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心动沦陷   作者: 折冬   简介:   [正文完结,下本开《等夏》,求个收藏!]   宜州大学校草周时景,面容斯文俊气,性子却冷淡。   凡是追求过他的人无一不被拒绝,伤透了心。   陆羡宁也不例外。   尽管他把她当做空气,陆羡宁也心甘情愿。   一次打赌,陆羡宁放下豪言:   在三个月之内追到周时景并且成为他的女朋友。   这话传进了周时景的耳朵里,冷声嗤笑:“不如做梦。”   …   三个月的赌约还没到就夭折了,朋友问陆羡宁有何感想。   陆羡宁无所谓笑笑,“亲了他一口,也算捡了个便宜。”   “以后我不追了。”   陆羡宁说到做到,与周时景划清界限,努力视周时景为空气。   却没想到后来的一次校庆联谊,周时景将她堵在昏暗通道。   男人步步紧逼,冷声质问:真不追了?   陆羡宁眼里雾蒙蒙,压下心悸,细声摇头:“不追了。”   男人无奈,放下身段,眼波温柔的看她。   “那换我追。”   *文案已截图,修改于2022.2.11   *铁憨憨&高岭之花   *注:男女主均已成年。   ――――――――-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羡宁,周时景 ┃ 配角: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两个憨憨谈恋爱   立意:爱能让人温暖 第1章 心动   九月,宜州市未摆脱酷暑,炎热炽盛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里浮着闷燥,连一丝风都没有。   宜州大学女子宿舍301室。   空调机呼呼作响,冷风徐徐出着出风口的飘带,凉意浸人。   陆羡宁大字型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鸦羽似的睫毛因为枕旁响个不停的手机轻轻颤了颤。   夺命连环Call一直响,陆羡宁有些招架不住,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伸手抓过旁边的手机,半梦半醒间,按了接通。   声音软绵惺忪,丝毫没有力气:“喂――”   电话那头传来暴躁的怒吼声:“陆羡宁,你人呢?!!”   “在床上――”这话说后的两三秒,陆羡宁猛然睁开了眼,“噌”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的手微颤,“社……社长?”   “你好意思跟我说你在床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社长因为陆羡宁的第一句话暴怒,气都不带喘的,“你不会忘了今天要为社团接待新生了吧?”   陆羡宁心一咯噔。   她好像真的忘了。   昨天从家来到学校,晚上就和室友出去瞎嗨放飞自我到很晚,完全将社团里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陆羡宁敲了敲脑袋,认命的闭眼。   室内是凉的,可此时她却感觉自己无比炙热。   她揉了揉脑袋顶上那团乱糟糟的头发,自悔道:“对不起社长,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有意的!”电话里社长暴躁的声音没有停,“陆羡宁,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没有上进心的学生了,*T 马上都大二了,能不能给新来的做个好榜样?!”   此刻,陆羡宁完全不敢顶嘴,社长说东她绝不往西,只连连默默叫好。   空调冷风吹不走她脸蛋儿上的余热,皙白面孔里透着粉嫩,像一颗待熟水蜜桃。   “给你十分钟,要是十分钟之后我没见到你人,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吧!”社长生气的挂断电话,手机屏幕被他摁得“啪嗒”作响。   动漫社团新生接待处。   邵康铭一手叉腰,生气的挂断电话,烈日炎炎,被风一吹,就只剩下燥热。   地面的光斑明亮,随着风晃动。   蓝色小棚里,三四个人遭受着高温度的侵袭,极好的耐心都快被磨光。   终于有人受不住了,拿陆羡宁当靶子使:“陆羡宁到底多久来啊,我们在这儿干活,她倒好,在宿舍睡大觉?”   这人叫叶薇,动漫社副社长,大三学生。   “她也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吧?”叶薇双手抱臂,言语里皆是不满。   动漫社的广告牌被风吹得很高,新鲜面孔在他们身边路过,没有一位为他们停留。   叶薇娇纵惯了,此时有些心浮气躁,尖细鞋跟在地上轻跺,嗒嗒作响,“她到底来还是不来啊?”   邵康铭眉头紧皱,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快了。”   一听这又像是为她兜底的语气,叶薇脾气一下就上来了,“邵康铭,你怎么老喜欢帮她?”   邵康铭瞧她一眼,对她的反应见怪不怪。   “以前你这样,现在你还这样,”叶薇阴阳怪气好一会儿,气也仍旧未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社里搞特殊呢。”   话音刚落,道路尽头就出现一道明媚的身影。   陆羡宁朝这边跑来,明黄色上衣在逆流人群里特别显眼。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羡宁跑到蓝色小棚前,手撑在膝盖上喘气,脑袋顶上的那半颗小丸子似乎也少了些许精神。   可叶薇觉得这只是在惺惺作态,少不了一顿数落:“陆羡宁,你就是故意来这么晚的吧。”   一看和她唱反调的人,陆羡宁觉得也没啥好解释的,但还是得坚决自己的态度,“不是,我没有。”   “没有吗?”叶薇装模作样的抱臂教训她,“我看你就有,每次犯错社长都包容你,得意忘形了吧。”   一看这像是要吵架的架势,邵康铭头疼,赶忙将两人打断,“好了行了别吵了,来这儿不是吵架的,该干嘛干嘛去!”   叶薇发泄完,唇角一勾,心情十分舒畅,吹来的风似乎都没刚刚那么燥热。   可陆羡宁没这么好说话,平白无故被人当枪使,她才没这么善良。   “是吗?那请你说说,社长哪里包容我了?”   火星子蹭蹭蹭的往上冒,陆羡宁丝毫不输气势,望着她的盈盈杏眼里,神定且波澜不惊。   这架势,可不像息事宁人那般简单。   叶薇也不是吃素的,抓着她迟迟不放手,语气尖酸又刻薄:“明知道今天是我们动漫社招新人的日子*T ,你还来这么晚,都快中午了,你打算来吃饭啊?”   陆羡宁:“……”   下垂的手紧捏,陆羡宁竟然找不到一丝反驳的机会。   虽然很讨厌叶薇这副自大又傲慢的样子,但此时她不得不认同她的观点。   她被哽了一瞬,后又认真解释:“我来晚了是我的错我道歉,但你信口雌黄就是你的不对了吧,社长对大家都是一视同仁,每次都包容我,这话你当着社长的面也能说得出口。”   “难道不是吗?”叶薇冷哼一声,看了眼旁边的邵康铭,冷言酸语,“每次你犯了错,邵康铭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社里其他成员都知道,我好歹也是副社,从来没有见过他对我这么宽宏大量。”   “叶薇,你冷静一点。”邵康铭此时出声,面色严肃,“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邵康铭还想再说些什么,陆羡宁就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想怎样?”   叶薇冷勾唇,细眉舒展,神色惬意,装模作样的思考几秒后,故意说道:“下午这棚子你守,也让我们回宿舍吹吹空调呗。”   “你……”   “怎么,你不愿意啊,”叶薇挑眼看她,傲气逼人,“那你下次记得多调几个闹钟,可别再睡过头了。”   中午赵嘉悦发信息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陆羡宁坐在蓝色塑料凳上,盯着屏幕上赵嘉悦发来的那一行文字,莫名的生起气来,手指啪嗒啪嗒摁着键盘。   陆羡宁:[不去了,没心情。]   赵嘉悦:[怎么啦?]   赵嘉悦:[饭都不吃了,这不像你啊。]   陆羡宁撇了撇嘴,水盈杏眸里沾一丝忧郁。   赵嘉悦:[莫非你今天又迟到,叶薇又拿这说事儿了吧?]   大一刚进动漫社学习的时候,陆羡宁因为跑错教室仅迟到两分钟,叶薇愣是将她提出来当反面教材,可当同社的另外一个女生迟到时,叶薇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挥挥手就让她离开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陆羡宁开始对叶薇产生不满。   不知道叶薇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敌意,可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好事。   看着路边绿叶树梢,风卷余热落满枝头,她突然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心累。   午间太阳正盛,甚至比上午更热烈了几分。   路上的学生也少了许多,偶尔有一两个因为好奇凑上来瞧几眼,然后又离开。   陆羡宁盈盈一握的细腕松松软软的撑着下颌,眼皮半耷,纤长睫毛在眼底落一片灰影,神情里皆是慵懒。   这虽然是开学季,可报名人数依旧凉的紧。   她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用手机看新闻。   顶部弹出来几条群消息,陆羡宁并没有太理会,手指无意点中,群界面弹出来。   那是社团的群,里面有上百号人。   人多嘴杂,谈论的话题也都不一样。   但现在,好像大家都阵容合一,在集体讨论一件事。   [大三的周时景真的好帅哦,真没想到刚刚能遇见他,我*T 就排在他后面,靠的老近了]   [姐妹真的在饭堂里遇见周时景了吗???我天,这是什么神仙运气!有照片拍照片了吗?]   [我也遇见啦!]   [羡慕!]   消息一条接一条的窜出来,陆羡宁闲情逸致的看着她们一边花痴一边聊天,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从没见他们这么团结一致过,聊异性倒挺统一。   在那里待到了三点,天色就变了。   阴阴沉沉灰蒙蒙,像是要下大雨。   陆羡宁出了蓝色小棚抬头看天,还没几秒钟。   豆大的雨滴就砸到她的脸上。   来不及反应,大雨袭来,狂风乱作。   刷刷啦啦,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陆羡宁眼睁睁的看着蓝色小棚被风刮倒,她没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只得淋雨向前跑。   不远处的门檐成了唯一能让她遮风挡雨的地方,陆羡宁想也没想就跑了进去。   耳边湿漉漉的发贴在颊旁,陆羡宁用手勾到耳朵后面,眉毛眼睛都沾染了水汽,突露少女最稚嫩的模样。   陆羡宁用手擦了擦眼,又拍了拍衣上的水,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坏透了。   一脸苦瓜表情,想必没谁比她更倒霉。   雨幕连天,灰蒙蒙一片。   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放弃了趁机溜走的想法,选择在那乖乖等候。   风一吹,湿透衣衫泛着凉意,冷冷的刺骨。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在心里默默祈祷暴雨快点停。   可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   陆羡宁颓丧着一张脸,慢慢蹲下身,双手抱紧自己。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余光里突然闪现一双鞋。   白色运动款,干净简约。   以为是错觉,陆羡宁慢慢转过头去,那双鞋落入她的视线。   陆羡宁一怔,想着竟然还有人跟她一样倒霉,被困在雨里回不去了。   怀揣着同情,陆羡宁视线往上移去,在看清身旁那人后,呼吸重重一窒。   那人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肩上背一款纯黑背包,显得身材颀长而挺拔。皮肤冷白,眉骨英挺鼻梁挺直,是画家笔下最好的模样。侧脸轮廓优越,下颌线条连接至喉骨延伸落进衣领,那双眸很深,情绪却乏淡,尽管只是一张侧脸,也依旧雅人深致。   耳边的雨还在下,下的明明是暴雨,声音却在她的心里越减越小。   雨幕灰朦沉浊,没有日光那样灿烂耀眼。   而这一刻,却像是慢放镜头。   在陆羡宁的心头滚落,心脏深处被狠狠一压,印出些褶皱来,如湖水漾荡,早就软了。   心脏一下又一下的疯狂跳动,带来一种陌生的欢欣情愫,似漩涡般沉沦,失重般下坠。   或许是视线过于灼热大胆,那人转头看来。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让陆羡宁顿怔,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挪不开。   暴雨声在此刻突减,骤然无声,艳阳天里的蝉鸣似在嘶叫,那种虚浮幻化的场景,在这一刻,悉数向她扑来。   作者有话说:   冬冬开文啦!   这个故事大概讲的就是两个憨憨*T 谈恋爱,看谁比谁憨,希望大家能喜欢!   ――――   预收文《钻石星》,《春意渐浓》求收藏!   《钻石星》文案:   A大天文系温时礼,一个拥有神仙颜值的顶级学霸,做事永远细致到纯粹。完美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   学霸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不近女色。   系里搞活动,一堆人坐在一起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周故抽到大冒险卡牌,被要求去找温时礼要微信号。   周故有些害怕不太敢上前,在众人起哄下,还是扭扭捏捏的走到他面前。   紧捏着手机出汗的手还没伸过去,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便出现在她的眼里。   温时礼:“加个微信吧。”   ……   周故要到了温时礼的微信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系,使得她一夜之间成为了所有女生羡慕的对象。   身边朋友打趣:“传言不近女色的学霸男神就这么被你轻轻松松的搞到手了,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周故不敢往那方面想,“怎么可能呢?”   然后又一个人喃喃自语:“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在她身后的温时礼听见这话气笑了,“谁说不喜欢了?”   ……   温时礼暗恋周故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A大,学霸男神不近女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在一起后的某一天,周故突然想到那些关于温时礼的奇葩传言,便忍不住打趣:“以前你对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温时礼挑眉,朝她走近,“那现在呢?”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吻她的唇。   “对你够不够热情?”   文案已截图,写于2021.4.15   天文系高颜值学霸男神&岁月宁静甜美小仙女   #他像钻石星,不可靠近却又触不及#   ――   《春意渐浓》文案:   明莺是宜州大学大三学生,长相妖冶,明艳动人。   某次和朋友去校外聚餐,明莺一眼看中酒吧里的调酒师。   男人眉眼淡漠,穿一身工整的白衬衫,衬衣扣子扣得严丝合缝,锋利的喉线滚动,禁欲到了极点。他手里拿着调酒器,五颜六色的酒水在他的手里变成上等品。   明莺喝醉酒,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帮他赶走前来搭讪的女人,手撑在桌子上歪头看他,脸蛋驼红,话里暧昧意味不清:“帅哥,我想喝你的酒,给不给调?”   后来她才知道,在酒吧里怦然心动的那个男的,是她同系的师哥,学生会会长,傅矜寒,校级优秀代表人物,宜州大学里唯一的一朵高岭之花。   他是那间酒吧的老板,根本不是什么调酒师。   后来,明莺每天就去偶遇傅矜寒,其名美曰追求。   傅矜寒只觉得很不耐烦,冷脸拒绝:“请自重。”   之后的某日半夜三更,明莺趁着傅矜寒装睡亲了他一口。   就在她不承认准备逃跑时,傅矜寒截去了她的去路,淡淡垂眼,手指扯松领带,眼底波澜暗涌。   夜色糜烂处,他拉着她的手将人引进自*T 己的怀里,欲盖弥彰的抹了抹那张红唇,声音低哑喑迷:“刚刚不是说想跟我一起调酒?”   “想怎么调,随便你。”   #我想调的,一直都不是酒。#   *大学生&学生会会长   *双处双初无前任HE   *文案已存图,伸手必究 第2章 心动   暴雨来得快,走得也干脆。   陆羡宁一身湿漉的回了宿舍,一打开门,舍内其他三人惊顿了瞬,连忙手忙脚乱将她从门口拉进房间里,有人拿毛巾有人给她拿干净的衣服。   “你怎么搞的呀,身上都湿了?”拉着她进宿舍的赵嘉悦惊讶的看着她,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用手指拎了拎湿漉漉的衣衫,“外面下暴雨你都不躲的吗?”   一提这个就来气。   这雨说下就下,完全不给她一点反应,连她唯一能避雨的蓝色小棚也被狂风吹翻了。   她不湿谁湿?   舍友钟乐欣去卫生间拿了干毛巾,及时递给她,顺便还插了个嘴:“先别说这么多了,快擦擦,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陆羡宁接过往头顶擦。   湿漉漉的发丝冰凉,黏在肌肤上浸一层冷意,被空调冷风一吹,刺骨。   陆羡宁没忍住颤了颤。   钟乐欣见状,连忙将空调关了。   到她身边问她:“你们社团今天这么忙吗,都下暴雨了,他们人没事儿吧?”   没事儿。   都没事儿。   可却是除她之外。   陆羡宁抬眼朝她笑了笑,牵强无力的笑容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得了吧,他们能有什么事儿。”另一个舍友梁明月从陆羡宁的衣柜里取出干净的衣服,走过来扔进她怀里,“这么大太阳又这么大的雨,没准儿他们人都没来。”   陆羡宁点头如捣鼓,真羡慕自己能有这样默契的室友,沾了水的嗓子湿润,竖起大拇指对她眨眨眼,夸赞一番:“真不愧是明月姐姐,真懂我!”   “好啦,别耍嘴皮子了,”钟乐欣叹息一声,微弯下腰来帮她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发顺到耳朵后面,轻拍着她肩膀催促:“赶紧去洗洗吧。”   话题随之引发,室友们继续讨论这鬼天气,陆羡宁拿着干净衣服去了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的门嗑哒一声关上,外面的声音也随之像是蒙了层膜一般,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陆羡宁不再管,拧开水龙头洗澡。   氤氲雾气填满了整个卫生间,陆羡宁一件件脱掉衣服。   她身材极好,凹凸有致玲珑剔透,盈盈一握的腰肢似杨柳般柔软,肩背细薄,两根锁骨细窄白皙。   很衬那张脸。   洗完澡,陆羡宁擦着半干的湿发出了卫生间,发梢的水滴到锁骨上,顺延着滑进衣服里。   她人出来的同时,外面这三个人口中的话题就从这该死的鬼天气转变成宜州大学的校草是如何征服宜大少女成为少女杀手。   “不得不说,周时景是真有本事,人不仅帅,还优秀,计算机系的学霸啊。”赵嘉悦深深为他折服,一副崇拜脸。   “你们记不*T 记得去年的计算机锦标赛,周时景代表我们学校参赛,就他一个,拿了个第一回 来。”赵嘉悦突然想起这件事,兴致勃勃的补充,那一副崇拜表情就差眼里冒星星了,“你们说这人到底是得多优秀啊,简直完美!肯定是上天派来虐我们的!”   “完美倒还不至于,你没听他们说过周时景人帅但性格差?”话题一下就被梁明月抢了去,“性子冰冷古怪,看着就不好接近,这种帅哥,简单崇拜一下就够了,可别为他陷进去。”   赵嘉悦哈哈作笑:“那是当然,我可吃不来这种冰冷的高岭之花。”   话音没落而下,坐在桌前看着笔记本屏幕的钟乐欣吸了口气,电脑屏幕停在动漫画稿页面,她手指轻移鼠标,点开下方任务栏的小框,计算机系新生讲座大会界面直扑眸间。   早在上个学期,她就已经打听到周时景会作为计算机系代表为新生作新生发言,电脑界面正中央就是周时景的一寸免冠照,白衬衫衣领工整,五官俊逸清秀,淡漠瞳孔里透着的那股疏离隐隐未散,那双深情眼少了分多情之意,却依旧不妨碍为他心动。   她睁了睁眼,听见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紧接着,肩膀上被人搭了手,陆羡宁重力前倾,伸长脖子看向她的电脑界面。   发丝还滴着水,滴到她肩窝那块儿,皮肤瑟冷,钟乐欣有一丝紧张。   “这人……”   屏幕亮光晃得陆羡宁眯了眯眼,免冠照和脑海里的某张脸重合,她依稀认出来是谁,话却被钟乐欣抢了去。   “是周时景。”   傍晚六点。   被暴雨浸过的天格外明朗,天边晚霞明灿灿的,蘸一些在碎云上。夏风不减半分燥热,吹过树梢,晃一地碎金。   陆羡宁趴在床上玩儿手机,微信里弹出来邵康铭的信息。   邵康铭:[陆羡宁,下午下暴雨,你人没事儿吧?]   人没事儿。   才怪!   陆羡宁:[没事。]   邵康铭:[额……那个你别介意啊,上午不是故意吼你的,还有叶薇,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人就那样。]   陆羡宁:[没关系,毕竟这次我又迟到了嘛。]   和邵康铭发完消息,陆羡宁心情舒畅了很多。   双脚翘到空中上下摆动,嘴里悠闲自在的哼着歌。   钟乐欣关掉电脑正准备出去,陆羡宁一眼就盯到她,赶忙在她刚踏出宿舍的第一步时将她截住:“乐欣!帮我带只鸡回来!不要五香要麻辣!”   钟乐欣回头看她,此时的陆羡宁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双眼水盈,一只手举得老高,头顶的那颗小丸子也松松垮垮,窗外悠悠的风吹进来,拂过少女耳颊,清甜笑容也随即漾开来,沁人心田。   钟乐欣轻声笑了笑,应了她的请求。   她离开后,陆羡宁又继续倒在了床上,赵嘉悦正在底下敷面膜,和梁明月激情的聊着八卦。   就她一个人闲着。   闲着也是闲着。   陆羡宁突然想起刚*T 刚在钟乐欣电脑上看见的那张免冠照。   兀自念出免冠照的名字来:   “周――时――景――”   何许人也?   陆羡宁上了学校贴吧,在里面输入了这个名字,弹出来的贴吧条一箩筐,而排在第一位的,正是有关计算机系新生演讲大会的消息。   被贴上热度的标签,往往是最受大家关注的。   她点进去看,台头标题写得十分正经:【宜州大学计算机系新生大会即将开始,由大三学长周时景带来经验分享…】   手指向下滑动,内容附上了此次事件主人公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灰白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身材颀长而挺拔,灯光洋洋洒洒而下,照着他脸廓线条干净。多情眉眼里的那股疏离依旧不减,却也仍旧不妨碍人间凡尘为他心潮澎湃。   她想到了暴雨下的屋檐,周时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多时才离开。   陆羡宁看着照片,心情不自觉的好,咧嘴偷笑,翻身匍匐,脚丫一晃一晃。   看帅哥就是容易心情好,于是她继续向下看去。   下面还有一串关于周时景的人物介绍:   周时景,宜州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成绩优秀,曾多次代表宜州大学参加国际比赛并取得优异成绩,且曾被国外一所知名大学邀请到其校做学术分享……   一箩筐的文字,陆羡宁看得津津有味。   而此刻的周时景,正在实验楼A栋205室检测一个数据模型,偌大的实验室里,控主位前台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串滚动代码,上周因为有事没来学校盯数据,导致现在漏洞百出。   修长骨指在键盘上轻快的跳跃,他脸上神情寡淡明肃,被电脑屏幕的光照着,添一抹不可多得的柔和。   可即便数据多样繁杂,在他脸上也找不出任何一丝慌乱。   电脑键盘被他摁得啪啪作响,代码数据迅速滚动。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亮屏,进来一条信息。   周时景扫一眼,手指下功夫不减。   直到漏洞被他完全控制,他才松口气,就手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微信。   是教授段林森发来的信息,信息内容是关于这次新生大会演讲的事情:   段林森:[时景啊,新生演讲准备的怎么样,明天下午就要开讲了,你可别光顾着盯数据忘记了这件事。]   周时景只淡淡瞥一眼,注意力就又被电脑上正常滚动的代码吸引了去,绿色代码滴滴滴的传来声响,周时景抽出间歇时间,快速回了段教授三个字:[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就正式上课了,上午第一节 就学绘画理论,从十九世纪中期的写实主义到近现代西方的印象色彩理论,一个不落。   陆羡宁和钟乐欣主修漫画设计,两人早早就来到了教室。   天气炎热,教室前后的两台空调机此时正不慌不乱的运作着,冷气将闷热散去,瞬间带来几分惬意。   陆羡宁将铅笔搁到唇上鼻下的地方,翘着嘴看陆陆续续进教室*T 的同学们,他们两三个成一队,说话声里带着笑意,十分精神又格外闹腾。   时间过得仓促,授课的教授在上课十分钟前赶来,教室里乌泱泱一片人,说话声音渐小。