,最主要的镜头好像也就戏台子,再就是褚青身死,好像也没别的什么。”   顾勉轻喃:“嗯,身死,是的,结局是这样。”   《晨昏》的男女主结局并没有善终,他们在遮光的戏台后亲吻,连阳光都不曾照耀过他们身上。   世俗如枷锁般落在褚青身上,注定了她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好的人生,可匆匆年华能在那一年和谢温抚萍水相逢,已是她灰暗人生的一抹光亮。   “感觉怎么样,这戏,有什么把握吗?”   顾勉往后仰仰看向遮光棚:“还不是那样,得看后期制作和市场反响,演完也就听天由命了。”   午后,刚演完上午戏的时见深从影棚出来,碰见正和工作人员说事的宋导,对方看见他打招呼:“见深,你过来下。”   时见深走过去,问:“宋导怎么了?”   对方刚把手里的笔插回笔筒里,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说:“感觉最近你和顾勉一直没怎么交流,是和女演员又有什么矛盾吗?”   时见深手随意插在口袋里,说:“没有,怎么了?”   “哦,我也就是问问,你知道咱们这部戏还有最后一段了,前面看你和顾勉演戏状态也还好,想着什么时候工作结束了咱们团队一块吃个饭,就是邀女方那边吧,总不大有空,前两天听顾勉身边的小汤说和男演员关系不好,想问问是因为这个吗?”   时见深意外,倒是不知道他和顾勉关系不好的消息又是什么时候传的。   他说:“我和顾勉一直都在认真拍戏,要是顾老师对我有什么不满肯定也直接说了,她说没空,那应该是真的没空,吃饭什么的其实也不用,能拍好戏我们做演员的就放心了。”   对方笑笑:“时老师的工作态度我是一直有目共睹的。”   “宋导谬赞。”   “只不过我是想说大家好歹一起工作了这么久,顾老师的脾气我也一直知道,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可以尽量和我说,现在演戏到了后半段,我不希望咱们状态出什么问题,可以吗?”   “那是自然。”   一番没什么营养的话谈完,导演放心地走了,时见深淡然收起视线回化妆间拿东西,视线触及到桌上放的保温杯,那是颜行临走办事前留给他的,说是养心润肺,专门给他做的燕窝。   时见深不爱喝这些东西,但好歹是经纪人的心意。   他过去拿到手里,正好听到外边传来声音:“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姐姐一定要来哦。”   熟悉的声音令时见深手指不免一滞。   外面长廊,骆夏过来找顾勉,两人在没人的地方相谈甚欢,少年对着她笑,高兴了还露出两颗小虎牙,熠熠生辉,关键是顾勉也跟着他调笑,眼里有些无奈。   “这都是珏姐说的,我本来说了没空可能去不了,她做主才不好推脱。”   “好了,知道姐姐在乎我,那到时候晚上就等姐姐啦。”   “好。”   骆夏他们男团几个过段时间晚上有活动,粉丝见面会的那种,还有唱跳节目,骆夏专门给顾勉留了票。   顾勉本来说不去,结果吴珏知道后想着她给公司新团带带流量,给她做主说顾勉有空让她去了。   顾勉不好推脱,人前也不好回绝得太不留情面,只能这么圆滑地说了。   最后骆夏笑得腼腆如花似的,顾勉回去,进门就撞到拿着保温杯站那儿的时见深。   其实现在天气回暖,大家候戏都不用穿羽绒服了,穿大衣都不怎么冷,就他还拿着保温杯,老干部做派。   顾勉主动打招呼,叫:“时老师。”   时见深淡淡瞥她一眼,像看不熟的陌生人。   顾勉抿唇,知道他人前一直这样,不说话就要走。   刚经过他就开口:“骆夏找你干什么?”   顾勉说:“嗯……喊我去玩。”   “所以你去?”   “还没想好,可能吧。”   时见深没说话。   她问:“怎么了,时老师也要一起吗。”   “不是。”   顾勉哦了声:“那我可能会去吧,他们男团参加活动专门给我留了位置,说不定结束了大家还会一起吃饭。当然,吃饭会比较隐蔽点。”   时见深听着她自然地汇报计划,表面冷静,实际捏着保温杯的手恨不得陷进去。   顾勉看他半天不说话,问:“时老师还有什么指教?”   时见深淡淡收起视线:“没什么。只是想提醒顾老师玩也别忘了工作,今天晚上还有夜戏,别忘了正事。”   顾勉:……   她还以为他要说啥,就这。   顾勉就看不得他那清高做派。   人前冷眼端架子,床上羞耻喊姐姐。   呵呵,男人,看透了。   -   四月回春,天气也有几天还了暖。   虽然北京依旧寒冷,但每次夜晚收工从剧组出来不再用裹厚厚的棉大衣,哪怕是穿毛绒外套也能御寒。   接这场戏,从去年年底筹备到现在,过了快半年,终是过了三分之二。   顾勉看完骆夏他们男团的表演后从活动会场出来,有粉丝认出她,惊喜地迎上来问:“顾勉?你是顾勉吗?”   跟在一旁的汤澈想上去保护一下,被顾勉拦了住。   她说:“是啊。”   几个小女生眼里划过惊喜,连忙四处翻找自己的包包或是发夹,绞尽脑汁想找个能让她留签名的位置。   最后几人找出了一张明信片,说:“勉姐你给我们签个名叭,我们是勉粉,特别喜欢你。”   顾勉笑笑,特殊活动她当然不能随便和粉丝互动打招呼,但这是私下,她私人时间自然能破规矩。   顾勉洒脱地在明信片上签下自己名字,之后又和她们拍了照,到这感觉总该走了。   对方又说:“顾勉姐姐,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可以提吗?”   顾勉问:“什么?”   对方说:“我们听说你在和时见深拍戏,这个是真的吗?”   顾勉说:“不好意思,这个不可以随便透露哦。”   对方有点遗憾,说:“我很喜欢时见深诶,不求合照,就是希望姐姐下次在片场见到他可以提醒他多看看微博私信吗,哥哥不常登微博,营业也少,粉丝们只是想看看他,哪怕他能看到我们粉丝的祝愿也心满意足,球球了。”   这几个女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正值青春年华,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一般天真烂漫,对舞台上的偶像充满崇拜和迷恋。   顾勉也是这个年龄段过来的,知道那时候追星时的喜欢有多疯狂。   她说:“好,下次见到他会和他说的。”   粉丝连忙道谢,又高兴得有点过头了,追着问:“那顾勉姐姐,你和时见深有没有可能啊,我是说……我是说搞cp那种的,我知道晨昏的剧情,以前看过小说,知道你们出演这部剧特别期待,而且感觉你们很有CP相,想问问会和哥哥有机会吗?”   “不好意思啊,这个……我不知道,而且我和时老师也没那么熟。”   粉丝有点遗憾,说:“这样啊,好吧。”   顾勉在汤澈的小声催促和拥护下离开了,凌乱彻骨的晚风吹乱了她海藻般浓密柔顺的长发,有点迷了她那张精致艳绝的脸。   夜色下她无意回头,容颜绝丽,风华绝代。   上车后汤澈去前面开车,不忘叮嘱:“其实勉姐刚刚不该和粉丝说那么多的,虽然小女孩子都天真,但也怕多说什么出什么事。”   “不会的。”顾勉说:“她们又不是私生,而且挺可爱的,有时候和粉丝能像朋友一样聊聊天也挺好的。”   “那好吧。”   顾勉低头去看微博,想到刚刚粉丝说的话,她搜索顾勉这个名字,立马出来数万条实时。   有大众对她的各种评价,诋毁的,讨厌的,无感的,喜爱的,大多是点评长相。顾勉一般都懒得关注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再搜时见深,那女孩子们的呼声可就高多了,都是带#时见深#词条问哥哥什么时候营业、想哥哥了、什么要做哥哥老婆之类的。   时见深的微博很冷清,主要是他确实不常营业,点开他微博看除了日常广告恰饭微博,私人发的寥寥无几。   参加活动、聚会生日、演戏杀青,什么都得靠在别人镜头出现,粉丝要找他还得去他好友的微博看合照。   曾经一度还有热搜都是他家粉丝喊我们哥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主发博意识。   就是这么个人,目前拥有好几千万粉,随便发博都是上百万赞,是无数少女梦中情人。   顾勉懒懒看了会他微博。   他头像是他自己,个人介绍也是艺人,演员,再带了几部知名作品,这和他微信比起来都算好,顾勉记得时见深微信什么也没有,要不是id是见深,恐怕真像小号了。   好无趣的人。   顾勉现在大号还没关注他,她和时见深现在没到需要营业的时候,等到时候电影上映,大概那段时间营业会频繁点。   看吴珏的意思还有绑定CP的意思。   毕竟时见深身家清白,在圈里是不可多得的敬业清流,和他以戏绑定炒点热度百利无一害,顶多大家说说顾勉玩咖配不上事业咖时见深,但要论成绩,顾勉也并不比时见深差。   没多看手机,很快顾勉把屏幕关了。   今天骆夏他们表演结束了说一群人一块聚个餐,顾勉也去,所以看完演出他们就各自坐车出行去往目的地。   居酒屋里两桌拼成一桌,大家在一块十来人倒也能勉强坐满。   顾勉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布置了,看到顾勉连忙招呼,骆夏最是热情,迎着她就在里边坐下,一边说:“我早就给姐姐备好了酒,姐姐想和梅子酒还是青提酒?还有这店里招牌是提灯和烤鸡心,姐姐要来点吗。”   顾勉倒受不了他那么热络,她客套笑笑,说:“我今天不喝酒,你们点菜就好。”   “嗯,那好的。”   明明是一群人,可骆夏偏要坐她身旁,明明他们男孩子最会喝酒,倒是骆夏一人先脸色酡红了起来。   他有点晕了,端起杯里淡青色的酒醉醺醺地来给顾勉敬酒,腼腆地说着敬词:“勉姐,我敬您,祝勉姐新的一年事业顺意,红红火火,明年再提影后。”   顾勉客气回:“谢谢。”   骆夏仰头喝酒,身子却有点歪了,酒一下撒了点到顾勉身上。   他啊了声,连忙去拿纸巾要去给顾勉擦:“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这衣服很贵吧。”   顾勉也抽了纸去擦,说:“没事的,不打紧。”   “对不起,都是我太笨手笨脚了。”   骆夏无意识凑近些,顾勉隐约闻到他身上香水味,是男香,但偏甜得有点腻人,顾勉没由来皱了下眉。   她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比起男人用的香水味,她更喜欢的是时见深身上那种,清冽、冷松、不会过于矫揉做作。   骆夏回去后又感叹:“姐姐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顾勉弯唇,说:“那你想错了,我不好,你们这群孩子才是这个圈子里的新星。”   “我不是,我们都是后辈,还有很多要向姐姐学习的,姐姐本来也是唱跳出身,姐姐本身dancer能力就足够强,演技也那么好,我打心底佩服。”   顾勉面上在笑,心里却没有。   她之前和时见深聊天还讨论到和弟弟恋爱会不会感觉挺好的,年下小奶狗会粘着你,做事会乖乖巧巧体贴你,可现在只是和这种男生聊天都为这种黏腻和幼稚厌烦。   顾勉发觉她喜欢的类型应该不是这种。   肯定不是这种。   比起弟弟,她还是更喜欢和成熟内敛的男人交流,说成熟也不全是。她想到了时见深,他比她小几天,也算她弟弟,但他有时就很讨喜。   这顿饭没吃多久大家就散了,毕竟都累,也有几人喝醉了,出门时骆夏差点在台阶上跌了下,顾勉正好走在他前边顺手接了下。   骆夏勉强站直身说:“谢谢。”   顾勉说:“不客气。”   之后就由汤澈商量着怎么送人了,在场就他和顾勉没沾酒,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沾了,汤澈先去送人,跟顾勉在一块的骆夏就暂时跟她在一块了。   店门口不好多待,顾勉看骆夏脸也挺红的,把对方交给汤澈后就回去了。   毕竟她也是艺人,总不可能担任司机这个角色。   顾勉很快开车回去了,回去后照往常先往凉水里放了几片柠檬片,准备等会喝杯柠檬水,再调出综艺看一集。   她忽然记起了什么,有点好奇隔壁时见深现在在做什么。   自从演同一部戏以后又没有别的行程,他们基本上下班时间都差不多,半夜收工就都半夜下班,要早晨三四点去片场差不多也这个点碰着。   这段时间时见深都没怎么找她,在家一个人闷着玩什么呢?   顾勉打开时见深微信还想主动发个消息问问,门铃突然被人摁响了。   她讶异。   时见深吗?这个点除了他会来找自己就没别人了。   顾勉惊讶于刚想到他就来了。   “找我干嘛,你就不能提前发个消息……”   打开门,顾勉的话兀的卡在喉咙里,她看到家门口站着的瘦颀稚嫩的少年,他怯生生站在那儿,脸颊泛红,小声说:“姐姐。”   顾勉傻眼了,她不知道骆夏怎么会出现在她门口,她愣了下神说:“等等……你怎么会在这?”   骆夏局促地捏着衣角,说:“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想你了。”   快十二点的午夜,空气寂凉的过道,衣衫不整面色酡红害羞的新秀爱豆出现在你门口,眼底热切渴望地盯着你看,你会怎么做?   要是平常女生,大概会心跳加速理智全失。   可顾勉不是,她有点懵,但愣了两秒后看着他身上拉下的羽绒服问:“你这样不冷吗?”   骆夏显然没想到,愣了下:“啊?”   就见顾勉走进去拿过沙发上的毯子丢给他,说:“不早了,外面冷加上你人也醉,把这个披着就回去吧。”   骆夏看着知性的女人理智做事说话的样子,实在绷不住了,在她要关门时抬手撑住了门:“姐姐,我都主动成这样了难道你还不懂我意思吗?”   顾勉不解地看他:“懂什么?哦我知道了,你生病了是吧,生病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看看高烧挂哪科室。”   她要是稍微能接话骆夏还不至于这么尴尬,偏偏她好像完全不懂,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都叫人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看着眼前女人,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直接朝顾勉伸手抱下去:“姐姐,我喜欢你……”   砰地一声响,门摔向墙壁,不止穿透顾勉的屋子,也传到了隔壁。   隐约好像有人惨叫,但听不真切,感觉像是男人的难耐低呼。   门边,时见深面色冷冷地紧贴着自己的屋门,把刚才所有对话都听在耳里。   他手里拿着手机,上面还是顾勉的聊天框,本来知道她一直没回来就在家等着,没想到意外听到这些。   刚刚他们在做什么,这个声响又是什么,他喝醉了,顾勉现在是扶着他,还是他依偎在顾勉身上?他们又为什么要大晚上的见面?   时见深面无表情地捏着手机,心里颤栗到疼痛,尖锐。   屋里,骆夏捂着自己胳膊有点吃痛地倒在地毯上。   他本来喝多了就有点晕,刚刚情绪上头想壁咚顾勉,结果顾勉学过空手道,他刚碰到她胳膊就被一百八十度翻转,他疼得直接摔到地上。   他吃痛地抱着胳膊低喘:“我胳膊好疼。”   “放心你胳膊没骨折,顶多一会儿就好。”   “你怎么力气那么大,真的好疼啊,我胳膊是不是要废了……”   “不会的,那边有沙发,你要实在疼可以自己过去坐着,然后等会我叫人把你接走。”   顾勉去拿手机要给吴珏打电话。   这事实在过于离谱,她本来还想和新团的弟弟们好好做朋友,顺便按吴珏说的做一下新人的表率,可要是有人对她有非分之想那她可就不同意了。   说实话刚刚骆夏想抱她实在把她给吓了到,还好她手脚利落。   电话还没打,门被敲响了。   顾勉过去开门,看到外头的时见深,她眼皮没由来跳了跳。   “你这儿有事?”时见深站在她门口,眼神淡冷地问。   顾勉怕他看见误会,挡了挡门,说:“没什么事啊,是姐妹,喝多了闹了点动静。”   时见深挑眉:“姐妹?”   这时,骆夏又在那哼哼:“啊,姐姐,我真的好疼……”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时见深看她的眼神渐渐耐人寻味又冰凉:“姐妹会这样喘?”   “……”   她说这都是误会他信吗。   “不是,这事有点复杂我回头给你解释,你……”   时见深却已经低头在挽袖口:“我来处理吧。”   顾勉疑惑:“你处理什么?”   时见深没回答,直接不由分说地挤进去了。   她哎了声:“这是我家!”   时见深进去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看着半死不活的骆夏。   说是半死不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身上羽绒外套皱巴巴地敞着,脸色酡红,一副喝醉了酒的昏样,哪是真的疼。   说起这个,他这会儿衣衫不整仗脸行凶的样子倒是真的叫人痛恨。   时见深直接丢了件衣服在他身上:“穿件衣服吧,别什么顾不上见到女人就往上贴。”   骆夏半睁开眼去看,视线触及到他时像被针扎了似的往沙发里缩了缩坐起身:“时老师?你怎么在这?”   时见深眼神懒然地睨他:“你说呢,我不在这,难道该你把这占着?”   骆夏无言地抿抿唇,接着去看他身后的顾勉,惴惴不安猜测他们关系,可看顾勉的样子,他又不甘:“你不会是嫉妒我,所以看到我和顾勉在一起不开心才过来找我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立马去叫顾勉:“姐姐,你和他很熟吗,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时见深气笑了。   顾勉有点无奈又尴尬,她试着调和:“不是,你们……”   时见深说:“给你十分钟离开这里,顾勉这儿,不是你能随便来的。还有,你既然是新人就该恪守本分学习上进,不好好顾工作净想着歪魔邪道,现在新人都是像你这样子不知廉耻的吗?”   “你说谁不知廉耻,难道入圈时间久点就能这样出言不逊吗。”   骆夏看向顾勉:“姐姐,他是你男朋友?你恋爱了吗?”   说起这个问题,时见深也看向她,像是也寻求一个答案。   顾勉额了声。   她本来是没想过谈恋爱,但事实上她这几天确实也在考虑和时见深的关系,只是还没来得及说清楚。   顾勉没说话,时见深看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化,慢慢自嘲:“我忘了,我确实没什么权利管这些。”   时见深走了,顾勉看他背影喊了声:“哎,我还没说话呢。”   他没理,只丢给顾勉关门声。   顾勉:……   男人,真难搞。   客厅终于寂静了些,骆夏执着地问:“姐姐,时见深住在你隔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顾勉看向他,无奈地说:“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我把他惹生气了,你高兴了?”   骆夏低头:“我没有……”   顾勉现在看他犹豫软弱的样子就心生烦意。   她说:“骆夏,我对你不感兴趣,我没有那么随便。”   骆夏说:“我喜欢你,不为别的利益更不要姐姐给什么我,哪怕我只做姐姐的地下情人都好。”   她说:“可是我不喜欢你。”   骆夏无言。   “我看你懂事,有能力,当时不希望你被埋没才欣赏你,你不要让我们以后同事都做不好。而且情人…”顾勉的声音多了点对这词的嘲讽:“弟弟,你想多了,想和姐姐睡觉的人多了去,可姐姐不是谁都看得上。”   骆夏脸色更难看了。   他问:“那时见深,他就可以吗?”   顾勉说:“时见深,他不一样。”   骆夏灰溜溜地走了,没让顾勉给谁打电话接,他本来就是自己过来,自然可以自己走,外面夜色浓,风声大,他走得悄无声息,顾勉也烦得无声无息。   她在想现在要怎么去给时见深解释,她还是第一次看那男人生气,他生气的样子很明显,是直接表现在脸上的,那张漂亮的脸就差把烦死了摆脸上。   她想刚刚要是她不在时见深跟骆夏动手都有可能,毕竟他什么做不出来呢。   可她也意外,时见深会把醋意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们好像关系也没到那么深的地步,他那么喜欢她吗。   顾勉去阳台上想看他在不在,时见深不在,但他客厅的灯开着,时见深在里边。   顾勉又点了根烟抽,装模作样轻咳了两声,还是没人理,她试着敲了敲栏杆,也不理。   时见深真生气了。   可她又没做什么,今天纯属误会,再说就算她真带男人回来又怎样,那……   好吧,这话挺不对的。   顾勉没怎么谈过恋爱,唯一谈的一次还是小儿科那种,就当是和那男生发了几天消息道过早安晚安,最后她觉得这样真没趣分了。   单身惯了的人是不习惯恋爱的束缚的,恋爱后证明你不能再像原来那样肆意妄然,不能随心所欲做一件事情,干嘛得考虑对方会不会生气,有时候还得照顾对方的情绪。   有点烦。   可是,这也正是恋爱的魅力。被男男女女之间那点小心思牵着,你惦记,他也惦记,它永远都会有未知性,吸引着你去挖掘两人之间还未探索的东西。   顾勉妥协了,她主动给时见深发消息哄,说:[时老师,在吗?]   等了几分钟没人理。   她又照葫芦画瓢发了几句。   [老师。]   [时见深。]   [时老师。]   都试过了,皆油盐不进。   顾勉感觉他应该不会这么早睡,更不会没看到消息,唯一可能就是他看见了但绷着没回她。   顾勉又发了句:   [哥哥。]   那边ID有一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转瞬即逝。   顾勉挑眉。   绷不住了?   果然,男人还是喊哥哥就有用。   她往沙发上一坐也不发消息了,就那么等着。   可能是等了几分钟确实端不住了。   时见深的消息过来了。   [你比我大,这样喊我干什么。]   顾勉:[女孩子撒娇听不出来。]   顾勉:[哥哥,别生我气了嘛。] 第31章 “忘我难耐”   对男人来说, 什么情话也比不过一句能令人腰软耳红的哥哥。   特别是顾勉本身比他大的情况下,她放低身段喊哥哥,就像冬夜的蔷薇盛放撩拨, 特别有韵味, 特别…涩情。   客厅,时见深脸颊都有些发烫, 捏着手机紧紧看那两个字。   他不知道顾勉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在别人面前表明他们的关系, 现在又这样撩他。偏偏还这么有风情,叫人根本克制不住。   他不肯说话, 屋门却被敲响了。   顾勉站在屋外,耐心又礼貌地敲着他屋门:“时老师, 你在家吗, 我有话想和您说,您方便开开门吗?”   没有动静,时见深没开门。   顾勉等了会, 又有点失望:“老师不开门的话,那我就回去了哦。”   说完听到里边脚步声。   时见深走到了门边, 他冷淡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睡了。”   “睡了就不能开门了吗,而且,你现在人不是已经在门口了吗。”顾勉说。   屋内,时见深往墙边靠靠,说:“挺晚了, 回去休息吧。”   “都这样了让我怎么休息,你生气,我哪睡得着,况且休息也只想和你一起休息, 还没睡过时老师的床呢。”   时见深往门外看,不知道她怎么能说出如此直白露骨的话。   “我没生气。”   “你是没生气,可我担心。”   “你为什么会担心我?我又不是你的谁。”   听出他语气的情绪,顾勉低头笑笑:“老师不就是想让我承认你是我男朋友吗,老师要是想,那我说是不就行了吗,男朋友而已嘛,也不是不可以的。”   “顾勉,你知道我不是态度随便的人。”   “那要我怎么样,我态度已经很认真了,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哄一个人呢。你那么心狠,什么解释也不愿意听我说。”   里面没吭声,不知是冷静平息,还是紧绷不语。   她恍若遗憾地低头叹息:“不愿意见我的话那也行,那我回去了,老师早点睡吧。”   顾勉转身要走,身后门咔哒一声突然开了,她弯唇刚准备回身,腰突然被揽了过去,她人一下被摁到墙边,炽热凶悍的吻就下来了,顾勉揽着他脖子,下意识仰起头去回应。   有些人是后天学成,但有的人也是天作之合。   就好比他们,这次几乎是刚感受到对方气息就如水□□织般契合。   两人在门口亲得忘我难耐,交颈互咬,摸索解衣,空气都接收了他们凌乱的呼吸,好像恨不得就在这吃了对方的架势,连来时的目的也忘了,什么都不剩。   顾勉还是肩膀感受到空气的凉意后才记起什么,着急地捉住他的手说:“啊,门还没关呢。”   时见深眼底才回了清醒,伸手去关门,然后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房间。   时见深是天生的严谨守固派。   作息要和行程严丝合缝,不可有一丝错处;习惯要每天都一样,不能过分放纵;物件摆放,黑是黑白是白,秉承严格的究极强迫症和洁癖。   他的房间是冷色灰调,地板床单永远保持一丝不苟的整洁和干净,哪怕有人闯入不小心落了根丝线他都不能容忍。   可此刻,规则被打破,禁制被揉乱,他整洁的大床被外来者侵入,混乱不堪。   顾勉躺到他床上后又有点冷静,还有点害羞,就感受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无言地仰头盯着近在咫尺那张漂亮的脸看。   时见深发现了她在盯着自己,他也停了:“怎么这个表情?”   她说:“想看看你还能为我疯到什么地步,这么急,好像这辈子没吃过肉一样,可人前怎么就对我那么冷淡。”   “哪有冷淡?”   “之前吴珏在我旁边的时候,你都没打招呼。”   “吴珏是吴珏,又不是你和我打招呼,别人喊我我为什么要理。”   “那你对我私下也没多特别,上次拿着保温杯和我说话,不也那么漠然。”   “那时候听你汇报和别的男人的行程,我高兴得起来?”   “哦,那就是吃醋了呀,时老师也会吃别人的醋啊?”   时见深侧过眸,掩过眼底情绪:“没吃过别人的醋。”   “那就是只吃过我的醋吗。”   “反正,以后不准和骆夏来往,不要看他,不可以和他说话,什么都不可以。”   “可是都是公司的新人弟弟,那怎么办,交际总要有。”   “跟别人正常交际可以,他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顾勉看他这样就好玩,手指慢慢在他胸前打转:“原来时老师醋意这么深,可是老师是我谁呀,管这么多。”   时见深不说话了,眼眸看向她,停下手上动作。   顾勉熟知他这个动作的意思,那是生气的前兆。   她连忙举手作投降状:“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行吗。”   然后,她放松身子地让自己陷进他柔软的被单里,说:“老师,我是第一次,你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时见深讶异:“第一次?可是你不是说你……”   顾勉说:“是啊,本来以为你技术好还想享受一下,谁知道,我倒成启蒙开发的那个了。”   时见深确实有一副很好的皮囊,她很喜欢。   “没事,不后悔。”   时见深复杂无言了许久,最后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   凌晨,万物俱籁,空气仿佛沾染了情与欲的结合物,变得幽长黏腻。   厚重窗帘遮挡下的房间内只有一盏落地灯浅浅亮着,随着隐约的小猫浅吟也如火光渐动一样摇曳。   他们做了,之后时见深去洗澡,顾勉累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凌晨两点,平时这个点要么她在撸串要么就是刚收工下班,从没想过,她还能拥有私人的夜生活。   顾勉试着坐起来,稍微动一下感觉一把骨头都要散,她轻嘶了声。真怀疑时见深是不是属狼的,一到那时候恨不得要把人吃下去似的。   顾勉坐了起来,想抽烟,又觉得这时候抽烟好像不太好,而且时见深屋里貌似有烟雾报警器,想着她就打消了。   之后她就靠在那儿等时见深洗完出来。   水声淅淅沥沥,顾勉的目光也在打量他的房间。   看得出他平时习惯不错,进门时屋里其实是一尘不染的,就是被她的到来给搞乱了。   时见深的爱好很多,音乐、画画、舞蹈,什么都沾点,他屋里有单车和哑铃,还有吉他和小提琴,经济条件不错,什么用的都是最高端的,她记得上次来时好像有的设施还是智能的,他打造这个家估计没花小价钱。   她猜测时见深应该比较追求生活质感,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会很舒心,但这样的人脾气不怎么好,对什么都有刁钻独到的要求,说不定会经常吵架,只看谁愿意妥协。   顾勉发现她只是和时见深上了一次床,竟然就开始筹划着未来和他一起生活的场景。   真是疯了。   顾勉又懒懒地侧躺回去,看到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有点趣味地拿了过来。   时见深从浴室里出来是看到的就是顾勉拿着他手机打量的样子,他穿着睡袍,头发全湿,正拿毛巾准备擦头发。   顾勉忽然问:“可不可以看看你手机啊?”   时见深淡看了一眼,说:“看吧。”   