陆羡宁手撑着脑袋歪着看讲台上的教授打开多媒体,一边拿着麦跟他们讲话,讲话内容大多围绕绘画学术理论展开,陆羡宁听不明白,顿时也觉索然无趣。   再一看坐自己旁边的钟乐欣,手里握着笔正记教授的话,听得津津有味。   话音就在多媒体突然黑屏戛然而止。   教授也未料到有这么一出,顿失惊慌又手无足措,台下学生又乌泱泱小声闹起来,教授只好赶忙捏着麦安慰:“突然的小事故,不足惊慌不足惊慌。”   突然余光一瞟,扫见从门外路过的周时景,教授赶忙追了出去向他求助。   宜州大学没人不认识周时景,上至校领导系主任,下至一个清洁工人,谈起周时景来,连连竖大拇指。   他是宜州大学计算机系段林森最得意的徒弟。   要知道,段林森是宜州大学里一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名声威望颇重,可却从不轻易收徒,更不会轻易为某一个人重新埋潜于科学实验里。   然而,周时景却破了这条规。   电脑修复对他来说是小事情,见着自己的课程时间还早,周时景也就答应了教授帮忙看看的请求。   于是,在满屋子上百双眼睛下,周时景进了教室门,他单肩挎着黑背包,在教授的指引下,上了讲台。   陆羡宁就是在周围一顿轻呼声瞧见那人的影子的。   唇上的铅笔啪嗒一下掉在桌上,陆羡宁目光静静的看着讲台上的男生,心思游离。水盈杏眸中,泛起的,是那股名叫怦然心动的涟漪。   他穿一身净白衬衫,领口松两颗,恰到好处的位置不显不露,隐隐可见两根锁骨,身高占据最佳优势,双腿笔直。门外透进来的光被他沾上几分,迈步上讲台时,莫名矜贵优雅。   他就站在教授身边,一手操纵着鼠标一手操纵着键盘,脸上云淡风轻,没几下时间,投影屏突然亮起来,接而来之的是全屏的线性数码。   台下人惊呼,都被他这番操作傻眼了。   徐徐冒出几句崇拜的话语:   “周时景也太厉害了吧,啊啊啊好喜欢啊……”   “这些都是代码吧,看着好难哦。”   “不愧是计算机的大神,啊啊啊啊啊好腻害呀……”   “……”   “……”   只花了短短十分钟,周时景就将电脑的代码数据重新设置,一切工作完毕后,他将电脑关闭又重启,没一会儿,电脑就能和以前一样正常运作。   教授被其深深折服,露出师长的温柔笑意,跟他道谢,周时景和他礼貌的点过头后,就离开了教室。   “宁宁,上课了。”   旁边传来钟乐欣小声的提醒声,陆羡宁回过神来看她一眼,这才发现已经进入了上课时间。   她眨眨眼又摇摇头,想让自己变得*T 清醒。   “你没事儿吧,昨晚没睡好吗?”   “没……”陆羡宁捡起桌上的笔看她一眼,教授蒙了层岁月痕迹的醇厚嗓音响在他们耳边,陆羡宁扭头看一眼,又埋头翻着书页,对钟乐欣说:“先上课吧。”   下课后,陆羡宁和钟乐欣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身旁两三个女孩儿围在一起正讨论今天最让他们期待的一幕。   “听说下午有周时景的新生演讲大会诶,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好啊,不就在大礼堂里面嘛,在家我都知道消息了,可期待了呢!”   “我也是我也是,鬼知道我有多期待看见新生演讲大会上的周时景!”   “……”   “……”   女孩儿们高兴的离开,没过多久,教室里只剩下陆羡宁和钟乐欣两个人。   没人说话,四下很安静。   立式空调机徐徐吹来风,发出嗡嗡的声响。   透过阳光的风吹进房间里,光在细尘里拂散,与冷空气相汇,逐渐融为一体。   “呲――”   陆羡宁拉上书包拉链背好,转头看钟乐欣。   钟乐欣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出神。   就在她准备出声询问时,钟乐欣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唇间隐隐有话。   “宁宁……”她轻声叫她。   眼睫扑朔,她像似在欲盖弥彰什么,“我们也去听周时景的讲座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能力有限,文中涉及的计算机与绘画漫画设计知识来源于生活所见所感和百度,若有错误,请温柔指出,谢谢大家啦!鞠躬.jpg 第3章 心动   下午两点。   烈日至树梢枝头欲落时。   陆羡宁和钟乐欣赶去了多媒体楼的大礼堂。   此时进出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门口旁边站着志愿学生为他们引路,人群匆匆向一个方向去,陆羡宁和钟乐欣就混在其中。   声音嘈杂不断。   进了大礼堂,陆羡宁就和钟乐欣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台上壁顶的小圆灯亮着,昏淡朦胧,作演讲的那个小方形台上立着一支黑色的长麦。   陆羡宁微眯着眼目测,总觉得要是周时景等会儿要是用那支麦讲,铁定身高够够的,没准儿还得弯下来。   就跟他半弯下腰来帮忙修电脑那样。   一身玉骨轻折,如断竹,却又不易断。   脑海里似乎立马就有了那人的身影,临危不乱,却又明朗出尘。陆羡宁抿唇深笑,眼里皆是甜意,饱满红唇弯成细细的一条线。   她突然很期待看见他。   不只是她,整个大礼堂里的人都有这种想法。   周时景诶……   谁不想见。   待大礼堂的人都坐的稍满,台上壁顶的小圆灯“啪嗒”一声灭掉。   在做演讲的那个地方,融融泻下一束明亮的灯光。   亦幻亦灭。   台底人声逐渐减小至无声,陆羡宁不受控制的直起了腰身,木愣愣的看向那个舞台,不知道她是在期待什么。   光源明亮,在陆羡宁的眼睛里盈盈闪动,朦胧又清晰之际,她看见周时景从台上一侧走出来。*T 他穿着黑西装黑西裤,白色衬衣上的每颗扣子一丝不苟的整齐扣着,衣冠楚楚,优雅又矜贵。   眉宇间神情淡淡,那双深情眼里不露任何多情之意。   陆羡宁听见自己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少女的那种青涩情愫渐渐在心里交织,被放大无数倍后,落进她每个能感知的器官里。   盈然的叫嚣着。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计算机系大三学生,周时景……”   台底爆发一阵轰鸣的掌声。   他声音极淡,似山间泉流湍急,干净又清冽,通过麦传进礼堂里每个学生的耳朵里,又赢得些许激动。   “呜呜呜天,这也太好听了,周时景多说一点,让我听个够……”   “果然完美的人哪里都完美,哥哥心里还有房间吗,我要上门入住!”   “……”   “……”   杂七杂八又太过荒唐的话穿过电流声落进陆羡宁的耳朵里,陆羡宁扯了扯唇,有些难为情的靠近身旁的钟乐欣,偷偷跟她吐槽:“我们学校这些女的也太疯狂了吧,要是我是周时景,我可能会疯掉。”   钟乐欣搭在双腿缝间的手细细的扣着,望着台上那人的眼未曾挪过,怯又卑,不敢露一处。   听见陆羡宁的声音,她迟疑两秒才收回视线来看她,迟钝的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啊?”   看她这副痴汉样,陆羡宁不由得噗嗤一笑,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兴冲冲的打道:“小欣欣,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没有!”钟乐欣涨红着脸反驳,膝间手指扣得更紧。   “我只是觉得……”在陆羡宁的灼灼目光下,钟乐欣有些乱,“觉得他很优秀,被惊讶到了而已,没有要看上人家。”   陆羡宁被她逗笑,忍俊不禁的脸上笑意盈盈,故意道:“我还以为你这颗铁树要开花了呢。”   “开花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要拍照留恋。”陆羡宁,摸了摸钟乐欣的脑袋,眼里逗趣意味十足。   新生演讲大会结束。   礼堂里的学生有秩序的离开。   走到门口,钟乐欣想要去厕所,陆羡宁答应她就在门口等。   学生走了一批又一批,挤挤拥拥。   害怕挡人家路,陆羡宁向后退了退,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叮咚。”   斜跨的小包里手机响了一声。   陆羡宁摸出来看。   邵康铭在此时艾特全体成员,十分钟后集合漫画社,说是有重要事要谈。   十分钟!   恐怕这里到漫画社的路程不止十分钟吧?   没来得及想其他的,陆羡宁塞好手机就准备开冲,人群挤挤攘攘,她一个没注意,踩到松开的鞋带,整个人往一旁倒去。可恰好这时,旁边突然让开一条路,惯性的前倾力迫使她倒去,最后摔到地上,一双白色运动鞋前。   膝盖和手臂都磕到地上,生疼。   她吃痛的轻呼一声,皱着眉半抬眼,瞧见自己面前的那双运动鞋,依旧是简约款。   莫名怔了下,陆羡宁猛一抬头,对上那*T 人的视线。   淡漠,疏离,不可靠近。   周围的气氛沉到极致,围观这一幕的同学们也都个个屏息凝神,空气瞬间凝结,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   气氛紧张,陆羡宁的心狠狠一跳,目光焦距模糊又清晰。   此时处于这种情况,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杏眸一眨,她看着他,朝他咧嘴笑,僵硬又刻板。   神使鬼差的,她抬了手,嘴里跳出极其不稳的一个字:“嗨……”   陆羡宁脸都丢进了。   赶到漫画社的时候,邵康铭正在开动员大会,幸运的是叶薇没在,她没再遭受夹枪带棒的嘲讽攻击。   脚步无声的溜进去,到第三排的空位子坐下。   “这次开会的内容很简单,主要有两件事,首先就是先欢迎咱们社团新加入的学弟学妹们,希望你们呢,能好好的与我们这个家庭融为一体;第二件事情呢,就是在下个月,咱们社团将举办一次社团活动,大家都能参加,希望大家能够踊跃报名,发挥自己的所长展现自己。”   邵康铭讲完后,底下爆发一阵掌声,陆羡宁也跟着拍手,手肘处擦破的红痕明显,被一旁的人看见。   她探过头来悄声问她:“陆羡宁,你手没事儿吧,都擦破皮了?”   陆羡宁看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肘处,破皮的地方渗了些血丝,与皙白的皮肤有明显对比,触目惊心。   可她却轻描淡写:“没事儿,不就擦破一点皮嘛,一点都不疼的。”   “真的吗?”那人一边问,伸出手指往她伤口上戳了戳。   陆羡宁疼的轻“嘶”一声,脸蛋儿轻皱,手忙往回缩,进入自我保护状态,“你干嘛,不知道很疼的哇!”   “啊?”那人脸上天真无邪,“可你刚刚还说不疼的。”   陆羡宁:“……”   我说不疼就不疼吗!   邵康铭很快就讲完了所有要讲的事情,动员大会结束后,邵康铭单独将陆羡宁留了下来。   陆羡宁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他:“社长,你把我单独留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邵康铭点点头,忙说:“嗯,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陆羡宁:“?”   “边走边说?”   陆羡宁点点头,紧跟在邵康铭的身边,听他讲话。   “是这样,咱们社呢,一直以来都是咱们自己在努力维持,咱们现在是大二学生了,应该要学会扛起一部分压力,要让新进来的新成员感受到咱们社的氛围,我就想着下个月咱们自己组织一场活动,但方案得需要我们设计,精彩绝伦也好,平平无奇也罢,我都希望你们能在这一方面将它做好。”   “你现在也算是这个社团里的老成员了,平时鬼点子也最多,所以我就想,把方案设计这一块儿的内容交给你,让你来做。”   陆羡宁意想不到,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邵康铭点头,笑道:“怎么,怕自己不能胜任?”   “没……”陆羡宁摆手,脸上神情*T 难辨,“这些以前都是叶学姐谋划的,这次交给我……社长,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不相信你自己的能力?”邵康铭和她走出那栋楼,外面太阳依旧热烈,鸟儿在树桠上嘶哑鸣叫,人往太阳底下一站,烙明黑影陷在地面上,随后陆羡宁听见他说:“我看你的能力好得很,轻松胜任不是问题。”   陆羡宁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张到一半,话又被他截了去,但不是跟她说的。   邵康铭看向一旁,抬手朝过来这边的人打招呼:“周时景。”   就站在他旁边的陆羡宁心跳一咯噔,猛一个侧身过去,遮过自己的脸。   阳光灼热的温度烧得她脸颊滚烫,她有些心急,想要保持和他一样的云淡风轻,可却始终不见效果。   没几秒,周时景和朋友温其就走了过来,因为气温高,男人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色衬衫袖口被高高挽起,手臂线条曲直流畅,领口处的扣子也松开两颗,锋利的喉线顺势延进衣领里,雅人深致间又平添一抹禁欲。卷着燥热的风吹过他额间的发,却吹不走周身润冷。   “这不邵康铭嘛,这大热天的,不回宿舍吹空调在这儿干嘛啊?”   周时景身旁的温其抢着出声,十分自来熟的打招呼方式一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其实他们之前有过接触,在某次计算机系的志愿活动中,邵康铭被人针对,温其和周时景出手相助。   对他来说,他们算他的朋友。   “刚开完会,正准备回去。”邵康铭笑着答。   温其打着哈哈笑几声,视线突然注意到邵康铭身旁的那抹娇小身影,心下明了几分,和他调侃:“难怪吹空调不积极,合着是想陪女朋友啊。”   这误会没由的来,邵康铭出声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   “等等,你先别说话。”温其眯着眼打量邵康铭身旁的那个人,总觉得有些熟悉,猜测着出声:“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我在哪儿见过?”   可在哪儿见过,他又想不起来,   温其的话同时让三个人拥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周时景挪过眸子简单的扫一眼。   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就是见过。   这个女孩儿的穿着打扮和刚刚摔到他面前的那个女孩儿一模一样,脑袋顶上也装束着一样的半丸子头。   就连身材也一样。   可不就是眼熟嘛,刚刚才见过呢。   “她叫陆羡宁,我们社的社员。”邵康铭一边给他们介绍,一边将人肩膀一掰,那张略感焦灼以及带着几分尴尬的脸落进他们的眼里。   瞧见着女孩儿的真容,温其少不了惊讶一番,这何止是眼熟,刚刚明明就见过好不好!   见邵康铭还想跟他们说什么,温其立刻伸手打住,对他说:“你不用说了,这人我们认识。”   邵康铭:“?”   温其笑意深深的盯着陆羡宁看,话里有话:“简直可太认识了。”   作者有话说:   陆羡宁:我只想认识你兄弟,不想认*T 识你。 第4章 心动   邵康铭还是没懂这话里的意思,侧头看陆羡宁,问:“你认识他们?”   可不认识嘛,认识也是她摔出来的。   找不到借口说不认识,陆羡宁尴尬的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一句话两个字,却像是卡在喉咙里,一点都不利索:“认……认识。”   温其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眼眯成一条线。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邵康铭没太过多注意,看向周时景,关切的问:“你们这是要去实验室吗?”   “当然了,邵老兄。”温其抢话:“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都忙死了,那该死的破代码……”   “你话太多了。”   温其话只说了半截,就被突然出声的周时景打断。   他的声音染上夏日里的一股闷燥,不再清冽。   陆羡宁悄悄抬眼,从她的这个角度,只看得见周时景微侧的侧脸。碎金掺几丝在他的发丝里,明亮的光线勾勒着他的侧脸,清俊的眉眼也被柔化,化似几缕轻盈软风,与她撞了个满怀。   等陆羡宁回过神来时,周时景和温其早已离开。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身边的邵康铭,问:“社长,他们人呢?”   “走了。”   陆羡宁觉得意外,毕竟她招呼都还没打,也没跟他们正经的来个自我介绍,结果人走了,“走了?”   邵康铭很是自然地点点头,还重复:“昂,走了。”   不是吧。   还没开始展现自我,观众就没了。   “谁让你刚刚一直盯着人家看。”邵康铭不合时宜的打趣:“走了正好。”   陆羡宁:“……”   “不过你能一直盯着别人看,也是应该的。”邵康铭背着手,看向远处被风吹乱的树梢偷偷跟她说:“周时景这个人就是太容易招女孩儿喜欢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周时景以前收到的情书能塞满我们学校的垃圾桶。”   怀着莫名复杂的心情,陆羡宁回了宿舍。   垂头丧脸的,一点也没有精气神。   宿舍门打开的时候,赵嘉悦正在玩儿手机,听见声音抬起眼瞧一眼,后又被睫毛盖下。她分出一丝注意力来问她:“怎么样,人见到了吗?”   宿舍里就她一人在。   陆羡宁心思沉闷的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脑袋里浮现的全是摔到周时景面前和被周时景无视的场景。   简直尴尬死了。   见陆羡宁没说话,赵嘉悦关掉手机到她身边,扯过一旁的椅子挨着坐下,拍她肩膀,满脸的好奇:“诶,问你话呢,你见到周时景了吗?是不是长得很帅?”   帅什么帅!帅屁帅!   尴尬归尴尬,可当陆羡宁认真想起来周时景在大礼堂的舞台上做演讲,那熠熠生辉又干净无尘的模样时,心间的情愫还是会抢占先机。   “还……还行吧。”   赵嘉悦顿时撇了撇嘴,翻出手机刚在贴吧里截的一张图,照片上的人一身正装,风光霁月,叫人挪不开眼。   这叫还行?   “你睁眼给我看看,这颜值这身高这气质,叫还行?”赵*T 嘉悦将手机递过去,似要为照片里的人正名。   陆羡宁接过看一眼,大脑空一瞬,眼睫轻颤,略思考几秒,模模糊糊应一句:“嗯……还行。”   “……”赵嘉悦手指轻弹了弹陆羡宁脑袋顶上的那颗丸子,“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要是我,早就开冲了。”   “那可不行。”陆羡宁瞬间反应,手机被她捏得死死的,杏眼睁大,“你昨天还说对他没兴趣的。”   “说说而已,你也信啊。”赵嘉悦故意挑衅,将脸凑过去,得意的朝她挑了挑眉。   陆羡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闷气,捏着她的手机“啪”一声砸她脑门儿上,赵嘉悦惊呼,捂着额头怪道:“我去,陆羡宁,你劲儿真大,疼死我了!”   “谁让你信口开河,砸的就是你。”陆羡宁话说得云淡风轻,眼里甚至N瑟。   “哎呀,行啦,不逗你了。”赵嘉悦认输,“周时景那种男生我还真不喜欢。”   说着,赵嘉悦又伸手点了点陆羡宁的额头:“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   自从第一次见到周时景后,陆羡宁就开始魂不守舍了,这个宿舍唯一知情陆羡宁对周时景一见钟情,也就赵嘉悦。   陆羡宁嘴角咧开,眉眼也弯弯的,染上一抹甜蜜的笑,“用眼睛看上的啊。”   她说的振振有词:“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最容易发现真爱了。”   说完,还害羞的捂住了脸。   赵嘉悦:“……”   动漫社的活动设计方案正式交给陆羡宁负责,秉持着不辜负邵康铭的期望和给新来的同学树立榜样,陆羡宁接下了这个方案。   大二的课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平时没事的时候,陆羡宁就会往图书馆里钻,毕竟事情多任务重,她想要努力设计出一套最完美的方案。   午间时分,图书馆里的人不多,陆羡宁挎着小包刷卡进了馆,径直上了三楼,漫画区。   宜州大学的图书馆恢宏瑰丽,藏书广泛多样,在数量上也占据极高优势。按层来分类,光是文学书籍,都妥妥占了上下两层。   陆羡宁来到漫画区,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漫画,她慢慢走,手指拂上生硬的脊壳。   鼻腔里满是书卷香气。   她打算用某本漫画作为示例来进行设计,这样既避免了文字失去趣味,又生动的将漫画与方案结合起来。   简直是妙不可言的想法。   可老天爷总喜欢和她作对,她连连穿过三个书架,连那本漫画的影儿都没见着。   书架长得太高,她就踮起脚仰头看,尽管她依旧没找着什么。   累身又累心,陆羡宁叉着腰休息了一会儿,余光扫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时景单肩挎着黑色背包从她侧旁的一个过道走过,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嘴唇轻动,似在和谁讲话。   声音低低的,有些听不清。   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一场偶遇,真是天助宁宁也。   她开始害羞偷笑,捂着脸,四根手指张开一点*T ,露出两只莹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抹清隽又高大的身影。   陆羡宁歪着脑袋看着周时景自顾自的从一个书架走到另一个书架前,轻悄迈步跟了过去,在离他最近的一个书架后停下,利用图书与书架缝隙,静静瞧他。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周时景的背影。他今天依旧穿了一身白,短袖袖沿堪堪落到上臂半中部,手臂抬起时线条舒展,莫名勾人。突然又脸廓一侧,他淡垂着眼,覆了平日里那股疏漠。   陆羡宁捂着嘴在心里惊呼,一脸的花痴相。手臂没注意磕到一旁的架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瞳孔骤然一缩,趁那人转头看来之前,“扑腾”一下蹲到地上。   周时景回头看,身后空无一人。   他回过头,手拿着漫画书跟通着话的温其讲话,淡淡的:“找到了。”   陆羡宁本以为会完美躲过这场不太好的相遇,可她又错了。   在她猫着身鬼鬼祟祟准备离开时,却没想到,电视剧里的狗血场景在她身上上演。   转角遇到爱。   还是周时景。   “啊。”   她和周时景撞了个满怀,陆羡宁捂着脑袋踉跄着后退一步,周时景手里的漫画书也掉在了地上。   她抬眼一看,既惊喜又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两人的脚中间还躺着一本漫画,书页翻着,也不知是在哪一话。   她蹲下身捡起,手指捻过几页看了看,发现就是自己要找的那本漫画,竟然被周时景找到了。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她的脸稍红一瞬,只淡淡一点,似蜜桃淡红的瓤,再次抬眼看他时,那股尴尬劲儿已经凭空消失,剩下的全是大胆爱慕的心意。   脸上掩不住的欢喜,那双眼也似黏在他身上,莹亮又滚烫。   陆羡宁莫名娇羞着出声,小心翼翼,似温柔娇女,连声音也变的娇娇柔柔:“你也喜欢这本漫画呀?”   潋滟眉目时而在他脸上流转,还对他眨眨眼。   周时景脸上神情淡漠,仿佛她的潋滟传情就是一场独角戏。   没人将它看在眼里。   可那人却像是陷进了戏里,“我也喜欢看。”   他有些受不住那样炽热的目光,淡漠挪开视线,迈脚要离开。   陆羡宁大惊,脸上娇羞裂了痕迹,睁着眼看他:“你书不要了?”   “不要了。”周时景淡着声音回,没有温度。   他转身离开,陆羡宁却在他身后悄声喊,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周时景,留给联系方式给我呗,我下次借给你。”   “喂――周时景――”   那人不知听没听见她的话,消失在门口。   陆羡宁扒在书架旁瘪瘪嘴,埋头看向手里的漫画书,莫名一丝烦躁。   周时景出了图书馆,给温其打电话。   那头一秒接通:“喂,怎么了?”   风吹着树叶稍晃,光影在地面斑驳。   他的声音里也夹着一丝燥,有些哑:“你的漫画书,没有了。”   温其:“啊?你刚刚不是还说找到了?”   周时景身形轻顿,想*T 到刚刚那个女孩儿,他抬手轻捏眉心,脸上显一丝烦躁。   声沉又抑:“看错了。”   作者有话说:   看我们宁宝贝如何追周憨憨!   当然是直接开冲了!!! 第5章 心动   陆羡宁拿着漫画书回了宿舍,准备着手设计方案。   宿舍里只有梁明月和赵嘉悦在,陆羡宁没见到钟乐欣的身影,便随口问了句:“乐欣呢?”   刚好有空的梁明月答:“去做家教了吧,我记得她前天还听见她和大三的某个学姐通了电话。”   那是给钟乐欣介绍家教的学姐。   钟乐欣成绩好,年年都拿奖学金,可又节俭的很,不该浪费的钱一分都不会浪费,有时候陆羡宁是真想不通,为什么在大家都在享受青春的时候,钟乐欣却束缚自己。   “也是,”赵嘉悦敷着面膜从厕所里出来,稍大一码的鞋拍地啪嗒作响,她手挤着面膜里的精华液,“咱们这个宿舍,就小欣欣最会勤俭持家,以后谁娶她,可幸福着咯。”   “你不也幸福着嘛。”陆羡宁见话插了一句:“有个厉害的爹,也很了不起。”   赵嘉悦家里是做房产生意的,父亲更是房产界赫赫有名的大亨,就她爹这顶级的配置,赵嘉悦妥妥的富二代千金,可千金一身反骨,对她爹这房产配置不感兴趣。   “爹厉害怎么了,我对那些东西又不感兴趣。”   陆羡宁:“那可不行,再怎么不感兴趣,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赵嘉悦脸上贴着面膜朝陆羡宁翻了个白眼,咬牙道:“见钱眼开的家伙!”   陆羡宁哼哼笑几声,磕在桌上的手机突然进来一条信息,是叶薇发来的:   叶薇:[听邵康铭说,这次社团活动你负责设计?]   她一向直来直往惯了,陆羡宁也懒得理,拿着手机,背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打字回复:   陆羡宁:[对。]   仅仅只有一个字,不想跟她说话的意思很明显。   叶薇:[下个月活动就要开始了,你可得抓紧点。]   