女孩子会对男人手机感兴趣,除了要玩男朋友手机里的游戏就只有查岗。   他和别的异性很干净,不怕她查。   顾勉兴致上来了,趴到床边翘着小脚就好奇地扒拉了起来。   微信、支付宝、京东,只要是私人软件就都点开看看,那新奇的样子好像没看过手机似的。   中途时见深看了她一眼,只看到俏皮的女人没个正形的小脚,一晃一晃的,脚指头像小元宵,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宽大的长袖能把她整个人都给罩里头。   偏偏松松垮垮的,肩也垮了一边,看着凌乱美。   时见深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不免落到她有些肉感的大腿上,然后发现了什么,沉默。   她好像里面什么也没穿。   时见深的手机简直无趣,顾勉看他列表,寥寥无几的聊天,都是工作,要么就是朋友圈还算热闹,他好友挺多的,还有几个顾勉眼熟的面孔,估计是原先合作过礼貌加了微信的同行,就是不知道怎么列表搞得那么冷清。   顾勉很快看到她,时见深加过她两个号,给她大号的备注是:GM。   她撇嘴。   好吧,还算特别。   顾勉接着又好奇地点开微博看,消息列表999+,简单目测所有消息加起来估计和她一样,爆满。   顾勉简单翻看了下他私信,慢慢脸上就好玩地笑了起来。   时见深好奇地问:“笑什么?”   顾勉手指扒拉着,说:“好多小女生给你的私信啊,都是喊哥哥呢,还有喊老公的,还有你的圈外女友们,这么说你这老婆不少啊。”   时见深说:“平时都懒得看,她们要怎么喊都随便吧。”   顾勉问:“为什么不看?”   他说:“没时间。”   顾勉说:“可是这些都是你粉丝诶,你都不宠粉的嘛。”   “宠啊,活动的时候会互动,只不过平时私人时间只想做点喜欢的事。”   喜欢的事。   顾勉琢磨这几个字,转过头问:“是做大家都爱做的事吗。”   时见深本想回不是,但后知后觉意会过来她口中做.爱做的事是什么意思,抬起眼看她,顾勉果然盯着他在笑。   他脸上忽然有点烧,俯下身,手惩罚地重拍了下她大腿:“说什么呢,又欠收拾了是吗。”   顾勉连忙转过身往后退着认错:“别,我错了,我不调侃你了还不行吗。真的好累了。”   时见深当然舍不得欺负她,他低头柔情地和她亲吻,顾勉也很自然地回应,亲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来。   “下次别随便开黄段子。”他说。   顾勉小声嘟囔:“这不都是自己思想不干净才意会错吗。”   她接着又回去划他手机,只不过看了会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又点进他个人主页看他微博。   以旁观者角度看和直接登上去感觉可不一样。   顾勉看得见许多设置过看不到的东西,还有一些他以前的博文,不过应该都是工作人员发的,不是时见深的手机型号。他们的微博都这样,工作人员必要时候会上去发布必要文案,不只是自己的私人博。   顾勉翻到底下,都是几年前的博文了,看得出来那时候时见深还愿意发微博,当时他没有大红大紫,情绪和状态自然和现在不同。   很快顾勉注意到一条设置仅自己可见的微博。   配图是一张雪景,零下35度的大兴安岭,皑皑白雪覆盖,他站在辽阔的雪景下,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面对着镜头,双颊微微泛红,眼神清亮,俨然置身雪域的青涩少年。   时见深也曾青春过。   那时的他少了现在的锐气,多了几分稚嫩。但也不会太过柔软可欺,反而能让人想到边境的冷风,呼啸无痕。   图片配字:[为你,寂静欢喜。]   好伤感的字。   看不出来时见深也有这么emo的时候,为什么?   顾勉忽有所感,问:“时老师,有过暗恋的人吗?”   时见深擦头发的手一顿,说:“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顾勉撑着下巴说:“就是原本以为你这人性格很怪,眼高于顶,应该不会注重那些细节,可现在觉得你还是很细腻的。”   他说:“我在你这儿评价就这么不好。”   “等等嘛,我没说完,我是说,你看着就像那种雪顶上的高岭之花,凡尘都难以入眼,但其实,心里也有柔软的时候,有自己的心性、自己的小心思,会牵挂一个人,会被别人牵动情绪,只不过不常表露,是吗?”   “时老师应该也有过自己喜欢的人吧,只是不好透露,也不想说,宁愿那种情感烂在心里,也不要再表露一分。”   他眼睫微动,看向她的脸:“怎么突然会感慨这些。”   她说:“随口说说。”   就是有点羡慕那个曾被时见深暗恋过的人。   想到原来也有令时见深单独编辑博文感慨,寂静看着对方欢喜的人。   只是她没问是谁,毕竟谁还没个青春了,她也没自大到自己在时见深心里现在就能有什么地位。   顾勉没什么心思地想着,人却突然被他捞过去,她惊呼了一声,看着突然离自己极近的眉眼。   时见深把她桎梏在自己身下,她心跳飞快,以为他是要干什么。没想他只是很轻地在她眉眼上轻抚,说:“顾老师。”   顾勉的心突然随着他轻柔的这一声软了。   她说:“怎么了。”   时见深认真盯着她的脸,仿佛要把她眉眼和五官都刻入眼底。   他没说话。   顾勉又试探着:“……嗯?”   “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   顾勉惊讶:“啊……”   “虽然我有些事不会,也没有经验,但会努力学,我想和你谈一场恋爱。”   “哪有人这样告白的。”   “我喜欢你。”   顾勉的心剧烈跳动了下。   再也不是像戏里那样哀求迫切的表白,更不是爱而不得,他曾无数次以戏里的身份对她说这句话,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令人心动。   仿佛之前在戏里的表现,也都是他真实的。   “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顾勉说:“好啊,可是我没谈过恋爱,时老师要做一个特别好的男朋友才可以,要是再像之前那样直男,那我就不喜欢你了。”   时见深这才笑了,有些轻柔地把脸埋进她颈窝,轻声说:“不会的,你不要不喜欢我。”   也不要,再骗他了。   顾勉笑笑,爬起来给他擦头发,说:“好好的搞这么严肃干什么,我给你吹头发吧。”   可擦着擦着,又没忍住玩他耳朵去了。   最后顾勉就在他这儿歇下了,翌日一早才从他家里出去,回家洗漱,之后两人一起出门,又分开前往剧组。   一切归于平静寂寥。   顾勉入行到现在还没经历过地下恋爱是什么感觉,原来跟别人那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可这回是真的恋爱,感觉吴珏和她说话她都心虚。   到剧组后,吴珏把热粥递给她,像往常一样开始讲这两天的圈内大瓜。   “你看今天一大早的瓜没,景焯和喻娜被爆一起出现在地下车库热吻,我的天,一个是女团C位最有前途的爱豆,一个是糊穿地心去年因为打架事件被万人抵制的摇滚歌手,这俩人组合到一起去了,你说喻娜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这人,哪有在事业上升期这样搞的,听说本来下半年新选秀节目还邀请了她呢,我看这回是不直接换人。”   顾勉额了声:“确实。”   吴珏又说:“我底下的艺人可最好别搞这种事,要出这种烂摊子,我直接原地升天。”   顾勉说:“不会的,我觉得那些新人都还算勤奋上进吧,也都挺乖。”   “呵,乖,你看他们表面是乖,那什么时候蒙眼给你爆个热词出来都是分分钟的。去年又不是没这种事。对了,你看到时见深没,就连时见深看着那么牛的人,也有搞出失误的时候,今早那热搜不就是吗,我可真看笑了。”   吴珏突然提他,顾勉有点如坐针毡了。   她不自觉往时见深那儿看去,他现在也在挨说。   今早八点出的热度,热搜前三#时见深转发#,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点进去一看,就是时见深凌晨两点上微博转发了一条毫无营养的搞笑新闻微博。   粉丝们当场都疯了,问哥哥现在在干嘛、哥哥为什么突然转发搞笑新闻、哥哥头一回凌晨两点微博冲浪四舍五入她们和哥哥一起在冲浪!   但确实时见深这行径太奇怪了,大家猜测估计是哥哥喝多了或者手点错,不然平时营业都懒得来的哥哥怎么可能这个点诡异出现。   顾勉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昨天玩时见深手机,玩着玩着就躺床上被他扑过去两个人说话去了,她可能那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点到什么,回头俩人睡觉也不知道这事,早上热度上去了他经纪人打电话询问才知道。   还真是,闯祸了。   “哥,我真的想知道你怎么会搞这种事呢,凌晨两点你在刷微博吗。拿小号随便冲浪也就算了,可是怎么可以拿大号啊。”   颜行好笑又无奈地念他点赞的微博内容:“新西兰一位猫主人在家中寻找自己的猫三天,精神恍惚妄图跳楼,最后发现猫咪在楼下人群里看他。你这,你这……你凌晨两点不睡觉就为了转这个?”   原博评论区这会儿已经有不少粉丝前来打卡了,即使现在取消点赞也已经被人截图。   时见深看着那条截图的内容,不太好说。   “嗯……”时见深思索着理由:“我说我当时喝水,我的猫不小心点了我的屏幕你信吗?”   颜行:“哥,你没猫。”   时见深说:“那你该庆幸还好手抖秒转的是搞笑新闻,要是其他明星的绯闻或是什么女演员的照片那就更不好办了。”   颜行:……那我还得谢谢您嘞。   时见深转头看向顾勉的方向,她坐在那儿,有点微妙地悄悄给他打了个发四的手势。   有点暗示,像是在说:我发四,不好意思啦。   时见深想到昨晚顾勉躺他床上撒娇的样子,唇角浅浅弯了弯。   颜行像见鬼似的瞪大了眼。   他在这说正事,时见深平白无故笑什么?   他们哥哥不会是疯了吧。   颜行说:“……哥,你在听吗?”   时见深回神,说:“哦,不好意思,昨天真的是我手滑,都是我的错。” 第32章 “你是不是在玩我”……   工作空闲, 顾勉找到在忙碌的颜行,状似无意地问:“我听说时老师微博好像出了点事,老师没事吧?”   颜行说:“没什么, 就是乌龙, 我们哥哥手点错了也没发现,刚刚工作室已经进行了解释。”   顾勉问:“他这样说吗?”   “是啊。其实粉丝也都知道, 大家评论都是调侃而已,也还好我们哥哥平常不发微博, 行事风格也比较严谨,熟悉他的人一看这就是神游或者意外点错啦。”   “哦……”顾勉点头认同:“确实。”   之后, 两人一起抽空和导演讨论那场亲吻的戏讨论了近一小时。   剧情的尾声,褚青被所有人误会所指, 所有人都与她站在对立面指责, 只有谢温抚支持她,两人惺惺相惜,在戏台后, 他用尽最后力气向她告白,要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可最后还是虔诚地摸了摸她头发就止。   他把那份感情永远尘封了起来。   导演最后和两人说:“这场戏,两个人的戏份都是持平的,褚青的复杂,谢温抚的温柔深情,一切都要表现出来, 到最后那个不舍的没能落下的吻时,有一瞬间他们两个人其实是相爱的,只是因为世俗的眼光和环境的枷锁不能表现。”   顾勉说:“好的,了解。”   “那么, 两位演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勉和时见深对望一眼,说:“大概没有了,那场戏不是还没到么,这段时间我们会简单再聊聊的。”   “那就先这样吧,演员状态都不错,你们抽空也可以多对对台词找找感觉。多的到时候片场再说,然后就是演完这场戏后我们几个团队一起吃个饭吧。”   “好的。”   导演很快拿着衣服离开了。   这是专供的私密休息室,后边还有一小间储物间,他们坐在暖风口下,感受屋内慢慢凉下来的寂静。   时见深本来姿态就是随意的,外套搁在一旁,他静静撑着胳膊靠在沙发边,顾勉则坐在另一头,说戏时她向来端正坐姿态度明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绷得有点紧了。   他们视线慢慢相触,接着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顾勉终于松了姿态,靠回去揉了揉自己的腰:“和这些导演聊天压力还是挺大的吧,毕竟都是圈内知名老人了,又会摆架子,压力不是一点大。”   时见深说:“还好吧,其实有些前辈们态度也很温和,你像寻常一样和他们聊天就好。”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时见深弯着唇,视线落到她腰上,看她好像确实有点累的样子,稍微坐起了身说:“要我帮你吗?”   顾勉摇头:“不用,我就是保持一个姿势坐久了才这样,没什么。”   “嗯……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干什么?”顾勉仔细想了想:“好像不知道。”   现在是晚上八点,他们没有夜戏,白天工作结束了才有空和导演在这说话,现在外头的人大概在收拾道具,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顾勉拿过剧本说:“我们对对台词吧。”   “嗯,好。”   “我觉得这段词还挺浪漫的,好像是这部戏里最浪漫的一段话吧。”   “什么?你是指这一条吗。”   “嗯,你能念给我听听吗。”   时见深敛眸,视线落到手中的纸张上,看到那段话,他撑着下巴的动作懒散了些。   他开始念那段台词了。   “当风吹向你的时候你要静静听,那是我在对你说话,每片叶子都在诉说我爱你。”   “如果你受够了这浑浊的世界,那就摔碎它,他们本就不值得。”   “不管你如何,我将一直站在你身后。”   顾勉听着他说台词,却不免抬眸一直盯着时见深,感受这个男人的魅力。   时见深的台词功底很好,本身声线就特别,放缓了念这段,好像真的在对她告白。   她不免看他有些看出神了。   直到时见深挑眸看她:“到你了。”   她才回了些状态,说:“阿抚,你有试过在零下十度的天空下看冰化吗。”   “没有,怎么了?”   “如果明年冬天你还在这儿,我们一起去北方看看吧,我想看看大雪纷飞的北地是什么样,也想和你一起看看这个世界……如果,可以的话。”   他说:“好啊,一定可以的。”   对完这段台词,他们视线相触,时见深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剧本朝她靠近了过来,顾勉没动,他慢慢坐在她面前,捧住她的脸亲了下,顾勉也微微回应了。   他们亲完以后又看着对方。   顾勉说:“这儿,好像有监控。”   他说:“我刚刚看了,没有。”   顾勉这才放心下来,专心和他亲吻了起来。   刚刚看他的时候就想这样做了,就是没机会,时见深身上很好闻,是一种冷香,他的怀抱又坚实有力,顾勉慢慢就坐到了他身上。   她亲昵地摸着他耳垂玩:“听说你微博出了点事啊,怎么就不小心点赞了呢。”   时见深说:“被经纪人说死了,你还提。”   她玩他手机就玩,不小心触屏了又算什么,关键是他们当时也没发现,一直到第二天东窗事发才知晓。时见深对外工作上从不会出这种小茬子,也不想出这种小错误。   只不过想到顾勉,他也生不起来什么气。   微博而已,随她了。   顾勉想到他挨训的样子就好笑,她认真地道歉:“对不起嘛,人家不是故意的。”   他不说话,搂住她的腰,仰首去亲。   他们在沙发上亲吻了一会儿,呼吸细细密密交缠,像抽丝剥茧一样,剥夺了双方的体温和气力,顾勉身子都软了,靠到她身上。   她下巴搭在他肩上,说:“那场戏没有亲吻,你说,真到那时候你忍得住吗?”   “我不知道。”   “刚刚你说台词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和你晚饭吃什么。”   顾勉弯起唇抬头看他:“你怎么一点也不浪漫,这种时候不都该说想你吗。”   他说:“这对我来说就是浪漫的事。”   顾勉没见过这样的时见深,好像之前还在想今天的时老师怎么了,为什么又摆着那种拽脸,他这样的人会有朋友吗,什么样的人才能见到他温柔的一面?   可非常顺理成章的,见到这一切的反而是她。   世界本就浑浊,罪与爱同歌。   这是她今天刚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在难过的时候一起坠入世界深渊,抛却所有苦痛、自私、虚伪,共享极乐。   外面是来往的工作人员,大家聊天、做事,讨论今天影视城还有哪几个剧组在演,哪个片场的演员过来客串,今天夜戏要准备什么。   休息间门后,他们在那儿亲吻、厮磨、互诉爱语。外面好像有人在找他们,没人理。   他在咬她耳朵,感受她一阵阵的颤栗。   “我不要了。”顾勉捉住他的手说:“一会儿该有人来了,晚上回去再说行吗。”   她喜欢和时见深接触,但还没到工作场合就和他乱来。   时见深俯身在她肩上吻了下,说:“我想好晚上吃什么了。”   “什么?”   “烧鸟,日料吧。”   顾勉嗯了声:“你说什么都行。”   时见深才站直身,然后又帮她低头理好衣服,尽量让她看起来好一些,不至于是一副刚被人吻完神态失色的样子。   她说:“演完这部戏,下个月我要去综艺了,地点在青海,节目应该也邀请你了吧,要一起吗?”   时见深问:“什么综艺?”   “《飞行吧》,旅行综艺,我从第三期开始常驻,时间就是下个月。”   时见深听过这个名字,说:“节目好像邀约过我,只不过,我拒了。”   “为什么?”   为什么。   时见深是参加过综艺,那还是去年年底时一档风靡一时代际竞技类型综艺,他的表现很好,只是,他不喜欢在综艺上伪装表现自己的感觉,和几个不熟的圈内同行,不喜欢交流的人也得在镜头前装着礼貌和对方说话。   他宁愿在家里无所事事看一整天剧。   所以他和颜行说过,新的一年别再给他接任何综艺。   但现在顾勉要去的话……   他说:“当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不知道你要去。”   顾勉笑:“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如果知道我要去的话你也接了?”   “可能吧,你要是去我可以再谈谈,做一期飞行嘉宾也行。”   顾勉也只是和他说说自己的行程,要真上同一档综艺还指不定会怎么样。   她有点避讳和时见深一起在明面上扯上关系。   她说:“再看吧。”   -   之后那段时间两人一直都在专心工作。赶各种各样的行程,话剧演出、红毯走秀等等,大家都忙,时间上竟没有一点相撞,愣是想碰都碰不到。   偶尔也只能半夜回家的时候聚头,就在时见深家里做做夜宵吃,再看会剧。   这场恋爱对顾勉来说来得突然,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四月中旬,她去昌平谈工作,顺道碰到熟识的朋友就一块到咖啡厅去坐了坐。   庾飞一见她就说:“顾勉这段时间过得不错啊,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恋爱了?”   顾勉把包包往座位上一放,坐下就说:“也只有你会讲话,脸色看起来好就是恋爱了吗,那我原来不是天天都在恋爱,那怎么还单着呢。”   庾飞笑笑,说:“这不是开玩笑吗,谁让你一进来,身上都是男香,什么香水啊?”   “有吗?”   “真有啊。”   顾勉往自己身上闻了闻,她前几天晚上总和时见深在一起,这件大衣忘他那儿今天才拿回来,估计和时见深待久了,衣服也沾了他屋里那股冷松味。   “烟味吧。”   庾飞说:“我还想问你是什么香水我也去买一瓶呢,就这啊。”   顾勉嗯了声。   又听他说:“今天你工作结束了吧,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出去玩?”   顾勉问:“去哪玩?”   庾飞耸肩,说:“二世祖朋友新开了一家Club,酒水试营业,他那家店和某个牛逼电竞大厂是联合的,说今晚全场免费。”   顾勉说:“最近是不忙,但马上就得忙了,过段时间还得去综艺,我只想休息。”   “什么综艺?”   “旅行综。”   “那你可有得累了,听说这种导演组就是要看演员们在陌生城市自己找机会生活来着。”   “那没事。”   对顾勉来说有什么不是厚着脸皮得来的,大不了到时候多找找路人,跟同行艺人多商量,几天时间很快就到。   “不过上综艺也挺好玩的,我就喜欢上,对着镜头当个谐星,不过有时候接话要反应快,还要找镜头,挺心累的。哎,你那综艺有什么小男明星没,要是看上谁可以找来做男朋友。”   顾勉笑着摇头:“不,我只是去玩玩。”   庾飞又感叹:“你都单身好久了吧,还记得咱大学时候吗,你说对中戏的班草湛澄感兴趣,我们就说整蛊一下看他会不会喜欢你,结果当时我们那封信送出去好像他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不过还好,他可不还是跟你在一起了吗。”   说起旧事,顾勉垂了垂眼:“谈了几天就分的小儿科恋爱罢了,不值一提。”   “也是,不过晚上你还是来吧。”   “怎么?”   “我们当时几个好朋友都在,说一起打麻将,你也来呗,三缺一我们。”   顾勉眼皮子动了动。   吃喝玩乐什么的项目她都不感兴趣,就对一个打麻将感兴趣,基本上同学场她都要在的。   只不过,今天晚上本来和时见深说好一起看电影,她还说晚上回去就找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纠结片刻以后她说:“行,我去吧。”   顾勉过去时给时见深发了个消息:[我临时不回去了,下次再看电影,你早点睡。]   在客厅的时见深刚把牛奶温好,转眼收到这条消息,他眼里微微有些失望划过。   他端着牛奶坐回去,回:[怎么了?工作没谈好吗。]   [GM:临时碰到几个朋友,要去聚聚。]   朋友。   时见深的视线落向面前早已开启的家庭影院大荧幕,本来听她说一部电影想看他就提议可以陪她一起看,他今天早早就准备了,可此时空荡荡的界面显得有点冷清。   他想问什么朋友,几个人,叫什么,其实他认识的人也不少,说不定有他知道的。   但看顾勉简约又不愿多提的样子,他识趣地没有问。   [时见深:可以拍张照片我看看吗?]   顾勉收到这条消息时刚到地方,看了眼俱乐部里头灯红酒绿的场景,还有狂欢的人们,虽然他们要去包间打麻将了,但不知道时见深会是什么态度。   [GM:算了,都是工作的朋友,没什么好拍的,我晚点就回去,回去前给你带夜宵,好吗?]   明显的安抚口吻,却让时见深心里并不是滋味。   他不是有占有欲的人,没有说谈恋爱不允许顾勉有正常交际,他只是在意她的态度。   她说好会回来陪他度过这个夜晚,他们忙了那么久也就今天晚上有空。   他想说其实他有空,也可以过去的,她和朋友在聚什么他也能加入,但顾勉没有这个意思,显然也没有介绍他给朋友认识的意思。   [时见深:行吧。]   [GM:嗯?生气了?]   生气吗?   当然是的。   只是他没有说。   [时见深:没有,晚上不安全,你给我个地址,玩完了我去接你。]   顾勉的地址很快发过来了,那是一家新开的俱乐部,时见深当然知道,因为他的朋友圈也有好友发了带这个地标的邀请。   时见深当时因为想着和顾勉的约会都回绝了,谁曾想现在还是要去这。   有点搞笑。   他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冷坐许久,最终还是起身去拿外套和车钥匙准备出门。   顾勉朋友发现了她一直在打字,麻将都准备好了也不见她上桌,八卦又打趣地问:“顾勉咋了,怎么看你一直在这聊天,都不着急跟我们玩了。”   顾勉回神,收起手机找了个位置坐下:“我这不是就来了吗。”   玩了约摸半小时,顾勉手机又响了,她抽空拿起来看,本以为是时见深到了,没想到都是垃圾信息。   她有点烦躁地把静音开了。   朋友注意到她的动作,问:“说句实话,顾勉你是不是恋爱了,以前出来都不看手机的人,这会儿怎么一直拿着手机呢。”   顾勉摸了张牌,大大方方地回:“是啊。”   一桌朋友都讶异了,动作停下来:“真的啊?不会吧。”   顾勉嗯了声:“是谈了,没多少天。”   “一个月有吗?什么时候啊。”   “没有,一周还差不多吧。”   “哇,对方是谁啊,也是圈里的吗?”   “是啊。”   “顾勉要是谈朋友,对象得是顶级巨星才行吧,绝对是个咖。”   “害,也还好。”   “我牌都没心思打了,你快说啊。”   顾勉看他们这样子就好笑,说:“现在暂时不想和你们说,等到时候再告诉你们,直接带他们过来向你们介绍。”   朋友们这才啧了声:“没想到啊,顾勉也有恋爱的时候。看你这么甜蜜,感觉可以啊。”   顾勉倒是神色淡淡:“还行吧,现在感觉凑合,但不知道以后怎么样,说不定没几天就分了呢。”   “哪有刚谈就想着分手的,不都是指望着一直走下去。”   顾勉想到时见深的样子。   能和他走多久她没想过,现在的指望就是以后再说。   时老师是很好,但可能是过去经历使然吧,顾勉在感情上向来不抱很好的打算,这样以后经历失望的时候才不会太难过,更何况他们才刚开始,目前对这段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再看吧,刚开始谁知道是不是认真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分了呢,那要是像之前那样谈个几天的恋爱就被甩,我不是又得给你们笑话。”   朋友们都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勉姐是有心理阴影啊,那也行,先玩玩再说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是顾勉分手的消息传过来呢,你们可千万别说了。”   顾勉淡然笑笑,没再说话。   门外,刚好听到这些的时见深脚步顿住,准备敲门的动作也僵住了。   他抬眸盯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什么也没说,最后没进去,而是转头去了外边。   此时是深夜,感受着北方初春的冷风,仿佛比之前寒冬时还要凛冽冷漠。   他心里也隐隐有点凉。   顾勉是十分钟后收到时见深短信的。   他说:[我到了。]   顾勉很利落地起身,拿过一旁外卖打包的汤包盒,说:“有人来接,我带着夜宵先走了,你们打吧。”   朋友讶异:“哎,这才打了几把就走,你不玩了?”   顾勉倒是想玩,毕竟以前打麻将可都是通宵才尽兴,可现在不行。   那会儿聊天就感觉时见深有点生气的意思,他人都来了,她总得适可而止。   而且她还说了要给时见深带夜宵,不知道她们家时老师挑不挑呢。   “玩了一小时够了。”   顾勉拎着东西出去了,出去时时见深的车就停在外边,他换了黑色商务款的普通车,倒没那么张扬。   他站在路边吹着冷风,手插在口袋里,背影看着有点孤寂。   顾勉走过去,喊了声:“时老师。”   时见深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他戴着口罩,顾勉只看得见他那双眼,平时漂亮的眼此时没什么神色。   她自然地走过去,把手里东西递过去,说:“说了给你带夜宵的,饿不饿啊,我们回去看电影吧,我说了要陪你的,虽然有点晚了,但你不嫌弃吧?”   时见深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没伸手接。   顾勉又试探着:“嗯?”   时见深说:“你刚刚,是在和朋友聚会?”   顾勉嗯了声:“是啊,工作完就和他们来了。”   “哦。”   有点察觉出他情绪的不对,顾勉说:“怎么了,你生气了?他们只是我普通朋友,是大学同学,以前我工作完都会习惯性和他们一起打麻将。”   时见深垂眸:“嗯。”   他当然知道她那群朋友,以前上大学时估计就没少给她出谋划策,她和他班里那个男生在一起大概就是他们撮合的,当然,那封信也是他们送的。   他的冷淡和怪异她明显察觉了出来。   她最不喜欢别人把话憋着不说,她问:“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意见的话就说,不要憋着。”   时见深想问他能怎么,了不起就是为她约定中途又说来不了的事幼稚地产生一点意见,或者说看她和其他异性出来玩心里不高兴,他知道顾勉会说这些又没什么,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不会还为这个生气。   可是,他就是介意。   介意她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诚的,介意她是不是没有他和别人也行,是不是和他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毕竟就像她自己说的,指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分了呢。   