叶薇:[还有,设计方案出来了记得发我一份,免不得你心思不纯,使什么幺蛾子,我好歹是漫画社副社长,有权利监督你。]   陆羡宁:“……”   这种趾高气昂的话瞬间惹人恼,陆羡宁捏着手机的手不知觉的紧了几分。   副社长副社长副社长。   副社长了不起啊!   美好的心情被叶薇的一通信息搅散,陆羡宁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视线莫名略过一旁的那本漫画书。   她突然想起周时景,撞到他时,那副错愕又似惊喜的模样。   脸上笑容又立刻绽开,甜蜜又盈然。   花了几天的功夫,陆羡宁成功做好方案设计,顺了叶薇的应允,将设计方案发过去了一份。   这是她连夜赶出来的,质量上乘。   本想着抓小漏洞故意嘲讽,可叶薇实在找不出一丝不合理的。   只好放过她。   方案设计的事情告一段落,陆羡宁没及时将漫画书还回图书馆。她翻了几页看看,脑袋里却*T 想着那天的周时景。   他为什么会去图书馆借漫画书呢?   他不是计算机系的学生吗?计算机系学生看这个?   陆羡宁怎么也没想明白。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准备继续想。   突然某种想法冲入颅顶,一种不可言说的兴奋随之袭来。   莫非……他也对自己有意思?   越是这么想,陆羡宁就越是把控不住,纤细手指戳着漫画书的封面,自言自语道:“周时景,你就别装了,都被我发现了……”   想到之前那场和他的艳遇,陆羡宁亲自将漫画送去了周时景日常做实验的实验室里。陆羡宁到实验室门口时,一屋子四五个工科男齐齐望过来。   在这堪比和尚庙的实验室里,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门口见到除了动物之外的雌性生物,还是活的。   女孩儿留着齐刘海,齐肩的小卷发,头上顶颗小丸子,眉眼润软白皙,盈盈杏眼小巧红唇,贴门框而站,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乖乖巧巧,跟小天仙似的。   她穿着碎花雪纺衫,白色包臀小短裙,脚下一双白鞋,青春又极显活力。   一群大老爷们儿目瞪口呆的望着门口的天仙儿,都在想这是谁的家属。   哪知他们其中一道声音响起,似笑非笑,“是你啊。”   温其在众人的目光下走过去,到陆羡宁身边。   身后众人小声惊呼,答案出来了一半,就差官宣。   “陆羡宁?”他认真回忆后叫出她的名字。   陆羡宁点点头,视线却顺着他的手臂线条看向里面那个立自己于世外的人。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在他面前的那台电脑上,神情认真到不行,似乎她的到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影响。   陆羡宁目光黯然一瞬,后听见温其的声音:“上次走的太匆忙,没跟你作自我介绍,我叫温其,计算机系的,”   “应该――”温其目光上下扫她几下,猜测道:“大你一届,我大三。”   “你好。”从上次和他打过交道后,陆羡宁就知道,面前的这个男生,十分自来熟,和谁都能侃。   “你来找周时景?”   突然地问题让陆羡宁心脏咯噔一下,眨眼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儿太多了啊,”温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勾着唇不疾不徐的解释,“追周时景的女孩儿很多的,不过……能追到这里来,你还是第一个。”   这里来?   指实验室门口吗?   这里怎么了?   不能来吗?   没时间想那么多问题,陆羡宁看他一眼,跟他说:“既然这样,那你可不可以帮我叫他出来一下,我找他有事。”   又是装满小心思想和周时景勇敢告白的小学妹,他见她几面了,原来和以前那些女孩儿一个目的。温其笑了笑,好心提醒道:“小学妹,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周时景不会答应你的。”   陆羡宁听得云里雾里,一皱眉,张嘴,“什么?”   “周时景不会答应你的告白的,追到实验室门口也没用的。”   陆羡宁:“*T ……”   谁说她要告白了?   这项流程还早着呢!   一听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陆羡宁抬起拿着漫画书的手,举着书跟他说:“我是来借他书的。”   “上次这书掉地上,我捡起来问他还要不要,他说不要了。”陆羡宁说:“正好还书的日子还早,不浪费时间我还可以把它借给别人。”   温其一看那漫画书,惊了个大讶,伸手拿过翻了翻:“这书原来在你手上?”   “对啊,一直在我手上。”陆羡宁挪过目光看那边的人一眼,声音突然压低,带了几抹害羞:“周……时景给我看的。”   温其挑眉,在她的话里解读了几层另外的意思,恍然大悟,明白了那天周时景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说漫画书突然没了,合着是被这小丫头拿走了啊。   老周藏得可真够深呐。   既然是给未来的心上人看的,那温其也就不计较了,将漫画收入自己的囊中,打着哈哈:“既然书已送到,那你请回吧。”   真没意料到温其会突然下逐客令,陆羡宁皱着细眉看他,“你还没帮我叫他呢!”   温其看她一眼,后又扭回头,朝身后某个方向指了指,跟她说:“你看他像是想要理你的样子吗?”   陆羡宁:“……”   好吧,她选择妥协。   陆羡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在她陷入困难选择的漩涡时,那边一道沉冷的声音传过来,“温其,你话太多了,回来盯数据。”   语气不容拒绝,温其怔顿,朝后应一句:“马上。”   虽然不知道周时景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未来的心上人,但温其知道,要是此时不应允他的话,今天晚上又会被罚通宵。   温其只好跟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头离开。   实验室里偷偷看热闹的人也因为周时景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一个两个散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也不敢再多看门口一眼。   陆羡宁心有些累,闷闷不乐的转头离开。   治疗不开心的最好方法就是去大吃一顿,午间阳光正盛,陆羡宁叫上赵嘉悦一起去食堂抢饭。   最后她成功抢到两只卤猪蹄。   赵嘉悦看着陆羡宁狼吞虎咽的啃着盘子里的猪蹄,嘴上一圈的油,有些嫌弃,“你今天怎么了啊,谁惹你生气了,你要这么折腾自己?”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扯了两张纸,递给她,“你先擦擦嘴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陆羡宁接过,并说了一句谢谢。   她擦擦嘴,长长叹息一声,忧伤不由分说的拢上来,罩住她的身体。   赵嘉悦看着她跟林黛玉似的,忍不住问她:“宁宁,你咋啦?”   陆羡宁撇着嘴假哭一场,活脱脱像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儿,还吸着鼻子抽抽肩膀,半天才憋出几个字:“被无视了……”   被周时景无视了。   说完又要假哭,赵嘉悦及时打住:“可能只是因为他太忙而已,你别想太多。”   陆羡*T 宁瞬间止住要假哭的表情,逐渐收回来。   对哦。   她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数字代码,是不能分心的。   都已经开始看漫画了,她应该要相信他是对自己有点感觉的。   陆羡宁立马就开心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坐在她对面的赵嘉悦一脸的不可思议,出声问她,“现在好了?”   陆羡宁看她一眼,还送了个标注甜蜜微笑给她,“嗯,好了,不难过了。”   赵嘉悦:“……”   “吃饭的时候,不准难过。”陆羡宁手里拿着小叉在空中挥了挥,“那是对美食的大不敬。”   饭吃到中途,有个戴眼镜的男生过来支支吾吾的跟陆羡宁说了一大通,最后奉上自己的告白信,问她要不要做自己的女朋友。   陆羡宁顶着一张清甜无害的脸,手挡在嘴边跟他悄悄说:“那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男生有一瞬间的怔愣,腼腆白净的脸颊上莫名浮现一丝红晕。   想到那个人的名字,陆羡宁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盈盈杏眼动人,透亮纯真,“是周时景。”   男生的脸上闪过一丝的错愕,后又腆红着脸灰头土脸的离开。   “陆羡宁,你也太直球了吧,”赵嘉悦弯着眼戳碗里的白米饭,表面嫌弃实则打趣:“一点都不淑女。”   陆羡宁努努嘴,也捏着筷子往米饭里戳了戳:“喜欢一个人直接一点不好吗?干嘛要那么拐弯抹角。”   “喜欢就要主动一点,爱情可不是等来的。”   “那听你这么说……”赵嘉悦一脸八卦的凑近她,眼里闪闪:“你是打算去追周时景咯?”   ……   实验室里,温其和陆羡宁告别后,就拿着那本漫画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电脑里一串串绿色代码快速滚动,时不时发出“滴滴滴”的声响,英文字符杂糅其中,复杂难理。   而这台电脑旁,周时景目光专心致志的放在屏幕上,根根修长的手指在黑色键盘上跳舞,噼里啪啦,一时未停下。   温其闲懒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翻了几页手里的漫画书。   轻啧几声,嘴角带抹调笑,“真看不出来啊,周哥,藏的可真够深呐……”   温其说着说着就笑出声来,胸腔随之起伏。   “看不出来什么?”周时景抽出几丝注意力,跟他说话,语气仍旧淡淡的。   “你这朵花,终于要被小姑娘摘咯。”   翩飞起舞的手指莫名一顿,周时景看漏一个符号,电脑瞬间响起警报声,引得一旁的其他实验成员频频扭头看来。   温其也不例外,看过来的神情惊讶,后又如被针扎破的气球,泄了气,“不是吧――”   又错了。   得重来。   周时景也没想到自己竟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分出那几丝精力,甚至后悔不应该将温其从门口叫回来。   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这――”温其看着电脑上出现的红色警告标志,又看向他,“不应该啊,老兄。*T ”   “你话太多了。”周时景伸手拿过桌上的那半瓶矿泉水,顺势靠在椅背上,拧开瓶盖喝一口。   颈间喉结上下滚动一遭,莫名勾人。   手指慢慢将瓶盖儿拧紧,他慢条斯理的补刀:“要不是因为你话太多,也不会出这样的岔子。”   温其:“……”   他说什么了?   温其搞不明白,他就啧了两声,说了两句话而已,比平时说的话少太多了,可平时也没见他这样。   忽然脑袋里灵光一现,温其侧头看他,衣冠楚楚,模样清隽,像不染尘埃的画仙。   “你不会……”温其话只说了一半,其实他是不敢说后面那几个字。   可往常从来不会追问他无关紧要实验的人,在此刻竟淡淡来了一句:“什么?”   “真……看上那小姑娘了吧?”   周时景:“……”   休息已多时,周时景着手重新设置代码数据,手指重新覆上键盘敲击,心如止水,“我看上她干什么?”   “谈恋爱呀!”   温其脱口而出,音调起的有些高,响在实验室里,任何角落都能听见。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其打算继续说下去,“说实话,那小姑娘长得挺可爱的,你那颗凡心就真的不跳一下?”   “没时间跳。”   温其:“……”   他还想再挽救一下,“老周啊,你都大三了,就这么孤寡下去,你要伤多少少女的心,而且我看那小姑娘挺喜欢你的,你真不考虑考虑?”   周时景兀自输着数码,忽然浅浅勾唇,“想让我考虑考虑也行。”   温其见有戏,立马化身媒婆吃瓜群众。   “这实验数据你跟出来,今晚写好结论放我桌上,我就考虑一下。”   温其:“……”   那还不如把他杀了。   周时景手上的这个实验项目是段教授设计的,里面的微设计很巧妙细致又十分精准唯一,按目前他的水平,是跟不出来的。   操控这个实验的主要人,只能是周时景,换谁都不行。   周时景这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   刚刚津津有味的话题仿佛瞬间变了味道,寡淡无味。   温其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周时景像是默认知道了答案般,了然。   手下动作未停,脑海里却不合时宜的在这时,浮现陆羡宁站在实验室门口,害羞又甜蜜的看着他。   其实他也只是淡淡瞥了眼。   温其说她长得可爱。   这是幼稚的说法。   也还行吧。   可……爱?   作者有话说:   周时景,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第6章 心动   自从在饭堂里,告诉赵嘉悦自己喜欢周时景想要追周时景后,陆羡宁的人生信条中,除了漫画又多添了一笔。   周时景。   这个名字将会是她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漫画社的方案设计顺利通过,陆羡宁受到了邵康铭的夸赞。兴奋之下,邵康铭委以重任,将社团活动的广告海报交给了她。   陆羡宁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本以为自己会和之前设计方案一样顺利,却没想到天气突然恶劣,*T 暴雨再次来袭,闪电与雷鸣交织,噼里啪啦闷声作响,电线短路,她的电脑被烧坏。   所有的计划瞬间被打乱。   “靠!!!”   陆羡宁看着突然黑屏的电脑,出声大叫。   而后宿舍其他三人扭过头来看她,钟乐欣离她最近,看过来时问她,“怎么了,宁宁?”   “电脑黑屏了。”   这事发突然,出乎其他三人的意料。   陆羡宁拔下插头,重新按了按开关,电脑没有一丝反应。她有些焦躁,毕竟广告海报要的急,她必须在下周之前做出来交给邵康铭。   见陆羡宁无头绪,梁明月靠着桌歪头眯眼看,下意识的出声:“会不会是电脑主板坏了?”   “对呀对呀,下雨打雷很容易烧坏电脑硬件的,要不今天就先别用了,等有时间去校外修一修?”赵嘉悦安慰道。   陆羡宁苦着张脸,焦虑的很,“不行,这次海报要得急,我可不能拖延。”   “要不你先用我的?”钟乐欣在此时开口。   “不行,”陆羡宁摇摇头,“文件都在电脑里,用你电脑也没用。”   问题解决不了,钟乐欣也为此感到可惜:“啊――这样啊――”   燃眉之急难解,赵嘉悦急中生智,打了个响指,“可以去找周时景啊。”   陆羡宁一时没明白过来,“电脑坏了找他干嘛?”   “……”赵嘉悦声音急切的解释:“找他修啊!”   “你们上次不是说他来过你们教室帮忙看电脑的吗,他肯定会修。”赵嘉悦眼里露出几分肯定,“而且,还能近距离和周时景接触,这多好的机会,宁宁你可得把握住,脱单有望啊!”   赵嘉悦的这通解释瞬间让陆羡宁茅塞顿开,眼里浮现一丝希望,盈盈亮亮的,还附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仿佛刚刚的苦闷一搅而散,陆羡宁眼底燃起融融希翼,头顶浅淡白炽灯光晃得她笑容明媚。   眼前似乎浮现那人的身影,清隽如竹。   笑意更深了。   一旁的钟乐欣捏捏手指,她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她,下意识出声:“宁宁,要不我陪你去找周时景修电脑吧。”   谁都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勇气。   声音虽平淡,可内心的大海,早就被狂风吹乱了。   波涛翻滚,久不能息。   可她却不是那个幸运的孩子。   陆羡宁拒绝了她的好意,“算了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她说这话时,脑海里满是周时景。   少女羞涩又陷满爱意的笑容生生刺疼了钟乐欣的眼,她默默将视线挪开,嘴上的回答心不在焉:“好。”   第二天上完课,陆羡宁就和钟乐欣在教学楼门口告别,准备往周时景的实验室去。离别时,钟乐欣拉住陆羡宁的手,又请求了一遍:“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   陆羡宁脸上化了点妆,笑容荡漾之时,顾盼生姿。   想着钟乐欣等会儿要出去做兼职,陆羡宁摇摇头,“不用了,你还是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吧*T 。”   陆羡宁收回自己的手,没等钟乐欣回应,跟她挥了挥,“我先走啦。”   教学楼门口学生进进出出,钟乐欣看着陆羡宁的身影混入人群,最后消失不见。目光暗淡收回,像是蒙了一层灰。   陆羡宁手里提着坏掉的电脑来到了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她悄悄推开,将脑袋探了进去。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准确来讲,是她没见到一个人。   盈盈杏眸扑朔般眨了眨,她悄悄抬腿,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之前只是在门口看了几眼,进来才发现,这个实验室其实要比自己想象的大得多,几张桌子拼凑起来,中间放着一台台式电脑,周围又连接着几台小电脑,上面显示着陆羡宁看不懂的数字代码,泛绿色的光,代码滚动,小声的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墙角立着一台空调,徐徐吹来的凉气慢慢驱赶她身上的燥热。   陆羡宁站在一台电脑前静静地看了几秒,稍而歪头蹙眉,疑惑和问好连连钻进脑袋里。   这些都是什么?   就在自己出神冥想之际,空荡荡的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陆羡宁连连后退,撞到一旁的桌子上,桌上的东西被撞的哐当作响。   “是你啊――”   陆羡宁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温其打着哈欠看她,一脸的倦容。   光影下飞舞着细粒浮尘,温其活动了一下脖子,手搭在颈间,问她,“你来找周时景啊?”   陆羡宁:“嗯。”   温其:“你找他干嘛?想约他?”   陆羡宁提了提手里的电脑包,解释道:“我想让他帮我修电脑。”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温其挑了挑眉,想着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不按常理出牌。视线随之下移,落到她手里的电脑包上。   “你电脑坏了?”温其手指了指。   陆羡宁点头,眼里溢着说不出来的真诚。   那模样竟让温其有些无法拒绝,可又实在不想这么快答应,于是懒笑着逗她,“你电脑坏了找我们家周时景干嘛?”   “他会修。”   温其稍愣一下,又被她实在实诚的话逗得直笑,整个胸腔都在颤,“小学妹,你不会对计算机专业有误解吧。”   他经常能在网络上刷到大学里十大容易被误解的专业。   其中就有计算机。   “没有。”陆羡宁摇头如拨浪鼓,认真解释:“我之前见他修过。”   温其:“?”   “在我主修的课上。”陆羡宁回想着上次帮教授重启电脑端的周时景,心里像是被甜棉花塞满,笑着说:“他一来,电脑一下就被修好了,帮了我们教授的大忙。”   她记得那天,满屋子的佩服惊呼声。她隐在人群中央,窥探他的一展芳华。   “那你就这么肯定,周时景会帮你修?”   说实话,陆羡宁不敢肯定,这次拿电脑过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她也没真的想让他修。   虽然心里没有谱,但陆羡宁还是理直气壮的假装肯定,话被套上空*T 壳子,只凭一张嘴,说的不稳:“对啊,他肯定会帮我修。”   和他耗下去没意义,陆羡宁向四周看,“周时景人呢?你叫他出来我自己跟他说。”   眼睛骨碌碌往四周转,找的人急切,被找的人却不知所踪。   “他不在。”   温其的一句话瞬间让陆羡宁垮下脸来。   就像今天的精心准备只为一人,那人却十分不领情的看都不看一眼。   “那他去哪儿了?”   “这是机密,我可不能告诉你哦。”   陆羡宁:“……”   原来一切都是无用功,陆羡宁探口气,提着电脑准备离开。   却被温其快步挡下,“诶诶诶,你别走啊――”   陆羡宁看他一眼,细眉轻皱,“你有事儿?”   他当然有事儿。   温其别扭的看着她,想着该怎么跟她说,他刚刚的那些话只是想逗逗她。   面前这个小姑娘可不简单,虽然到现在周时景还没有对她表明态度,但姑娘态度很好啊!追人还追到实验室门口来,要知道,以前的那些娇贵女生,没一个这么大胆真诚的。   他是喜欢她的。   要是因为他的话,这朵花蔫了,那他可得多罪过。   菩萨都说过,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   这还是周时景的婚!   作为他的兄弟,温其觉得自己有义务当当助攻。   于是他眼疾手快,将陆羡宁手里的电脑包拽过来,另一只手往自己后脑勺摸了摸,想着说辞:“虽然他去哪儿了这是机密,但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帮你把电脑修好。”   陆羡宁无神的目光瞬间明亮,她害怕那是幻听不敢再多问一边,而是问了一句:“你确定?”   “当然确定啊。”温其十分肯定的出声,因为遭怀疑,他还十分靠谱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办事儿可是宜州大学里效率最高的,不就让周时景帮你修修电脑嘛,小意思。”   温其吹嘘的太过火,陆羡宁有些保留,只交出去了三分信任。   “你放心,这电脑周时景帮你修定了!”   陆羡宁:“……”   之后,陆羡宁和温其互留了电话号码方便联系,温其大男子主义上头,将周时景的电话号码一起给了陆羡宁。   陆羡宁感激涕零,将之前的那七分保留全部交了出去。   她拍了拍温其的肩膀,像是委以重任的模样,“温其兄,重任已交于你,小女先走一步。”   温其在这一刻为自己感到无比自豪,还抬手挥了挥,“慢走,不送――”   ……   陆羡宁走后没多久,周时景就回了实验室。   他今天穿一身宽松白T,修身牛仔衬得他双腿修长笔直,清冷俊眉不沾一丝容情。   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将肩上的包放下来,跟一旁的温其说:“数据怎么样了,正常吗?”   “正常。”   浮尘被徐徐吹来的风轻晃动,窗外透进一束光,分散来,悉数落在周时景的身边。   他指尖操纵着键盘,噼里啪啦一顿敲,电脑显示的代码有变,却又一直*T 正常运行而下,稳稳当当,不落一个。   一旁的温其看了他良久,若有所思的轻声开口:“周哥。”   周时景的注意力全在电脑上,他没往这边看,嘴上却没闲:“嗯。”   “跟你说个事儿呗。”温其死皮赖脸的凑近了一点。   周时景:“什么?”   “刚有个小姑娘来找你帮她修修电脑,你看……”   “没空,不修。”   周时景简短四个字,将温其嘴里剩下的那半句话扼杀在喉咙口。   最近实验容易出岔子,加上期限也快到了,他抽不出时间来管其他的事。更何况,她手里的这个项目在之前返了工,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   可温其却不以为然,啧一声,“你话别说这么快嘛,你就不想知道,想让你帮忙修电脑的人是谁?”   周时景没空理。   他就自顾自的说:“是陆羡宁,那个小学妹,上次来过我们实验室门口,你还记得吗?”   指尖的顿感稍纵即逝,周时景淡漠的瞥他一眼。   “不是我说啊,那姑娘真挺不错的,我觉得这次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温其自顾自的点着头,又说一通:“那小姑娘把你记得可清楚了,说上次你帮他们老师修过电脑,还一个劲儿的夸你手艺好,周哥,你干脆开个修电脑的副业好了。”   他说了一大堆,别的周时景没怎么听得太清楚,有句话可是听进心里去了。   电脑里的代码在滴滴滴的转,他手指稍松,回想着上次路过某间教室帮忙看了一下电脑,那次电脑是因为系统出了问题,他重新设置了几个代码,装了个虚拟系统上去。   这花不了多长时间,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但偏偏没想到的是,那间教室里竟然有陆羡宁的身影。   可这关他什么事。   所以在温其又重新问一遍的时候,周时景还是那个答案。   “不修。”   将不近人情展露了个十乘十。   “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温其嗔怪的看着他,“那小姑娘来的时候你没见她多高兴,这不,电脑都放这儿了,就说你一定会修。”   温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放在桌旁的那个电脑包。   沉闷的声响吸引着周时景的视线,他淡淡瞥一眼,纯黑的帆布,拉链处挂着一只小小的长耳兔。   视线没在那上面停留太多时间,就被淡淡收回。   “她说什么你就听啊,”周时景目光沉静,语气寡淡却透了层玩味,“那我说的,你怎么就不听?”   温其:“……”   “这不一样嘛――”温其嘿嘿嘿的抬手挠后脑勺,“你可是我周哥,亲的。”   “我是看那小姑娘太可怜了,你说她这么大老远的跑这里来,外面太阳多大,那细皮嫩肉的过来走一遭,想想都觉得不忍心。”   不知道他听没听,周时景淡漠的眸底一片晦涩,看不穿也摸不透。   浅浅的太阳光晕透过净亮的玻璃窗散在他的袖端,莫名柔和。   “不过…*T …”温其看着敲完最后一个代码的周时景放松下来,斟酌着开口:“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儿。”   温其见他没说话,抿抿唇准备开口:“我把……”   “叮咚!”   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一道清脆的叮咚声,打断了温其的话。   周时景伸手拿过看了眼,是微信里面的添加好友的新消息,一个粉色长耳兔头像出现在他眼底。   和温其身边的那个黑的电脑包上的长耳兔一模一样。   那人发来了一段添加信息:   长耳兔:[周时景,我是陆羡宁,快快通过一下。俏皮.jpg]   周时景:“……”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周时景将手机递给他看,脸上的神情更淡了几分。   温其看着手机里陆羡宁发来的添加好友信息通知,莫名一顿。   他没想到这姑娘动作竟然这么快。   “这……”温其难以解释,结巴了很久,才勉强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不是要你修电脑嘛,那总得有个联系方式吧。”   狡辩始终是狡辩,周时景将手机收回,自动漠视了温其的话,径直按了旁边的熄屏键。   不再理会。   而此时的陆羡宁,趴在床上两手托脸,认真的盯着面前的手机。   发送添加好友消息已经是三分钟以前了,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羡宁苦丧着一张脸,胡思乱想着周时景这会儿到底在干嘛。   难道还在忙没看见?   左思右想,她能想出来的一个最佳答案就是这个了。   可能真的在忙吧,毕竟他那么优秀,忙一点没关系的。   想着想着,陆羡宁又开始嘿嘿嘿的笑。   笑容羞涩又娇俏。   时间一点点的溜走,这一周很快就到了末尾。   邵康铭私下里和她联系,问海报设计的怎么样,陆羡宁不敢实话实说,打着马虎眼说快了。邵康铭没揪着她不放,只是随声应好,让她加快进度。   陆羡宁叹了口气。   退出和邵康铭的聊天界面,她才想起今天已经是周五了,距离交稿日也只剩下两天,也不知道周时景到底帮没帮她修电脑。   下了晚修课,陆羡宁拜托了钟乐欣将自己的书包拿回宿舍,向她表示自己去周时景的实验室拿电脑,很快就回来。   钟乐欣点头答应,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别。   夜晚静谧,宜大校园灯光亮起,与天上繁星作伴。   路边草丛里有蟋蟀鸣叫,精神振振,似不停歇。   陆羡宁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夜晚的风有些凉,将她的发丝吹乱。她抬手理了理,将碎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脸蛋儿来。   路上的同学不算多,甚至越往实验室楼走,路过的同学就越来越少。   陆羡宁若有所思的看着稀疏路过的身影,没一会儿就到了实验室楼。   想着凭运气进去碰一碰,陆羡宁走进了那栋楼。   她径直上了三楼到周时景的实验室。   周围一切都是安静的,长长的走廊里只亮了一盏灯,晕黄晕黄的,暗淡不清。夜风吹过来,晃碎地*T 板上,她的影。   陆羡宁站在周时景的实验室门口,踌躇不前。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没有光,有些黑。   不知道周时景到底在不在里面,但她总想再进去看看。陆羡宁搓了搓手指,伸手推开那扇门,脚步轻轻的落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实验室的门被她轻轻关上,陆羡宁猫着腰走。   下一秒,“啪嗒”一声。   实验室里静谧,陆羡宁被吓了一大跳。   视线彼及之处,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躺在地上。   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文件掉了。   走过去将那份文件捡起,刚放到桌上还没一秒钟,实验室的门又突然被拉开。   陆羡宁有些做贼心虚,手指虚虚一松,那份文件又掉在了地上那个,发出比刚刚 还要打的声响。   陆羡宁害怕得蹲下身,往桌底下藏去。   感官在此刻瞬间被放大,陆羡宁听着那串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声像是被按下了快进,一声比一声急。   她咽了咽嗓,看着那人双脚停在自己面前,弯腰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份文件捡起,最后磕到自己头顶的那张桌子上。   有种脑袋被人拿文件拍了拍的感觉,陆羡宁还十分配合的缩了缩脖子。   冗长的一阵沉默后,陆羡宁松了口气,她没被外面的人发现。   可又在之后焦躁不安起来,她腿麻了,难受。   条件艰苦,她只能小幅度活动活动脚腕,大腿根部青麻,她有些受不住,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上窜去。   脑袋撞到桌底,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她小声痛呼一瞬,桌面轻颤。   陆羡宁:“……”   没等她稍缓片刻,头顶的桌面就被人敲了敲,一道低沉的嗓音接踵而至:“出来。”   陆羡宁认命的闭了闭眼,面红耳赤的从桌底爬出来,到那双腿前停下,仰头看去,故作镇定的扯开笑容,声音清亮:“嗨……”   ……   陆羡宁坐在板凳上揉着发麻的腿,坐他旁边的周时景双手环抱着胸,冷脸看她,“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声音一贯的冷,还夹了几分不耐烦。   陆羡宁知道,他多半是生气了。   那真正的意图她就更不能说了,万一更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她嬉笑着一张脸,侧过头去看着他,一边眨眼一边说:“来……散步呀。”   鬼都不信。   周时景:“……”   窗外透进一层浅光,陆羡宁陷在周时景的灰影里,莫名有种压迫感。   放在膝间的双手不知在何时搅在了一起,她有些局促不安。   可一想到此时和他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又开始冒了头,疯狂与激动瞬间占据她的心头,眼眸里溢出甜蜜,深又浓。   陆羡宁害羞的抿唇笑了笑,光晕浅至,微微落一些在她的侧脸,昏淡朦胧。   “其实我是……”   话还没说完,实验室门口传来金属钥匙叮铃碰撞的声响。   陆羡宁顿感不妙。   迟疑的起身朝那边走,拉住实验室的门把手推了推,推*T 不开。   门被锁了!   陆羡宁顿时惊慌失措,用力拍着门朝外面喊道:“里面还有人啊!开门!”   “开门!”   外面的门卫大叔两耳塞着耳机,一边哼着歌,被套在指尖的钥匙被他转起圈,惬意自在的下楼离开。   “开门!!!”   “……”   “……”   手掌拍得生疼,起了红印。   陆羡宁回头看,周时景此时正坐在电脑前安心测算着代码,脸上更是平静,根本没任何被关在实验室里的担忧。   但陆羡宁不一样,今晚宿舍要查寝,她答应钟乐欣会早早回去的。   她回头快步跑到周时景身边,跟他说:“周时景,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像是小孩子被偷了糖。   这声音里夹杂的情绪实在太多,周时景抬眼扫来,昏暗的光景里,少女娇容朦胧,可那对水盈盈的双眸,被电脑荧幕映照,竟多了一丝浮光潋滟。 第7章 心动   周时景的目光顿了顿,平淡挪开。   那话他没理。   落进耳朵的,是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陆羡宁也不坐以待毙,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打电话求救。   双手往身上一摸。   她动作稍顿,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穿的是裙子,没有口袋。   手机被她放包里被钟乐欣带回宿舍了!   该死!   关键时刻竟然掉了链子!   耳边不紧不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似早已谱好的曲,每个音节被演奏者敲击,一个不落。   陆羡宁将视线抬过去,昏暗朦胧的光景里,男人姿态端坐,屏幕碎光映着他的脸,眼睫微敛,落一块儿灰影,却也掩不住他眼底的那抹认真。   望着他的眸里牵了丝情。   陆羡宁有些不好意思的到他旁边坐下,铁质的椅子被扯动,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呲啦”的响声,有点割耳朵。   可周时景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望着电脑的双眸内底平静,不改一丝面色。   陆羡宁闭了闭眼,坐下身去,侧身看他。   男人侧脸明净,此时被微光晃一瞬,凌厉的侧脸线条莫名柔和。   他的模样陷阱了陆羡宁的眼睛里,呼吸重重一窒,她叫他,声音很轻很轻,“周时景?”   尾音像羽毛拂过周时景的心尖儿,有点痒。   他颤了颤眼睫,声音依旧平静,却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有些沉,“怎么?”   “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敲击键盘的声音逐渐停下,他若有所思的转过头来看着她,黑沉的眸色里带了些警惕,似在怀疑她会因此图谋不轨。   他的视线太过灼人,陆羡宁心脏一跳,直起腰来,一只手抬起来竖三根手指放到太阳穴的旁边,一脸正经的看着他,“我对天发誓,我只是打个电话喊人来开门而已,没其他意思。”   “没电了。”   陆羡宁眨眨眼:“哈?”   周时景转过头去继续捣鼓他那让人看不懂的代码,语气淡淡,绝望的传进陆羡宁的耳朵里,“手机没电了。”   陆羡宁:“……*T ”   像是拯救自己最后的那根希望稻草被人折断了一样,陆羡宁的内心世界里突然下起了大暴雨,想也没想就动嘴出口:“那你怎么不充?”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横空劈下一道雷,将她残剩到最后的唯一希望震得零七八碎。   “我做实验,不需要手机。”   陆羡宁:“……”   行吧,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陆羡宁略感苦闷的趴在周时景旁边的那张空桌上,脑袋磕在胳膊上,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的人终于不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周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电脑发出的嘀嘀声。检测完第一个漏洞,周时景停下来,视线稍侧,余光瞥见身旁的那抹倩影。   她穿着白色波点衬衫,下面套一件牛仔短裙,只到大腿中部。此时她的腿往前伸展开,较好的拉长了腿部线条。后脑勺的头发都被一根黑色橡皮筋束起来,裹成小丸子,要散不散的。   困意逐渐包裹住她,陆羡宁眯着眼打了个懒懒的哈欠,眼睫微垂着,似在打盹。   周时景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着胸,正大光明的看着她。   目光虽灼,那人却无法瞧见。   朦胧的光拢着她的身影,那颗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沉沉的靠在臂弯里,她找了个很舒适的角度沉沉睡去,嘴唇砸吧砸吧。   周时景唇角不受控制的松了松,眼底也冲掉疏淡。   在浅浅而又匀长的呼吸声中,他竟感受到了一丝放松。   视线落到很远的挂壁钟上去,十点了。   周五的十点钟以后,就是宜州大学查寝的时间。   女子宿舍301室。   钟乐欣赵嘉悦梁明月快疯了。   赵嘉悦在宿舍里踱步来回走,脸上焦意难忍,“这个陆羡宁,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来,都十点了,马上纪检部的学生都来查房了!”   “到底死哪儿去了?”赵嘉悦拍了拍手里的手机,“打电话也不接!”   梁明月也同是焦急不堪,虽然平时和陆羡宁交涉不多,但住在同一宿舍,她人没回来,还是难免会有些担心的。   “先别急,或许是因为什么事儿耽搁了。”   赵嘉悦:“耽搁什么呀耽搁,她今天就一节晚修课,以前怎么没见她耽搁。”   宿舍里的人急的团团转,而唯一知道内幕的钟乐欣亦是如此,拿着手机的手不禁捏紧。   “乐欣,你和宁宁一起上的晚修课,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儿了?”   钟乐欣怔愣一瞬,转过头来看向身旁的赵嘉悦,虽然她也同样担心,可还是选择了隐瞒,摇摇头,“不知道,我们两个分开的时候,她只跟我说有事儿等会儿再回宿舍,并没有告诉我是因为什么。”   “啊――”赵嘉悦失望所归,“这样啊――”   “嗯。”   学生会纪检部没过多久就到他们宿舍来查寝了,为了保住陆羡宁不被记到纪检部同学手里的名单上,三个人联合起来撒了谎,贴着笑脸将纪检部学生送走后,赵嘉悦动作极快*T 的将门关上上了锁,苦丧着一张脸问他们,“这下怎么办?”   梁明月没辙。   钟乐欣手里攥着手机,上前一步跃跃欲试,“要不我出去找她吧。”   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想法被她分享出来还没到一秒,就被赵嘉悦Pass了,“你疯了吗,现在出去找,不就羊入虎口了吗,宿管阿姨在门口守着呢!”   希望与冲动瞬间被掐灭,她无法踏出宿舍这个门,也无法去找此时此刻正和周时景被关在实验室里的陆羡宁。   眼睫下垂遮盖那失落,视线焦距涣散又清晰,她盯着自己的足尖,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失神。   实验室里。   周时景测算完最后一个漏洞已经是凌晨两点,夜晚的温度有些低,周身起了凉意。   他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余光瞥见睡在自己身旁的小姑娘。   轻揉眉眼的动作停下,他将视线拧过去,放在她身上。   因为趴在桌上睡很不舒服,陆羡宁时不时就得换姿势,脑后的头发早就散开,橡皮筋掉在地上,无人问津。   其实她是那种耐看型的,睡觉时静下来,脑袋埋作一团的样子看起来乖乖巧巧,白皙面庞被微烁的光轻拢,面部柔和。   手臂被脑袋压得发麻,陆羡宁皱了皱眉,脑袋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后脑勺对着周时景,附送的,还有那乱糟糟的头发。   周时景轻哼一瞬,没眼看的挪开眼,似有嫌弃,身体却十分诚实的弯腰,将她掉在地上的橡皮筋捡起来,放在桌旁。   夜晚静谧无声,任何都不舍得将这一刻打搅。   测试完代码漏洞的周时景在此刻毫无睡意,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身旁的陆羡宁睡觉,后又挪开视线,神使鬼差的将视线放到自己另一旁的那张桌上。   那是他用来放文件的地方,大多对他来说都十分重要。   可上次,温其却把那台电脑放了进去,还顺口劝他,“有空的时候就修吧,修这对你来讲简直就是小意思,算打发打发时间了。”   这一刻他竟然却觉得温其的话有点对。   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   反正自己睡不着。   心里的这种想法油然而生。   想法一旦被落实,行动自然就出来了。   周时景将那个电脑包从课桌里拿出来,上面的挂坠不小心磕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长耳兔的图案面对他。   周时景动作一顿,视线不受控的瞥了眼身旁的那人。   她依旧用后脑勺对着他。   对于这突然的一声响,她不为所动。   周时景:“……”   为了避免将她吵醒,自己的耳根子受罪,周时景手上的动作放轻,拽住那长长的挂坠,手上没留情,“呲啦”一声拉开电脑包。   他将那台电脑从包里取出来,放到桌上后起身,去实验室后的柜子里拿了器械,开始慢条斯理的捣鼓。   朦胧光影下,那面容一丝不苟的专注。   陆羡宁的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舒服,醒来之后浑身酸酸的,脖子也疼。*T 可当她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周时景后,她又突然觉得,这点酸痛什么都不算。   窗外亮了一大片,清晨有柔光照进来,绿叶被风吹得疏疏落落。风里有蔷薇花的味道,顺着窗户的夹缝里钻进陆羡宁的鼻腔。   清新又舒服。   她双手枕着脑袋,静静的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睡去还未醒来的周时景,盈动目光微闪,无声又轻的弯了弯唇。   细细的看他,目光大胆又炽热。   他连睡姿都是工整的,双臂平平,脑袋枕在它们中间。优越眉骨终于放松,没了平日里的那股疏淡,他的眼睫纤长且密,盖住眼,落一片灰影。淡红的唇轻抿,竟莫名多了股不太和谐的柔,叫陆羡宁怦然一瞬。   她突然伸出一只手,隔空比对,从他的额头到他的眉眼,再到鼻梁与唇瓣,她都悄悄摸了个遍。   便宜不好占,周时景颤颤眼睫睁眼,正巧撞上那双水盈盈的眸。   窗外有清脆鸟鸣,虚幻浮华的光影在这一刻重叠。   她看清眼前的那个人。   陆羡宁的手停在空中,收回不是,不收回也不是,嘴角的笑意也瞬间凝滞僵住,她眨了眨眼,突然灵光一现,急中生智,空中的那只手轻轻挥了挥,嘴角又瞬间扬起笑容。   她就当做刚刚那一幕场景没出现一样,挥手跟他说了句早安。   声音带着还未醒却的惺忪脆甜。   “周时景,早安。”   周时景直起身没说话,陆羡宁也跟着他,将头抬起来。   披在脑后的头发松散,乱糟糟一团,担心自己努力在他面前树立的好形象会毁于一旦,陆羡宁赶紧用手抓了抓,伸手拿过桌上的那根黑橡皮筋,随便扎起来。   后又双臂撑桌露出甜美微笑看他,脸上夹一抹羞赧,“你昨天……睡得怎么样啊,还习惯吗?”   周时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她,想着这个人是有多大胆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这话易引起人误会,周时景轻声咳了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想要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可陆羡宁并没有让事情顺利发展成他想象的那个样子,仍旧在他耳边讲:“这桌子虽然硬是硬了点,但……体验感不错。”   想着昨晚怎么也算和他同桌异枕了一夜,陆羡宁眼里又亮又羞。   咳嗽声愈加急促。   陆羡宁一惊,凑近了些问他,“周时景,你是不是睡感冒了呀?”   周时景火速躲开她,往后倾了倾身子,摇头。   可陆羡宁像是才刚醒,人有些不清醒,“那你为什么一直咳嗽?”   周时景:“……”   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周时景脸黑了一瞬,硬生生的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给我闭嘴。”   陆羡宁哦了一声,乖巧闭嘴。   她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奉以最真诚的笑。   这样宁静又美好的早晨并没有维持多久,早八点,温其挎着包大力推开实验室的门,就在自己准备秀一波尽情嗨唱时,刚张嘴只发了一*T 个音节,他就被对面那乖巧坐着的陆羡宁封住了喉。   温其愣愣的看着她,和她大眼瞪小眼。   好一阵儿,似乎相信眼前所真后,才缓慢开口,却仍旧盯着她,眼底浮现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问题陆羡宁不好作答,抬手抹了抹脸,面色略有些苦恼,抬起眼来问他,“你怎么来了?”。   “来做实验啊。”温其一边说一边往她这边走。   眼看着他快到自己这边,陆羡宁“噌”一下站起身,想要挡住周时景。   可为时已晚,温其已经到她面前了。   于是,在温其见到坐在陆羡宁身旁的周时景时,一切困惑如拨云见雾,一点一点的在他脑袋里清晰起来。   换而来之的,是温其打逗般的趣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你们……”   温其心中有数,看看陆羡宁又看看周时景,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逐渐蔓延开。   他嘴上笑嘻嘻的,一看就没安好心,尽情调笑着:“我说昨晚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原来是另有安排啊――”   拖长的语调里听起来一点不正经,陆羡宁莫名红了脸颊。   反倒是周时景,没对温其的话作任何表示,晨风灌进来,卷起他的发丝,清隽面容上残留着疲倦的影。   他静静的靠在椅背上,阖眼小憩。   陆羡宁此时却如坐针毡,虽然她挺想让人误会她和周时景的关系,但到真正被人误会起来,总觉得又有些不好。   显明的敢想不敢做。   她解释:“昨晚我们被关在这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得那样,”温其笑眯眯的看着她,脸上笑容依旧,“那是哪样啊,陆羡宁,你之前不是很想当我小嫂子的嘛,怎么没过几天就变卦了?”   “咳咳咳……”   温其的话直白又露骨,周时景被吓到,捂嘴咳了咳,眼皮轻抬,泛冷的眸看向他,刻意打断:“温其,你话太多了。”   温其一拍脑袋,直呼考虑事情还是周时景周到,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说这么早,只会吓到陆羡宁。于是,他十分赞同的朝周时景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后,还做了一个手拉拉链闭嘴的动作。   “你还不走?”   这话是对着陆羡宁说的,嗓音一贯矜冷。   陆羡宁恍然,头一次不和周时景对着干,听他的话急匆匆的要离开,可还没踏出一步,座椅上的人又出了声:“把你的东西带走。”   陆羡宁一怔,回过头看。   黑色的电脑包不知何时被放到了桌上,她对着他苦笑,笑声实在干,“我这就拿走它,这就走……”   “实在抱歉,打扰了。”   话音落下后一秒,陆羡宁就提着电脑包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跑得实在急。   周时景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门口,不由自主的轻哼笑一声,低低一句:“没良心。”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宁宁开心死了!!! 第8章 心动   陆羡宁离开了,温其就正好补位*T ,一个跨步坐到周时景旁边的那把椅子上,将书包挎前面来。   刚刚的话,他没听清,扯开嘴上的拉链,他问:“刚刚你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什么?”   周时景瞥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   “真没什么?”温其显然不信,一边动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文件,一边闲来无事的打趣:“那你干嘛帮别人修电脑,之前不是说不修的嘛?”   “打发时间。”   嘿,这人。   嘴巴真硬。   温其也没再继续多问什么,周时景也不知道他到底相没相信自己的回答,但不管他相不相信,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一丝影响。   陆羡宁抱着电脑狂奔回宿舍,到门口时,脑袋顶上随意捆着的丸子头已经松散,发丝黏在白净的脸上,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她喘着气敲门,好一会儿才有脚步声走近,门把手一拧,门打开来,钻进她眼里的,是一脸睡意惺忪的赵嘉悦。   赵嘉悦睡得迷迷糊糊的,眨了眨迷迷瞪瞪的眼,像是在确认门口的那人到底是不是陆羡宁。   以为自己睡迷糊了,她还摇了摇脑袋。   陆羡宁:“别摇了,再摇脑袋里的豆腐渣就变豆腐乳了。”   一听这熟悉的损人语录,赵嘉悦就放心了,站在门口的人就是陆羡宁。   等等。   陆羡宁?   赵嘉悦一秒清醒,什么浓浓睡意什么瞌睡虫统统跑远了。   “陆羡宁,你还知道回来!”   赵嘉悦的这一声惊吼,吵醒了宿舍里的其他两人。   “你还知道回来啊!”赵嘉悦将她拖进宿舍按坐在板凳上,手里拿一把长尺,一副严刑逼供的模样,“从实招来,你昨晚去哪儿了?”   听见声响,钟乐欣和梁明月都撩开蚊帐探头出来看了眼,迷迷糊糊看见陆羡宁的身影后,就噗嗤噗嗤下床。   于是,严刑逼供由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陆羡宁看着自己身边站着的那三人,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双手放在膝盖上,别提坐的有多乖巧了。   她眨眨眼,抿抿唇,小心翼翼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能不能不说。”   “不行!”   三人异口同声,气势浩大。   陆羡宁受不住三人的逼问,缩了缩脖子。   只好全盘托出:“昨晚……我去找周时景了。”   这事情他们都知道,主要是想听后半段。   “然后呢?”赵嘉悦问。   “然后……”陆羡宁一提到这个就莫名想起来昨晚和周时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情,食指轻轻的面对面戳了戳,她有些害羞的开口:“我们被关在实验室里了。”   “所以你才……”   陆羡宁小心又甜蜜的点点头,嘴唇稍松,脸上虽不露一丝明显的笑,但作为陆羡宁最好的朋友,赵嘉悦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赵嘉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笑,眼里笑意越来越深了些,问她事后体会:“那你感觉怎么样啊,你们有没有做点什么我们*T 不知道的事情……”   有。   就……共用一张桌,趴着睡了一晚算不算?   “没有。”   “真没有?”赵嘉悦不太相信的逼问。   陆羡宁不说老实话,“真没有。”   “你不是去拿电脑了吗?”   钟乐欣的声音在此时插了进来,略有些急促,气息不稳。   赵嘉悦吃瓜的话题被打断,和陆羡宁迷迷瞪瞪的转过眼去看她。梁明月此时也插话进来,一边拿着卷毛梳梳头,“就是,不是说周时景帮你修电脑嘛,他给你修了吗?”   她差点忘了还有电脑的事情,陆羡宁苦闷的摇摇脑袋,语气惆怅:“没修呢,比不上人家实验重要。”   “没事儿,反正……也只是去碰个运气嘛,毕竟周时景也挺忙的,抽不出时间来,可以理解。”   钟乐欣自愿当了和事佬,一边安慰这边,一边又抬高那边。   这话说得很对,陆羡宁不得不认同。昨晚,她是真的见到了做实验时的周时景,即使夜已经很深,但依旧一丝不苟的将实验做得很完美的周时景。   他是真的很厉害。   陆羡宁对她笑了笑,心里释怀不少,但回头想起来,又是打着圈儿的甜蜜,稳稳落在心尖,谁也偷不走。   “你说的对,所以我打算下午将电脑拿出去修一修。”   中午四人一起吃过午饭,陆羡宁就只身前往维修电脑的商城。   九月的太阳不减半分燥热,天空湛蓝的很,上面一丝云也没有。卷着残热的风刮过来,吹晃着被太阳晒得蔫蔫的绿叶。   陆羡宁一手提着电脑包,一手扇着风,小脸皱着,只觉恼热。   从宜州大学到电脑商城有几里路,没有直达公交,需要转车。气温又热又闷,陆羡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小脸儿红彤彤的,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   胃里翻滚,一阵难受。   她拧着眉用手按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落在地上的黑影明亮,陆羡宁睁了睁眼,提着电脑往前走。   电脑商城里的商铺很多,秉持着就近原则,陆羡宁走近门口第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的老板看起来差不多四十几岁,穿一件条纹短袖,上面洇了些汗,阔背的衣料湿了一大片,此时他嘴里正咬着一支烟,不闲不忙的刷着抖音。   烟雾弥漫,一整个屋子里都是。   陆羡宁没忍住呛了几声。   老板听见声音抬眼看来,光源明亮处的身影像是被相机虚化,变得模糊。他眯了眯眼,朝她看去。   看清来人,老板才收了手机,略微直起腰身,手肘撑到玻璃橱柜上问她,“小姑娘,来修电脑啊?”   脑袋还晕乎乎的,陆羡宁双眸有些失神,怔愣几秒才点头。   她走过去,将手提包里的电脑拿出来摆在老板的面前,跟他说:“之前下了场暴雨,电脑好像被烧坏了,开不了机,应该需要换一个主板。”   老板将电脑打开,尝试着按了按开机键。   没等几秒,电脑屏幕出现了一串英文,亮明蓝色的光。   能*T 正常开机。   但这就让老板开始想不通了,“你这电脑不是好好的?哪里坏了?”   陆羡宁一惊,伸头去看,“好了?”   开机音乐愉快的响起,陆羡宁不可思议的挑了挑眉。   “这不就是好的?”老板将电脑移了移,对准她。   用卡通动漫做壁纸的屏幕上映着她莫名惊喜的脸,她后知后觉才明白,原来周时景有给她修电脑。   原来他真的有帮自己修电脑!!!   心里像是有只土拨鼠在尖叫,心跳声很急促,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刻,像是整个人都飘到了云端,轻盈又舒软。   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周时景表达感谢,陆羡宁嘴角挂着笑,想也没想的拿出手机翻开微信找周时景,可她打开微信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周时景好像还没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陆羡宁:“……”   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笑容僵在嘴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也就只好将手机默默地收了起来。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碎金的颜色逐渐变深,添了抹橙,树下有情侣在乘凉,操场上也有肆意少年奔跑。   陆羡宁提着电脑包回了宿舍,空调风凉,瞬间吹散了她心间的燥热。   “哟,这么快就回来啦?”   赵嘉悦听见门口声响,后仰了仰身体扭头去看。   因为知道电脑是周时景修的,陆羡宁此时心情极佳,抬手撩了撩耳边的发,蹦蹦跳跳的走了进去,眼瞳里似有清溪,容光焕发,“对呀。”   “电脑修好了?”赵嘉悦看着陆羡宁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将怀里的包打开拿出电脑,没忍住问了一句:“多少钱?”   陆羡宁偷着乐,摆了摆自己的食指,“不要钱。”   “周时景给我修好了。”陆羡宁一语中的直达要点,让宿舍三人频频转头看来。   赵嘉悦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周时景帮你修好了?”   陆羡宁转了个身,笑着对她点点头。   其实她也没想到,周时景竟然真的会帮她修电脑。   “真是他修的啊?”梁明月也很惊讶,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周时景不是那种愿意帮助一个和自己不太亲近的人的人。   “当然啦。”连连遭到追问,陆羡宁嘴都咧开了花,眼眸里暗藏欢喜,“虽然我没见到,但我敢肯定这就是周时景修的。”   “你们家周时景还真是心口不一,这男人的心呐,比女人还难捞。”赵嘉悦故意说着趣话。   陆羡宁脸颊一红,用手捂住,声音里也都有几分害羞的味道:“什么我家的,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赵嘉悦,你净说胡话!”   赵嘉悦不认罪,硬要拿出证据来抵:“我可没说胡话,从上周到现在,不是你一直黏着人家叫人家帮你修电脑,平时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积极过,美色误人,你就不要再狡辩了。”   好像确实积极过头了。   陆羡宁嘻嘻笑了两声,知道赵嘉悦这是打的假把式生气,她也还是轻轻的哄了*T 两句:“你和周时景不一样嘛,你们俩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放心。”陆羡宁拍了拍胸脯,十分坚定的看着她,“在我这里,你排第一。”   “你可拉倒吧……”赵嘉悦撅了撅嘴,说着残忍的话:“我宁愿相信母猪上树,也不会信你这句话。”   陆羡宁:“……”   赵嘉悦的话逗笑了梁明月,她手里拿着包薯条伸过去,十分英明的赞同道:“有道理。”   陆羡宁:“……”   她们俩开始拉帮结成一派,陆羡宁顿时孤立无援,视线锁定坐自己旁边的钟乐欣,嘴唇一瘪,楚楚可怜,扯了扯她的衣袖,“小欣欣,他们欺负我。”   钟乐欣有些走神,她迟疑了两三秒才转过头来看她,脸上无波无澜。   话也似敷衍:“那就欺负回去?”   她刚刚一直在想周时景给陆羡宁修电脑的事情,对他们之间的打闹,也没多留意听。   藏在衣袖间的手不知觉的轻扣了扣,心脏有些紧,沉闷的让她呼不了气。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这下更开心了!!! 第9章 心动   傍晚时分。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校园里的灯光亮起,靡靡浅浅。   光融融的落在树枝绿叶上,被傍晚的风一吹,绒光荡漾,沙沙作响。   陆羡宁抱着电脑,盘腿坐在床上赶设计稿,墙顶白炽灯光明亮,融融光线轻洒而下,将女孩儿侧脸描摹得柔和。   钟乐欣去了阳台将所有衣服都收了进来,怀里抱了一堆,赶紧喊着她们,“外面起风了――”   在一旁涂指甲油的梁明月手不空闲,抬脚踹了踹赵嘉悦,下巴一台,指使她,“快去搭把手。”   赵嘉悦屁颠屁颠跑到钟乐欣面前,帮她分担一些,声音被遮了几分,闷闷的,“谢谢小欣欣。”   “不用谢。”钟乐欣笑了笑,将自己的衣服从那一堆里捡出来折好放进衣柜里,剩下挂着的,全是陆羡宁的衣服。   钟乐欣抬头看了眼坐在床上认真画稿的陆羡宁,动了动唇,终究是没喊她。   帮她折了衣服放在她的板凳上。   “快看快看,周时景今天好像又被搭讪了。”赵嘉悦用手机刷着贴吧,见到某位贴主发粗来的帖子,忙将手机推过去给梁明月看。   正折衣服的钟乐欣指尖一紧,分了几分神出来听。   梁明月正涂着指甲油,面前被推了一部手机过来,抬眼随意瞥了眼手机上的内容,见怪不怪:“又被搭讪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惊讶?”   “但搭讪的人很让我惊讶啊,那可是叶薇诶……”   一听见叶薇这个名字,一直认真设计画稿的陆羡宁笔尖一顿,扭头看向下面正惊讶着的赵嘉悦,“什么?叶薇?”   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她赶忙从一旁拿起手机,进了贴吧翻了翻,手指最后停在赵嘉悦说的那个帖子上,又一阵惊呼:“靠!!!”   “竟然趁我不注意挖我墙角!”   就待在她下面的钟乐欣抿了抿唇,拿*T 起手机也翻了翻,那个帖子被她找到,她点开往下滑动,认真的看。   帖子编辑在今天上午三点左右,主楼里放了三张图,全程拍摄叶薇跟在周时景身边,她手里提着一个蛋糕,那牌子她认识,Eco的黑森林,最小的十八寸就要上五百的价格。   那是钟乐欣永远也企及不了的东西。   陆羡宁还在叽叽喳喳的控诉,那些声音在钟乐欣的耳旁慢慢变得模糊,逐渐听不见。   她阖了阖眼,盖住眼底的那些心酸。   午夜十二点,陆羡宁将稿图设计完毕,她盘腿而坐,伸了个懒腰。宿舍里的其他三人已经开始进入了梦乡,她不好发出太大的动静,小幅度动了动发麻的大腿,上手捏了捏。   酥酥麻麻的窜遍陆羡宁的整个身体。   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甚至觉得J甜。   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周时景的身影,从他们第一次见,到两人被关在实验室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也不落下。   清隽高大,夏日热烈的风独家偏爱他,吹起他的一片衣角,也吹起他浅浅几根发丝,像电视剧里的最佳镜头,他回眸瞧她,深情眸里潋滟几多疏离,荡漾在她心间。   光是想想,陆羡宁的心跳就快得不成样子。   一不小心,她就失眠了,下床拿了笔和纸,写写画画。   淡淡光晕下,女孩儿眉目温润,只用两根手指夹着笔,在纸上唰唰唰的画着,只是一会儿,一个十分卡通的可爱男孩儿就跃然纸上。   纸上的卡通男孩儿穿着简单的白体恤衫,面前放着一台电脑,神色与某人相似,可爱又冷酷。   越看越像。   陆羡宁用铅笔尾端戳着纸上的那只小小的卡通男孩儿,嘴角笑意逐渐加深,悄声悄气的叫出他的名字,嗓音里带着轻甜,“周――时――景――”   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情深意切。   第二天一早,陆羡宁就将自己设计好的稿图发到了邵康铭的邮箱里,邵康铭查看后大为震惊,前前后后只对她说了一个“妙”字。   下午三点,陆羡宁去了学校打印店,将设计图打印出来,可没想到,在经过实验楼时,她见到了钟乐欣。   她似乎在等人,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用小巧又精致的透明礼盒包装,看起来奢华又大气。   陆羡宁想也没想,就朝钟乐欣喊了一句,朝她那边跑去。   钟乐欣听见声音回头,在见到陆羡宁的那一刻,她脸上维持着的淡淡笑容缓缓僵住。   “你在这儿干什么呀?找人吗?”   “没……”话还没说完,钟乐欣的余光就扫见周时景从实验楼里出来,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耳朵里别了一只白色耳机,格外显眼。   “嗯?怎么了?”钟乐欣话只说了一半,没等到下半句的陆羡宁不禁轻拧了拧眉,认真看她。   周时景的身影逐渐远去。   他形单影只,这是个对她来说送蛋糕和他接触的好机会,可现在,一切都被陆羡宁*T 打乱。   Eco的黑森林,她买不起。   可只是为了想和他认识,她眼也不眨的买了单。   手里这沉甸甸的蛋糕,全是对周时景的心意。   可它还没来得及上场,就被通知不再亮相。   没用了。   忍者心疼,她浅浅的朝陆羡宁扯了个笑容,把手里的蛋糕递过去,话说得也极好听,“我在这里等你呀。”   陆羡宁有些惊讶,“等我?”   钟乐欣点点头,面露十分友好,“因为我知道你的设计稿一定能成功,所以去买了蛋糕,给你庆祝。”   陆羡宁的视线这才落到那款蛋糕身上,透明包装里的蛋糕极好看,圆形胚体,上面浇了一层融融的巧克力,看起来就像是一件艺术品。陆羡宁有些受宠若惊,抬手指了指自己,“你确定这蛋糕是买给我的?”   “嗯。”钟乐欣点点头,望着她惊讶的表情,淡淡回以笑容,“你不相信?这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相信,相信,我当然相信!”陆羡宁急匆匆的应下,只是她没想到,一向勤俭节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钟乐欣会为了她小小的一个设计稿通过而给她买Eco的黑森林,要知道,这家店的蛋糕是真的很贵的。   就算是她自己去买,都要斟酌很久。   更何况,是钟乐欣。   不好拂了她的意,陆羡宁只好收下,跟她说了句谢谢。   钟乐欣摇摇头说没关系,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另一条路带,一边走一遍找借口说:“那我们往这边走回宿舍吧,正好,我还要去图书馆还本书。”   陆羡宁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动漫社的活动顺利开展,展布挂好,陆羡宁的海报设计被贴在公告栏上,公告栏前围了一圈的同学,都在仰赞动漫社的海报设计得精妙绝伦,加上社员自投的画稿,蓝色小棚前逐渐围满了人,有人嚷嚷着要进动漫社学习,业余人嚷嚷着要见海报设计者一面。   生意热闹又红火。   陆羡宁站在一边看着忙得晕头转向的邵康铭,没忍住轻抿唇笑。太阳很晒,透过明蓝色的小棚砂布将人照得明亮,没一会儿,邵康铭脸颊就变得莫名赤红。   动漫社这么受欢迎的场面,陆羡宁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舒适又祥和的场面没维持多久,就被盛气凌人匆匆赶来的叶薇打断了,她狠狠的瞪了陆羡宁一眼,去了邵康铭身旁喊他,“邵康铭。”   邵康铭乐呵呵的整理着手里的那些报名表,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见到叶薇,脸上笑意未散,还朝她举了举手里的那一沓报名表,语气轻快,“来的正好,这次多亏了陆羡宁的设计海报,为我们社招来了这么多新人,这下可有我们忙的了。”   字字句句都是对陆羡宁的夸赞,叶薇有些不舒服的拧眉,跟他对峙公事,“设计海报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邵康铭一怔,后知后觉想起来原因,笑呵呵的说:“之前*T 你不是说有事嘛,我不想耽搁你,所以就自己决定了。”   “不想耽搁我?”叶薇觉得可笑,语气尖酸,话里有话,“你是这意思吗?”   愉快的气氛在此暂停,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沉重。   原本忙碌的社员们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转头朝这边看来。   叶薇还在继续说,含沙射影,实在不中听,“到底是因为你的私心,还是因为别的其他什么,我都希望在这么重要的活动上能和我商量一下,不要乱下决定,要是酿成大祸,我可救不了你。”   站在一旁的陆羡宁实在听不下去叶薇的这般说辞,她走过去,神情严肃的看着她,“叶薇,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乱下决定又什么酿成大祸,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社长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动漫社,倒是你,成天忙着不见人影,这会儿竟有理来这儿说三道四的,”陆羡宁丝毫不畏惧,双手抱胸看她,“你脸红不红啊。”   叶薇:“……”   叶薇被陆羡宁戳了痛脚,自知理亏,喉间被哽了一瞬,说不出来话。   她简直太气了,以前每次活动的海报设计本是由她完成,可这一次邵康铭却偏偏将这个起着至关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无论怎么说,她都觉得很生气。她是动漫社的副部长,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就在叶薇快要发火时,邵康铭截住了她的话:“好了行了,你们别吵了,我们这次来这里,是来做展览活动的,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再说了,这来来往往的同学这么多,你们俩不顾着宣传就在这里吵吵想什么话?!”   这是陆羡宁第二次遇见发火的邵康铭,她不敢多嘴,闭嘴噤声,乖巧的微垂脑袋。   一切罪过,让叶薇去承受吧。   最好骂死她!   她才没那么傻。   叶薇不再多言,生生吞下这口闷气,狠瞪陆羡宁一眼,提脚走到一旁整理宣传海报,此时虽然心里有怨,但为了动漫社,叶薇也不好发火。   温其和周时景做完实验刚好路过这条路,两人并肩同行,穿过逆流人群。周围的学生都说说笑笑打成一片,手里拿着一张类似宣传单的纸张,手指往上面点,脸颊带笑。   风一吹,那张海报翩翩起舞。   温其一边走,一边伸长脖子看了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他收回视线,悻悻的揉了揉鼻尖。   前面的公告栏前依旧围满了人,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温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一旁的周时景见他没跟上,扭过头去看他,淡声道:“怎么了?”   温其已经被公告栏那边的盛况吸引了,手伸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眼睛发亮,“你先走吧,我过去看看。”   说完就抬脚朝那边走,温其走近,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贴在最中间位置的那张海报,醒目惹人眼。   因为颜色大胆,色彩具有吸引眼球的冲击力,温其眼睛亮了亮,正想惊叹这是哪位神仙设计的海报时,他*T 瞧见海报右下角设计者的名字:   陆羡宁。   原来是他未来的小嫂子设计的啊!   名字底下写有策办地址和时间,就是今天,现在这个时间。   温其从人群中渐退,到周时景的身边去,“周哥,你没走啊?”   周时景眉目微敛,问他:“去那边干什么?”   “看小嫂子设计的海报啊。”   周时景眉头轻皱了皱,不解其语:“小嫂子?”   温其顿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嘴炮有点太响了,张嘴想要解释:“啊……就我一个认识的人,有个女孩儿在追他。”   “哦。”   既然是别人的事,那就不关他的事。周时景淡淡一声,与这个话题拉开距离,转身就要走时,被温其拉住了胳膊。   “等等。”   周时景回头看他,不明所以。   “跟我去个地方。”   温其将周时景半拖半拽的拉到了动漫社举办活动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宽敞的十字路口,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蓝色小棚旁边的树干上牵了几条细线,上面夹着画,什么种类的都有。   燥热空气里,有风拂过,吹起一张张画卷摇晃。   而周时景看见陆羡宁,就在夏风拂过她身旁。   成荫绿树下,少女双手背在身后,摇晃着脑袋,任由发丝飞舞,绿叶的灰影斑驳落在她的脸上,白一块儿亮一块儿。   不知不觉就让他迷了眼。   等到收回神思时,身旁的温其早已不在,面前站了个女孩儿,波浪卷发披肩,露腰短袖与白丝段长裤搭配,青春靓丽。   却让周时景皱了眉头。   叶薇脸颊溢红,跟他打招呼:“周时景。”   而周时景却眉稍淡漠,目光轻扫她脸廓,像是从未见过这人。   没等他问,叶薇就自作主张的帮他恢复记忆:“是我呀,上次给你送蛋糕的。”   ……   陆羡宁摇头晃脑的在树荫下休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的是晃着身子吊儿郎当朝她走来的温其。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温其?”   温其嘴角勾一抹笑,“还记得我?”   她当然记得了,而且永远都记得。   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陆羡宁看了他一瞬,问他,“你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怎么?不欢迎我?”   “哪有。”陆羡宁睁着双眸瞧他,奇怪道:“我只是觉得像你们这种只对计算机感兴趣的工科男对漫画不感兴趣。”   温其哼哼笑两声,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你这话说的也太片面了吧,你忘了上次周时景还跟你抢漫画来着?”   好像是哦。   “周时景呢?”温其提到周时景,陆羡宁也在顷刻之间想到了他,眼里笑意深深,伸长脖子向四周看了看,“怎么没见着他?”   温其挑着眉看陆羡宁着急的小动作,唇一翘,跟她兜圈子,“这么着急想见他?”   陆羡宁也不掩饰,点点头,“当然了。”   “算一算我都有两天没见到他了,我可超级想他的。”   “那儿呢。”温其身子往旁边挪了半步,*T 陆羡宁的视线变得开阔,灼灼目光像是有了光的速度,落到那人身上,仿佛要将其烫出一个洞。   男人身影高大颀长,单肩挎着黑色帆布背包,和她隔了遥远的距离,模糊了他脸上淡漠的神情。   而他旁边,站着巧笑嫣语的叶薇,她背着手背挺得直,胸脯鼓鼓腰线纤细,向周时景展露女孩儿最美的姿态。   仅一秒,陆羡宁脸上的深深笑意瞬间僵住,盈盈水眸也恍若失了光,暗淡无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动   温其也有些意外,嘴唇轻扯,抬手挠了挠后颈。   毕竟他没想到,周时景的桃花这么旺,小嫂子还没上,就又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回过头来看了眼陆羡宁,她双眸紧紧地盯着那边那两人,宛若一把利斧,想要将画里的人硬生生的抠出来。   明明凶不起来,紧盯着那边的双眸却有种奶凶的可爱。   俗话说,在女孩儿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要多嘴,可眼前这情景,温其要是不多嘴,陆羡宁铁定会误会。于是,为了自家那清心寡欲的哥们儿的完美爱情,温其决定以身试险。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减,聒噪入耳。   他试探的问一句:“你没事吧?”   陆羡宁没答,而是稀奇古怪的来了一句:“我和她,你Pick谁?”   “啊?”温其一时间没懂她的意思,“什么?”   陆羡宁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那边,叶薇嘴角扬起的笑容让她心烦,她将话说的明白了一点,“换做你是周时景,我和她,你选谁?”   这……   温其不能擅自主张。   但换作是他的话,温其毫不犹豫的开口:“那我肯定选你啊。”   “你这么可爱,谁会不选你。”   “那他呢?”陆羡宁向温其抛了个眼神过去,“他会选我吗?”   顺着陆羡宁眼神所指的方向,温其看见那边单拎拎站着始终不怎么搭理旁边那个女生的周时景,翘唇轻笑了声。   这笑声不明不白,让陆羡宁疑惑不解,“你笑什么?”   “在笑那姑娘,桃花树上的一朵烂桃花。”   ……   漫画社举办得很成功,为了庆祝,邵康铭决定动用公用资金,去KTV唱歌。   陆羡宁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赵嘉悦,赵嘉悦兴奋地眼睛发亮,连连点头生怕陆羡宁会反悔:“去去去,我当然去!”   她抱住陆羡宁的手,开心的甩了甩,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宁宁,你简直就是我的小天使,有福同享,咱俩不亏是好姐妹!”   这马屁拍的深,陆羡宁看着她扯了扯嘴唇,用手推了推赵嘉悦的脑袋,提醒她:“你注意一点啊,戏太过了。”   赵嘉悦:“……”   营造的姐妹情深的感天动地的氛围瞬间被陆羡宁的这句话击破,赵嘉悦顿一下,整个人靠离她的肩膀,松开她,嘿嘿嘿的笑了两声。   赵嘉悦:“对了,邵康铭这次怎么这么大方,竟然动用公款。”   这一点不仅让赵嘉悦感到意外,*T 陆羡宁亦是如此,按理来讲,邵康铭动用公款庆祝活动的顺利开展是不恰当的,二是他动用公款,叶薇铁定第一个站出来不愿意。   可这一次,她没站出来嗷嗷叫,甚至连影儿都没见着。   陆羡宁不想去猜邵康铭的心思,心不在焉的回答:“我哪知道,他是社长,他说了算。”   赵嘉悦一想,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可之后又一瞬,她又问:“那既然这样的话,你可以去邀请周时景和你们一起庆祝啊。”   “周时景……”一想到这个人,陆羡宁就略感头疼,“他会答应我吗?”   赵嘉悦恨铁不成钢的轻“啧”一声,拍了拍陆羡宁的脑袋,“谁说让你直接去邀请他啊,你不是有他朋友的微信吗?就那个叫什么其的,你可以跟他说啊,到时候就让他把周时景带上,这不就成了?”   “对哦。”经过赵嘉悦轻轻一点拨,陆羡宁恍然大悟,杏眸晶亮。   之后,她又学着赵嘉悦,双手抱住她的胳膊轻甩,模样乖乖巧巧的,她本就生的好看,此时过于做作的乖巧一番,倒也还有那么几分像。   “你怎么这么好呀!我的小悦悦!”   蜜语甜的J人,赵嘉悦有些招架不住。胳膊想从陆羡宁的手里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是无用功。   言语激荡于耳,赵嘉悦没忍住轻哆嗦。   出声打住她:“你够了。”   这比她拍的马屁还要马屁。   方法已传授,晚上八点,陆羡宁躺在床上琢磨着给温其发信息。   她想了几个开头,最终都已不成熟或者是没有目的性被她过掉,为了能成功的邀请到周时景,陆羡宁苦思冥想,最终在三十分钟后,将短信发了出去。   陆羡宁:[温其,明天晚上我们动漫社庆祝活动出去唱K,你要不要来玩?]   温其没有及时回复,陆羡宁也没有傻等,将手机放在一边,手里拿过铅笔在纸上随意的画着画。   浅黄色的柔光静静地打在她的侧脸上,下垂的眼睫落淡淡一片灰影。   添了抹柔和气质。   刚刚勾勒出一个俊气的脸部轮廓,搁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一声,陆羡宁停笔拿过一看,是温其的回复:   温其:[不好意思啊,明天实验室里有点忙,可能没时间。]   想见周时景的愿望落空,陆羡宁的心房瞬间空落落的,但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好回复道:   陆羡宁:[没关系。]   和温其发完消息陆羡宁就放了手机,双手撑着脑袋,神情略似苦闷。   宜州大学男生宿舍401室。   温其坐在电脑前,脑袋上戴一副游戏耳机,手指噼里啪啦的摁着键盘,收到陆羡宁的那句“没关系”时,他才停了动作。   身子懒散一靠椅背,二郎腿一翘,手将手机举起来,嘴里轻啧了啧,还十分惋惜的自言自语:“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坐他对面的周时景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未有波痕,后又垂下眼看电脑上的*T 那一片学术报告文案。   这间宿舍是宜州大学的二人间,温其和周时景一个屋,两人是同系学生,又同在段教授手下的实验室里学习深造,所以平日里两人也算交好,至少,温其懂周时景。   “这多好的机会呀――”那边的人连连叹息。   周时景神情淡然,目光炬炬落于荧幕上,未有分神。   温其见他不理,又刻意放大了声音:“哎呀――这机会浪费了简直太可惜了――”   挪动鼠标的手一顿,周时景抬眼看他,语气淡淡,似是事不关己的提醒:“我听得见。”   温其连忙挺直腰背,二郎腿放下去,胳膊搭在木椅上,他好笑着问他:“你听见什么了?”   “机会。”   “……”   温其仰头扶额,手掌遮住一些光,有些头疼:“我说了两句话,你就只听见一个机会?”   “不然你还想我听见什么?”周时景的视线没有离开怀里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摁得噼里啪啦作响,淡而无味的回答昭示了他对温其嘴里的话题不感兴趣。   温其是真的头疼,仿佛除开和实验有关的,其他事情周时景压根不感兴趣,可温其不信这个邪,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名字:“陆羡宁――”   他故意拖长声调,眼挑起来瞧他反应。   如他所料,周时景一怔,目光从电脑屏幕上转向他的脸。   见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温其赶忙拖着椅子到他身边,将手机里和陆羡宁的聊天记录亮给他看:“动漫社明天有活动,我们要不去蹭个饭?”   “不去。”周时景没看他手机亮出来的内容,拒绝直接的过分。   “为什么啊,好不容易有白嫖的机会,兄弟你怎么这么不上道?”温其手拍着他的肩膀,眯着眼不厚道的瞧他。   “比起蹭饭,”周时景一边说,一边将笔记本关机,手指将屏幕合上,“实验数据更重要。”   “……”   再说了,周时景一向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他难得应付。一个人呆着虽寂寞了些,但耳根清净,他也乐得自在。   周时景的不赏脸彻底让温其暴躁了些,他将手机举起来对准他的脸,逼着他看上面的内容:“可这是陆羡宁邀请的诶,您确定不赏个脸?”   陆羡宁邀请的怎么了,他跟她又不熟。   于是声音淡淡,十分残忍:“不赏。”   “……”尝试失败,温其捧着失望而归,可细细想来,总觉得周时景对人家女孩儿太残忍了些,他忍不住帮她问:“周时景,你是不是讨厌陆羡宁?”   周时景的注意力不在和温其的聊天话题上,关掉了电脑他又打开了手机,他在手机里设了一个虚拟的监控系统,能实时监控实验室里的数据。   直到那些数据很正常,周时景才分出来一丝注意力回答:“没有。”   他连问题都没怎么听清楚。   “那你怎么都不对别人好一点,这么排斥人家?”   “没必要。”   “……”温其不解淡漠*T 男子的想法,只咕咚咕咚发表自己的感言:“真是白瞎了人家对你那么好,还陪你在实验室里呆了一晚上呢。”   说到这里,周时景才反应过来温其嘴里说的是谁,手指一顿,他关了手机。   融融光线将他的轮廓勾得分明,绒黄色温暖,柔和了那侧脸俊利的线条。   脑海里似乎浮现出那人笑意盈盈的脸,周时景轻皱了皱眉尖,想要将她赶出自己的领地,可无论怎么做,那张笑意明媚的脸,总能梗在他的脑袋里,扰他心乱。   他心一横,目光稍沉,出声:“这不关我的事。” 第11章 心动   陆羡宁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总觉得有人在骂自己,可自己又找不到理由。   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她侧着身躺在床上,单薄的绒毯搭在她的身上,修长笔直的腿露在外面,被房间里暖黄色灯光一照,白得晃眼。   帘子被人撩了撩,冷空气窜进来一些,黏在皮肤上,凉意涔涔。陆羡宁将绒毯盖住腿,翻了个身,视线落到扒在自己床边的赵嘉悦身上。   陆羡宁被吓了一大跳,手心捏着绒毯边角,虚惊一场出声:“赵嘉悦,你快吓死我了!”   赵嘉悦咧开嘴,露一排洁白的牙齿。她刚刚刷过牙,黑人牙膏的薄荷清香味道通过气息传来,弯眉一笑,眼里都亮晶晶的。   她问她明天动漫社的活动庆功宴,周时景会不会来。   刚刚和温其聊过天了,他说实验室里忙,不会来。   陆羡宁泄气的传达这个消息,下巴磕在手臂上,眼里淡然无神。   “真不来啊?”赵嘉悦也是意外,后又想了想觉得很正常,安慰的拍了拍陆羡宁的脑袋:“别太在意啦,周时景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不行就算了,还有下次呢。”   可陆羡宁却是在意的很,声音蔫蔫的,“下次是什么时候,我还要等多久?”   两道秀眉轻撇,活像受了委屈的样子。   ……   动漫社的活动庆功宴安排在翡翠轩,亭台玉阁翡翠壁,琼花灯影撞玲珑,一幢一幢的光影重重叠叠,晃落在游离的人影间。   晚上八点,动漫社一行人在翡翠轩聚餐,邵康铭这次大方了点,多叫了些人一起庆祝,赵嘉悦自然包括在内。   吃饱喝足后,中间有人提议去唱K,邵康铭不败坏兴致,自然准许。   一行人赶去了魅夜酒吧。   邵康铭订了一间大包厢,刚好将这二十几个人装下,五颜六色的彩射灯一晃而过,落至茶几与上面的酒瓶相撞,颇有一种艳浮感。   有人自告奋勇的点了歌热场子,那种八十年代的老旋律,本就不算好听,再配上那副破锣嗓子,更让人不堪入耳。   “卧槽,这到底是在唱歌还是在索命啊,哥们儿你行吗?”   这群人中有人受不了,笑骂着道。   热场子那人也笑到肩抖,手捏着麦克风跟他回怼:“你丫的你行你来……”   就这么你来我往,包厢里逐渐闹作一团。   赵嘉悦坐*T 在陆羡宁的身旁,跟看稀奇似的到处瞧,声音里也落一分惊怪:“没看出来你们动漫社挺和谐挺热闹的嘛。”   “和谐个屁,”陆羡宁喝着酒,耳边响着鬼哭狼嚎的歌声,脸色微变,淡淡说道:“也就今天好一点而已。”   赵嘉悦听出她话里的勉强,脸上挂笑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说:“诶,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陆羡宁转过头去看她,目光淡淡却说明了所有,“你说呢。”   红蓝绿色的镭射彩照灯在她脸上晃过,明媚的脸蛋上微见一粒粉尘,却情绪不对,抑抑不得乐。   “你是因为周时景没来不开心吗?”   听见那个名字,陆羡宁眼底稍亮一瞬,后又暗下。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赵嘉悦知其意,主动开解:“其实周时景来了也不好。”   陆羡宁手里捏着杯子问:“为什么?”   “周时景来了不就给叶薇机会了嘛,”赵嘉悦说着,朝那边和他们喝酒正热闹的叶薇看一眼,“你想想,叶薇本就争强好胜,要是周时景来了,按照她的性格只怕每时每刻都黏着他,这样的场景你确定你受得了?”   一将周时景和叶薇的名字栓在一起,陆羡宁就来气。酒杯“嗑哒”一下被她放在茶几上,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声音里满满都是她的闷气。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想让周时景来,又想周时景不来。   心里矛盾的很。   酒酣欢愉之时,赵嘉悦去了趟厕所。   包厢里就她一个人呆在一旁,她将酒倒进杯子里,一边看他们疯玩笑闹,一边一杯一杯酒接连下肚。   喝到眼前稍迷,耸肩打小酒嗝,陆羡宁撑桌站起身。   包厢里没人再唱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群人除开陆羡宁围坐成一团玩儿真心话大冒险。   在这边坐了会儿觉得实在没劲儿,她朝着那边摇摇晃晃的走去,到邵康铭身边停下,张嘴叫:“你们在玩儿什么呀?”   暗光下,陆羡宁脸蛋儿晕红明显。   旁边一哥们儿回头看她,并没有注意这些,站起身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十分庆幸的说道:“来的正好,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   “老规矩就老规矩。”陆羡宁迷迷糊糊的说着话,手一拍,叫人发牌。   纸牌发了一圈,落到她的手里,陆羡宁迷迷糊糊将牌一翻,围坐在一起的人们惊呼大叫,陆羡宁一来就中了招。   陆羡宁也呵呵笑,神思不清的跟他们说:“我运气真好。”   坐在邵康铭另一边的叶薇抱胸看她,脸上嫌弃意味十足,“陆羡宁,你行吗,不行就一边醉着去。”   在陆羡宁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行”这个词,她手一挥,眨眨眼,直直的看着叶薇,醉醺醺的开口:“你看不起我啊。”   她摇摇头,似在保持清醒,“我才没有醉,就是困了而已。”   今天是活动庆功宴,叶薇也识相的没找她麻烦,只是双眼横着,微抬下巴,趾高气昂道*T :“那行,那你说说,你想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是留给周时景的,她自顾自的抿唇笑了笑,然后吐出三个字:“真心话。”   一圈人唏嘘一阵,似在为这个决定感到可惜。   叶薇也勾唇轻笑了声,目光环视一周人,问他们:“你们有什么想问她的吗?”   “有有有有有!”好一会儿,才有人急急忙忙开口,男生的眼睛很亮,看着陆羡宁,好奇心十足:“我想问问学姐,你有什么想做但是还没做成功的事情吗?”   底下又是一阵唏嘘,甚至有人开口:“哥们儿,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太没新意了。”   那个男生抬手挠挠脖子笑了笑,试着给众人解释:“刚刚想的嘛。”   众人不买账,直言这个问题问的太低级,想要申请重问。   可就在这时,陆羡宁借力站起身,视线却是落在叶薇身上,直愣愣的视线大胆无躲闪,看得叶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众人的声音也开始慢慢变小,他们看着陆羡宁走到了立麦的台子上,光线昏暗颓靡,从女孩儿头顶散下来,纤长眼睫轻盖,落一片灰影。   她手扶着麦,没开口。   众人都等着,焦灼好奇的心在此刻都似乎膨胀起来。   包厢里瞬间安静,只剩下舒缓的背景音乐响在耳边,不知怎么的,陆羡宁又突然想到了周时景,想到了那个只用一眼,就将她的心全部攫取的男人。她突然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轻飘飘的,像是浮在白云上。   下面有人在催促,陆羡宁的心酥酥的,再开口时,她唇角漾开笑容:“关于刚刚那个问题,我的答案是――”   “周时景。”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小声O@。   “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惊讶,没想到吧……”   “学姐,你这意思是……”   刚刚那个男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又抛出一个问题来。   酒壮怂人胆,陆羡宁直言不讳:“我要追他!”   众人闻言更是惊讶,坐在邵康铭身边的叶薇也不例外,她没想到陆羡宁竟然这么大胆,众人哄哄闹闹的声音盖过了背景音乐,叶薇甚至听见几句夸赞陆羡宁的话。   她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看向站在台子上的陆羡宁,尖利女音里透着一股不满:“陆羡宁你够了!”   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陆羡宁轻皱了皱眉,手一挥,反驳道:“你别打断我说话!”   “你还嫌不够闹吗!”叶薇气急败坏,“你看你都说了些什么,动漫社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陆羡宁一顿,歪着头想自己说的什么话,想好之后她告诉叶薇,声音无辜:“不是你们让我说的真心话吗?”   叶薇被哽了一瞬,只是今天到场的,除开动漫社的成员之外,还有其他的同学,来的人多,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也就多了,她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当她听见周时景这个名字*T 的时候,心里又像是横了一根刺。   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你说你要追周时景,陆羡宁,你是酒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了吧。”   “周时景在我们学校是有多高的身份,你在我们学校又有多高的身份,你把他与你自己相提并论,也太好笑了吧。”   众人里有迷恋周时景的女生,听见这话赶紧接过去:“就是啊,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你想追周时景,可人家还不愿意让你追呢。”   嘲讽与尖酸刻薄的话语声铺天盖地的袭来,砸在陆羡宁的心口上,碎了一地。   酒意褪去几分,她清醒了不少。   纤长眼睫轻抖,对上野味的视线。   她眼里有火药的味道,似在跟她宣战:“那我们打个赌,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追到周时景。”   陆羡宁要在三个月之内追到周时景的宣言很快就被人传到了宜州大学的贴吧里,底下一片哗然,有支持的有不支持的,有喊加油的也有嘲讽的,点击量破万,成了当下宜州大学众所周知的热门话题。   温其靠在木椅上晃着腿,正好刷到陆羡宁的打赌视频,立马直起腰,将手机递到周时景面前去:“我去,陆羡宁真够勇的,人说要追你呢。”   周时景捣鼓着手里的文件代码没理。   见他不理人,温其碰了碰他的胳膊,玩笑似的重复道:“诶你听见没,陆羡宁说要追你呢。”   思路被人活活打断,他眉轻敛,连眼都不抬一下,声线冷平,话说得漠不关心:“不如做梦。” 第12章 心动   这件事事态严重,贴吧里骂声一片,热度持高不下,十条评论里,九条都在嘲讽陆羡宁做青天白日梦。   陆羡宁酒醒后就知道了这件事,她拿着手机反复点开那个视频看,最后用被子蒙住脑袋缩成一团。   “哎呀,别躲了,昨天你不挺大胆的。”赵嘉悦好笑的扯了扯陆羡宁的被子,故意逗她:“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陆羡宁逅懒耍被子里的空气稀薄,一呼一吸之间,脸颊被熏红,像一只被煮熟的小虾米。   她现在没脸见人,甚至连宿舍里的这三个人都不想见。   可赵嘉悦偏偏这时与她作对,脱掉鞋站到板凳上,双手将她盖住全身的被子扯下来,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诶,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说,说了也是白说!   赵嘉悦将贴吧打开点进那条火爆的帖子往下滑到评论区,举给她看:“现在我们学校的女生可是齐心协力的很,在骂你讽刺你的这方面上,一点不输阵仗。”   手机屏幕荧白的光刺进陆羡宁的眼睛里,陆羡宁伸手接过看了几眼,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所有的调味料全部打翻混合再搅拌,复杂难言。   陆羡宁泄气一叹,双手撑着脸,苦闷一句:“周时景应该也知道了吧,他身边就有一个大喇叭,不知道才怪呢!”   “那你打*T 算怎么办?”赵嘉悦识趣的将手机关掉,扯她衣角:“追,还是不追?”   这件事发酵了一周也还未停歇,无论陆羡宁走到哪,总有灼热刻意的目光跟着她。   可这是她自己捅的篓子,也不敢有怨言。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周,陆羡宁实在受不了,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披了头巾戴了墨镜,陆羡宁甚至开始穿街口大妈们穿的棉麻花衬衣,红与绿的色彩相撞,给人造成视觉上的一击。这样的装扮没人会理,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她佝偻着腰,小心翼翼的出了宿舍门,鼠头鼠脑的往四周打探一番,安全之后她快速移动,不浪费一秒钟。   可好景不长,完美计划只实施一半,就被半路杀出来的保安大叔截了胡。   保安大叔面色严厉,拽着她的手腕大声呵斥,像抓到过街老鼠一样,扯着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你这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纷纷投来一眼,可也只是简单驻足一瞬,就挪开了。   陆羡宁半松了口气。   可保安大叔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松半截的那口气又重新哽回了喉间,陆羡宁连忙跟他解释:“保安大叔,您误会了,我是这里的学生。”   保安大叔听她这话像扯淡,瞬间来气了,“你是在骗我不长眼吗?”   他拎着她的胳膊,眼睛上下打量一圈:“你看你身上,哪里像学生样,这大夏天的蒙着头巾,你看看周围哪个学生和你一样。”   陆羡宁:“……”   “不是,我真的是学生。”陆羡宁还想解释,一边挣脱他的手,“我是搞艺术创作的,人体艺术的。”   “我管你啥艺术,”保安大叔用力拽着她,显然不听她这会儿胡诌来的解释,“听不懂这些,跟我走一趟。”   就这样,陆羡宁就被保安大叔拽到了门口的保安室。   树叶被风吹得婆娑,陆羡宁坐在保安室里吹着空调,看窗外被太阳晒得蔫蔫摇晃的树。   叶面反射出来的光线有些刺眼,透过玻璃,陆羡宁眯了眯眼。   这会儿她已经卸了头巾摘了墨镜,水盈杏眸骨碌碌转着,一身棉麻花衬衫,穿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突兀。   宜州大学的基础设施极好,尽管只是一间小小的保安室,也装了一台立式空调机,凉风呼啦啦的吹来,陆羡宁身心轻松,毫无压迫感。   直到对面的红木长桌上被人狠狠一敲,厚又沉的声音突然迸发,狠吓陆羡宁一跳。   她猛地一回头,对上对面保安大叔严肃的脸。   保安大叔这会儿脱了帽子,脑袋顶上的头发稀少,被空调风吹起来,能见顶。   他抬手将它抚顺,脸上两道眉皱着,神情刻板严肃,却又露一丝无奈,“你们这些搞艺术的学生呐,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出个宿舍都能鬼鬼祟祟的,你想咋样,跟人演戏呐*T ?”   保安大叔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陆羡宁插不上一句嘴。   视线随处晃荡,但在她看见门外那个身长玉立的身影时,她蓦地顿住了。   那人一身简约打扮,立在阳光下,干干净净,气质出尘。   有风微微拂过他的额间,扫过他的发。   陆羡宁瞬间就被迷住了,忘记了回神。   可保安大叔的教育十分到位,见她分神没听,又一重力拍响桌子。   陆羡宁吓得一抖,收回乱窜的小眼神。   严厉教育袭来,陆羡宁不敢怠慢,“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见了?”   他嗓子粗又大,此时一开口,方圆几里似乎都听得见。   周时景也正是因为这句话,顺着声音来源回头,看见了保安室里,穿着红绿色混搭的花衬衫的陆羡宁。   她双手放在两膝之间,坐得乖巧。   点头如砸地鼠,一下接着一下,频率不低。   “你这小姑娘,看着人不大,但挺机灵的,”保安大叔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的扫过,确定后得出一个最新结论,“上学的时候肯定没少挨老师的批吧。”   陆羡宁:“……”   不知道保安大叔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保安室门外的周时景,会不会听见这句话。为了挽救自己的形象,她更是诚实又诚恳的摆手加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怎么会……”陆羡宁说得急匆匆,“大叔你可别诬陷我,我上课的时候乖着呢!”   “小姑娘,跟我说慌你还得练两年。”大叔一听这话就笑了,戳破她用力伪装起来的乖巧,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利的很。”   也对。   不然也就不会逮住她了。   越解释越乱,陆羡宁悲切的转过头,竟对上门外周时景的视线。   瞳孔骤缩,她呼吸重重一窒。   光阴似在这时都慢了一拍,碎金的光晕一洒而下,落在他被风吹起的发丝间,他单手插兜立在阳光下,像是在等人。   树叶被风吹得燥热,沙沙作响,地面黑影晃动。   这会儿听见这边的动静,他侧眼看过来,疏落之意明显。   一身琅琅之气,连日芒也稍逊几分。   和他对上视线的这一刹那,陆羡宁只觉大事不妙,小脸通红,视线又收得迟钝。可奈何坐自己对面的保安大叔还在身体力行的教育她,一通教育的话说得语重心长。   他嗓门儿大,声音粗浊又重,方圆百里之外很难不听得见。   陆羡宁扶额,第一次生出想要换个地球生活的想法。   而远处的周时景,将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包括那些教育的话语,也全都进了他的耳。   莫名的,他唇角轻翘,从鼻里发出一道浅浅的气息声。   那时的阳光正肆意,冰川熬不过暖融热意,融化一点尖顶。   周时景没在门口等很久,段林森就赶了过来,炎炎夏日,德高望重的老人身穿白米色马褂,手里摇着一把蒲扇,闲庭信步的走来。岁月偷走了他的年*T 轻换来一头花白,鼻梁上一副古朴黑框眼镜,更是显他造诣深厚。   见他过来,周时景主动搭话:“段教授。”   周时景和段教授约在这里见面,主要是想问一下实验室里的新项目的审批流程。上个月中旬,周时景新申请了一个项目,拜托段林森帮忙走学校流程,这过了大半个月,消息也迟迟没有来,他有些急。   就约了今天问情况。   “项目审批下来了吗?”他一语中的,也不说其他,只问他最关心的。   段林森从没见过这么急的人,将实验看得比什么都重,他笑呵呵的看他,“你这孩子心急什么,放心吧,项目还在审批,通过了我会告诉你。”   周时景松口气来,这才露了点笑,染在淡淡眉眼上,又是别样的一番风景,“那就好。”   “你啊你啊。”段林森看他的笑意越来越深,“把这个看得比什么都重,图什么?”   周时景老实回答:“什么都不图。”   嗓音里像也被热意拂过,莫名添上一股干哑,又低沉,有种颗粒属性,“我在做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所以,我什么都不图。”   段林森冁然而笑,和他继续说了几句话,又关心他:“这段时间可真就辛苦你啦,实验室里的数据错综复杂,你又盯得紧,肯定没怎么睡好吧?”   “温其那小子呢?”段林森突然想到温其,用手里的蒲扇拍他的胸口,“多叫他来替你,那小子,就知道占你便宜。”   说完,段林森又叹气,语重心长又颇有老者气息,手背到身后,叮嘱他:“不过这段时间也要多注意,项目审批阶段,不能放过一个错误的数据,时景啊,你还得多费点心思。”   “应该的。”   话题热度终被时间冲淡,互联网的记忆是永久的,但给人的新鲜感却只有那么一瞬,只过了两周,便没人记得陆羡宁的那条醉酒后的赌约。   可并不是代表所有人都不记得。   例如赵嘉悦,关于姐妹的爱情,她记得是清清楚楚。   这天她突然想起来,端着板凳坐到了陆羡宁的身边,问她:“你和周时景……”   陆羡宁当时正在画画,听见赵嘉悦这莫名的一句话,铅笔一歪,突兀的一条黑线跃然纸上。   捏着铅笔的手顿了顿,陆羡宁阖了阖眼眸,目光里闪过一抹局促,将笔放下换用橡皮,她一边擦那条线,一边不在意的说:“好好地你提他干嘛?”   “当然是问你情况咯。”赵嘉悦一脸兴奋,继续问:“怎么样,这些天有进展了吗?”   陆羡宁此时正苦于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毕竟他从来没追过人,丝毫没有经验。   她将橡皮放在桌上,手托着脸颊长叹一声,摇摇头,眼睫轻颤,“没呢。”   “没想法?”   陆羡宁瘪了瘪嘴,点头,目光虚浮,淡淡出声:“追周时景,慢热不可,太大胆不利,得想一个绝妙的招数才行。”   可陆羡宁说的这些,*T 以赵嘉悦的看法来讲,都是后话。   她轻哼一声,出声打破陆羡宁的幻想,“你想那么多干嘛,追人第一步,先要微信号。”   陆羡宁一怔,虚浮的目光重新汇聚,她转过头来看她,似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思考一瞬,她喃喃出声,“微信号……”   赵嘉悦挑眉,道出其中的理由:“撩汉第一步,先与对方构成联系,要是你要到周时景的微信号,不就可以随时随地的联系他了嘛。”   陆羡宁瞬间醍醐灌顶,顿然醒悟,双眸瞬亮,后又暗淡而下,想起之前周时景毫不留情的拒绝掉她的好友申请,脸又垮下来:“可他之前已经拒绝了我的申请。”   赵嘉悦“啧”一声,用手指弹了弹陆羡宁的脑门,“你还真是笨呐,你想办法让他拒绝不了你不就行了?”   “不过我有他手机号啊!”陆羡宁转念一想,想到之前去找周时景修电脑他不在,温其给她的周时景的电话号码,眼又亮起来,侧头看她,“不能给他发微信,发短信也不错。”   赵嘉悦:“……” 第13章 心动   就在陆羡宁自顾自的幸灾乐祸时,门口传来响动,门接着被推开,做完兼职的钟乐欣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三杯柠檬水,大步走进屋里,汗流夹面,带进夏末还未褪去的暑气。   里面这两人听见声音皆是回头一看,跟从门口进来的人打招呼:“乐欣。”   陆羡宁眼尖,一眼瞧见钟乐欣手上的那三杯饮料,唇间露半笑,连忙走过去帮她拿,话面上责备心里却欢喜,“你怎么又给我们买了饮料?”   每次钟乐欣从校外做完兼职回来,都会给她们三个人买一杯饮料,次次如此,就连搪塞他们的理由也不变:“店里做活动送的,老板看我勤快能干,就多送了我两份。”   陆羡宁看着她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同样说着一成不变的胡话:“要我是男的,你就跑不掉了。”   “要你是男的,可能就喝不到我买的饮料了。”   三人哄笑一片。   笑声过去后,钟乐欣才察觉宿舍里少了梁明月的影子,于是问他们:“明月姐姐呢?”   梁明月比他们三个都大,身材高挑,长相妖艳成熟,有知性女人的万种风情,偏偏在许多事情上,她比她们看得透。   也就担了姐姐这个称号。   “不知道。”陆羡宁也才刚回来没多久,对于梁明月的行踪她不太清楚,转头看向赵嘉悦,又问一遍她,“嘉悦,你知道吗?”   赵嘉悦也不知道,摇摇头,“我哪知道明月姐姐的行踪,大概出去散步了?”   陆羡宁:“……”   钟乐欣:“……”   “这大热天的散什么步?”陆羡宁觉得稀奇,“在宿舍吹空调不香吗?”   “可能……外面更香。”   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对她们来讲不难理解,捱过这条插曲,陆羡宁率先将钟乐欣买回来的那杯饮料解决,喝到一半,她听见钟乐欣问*T 她们:“你们一直在宿舍聊天吗?”   “没有。”赵嘉悦一边说,手指还扯了扯陆羡宁身上的花衬衫,“这货也才刚回来。”   她将陆羡宁身上的棉绸花衬衫扯给钟乐欣看,“这货为了男人,花衬衫都开始穿了。”   陆羡宁:“……”   一口饮料猝不及防的被她咽下,陆羡宁差点被呛到,用手按了按喉,好一会儿才反驳赵嘉悦的话,话音俏丽:“哪有!赵嘉悦你又乱说话!”   “是因为周时景吗?”   钟乐欣在此时出声打断她的话,嗓音平平,不细听,倒还听不出来那份藏得很深的颤意。   她伪装得深,骗过了所有人。   陆羡宁抿唇轻轻笑了笑,脸上的意思明显。   这问题虽然没答案,但钟乐欣也猜对了□□之分,她装成事外人的样子,不再过问。   之后的那些天里,陆羡宁一直在思考自己的追夫计划到底该从哪里入手,也在思考,周时景到底喜欢哪种女生,是大胆热情的还是肆意奔放的?   男生的喜好她摸不透,于是熬夜找了百度帮忙:   [追夫看我:当然是热情奔放的女生了,楼主要是不信,去外面买条性感小吊带穿到他面前去,我敢保证,他肯定欲罢不能。]   陆羡宁:“……”   陆羡宁看着这层楼的回复,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下自己穿着小吊带到周时景面前,脸一下就红了,又烧又烫。   她眨了眨眼,努力收回自己飘远的神思,又觉得不够,摆摆脑袋甩掉里面那些不干净的画面,双手捧住脸颊,感受那没由来的热意。   下面还有三四条不同的回复,陆羡宁都挨个看了个遍。   最后只寻到一条对周时景管用的。   [找对象看我:对付这种没有七情六欲的男的,我最在行,切记不能操之过急,但又不能过于冷淡,应当温水煮青蛙,煮上七七四十九天,我敢肯定,到最后就算你没成功,他也不会忘记你。]   “温水煮青蛙?”陆羡宁捧着手机一字一句的小声念出来,半信半疑的看着那五个字。   ……   那段时间,因为实验项目的审批问题,除了必要的课程以外,周时景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只有那天,他睡过头了,晚去了实验室一个小时。   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九点钟,树叶茂密,影子透进窗户里落到地面上,配合着外面的风摇晃。   那间实验室里,除了周时景和温其是必要成员之外,其他的学生都只是课余时间到这里来扩展兴趣,来得不是很勤。   但唯独今天,又个个都到了。   实验室里闹哄哄的,周时景推门而进,淡漠视线一扫,那些学生个个都看过来,谈论声戛然而止。   他们手里或接近的木桌上都放着面包或牛奶,整齐划一,像是团购。   周时景多看了两眼。   就在此时,温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手里,也拿着和他们一样的面包和牛奶,他到他身边,神采奕奕的瞧他,“哥们儿,*T 你睡醒了?”   为这事儿,周时景正有些恼他,刚睡醒后的声音极淡,又有些哑,“为什么不叫醒我?”   “这不是看你昨晚追数据到半夜,让你多休息休息嘛,今天好不容易周六,给你放个假。”   温其说着,将贴在牛奶盒上面的吸管扯下,戳进去喝几口。   咕咚咕咚,牛奶盒很快瘪掉,被他一捏,扬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立马打了个响指,舌尖卷到上颚轻弹。   周时景站在他身旁看一眼,问他牛奶和面包的事儿,“这都是你买的?”   温其正了正色,“你说这早餐啊?”   周时景“嗯”一声,抬脚向里走,温其跟上,话也跟着上来了,“我哪儿会给他们买这个,今早我一来,这些都在了。”   意思不难理解,就是有人给他们买的。   淡而深的眸子一顿,他看见自己的桌上也有一份。   温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猜到他在想什么,讪笑一番,“大家都有,当然你的也不会少。”   “哦,对了。”他刚说完那句话又想起其他,走到他桌前将面包底下的那张便签扯下,拿给他看,“这是那田螺姑娘写给你的。”   “我们也有,不过不一样。”   周时景接过那张便签,看了看。   便签纸上只有一句话,末尾还带了一个很可爱的长耳兔表情包,周时景脸一黑,立马猜出来这人是谁。   [标签:今日爱心早餐,请查收~可爱.jpg]   周时景:“……”   手指一用力,他将那张纸捏作一团丢进垃圾桶,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可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到他身边来,手里拿着牛奶,高兴的跟周时景道谢:“学长,谢谢你为我们准备的早餐!你太贴心了!”   说完还鞠了个躬,兴奋与感激之意从眼睛里冒出来,抵挡不住。   他说完也没多待,回了自己的位置。   周时景不懂他突然的道谢,转头看温其,问他:“他这是干什么?”   温其知道那人的意思,噗嗤一笑,脸上笑意越来越深,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他慢条斯理的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和刚刚一模一样的便签纸,展开了给他看。   上面的字迹娟秀,和刚刚那张便签纸上的字是同一个人写的。   [标签:要谢就谢周时景哦~]   周时景:“……”   那段时间,实验室里的每张桌子上,都会出现面包牛奶外加一张字迹娟秀的标签。   因为这个现象,平常不怎么来的学生们都一个个的准时赶到实验室。   个个吃着面包喝着牛奶,还精神抖擞的测量数据,比兴奋.剂还管用。   “嚯…”温其看着他们一个两个勤快的身影,不知觉的跟周时景感叹:“田螺姑娘的早餐竟然比圣旨还管用。”   “看着一个两个的,”温其笑着调侃,“来得比兔子还快。”   他身旁的周时景没理,手里拿一本微粒子空间的代码书籍,手指捻动书页翻过,根本没理温其的话。   光阴如*T 梭,掉一些在他身头,浅又淡。   也不知他到底听没听,温其抬手挠了挠后颈,目光忽的飘向他桌上还未拆袋的面包和牛奶。   它们被摆在桌子上没动过,就连下面压着的便签,也未曾被风卷起,像是被掩进尘埃里,不得让人窥见。   面包牛奶孤零零的躺在一边,让温其顿生怜悯之意,他伸手将它们拿过,塑料袋发出细微声响,周时景终于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只是目光极淡。   “你怎么都不吃啊?”温其说:“浪费了怪可惜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面包牛奶,还是为他们精心准备这一切的人。   但无论是这里面的哪一个,对周时景来说,也与他无关。   周时景重新阖上眼眸,细长的睫毛轻扑动,在眼皮底下落一片灰影,敛住眸间的那股深情。   “你要是觉得可惜,我不介意你把它吃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味道,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冷酷拒绝。   温其也见怪不怪,只是单拎着那张便签纸展示给他看,“那这个呢,你就不打算看一眼?”   周时景抬眸看一眼,头顶光线落到他的脸上,疏疏落落。   他视线一顿,落到便签纸上那个一如既往的简笔长耳兔上,过了几秒他才移开,声音依旧:“扔了吧。”   陆羡宁的爱心早餐并没有让周时景的内心有一丝丝的波动,周六上午,周时景背着电脑去了校外的咖啡厅写代码。   夏天的尾巴快要不见,但初秋的风,却还是那般燥热的很。   周时景背着电脑包,进了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厅是闲情逸致的地方,每张小木桌上都放了一瓶白铃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淡雅舒怡。厅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萦绕耳旁,很能让人放松心情。   周时景刚坐下,就有女服务员主动上前询问要不要喝咖啡,原因不为其他,只为能在周时景的面前展露芳姿。   可周时景妥妥的理工男,对女人怀揣的那股少女心思实在难以理解,委婉拒绝说不喝咖啡后,便又埋在代码数据的海洋里刻苦专研。   女服务员脸颊通红,悻悻的回了吧台。   吧台前,钟乐欣正在为一位顾客的咖啡拉花,纯白牛奶落进棕褐色的原汁咖啡里,慢慢形成树叶的形状。   她在这家咖啡厅兼职,每周周末都过来。   今天她扎了马尾,露出温柔的眉眼,耳边落下一小段鬓发,被头顶吊灯照耀,宁静宜人。   “我就搞不懂了,现在的帅哥都这么冷酷吗?”女服务员靠在吧台前跟钟乐欣抱怨,“乐欣啊,你以后可千万别和我一样,主动找帅哥搭讪。”   钟乐欣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弯眼笑了笑,“林姐,你去又找帅哥搭讪了啊?”   林姐丝毫不忌讳,将刚刚那件事往外面说:“那可不,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巨帅的,我能放过他嘛我。”   钟乐欣笑出了些声来,她将拉好花的咖啡*T 往旁边放了放,往里面加了些可可粉,回过头来看她,声音里多了些惊叹,“那是的有多帅?”   “超级帅!”林姐用手捂一半嘴,迫不及待的跟她分享,声音压低,手往那边指了指,“就坐在那边,那人穿着白衬衫,来这儿不吃点心不喝咖啡,光顾着玩儿电脑。”   钟乐欣皱了皱眉,在心底想,竟然还有人来咖啡厅玩儿电脑。   手里的事都腾空了,钟乐欣顿时有些好奇林姐口中的那个人,手往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出了吧台往那边走。   舒缓的音乐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切换,厅内播放着一首老旧的情歌,歌手低哑迷离的腔调诠释着爱情的浪漫。   钟乐欣转过那个角,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周时景。   歌曲高潮来临,字字句句都情真意切。   钟乐欣的手指扣着围裙边角,心脏酸涩,又充斥着甜蜜。那种说不出来的喜悦感和惊喜感瞬间将她包围,她微微的呼吸都像是裹了一层蜜,小心翼翼又纵享其间。   突然想到那天在宿舍门口听见赵嘉悦说的那句“想和一个人建立关系,先从微信号开始”,钟乐欣的手就不知觉的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的手机很旧,两年前的款,屏幕边缘有裂缝的痕迹。   钟乐欣手指一紧,突然有些畏缩。   可当她再次看向周时景时,那眼里浓浓的爱意不明而显。   她好像,也想和陆羡宁那样。   想追他,也想得到他。   浪漫情歌舒缓至末尾,钟乐欣捏着手机紧张兮兮的走向周时景,到他桌前停下。   她的身影挡住一部分光。   周时景有所察觉,抬起眼来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猝不及防的相撞,这是她第一次跟他对视。   心跳快到超速,钟乐欣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浅浅微笑,喊他的名字:“周时景。”   周时景对钟乐欣并没有印象,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孔,他不禁问:“你认识我?”   心尖柔软的触角往回缩了一寸,钟乐欣一怔,又露淡淡笑,跟他搭话:“认识,你在我们学校很有名。”   想起忘了跟他自我介绍,钟乐欣又表现得十分积极,连声音都雀跃了几分,“我叫钟乐欣,宜州大学动漫设计系大二学生。”   不知是哪个词吸引了他,周时景闻言一顿,睫毛轻颤了颤,他目光很淡,比头顶的灯光还要淡,出声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嗓音里疏离,不像是要和她久聊。   钟乐欣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汗液沾湿一些,她抿了抿唇,将手机伸出去,声音颤抖:“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手机落在半空中,紧张也展露了一半。   从小都没得到糖果的人总是这么卑微至极,她丝毫没有底气,连那句话,都说得轻飘飘的。   她很害怕他拒绝自己。   然而,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抱歉,不对外加微信。”   作者有话说:   周憨憨太冷酷了,不管是对宁*T 妹还是对谁,都太冷酷了,突然想把他打入冷宫。   干脆不让你结婚了! 第14章 心动   不光是钟乐欣对添加周时景的微信号感到发愁,陆羡宁也有同样的困惑。   平时她脑子转的快,想到的办法也都鬼精鬼精的,不说有多高明,但绝对实用。   但这次的对象是周时景。   平时转得极快的脑子也似乎打了结,想出来的鬼点子不完美,也有缺陷。   她左思右想,冥思苦想,头发都快薅秃了也没想出个好法子来。   于是她上网问了度娘,在搜索框里摁下自己的问题,搜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   [问:如何要到喜欢的男孩儿的微信号?]   [答:用手机要啊。]   陆羡宁:“……”   [答:这多简单啊,姐妹大胆点去搭讪呗!]   陆羡宁:“……”   [答:一个男生如果真的喜欢你,是不会不加你微信的,姐妹大胆冲!祝99啊!!]   [答:就是就是,大胆一点直接上去要微信,爱情不就来了嘛!]   这话陆羡宁倒是赞同,可就目前她和周时景的关系,倒也没这么神,说不定他到现在对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陆羡宁轻叹了口气,手指滑动屏幕,看向下一条。   [答:要男生微信号啊,这多简单,你就假装口渴了要买水喝,让他帮你付钱,你到时候就说加微信转过去,微信号手到擒来!我就这么撩到我男朋友的,你别说,是真的很管用。]   陆羡宁的眼睛亮了亮,细细一想,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她开始寻找和周时景每一次相遇的机会。   就像猎豹寻觅猎物,一刻都不放松。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某一天的下午,她终于在学校的小超市里,看到了周时景的身影。   他今天没有背黑色背包,一身白衬衣黑长裤,将身材拉的颀长。肩膀线条平滑,脖颈线条顺延衣领落至内里,喉结轻滚,侧脸线条凌厉流畅。   骨节修长的手指抓起货架上的一瓶矿泉水,就准备离开。   人流攒动,陆羡宁赶紧跑过去,超市地板有些滑,她差点摔倒。伸手赶忙扶住货架,也挡去了周时景的路。   凭空出现一只白皙的手臂,周时景顿了下,挪眼看去,对上了陆羡宁的目光。   人来人往,稀疏喧闹。   她就那样,没有任何预兆的落进他的眸光中。   陆羡宁微怔了怔,慢半拍反应过来,眨眨眼,换上甜美的笑容,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嗨,周时景。”   周时景的一双眸漆黑不见底,看不出情绪,视线扫过她,不咸不淡的问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进来买水喝啊。”周时景的搭话让陆羡宁意外一刻,还好她反应及时,能够快速接住他的话题,她抬手扇了扇风,唠嗑似的跟他闲聊:“这天太热了…”   “哦。”他淡淡应一声。   说完就想走。   脚刚踏出去,陆羡宁就立马两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手臂力道一重,周时景侧头看来*T ,光落在他的头顶,照得他侧脸线条明晰,眼睫纤长,像蝴蝶的翅膀那样轻微扑动,陆羡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松手,双手拽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请求:“周时景,你能不能…给我买瓶水?我出门太快,忘记带手机了。”   说完就眨眼,那样子,简直无辜可怜到不行。   周时景慢一拍的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伸出另一只手,将攀附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拽下,十分不近人情:“不能。”   这条鱼不上钩,陆羡宁有些急了,“你就帮帮忙,帮我买瓶水,钱到时候我会还给你的。”   “那也不行。”   “……”陆羡宁被他哽了一瞬,脑子没转过来,问他:“为什么呀?”   “不喜欢帮别人付钱。”   “……”   这癖真怪。   陆羡宁阖了阖眼皮,连温软的眉也轻垂。   那样子,像是真的忧愁。   周时景静静的看了她两秒,女孩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垂着颗脑袋,头顶的小丸子乖乖巧巧的立着。   心里顿时浮生起某种莫名的情绪。   就在他准备向她妥协帮她从货架上拿瓶水时,手还没动,身边就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陆羡宁:“……”   周时景:“……”   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   那串悦耳的铃声响了很久都没停,音乐高潮声音响,别说周时景了,就算是方圆两米开外,也能听见这串铃声。   陆羡宁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她保持着脑袋微垂的姿势,想着自己还没开始表演就已经结束了。   那串魔音像是没有停止的打算,周时景挑眉,静静的看着她。   那样子,似乎很乐意听她狡辩。   陆羡宁抿了抿唇说不出来话,她缓慢缩回手抓紧肩上的挎包口,手机铃声却在此刻戛然而止,气氛却更尴尬了起来。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微笑更能缓解气氛了,陆羡宁弯着眼对周时景笑。   她很想找个借口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可时间根本没给她机会。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陆羡宁:“……”   “你手机响了。”   头顶传来一阵清冷的男音,她抬眼去看。   她的瞳孔里装满了周时景的样子,淡漠,平静,像风平浪止后的海绵,看不出一丝波痕。   “确定不接?”   这话就像是一把剪断神思的剪刀,陆羡宁回神,铃声以放大数倍的在耳边响,陆羡宁手指慌忙的扒拉着侧边的帆布包,从里面摸出手机,佝偻着腰就离开了。   陆羡宁离开的很快,两脚并用的小碎步。   周时景的视线随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延长,绕过一个个货架,背影急匆匆的。   直到那人的身影在眼眶里消失不见,周时景才收回视线,他单手插兜垂着眉,轻弯唇笑了一下,即使短暂。   这通打乱陆羡宁计划的电话是赵嘉悦打来的,她想让陆羡宁给她带包零食回去。   陆羡宁满头黑线,但对赵嘉悦的要求又不能不应,她忍气吞声答应赵嘉悦的请求。   她出来接电话*T ,离小超市不远,可她此刻却不敢再进去。   陆羡宁转过身回头看去,超市门口的学生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周时景会混在哪里。   最后,她绕了远路,去了学校里的另外一家平价超市。   学校里的超市大多都依宿舍楼而建,陆羡宁去了离自己宿舍相反的方向,在那里的超市买了赵嘉悦喜欢吃的薯片。   刚从超市里出来时,她看见了刚好路过的钟乐欣。   钟乐欣刚做完家教回来,家教地偏远,她转了两三次车才回来,此时已是身心疲惫,连走路似乎都踩在棉花上,感觉轻飘飘的。   忽而,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转眼看来,陆羡宁快速从小超市门口跑下来,到她身边。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钟乐欣面容有些憔悴,她看着她靓丽精致的脸庞,对她笑了笑,声音里都有些倦,“做家教的地方有些远,我有点累。”   瞧她这副蔫蔫的样子,陆羡宁赶紧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那先喝点水?”   “谢谢。”钟乐欣接过,往嘴里灌了一口。   风儿吹动树叶簌簌作响,掉几片树叶落到地上,刮着青泥地。   钟乐欣将瓶盖拧紧后抬眼看她,问她为什么到这边来了。   陆羡宁实话实说,声音里含着闷气:“还不是赵嘉悦害我走这么远的路,她说她想吃薯片,所以我就过来买了。”   “我们宿舍那边,不是也有小超市?”   钟乐欣的这句话让陆羡宁莫名一怔,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导致她走这么远的路过来这边的直接因素不是赵嘉悦。   而是……   “你……没事吧?”   陆羡宁眨了眨眼,心神不宁的说:“没事。”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比我还差?”   “可能……”陆羡宁找着借口,抬手作扇子扇了扇风,“这天气太热了……”   钟乐欣也赞同,从家教回来的这一路上,她都被闷在长途公交的密闭空间里。夏入秋的季节,虽然没了盛夏太阳的那般毒辣,可空气里的闷热也丝毫不减。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学期的动漫设计课程快要度过三分之一,钟乐欣是好学生,在开学的第一堂课就认真听了老师的嘱咐。这学期的上课方式跟之前的有所不同,授课与考核并齐,然而他们动漫设计的考核,就定在下周。   他们两个闲庭信步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陆羡宁心有愁绪,脑袋里一直想着刚刚在超市里,在周时景的面前犯傻的场景。   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疼。   “宁宁?”   思绪的细线忽然被人挑起一根,她侧头看过去,钟乐欣的手指正扯着她的衣服,很轻的摇晃。   “啊?”   见她看过来,钟乐欣颤了颤眼睫,关心问她,“你怎么了?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心情不好吗?”   心中堆积起来的忧愁此刻也只能向钟乐欣诉说,她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   “能跟我说说吗?”