她压根不是真心对待这场恋爱,就只是试试,是别人也行,不是他时见深也行。   时见深说:“顾勉,你是不是,在玩我。”   顾勉皱眉:“什么?好好的怎么提到这上面去了。”   时见深的心情却不同了。   他上次说她玩他,是有些妥协的、渴望关系的,所以他从背后抱住她。   可是现在。   那种抗拒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以前就在她身上栽过一次,她明明有男朋友还来招惹她,她根本就不是认真的。就像这次她和他发生关系也只是玩玩,说他是男朋友的语气好像也很随便。   那她是不是对很多人这样,他是不是也只是她的朋友之一。   他忽然很后悔向她表明感情,很后悔,把那些禁制打乱。   她试着朝他伸出手:“我没有,你在想什么。”   时见深却往后退了步:“别碰我。”   顾勉收回手,看他这样,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眼眶有点泛红,撇着头,用夜色遮挡。   “你再冷静冷静吧,可能,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也是没好好考虑过的,也许,我也说得突然了。”   她说:“你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你觉得我莫名其妙吗?那你呢。”   “我说什么了?”   时见深不想说他在里面听到的话,让她觉得自己是那种喜欢窃听的小人。   他还想说话。   顾勉却也失了最后耐心:“行,你都这样了,那我也不想说什么,随便吧。” 第33章 “没有吻的吻戏”   路灯下, 时见深就这样看了她几秒,最终转身走了。   顾勉看着他拉开车门,上车, 点火, 一步到位,他的轿车逐步轰鸣驶入空旷的街道。   她站在冷风里看他的车屁股, 有点不敢置信的笑。   他就这样把她给丢这放着了?   天知道她刚为了他连心爱的麻将都不打了,结果他莫名其妙生气, 还把她甩这。   顾勉鼻尖都冻得有点发红,她吸了吸鼻子, 决定打电话给熟人来接下她,电话刚拨出, 路面熟悉的引擎声又传了过来。   时见深开着车又回来了, 在顾勉面前停下。   车窗滑下,是时见深漂亮的侧脸。   “这里路偏没什么车,也不安全, 我把你送回去再说。”他说。   顾勉嗤的一声气笑了。   亏他都这么和她置气了,还能逼迫自己保持理智送她。   这算不算他唯一男人的地方。   顾勉什么话也没说, 拉开车门上去,坐上去她也不吭声,时见深看她一眼,想提醒她系安全带,但最后还是止了语。   他开了车, 直到车辆启动汽车发出提醒顾勉才极不情愿地把安全带扣上,之后一路上偏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他。   当然,时见深也没开口。   顾勉很少坐时见深的车, 好像认识这么久以来也没坐多少次,因为演员坐对方私人的车很不保险,容易被狗仔跟,再就是拍下什么不好的照片。   她想,要是现在她和时见深在一起的样子被什么人拍到传到网上,估计网上都得掀翻天。   顾勉很快没有乱想,而是静静闻着车内令人心静凝神的冷松香。   顾勉闭上了眼。   那是时见深身上的味道。   把车在车库停好后,两人一起上去了,走路是前后走,坐电梯是左右站,仿佛完全不沾边。   到了走廊上要分道扬镳,顾勉实在忍不住了,说:“你真的要跟我吵架吗?还是说,分手,你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时见深站在门前拧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他想说他从没后悔过,也没想过分手,这些都是看她态度的。她这样,他才不想说话。   他说:“我只是看你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怎么了,你怪我和朋友打麻将,还是说落了我们的约定?”   时见深垂眸。   他想说都不是。   不是什么她自己的消遣,更不是她没来找他,其实怎么样都行的,哪怕他过去接她,在那等她一晚上让她和朋友玩完,都行。   他唯一在乎的是她的态度,她那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可能是有点矫情的傲气。   如果给他的不是真心真意的,他宁可不要。   他没说话,顾勉却也懂了他的态度。   她偏过头,说:“行,你说算了那就算了吧,我确实不是非谁不可的,你这样,那就别谈了。”   仿佛有什么落了下去,砸碎湖潭,渐沉至底。   时见深低头,嗯了声。   他推开门进去了,门也很快关上。   顾勉往前走了两步,却又醒悟般回神。   她以为他会来哄自己,没想到什么也没有。   男人都怎么回事。   顾勉有点郁结地回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了他,她把今晚所有的事都复盘总结了一遍,什么都好好的。   了不起就是因为她出来打麻将,和别的男人一块玩,但以时见深那么成熟的人了为这么点小事吃醋压根不至于。   她想到他说的那句玩我。   她玩他什么了?她倒也要有那个叫精力玩才行。   真的不明白时见深怎么就生气成这样,两个人的关系也甚至直接就这样……   顾勉往沙发上一躺,所有思绪全部放空。   静不下来,顾勉又去打开手机微信看,时见深就在列表第一个,她前两天还把他置顶了,备注也改成时老师。   顾勉说:“恋爱,烦死了。”   顾勉实在拿不住,就去问自己身边懂感情的女性朋友尚霏。   尚霏问:[你恋爱了?]   顾勉说:[是啊。很烦,不知道哪里就惹了他生气。]   尚霏说:[对象是谁?]   顾勉还不想把和时见深的关系随便对人说。   她回:[圈内男星。]   尚霏:[男星,那我也得知道是哪个男星才好出主意啊。]   顾勉不知道要不要说,她和时见深的关系本来很突然,就像一般成年人的情感,来得炽热突然。   就是当时看对眼,有瞬间被对方的魅力征服,什么也就水到渠成了。   要是告诉别人,那估计消息也离暴露出去不远了。   顾勉纠结后说了:[时见深。]Hela   对方炸了:[时见深????卧槽你在开玩笑吗这是我男神啊!!!顾勉我杀了你啊啊妈的干嘛抢我老公啊!!]   顾勉笑了,说:[怎么了,你还粉他啊,我怎么不知道。]   [尚霏:粉五年了,哥哥出道起就粉了,只是没跟谁说过,都是微博小号追星的。]   [顾勉:好了,那你现在知道我泡的男人是谁了,没错,就是你们家哥哥。]   [尚霏:顾勉我真的鲨了你啊!]   [顾勉:杀我也没用了,已经泡到手了。]   [尚霏:呜呜呜我不信,我们哥哥怎么可能跌落神坛,他怎么可能谈恋爱,这都是假的,我也不想给你提意见了,我不想说话了555。]   顾勉没办法,只能安慰她,朋友又问了大量细节,比如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她和时见深是谁追谁,再者私人点和哥哥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跟哥哥接吻过没。   顾勉没全部回,只择了比较重点的。   [顾勉:在一起一周,算不上谁追谁,就是工作关系慢慢熟悉,互相看对眼了,他也对我有感觉。但其实本来他挺不喜欢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当然,他本人很欠的,我本来很讨厌他,特别讨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吸引了。和他恋爱没什么特别感觉吧,挺甜的,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毕竟他这人很难得才有温柔的样子。]   至于接过吻没。   顾勉没告诉她朋友,别说接吻,他们什么都做过了,接吻、拥抱、就连他初次动情时难耐稚嫩的样子也只有她见过。可惜现在她也只能回忆。   那边,听完后的尚霏都快酸死了。   她狂发柠檬表情包。   [是吧,我就说我们哥哥特别有魅力对吧,之前和你说了你也不信,还有哦我告诉你我们哥哥出道以来的事迹……]   每个追星的女孩大概提起自己粉的爱豆都是恨不得搬空这半生学习的赞美语言来夸对方,以把对方安利给自己朋友。   可惜顾勉并不怎么想听。   她说:[可惜没谈多久,甚至现在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恋爱,才几天就这样,是不是美女的感情总这么苦逼?]   她上一场恋爱也是几天,这场……不该吧。   [尚霏:可能只是闹别扭,你试着哄一哄?]   [顾勉:大概率不是别扭,看这样子是没机会了。]   [尚霏:哄哄嘛,男人总归是要哄的,你发个消息给他,顺道让我看看哥哥平时是怎么聊天的。]   顾勉试着打开时见深的聊天框,上条消息还停留在时见深发给她的一句到了。   对方没给她发消息更没找她,事实上,他要是愿意,出个门走两步就是她家。   当然,顾勉也可以直接去找他。   可是顾勉也有点不理解,她一开始还有点向往恋爱,但如果恋爱都是这么麻烦,她宁愿不谈,动不动就生气,她哪哄得来。   [顾勉:算了。]   她在感情上本就不是什么很主动的人,更何况这场感情也是察觉到对方的试探她才试着主动出击,看看他是不是对她有感觉。   他要是退步,那她也就算了。   一段关系里谁也不能束缚她,也别想束缚,可感情本身就是需要互相经营的,她不想经营,那就真没办法了。   这件事就这么无疾而终。   但两人的冷战还在继续。   有些关系的冰冻是悄无声息的,他们仍然像平常一样上班、工作,甚至有时候因为太过相似的工作作息,凌晨四五点要出门前往剧组时还会巧合地一同出门坐电梯。   每到那时她和时见深都是互不相望,他冷漠得如同陌生人,顾勉也像不认识他。   但她心里默默想,生物钟该改掉了。   她才不想和他一起上班。   可该来的还是要来,很快导演开始和他们讲戏台子后那场亲密戏。   确切来说,是没有吻的吻戏。   那场戏男方要表露他的情感。   导演和他们讲戏时试探着问他们要不要真的亲,顾勉很果断地说:“不要亲吻。”   她这样果断拒绝的态度不止导演组惊讶,连旁边拿着剧本的时见深也不免抬眼看了下她。   顾勉说:“就按原来的来吧,不要吻戏了,其实他们的感情本来就是晦涩的,没有人知道就断绝了,有没有这个吻都一样。”   她看也不看时见深,一意孤行的态度仿佛很讨厌和她对戏的演员。   旁人不免忐忑地看了眼时见深,怕他多心。   时见深只是淡然地嗯了声:“既然顾老师说,那就不要吧,反正我也不是很能接受。” 第34章 “听话”   戏暂时先说好了, 但顾勉和时见深之间若隐若现的硝烟味大家也察觉了到。   之后吴珏找到在进行妆造的顾勉,说:“好好的你又闹什么?”   顾勉看着镜子里刚被化妆师打湿的头发,眼神无辜:“有吗。”   吴珏:“有啊, 好不容易和男方那边缓和点, 你又跟他闹什么,都是演员, 戏不都是要一起演出来的,你不想演也不用当着时见深的面那样说话。”   “他不高兴了吗。”   “这倒没有, 只是我觉得你这次太不圆滑了。”   看来时老师这回脾气倒是好很多,要是以前, 估计时见深那边会直接跟她开呛吧。   顾勉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兔子发夹玩,说:“知道啦, 下次会注意的。”   戏是演出来的没错, 可是她和时见深这样的关系,俩人还怎么演?   她就不信,这场戏他演得下去。   很快两人都到了镜头前, 时见深还是那身妆造,只不过今天是两人诀别互诉衷情的戏, 他换了一身戏服,面上化了风华绝代的花旦妆,整个面孔充满妖冶瑰丽的光,亦正亦邪,男生女相。   顾勉初次看他有这样的装扮, 那一刻有些惊艳和讶异划过。   她其实不太吃这种戏剧装扮的,可能是时见深的颜过于耀眼,头一次看他有这样的装扮竟也不觉得怪异,就是觉得好看。   他朝她走了过来, 神情冷漠,顾勉很快也收了思绪。   导演喊了Action,顾勉按一开始说好的站位站好,他起初是看着她的,眼神却过于平和,没有那种感觉。   一连几次入戏失败。   就连导演也多次问:“男演员那边是还有什么问题吗?状态有什么问题?”   时见深摇头,说:“没有。”   很快导演再次喊开始,时见深穿着戏服,面上带着有些夸张的妆,但仍看得出还是那个清秀傲气的少爷。   他走到顾勉身后,从她背后牵引住顾勉的手,贴着她背脊。   他熟悉的气息靠近时,顾勉不免微微侧眸,下意识想看他的脸。   他捉着她的手说:“别看我。”   她思绪回神,记起这是在演戏,不是他们亲密接触。   顾勉想到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接触过了,她第一次在时见深那儿过夜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从身后抱着她,胸口轻贴她背脊,仿佛两个人的心脏都靠在一起。   “你跟着我哥回去的那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下次是什么时候回来,是八月十四,你初到我家的那天,还是九月十二,我第一次与你相处的那个晚上,他有没有欺负你,又有没有打你。有时候我都在想,我这幅孱弱之躯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被人诋毁,厌恶,欺负,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恨不得死了替你赎下那些罪过。”   顾勉听着他的声音,心脏也在隐约震动。   “褚青,我来教你唱戏吧,你生得很美,天生就该站在耀眼的地方,而不是在这低污之地和我一起灭亡。”   他念着台词,顾勉也跟着他的动作走,最后两人对视,目光相触时好像有什么断在他们之间。   外面忽然传来声响,他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躲到戏台后,暗处,他们一同倚靠在木桩旁,他身子孱弱,已然靠在那儿轻喘了起来。   顾勉问:“阿抚,你没事吧?”   他捂着心口,就着暗淡的光线,抬起眼看向她:“阿嫂,平心而论,你真的没有一刻对我是动心的吗。”   “你真的,那么绝情,没有一刻喜欢我吗。”   “可是,阿抚喜欢你喜欢得快要死了。”   他喃喃自语着,顾勉甚至看到他眼眶里泛的淡红,好像再说一句话真的要落泪。   顾勉有些震撼恍惚地看他。   她有一刻竟分不清说话的是时见深,还是他演的那个角色。   她想回喜欢,她也是喜欢他的,只是,她不知道要不要表达得那么彻底。   这里她没有台词。   她只能保持这个状态复杂无声地回视他。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轻嗯了声:“如果,有可能的话……”   “你说的有可能又是什么呢,如果可能有来世,可能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还是说,如果下辈子。”   “我没有这样说。”   他撑着胳膊慢慢站直身,轻笑,说:“大夫说我活不久了,可能下个月就要死,阿嫂,可以最后给我一个拥抱吗。”   顾勉看着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外面传来声音,有人在说话,她的侧脸在光影下斑驳而清晰,他走到她近前,离她公分近,他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阿嫂,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她们说你,是嫉妒你,他们觉得我们肮脏,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脏的,人心难测,你又何必把这个世界看得太真?”   “我们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就是不能在一起。”   他捧着她的脸,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两人的鼻尖都要触上。   他慢慢朝她贴近,厮磨和试探永远比直白侵占勾人,他的动作太慢,要吻不吻,反倒让人忐忑。   顾勉的眼睫轻微颤了颤,竟然有些期待他真的吻上来。   可是还有一毫米的时候,近到她要感受到他的唇,近到她恍惚感觉唇与他的擦了擦。   他动作停了下来,导演也在这时喊了卡。   他捧着她的脸,低下头把脸埋到她肩上。   那是演员出戏没缓过神常会有的情绪表现。   而顾勉站在原地,直直看着前方的镜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快时见深就调整好情绪,站直身,走过去问导演怎么样。   顾勉低下头,也后知后觉走过去。   “刚刚表现还可以,感觉你这次情绪进去了,一条直接走到底,顾勉的状态也可以,总之不错。”   时见深问:“那还有什么瑕疵吗,需要重来一条吗。”   对方摇头:“不用了,现在工作人员会准备准备现场,我们进下一个镜头。”   时见深嗯了声,再看顾勉,她听到这场戏过了之后就没说话,此刻在边上同汤澈聊天,她仰起头喝了口手里的水就没管过他这边。   仿佛,对他刚刚的表现一点也不关注。   殊不知,顾勉端着手里的水杯,听面前的汤澈说话也是心不在焉。   她在想刚刚时见深心里在想什么。   她还以为……他要亲下来,没想到没有。   那么他真的全部都是在演吗,他这都能继续对她表现深情吗?   顾勉想,可能是他演技确实好吧。   -   结束工作的那几天,顾勉去了青海。   一半工作一半为朋友,休息的那两天和朋友一起去高海拔地方走了走,看看澄澈的天空感受了大自然的神器,四月天冷,顾勉也是头一回感受到那边极端的天气,白天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穿着薄外套在外面玩,夜晚直接降温不把全部家当拿出来裹身上都不行。   好在她没什么高原反应,顶多到海拔高的地方呼吸稍微有点不顺畅,冷风刮久了,脸上有一点点红晕,就像这边朴实的少数民族同胞常有的。   和朋友开着车闲聊时,朋友问:“你和时见深还没和好吗?”   顾勉摇头:“没有,可能不会和好了。”   朋友问:“为什么?你们是真的啊。”   顾勉也不知道。她的感情好像总是这样没几天就夭折,以前和那个男的是这样,现在和时见深也是这样,当然,以前是小儿科了点,她还以为和时见深之间会不一样呢。   顾勉望向窗外的风景:“没事,不和好就不和好,他要是想我,自然会来找我。”   朋友笑笑:“就怕他不愿意说呢,我是粉他这么几年过来的,说实话以粉丝角度我都很难想象我们哥哥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他平时话很少,时而高冷时而健谈,主要是在熟悉的人面前放得开些,用词也是精准打击,你想象得到吗,他曾经跟圈内不熟的女星在片场怼了几次,就是因为对方工作态度甚至不怕得罪资本,他是个三观很正的男人。”   顾勉呵呵:“是啊,你是没感受过被他当着导演面diss的,还有我只是劝了一句他可以和女演员试着拍吻戏,被他记恨了无数天。”   朋友笑着转头:“你还劝他和别人拍吻戏,他能不记着你吗。女朋友劝自己跟别人接吻,换你你高兴?”   顾勉想说那时候她和他还不熟,更不是什么男女朋友,但想想鬼知道时见深当时在想什么,他当时就是单纯地看不过去她吧。   顾勉说:“还有,我和他做邻居了两三个月才知道,不清楚对方身份的时候还因为琐事找上门吵架过,牛不牛。”   朋友说:“那你们缘分可真绝了,天作之合。”   顾勉懒散往后靠靠:“算了,要以后真有机会再说吧。”   玩了两天后回到工作,顾勉很快接行程去了那场综艺的拍摄现场。   《飞行吧》是一档大型自助远行的旅行综艺,目前拍摄到第三期,旅行地点青海,顾勉作为常驻加入,而除她之外这档综艺还有另外三名艺人常驻,分别是华语歌手舒星、老牌演员燕鹏、一线女星訾澜。   另外可能会随机加入四名飞行嘉宾,届时八人,八人会随机落地,两两组队,每人固定小钱包300元,而每组人员要凭借加起来的这600块在偌大的青海度过长达五天的旅行,完成指定任务,最后成功抵达日月山的队即为旅行成功,会作为胜利队伍坐上专机返京。   这档综艺因为新奇的设定以及每对旅行组在旅途中遇到的趣事,目前热度不错,曾经就有艺人为了坐专机回京,不惜在旅行地吃了五天的馒头,这拼命的劲搞笑又心酸,一度还出了馒头梗。   很多知名艺人都想找机会参加,但飞行嘉宾会定谁,那也得看导演邀不邀得到心仪的人选,以及有综艺感带得动热度的明星。   顾勉在试妆时听到另三名飞行嘉宾的名字,一位乐坛女歌手、一个男团新人,另一个则是一线女星嵇冷雪。   听到这个名字时顾勉眉头挑了挑。   老熟人啊。   还好这档综艺是两两组队,这代表她要么是和男嘉宾组队出去旅行,除了开局会和对方碰上,旅行过程不会和对方有任何交集。   正粘着假睫毛时,临时收到消息,时见深也来了。   顾勉眼皮抖了下。   “时见深?”顾勉问:“他怎么会来。”   马上十点钟就是综艺开拍,现在得到消息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人家人已经到了,一期合同已经签完了。   化妆师说:“不知道啊,听说他现在已经到了,在和导演说事情,我们也很惊讶,听说本来导演请他很多次都请不到,没想到演员那边这一期主动提出想参加综艺,就来了。”   顾勉上次和时见深提过这档综艺,只不过看他兴趣也不是多大,她没有和他多讨论过。   其实演员之间因为工作原因经常碰到也是常事。   顾勉哦了声,也就没多问。   顾勉出去时时见深正和同行在聊天,那是男歌手舒星。看得出他们不熟,时见深只是客气地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就没再说话。   他在人群里是最高最瘦的,颜也是最耀眼,基本上目光落到他们一群人身上只怕第一眼都会习惯性注意时见深。   其实时见深人气很高,可以这么说,以他目前的咖位来这档综艺能多百分之二十的收视率都是他粉丝贡献,时粉随处可见,但别人真和时见深本人碰上却大多是小心相处的。   人走得越高,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也就越深,反而也越不敢贸然攀谈。   特别时见深单单站那儿就像高岭之花似的,周围几个女星单是看他,简单打过招呼后就一句话也没敢和他说,甚至连他旁边的位置也空了出来。   顾勉走过去时,旁边舒星正好介绍:“勉姐,这是时老师。”   突然被cue,顾勉顶着大家的目光过去,笑着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顾勉。”   时见深看她一眼,伸出右手同她浅浅相握:“时见深。”   他的手温好凉,明天快中午十多度的温度,他手冷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仅仅相贴就能把顾勉冻得打个白颤,当然这些都是她的心理活动。   谁又知道十几天前他们还在一张床上滚过,那时的时见深可不是现在这个样。   仅仅一秒就已经回放无数镜头。   他们疏离松手。   舒星又问:“不过,两位老师应该认识?”   顾勉说:“合作过。”   时见深说:“在拍戏。”   舒星哦了声:“对,我记起来了你们在演晨昏对吧。”   顾勉点头。   对方又笑笑:“那确实应该挺熟的,演戏好啊,两位老师演技都很好,我一直很崇敬呢。”   顾勉:“谬赞了,你的歌也很好听,我经常单曲循环。”   对方呵呵直笑:“老师抬举。”   拍综艺,观众眼底几位演员可能都挺随和都很熟,但有可能大家是上午拿到剧本下午碰面,当天才说人生中第一个字。   交际圈里奉承最重要,讲话最重要,讨厌一个人不能表露出来反而要捧着,碰到什么摩擦也不能直接提出来,只能笑着憋心里。   每期综艺前的开场大多都是这样尴尬又客套的寒暄。   很快就到了镜头前,大家做着自我介绍,紧接着就是熟知的主持介绍规则,而本次除了介绍规则以外,还多了一条直播弹幕隐藏玩法。   届时不止等到下周节目剪辑出来播出,拍摄中途会有随机直播剪辑到直播间给大众看到,万人直播间会随时关注大家的一举一动,可能上一秒是A组,可能立马切到D组。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播间会转到自己的队伍,弹幕又会实时讨论自己些什么,这会反馈演员最真实的面貌,也证明这个综艺真实大胆没有剧本。   这个综艺节奏很快,马上就到了分组阶段。   节目是抽签决定分组,男女一组,全靠缘分。   抽签桶一出几个艺人纷纷围了上去,反倒是顾勉想过去先下手也没什么机会,她看了眼旁边的时见深,对方神色淡漠,压根没有去抽的意思。   好像给他分配个什么他都行。   最后还剩两张了,他睨了她一眼,说:“顾老师不去?”   顾勉这才去了,摸了最后一张出来,打开一看:时见深。   得,他就那么确定是她对呗。   那边,訾澜有些遗憾地说:“我还说想抽个时老师呢,还想说这次可以和偶像一起。”   和她组队的就是舒星,他们连着组队两期了,关系很好,这种话可以随便说。   舒星故作不满地说:“訾老师对我的表现就那么不满意吗,这么迫不及待想和别人组。”   訾澜说:“我是因为一直看时老师的剧,你呢,上次咱俩第一天就把六百块给用完了你忘了。”   “那是意外,这次可不会了。”   顾勉笑着问:“你是时老师的粉丝啊?”   訾澜说:“是啊,看时老师的剧长大的。”   说完看了时见深一眼,像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时见深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一句:“我总共也就演过三部戏,支撑不起你的童年。”   訾澜:……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不会接梗,这可是镜头前。   她试着说:“我的意思是,我高中的时候看的。”   他说:“我和你差不多大,高中时候没拍戏。”   訾澜:……   不想说话了。   时见深很快独自出去。   訾澜说:“他一直这么直男吗?”   顾勉说:“他就这样,习惯就好。”   訾澜:“行吧,我收回我粉他的话。”   訾澜有点郁闷地走了,顾勉看着时见深的背影,唇角有点好笑地弯了弯。   大家下午一点要出去乘大巴,这里前往海西很远,必须早点赶路才能在下午前抵达。   工作人员和艺人组是两个大巴,顾勉很快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临走前汤澈还有点担心地往她包里塞了防晒霜以及墨镜,再加上一些常备的肠胃药。   汤澈说:“高原不比北京,这综艺条件可能有点艰苦,勉姐去了要照顾好自己。”   顾勉说:“知道啦,你给我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拿,少带点。”   汤澈说:“那可不行,这还算少的呢,要不是不能带,我恨不得零食都给你塞满当了。”   顾勉笑笑:“零食节目组也不让带啊,带了也要被没收,行了,放一万个心,我走了。”   她安慰了汤澈几句也就走了,出去时碰到一同准备出去的嵇冷雪。   对方还在给自己补妆,看到顾勉素颜朝天的扯着唇笑了声算是打了招呼:“勉姐好啊。”   “还好。你还没上车吗?”   “急什么,一点才开车还有十分钟呢。”   “嗯。”   寒暄结束,顾勉准备离开,又听她说:“哦对了。”   顾勉侧目。   嵇冷雪抬抬下巴说:“那位爷好像早就上去补觉了啊,谁也懒得吊,能跟时见深组一个队,也是你走八辈子运啊。”   知道嵇冷雪介意时见深,顾勉笑笑:“还好吧。”   嵇冷雪说:“跟他演了同一部戏那么几个月,你没受他的气?或者被他批什么演技拉的话?”   顾勉说:“还好,我和时老师相处还算可以。”   她嗤了声:“那估计是他心情好或者你走运,这回也配一起,你等着,马上那位爷教你做人。”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顾勉也没多说。   很快她们一同上车,已经到点了,车上空调是适宜的温度,窗帘拉着,整个氛围宁静祥和。   前排的几组人有的坐着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则撑着下巴无聊看风景。   顾勉一眼看到后排边上的时见深,他此刻正戴着眼罩睡觉,偌大的黑色眼罩把他的眼和鼻梁都遮了,只露着鼻尖和他微红的薄唇。   他坐姿很懒散,确切来说,是很牛逼。   双手环在身前,椅背往后拉到最大几乎是靠躺的舒适姿态,双腿随意大张着,右腿就快越了过道一半,要不是那张侧着的颜足够好看,这妥妥一在家挨打坐姿。   顾勉看着他快占了过道一半的腿心想: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后边,同样看到这一出的嵇冷雪笑了笑。   早说了时见深不好惹她还不信,看她这回这么尴尬怎么办,要么好声好气和他说要他让让,要么就是孤单坐旁边,反正怎么样都很尴尬就是了。   人家组队都是和和睦睦,就她组队的这个天生带刺不好惹。   嵇冷雪正等着想看戏。   没想顾勉熟视无睹拿着背包过去打了打他的腿,说:“让让。”   时见深有点起床气,他皱起眉拉下眼罩朝来人望去。   漂亮的眼底本来是不耐的,可望到来人时,无声了。   末了,他屁股挪了挪,坐直身,腿往旁边移开。   让了。   顾勉就那样坐了进去。   后头嵇冷雪看傻了。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时见深吗?怎么这么好说话。 第35章 “一起睡”   顾勉去里面坐后, 很快车也开动了,顾勉看着窗外一望无垠的原野,把手里的背包放到地上。   她说:“还有多的眼罩吗, 我也要睡觉。”   时见深拿了个给她, 顾勉说:“谢谢。”   他说:“不客气。”   顾勉又问:“时老师最近不忙吗,怎么会来这儿?”   “想来就来了。”   顾勉哦了声。她想说这档综艺条件挺艰苦, 其实他不用来这儿跟她一块受罪,但想想也就算了。   她戴上眼罩:“睡了, 三小时后见。”   这里到达海西三小时车程,大家都是凌晨就起来了, 这会儿都困,要补觉。   时见深侧眸看她, 看到她搁在腿边的手, 离他就那么一刻距离。   现在天气冷,她可能会有点凉,他有点想把她手握到手里的冲动, 但又打消了。   目的地乌兰县很快就到了,大家刚下车导演就已经宣布了旅程开始。   A组的男嘉宾燕鹏开玩笑地提出异议:“导演难道不给口饭吃再开始啊, 我们总共也就六百块钱,能省一顿是一顿啊。”   导演表示:“旅程从现在开始,关于吃喝你们要自己想办法。”   燕鹏撇嘴:“导演,您真是太狠了。”   大家还是早上五六点吃过早餐,一整天到现在没吃全都饥肠辘辘, 听节目组这一毛不拔的意思也知道是讨不到晚饭了。   导演又用扩音喇叭说:“马上就是旅程第一天了,大家开始踏上愉快的旅途吧。”   大家呵呵。   愉快,但也没那么愉快。   说是旅行综艺,但这季完全比不上去年上一季团队各种游国外的经历, 这季更确切不如说是下乡做苦力。   打个比方上期舒星他们在阿拉善高速公路就碰到一大群挡路的绵羊和骆驼,撵了半天,上上期燕鹏被峨眉山的猴子拉烂书包,开局六百块就惨遭猴手。   只不过,也确实有个中乐趣和意义就是了。   很快大家各自分散找地方吃饭和休息,毕竟马上就是晚上,今天肯定是没啥事做了,目标就是找地方睡觉。   因为出发地都是同一个镇,身为D组的顾勉和时见深很快和BC组的人碰到了,他们在一家羊肉面馆门前汇合,都是闻到香味来的。   C组的新人正在抱怨:“六百块两个人过五天,简直闻所未闻,我原来不算其他开销每天最起码也得花九百块吃饭,这怎么活得下去。”   别人都微妙地笑笑:“九百块,那你有点厉害啊。”   “所以要不要去吃羊肉粉,听说这儿的羊肉粉很好吃,我去了,你们去吗?”舒星说。   訾澜已经在劝阻:“舒老师又按捺不住了是不是,上次大手大脚搞得我们差点回不去,你忘了?”   “害,开局不吃饱怎么好干活嘛。”   “那我们等会儿也要找住的地方。”   “住好说,我刚刚看了这里的酒店一晚只要一百块。”   “一百块?好便宜,我平时住的最低都得是几百块的酒店呢。”   后面,顾勉正思考问题,身旁时见深忽然淡声开口:“真奢侈,这些都敢拿明面上说。”   顾勉朝那儿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位飞行嘉宾,圈内行事高调,难怪敢在综艺说话这么口无遮拦。   这么高调,后期被剪辑出去随时成话题焦点。   顾勉说:“你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时见深问:“我怎么了。”   她说:“上次带我去吃的日料,好像结尾也付了很多钱吧,我平时都舍不得吃那么贵的,谁知道时老师消费那么高。”   时见深说:“第一次和女生约会,表现不大方点,难道等你在心里劝退我吗。”   顾勉不置可否地耸肩:“我又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那边,B组的訾澜和舒星看他们相处那么融洽地说话,表情神了。   訾澜疯狂给舒星眼神暗示: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不会是见鬼了吧。   舒星眼神回复:我特喵的怎么知道。   殊不知从开拍以来直播间弹幕就开启了,镜头跟随每组艺人,观众流量基本都断层去了时见深和顾勉那儿。   所以别人有可能听不到的,先行进入直播间的观众全都听到了。   [最新一期好牛逼,时见深来了啊,和顾勉组队。]   [什么约会,我不是来看旅行综艺的吗,他俩怎么回事啊?]   [我到底听到了些什么不该听的?]   [《上次吃的日料》]   [《上次吃的黄色废料》]   [我怀疑哥哥和顾勉有什么。]   [不可能吧,这期快把保护勉姐打在公屏上。]   [呜呜呜可是好温馨,他们怎么关系这么融洽啊。]   [什么也别说了,要不我来加入这个小家吧。]   [我不是来拆散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88,我先冲。]   当然,这些时见深和顾勉本人都不知道。   大家耐不住饥饿决定去店里吃吃羊肉汤,他们俩人也跟着去了羊肉馆店――   旁边的馍馍店吃晚饭。   顾勉找了个长板凳坐下,看了下菜单价格,除了一些汤面有点贵,其他也就是馍馍或者不带肉的粉面便宜了。她选了个最便宜的,六块钱,两个馍。   时见深说:“两个馍你吃得饱吗?”   顾勉表示:“女演员为了保持身材通常晚上只吃半根黄瓜。”   “那太惨了。”   “嗯。”   “所以我替你吃吧。”   “……”   顾勉的眼神投过去,时见深识时务地朝老板打招呼:“老板,再加一碗四块钱的粉,给这位女士。”   第一个夜晚,A组是在外边找的店吃饭,花费23,BC组各一碗羊肉粉加起来40,而时见深和顾勉,消费10块。   而且这10块花得还抠抠搜搜的,第二个馍是顾勉从时见深手里抢下的,今天有点饿疯了,顾勉看那干净软乎的馍又太香,愣是把时见深咬过一口的馍拿过来啃。   弹幕哇哇直叫。   [D组这是贯彻的节省攻略吗,要不要这么省啊,连馍都要抢着吃。]   [你不懂,别人手里的才是最香的。]   [可是男方直接就给了诶,时见深有洁癖,一般不会轻易碰别人吃过的东西或者自己吃过的东西给别人。我的天,他是怎么忍受的。]   [所以他们到底在干嘛。]   [妈的,画风有点怪异但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剧本啊,不然时见深怎么会和顾勉关系那么好。]   [我好好奇他们接下来会产生什么样的碰撞。]   [我也!!]   马上到了夜晚,大家得各自找位置住。   顾勉带领着时见深带出转悠,这儿昼夜温差大,入夜基本上温度就低得离奇,小镇又不像都市那么繁华,基本七八点这个点外头就没什么人了,镇上漆黑一片。   顾勉看到其他组的消息,A组借了小酒馆客厅的两条沙发将就,花费30,B组舒星和訾澜向来走的是奢侈路线去了酒店,花费100块,顾勉则带着时见深敲响了一家民宿的门。   这个点其实镇上的居民都已经休息下了,很少有人来打扰。   不过大家有提前收到明星来拍节目的消息,大多已经知情,所以顾勉和时见深以及跟拍的摄影师出现在门外时,店主并没有太多惊讶。   店主是一位年迈的老奶奶,家里说是民宿,其实也就是自己平常住的地方,原先这儿有人来旅游,就把单独的房间改造出来方便提供租住,也算是赚那么一点外快。   看到是老奶奶,顾勉的态度温柔尊敬了许多,说:“奶奶您好,我们是来这儿旅游的,看到您这儿是民宿,请问还有空房吗?”   老奶奶说:“可以啊,不过我这儿只有一间房,现在旅游的人不多,空着呢。”   “啊,这样吗。”顾勉惊讶地往屋内看看,客厅里是温暖的柴火盆为小屋增添温暖,还有一台老式电视机,地上摆着地毯、各种堆放的杂物,虽说有些乱但也不失简朴。   看得出这是位独居老人,平时生活应该很清贫。所以才抽空把房间收拾出来给人提供居住。   顾勉问:“那您这儿的费用是多少呢?”   老奶奶:“二十块。”   顾勉讶异。   这儿的物价差异大得吓人,一碗羊肉粉可能20块,但一间简朴的屋子可能也20块。   她本来还做好了起码花个一两百到住这个问题上……   顾勉转头看向时见深,征求意见。   时见深一直沉默无声站在她后头,他穿着羽绒服又戴着帽子,不近距离看还看不到他的脸,又隐在夜色里,看着很难以亲近。   他走了过去,在老奶奶面前蹲下,这样不用对方仰头就能和他平视。   时见深声线温和地说:“奶奶,我们给您五十,可以让我们在您这儿住一晚吗?”   闻言,顾勉和摄影师都划过一抹惊讶。   虽然说尊老爱幼是优良传统,顾勉也不介意这么几十块,可他这杀价会不会杀得有点牛逼了。   直播间弹幕也在不停上刷:   [九大命,哥哥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人家恨不得把价多杀杀,他还主动加价,真的不怕过几天都没钱过了吗?]   [……可能是演员平时大手大脚多了,所以不明白这个节目的性质吧。]   [关键勉姐也没阻止,看来这俩人都是很善良的人,可是,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未来四天要面对什么。]   [没关系,等哥哥没钱了,我愿意看他带着勉姐吃馒头。]   [快快住进去,别人我现在都不好奇了,我就好奇他俩一起会发生什么。]   老奶奶明显也头回碰到这么慷慨大方的人,有些犹豫:“我这儿条件也不是很好,20就够了,你们钱也不多吧,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看来这儿的人也多少耳闻节目组规则,知道他们手里钱其实不多。   时见深却说:“真的不用了,就50吧,如果奶奶觉得不好,那明天请我们吃两碗面就好,可以吗?”   说完,他还笑了笑。   顾勉也是头回见到那么温柔的时见深,和私下对她的都不同,那是种很温暖的、很质朴的,好像只会在对待家人时出现。   她没想到时见深还是个这么有爱心的人。看到生活清贫的老奶奶都会施以援手。   即使,他们马上要过上极具拮据的贫穷生活。   对方最后只能同意,亲和地领着他们去了楼上。   老奶奶为人本来就很亲和,这回对他们态度更像对自己孩子似的:“好了,这就是房间了,在二楼,楼下有烧好的热水,孩子们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那是一间面积不算小的房间,一张床,一条宽大的沙发床,除去桌子椅子还有些杂物,但屋内还有他们少数民族的图腾和装饰,整个倒拥挤得有些温馨。   老奶奶走后,顾勉问:“奶奶说20就好了肯定是常规价格,你怎么还加价。”   时见深随手把东西丢沙发上,说:“看老人家可怜,能多给点就给点。”   他想帮助老人她理解,只是开局就这么挥霍顾勉实在有些担心未来跟着时见深的旅行生活会不会越过越穷。   许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时见深坐到沙发上,轻笑:“怎么,你担心?”   “没有。”   “没事的。”时见深安抚地说:“我有我自己的计划,别担心。”   她示意屋子里的沙发和床,表明今晚他们马上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所以,你睡床还是我睡床?”   时见深盯着那张大床无言了会,又看向她:“一起睡?”   后头的摄影师从未见过这种事,一脸你俩在说啥的惊呆表情。   而直播间严阵以待的粉丝早已全部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这俩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真的不认识吗,怎么发展都这么迅速了。这真的是旅行综艺而不是恋综吗?]   [一起睡,一起睡!]   [我真的感觉他俩之间好像有点氛围,你们觉得呢?]   [我只觉得这世界牛逼。]   [为什么好端端一个旅行综艺一换他俩来好像拍电影一样刺激啊,是我最近思想不对吗?]   [别说了,快进吧,我要超前点播,我要看他们在一间房间的东西。]   说实话,这聊天但凡换个不熟的人可能都会让人觉得冒犯。   但时见深不一样,先不说大家都清楚时见深本人是什么性子。   他是圈内赞誉最多的神颜,曾有外媒评价光是脸都能杀疯的立体浓颜,出道就是新人的天花板,为人清高得不能再清高。   别说跟他开个这么句玩笑,哪怕说真的,那都叫人难以招架。   而顾勉呢,同样的天花板选手,美强惨电影女主角常驻。   曾经某站有人吃过他俩的颜,提议顾勉和时见深如果碰到一起会是什么效果,结论是肯定很有拉扯力。   只不过当时这两位实在太少交集,哪怕UP主想剪辑磕糖都没有,这对冷门CP没诞生就中道崩殂了。   然而在几年后的这么场综艺里,他俩难得碰撞到一起,酷哥飒姐开局就整出那么多牛逼语录。   节目组那边也有点懵。   头一次把旅行节目演成恋综既视感是什么情况?   一个下午到晚上,只要切到D组的直播间观看弹幕都要刷爆了。   不是,他俩到底知道这不是恋综吗? 第36章 “安全感”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时见深说:“好了, 当然是你的,我不抢,我今天就在沙发上过。”   他这样说顾勉当然没有异议。   把东西简单收拾好后, 顾勉拿自己私人用品下去洗漱, 之后又上来。   时见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虽然那是节目组给的手机, 但好歹能打发时间,其实要他一个男人睡沙发实在太委屈他, 但顾勉总不可能委屈自己,只能叫他将就将就了。   夜晚, 关灯后房内没有一点光。   屋内的机器设备还在亮,顾勉静静看着, 当然知道拍摄还在继续。   拍综艺就这点束缚,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机器才停止工作,又不知道自己无意的一言一行什么时候会被记录进去,可能是随时, 可能是二十四小时。   听说这期节目还有直播弹幕模式,由他们的跟拍机器转出去后台工作人员随机切放, 他们看不见弹幕。   今天应该会有很多人讨论他们吧。   她在床上躺着,平视天花板,仿佛从平静的空气里感受到时见深的呼吸。   他就躺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沙发床上,而她从没想到有天她会在综艺里离他这样近。   她又想到了那个夜晚。   那个有点冲动的,只属于荷尔蒙的夜晚。   顾勉闭眼, 片刻又睁眼。   她打破寂静,说:“你说,今天观众都会看谁的直播间?”   时见深也没睡,同样静望窗外漆黑的深夜:“不知道。”   “应该不是我们吧。”   “可能。”   “今天我们花了六十, 还有五百四,这几天除了吃住还有交通也是一大问题,我们除非能找到能免费过去的车,吃住上省一点才可以,但以节目组的尿性,大概不会让我们那么顺利,花钱的地方肯定很多。”   “嗯。”   除了行程,他们还会有各种任务,能完成任务才可以到下一行程点。   并且这里不能靠艺人身份白嫖,必须以劳动换取相应报酬,还不能接受他人赠予,总之要求很多。   当然,这样对观众来说才有看点。   “也不知道节目组要给什么任务。”   她无言地侧翻了个身:“睡觉吧。”   闭着眼正要入睡,就听到沙发那边一阵OO@@的响动,她睁眼坐了起来,看向门口,时见深刚把跟拍相机给关掉。   顾勉讶异,时见深解释说:“有东西一直拍着我睡不着。”   她了然地哦了声:“你睡觉没安全感?”   时见深回到沙发上,枕着胳膊:“不,是感知到镜头才会。”   “这样啊。”她问:“你的镜头感,一直这么强吗?”   “也没有。”他说:“有时候上节目太急了也要到处找镜头。”   顾勉笑了笑。   她望着沙发上的人,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她知道现在镜头被关了,其实他们敞开天窗说什么都可以了。   “上次为什么和我生气?”   “有吗。”   “都25的人了,不要这么幼稚了吧,难道我喊你一声弟弟,你就真的比我小很多了吗。”   时见深侧过头,说:“可我不是弟弟。”   “那不就行了,我以为现在的人都不会因为一些琐事随便吵架的。”   “可是男女朋友闹矛盾不是很正常吗。”   “确实很正常,但你说我们现在还是吗。”   这个问题她刚提出,时见深喉咙仿佛被什么搔弄了下,并不轻,反而有点微微的甜疼。   他们还是吗。   他当然希望是,必须是。   她说她也不想谈了,其实他是不舒服的,大家都说时见深清高、冷漠、不好说话,但可能根本不是这样呢,可能那天她稍微哄哄他,他也就好了。   可惜她也要强,火上浇油,说什么那就不谈了。   那天他一整晚都没睡,他熬了一整个通宵看着家里的电视,他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如果是,他也就回去找她说对不起,说他不该多心不该闹。   他去阳台,发现顾勉的房间灯关着,她早就睡了。   他也就回到沙发上,静坐了一晚。   以至于那两天他还有点感冒,这些顾勉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喜欢顾勉喜欢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由一开始一颗小小的种子,经过她随意的浇水灌溉,瞬间生长到蓬勃茂盛,变得欲不可填。   他只是想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只喜欢他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有什么错?   时见深问:“上次,你说只是玩玩而已不是在玩我吗?我难道,是什么玩具吗。”   她疑惑:“什么玩玩而已,我没这么说过。”   她是没这么说过,但她在她那群朋友面前就是这样的态度。   那是群男性朋友,他们肆意取笑,她也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坚定地正面回答他们:时见深是我男朋友,我和他不会分手,也不是玩玩。   时见深知道因为这些和她生矛盾是件很幼稚愚蠢的事。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所以,你就是觉得我在玩你才跟我生气?”顾勉笑了:“到底是什么给的你这种错觉。”   “不是错觉。”   “那是什么?”   是听到的事实。   当然,只要她现在肯解释一句,那些他也可以当无物。   时见深没有说话。   空气里多了几分寂冷。   顾勉还坐着,她就穿了件单衣,皮肤接触到冷空气凉得很。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低头,慢慢说:“可是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你觉得,我和你上床只是为了把你当玩具玩吗。不是的,其实我也……”   话没说完,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摄影师在外面说:“两位老师休息了吗?”   突来的声音打破两人微妙浅薄的氛围。   顾勉看了时见深一眼,她披好外套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时见深也调整坐姿端起水杯靠到沙发边。   顾勉开门,摄影师在外边,尴尬又礼貌朝他们打招呼:“不好意思老师,这么晚来打扰。”   他向时见深笑笑示意。   坐在沙发上的时见深只是举了举杯子,算是招呼过了。   顾勉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刚收到感应说你们房里的机器被关掉了是吗,可能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们节目机器必须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倒也不是想记录演员睡眠期间隐私的东西,只是为了后期更好剪辑,所以可能还是得开一下,但是您可以尽管放心隐私安全,我们后期剪辑心里有数的。”   顾勉嗯了声:“原来是这个,刚刚我看它一直亮红灯有点影响睡眠才关了,不知道这个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开开。”   “好的,谢谢顾老师。”   “不过提个小小要求可以吗。”   “什么呢?”   “我们时老师睡眠质量不是很好,请问这个GoPro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吗,就是不正对着时老师的床,以他睡的位置做个盲区吧。”   摄影师点头:“可以的,我这就来调。”   他进来稍作调整,很快就好了,顾勉说:“谢谢。”   “不客气,不过有件事我还想恭喜下顾老师和时老师,今天下午你们直播间观看数值是四组断层第一,热度挺好的。”   顾勉讶异:“是吗?”   “是啊,其实直播弹幕模式一天只转播两小时,分到每组的时间也就半小时,可每次镜头一到你们,观看人数直线上升,所以镜头给你们也就多些。估计这期节目到播出那天效果很不错。”   她想过她和时见深一起热度可能会很高,没想到会直接断层,但他们今天不也是正常说话吗?   或许,可能不只是受欢迎程度。   顾勉想到今天她和时见深私下说的那些话,无言了下。   “没事,能带动收视就好。”   “嗯,那早点休息。”   摄影师走了,房间又归为起初的寂静。   顾勉回到床上依旧像刚才的姿势靠坐着,时见深放下了手里装模作样的杯子,眼垂下。   两人有很多话想说,可氛围没了,连怎么起个头也不知道。   有些话要趁热打铁。   如果没有氛围,倒不如不说了。   顾勉说:“早点睡吧。”   她躺下了,背对着他那边侧躺着,等了会听到他也收拾东西躺了下去。   空气泛滥着湿冷。   她听见时见深平稳的呼吸,他好像睡着了,他们的话题自然无疾而终。 第37章 “我们应该好好享受”……   床板有点硬, 顾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大清早就起来洗漱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早, 沙发上早早就不见时见深的人影, 顾勉站在屋外刷牙时看到他戴着头盔骑着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小电驴。   到民宿门前还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胖子打招呼。   “行,明天就把车还你, 谢了兄弟。”时见深摘下头盔朝那人挥手示意,对方朝他摆摆手。   他一个跨步从车上下来, 正抱着头盔要进门,和门口满嘴泡沫的顾勉眼神对上。   他兀的一顿。   顾勉眼神示意他手里的东西, 时见深说:“一大早出去想买点早餐,谁知道遇到一个热情的小胖子, 我看他这辆小电驴挺不错的就租过来了。”   顾勉口齿不清地说:“怎么租的?”   “拿钱。”   “多少钱。”   “50两天。”   “……”   时见深说:“还附赠头盔, 怎么样,很值吧。”   “……”牛。   值不值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看见车就走不动道,不管是赛车还是跑车, 来综艺了没代步工具还得整这出。   “我们晚上就走了,看你能骑多久。”   “肯定是特别久。”   时见深拎着早餐两个馒头递到她眼前, 说:“给你带的,也是租车附赠,没花钱。”   顾勉看他一眼,伸手接过了。   吃着早餐的时候得到节目组的任务卡:   [四月是初春时节,也是农门伯伯们辛苦播种的时节。勤劳是中华传统美德, 乌兰镇除了朴实的风土人情还有广阔的藜麦农田,为了确保今年秋季藜麦的丰收,请各组人员在旅途程中找到对应农民伯伯的家,帮助农民伯伯完成播种任务。前两组完成的队伍可到村长家领取酥油茶和糌粑奖励以及额外100收益金, 之后方可前往下一旅行地点。]   节目当然不可能真让艺人们拿几百块过活,多少会以任务施以救济。   顾勉看完后说:“那咱们这不就是来种地的吗。”   时见深撑着下巴也看上边的字:“嗯,你说的没错。”   “你种过地没?”   “没有,你呢。”   “我也没。”顾勉说:“我小时候爷爷奶奶住老家家里倒是有田,只不过我只站田埂边看过。”   他们这辈人有谁还愿意下乡种地,种田很累,事事要亲力亲为,还要担心天气不好影响收成。   大家都恨不得躺着赚钱。   时见深问:“你爷爷奶奶家是哪的。”   顾勉说:“老家河北,现在和爸妈定居北京。”   时见深哦了声,像是思量什么。   顾勉家条件应该也挺不错,天之娇女长大,难怪。   她问:“你呢?”   时见深说:“我爸妈在国外,我和我妹妹在北京,我一个人独居。”   顾勉讶异:“你还有个妹妹。”   时见深弯唇:“是啊,她今年才十四岁。”   “哦,那好小。”   “嗯,她性子很好的,很好相处。”   “是吗。”   “是啊。”   顾勉听得出时见深对妹妹的宠爱,只是,专门加个很好相处是什么意思。   她寻思着她现在是不是该说个以后有空见见才符合常理?   她坐直身,说:“怎么话题从任务扯到家庭去了,话说回来,所以,现在咱们是一群不会种地的人被节目组弄来下乡体验生活了。我感觉节目组不会那么简单。”   时见深撑着下巴一直看着她,嗯了声:“是。”   中午过后顾勉和时见深在周边大概都逛了遍,最后找到和D组对应的村民家问了农田位置,拿着各种劳作工具过去的时候还和舒星他们组碰到。   訾澜正在吐槽舒星:“舒星太烦了,花了大价钱住了个勉强可以的酒店,结果他让我睡沙发,人都给睡落枕了。”   顾勉笑说:“那今晚就不给舒星安排房间了,让他睡酒店大厅沙发,不用钱,还舒适。”   舒星瞪大眼:“顾老师这话说得不对吧,你俩怎么就到一个阵营去了呢。”   訾澜说:“你还说,第一天咱俩就花了快一百多,看后面几天咱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任务吗,可以领额外100,还有什么酥油茶,我要吃。”   “听说酥油茶也不是谁都喝得惯,再说这还是排行前列的两个组才行。”   “那说不定咱今天就能赢呢。”   顾勉在旁边听他们聊天,过程时见深也和他们走在一起,只不过时见深明显不合群了些,过程就把手插口袋里,低着头不说话,也鲜少开口参与他们聊天。   很快四个组都到了地方。   到了才知道为了拍摄方便,节目组这回把选择的麦田都安排在一起,每组一块面积适中的地,大家聚集后导演又宣布了一遍最先播种完的队伍可以领取奖励的规则,再就是不能争前抢后,如果破坏了别人的地或是对其他人进度进行干扰那么所有进度归零重新来。   这倒是有点竞技综艺那意思。   嵇冷雪感叹说:“这是来旅游的吗,这是来干活的吧。”   她今天刚穿了白色针织的连衣裙加小巧精致的小皮鞋,和对节目规则习以为常整个素面朝天的老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舒星暗暗摇头:“又一个新人要感受节目组的毒打了。”   只不过节目组给的麦田面积确实大,说两个人人工播种一天都搞不完,加上大家也不熟悉农事,大概率要用一整天的时间。   大家慌慌张张就开始抢东西开始前往自己的麦田,结果有人不小心碰了别人的东西,进度再度归零重来。因为拿种子就已经归于游戏开始,种子数量有限,需要抢。   顾勉也有点着急,却看时见深戴了个草帽,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田埂边淡淡打量混乱开战的一群人。   黑发尽数压在帽檐下,眼眸清冷如霜,削瘦下颚不为所动。   那样子哪像来种地,像来做少爷的。   顾勉拿着铁锹走过去,说:“你还不着急干活吗?”   “急什么。”   “还不急,再不急咱俩排位要垫底了。”   “不会的。”   “你现在话说得轻巧,你白天租的那辆小电驴呢,一天都要过去了,派上了什么用场没?”   “我那辆小电驴不是租来干活的。”   “那是?”   时见深看了眼节目组一群人的方向,说:“让他们先干,我带你去个地方。”   时见深说带她去个地方,却也不是什么很浪漫有趣的地,这儿到底不是正式的旅游景点没什么特别好的风景,但要能开着电动车骑在乡间的小路上看远方连绵的山倒别有情调。   顾勉在大城市待久了,就觉得这样质朴的环境更叫人静心。   所以当时见深拿来头盔要给她戴上的时候她发出疑问:“可是咱们这样不干活态度也不积极,就算到时候没赢,传出去风评也不好吧。”   其实综艺嘛,只要看点有了,他们实际上完没完成任务不重要,可懈怠的态度不是观众喜欢的,到时候败坏路人缘,会说他们只知道偷懒也不干活。   时见深置若罔闻,说:“可这本来就不是干活综艺,是旅行综艺不是吗?我们应该好好享受。”   顾勉有些无奈:“我知道,可节目……”   “好了。”时见深把头盔戴到她头上,又看向一旁跟着他们到处跑已经累得不行的摄影师,拿了GoPro过来就向对方示意:“我和老师先走了,过程会自己记录,你可以先休息了。”   摄影师错愕地瞪大眼,就这么看着时见深骑着电动车带着顾勉走了。   两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逐渐隐在西北的风中……   顾勉一早知道时见深爱车。   机动的、电频的、可能也有脚蹬的,她感觉或许只要是车时见深都会感兴趣,哪怕什么时候他们去游乐园他怕也会对碰碰车感兴趣。   张扬,又藏有那么一丝认真的热烈。   桀骜,却又饱含适当的天真。   这好像才是真正的时见深。   就像她无意看到的微博草稿箱,那个万里雪域下青涩干净的少年,一如他寂静欢喜的内心。   她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像说的话做的事总能出人意料,但无法否认,都是鲜艳灿烂的、耀眼的。   她还挺喜欢这样做事大胆的时见深。   顾勉就这样抱着他的腰,头盔下的脸勉强挤了一丝缝虚虚贴靠着他的肩,感受他随风飞扬偶尔蹭到她的脸的柔软黑发。   他身上是她习惯的冷松香味,她许久没这样近距离感受过的味道了。   有一刻顾勉感觉自己好像不是来拍综艺。   她好像是和时见深来这里感受自由,穿梭于田间,感受高原最朴实自由的风情。   过程里顾勉问他:“我们真的不用担心播种的问题吗?本来一天就做不完了,到时候肯定落后别人一大截。”   时见深微微侧头:“不会的。”   顾勉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头,她本来就是对着他说话,唇瓣有一刻擦到了他的唇角。   转瞬即逝。   时见深愣了下,但他在开车,很快凝神继续。   后视镜里,顾勉也恍然地微微抿了抿唇,接着低下头,抬手把头盔前的挡风板给拉了下来。   转眼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大家在田里忙得死来活去。   要换当地人来,这点面积其实哪怕是人力也很快能结束,只是这群人都是大城市来的,又是娇生惯养的明星,大家进度,眼看半天过去进度也就三分之一不到。   这会严重拖慢大家的行程进度。   而那边,镜头也在继续,摄影师从A组一直往后介绍:“现在咱们来到了A组,看样子,A组的老师们还不错呢,进度已经三分之一了,看来今天傍晚前应该可以喝到酥油茶拿到奖励。”   “这里是B组,B组的舒老师看起来体力有点不行了,感觉有点悬,是不是要做到明天呢?”   B组的舒星无力大喊:“导演,我要求外援!这根本就做不完!”   摄影师微笑:“申请外援无效。”   “这里是C组,C组好像和B组进度也差不多呢,那么谁能争得前列呢?”   “这里是D组,D……”摄影师的话突然中途卡顿了下。   画面来到镜头,那是D组的田。   而此时,田野里别说劳作辛苦的人,那是连一只鸟也没有。   摄影师目瞪口呆:“D组的人……不翼而飞了。”   -   彼时,辽阔平原,时见深和顾勉躺在青绿色草坪上,两人一起仰着头望天,感受澄澈的清风。   “上次这么放松是什么时候?”时见深枕着胳膊问她。   顾勉说:“忘了,好像很久没这样轻松过了。”   “我也是,好像这样放松还是当年第一次拿奖以后,得奖以后有半个月的休息,当时去了趟大兴安岭,那里很好看,滴水结冰,雪域绵延。我在那里体验了五天的生活,也感受到稍微不一样的人生。”   “不一样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自由。”时见深说:“自己过得舒心才能令别人舒心,没有压力时演的戏才可以更好。”   顾勉哦了声:“你拿奖的那年我好像也得奖了。”   “我知道,百花奖,那年出了咱们两个新人演员拿奖,也没人嘲,都说咱们实至名归,所以关注度才高点。”   “但说是实至名归,我倒宁愿没有这么高的起点,以至于从那一刻开始无数双眼睛会盯着你看,有些时候总会担心后面做不到更好。”   “嗯,是啊。”这些时见深当然也有同感。   他问:“所以,得奖后你去做了什么?”   只不过时见深还有那么点文艺细胞会出去感受生活。   顾勉闭了闭眼,回想自己拿奖以后那个晚上在干什么。   新人、影后、奖杯……   太多的赞誉和成就把她捧上顶峰,连带着她也开始有些飘然。   她叫来朋友举办了庆功宴,宴会上有她的高中同学、大学好友、剧组同事,反正各种各样的人都在,那场夜,狂欢与酒精相随,疯狂与冲动共存。   她彻夜狂欢放纵,是和时见深截然相反的经历。   她记得那天晚上湛澄也来了,对,也就是她的第一任男友,她大学时难得感兴趣的一男生。   对方在圈内一直不温不火,当年朋友问觉得中戏新一届谁长得帅。顾勉随口一句感觉湛澄有点意思,朋友们纷纷撮合她和这位中戏的班草,可顾勉本就是玩笑话,谁知道他们真撮合她和湛澄见面了。   后面结果显而易见,他们朋友的撮合下在学校简单见面,之后加了好友,每天互道早晚安,顾勉当时开始接戏时间很忙,每天消息都回不上,有次隔了几天才能看手机,她再看就发现对方发了分手。   反正就是玩笑式的恋爱,分就分了。   没想到她第一部 戏获奖的庆功宴他来了,当然就有媒体强捧她和湛澄的绯闻,说他俩庆功宴后同出酒店,殊不知那场酒店来了不少她亲朋好友又何止湛澄。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尽管,这事她后来也澄清了。但当时也一度闹得沸沸扬扬。   花边新闻,着实没什么脸面拿出来。   她感觉当时时见深应该也对这些有所耳闻,只不过,估计他也不会那么关注她就是了。 第38章 “同住”   “我?”顾勉随口说:“我就玩。”   “玩什么?”   “泡吧, 轰趴,喝酒,聚会, 什么都玩。那段时间, 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放纵的时候了。”   “那真丰富。”   “还好。”   说到这,两人之间有段短暂的沉默。   顾勉转过头说:“话说回来, 我们现在不着急干活的事,那等会儿怎么办呢, 要是咱们不完成任务也不好。”   时见深看她一直记挂着这个,轻笑了声:“我有办法就是。”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回去了, 太阳出来了一些,大家在田里忙得累死。   顾勉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挽着裤腿在田里踩得满脚泥的嵇冷雪, 对方看见她说:“顾老师好悠闲啊, 就是现在你们组进度还是零,完不成任务还不知道明天怎么办呢。”   完不成任务的无法领取任务卡前往下一景点。   大家为她和时见深的不按套路而惊讶,却也存了那么几分等戏看的意思。不过导演组也没制止他们离经叛道的行为, 证明有意任由他们各组产生差别,这样节目才更好看。   顾勉转着手里的车钥匙, 淡道:“能怎么样,在这里待五天然后等着大巴车来接我和时老师咯。”   嵇冷雪笑了声:“那你还真随遇而安。”   大家正弯腰忙碌着,眼看着进度差不多快一半了,就见有人驾驶着农用播种机驶了过来,时见深正戴着草帽, 一脸云淡风轻地操作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   然后,时见深完美地驾驶着播种机下了地。   有人傻眼了:“我靠……”   真牛了。   燕鹏第一个提出异议,顾不上手里的活就走了过去:“怎么能这样啊。”   时见深淡声回:“我在干活啊, 怎么了。”   “说好了艺人不可靠他人帮助和捷径,你这不是犯规了吗。”   “对啊,说了艺人要完成任务,但任务里也没说要怎么靠人力,你用手也是干活,我手操作机器也是干活,有什么不对吗?”   别人傻眼了。   这时导演组适时出声:“不能用艺人身份来给自己提供便利。”   时见深语调淡漫:“我也没有啊,我现在不是艺人,而是雇主,这是我花了钱租的。”   大家惊呆了,说:“多少钱租的。”   时见深想了想:“所有费用加起来,200一天。”   有人倒吸一口气。   总共也就六百块,他竟然舍得花这么多来雇个机器。   但这么说确实不算犯规,每组的钱随意分配,可以花在任何开销上,只不过大家先入为主以为完成任务必须靠人力,没说过靠什么样的人力。   再一个,本来手里钱就不多,大家默认钱最好只花在吃喝出行上,再者多干活也能打发时间好让节目有素材剪辑,不至于后面被观众说。   而现在,时见深可以说是用大胆的行径刷新了大家的观念。   谁想得到他能搞出这种事。   “这片麦田,人工至少要花半天,而使用现代农用机器或者无人机,不到半小时就可以完成。”时见深的视线眺望着这片荒芜的麦田:“这就是现代科学的力量。”   节目组那边有人弱弱提出话语:“可是要驾驶农用播种机是要证的……”   时见深拿出几叠小本:“不巧,A级证、C级证、以及农用机器驾驶证,我都有。”   别人:……牛逼。   于是画面变成时见深坐在播种机上对着隔壁麦田的同行说:“加油,还有一半就结束了,等会儿我就先带我们顾老师去吃酥油茶了。”   别人:……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站田埂上看完这一切的顾勉也觉得好笑,她就说时见深怎么能一开始那么确信地说能完成,原来在这备了一手。   有了机器,时见深这边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不出二十分钟就要结束了。   而旁边麦田的老师们又得知刚才两小时他们消失是因为他带着顾勉骑小电驴兜风,心里更加不平衡。   早知道这样他们花这个钱大家平摊一下然后凑两队去完成任务领奖励瓜分有何不可?   可惜他们现在干了一半又没办法,面子上也不甘心。   眼看着时见深那边即将结束,和顾勉关系好的訾澜凑过去谈了:“顾老师,我们可不可以商量下把播种机也借我们用用啊,实在不会搞,那会儿还不小心把进度归零重来,感觉这样下去明天都没法完成呢。”   顾勉不好回答,看了眼时见深。   时见深面色不变,说:“我们也想借,可是规定说了不能接受他人外援,况且这期有竞技成分在,我想不能太偏私。”   “可是……”   “不过如果改变形式,假设你们也拿钱来换的话,倒符合规定了。”   时见深淡笑:“一百块吧,给老师打对折,很便宜的。”   “……”宁这确定不是趁火打劫吗。   时见深的声调又适时柔和了些:“一百块交换第二名完成任务的资格再领100金很快回本,还能今晚就前往下一地点,不是很好吗?”   没听过时见深这么温柔说话的腔调,訾澜一下也耐不住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于是直接心动交了钱。   顾勉悄然给时见深递了个眼神。   哥,还是你牛。   时见深上辈子肯定是什么中间商赚差价小天才吧。   时见深说:“走吧,顾老师,去吃茶了。”   没有干活还把任务完成了,顾勉松了口气,很快跟着时见深去村长家交了任务完成卡,之后也坐在麦田边的村长家堂屋里喝了茶吃了糌粑。   糌粑听起来挺像糍粑的,但不是,这是藏族的一种主食,原料是青稞,吃时需与酥油茶拌和,直接以手抓取便可。   顾勉确实有点饿了,多吃了两口以饱腹,时见深就坐她旁边数钱。   “除了花出去的两百用奖励金和B组的钱抵消,今天还花了五十租车,手里还有四百九。”时见深数着数着眉头皱了些:“没赚。”   顾勉嚼着嘴里的东西,说:“不亏就差不多了,你还想赚?”   “当然可以。”时见深说:“等我,我一会儿回。”   顾勉还好奇他要干嘛,就看着时见深走到麦田边,当着节目组的面和AC两组的艺人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两边谈妥,很快时见深就驾驶着机器帮他俩把田给翻了,之后又顺带着驾驶着机器在节目组摄影师遮阳棚周围转了好几圈,引得导演没辙亲自出马喊他下来。   顾勉在远处给看笑了。   一天的任务很快结束,先完成的舒星和訾澜下午就坐上大巴前往下个地区,AC组紧随其后,一组坐上老乡的顺风车,一组则决定留守在这儿明天再走。   时间过得很快,虽说白天大家为了完成任务热火朝天,但最终还是要分道扬镳。   傍晚,时见深和顾勉在老奶奶家门的门槛上坐着散心。   顾勉怕冷,坐了会儿就把棉袄给披身上了,时见深则撑着地仰头看天。   明明白天日照时间那么长,一到晚上就跟入寒了似的,温度很低,空气也是凉的,虽然这儿海拔并不算太高,顾勉没什么特别反应,但还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你说节目组今天安排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顾勉说:“说旅游,我还真以为是让我们各种打卡景点随便玩玩。”   时见深说:“怎么可能,光和平游玩那综艺就没看点了,节目组总要安排点起伏来。”   “也是,你今天搞那出真的太搞笑了,估计要播出去观众能笑死。”   “是吗?但我只是认真想完成任务罢了。”   “你今天去找那几位老师是说什么?”   “我说帮他们完成后边的活,给我折上折的钱就行。”   “他们真同意了?”   “当然……”时见深停顿了下:“没有。”   顾勉轻笑:“我就说,人家都要干完了怎么可能花这个钱,也只有舒星他们不会农活的才想快点解脱。”   时见深嗯了声:“所以我就当举手之劳免费帮他们了。”   “那你还挺善于助人的。”   时见深鼻音里轻哼了声,算是回应。   “你知道在青海怎么样才最好玩吗。”他问。   “怎么?”   “自驾游。如果能有一辆车,再和喜欢的人一起,跨越几百公里穿行这座省,昆仑山、阿尔金山、祁连山脉。再有机会去看看青海湖和雪山……这才是真正的旅行。”   顾勉光是听他说都能感受到祖国大好山河的风光。   她也想感受。   “可是节目组估计不会安排这些。”   “那确实,这样下来成本太高,而且旅途枯燥,没有什么素材,所以才得制造任务。”时见深评价:“其实挺无趣的。”   “有点。”顾勉说这些又怕摄影机在拍,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还好,这个点他们提醒过摄影师暂时停拍了,所以他们才敢畅所欲言。   时见深忽然问她:“你想去玩吗?你要是想,我们随时都可以走。”   “什么?”顾勉有点没听清他说什么。   天光暗淡,屋檐下他轮廓立体的脸也隐在暗处,有一刻让顾勉想起他们演《晨昏》的时候,这部影片的拍摄手法大多就是这样的打光和布景。   可人工到底比不上天然光景。   她忽然想到要是他们拍这部戏能来到祖国真正的西北地带,恐怕这部戏的质量还能再高级些。   感受到她柔和的视线,时见深的呼吸也放轻了些。   他转回了头,说:“没说什么,马上要去下一个地方,赶紧走吧。”   他们的行李早早就收拾好了,傍晚和老奶奶告了别就踏上了征程。   下一站是茶卡盐湖,距离这儿也就两小时,只是大家都需要休息,时见深一早看好了一家位于车程路边的酒店。   顾勉是不想那么奢侈的,毕竟能省则省,但显然时见深不这么想。   “姐姐要知道及时行乐,出来旅行不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怎么行呢。”   他靠到前台后轻笑着说:“咱们今天回了点本也不算太亏,一间便宜的房一百,我请你住。”   天不遂人愿。   前台查房后很歉意地表示:“不好意思先生,咱们酒店今晚没房了。”   时见深挑眉:“一间也没了?”   “对的。”   这是他们两人在网上挑了很久价位比较低的酒店,说实话,这可能也是俩人这辈子第一次光临这么简陋的酒店,说是酒店,其实说旅社也不为过,短短的三层楼,估计房间统共也没几间。   他们是在路边花了二十搭个顺风车来的。   又是偏僻地方,方圆几里内,没有别的便宜酒店。   外头温度只有一两度,他总不可能带着顾勉睡黄土。   时见深沉默片刻说:“劳烦您再帮我仔细查查,看还有没有房……行吗?”   其实路人也知道他们在拍节目,看到时见深和顾勉第一眼就认了出来,人小姐姐心里也激动,这么一说就帮着查了起来,然后有些迟疑地说:“有是有,不过以你们手里的钱估计住了后面要够呛。”   原来这也是一名综艺粉。   时见深淡淡微笑:“多少都没关系。”   -   顾勉没想过还要跟时见深继续住一间房。   一间,略微有点情趣风格的房。   两百价位,只剩最后一间,还是人小姐姐好心匀给他们的。   顾勉把背包放下,环视打量这间房。   面积大倒是大,有浴室、阳台、小客厅,但最令人无法直视的还是房间淡粉色的布置以及两米的大床。   这是综艺,按理说她不该和时见深住一起的,但正因为这是综艺,两位不熟悉的嘉宾会碰撞出一些不一样的火花,这也是看点之一。   她忽然有点明白节目组要求男女组队的小心机了。   这群策划者很敢想。旅行综艺加恋综既视感,这想没观众都难。   只不过在镜头前大家都要保持形象,每个人的安全节目组当然会保证,所以也就看一乐呵。   估计要这会儿有粉丝看着,那弹幕绝对要爆了。   顾勉看了眼靠近阳台的一张一米五的沙发,说:“今晚我睡沙发吧,不然这沙发你睡不下,也挺委屈。”   时见深看了眼,说:“我没什么关系,不睡都行。”   “累了一天,谁能不睡。”顾勉自主做了决定:“就这样定了吧。”   时见深看她这么坚持,倚在墙边也应了:“那也行。”   之后他径直打量了下这间房,开始四处检查,因为要确定墙壁和设备没什么问题,避免他人有什么企图。   时见深随手打开桌子第一层抽屉,发现里面躺着几盒避孕套和酒店情趣用品。   时见深:……   他一声不吭把抽屉又给合上了。   许是关抽屉的动作有点大吸引顾勉的注意,她问:“怎么了?”   时见深神色异样移开视线:“没什么,就是服务员收起来的饮用水什么的罢了,要钱的。”   顾勉没多管,就哦了声。   休息时间没有摄影师跟拍,他们的随行摄影师把GoPro挂阳台边就走了,临走前还告知了他们明天起床时间以及节目组的一些安排。   顾勉随口应了两声就关门了,之后,镜头照旧移向自己的沙发,角度照不到时见深那儿。   说实话她也挺不喜欢这种日夜都要担心镜头的生活了,才第二天,就已经开始幻想这期结束以后回北京赶紧找吴珏吃烧烤喝咖啡的愉快生活。   “结束这期综艺后你还要参加吗?”夜晚,躺在床上的时见深问顾勉。   顾勉侧躺在沙发上枕着胳膊,回:“我不是全季常驻,按合同还要参加三期。”   “哦。”时见深望着天花板:“那你到时候还得过十天苦日子。”   “差不多吧,就当玩玩了。”   时见深垂下眼睫,嗯了声。   大家都很累,很快顾勉的困意就涌了上来,浑浑噩噩睡了不止几小时,反正醒来时只知道屋内漆黑一片外头也没有天光。   可能半小时,也可能两小时。   反正昨天晚上顾勉是没睡好的,不适应时在高原地带睡觉特别难受,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今天换了个地睡倒异常舒服。   屋内静僻无声,顾勉照往常一样起床上厕所,之后循着夜色找床,习惯性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今天的床比昨天的软,还有熟悉的气息,像回到了自己家似的,睡起来特别舒服。   顾勉放松神经继续入眠。   一秒,两秒,起初是正常的,她汗毛瞬间竖立的那一刻起源于后颈处的浅薄呼吸,细细喷洒在她皮肤上,引起她神经后知后觉的反应以及身体机能正常的警觉。   顾勉瞬间就清醒了,然后神经告诉她:她睡错地方了。   顾勉有认床的习惯,从小到大都是在正常的床上睡觉,以至于从没体验过换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度过一夜,她疲劳一天后进入舒适睡眠,中途上个厕所就跟把思维也给上走了似的。   她还以为床是她的。   干。   她怎么就想不开提出跟时见深换地方睡,要早知道还是把他赶去沙发不就没这种破事。   顾勉想到可能现在镜头正拍着她就尴尬,可想到GoPro是对着沙发的,慢慢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   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知道。   时见深仍在深眠,他身体正躺着,头却往她这边侧着,每一下呼吸都正好打在她后颈上,麻麻痒痒,只是呼吸和皮肤相触,却仿佛是他们的身体在触碰。   含有一丝肌肤之亲的快感。   其实之前她很喜欢在时见深怀里睡觉,尽管他们也没睡过几次,但每次体验感都很愉快。   她喜欢背靠着他胸口窝在他怀里,也喜欢转过头去主动回应他的亲吻。他身上穿的居家服质感都是纯棉柔软的,今天身上这件好像袖子上还有纹绣的各种图案。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的手都感受到了。   顾勉人麻了。   她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就试着起来。   她慢慢掀起被子探出去一条腿,脚尖感受到被子外寒冷的温度,紧接着是她的半个身子。   就当她整个人要出去的时候,腰突然被揽了回去,她整个人几乎是瞬间被一股巨力给扣回去的,背部严丝合缝地紧贴着他胸口,一点空气也透不过。   时见深的声音低冽地在耳后响起:“姐姐都来了,还走什么。” 第39章 “我找错床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点慵懒的、好整以暇的姿态。   而顾勉,她陷进他的怀里,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密, 几乎是以有些狼狈的、蜷缩的姿势, 背脊骨都明显顶到了他胸骨。   他早就醒了。   顾勉几乎有点自闭地想。   她说:“不好意思,我找错床了。”   时见深其实本来没醒, 正好好睡着觉,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深眠的人更何况还是和顾勉同住。   他被子刚被掀开他就感觉到了, 以为顾勉是想干什么以至于瞬间清醒,可等了许久没见顾勉做声。   他意识到她可能是找错了床。   果不其然, 马上她就试探着想走了。   可,怎么可能。   时见深侧脸往她后颈轻贴了点, 胳膊也不动声色往回更嵌进了一点。   “找错了, 那为什么上我床的动作那么自然。”   顾勉试着解释:“不是,上床都是一个动作。”   “不,老师刚刚的动作就很试探。”   “没有。”   他说:“我还以为顾老师是想我了, 所以主动投怀送抱。”   “没有。”   时见深轻笑了声。   直到这会儿顾勉说话的语气还很冷静,可感受到时见深离她近了些, 就像之前那样亲密地凑过来,她声音压低了些:“有摄像头。”   他说:“没事的,拍不到。”   即使拍不到,可说话声音多少能录一点进去,再不济他们动静肯定也有人知道。   要是节目组知道……   顾勉头脑正在风暴, 时见深的声线却在耳廓轻喃:“其实,我好想你,我不该和你置气,不该吃醋, 不该瞎和你闹,都不该。你原谅我好不好,姐姐。”   “真的……喜欢你。”   他的唇轻轻咬住她的耳。   心弦骤然崩了。   顾勉有些自暴自弃地闭眼。   算了,什么摄像头,去他的,反正节目组都不值一提。   她说:“你先松手,也先别碰我。”   时见深听她的做了,略微松开了她,但搁在她腰上的手没拿走,主要是怕她跑。   顾勉动作艰难又缓慢地在被子里转过身,直到完全面对着他。   她说:“吵架后那几天,你在干什么?”   “什么也没干,就想你。”   “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   “想我又为什么要和我闹那场别扭。”   黑夜里,她看不清他的眼,但知道时见深正看着她。   他说:“因为我当时早早就到了,准备去包间找你,无意听到你和朋友的聊天,你朋友说可以玩玩而已,你说以后迟早分手,我心里不舒服。出去站了一会儿,情绪有点上头了。”   顾勉有些无奈地闭眼。   她就知道,她猜到了。   昨天晚上和他聊过以后就感觉八九不离十,时见深没理由突然生气,要么是有源头的,亏他气头上还能保持理智来接她,担心她安全把她送到家才走人,那不就是在生气和想她之间反复横跳吗。   她和那群狐朋狗友认识了多年,想来除了因为他们也没别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那是因为以前没谈恋爱。”   “我是这样的人吗?”   “可能不是,但也可能是。”   顾勉有点无奈了:“不是,那些都是我朋友。”   “我知道。”   顾勉默了下,回想之前的对话,好像确实有点。   大家都好面子,在朋友面前大多摆出的是玩世不恭的态度,顾勉也是。一群玩咖面前,把自己显得太小白花,那不就被看轻了吗。   随口两句,没想到就那么巧。   不过也确实,她当时态度有问题。   她说:“我没有好好把你介绍给我朋友,没有态度坚定地在他们面前肯定,是我不对,只是当时刚确定关系我是有点没底的,还想着等在一起几个月了再和他们说。再加上你也知道我上一段感情,谈了几天就分了,我不确定我们之间会不会也这样。”   “你对我们这段感情就这么没信心。”   “没有。”   时见深垂了垂眸,像是想了些什么,说:“我知道你前男友是谁,当时和我同届同班一个叫湛澄的人,是吗?”   “嗯,你怎么会知道?”   “不是,他和顾勉谈恋爱,谁会不知道。”   “都过去了。”   “过去了,为什么还会影响我们。”   “不是吧,我们时老师不会只是听到别的男生名字就吃醋吧。”   他并不说话。   她揽着他脖子小声说:“我和他真的只是被朋友撮合着稀里糊涂谈了几天,很快就分手了,说真的,除了在学校被人撮合以外和他都没再见过面,贼尴尬,这种醋你不会还吃吧。”   时见深问:“稀里糊涂谈的,那不也是谈?”   顾勉嗯了声:“是啊,所以人家几天就把我给删好友了。”   “他提的分手?”   “是啊,想不到吧。”   “是挺想不到的,我一直以为,该是你和人家分手。”   “我有那么滥情吗,我明明很纯情的。”   她就像掺了抑制剂的罂粟,明知闻了会陷进去。   思想在挣扎,结果也一样。   时见深低下身子把头埋进她脖颈里,搂紧了她,贪恋地感受熟悉的气味,鼻尖轻轻搁在她细颈上蹭。   “以后别再玩我了,和我好好谈恋爱,好不好。”   顾勉说:“我什么时候玩你了,我每时每刻都很真诚。”   “你不是,你在朋友面前都不提我,态度还那么随便。”   “好了,那我以后就好好和他们说,我男朋友是时见深,我和时老师可是认真在谈恋爱的,你们一个也别想揣测,行吗。”   顾勉不会哄人,更别说男孩子,她说这些话时语气明明淡得不能再淡,但就是能叫人心里欢喜。   时见深问:“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就没有不好过。”   顾勉弯起唇笑了笑:“你专门来这不就是为了和我公费恋爱的吗,以为我不知道。”   “是啊,导演前段时间其实邀约过我,当时没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主动联系了,很轻松也就来了。”   “什么怎么想的,是因为想我。”   “是啊。”   说到这,两人之间不约而同寂静了。   他们的视线在黑暗里交织,呼吸与体温杂糅。   他一直看着她。   她问:“看什么?”   他说:“我在想我们在节目里躺一张床会不会不太好。”   “你才知道不好,那还留我躺了这么久,明天人家都要知道了。”   “你怕吗?”   “不怕,你呢。”   “我也不怕。”   他们会心笑了。   笑着笑着,顾勉又说:“可我感觉你还在想别的。”   “是吗。”   “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脸,但肯定是。”   “嗯。”时见深想了想,说:“好像确实有。”   “什么?”   “想亲吻你。”   “好巧,我也是。”   他们不约而同,不谋而合,也……不期而遇。   他们在被子里隐秘亲吻,一丝声音也不让外界捕捉,全部侵吞入互相的唇齿间。   最后亲吻完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这是节目里,即使现在不是拍摄时间,可也不行。   不方便。   顾勉说:“等我们回北京……好吗。”   “嗯。”时见深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很低地应了声。   可还是觉得不够,他又贴到她耳边轻声说:“顾老师,我可以口。”   话刚出唇就被她捂住了。   “你在说什么。”   他是谁,他这个人在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   可遮住了他的唇,又隐约看见他在黑夜里漂亮而含着水光的眼,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狗。   人前那么高高在上的、耀眼的人。   黑夜里却用小狗一样的态度殷切地、迷恋地看着她。   顾勉依依不舍地亲了下他的唇,说:“好了,早点睡,行吗?”   时见深嗯了声。   时见深没让顾勉睡沙发,自己去了。   之后顾勉独自躺在床上,后半夜却没怎么睡好,总之心里就是很漂浮很不平静。   可能是因为和时见深在综艺节目里暗处搞这种事,也可能是因为和他和好了,反正心里很开心,很热切,像被什么点燃。   她感觉她这两天都要睡不着了。   她觉得时见深应该也是。   第二天节目要求早八点起床,两人完美睡过了,摄影师拿着镜头进门时两人还睡着,被吵醒了才后知后觉起床。   节目组很会玩,好像专门整了叫醒服务,摄影师进来时还有一堆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咋咋呼呼地闹了半天才算结束。   好在人进来时他们各自睡着,倒什么也没有。   之后摄影师快进看着一晚的镜头,疑惑地问:“诶,顾老师,昨晚上不是你睡的沙发吗,怎么到了后半夜又是时老师去沙发了,这段时间你们经历了什么?奇怪,运动相机好像也有点问题昨晚竟然没锁定人。”   对方无辜语气提出这些时顾勉正在吃酒店送的早餐,她手臂上汗毛都不自觉竖立了些,下意识有点心虚看了时见深一眼。   时见深在用餐,泰然自若,置若罔闻。   顾勉撑起胳膊说:“我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昨天起夜有点长,不过说到这个就有趣了,我昨天晚上起夜出来后你猜我看见什么?我看见时老师竟然睡在地上,我就去叫醒他,费老大工夫呢,最后商量一下时老师觉得还是习惯睡沙发就去了,所以,床换我睡了。”   “是吗,镜头没拍到吗,那太可惜了,说不定到时候剪辑进去还挺有趣呢。”   顾勉呵呵笑了声:“那还是算了吧。”   聊完天大家就启程了,下一站是茶卡盐湖。   茶卡是藏语,意为盐池,周围雪山环绕,越到景点天空越澄澈,去的路上丝巾随着车窗外的风翻飞,那是烟尘遍布的大城市所感受不到的惬意。   茶卡盐湖很美,湖面如镜,秋水共长天一色这句诗都无法映衬这里的景。   因为这是第二站点,快中午时大家就都到了,时见深和顾勉姗姗来迟。   A组的嵇冷雪照常和他们打招呼,之后又说:“两位老师来得很晚啊,这是住的地方太好来迟了?”   和她一组的燕鹏淡道:“时老师赚钱那么厉害,两天过去都没亏多少,肯定不能太亏待顾老师啊。”   “是啊,咱们比拟不了。”   顾勉听出他们捧场语气下的阴阳怪气,什么也没说。   时见深淡睨了他们一眼:“屁话真多。”   两人瞪大眼,又看了看节目组,最后愣是憋了回去。   人时见深是节目的宠儿,性子又出了名的,可他们以为到了节目他就不会随便说话,谁知道他还敢这样。   就不怕回头招黑或者弹幕骂?   真,绝了。   一群人站在一块,导演在摄影组后讲着这两天的规则。   顾勉心不在焉地听着,悄声问:“你敢当众怼,不怕惹事?”   时见深说:“他们先出口惹咱的。”   “那也不一样,你不知道多少综艺后期恶意剪辑的。”如果节目想拿时见深当流量噱头,他这样就完了。   没想时见深毫不在意。   “那也要看他们敢不敢剪进去才行。”   “什么意思?”   “我爸支撑了他们节目一半的投资,你觉得呢?”   “……”   行吧。   敢情你牛逼,那没事了。   顾勉故意调侃:“难怪人家不敢说的话你敢说,不敢做的事你敢做。那你怎么早不给节目组打个招呼给我们开后门呢。”   “怎么开?”   时见深趁着大家没注意,悄然在底下捏了下她的手:“把节目都包给你好不好。”   惊得顾勉连忙挣脱了,不敢太大动静,反正不敢置信又有点气地看他。   这可是明晃晃的镜头前,哪怕没人注意镜头也会把所有细节给拍到,他疯了。   时见深弯着唇轻笑:“胆小鬼。” 第40章 “我更爱你”   这次的规则很简单, 四组队伍要先行到茶卡镇各村民家找到启程卡并以完成村民提出的各种条件为换取,最后获取启程卡最多的队伍有机会得到越野车的使用权。为此节目组专门准备了两辆越野车给他们,赢了可以直接把车开走, 输了的那两队后面要怎么离开需要自行想办法。   镇上还有几个小黑屋, 都是闲置下来的屋子被节目组准备了出来,抢卡会进入三分钟小黑屋。   听完规则后的时见深目光已经投向那两辆车:“你想兜风吗?”   顾勉说:“嗯?”   时见深抬了抬下巴:“我们把那个赢回来吧, 我开车带你在乌兰县兜风。”   “可以吗,你那么自信能赢。”   “可以的。”   很快大家就各自分散出发, 时见深也拉住顾勉的手前去:“走了顾老师。”   茶卡镇面积说大不大,但说小也并不小, 节目组应该是提前规划好了范围,那一片的村民都有所准备, 而节目组所说的“条件”其实也大多是些很快就能完成的小事。   譬如他们找到的第一家村民就提出一起挑豆子换取, 顾勉和时见深蹲那儿帮着挑了十分钟也就拿到了,第二家则表示顾勉为他们即兴舞蹈三分钟即可,这是顾勉的强项, 有了音乐基本就能完成。   顾勉上学学的是古典舞,柔的时候可神若无骨, 刚的时候亦能把音乐里的激昂情绪表达在肢体中。细腻圆润、刚柔并济,这也是古典舞的一大特色。   时见深很少见她跳舞,即使不是舞台上,仅仅是不起眼的村庄农户家里,顾勉随着古筝背景的音乐翩翩起舞时, 时见深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她身上。   像音乐会台下的认真听众,不用说太多赞赏的话,仔细聆听既是尊重。   他见过很多样的女人,过分美艳的, 小家碧玉的,甜美初恋的,没有谁能让时见深多加注目。   可和顾勉在一起的时时刻刻里,他每一秒都想看着她。   今天的任务还算轻松,日上三竿,节目组一共准备了二十一张启程卡,目前为止他们做任务外加捡漏拿了七张,还算不错。   照比例来说,第二应该是稳了。   没太着急去给节目组汇报,顾勉和时见深两人随便找了个小黑屋在里头躺着。   没错,节目组拿来惩罚人的,被他俩找到了位置还给发现了灯光开关。   说是小黑屋,其实也是一个小房间,有供休息可用的长条沙发和一张桌子,设施不算太好,但也是个休息的地方。   起码,在另外几人还在外头满头大汗找任务做时,时见深和顾勉惬意地靠在沙发上,静静望着顶上的天窗。透过四四方方的格子,也能清晰看到碧蓝的天空。   “你经常上综艺这样偷懒吗?”顾勉出声问。   时见深眼睫未动,说:“我不常上综艺。”   “除了这档,还有之前那个竞技类的,你……”   “别的没再上过了。”   时见深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说:“以前眼界有点高,不太瞧得上综艺,总觉得是为了流量在那博人笑,觉得自己做不来那样的事,现在才好些。”   时见深以前的名声她是有所耳闻的。   科班出身的时见深除了拥有着高水准的能力以外,眼光也成正比,他看不起那些没点实力出来哭哭啼啼就拿C位的小新人,也看不起那些演戏拉得一批靠着流量取胜的小白花。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精品难以打造,事事保持初心的态度更难能可贵。   时见深能一直坚守本心着重演技,这点很得顾勉欣赏。   她轻笑:“那算你厉害,唯独上过两次,一次还这么摸鱼。不是带着我躲镜头就是带着我偷偷休息。”   “哪有偷懒,我们不也在好好工作吗。”   “有吗?”   “休息,有时候也算工作。”   “那你可真会讲话的。”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愿望?”   “没有,唯一的愿望可能就是想吃羊肉了。”顾勉说:“昨天吴珏私下给我发消息说探到了一家烤羊肉很好吃的店,我想回去了。”   时见深侧眸看着她,正好看到顾勉出神望着前边纤长的眼睫,就像蝴蝶的羽翼,仿佛能随时起舞。   而这只蝴蝶此刻也真的起舞了。   顾勉眨了眨眼,看向他:“看我做什么?”   时见深收起神,说:“你好看。”   顾勉弯唇笑笑:“就你会说话。”   她站起身,略微伸了个懒腰,接着叹气:“走了,继续工作了。社畜打工人。”   艺人不能在镜头底下离开太久,否则会被节目组注意的。   时见深没多说,跟着她起身。   眼看着中午,经过几人一个多小时的探访,剩的有任务卡的农户不多了。   顾勉商量着分开找,找到了有任务卡的村户就发消息过去,时见深同意了,很快两人分道扬镳。   这个镇并不像江南水乡那样错落拥挤,小巷穿连。   这里面积大,户户之间是宽敞的大马路,盖的都是两三层方方正正的大楼房,还有花团锦簇的地标上写着“茶卡盐湖欢迎您”,偶尔能碰到来这里游玩的游客。   听说这里在录节目,今天茶卡镇来打卡的人特别多,有游客想追星,沿路拍照打招呼。顾勉起初还回个两句,慢慢也就不回了。   她看到路边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带着玩偶坐在桌边,想过去做任务,刚看了任务完成条件是写毛笔字,顾勉还成,刚提笔照着要求写了快一半,旁边传来女声:“你好,这里能做任务吗?”   顾勉回头,视线和嵇冷雪对上。   突然碰到,双方神色都不免划过了一抹讶异。   嵇冷雪照常打招呼:“唷,又是顾老师啊,这么巧。这里是什么任务,我看看我能不能完成。”   顾勉说:“不好意思,这个任务点我先来的。”   嵇冷雪淡笑:“先来又不能说明这里的卡已经是你的,能不能完成还是一说呢。”   顾勉示意自己手里的毛笔:“但我已经快做完了。”   “快做完又不是已经完成,你总不能把任务点给占着吧。”嵇冷雪扬了扬下巴示意工作人员:“给我纸和笔,谢谢。”   顾勉看也不看她,唰唰写完后面的诗,然后递了过去。   “刚刚确实不是。”顾勉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卡,淡淡看她一眼:“但现在是了。”   嵇冷雪脸色都难以维持了。   做完任务后顾勉去了趟洗手间。   女性艺人专用的,除了她们这几人谁也不能随便来。   顾勉出来后在外洗着手,瞧着嵇冷雪就进来了,踩着小皮鞋,走到她身旁也拧开水龙头洗着手。   “才知道老师的《晨昏》下个月要正式杀青,不出意外明年上映了后年就会进入奖项入围筛选行列,恭喜啊。”   顾勉淡声说:“嵇老师去年不是行程也挺繁忙的吗,出演了那么多部,咱们都一样吧。”   “不,我可比不上你。我演戏不好,只能凭那么点流量玩玩,和时见深演戏那会儿还不少被叼呢,奖项入围我算是没想过了。”   “还好,平常心就行。”   嵇冷雪瞧她几眼,说:“不过我还真有点羡慕你能和时老师相处那么好,老师实力出众讨人喜欢,不像我,什么也不行就会被说小白花,每次和他碰着讨不到什么好脸。”   顾勉洗完手甩甩水珠,并不说话。   嵇冷雪觉得无趣,进去上洗手间,然而找了个隔间没进去就“啊”地一声惊呼。   顾勉看去:“怎么了?”   嵇冷雪眼神失措:“老师,里面有老鼠,我的天,好可怕。”   “老鼠?拿那边的扫把把它打死就行。”   “我不敢……”   “那真不巧,你只能去下个厕所了。”   嵇冷雪要哭了:“老师我真的憋急了,你帮下我行不行?”   顾勉觉得麻烦,但还是皱着眉拿着扫把走了过去。   “老鼠在哪呢?”   她进了隔间在地上扫视,结果没等说话,隔间的门突然嘭地一声被人摔上。   接着又听见外边上锁的声音。   顾勉回头看去,留给她的只有对方离去的脚步声。   这一片游客多,信号并不好,嵇冷雪出去时碰到摄影组的人。   有人问:“嵇老师有看到顾勉吗,我是跟拍的,结果老师走太快一时没跟上人。”   嵇冷雪说:“啊,没看见啊,可能去找新任务点了吧。”   “那边没人吗?我去看看。”对方指了指洗手间所在的方向,被嵇冷雪拦了住:“我刚从里边出来,那儿没人,而且刚刚听导演说马上那儿要关闭了,不进人了。”   “是吗?”   “对。”   “哦……那好吧,我去找找时老师看看他是不是和顾老师在一起。”   “嗯。”   嵇冷雪松了口气,继而回头望去,唇角弯了弯。   -   时见深那边任务又完成了两个,目前他们手里的卡足够他们拿到越野车使用权,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顾勉不见了。   他找到摄影师询问,对方一脸懵逼:“我还以为顾老师和您在一起,难道,不在吗……”   时见深眉头蹙了蹙,去看手机私人消息。   没有顾勉的消息。   这个镇子总共也就那么大,他到处找过了没见到人,她会在哪?   难道,去他们之前坐的小黑屋休息了吗。   时见深再顾不上什么任不任务,紧接着就满镇开始找顾勉,路上还碰到舒星他们,问了都说没看见顾勉。   时间转眼过去快一小时,最后他碰到在凉亭下休息的燕鹏和嵇冷雪,无意听到他们的对话。   “顾勉?她早就不能找卡了,刚刚她被我关到了洗手间里,位置特别偏,估计一时半会都没人找得到她。她和时见深不是很牛吗,规则要求两个人在一块才行,她不在,时见深和她就永远凑不齐,等到时候我们走了他们还留在这呢。”   “不是吧,那你也太牛了,没被人看到?”   “没,洗手间摄影组哪会跟过来啊,我故意把人支开了。”   “厉害。”   “她不是想做第一吗,我就不让她做成,反正到时候顾勉也说不了我什么,有谁能证明我做了?前些年在颁奖典礼和我抢奖项,去年和我抢资源,早看她不顺眼了。”   嵇冷雪正洋洋得意着,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你们就那么想赢是吗?”   这声音对她来说有点ptsd,嵇冷雪回头看去,视线触及到来人时条件反射地惊了下。   “时见深?”嵇冷雪有些慌张。   时见深站在那儿,面无神色的样子瞧着有些吓人。   他动都没动,燕鹏却吓得连忙站起来帮忙拦了:“老师,这就是个综艺,她就是开玩笑而已,你冷静点。”   “我有说要对她做什么?”时见深淡漫轻笑:“怎么就怕成这样。”   嵇冷雪吓得说话打颤:“我就是开个玩笑,顾勉到现在也就被关了几十分钟,小小玩笑又没什么事,不然你现在可以去找她啊。”   “小小玩笑?说得轻巧,你怎么不自己进去待待,我把你塞进去关一晚你乐意吗。”   “我、我……”   时见深冷笑:“你要庆幸这是综艺节目,我也不和女生动手,别那么着急,但我也奉劝你善良点,以后在圈里没事别犯顾勉。”   他把手里卡片全给撕了,惊得两人叫了声:“你这……”   “一个破任务罢了,我愿意陪你们玩那才是真的玩,我不愿意玩了,你们算什么?”   他过去找到已经目瞪口呆的车钥匙管理者,说:“把车钥匙给我,我有事。”   对方说:“可是任务时间还没到……”   时见深语气已经有些不耐:“要有什么,让节目组来找我就是。”   时见深直接把一辆越野车给开走了,还在原地的燕鹏看着已经开远的车屁股,有些无语地说:“让你没事去招惹顾勉,现在好了,你是不知道时见深多狂是吧。”   嵇冷雪同样懵逼:“我哪知道他这么护着……”   -   时见深开车过去找顾勉的路上心情很不安。   他不知道顾勉一个人被关在狭小空间会不会害怕,如果里面没有灯,她会不会怕黑,她一个人会怎么样。   他记得以前听过的一件事。   那可能是顾勉所有经历对她影响最大的,大学时的深夜聚会,跳闸停电,顾勉意外被独自留在了别墅的小隔间,当时就晕了过去。大家才知道她有密恐症,只要去狭小的、黑暗的空间会害怕,他不知道顾勉现在是怎么样,现在的她和以前肯定不同,但在节目里被恶意关到隔间,他真的担心她心理状况。   而这些事,不要问时见深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他早就认识顾勉了。   早在曾经大学的时候,北舞的顾勉上央视一舞出名,没人知道那场节目时见深也受邀在台下,他隐没在不起眼的人群中,他认真观看着她的演出,视线被那个风姿夺目的少女完全抓住。   从此他也就知道北舞有个叫顾勉的,人特别漂亮,性格特别出众,拥有众多朋友。   他也在聚会无意和她碰到过,她从外经过,他们的视线无意从门缝透过、对上。   周遭是寂静的。   他却在那一刻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骤然加速,那样热切。   浅浅的好感像一颗小种子埋在心里。   没有很深,但也不浅。   就像对顾勉来说她的初恋是深刻的,那可能也是时见深第一次动心,对当时还算年少轻狂的他来说,像掩藏在鼎沸人声下的欢喜,也是仅仅看她一眼都毫不止息的心跳。   如果不是她递的情书,如果不是在收到情书的同时却目睹她在校园拥挤起哄的人群里和她刚确认关系的现任男朋友在一起。   或许他会一直保持这样的心理下去。   那天晚上他独自在偌大的房里喝酒,杯子不小心掉到地上碎了,打湿了那封随意的情书,也弄碎了他青涩的喜欢。   他想,初恋而已,算了吧。   如果他喜欢的女孩子是这样一个虚伪的、滥情的人,他宁可从没动心过。   入行几年,他和顾勉从未有所交集过。大家都以为他是眼高于顶,不屑交际才懒于应酬。   其实在她第一次得奖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时见深就在台下看着她,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她。   她的眉眼依旧明媚,和他好像隔着万里冰封的遥远距离。   他没想过自己会和顾勉有机会交集。   当《晨昏》这个本子被递到他手里时,看到预定女演员的位置静静躺着顾勉这两个字时。   时见深心脏如遭重击。   颜行说,新戏演员是顾勉,你对她来电吗?   时见深说,还行。   可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吗?   哪里是还行,简直是,期待得不能再期待了。   他从一开始的动心到心死厌憎,再到重新复燃,他一点点试探着顾勉,直到现在他才完全确定。   顾勉就是很好的。   她是顾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顾勉。   时见深很快到了地方,他径直走进去准备直接破门而入,甚至想到如果顾勉一会儿吓哭的话他就直接抱她出去,反正节目连艺人的安全也不能保证他也不用留什么脸面……   没想刚进去,正看到顾勉蹲在地上正拿着螺丝刀卸门。   时见深脚步一滞。   听到声音顾勉抬头看去,说:“怎么才来,这么慢,我差点以为你找不到我呢。”   时见深问:“你这是。”   “拆门啊,看不出来吗。”   顾勉说:“嵇冷雪刚刚想把我关里面,但我觉得她有点傻,这门都是节目组搞来的水货,有个螺丝刀就能整个卸下来。”   “……”   “拆个门应该没关系吧,节目组会让赔钱吗?嗯?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说话。”   发现时见深一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顾勉才察觉出不对,放下东西站起身,说:“时老师……”   话音刚落,她突然被他拉到了怀里。   紧紧抱住,像是怕她又离开。   “我很担心你。”他说。   顾勉愣了些,接着软下身子,乖乖待在他怀里。   她叹了声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我没事啊,知道你担心我,找这么着急肯定还出了点事吧,真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嵇冷雪刚走我就试着给你们打电话,喊人,都没什么用。”   “那你拆的这个门……”   “不是我拆的,是我待了很久发现门有地方是坏的,拿了窗台上的螺丝刀试了下就开了,刚开你就过来了,想着逗逗你。”   时见深松了一口气:“我也是意外听到嵇冷雪说才知道,没跟他们吵,直接过来了。”   “那现在任务结束了吗,你没和他们吵,那摄影师来了没,你应该拿着卡去兑车了吧?”   “没有,我把那些卡给撕了。”   她啊了声。   “顾老师,我们走吧。”   “走?走去哪。”   “嗯,不陪他们玩这些了,咱们去旅行,去吗。”   顾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倒吸一口气:“你的意思不会是……”   “是,我想带你去好好看看青海,去做一回离经叛道的事,节目组不是说这是旅行节目吗,那我们去玩,不也是在旅行吗?反正,好过在这里看着那些人要好。”   顾勉有些心动,却也犹豫:“可是……”   时见深说:“没什么可是的,老师,和我走吗?”   他想做一件事时态度很坚定,容易感染人。   顾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同意的。   他们上了那辆越野车,手机导航打开,目的定位青海湖,距离这儿270公里,开车需要近八小时。   顾勉还在想嵇冷雪这件事,又担心他们这样贸然走了节目组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时见深只是拿了个gopro到车上架好位置,然后问她:“顾老师,准备好感受真正的旅行了吗?”   顾勉和他对视,那点心思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说:“是的。”   “那,出发。”   -   那边。   燕鹏和嵇冷雪很憋屈,因为本来他们完成了任务,结果车被那俩人给开走,对于时见深违反规定的事他们觉得很气愤,但又不敢和节目组那边说。   而顾勉和时见深已经离开的消息无人可知,摄影师只当他俩去了小黑屋休息,毕竟跟D组这么几天,摄影师习惯了D组的经常不见人影,已经习以为常。   夜晚,节目组来突击,分别是以直播间实时弹幕模式来查看各组艺人现在在干什么。   搬着机器的摄影组很是活跃。   C组,两位艺人已经拿到了越野车准备出发自由行,两人在车内朝镜头挥手微笑。   B组,舒星和訾澜作为末尾队伍暂时没想离开,留在了镇上找了店吃羊肉串,握着一大把的二人笑得眉眼弯弯。   A组,因为最终启程卡无故缺少,燕鹏和嵇冷雪是第二完成,可此时两人同样怏怏地坐在店里,也没见越野车的影子。   摄影师意外地诶了声:“你们可以踏上旅程了,怎么没有走?”   两人撑着下巴,呵呵笑着说:“你们去找D组就知道了。”   节目组本来想给D组来个突击,结果活动区压根没找到他们身影,就连节目准备的车也不见了。   他们俩,又不见了!   -   时见深和顾勉开车赶在夜晚前抵达了。   澄澈辽阔的青海湖,黄昏天空的云呈现水波纹状,夹杂一点粉的昏黄与湖面倒影,整片景美好得就像个异世界。   顾勉没来过这边,第一次离经叛道脱离组织没有让她慌张,反而更让她兴奋。   他们在湖边拍照,一起在湖边疯玩呐喊,完全脱离了艺人的身份,仿佛此刻他们最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渐渐天黑了下来,远处的灯,星星点点的游人,天空仿佛一张迷雾的网笼罩他们,也给予人勇气。   周围还有人,时见深却一点也不顾忌地对着湖面冲动大喊:“顾老师,我喜欢你!”   就这么一句,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顾勉的心弦都被拨动了。   她看着他的侧颜,仿佛感受到那个风华正茂的他,那个真正的、自由的、像风一样的少年。   即使他们戴着口罩,顾勉也着急地去拉他:“你敢在这喊,你疯了。”   “没有疯,其实,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吗?”玩累了,时见深轻喘着气笑问她。   “什么时候?”   “好早以前,大学时候就注意你了,可能你当时不知道,当时就注意到一个有趣又很飒的女孩子,混在人堆里,被很多人崇拜,我当时还想你有什么能的可以吸引那么多人。直到后来我发现,原来顾勉是真的有过人之处的。”   她意义悠长地哦了声:“所以,原来时老师大学就记恨我了,我以前干过什么事那么让你讨厌啊,还是说你注意一个人就是讨厌她?”   “不。我只是觉得,被你伤心了。”   “我什么时候伤你心了?”   时见深没有回答,而是望回面前的湖面,眼里仿佛有光。   “第二次心动是和你聊戏,我们在沙发上对台词,你轻轻喊我阿抚,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是说[姐姐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的]这句台词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陷落了。”   “形容词有必要整得这么梦幻吗,还陷落。”   “真的。”   “好了,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个浪子呢,没想到……”顾勉笑着端正姿态,说:“那你想听我说吗?”   “说什么?”   “像你刚刚对着湖面大喊一样,我说什么呢……要不我就喊,时老师就是全世界最靓的仔。”   她这样子把时见深给逗笑了:“哪有你这样的,一点也不认真,跟哪儿学来的……”   “我也喜欢你,时见深。”   她的突然打断叫时见深的笑一下停滞。   沉寂几秒。   他也回:“我爱你,顾勉。”   她说:“那我更爱你。”   “不,我比你爱我更爱你。”   “如果你非要和我比这个的话,那我就说我比你想的爱你还要爱你。”   后面时见深没有再和她比着回复下去。   他在黑夜里拥住了她,他们无声相拥。   结果没抱一会儿后边突然有人认出来他们,试探着问:“刚刚我们就一直想问,你们是时见深和顾勉吗?”   顾勉和时见深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没想到这都能被路人认出来。   顾不上认身份,他们摇手否认着转身就走,走了没一会儿拔腿就跑,连夜逃离现场。 第41章 “服软”   夜晚, 他们找了附近名声很旺的帐篷酒店入住。   类似星空球的圆形支架,内里挂了棉帐防寒,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倒还算方便, 因为想在那儿看日出, 索性还租了椅子和柴火,趁着还不算太冷的时候在外头烤火, 一边裹着大衣一边围着篝火喝暖烘烘的热茶。   其实这个季节来露营的人并不多,但也有人想感受情调, 同样租了相同的帐篷酒店,就在离他们二十米的位置。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很多东西, 都是出来游玩常备的药品、吃食、水等等,没有节目的禁制, 他们花钱都随便了。   毕竟时见深其实早就想过这样的日子, 就是看节目组的面子收敛下,现在人都溜了,哪还管他什么规不规则。   时见深望着远边呼啸的寒夜说:“总在节目那儿玩小儿科游戏算什么, 在这儿等着看日出再聊聊天难道不比他们有趣吗。”   对当下习惯快节奏生活的人们来说,有时一人自由独处往往比喧嚣来得舒适。   顾勉问:“日出, 一般是几点?”   “六点半到七点。”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再过两小时睡觉,也就只有六七小时睡眠时间。”   “是啊,这时间已经够了。”   “比起在片场四点到两点下的苦逼日子,确实。”   原来顾勉忙碌的时候是真感受过凌晨四点去候场凌晨两点才收工下班的感觉的。   “两点下是什么感觉。”   顾勉仰头仔细回想了下:“嗯,反正到家的时候感觉自己魂没了半条。”   时见深轻笑, 端起手里的热茶喝了口:“真辛苦。”   “是啊,那时候大家对待戏的态度很认真,大多都是一场演不好直接来一百遍,直到筛出演得最好的一场。”   “我就喜欢你这样敬业的演员。”   “你不也是, 时老师。”   两人没聊多久,隔壁帐篷的人也出来了,搬了小椅子,放了毛毯,还有一盏明亮的小灯。圆圆的一个放在火堆旁很暖心。   那看起来好像是一对情侣,年龄二三十岁的样子,不过都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也不像常关注明星的人,时见深和顾勉就坐在外边戴着帽子聊天,他们竟也没认出来,还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啊,你们也是来住帐篷的啊。”   顾勉举了举手算是回应:“是啊,不过现在不给帐篷住,就多花了些钱住了奢侈点的帐篷酒店。”   “是啊,不过外面也确实冷,能开暖气就还好。”   顾勉笑笑。   不一会儿,他们又送来奶枣和牛肉干,可能是哪儿的特产还比网上的好吃些。   对方说:“都是一起出来旅行散心的,给你们尝一些我们家乡的特产。”   顾勉不好推拒,只能收下了,试着尝了些倒还可以,她笑着说:“谢谢,很好吃,不过我们来得匆忙也没什么特产,估计没什么回礼了。”   “没事,有朋自远方来,我们也只是小小分享一下,不是求回报的。”   说话时时见深一直坐在旁边懒懒散散地用手指摩挲着杯沿玩,没怎么作声,顾勉暗暗拿胳膊碰了下他,他这才坐直身,说:“反正都是散心,不如咱们一起了。”   他们坐到了一块,烤篝火、分享食物。   可能旅行的乐趣也就在此处,你不知道旅程里会遇到哪些人,是善意的、暖心的、还是有趣的,就比如顾勉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和时见深坐在青海湖的露营区,和一对搞软件开发的情侣聊工作。   “我们的工作基本都很枯燥,就是搞搞网页,敲敲键盘,每天头秃。当然了,别人都说搞软件这行忙,天天加班,我们公司倒还好,每天六点就下班还双休,忙碌太久总想好好休息,就请了年假出来玩了。”   他们又问:“你们是做什么的?感觉有点眼熟,应该是媒体工作者吧。”   “我们?”顾勉和时见深对视一眼,不自觉地把围巾往脸上拢了拢,说:“文编,文字工作者。他是记者,我们就打打杂,跑跑腿的。”   “那也和我们差不多,都是得守在电脑前边干的工作。”   “是啊。”   “你们多大?从哪里来。”   “25,北京。”   “哦,北京是个好地方,首都,我们一直想去,只不过繁华的城市消费的成本也大,怕过去迷了眼,还是留在小城市了。”   “大城市才有大机遇,还年轻,可以多尝试尝试。”   对方推着眼镜笑了笑:“尝试就算了,我们结婚了,其实这次出来也是蜜月旅行。我老婆怀孕了。”   顾勉惊讶。   她和男人身旁文静内敛的女人相视而笑:“那恭喜。”   “还好,现在刚三个月,想着过几个月可能就干什么不方便了,孩子妈妈想出来走走才到了这儿来。”   “那是需要好好休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人试着开口:“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想你们好眼熟,特别是你男朋友……我觉得他长得好像明星,就是,就是特别像谁来着一时又记不起来,老公,你觉得呢?”   顾勉眼皮跳了下,说:“没有吧。”   “我记起来了,时见深,你知道吗?就是特别有名的,演过几部电影的,只不过你对象更帅一点,时见深我看过网上照片,大家都夸他神颜,我就觉得也就那样,你对象眼睛比他大,更帅。”   顾勉被这话给逗笑了,偷看被cue到的正主。   时见深神情淡定地剥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过奖,我长得很磕碜,还是比不上那些明星的。”   顾勉也说:“是的,其实他是现在戴着帽子,本人头发又秃脸也长,别把他拿出来和时见深比,还玷污了人明星。”   时见深漫不经心又富有深意地抬眸看她一眼。   “我也就是开个玩笑,对了,我们也是刚结婚,有缘遇到你们,没什么礼物可以送,这是我们前段时间在上海买的对戒,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是一份心意,送给你们吧。”   他们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们。   两人都惊讶了,本不想收,但对方执意,最后还是收下了,作为回礼,时见深摘下自己钥匙上的挂件给他们,顾勉则送了自己新买的耳钉。   她过去摸了摸新婚妻子平坦的小腹,说:“那我这个做阿姨的就祝福肚子里的小宝宝,可以平安降生,健康长大吧。”   萍水相逢本就短暂。   两人很快就回去了,简单洗漱,早早就睡下了。   不算宽敞的榻榻米式小床,两人一同躺在一个被窝里,因为那会儿喝了茶一时难以入眠,两人静静听着外边的风声,感受着帐篷里静谧的氛围。   顾勉说:“真好,玩两天,就该回去了吧。”   “是啊。”   “那我们回去后要怎么和节目组交代?”   时见深嗯了声:“青海这么大,好像迷个路跟错导航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勉当然清楚他的意思,说:“原来你这么多心机啊,撒起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还好,熟能生巧。”   “那你有没有对我用过什么小心思?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   “嗯……”他想了想:“有啊,多了去。”   “比如?”   “比如……叫姐姐,装醉,演戏的时候无数次借着机会和你亲密接触,这些算吗?”   “算,我不知道你小心思这么多。”   时见深笑了笑,侧过身来拥着她的腰,唇瓣凑到她耳廓轻挲,说:“其实,还有好多好多。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都觉得真正拥有你的感觉很梦幻,特别不真实。”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得来的太不容易了。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和你第一次接吻的那个夜晚,时常会回忆。”   “为什么?是因为新鲜感吗。”   “不,是因为喜欢的人主动撩我,其实我知道你当时突然问我舌头是不是会打结这个问题时是在试探暧昧,我都懂,但我就是拒绝不了,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顾勉听笑了。   她说:“我也是突然想到,哪有男女单独在一起看电影不做点什么的,你也一点都不主动,不得我来了。”   “那你有没有这样撩过别人?”   “没有,只有你。”   “那当时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对我这样。”   “嗯……因为,我一直感觉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朋友说和经验丰富的男人亲密的感觉很舒服,再加上,你长得够帅。”   长得帅,这是一个很大众的条件。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哪怕换了任何一个长得帅的男人,让她有感觉的,她都行。   时见深什么也没说,本来帮她按着腰的动作停了。   顾勉正享受着还有点意见地想转头。   结果他手忽然探上来摁住她的肩,有点咬牙切齿在她耳边说:“再说一遍到底是因为什么?除了我你还想和谁?”   顾勉被碰到了耳后的敏感位置,耸着肩服软:“哎,好了好了,是因为那个人是你好了吧,真是,这辈子没见过有你这么能吃醋的男人。”   他还不满足,有点恼恨地咬了好一会她耳朵才罢休。   他说:“除了我,你谁也别想看。”   顾勉是真累了,经不住他这么玩,很快就歪过头昏昏欲睡。   时见深睡不着,拿过那对新婚夫妇送的对戒盒,把女款的对戒拿出来帮她戴上,之后自己的手指也套了一个。   过程里顾勉被弄醒了,有些疲倦地问:“做什么?”   他亲了下她手指,说:“给你戴戒指。”   顾勉:“哦。”   她继续睡了过去,之后时见深牵着她的手,手臂环住她的腰亲了好一会她的脸才算心满意足地躺下去。   -   清晨六点,他们早早起来在湖边守着看了日出,拍照记录,之后收了东西退了房就走了。   沿着风景线一路兜风,路上倒也愉悦。   两天后他们才慢悠悠回了大家消息,透露自己所在地和这两天的行程,用来记录的gopro里的视频也传给了摄影组,得知消息的节目组这才松了口气。   转眼收尾时间来到,大家要到这一期日月山最后行程点拍摄收尾。   正午时分,两人架势着越野车姗姗来迟到达现场。   大家的经纪人也在,看到他,颜行着急又担心地走上去:“你这两天都在干嘛啊,节目组打电话给我说你走错了路搞丢摄影,大家都在担心,你怎么青海这么难走吗,发给你路线了你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时见深抽下车钥匙泰然自若地过去,表示:“不好意思。当时突发奇想带顾老师去兜风,没想到我手机上导航路线偏移一直带我走岔路,加上这两天碰到太多问题,现在才回,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一直想在补救了,试着用运动相机拍摄了,只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节目组那边颜行早就打点好了,缺失两天也就缺两天,其实五天内容的综艺要剪到最长一期半的时长里,四个组怎么着也够了,只是说有他和顾勉咖位在的镜头更吸引流量罢了。   毕竟人时见深背后涉及到投资方爸爸,换句话说人是公子哥过来体验生活玩玩都成。   总不可能扯破脸皮说他什么。   节目组没什么好说的,只表示:“人没事就好。”   接下来大家准备拍收尾画面,所有组员全都站到一起宣布这期最后获胜方以及组员宣喊口号,拍完也就结束。   顾勉很淡定地走过去,中途眼神无意和人群里的嵇冷雪对上,对方一瞧见她就躲闪目光,显然是心虚得很。   顾勉懒得和她计较,也就算了。   最后收尾拍完后大家收工,所有组员和这几天奔波的工作人员也一起拍了大合照。   明星站中间,前边蹲一排,时见深和顾勉主动站到后排去。   他们面对镜头相视而笑,而人群后,他们的手悄然牵到了一起,特别紧密。   -   五月初,顾勉回了北京,短暂结束工作回去好好泡了澡敷了面膜又睡了好觉,昏天暗地睡了个一两天,中途姐妹们约她出去吃火锅都没去。   第二天吴珏的电话打爆才算悠悠醒转继续投入工作。   这期综艺刚播出,网上的讨论度直接掀翻了天,CP热度讨论度多达百万,出了相关的失眠CP超话,至于为什么叫失眠,因为粉丝说时见深和顾勉在一起叫她们失眠。   总之每天各种粉丝在底下蹲二位营业,甚至连还未正式开始投入后期制作的《晨昏》都一度被搬上热搜,列入广大观众的期待单。   他们的组合出奇好的反响连顾勉公司都给意外到了,还有些希望时见深能和她再拍一期。   只是可惜时见深是飞行嘉宾,连顾勉都懒得再跑第四期,更别提大忙人的他还要加入了。   顾勉早起懒懒地在公司化妆间上妆时吴珏风风火火来了,包一放下就各自询问她在青海那几天的状况,从休息吃饭到晚上睡觉,特别是网上议论度最高的她和时见深同住一个房间的那两晚上。   吴珏那八卦程度就差帮网友问:你俩到底有没有睡一张床??   顾勉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真没,说了综艺综艺,我跟他能怎么样。”   吴珏叹了声气:“那真是可惜了,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正片还没播时光是半小时直播只要镜头有你们那热度有多高,主要是你俩在一块的既视感真的太像恋综了,人家是真正过去无趣搞任务的,你俩像在谈恋爱,观众可不就爱看这个。”   顾勉呵呵笑了声:“那不是正好,人设都不用立,流量自己就来了。”   “是啊,所以我们也在商量这个,我们在想要是你和时见深组个CP的话也不是不行,现在这个时代最吃这个嘛,我们回头可以商量下看看怎么营销人设,比如,如果你走《晨昏》那种无辜风的,时见深就是严谨专注人设,小白花和事业骨在片场各种擦出火花,各种营业……或者他高冷点你成熟点也行,搞事业CP。”   顾勉:“……”   “额,先等下,其实我……”她试着打断。   吴珏还在盘算:“只不过时见深那个人的性子实在难搞,他指不定不接受搞CP什么的,毕竟也是油盐不进的主。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介意亲自试着去谈……”   顾勉说:“我恋爱了。”   吴珏说:“是啊,CP就是要有恋爱的感觉。”   顾勉说:“我是说,我,和时见深,现在在谈恋爱,我们现实中就在一起,男女朋友的那种。”   吴珏:“……”   空气整个寂静了几秒。   然后顾勉亲眼看着吴珏的表情慢慢从恍惚到错愕再到呆滞。   吴珏:“?” 第42章 “时老师,亲亲”……   她们只是一段时间没见,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吧,顾勉,你认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   “可是你们不是不对头吗, 怎么会谈恋爱。”   “是啊。”顾勉说:“我自己也想不到, 可是缘分就是这么神奇。”   “你跟他是……”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无意做了邻居, 然后又经常偶尔碰到,加上一些事就在一起了。”   邻居, 偶尔,碰巧。   这些词汇在吴珏脑袋里汇聚简直能想象出俩人片场互相不对眼回家了怎么私下你侬我侬感情升温。   这俩人, 都闷骚啊!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你搁片场和我吐槽时见深几十条罪状, 谁知道眨个眼你就跟他在一块了!”吴珏在她身旁坐下, 关切地问:“你实话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因戏生情,在拍戏的时候摩擦出感情的。”   “什么叫摩擦出感情。”顾勉说:“真的只是自然而然在一块,好吧, 也有一点点这个成分。”   “可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嗯……所以,才要把他睡了, 看他为我俯首称臣才爽啊?”   “……”   吴珏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   因为这个变故,团队索性连恋爱人设都懒得想的,毕竟假CP哪比得上磕真的爽。   顾勉之后又去了几场综艺,一次去新疆一次去湖南,两次跨度地点时间太大, 顾勉这段时间直接累瘫在工作中并表示以后再不接综艺。   期间时见深接了别的新戏很忙,却也抽着空专程飞过去看望她。   在没有镜头的时候和顾勉一起吃饭,也私下给她送了些日用品,一来二去两边团队都知道他俩恋爱的消息了, 毕竟人男方都直接飞过来对女方嘘寒问暖,那大家再瞧不出来可真是傻子。   只不过,对外两人还是那个鸟样。   不管是后面《晨昏》杀青还是一些品牌红毯活动,时见深永远一副清高的酷哥样子,顾勉则照旧明艳,对着镜头也是大大方方的笑,只不过没人注意到,只要有大合照的时候他们的站位再不是刻意一南一北两边最远了。   他们的站位在悄然靠近,无声靠拢。   -   时间一转眼跨夏入秋。   再过两月,年底的电影节金鸡奖颁奖典礼要到了,今年的电影节统共有42部影片角逐19个奖项,时见深和顾勉这一届没有影片参与角逐,到时候只会在台下观礼。   只是早一个月前顾勉就收到邀约让她和其他两位当红花旦一同担任闭幕式演唱,时见深作为颁奖人也会上台。   场合不同,顾勉早一两个月就开始准备出席时的高定礼服。   反观时见深就轻松多了,他们男星没有什么繁重的首饰要戴,衣着也简单。不像观众大多对女艺人会有更高要求,脸不能胖,身不能圆,顾勉稍微有两天多吃了碳水都会在身材上显现出来。   “我不建议你减肥,所以,多吃点吧。”料理台,穿着家居服的时见深端着果盘和烤肉走过去放桌上,又挑起眸看了眼在沙发上懒散躺姿的顾勉。   顾勉行事随便,只要来了他家,时见深东西的一些摆放就别想像原来那样整齐有序。   此刻她为了睡个好觉,一来他屋里就把抱枕胡乱压着抱着,棉袜也是随便甩在沙发边,没喝完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顾勉的脚还搭在沙发上玩,白白嫩嫩的脚趾像小元宵,还泛了点淡红。   时见深本来受不了别人在他屋子里这样,可人换成顾勉,他倒是任着她去,事后跟在她屁股后头帮着清理。   “听到没?”见顾勉没理,他用膝盖稍稍碰了下她的腿。   昏昏欲睡的顾勉这才清醒点:“可是我又不能吃,过两天有秀要去,吴珏给我准备的那套礼服是勾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胖肉就往腰上长,到时候勒出来痕迹人家一下就拍到镜头里,我不想自己胖胖的。”   “你这还胖?”时见深看了眼她的腰。   顾勉这会儿穿的是宽大的白色长袖,松松垮垮的,侧躺着有一截腰露了出来,光洁白皙,那抹腰细得再瘦点快赶上他一半了,时见深实在不能理解她们女星的标准。   他放下东西,弯下身手跟着探到她腰上摩挲,温柔耳语:“不胖,而且你那件衣服露得太多了,不好看,实在不行我给你准备礼服。”   顾勉懒懒轻哼。   他给准备,上次也这么说,结果本来一条银丝露肩小白裙愣是换成了一条灰不溜秋款式也老的拖尾长裙,压根不好看。   “不行,小仙女就是要穿得少才好看,我恨不得穿吊带的呢,现在就兴这时尚。”   “你敢。”时见深抱着她的腰,膝盖慢慢撑到沙发边上,低头去亲她泛粉的耳尖:“你穿吊带,那我就弄你,只可以穿给我看。”   顾勉怕痒地缩了缩脖子去躲,啊了声:“别,昨天晚上够累了,你不能让我休息会啊,天天这么黏人。”   时见深这才松了会手,说:“这场秀不去不行吗?”   “不行。”   “主办方给的多少钱,必须去?”   “不只是钱的问题,也有流量和效益,更何况吴珏都和人家谈好了,我哪有不去的理。”   “嗯。我那天正好没事,到时候去接你吧。”   顾勉闭着眼懒懒回:“好啊,不过那群媒体嗅觉最敏锐,别被拍到就行。”   时见深想,拍不拍到都随便,最好是拍到,正好公开了恋情,他也不用和她那么藏着掖着了。   他就想和她光明正大的。   想着,他心里又有些不甘,低下头去咬了一口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多好看,每次去人家摄影师、男星全都怼着看你,我不喜欢他们看你。”   顾勉乏得很,啊了声,小声说了句粘人鬼。之后拱了拱身子歪头睡去,懒得管他了。   -   这场秀是某品牌新品时尚发布会,品牌商不算太大牌的,邀约了一些明星不是每个都来,总共也就来了十几位,其中咖位稍微较大的就是顾勉了。   这种秀其实也无聊,穿着束缚的礼服走个红毯,再签个名,到前头对着各大镜头各种摆姿势微笑,营业时间达到就走人,之后再看看别人模特走秀,参加一下晚会也就结束了。   顾勉看秀的过程里一度无聊得直打哈欠。好不容易秀结束了,所有人到了会场参加晚会,衣鬓香影中,顾勉端着一杯香槟,偷偷找了个地方低头看手机。   她收到了时见深的消息。   [时见深: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出来?]   顾勉回:[这还没呢,等会儿还得照例应酬一下,估计还得一会儿,你到了吗。]   [时见深:差不多。]   [顾勉:谁让你来那么早啦,都说了一会儿都结束不了。]   [时见深:没事做,而且,想你了。]   [顾勉:才多久又想。]   [时见深:怎么。]   [顾勉:没,知道啦,修勾勾。]   [时见深:?]   知道他这会儿对着手机的神情肯定很古怪,顾勉没忍笑了两声。   [时见深:骂谁狗呢。]   [顾勉:没有,谁敢骂你。]   [时见深:今晚回家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顾勉:嗯……随便?]   [时见深:没有随便这个选项,而且你知道我厨艺还在开发阶段,说随便那就没得选了。]   顾勉撑着桌子笑得花枝乱颤,不小心碰到了身后走过的人,她连忙回神说:“不好意思。”   “没事的。”   熟悉的声音叫顾勉抬眼,和对方视线对上,她有点讶异。   顾勉知道今晚在主办方邀约名单上的艺人中有湛澄,事实上她那会儿落座的时候也看到对方了,只不过他坐她斜对面,两人没怎么有过眼神交集。   但此刻私下撞到,稍微有点尴尬。   “好巧,你也来了。”顾勉客套打招呼。   湛澄的长相是白净那挂的,曾经作为和时见深同一届的同班同学,能和时见深齐名也可见他颜确实不错。   只是人无机遇也无用,湛澄作为他们同届入行,到现在几年一直不温不火,近乎要埋没。   此时乍然遇到,对方主动敬酒与她碰了碰杯沿:“我早就看到你了,好久不见。”   顾勉笑笑。   原来她就和他不熟,以前哪怕在一起也是手机交流,拿现在看来就算什么?网恋吧,还是短暂几天就夭折。更别说现在几年过去,大家早就是圈里的老油条。   “最近过得还好吧?工作怎么样。”他问。   “还行,总归就是那样混着。”   “能到你这样的程度也不算混了,听说你和时见深演了新戏在制作,估计后年会上映吧。”   顾勉点头:“嗯,是的。”   “那真好,羡慕了,时见深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以前在一个班里时他就是佼佼者了,后来毕业也直接甩我们一大截。”   顾勉垂眸笑笑。   那边有摄影师拿着相机过来,说:“打扰一下,可以给两位拍个照吗?”   顾勉正想拒绝,但湛澄已经举着香槟杯说:“没关系的,拍吧。”   现场就会有摄影师找大牌询问能否拍照,能抢各明星现场一线照也是工作之一。   顾勉没什么说的,只能稍微站直身算是配合了。   拍完照摄影师说:“谢谢二位老师。”   顾勉淡道:“没事。”   夜幕降临,繁华会场的热闹也尽数褪去。   各明星离场后纷纷上了各自的车退场,时见深坐在路边的轿车里,胳膊搭在方向盘上,眼神懒散地盯着台阶上陆续下来的人们。   一个两个,暂时没看到顾勉的身影。   他淡垂眼眸,懒懒地往后靠去,直到一道纤瘦身影在经纪人的跟随下踩着台阶下来,吊带小长裙,姣好身材被尽数勾勒。   时见深不免坐直了身,视线朝她投去。   刚准备给顾勉发消息叫她等会儿去另一条街,没想刚打出两个字又瞧见她后边跟着走上来一个男人,两人交谈,弯唇笑着,仿佛关系甚好。   时见深眼底的神色都变了。   -   “顾老师,你的耳环好像掉了。”湛澄追上来是给她东西的,离场时大家都赶着回去:“那会儿我正好刚和您聊完天,看见有亮闪闪的东西从你身上掉下来。”   顾勉讶异,连忙让助理接过了:“这是我今年秋夏新买的高定款,还有点贵呢,谢谢你了。”   湛澄说:“不客气。”   外头有狗仔在蹲并不好久留,两人只寒暄了这两句就分别了。   汤澈跟在顾勉身旁问:“勉姐,刚刚那个是湛澄吗?他不是你……”   “前男友是吗?百把年都没打过交道的了,还算什么前男友。”   “不过我感觉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还挺熟吗?”   顾勉呵呵笑了笑:“你傻,在这圈里明面上谁还拆破脸皮说话,只要是有镜头在,哪怕是你仇人他爹你也得端着笑脸跟人说。”   “哦哦,也是。”   顾勉看了眼外头渐散的人群,说:“你先走吧。”   “可珏姐让我务必把你送回家的。”   “我一会儿有人来接。”   “啊,谁啊?”   顾勉向他投去一个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的眼神。   汤澈瞬间秒懂:“哦哦,懂了,那我回去。”   现在团队里谁不知道她在和时见深谈恋爱,说有人来接还能是谁,不是那位还是谁?   电灯泡,狗都不当。   顾勉是坐汤澈的车到了两条街开外一个较僻静的位置下车的,之后给时见深发消息等他,没过多久他就到了,轿车缓缓驶停,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神情斯文寻常。   “上车吧,周围应该没有狗仔。”   顾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接着脱掉高跟鞋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下去,感叹:“真不是人能干的,累,太累了。”   “说了不用来,这种交际就是这样的。”   “嗯,下次不来了,工作太累,我要歇歇。”   时见深把着方向盘,又漫不经心垂下眼看她随意搁着的小脚,边缘都有点勒出红印,可见有多憋屈。   “脚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他问。   “好啊,不过回去再说吧,我现在累得只想睡觉。”   “嗯,也行。”   顾勉是天生享清福惯了的人,她没管,到了他车上就放开身子,慢慢睡了过去。   时见深安静开着车,视线偶尔投向后视镜里她熟睡泛着淡红的侧脸,掩下所有情绪。   到了他家后,顾勉甩了高跟鞋轻车熟路地找到他沙发就往上趴,一点淑女形象也不顾,身上礼服的肩带早松松垮垮地垂在肩上,裙摆勾到大腿上方,纤长又带有肉感的腿就那么明晃晃的。   时见深跟着进屋,径直到厨房去接冰水递给她,顾勉没理,他又轻轻推了下她的腿:“喝水,顾勉。”   顾勉这才慢悠悠睁眼,晃眼的室内光下,时见深那张脸冷漠禁欲得不行,宽肩窄腰的比例也莫名叫人馋。   她忽然有点感觉了,爬起来抱住他,把脸埋到他胸前:“抱。”   时见深说:“先别急着睡,把水喝了,再去卸妆换衣服洗澡。”   “不想卸,你给我卸。”   “顾勉。”   她撒娇地低哼了声:“时老师,亲亲。”   他不动,她就把脸往他身上蹭,还蹭了不少粉底上去,时见深只能把水杯放下,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往房里走。   本来是想把她抱进去亲自帮她卸妆洗漱,没想到顾勉攀着他就亲,刚到床边就恨不得要栽他身上去。   时见深坐到床边回应她的吻,感受着她渐乱的气息,却突然捉住了她的手。   顾勉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他掐着她的腰,微凉的声线低声说:“那会儿和谁说话呢。” 第43章 “弄哭你”   “什么谁?”   “你在刚刚那场秀里和谁说话自己不知道吗?”   他这么问顾勉脑子里就混乱一片, 她在车上睡了一觉再加上累了一天压根没醒神。   她低哼了声:“碰见了好多人,你说谁。”   时见深也不继续问她,他把她抱到床上, 顾勉还以为他是要做什么就乖乖等着伺候, 感受着他一边亲吻自己一边把她的手给举了起来,顾勉也很顺从配合。   直到, 手腕磕到坚硬的皮带扣被绑得有点疼。   顾勉啊了声,也忽然清醒了几分, 说:“怎么了。”   时见深一边温柔地亲吻着她一边说:“没事的,没有什么。”   他看着一身细裙的顾勉此时满眼迷离恍惚的样子, 美得不可方物。   特别催发人内心深处的占有欲、破坏欲、侵占欲。   这样的顾勉属于自己。   是属于他的。   -想弄坏她,弄哭她。   -最好让她眼里只能有自己。   时见深忽然有些凶狠地问:“你以前和湛澄谈恋爱的时候, 有没有接过吻, 有没有上过床?嗯?”   顾勉啊了声:“没有,我和他只聊过天。”   “聊天也不是只能说两个字的,你们没有聊过暧昧的?”   “没有。”   “呵……”时见深低声轻笑。   “那怎么面对他的时候笑得那么灿烂。”   顾勉这会儿才算醒过来。   也清楚时见深是知道她和湛澄刚刚短暂碰面了。   可只是因为工作碰个面不是很正常的事?哪有灿烂, 他疯起来看什么都吃醋是吧。   “什么,我和他什么也没有, 只是同事,同行。”   “嗯,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这样。”时见深低下头去咬她的肩:“可是我不喜欢你看他,不想你和他说话。”   “那我以后不理他不就是了。”   顾勉说:“你给我解开。”   “那如果我不想呢。”   “我会生气的, 时见深。”   “只是因为我提了别人,所以要生我的气?”   “……你有病。”   “是,我是有病,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件事轻易厌恨一个人那么久了。”   “什么?”   时见深问:“你知不知道大学时你接受和他在一起时给过我一封情书, 你玩弄过我的感情。”   顾勉矢口否认:“我哪有。”   他说:“以前。大一的时候,你找人给了我一封情书说喜欢我,想和我到图书馆聊,我去了,一直等你,结果没等到你的人,出去时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了。”   顾勉一直听他说完都是懵逼状态。   她什么时候找人给时见深递情书了?   这不无中生有吗。   关键是她手腕上那皮带实在太碍事了,她知道时见深醋劲很大但床上被他欺负这事她绝对不允许。   “你等等,你先松开我,我给你好好捋捋这事,我怎么就玩弄你了?”   时见深看着她的眼睛,一时为她的反应有些疑虑,但也很意外。   “哦,你是说,大一的时候,我朋友瞎写的那个情书是吧。”顾勉反应了过来,也坐起了身。   “我知道了,我当时只无意提过中戏的新生湛澄长得还不错,我朋友们就非说给我去试试,我想着试试就试试,他们就不知道哪儿整了封情书写了我名字说找朋友递过去了,谁知道对方当时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们还说他端得住呢,然后就找人去校园起哄,非要我俩在一起,你说的就是这事是不?”   顾勉看着时见深的眸色从疑虑到迟疑再到慢慢的不相信。   “怎么可能。”他说。   顾勉看了会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很突然,连时见深也有些不理解地盯着她。   顾勉说:“搞半天,你原来记恨我、针对我,就是因为这件小事?”   她甚至开始延伸扩展:“你不会惦记着这个事惦记了好几年,每次想到都委屈得要死吧,还有我给你情书你就去,你不会一直暗恋我吧,而且当时一直在图书馆可怜兮兮地等着?还有还有,你不会当时一边喜欢我又一边讨厌我,内心复杂纠结到无法自容吧?”   时见深说不出话。   因为全都对了。   他就是从那一刻才转变了对顾勉的观念,变得有些记仇,厌憎,甚至是对她多了一层有色眼镜,总之那种情感很复杂,明明心里还是注意她,可就是嘴硬,就是逼着自己讨厌她。   可事实证明,该心动的人不管多少次还是会心动。   一如后来他那么多次的挣扎。   “没有。”他说。   但顾勉根本不信。   她笑得更灿烂了:“怪不得我说当时你对我态度怎么那么奇怪,明明不认识却好像很了解我一样,还说我这个人很花。时见深,原来你对我的感情藏得那么深啊,你这个人,真闷骚,脾气真倔。”   时见深脸色慢慢变了,不说话,也不解释。   不知是被戳中后的心虚还是端着脸面的最后倔强。   他不说话了,坐回去,一声不吭就开始扣扣子。   那都是顾勉刚刚混乱把他身上衣服解开的,她才刚被挑起来点欲望,看他不做又不乐意了,于是凑过去说:“怎么了,生气了啊。”   时见深并不理,把扣子扣好后还要去系领带。   顾勉看到他低头时快遮过眼的黑发和漂亮的侧脸,还有他凸起的喉结,那儿特别敏感。   她又拉了拉他衣角:“怎么啦,笑你两句还不理人,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时见深本来不想和她说话,可她一撒娇又绷不住。   他侧过头认真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玩人的方式很不尊重,我很讨厌这样的行为,也很厌恶。你又知不知道你随口一句无心之失,又会给别人带来多少困扰,可能会影响很多年。”   顾勉小声说:“有谁会在意这些小事情,也只有你吧……”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嘛,我回头不和他们玩了,而且都这么几年过去了,你看在我是无心的,原谅我?”   没错,确实只是几年而已。   顾勉回过头依旧游戏人间的态度,那些于她而言不过轻飘飘的一张纸,转眼就忘,却不知道真的会有人青涩地相信那张纸,惦记了好久。   她每次道歉也都是这种轻飘飘的态度,想着软下声音哄个两句也就好了。   她不常哄人,平时从不会对谁有这样的说话态度。   时见深也清楚她会哄自己不过是希望他能快点好,可能多个一会儿也会不耐烦,说什么时见深你好不好的之类的话。   可是时见深就是耳根子软。   她愿意哄他这两句也就好了。   他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骗得我多辛苦。”   “怎么了,老师还伤心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好吗,我再也不玩恶作剧了。”   她凑过去亲他的唇,轻声说:“我把我一辈子都赔给你好不好,你看,我现在就很爱你啊。”   是,她现在是很喜欢他。   可对时见深来说这些根本不够。   他说:“一辈子不够,你刚刚还和湛澄说话了,谁让你和他说话?”   “只是说个话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时老师占有欲这么重啊。”   “不仅仅是占有欲。”   他低声说:“我恨不得你的眼睛只能看我,呼吸只能是我的,别的任何人也别想碰一下。”   她眼皮跳了下,然后人忽然被他推到在床上,海藻般的长发倾泄了满床。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问:“这是干嘛。”   他慢条斯理单手解着扣子,说:“干你。” 第44章 “拒绝涩涩”   后来那段时间顾勉简直不敢惹时见深。   她终于算明白他名字的含义, 醋意深,干劲深,狠劲也深, 他不叫见深谁叫?   好不容易清心寡欲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回来, 之后他们也有几场活动碰了上,人前的时见深依旧人模狗样, 穿着西装斯文禁欲的样子。   只有顾勉知道他那张皮下边真实面目是什么样。   别说再和以前有过暧昧的男人聊天,连湛澄她都不敢再多看了, 别的男人全不敢看了。   实在招架不起。   年底,电影节金鸡奖颁奖典礼到了, 两人都受了邀约赴场,据顾勉所知邀约的各大明星艺人达到了一千多人, 可谓是真正的众星云集。   她除了要在闭幕式上演唱也没别的什么事, 时见深是被邀约的四位主持人之一,当天他的事就忙多了,除了上场时要随时注意流程以及保持语言得体以外, 这种重要时刻还得随时情商保持在线,要参与互动、要有临场应变能力。   当天时见深一身墨黑刺绣西装, 泛湿背头造型,清隽又优雅。   这种发型其实很挑颜值,颜不够的人弄湿发上正式场合很容易翻车显得油腻,但时见深就不会,他脸颊本就削瘦, 眼眸狭长漂亮,那张脸像天生老天赏饭吃,什么发型于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颁奖典礼还没开始摄影师先行发布的现场红毯照就引起一堆迷妹呐喊,狂呼哥哥今天的造型氛围感十足。   之后走过红毯进内场,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顾勉坐在靠边较前排的位置,今天穿的是一袭黑裙,酷得像黑天鹅,妆容也是明艳大方的,前排一眼望去那张美绝的脸最为亮眼。   时见深作为前半场的主持人与另外一位圈内前辈一起开始走流程。   直到他站上万众瞩目的台上后,面对镜头谦和微笑着:“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时见深。”   即使全场只有前后辈陆续响起的淡淡掌声,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并不雷动,但顾勉知道,那一刻,在看直播的属于他的粉丝一定都在欢呼。   顾勉笑了,和时见深的视线于台上台下触碰。   她也为他鼓起了掌。   后面都在按流程走着,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那些提名入围,是他们也曾感受过的寂静与激动。   转眼时间过半,新的主持上台,时见深在各大摄像的镜头下于顾勉身旁落座。   这还是他们在公众场合第一次坐一起,顾勉连看也没敢看他一眼,因为她知道这会儿镜头绝对牢牢地锁定着他们俩。   马上要公布最佳导演的获得者了,全场氛围都变得激动,顾勉却已经开始因为连续穿着高跟鞋和礼服绷了几小时而有些难受。   她尽可能不破坏形象地调整了几次坐姿。   时见深目光平和盯着台上,不经意悄声开口:“怎么了?”   他突然说话,顾勉不免侧眸朝他看了一眼。   时见深坐姿端正,背脊直贴座椅,论这坐姿该是顶正直了,偏偏长腿交叠着,手掌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又多了些漫不经心的温雅来。   现在要公布最佳导演获得者了,总该没人注意他们了吧?   顾勉小声说:“高跟鞋卡脚,疼。”   时见深垂眸看了眼,她那是双系带式高达10厘米的高跟鞋,走这么半天不疼才怪。   “哪儿疼?”   “脚后跟。”   时见深微微弯下身子要伸手帮她弄,顾勉连忙提醒:“这还是座位上呢。”   他动作停住,看她,之后收回视线。   后面顾勉没再和他交谈了,却不忍多瞧了他几眼。   因为时见深今天的造型真的很好看,微微冒点湿感的背头黑发,斯文有礼的黑色西装。目前《晨昏》的后期制作基本快完成,影方发布了海报,官宣了男女主,网上观众目前正期待着晨昏,他在里头的造型头发也大多是湿的,当时顾勉就很喜欢。   今天这个造型也算是梦回《晨昏》了。   长达几小时的典礼结束时,今年各大奖项的获得者消息也刷屏了网络,今年时见深和顾勉没有参与奖项角逐,网络上热议的对象自然是别人。   但媒体狗仔注意力的转移也给他们隐秘下的亲密留有很多便利。   比如今晚的电影节结束后,各大明星离场,顾勉乘坐汤澈的车照常驶远后,悄无声息地到地方上了时见深的车。   到了他车上,顾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捧住他的脸亲了下去,然后另只手的手指像小蛇似的沿着他衬衫纽扣的缝隙钻进去――   在典礼上就想这么做了。   他不知道他长腿交叠时手指扶脸眼神淡漫盯着一个人时的样子有多勾人,穿着西装,姿态严谨得像什么老干部,连衬衫纽扣都严密地扣好最上一颗。   想看他崩乱,看他乱着衬衫,眼眶含欲地盯着自己,喊自己顾老师。   还想,咬住他最上那颗纽扣。   时见深很自然地就开始回应她的亲吻,本来是想开车的,可看顾勉好像有点太来感觉的意思,他熄了火拉好车窗仔细回应着她的吻。   等两人气喘吁吁的时候问:“怎么了?”   顾勉不说话,大胆地爬到他那边的驾驶座上,低头咬住他最上一颗衬衫纽扣:“我最喜欢看你穿西装了你不知道吗,特别帅,感觉刚刚都要被你帅晕了。”   时见深听笑了两声:“有那么帅么,而且人家那是多正式的场合,你脑袋都在想什么呢。”   “想你啊。”   “整天没个正形。”   “哪有。”   顾勉手贴在他心口,说:“那也是老师勾引我,怎么能这样。”   时见深垂眸,注意到她脚上高跟鞋早蹬了,这会儿光溜溜的两只小脚。她脚码很小,快一米七的个子却只有三十五三十六的脚,跟他一对比像小孩似的。   刚刚穿着系带式的高跟鞋,那种最折磨人,这会儿脚踝上都勒出好几条红印。   他问:“刚刚说脚疼,哪儿呢?”   顾勉指了指:“脚后跟,感觉都要磨出水泡了,疼死了。”   时见深低头,伸手把她脚踝放掌心里轻揉着,又往下摸到脚后跟上。   光洁一片,好在没起水泡。   他说:“没事,等回去好好泡个脚就好了。”   “嗯,那还要你揉揉。”   “可以,回去再说,行吗?”   这儿到底是外边,时见深也想她,但多少还知道分寸。   顾勉舍不得下去就无声地趴到他肩上。   其实今天在颁奖典礼上她没想到时见深会出声和她说话。   那是国家级正式场合,在场的前辈数不胜数,所有人都端正着姿态就怕在镜头下出岔子,她因为脚不舒服乱动就已经有点不好,没想到时见深还细心地发现她不舒服出声问了。   他就不怕被人知道啊?   镜头那么多那么杂,肯定有人拍到他们说话的,更别说时见深弯身的动作以及一直看她的视线。   她觉得心里很暖,因为时见深连那种细节都注意得到。   “时老师,你说,咱们的恋爱会不会被别人知道啊?”   时见深说:“嗯,我也不知道。”   “那你怕被人知道吗。”   “怎么,你想公开了?”   “没有,就问问,当然如果你想公开的话也行,其实我经纪人同意的,要是咱俩现在官宣都行。”   时见深低头看着怀里明媚女人的眼睛,俯身亲了下她眼睛:“我都行,都看你。”   顾勉揽着他脖子说:“那就算了,估计那群媒体也不会知道,咱们以后再说吧。”   -   然而话说得太早,顾勉到底还是低估了那群媒体记者的敏锐程度。   之后没过两天,他们在典礼上无意对视的照片爆火出圈。   最新抓拍的两张照片,其中一张两人端坐在位置上神色冷淡地各自看着颁奖台,时见深手指微微侧撑着下颚,眼神斯文随性,而他旁边的顾勉犹如不谙世事的绝美姐姐,一袭黑裙和一身黑色西装的时见深如同穿的情侣款。   第二张,恰巧是他们说完话的那几秒,顾勉视线转回台上,清冷下藏着一丝无辜,而时见深的视线就像大佬慵懒瞥着自己早就想占为己有的金丝雀,只等机会出击。   失眠CP在此之前早有粉丝群体,这俩照片本来没什么,正常人看来也就是俩明星穿着同色系的高定在坐席里观礼,可在粉丝眼里就不一样了。   哥哥姐姐难得同台,而且破天荒坐在一起啊   他们原来从没有眼神对视的,这回却破例说了两句耳语,还有这么多视线交集。   他们对视了,他们同坐了,时见深对她感兴趣,四舍五入,等于他们眼交了,他们在一起了!   粉丝们直呼:[你们现在就给我在一起!!]   为此失眠CP超话甚至出了很多热门讨论:   [你们说顾勉和时见深谁更A?]   [帅哥美女在一起谁做家务呢?]   [顾勉和时见深要是打架谁先妥协?]   下面热议纷纷,有回复说:   [谁更A这还用评判?肯定我们勉姐啊。]   [时老师谈恋爱不给顾姐姐做家务?]   [老师敢和顾勉打架?另外问一下你说的架是哪种架,有同人文的话记得d我。]   [楼上的,我也要我也要。/狗头]   没过多久画风就演变成:[姐妹们还是太见外了,我先来,如果角色扮演,深深和勉勉doi的话谁更凶鸭,嘻嘻,深深老师脸上那么禁欲私下会不会给勉勉K呀,我好吃那种反差萌,总觉得是顾老师更凶一点嘻嘻。/狗头]   跟帖:[姐妹裤子穿上吧。]   [穿条裤子吧给孩子。]   [楼上裤子都飞我头上了。]   [实不相瞒我也好奇。]   [达咩,拒绝涩涩。(忘加狗头了)]   CP粉愈演愈烈,粉丝甚至脑补了一大出豪门言情剧情,甚至为此写了黄段子。剧情为斯文败类男顶流和酷飒A姐影后在娱乐圈相爱相杀最后却意外睡到一张床,此后双方互相嫌恶,却因为身体相互吸引渐渐沉迷慢慢真滚到一起的故事。   尺度之大叫人咂舌,剧情离谱程度叫人惊叹。   其实也不怪粉丝这么疯,主要是时见深和顾勉这种天花板起点的演员着实不多,双方又是两种极端,几年从未有交集,忽然上个综艺接个节目参加个典礼搞那么甜,大家忽然就发现:诶,怎么你俩好像有点意思。   比起清汤寡水的平淡,有时就是刺激激烈才更吸引人。   大家试着磕他俩后发现两人的履历还真优秀,性格还真匹配,在一块的画面还真养眼,久而久之,全上头了。   屋里,顾勉躺时见深沙发上边啃苹果边刷着平板,刚把网友们写的他俩同人小黄文给看到男女主第一次滚床单,夸张描写叫她差点没一口苹果呛到。   顾勉爬起来猛咳,坐她旁边的时见深淡定递上一杯水:“吃东西的时候坐好,别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什么叫坐没坐相,你不也盘着腿压根没个样子吗,哪有你这样双标的。”   时见深敲着笔记本上的键盘,眼皮都没抬:“什么事高兴成这样,差点把自己呛死。”   “不是,你看网友给我们的描写,这都像什么样子了。”   顾勉把平板递过去,时见深扫了一眼,差点让上边各种18+的违禁词给刺到眼睛。   他沉默了下,问:“你们女孩子平时喜欢的文都是这种内容……?”   顾勉连忙声明:“我可不喜欢这种啊,没意思。”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有意思?”   “细腻一点的,稍微带点剧情文笔好点的,不然我也不喜欢。”   时见深看她的眼神颇有深意了点:“那这么看来你以前也挺懂的。”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你看她们都讨论成什么样了。”   顾勉照着上边念出内容:“深深老师脸上那么禁欲私下会不会……”   说到一半她转头看他:“你知道K是什么意思吗?”   时见深想了想.   然后用口型给她描述了一个字。   顾勉都没要他重复第二遍,脸上红了。   顾勉其实很少脸红,她这种性子能羞到她的事很少,哪怕跟时见深私下她也没占什么下风,可唯独有些事,她确实还是有些放不开面子的。   她面色异常地抱着平板坐直身,闷闷地咬了口苹果:“牛。”   时见深撑着胳膊慵懒地笑看她,说:“怎么了,害羞了。”   “没有。”   “那怎么都不敢看我眼睛。”   顾勉真忍不了了,窝到他怀里去,说:“可是凭什么我是被压的那个,他们聊话题说我俩谁更A,你得的票数竟然有百分之七十,这太不对了。”   时见深说:“那说明粉丝很有眼力见,跳预言家了。”   “当初明明是你追的我,你忘了你当时喊姐姐的时候多卑微多小心。”   提起这些,时见深把手伸过去捏了捏她的脸:“你也说了是当时了,要追女孩子不得把姿态放低点啊,难道现在,跟我在一起感觉不好吗。”   顾勉不服地把平板递给他:“不行,你去刷一下,我不要。”   他说:“好吧,我拿小号。”   顾勉心满意足地在他旁边啃苹果,看着他手指随手在屏幕上点着,投了些票,还把链接分享给群里他那些好友们,召集好友帮他也回一下。   顾勉惊了:“时见深,你疯了。”   他弯唇:“这有什么,内部秀恩爱还不行了?”   顾勉抿唇,又坐了回去。   时见深也看到超话热议最高的那个话题,每天飘在最上头。   他也来了趣味,在底下回复了一条:[顾老师更凶。]   之后他把平板还给顾勉,说:“现在好了吧,我说了,我们的关系可是顾老师掌握的。”   顾勉这才满足。   之后两人依旧窝在沙发里冲了会浪,把最新一集电视看完正准备去厨房做饭的时候。   时见深手机突然收到了颜行那边的消息:[哥,你又拿大号在微博玩了些什么啊,怎么又突然那么多人来戳我啊。]   时见深眼皮跳了跳。   顾勉问:“怎么了?”   时见深关上手机,说:“嗯,你现在看看平板上微博里的消息提醒。”   “嗯?”顾勉打开平板一看,平常一潭死水的小号这会全999+的赞和评论以及艾特。   而刚刚时见深回复的消息底下跟了一排。   [本人?]   [大号?]   [啊啊啊真的是本人我的天!!]   [超,时见深这是什么意思啊,正主怎么光临我们失眠CP超话了!!]   [天啊没想到哥哥一直都在关注我们的CP超话,那这是什么意思,就是哥哥也默认他和勉勉是CP了吗?]   [你们看清楚这条话题是什么,是doi!四舍五入等于哥哥亲自回复,勉勉比他行!!/狗头]   [啊啊啊过年啦过年啦!]   [awsl,真的磕到了,想知道深深和勉勉更多细节呜呜呜。]   [楼上姐妹在哥哥面前多穿条裤子吧。]   时见深,刚刚又误拿了微博大号搞了那些了。   “现在好了,完蛋,你怎么都不看账号的。”   时见深说:“没事,随便吧。”   “什么叫随便。你还幸灾乐祸,我们现在没公布恋情,这样会带来很多麻烦。”   顾勉气不过,坐回去登回自己大号转发回复:   [cue我有事?]   时见深撑着胳膊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拿起自己手机。   一分钟后。   叮咚,顾勉那边又进了新消息。   [时见深:鉴于广大网友的求真心理,我觉得有义务告知大家实况。]   顾勉更气了:“时见深!”   时见深轻嗯着应了声:“怎么了,勉勉宝贝。”   一抬头,一个抱枕被砸了过来。   “我宝你妹!”    第45章 . [最新] 正文完结 “那是他心动的声音”   当天晚上, 两家粉丝整个炸开了锅。   因为就在下午四点三十二分,两位正主拿同样型号的iPad在五分钟之内连用大号发了两条动态,没有剧要营销, 没有工作要合作, 并不是工作性质的整人设。   而是完完全全他们私人间的互动交流。   要说他俩没什么大家压根就不信。   如果只是开玩笑,那干嘛正主突然网上冲浪回复了一下, 除非有个情况就是登错账号误拿大号发了。   可怎样才会发生这种情况?除非,这本来就是事实!否则时见深为什么要拿小号窥探超话且无意回复?为什么两人用的设备是同一型号同一IP?   即使紧接着顾勉也跟回, 但无疑只是火上浇油,因为已经有网友扒出他们之前在综艺和片场里各种大大小小隐藏的甜:综艺上, 时见深悄然勾住顾勉手指的画面;颁奖晚会私人车旁神似他们两人在轿车旁亲吻的模糊照,还有网友紧随其后说综艺《飞行吧》拍摄时, 他们在青海湖偶遇过两人。   接着又有人火眼金睛发现他们手指上的同款戒指……   原来他们不是恋爱了。   他们……肯定结婚了!   -   之后团队紧急找到两人, 商量这事的解决办法。   为此吴珏还直接赶到了顾勉家里,来的时候本来是想这事要不就以朋友间开玩笑为结束,正好还能为以后的营销铺铺路。   没想到一过去看到他俩布置温馨的家。   顾勉把自己东西基本搬到了时见深家里, 但她住的地方也有很多时见深的私人痕迹,俩人住的地方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简直像过惯了小日子的小两口。   吴珏:……   要不咱直接公开得了,省得整那么多麻烦事了。   “所以,这怎么回事。”吴珏诧异的眼神:“顾勉,几天没见,听说你都领证成已婚人士了?”   顾勉无奈:“……真没。”   “那怎么朋友圈都在传。”   “他们都喜欢凑热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我刚谈恋爱都没多久怎么结婚,那都是网友瞎想的,你又不知道现在以讹传讹的效应多高。”   “那以讹传讹也不是凭空杜撰,你手指不都戴着戒指呢么。”   顾勉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   那还是原来和时见深在青海旅游时她睡得迷迷糊糊被他戴上的, 虽然是很普通的款式也不值几个钱,但当时那份记忆很特别,顾勉就一直戴着。   谁知道网友都是拿放大镜回去看综艺,这种细节也被发现了。   吴珏问:“时见深呢,他怎么说。”   顾勉挑眉,说:“他就在我隔壁。你要见他么?”   很快吴珏就过去找到了时见深,还别说,住一起那干什么就是方便,出个门左转就是时见深他家,俩人要愿意把墙打通了做一家人都成。   开门后,时见深就懒懒倚在门边问吴珏:“有事儿?”   一副公子哥纨绔的样。   吴珏憋了口气,看了旁边顾勉一眼:“我把你女朋友领过来你说有没有事儿。”   时见深视线慢慢移到顾勉身上,笑了笑,故意哦了声:“她来我家那很正常啊,我是说您……有事儿?”   “……”   要不是因为他是顾勉男朋友,吴珏真直接扭头就走了。   “网上这事你知道吧。”   “哦,我和她开玩笑玩闹呢,没想到拿大号上了,顾勉想补救装不认识回了一句,就是这样。”时见深如此说。   他说得很简单,语调也是淡淡的。   落吴珏耳里就是:反正咱俩就是玩,不是什么大事。   时见深又问:“你不会为这个事说顾勉了吧?”   “我没有说她的意思,你倒也不用这么护着她。”   时见深轻笑:“珏姐没有怪的意思就好。”   他往旁让了步,说:“刚才招待不周,进来随便坐。”   “坐就不坐了,我就是想问这事你们是怎么想的,准不准备公开,我好回去准备公关形式。”   “微博本来就相当于艺人的朋友圈,开个玩笑发个东西也没什么吧。就说我们一群人在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行吗。”   “你这个理由可以,但微博不是十几年前的微博,现在多少营销号盯着就等着扒字眼找八卦,而且就你们发的内容……估计也没人信。”   “那怎么办,公开恋情吗。”   “公开恋情,以后很多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你们很多事也会被无限放大,被猜测。关键是时老师你赞成公开?”   时见深表示:“我随便,都看顾勉。”   顾勉说:“暂时先不吧。”   时见深睨了她一眼。   顾勉说:“我在想等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再好好和粉丝说,而不是趁着这种事随便宣布,显得草率。”   她这么说,他才淡淡垂下眼帘,随意地玩弄着衣服上的装饰,嗯了声。   吴珏松了口气。   现在圈内今时不同往日,比起公开恋情,还是隐藏恋情发展事业更为稳妥。   “那先这样吧,就说是真心话大冒险,一群人都在,也只有这样了。否则也没什么能解释时老师的回应。”   “嗯,行。”   简单商讨完后吴珏就走了,回去准备找团队去简单公关一下。   当然,也就是个欲盖弥彰的解释。   他俩恋爱是团队里心知肚明的事,迟早要揭开,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开罢了。   他们走后,屋子里再度归为寂静。   外面的夜色已经黑了,顾勉坐到沙发上轻叹了声。   “好麻烦。”   时见深也在她身旁坐下:“麻烦什么?”   “官宣什么的,早知道生这么多事,今天就不手贱了。”   时见深笑笑:“又没什么。”   “话说你那边的人怎么不急?出了舆论,你经纪人不说?”   “他们还管不着我。”时见深仰过头看她,笑说:“我爸和我妹都巴不得我恋爱结婚,怎么可能对我有影响,再说事业上的……嗯,好像粉丝也早就盼着我恋爱了,你看对象是你,大家不也挺同意的吗。”   顾勉抿唇,说:“那我是不是不该那么早和吴珏说不公开,咱俩,直接官宣得了?”   时见深当然想,他早就想和顾勉公开,可以正常去探班她片场,可以走红毯的时候大大方方站在她身旁牵住她的手,帮她提裙,以免她又一个人把脚给磨痛,可以和她在阳光下亲吻,肆无忌惮――   即使,这也是他们现在就在做的事。   他们都是不怕事的人,谈恋爱到现在其实也没有怕过什么。   可是,他不希望顾勉有一丝犹豫和顾忌。   “可以吗?”   “当然,你呢。”   “我特别荣幸。”   “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说,我都回答了现在才说,也来不及了。”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和他们商量,再者刚刚你说话,我也不想打断。”   顾勉与他对视很久,忽然问:“时见深,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啊?”   那么迁就她,那么事事为着她,明明心里都快想成什么样了也不说,还问她的想法。   肯定是,很喜欢她才会这样了吧。   时见深眼睫动了动。   还没回答,她忽然抱住他的脖子扑到他身上:“想公开就直接和我说啊,有什么不好说的。看你跟别人说话都那么直接,怎么到我这反而还藏着掖着了呢。”   时见深的手慢慢抬起搁到她腰上,说:“那,你想吗。”   “我都可以啊,反正我们都是认真的。”   时见深并不说话,像是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顾勉愣了下,又接着试探着说:“我,很想。可以吗?”   她拿过手机打开微博编辑,一边说:“让我们想个官宣文案吧,你觉得什么时候好我们就什么时候官宣,看你是喜欢简约的还是文艺的,或者我们想对互相说的话……别的艺人官宣都是怎么说的来着?”   时见深抽出她手里的手机,说:“好了,顾老师。”   “嗯?”   “我不用这样的,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粉丝们说,而不是这样随便的官宣,像走流程搞形式,一点也不认真。而且,我们自己过得好就可以了不是吗。”   “真的吗,你也这么想啊。”   “比起这些,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生活和现实。”   时见深说:“你知道吗,我有个妹妹。”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你还说她特别喜欢我,一直很想见见我。”   “是啊,以前她就和我说她是顾勉的粉丝,问我觉得你漂不漂亮,我告诉她,顾勉是哥哥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了。”   “真的吗。”   “是啊。”   “那真好,小姑娘肯定很天真活泼,也很乐观。”   “嗯,只不过我妹妹身体不太好刚做完手术在恢复期,你会想见她吗?”   “当然,小姑娘叫什么?”   “时h。”   “真好听的名字……那个,你等等我。”   顾勉想到了什么,跑去拿来纸笔,在贴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白衣天使的图案在上边。   然后,把贴纸仔细地贴到她新买的笔记本上。   “那我就祝可爱的时h,身体健康,早日战胜病魔。然后呢,也要像她哥哥一样做个优秀的人,学习知识,怎么样?”   时见深抬手抚她头发:“她会很喜欢这份祝福的。”   顾勉也笑了,重新躺到时见深腿上:“那明年带我去见见你家人吧,见深,我想见见你爸爸妈妈,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再见见可爱的时h,看看小姑娘是不是和她哥哥一个性子,我想,她肯定性格比你要好多了吧。”   时见深说:“是啊,她要比我可爱多了。”   沉默一阵。   他又说:“谢谢你,顾勉。”   她说:“不客气,时老师。”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   六年前的10月24日,年仅20岁的时见深身处盛雪覆盖的大兴安岭,独自感受落寞寂静。   他的微博草稿箱静静躺着一句话:[为你,寂静欢喜。]   那是20岁的时见深说给20岁的顾勉听的。   六年后的今年,夜半时分,他同样在微博编辑下一句话。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心动。]   那是26岁的时见深讲给26岁的顾勉听的。   -   当整片世界漆黑时,他听到了自己胸腔震动。   那是他心跳的声音。   顾勉/时见深   [正文完结]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