钟乐欣一向温*T 柔宽容,在关心朋友这方面上,她一向做得很好,“是因为什么?”   可她却不知道,这次的关心对她来说,却是撕开她秘密的豁口。   “因为周时景。”   作者有话说:   带你们看看憨憨的宁妹妹。 第15章 心动   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   一提到周时景,钟乐欣就突然慌了一瞬,她努力压住心里的那股莫名的情绪,装作不在意的问她:“他……怎么了?”   声音轻低, 里面的莫不在意却假得不能再假。   她的手指扣着帆布包边缘, 一下一下, 却扣不尽那满心的燥意。   “本人鉴定过了, ”陆羡宁丝毫没察觉到钟乐欣的异样, 黑着一张脸说:“周时景就是一块儿木头!”   她语气说的重,像是在发泄怨气。   似是觉得不够, 她抬脚,一脚把前面的小石子踢得老远。   “一点都不解风情, 就跟癞.□□一样, 戳一下才跳一下, 有时候甚至跳都懒得跳!”   她步子走得快, 转身面对着钟乐欣,倒退着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告诫道:“乐欣, 你以后千万别喜欢这样冷酷又无情,还不解风情的男人,不然你会伤心死的。”   映在地面上的灰影跟随着她移动。   钟乐欣淡淡的笑了笑, 顺着她的话, 问:“你说周时景是癞.□□,就不怕他打喷嚏吗?”   “……”陆羡宁发泄情绪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摆摆手,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打就打吧, 谁让他刚刚那么对我的。”   后又想起什么来,在心里补充:   周时景其实和癞.□□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至少……他是一只颜值很高的癞.□□。   “那你还喜欢他吗?”   钟乐欣紧张的声音传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陆羡宁觉得面前的钟乐欣背负着一种莫大的情绪。   陆羡宁停下脚步,她眨了眨眼,没回。   以为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钟乐欣掩饰性的笑了笑,手指揪着帆布包的边缘,很紧,“我也就随便问问,你可以不用回答的。”   “不喜欢了。”   就在钟乐欣说完那句话后,陆羡宁脱口而出。   钟乐欣眼睛一亮,忍不住追问她,“是真不喜欢了?”   她的声音里含着微微的激动,若不注意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陆羡宁就没听出来,她歪头静静看她,就这么静了好一阵,她蓦地一笑,“骗你的啦!”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原来是空欢喜一场,钟乐欣的心沉了下去,淡淡“哦”一声,“这样啊。”   陆羡宁抬脚走回她身边,抬手挽住她的胳膊,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散去,她接着之前的话说:“哎呀,其实也没什么的啦,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气很正常,说狠话也很正常。”   “对周时景的喜欢,我还真做不到放弃。”   钟乐欣有些心事重重,她心里也有些矛盾,觉得自己的暗恋在别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对她来说,却是她整个青春的全部。   嗓音都涩了一个度,她努力的扯*T 了扯唇角,跟她说:“那你加油啊,争取早点追到他。”   “嗯!放心吧!最后周时景一定是我的!”   两人路过图书馆,钟乐欣突然决定不回宿舍改去图书馆里的自习室。陆羡宁对她的这种拼命三娘学习法感到惊讶,双手拽住她的胳膊,“啊,你还要去学习啊――”   钟乐欣点点头,“时间还早,我还想去看看书,不然,这学期的奖学金就拿不到了。”   陆羡宁知道钟乐欣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她这么努力只是为了她自己。   于是也就没有阻拦,只是担心的看着她,“那好吧,那你别太强迫自己,累了就回来。”   “嗯嗯。”钟乐欣牵起笑容跟她点头。   “不过……”钟乐欣突然想到什么,跟她说:“下周咱班就要进行第一次考核了,宁宁,要不你跟我一起学习吧。”   钟乐欣发出一起学习的邀约申请,陆羡宁一顿,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现在吗?”   “嗯。”钟乐欣跟她解释:“时间快不多了,我们总得提前准备。”   “今天就算了吧……”陆羡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掉这个邀请,她并不是很喜欢往图书馆里钻的学生,对图书馆的情谊并没有钟乐欣这么深厚,她挠挠头,想到赵嘉悦的零食,撒谎:“嘉悦让我赶紧回去呢,要不我们改天再约?”   知道陆羡宁不怎么爱往图书馆里钻,得到这个回答,钟乐欣还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没问,点点头答应,两人作别后,她就走了进去。   陆羡宁一个人回到宿舍,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刷电视剧的赵嘉悦,在周时景面前出丑的那副场景又瞬间浮现眼前。   心中有积怨,在赵嘉悦探头看来问她一句你终于回来了后,陆羡宁从自己包里掏出那包薯片,重力扔了上去。   命中赵嘉悦的脸。   “啊――”赵嘉悦捂着脸从床上坐起来,跟陆羡宁生气:“陆羡宁你干嘛!”   “靠!力气真大,疼死我了!”赵嘉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却没想到被陆羡宁拆穿:“一包薯片而已,能有多疼,戏精快别装了。”   赵嘉悦:“……”   她从床上下来,带着那包薯片,在路过陆羡宁的时候伸手碰了碰她脑袋顶上的那颗摇摇欲坠的小丸子,闲闲淡淡的问她:“你今天吃炸药了吗?”   “没有,是被你丢炸药了。”   撕零食包装袋的手一顿,赵嘉悦抬眼看她:“……”   感觉她十分不对劲,赵嘉悦用力一扯,零食包装袋被撕开一个大大的豁口,她从里面拿了一小片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她,“你就这么不愿意帮我带零食回来?”   “咱姐妹情是塑料花?”   “……”陆羡宁长叹一声,转过头来看她,咬牙切齿的说:“你知不知道,你的那通电话破坏了我的好事!”   赵嘉悦闻言一顿,“我哪知道?我破坏了你哪门子好事了?”   “更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个,*T ”陆羡宁恨铁不成钢,想到在周时景面前出的第二次丑,也是拜赵嘉悦所赐,用手比了个“二”,“是你打了两个电话。”   赵嘉悦:“……”   她一脸懵,手却没有停,“你不接我电话,我当然要打第二遍了,我这不害怕你没听见嘛……”   “……”   这话逻辑没问题,更是平常人的一般操作,陆羡宁倒吸一口凉气,“那你知道当时我在干什么吗?”   “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周时景要微信。”   赵嘉悦之前听过陆羡宁的要微信计划,也知道她是撒谎自己没带手机去要的微信,然而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一通电话,微信号告吹。   这罪恶简直十恶不赦。   “这……”赵嘉悦想要解释,脸上笑嘻嘻的,却只能很牵强的说出四个字,“是个意外。”   那天之后,陆羡宁还跟赵嘉悦赌了二十分钟的气,之后又因为赵嘉悦上交薯片而和好,对他们来说,赌气就只是个流程,并不会往心里去。   ……   漫画社。   陆羡宁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对着画板涂鸦风景画。   她手里拿着一块儿画板,一只手捏着水粉笔沾了些颜料,认真的图画。   窗帘被外面的风吹得鼓了起来,光也落进来一些,笼罩着陆羡宁的身影,给她添了股莫名的柔和。   她安静的画着还未完成的画,灵动杏眸轻转动,光落到画板上,未曾打搅她一丝一毫。   忽而,这间教室里突然发出一阵声音,动静过大,她抬眼去看。   “靠!这电脑怎么死机了!”   陆羡宁只能看见那人的背影,她挺直身子伸长脖子往前看了眼,男生手法暴躁的拍着他面前的电脑,急匆匆的模样让人无法忽视。   周围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   他旁边的男生问他:“电脑不会坏了吧?”   “那整屁哦,”男生说道:“那我这几天熬的夜费的心思就全没了?”   “别着急啊,哥们儿,先想想办法。”   陆羡宁听见声音起身朝那个男生走去,斜斜的阳光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到他身边停下,问他一句:“电脑坏了?”   男生点头,有些苦恼的说:“电脑突然一下就黑屏了。”   想着之前自己的电脑也遇见过这种类似的情况,陆羡宁安慰他,“可能是主板坏了,没什么大事,去换个主板就好了。”   男生认真的点点头,很显然听了陆羡宁的话,对她很是感谢,“谢谢你学姐,等会儿下课了我就去换。”   陆羡宁有好的对他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她开口:“要不下课后你把电脑给我,我去帮你换?”   男生有些疑惑。   “我认识一个超级会修电脑的大神,他修的电脑性能简直不要太好。”陆羡宁跟他解释:“而且最重要的是,能免费。”   一听见免费这两个字,男生心动了,眼里冒星星,“真的吗,学姐,真的可以免费帮我修电脑吗?”   陆羡宁笑了笑*T ,“当然。”   这般自信的回答却招来了叶薇的轻嗤,那声嘲讽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和谐的气氛瞬间被她搅乱了,教室里的一帮人也被她吸引了目光。   她和陆羡宁一样,画着水彩,蘸着颜料的笔在她手里收放自如,即使众多目光此刻都放在她的身上,她也没分心。   陆羡宁就在她斜后方站着,抱胸看她绘画,突然头一歪,慢条斯理的给她指错,“叶学姐,一心二用可不好,瞧瞧,你色儿都上错了。”   捏着粉刷笔的手一顿,橙黄的天空中突然多了道白色的圆点,好巧不巧,就在中间。   一幅画毁于一旦。   瞧见她又露了破绽,陆羡宁低声笑了笑,从容的看着她,像是友好的提醒:“就跟你说了一心二用可不好,学姐,你该听听旁人的意见的。”   气压低到极致,一屋子的学生都提着一口气,生怕陆羡宁和叶薇又一次掐起架来。   可好在下课铃声在这时响起来,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   一屋子的人开始躁动起来,OO@@的闹声逐渐放大,陆羡宁适时收手,不再揪着叶薇酸言酸语,而是侧过身,跟刚刚的男生说:“如果你放心,电脑我可以叫人帮你修。”   男生已经被刚刚那抹场景震慑住,回过头看陆羡宁时,似乎都还没回过神。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下课,陆羡宁就开心的抱着电脑去了男主实验室。   她现在是这里的常客,出入也自由,还没到门口,她的声音就传进了实验室里。   “周时景――”   实验室里谁都能听见,温其突然闷笑一声,侧头看着周时景,打趣道:“老周,你的田螺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抱着电脑的陆羡宁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她风风火火的走近实验室里,径直到周时景身边去,自动忽略了他身旁的温其。   电脑往桌上“啪”的一放,陆羡宁的目光直直落到翻看文件的周时景身上,开门见山,“周时景,我找你有事。”   一脸淡漠着看文件,连眼都不抬一下的周时景淡着声音说:“没时间。”   陆羡宁的脸立马就由晴天变成了阴雨天,两撇秀眉轻耷着,忧伤没由得来。   总觉得这小两口有很多话要讲,温其十分自觉的给他们腾位置,退出他们的视线,他离开的时候还没忘记给陆羡宁一个眼神鼓励。   陆羡宁准确收到,心中燃起了斗志。   一屁股坐到温其的位置上,靠周时景很近。   她离得近了,能闻到周时景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绕鼻萦怀,沁人心脾,叫她流连忘返。   像失了神志,她靠他越来越近,直到一阵清冷的声音将她扯回来,冷淡又带着一丝残忍,“你靠太近了,离我远点。”   陆羡宁:“……”   尴尬无处不在。   陆羡宁身子往后退了退,两人之间空出些距离来。   而周时景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自顾自的翻着手里的文件,他喜欢穿白色*T 的衣服,入秋之后的温度要低一些,他便常穿白色衬衫,工整洁白,又不失疏离。   沐浴在阳光下,叫人挪不开眼。   陆羡宁颤了颤眼睫,露着笑容看他,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些:“周时景,我找你是真的有事。”   她说话的语气出奇的认真,翻动文件的手指一顿,周时景侧过头来看她。   阳光的线条不偏不倚的挪了个位置,周时景的半张脸被浸泡在光晕里。   陆羡宁心尖一跳,一时间忘了说话。   光阴的流速在此刻变慢,两人彼此对视,有人心脏酥软,有人却无任何情绪。   在这种势均力敌的情感拉扯下,有人先败下阵来。   陆羡宁挪开视线,手指扣着黑色电脑包,垂着眉眼跟他说道:“周时景,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修一次电脑?”   她说得格外真诚,生怕周时景拒绝,还竖起三根手指放到太阳穴的位置上,有点中二,“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帮忙修电脑。”   那样子有些滑稽,周时景看她一眼,视线下垂放到她手边的那个黑色电脑包上。   电脑包很干净,没有任何的装饰,甚至连上次的那只长耳兔也没在。   察觉到一丝怪异,周时景轻皱了皱眉,淡冷声音响起:“别人的?”   此时的陆羡宁恍若与他心有灵犀,立马清楚他说的是电脑包。   于是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跟他说道:“这台电脑是我们动漫社的某位同学的,今天他画到一半,电脑就突然黑屏了,就跟之前我的电脑差不多。”   说着,陆羡宁竟有些扭捏:“我的电脑你都能修好,那他的……”   “不修。”清冷的声音直接截断了陆羡宁的话,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为什么?”   “没时间。”周时景淡淡的回复,骨节修长的手指又捻动一页翻过去,似是觉得这说辞不能完全堵住陆羡宁的嘴,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不对外修电脑。”   就知道周时景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拒绝,陆羡宁早就准备好自己的软磨硬泡,可刚准备实施时,她突然对周时景的后半句陷入了沉思。   不对外修电脑?   那他之前帮自己修了电脑,是对内?   对内对内,对内修电脑。   这不就是……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愫在心间猛然炸开,像七彩绚烂的烟花齐放,欢呼雀跃。   像是过山车从最高点急速向下落,那种激动冲破喉咙,就快要溢出来。   添了抹激动的慌,叫陆羡宁难以自持。   “你还不走?”   周时景把话说得明白,态度也摆得明白,不修就是不修,谁劝也没用。   他棱眼看她,声音一贯冷淡。   可落在陆羡宁的耳朵里,却是出奇了的好听。   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似的轻“噢”了声,伸手拿过电脑包,弯唇对着周时景笑嘻嘻,俏丽娇美,“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既然你现在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挪*T 着步子,可下一秒,她又转过身来看着他,笑着跟他说:“明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   陆羡宁明白似的点点头,给他回复:“那行,明天我给你带二食堂的烧麦。”   周时景:“……”   “拜拜啦。”   陆羡宁俏皮的跟他挥手作别,没等他出声,就跟兔子似的出了实验室。   梗在喉间的那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走了,周时景抬眼看着少女消失在实验室门口的身影,略微烦闷的抬手揉了揉眼角。   这小姑娘,还真是一根筋。   陆羡宁走后没多久,给他们小两口腾地方的温其就回来了,板凳上还有余热,温其坐在上面,屁股热乎乎的。   他一脸看好戏的看着周时景,嘴角笑容肆意,一点也不掩饰,“老周,你俩简单约个会怎么把你约成这个样子了,这不像你啊,你的冷酷无情爱答不理去哪里了?”   “别胡说。”周时景将文件放到桌上,侧过头来看他,声音偏沉,“没约会。”   温其显然爱听这话,但也不反驳,八卦欲上来了,他凑近了点问:“她又来找你修电脑啊?”   下一秒,他就默认了自己的问题,嘴比思想快,“看不出来啊,小嫂子这么厉害……”   话说到一半,温其就闭嘴了。   他旁边的那个人将那半截话听了进去,半边脸隐在光晕里,却比任何时候都阴暗,他一字一顿的重复那三个字,“小嫂子?”   后背有些发凉,温其缩了缩脖子,笑着跟周时景打哈哈,“开……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周时景的眼神警告让温其不敢再多言。   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底下,摇摇晃晃,求他原谅。   周时景没有多言,只是将桌上的那份文件放到他面前,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他说:“这是我们这学期要进行户外探测实验的资料,你好好看看。”   “正好,将你脑袋里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净化净化。”   温其:“……”   “段老头怎么每学期都让我们去外面做实验。”温其的声音里一股无语的味道,十分不情愿的拿起桌上的那份资料随手翻两页,啧一声,“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计算机系是别的什么系呢。”   “那我帮你跟教授请假。”   一听这话,温其就慌了,连忙打住周时景:“你可别……我可不想听老头念经。”   他们口中的户外探测实验,是段林森专门为他们实验室设计的实践活动,这目的不仅在于能够将他们手里的实验数据和大自然结合起来,更在于能让他们感受大自然的奥妙,从而启发思维,让思维不再固定化。   这只是一个小活动,但每学期都会开设,实验室里的成员必须参加,当然,也能邀请其他对计算机感兴趣的学生加入。   虽然这想法够好,但每次到最后,报名加入的,只有他们实验室里的核心成员,原因是去的地方要么太偏僻不方便,*T 要么就太简陋无法让人忍受。   ……   从实验室里欢快的出来,陆羡宁就高兴的抱着电脑去了上次修电脑的地方,修电脑的老板对她还有些印象,再次看见她的时候,有些意外,“哟,小姑娘,电脑又坏了?”   “这次是真坏还是假坏?可别又蒙我啊。”   陆羡宁将电脑包放到透明橱柜上,很是自来熟的跟老板唠嗑:“这次是真的坏了。”   她将电脑取出来,示范似的跟老板演示,按了按开机键,电脑没一点反应,“我没骗你吧,这次是真的坏了。”   电脑修好后,陆羡宁就联系那个男生当天就把电脑还了回去,男生拿到修好的电脑很是开心,一连跟陆羡宁说了好几个谢谢。   那一整天,陆羡宁都徜徉在开心的海洋里,不单单是因为帮男生修了电脑,更多地开心,还是因为周时景。   傍晚她平躺在床上,脑袋里一直回放着周时景说的那句话。   “不对外修电脑。”   声线冷冷的,神情酷酷的,像是在做对人不公平的事情,而天平的那一方,却是朝着她的方向。   陆羡宁越想越觉得激动,双手拽着被子往上扯了扯,盖到鼻子上方,只露出那双蓄满爱意的眼睛。   她轻阖了阖眼,不舍让甜蜜跑出来。   手机在枕边轻“叮咚”一声,陆羡宁翻身拿过摁亮屏幕。   弹窗里弹出一条娱乐头条。   闲来无事,陆羡宁就点开看了看,她对这些娱乐新闻不怎么感兴趣,点开看看也只是打发时间。   没看很久,她就退了出去,点开手机里的另外一个软件。   自从上次陆羡宁得知叶薇偷偷挖自己墙角后,她特意在手机里下了个贴吧软件,关注了学校的官方贴吧号。   那个贴吧里,她只关注了周时景的帖子,睡前刷一刷那些贴,也就当睡前活动了。   周时景的帖子不多,来来回回也就几个大贴,楼层盖得很高,标题前边总会带着一个“热”字的符号。   仅仅一个贴,就超过贴吧里的其他。   热度空前高涨。   陆羡宁咬着手指甲点开那个贴,向下滑了滑,评论区有很多人都在线叫嚣,口中的话题只围绕着那一个人的名字。   [猪猪抱我:今天路过实验室门口了,透过缝隙看见了周时景,侧颜简直杀我,太让我心动了!!!]   [乌龟洗澡:侧颜不杀你就不是周时景了,这不很常见的嘛,谁让周时景本来就那么帅,花痴.jpg]   看到这儿,陆羡宁在脑海里亲自回忆了一遍今天在实验室里见到的周时景。   一身白色衬衫,洁白工整,就连袖口的扣子,都一丝不苟的紧扣着,天气没那么热,他就换了长袖,阳光的金丝攀附而上,光晕柔淡,中和了他身上淡冷疏离的气质。   光是现在想起来那副场景,陆羡宁就觉得心跳砰砰。   她真的是喜欢死了。   陆羡宁舒服的翻了个身,侧躺着继续往下翻。   翻到某条言论,她手指一顿。*T   [嘟嘟是小蓝鱼:最新消息!听说周时景的实验室要招助理,很他们去户外探测试验,各位机会来了,大家快去报名!!!先到先得哦!]   视线像是黏在手机上,她喃喃出声:“助理?”   宿舍里晕黄的淡光透过薄纱床帘落在她的脸上,映着意外与期待。   也不知这是真是假,陆羡宁退掉了贴吧点开了微信,从联系人中找到了温其的头像,编辑文字问他:   [陆羡宁:听别人说你们实验室要招助理?]   温其很快就来了信息,[温其:你怎么知道?]   [陆羡宁:听别人说的。]   [陆羡宁:这是不是真的?你们要去外面做实验?]   [温其:千真万确。]   [温其:对啊,这周五就去,等等,现在看你打字都莫名带着情绪,怎么,你想报名当小助理啊?]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瞒不过温其,都是说话做事痛快之人,陆羡宁也没必要扭捏隐瞒,于是回:   [陆羡宁:对啊,我想来当你们的助理。]   屏幕前的温其看着陆羡宁这正经十分的句子莫名笑出了声,一只手拽着挂在脖颈上的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发,转身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跟陆羡宁聊天: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语气贱嗖嗖的。   [温其:到底是想当实验室的助理还是某人的助理?]   虽然知道很有可能会被温其打趣,陆羡宁也做好了准备,可真正到这一刻的时候,她的脸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一瞬。   热气烧灼大脑,她急促的呼了口气。   忙而打字回复,面不改色:   [陆羡宁:当然是实验室的助理,你想哪里去了。]   温其笑出声,肩膀轻轻颤抖,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起伏。   动静闹得过大,周时景抬眼看了过来,这会儿待在宿舍,他便没那么讲究,长白T恤代替白衬衫,没了那份严谨味,看着倒挺平易近人。   他洗了澡洗了头,发丝湿哒哒的顶在脑袋上,有些塌,但并不影响他的颜值,反倒更添一股前所未有的慵懒。   那种极具吸引力的东西,是别人看一眼,都不能忘掉的。   温其乐得实在开心,周时景出声问,声音清冷如玉,“你在笑什么?”   温其边笑边看他,笑意更深,把手机递给他看,“看看,某人正找机会接近你呢。”   周时景接过他的手机,定睛一看,视线落到温其和陆羡宁的聊天界面上,他顿时恍然大悟,也觉得索然无趣,将手机还给他,刻意拒绝道:“别答应她。”   “为什么不答应她?”温其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时景,好一会儿,他又说:“诶我发现你这人,怎么处处爱和陆羡宁作对,你看人家对你那么好,每天早上还给你买早餐,你就不能对人家好点嘛。”   “要我是你,遇到一个这么好的姑娘,我早就答应了。”温其说完那些话又小声咕哝一句。   却没想到,这话被旁边那人听了去。   他声音寡淡,*T 十分不近人情,又带着股莫名的凉意,叫人生畏。   “既然你喜欢,那就早点告诉她。”   省得每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嫌烦。   “那怎么行。”温其明显被周时景的话吓到,他连忙摆手,“朋友妻不可欺,陆羡宁是你的,我可不敢动。”   周时景:“……”   他欲张唇,又被温其的话音打住:   “你可别告诉我你没兴趣,”温其双眼看着他,好一会儿,他试探的跟他说:“其实你们俩挺配的。”   周时景:“……”   周时景甩过来一记眼刀,满眼的警告情绪,让他好好说话。   温其轻声咳了咳,他直了直身,顶着很可能被周时景赶出门外的风险跟他说:“其实……你俩真的还挺配的,那小姑娘人也不错,性格也好,你人太闷了,身边就应该有个活泼的人,带着你一起活泼。”   这堪比完美的解释,下一秒却遭到周时景的冷拒:“我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现在这么忙,我可抽不出多余的空闲时间。”   “况且……”周时景说着,手指滑动鼠标向下挪,眼里淡漠情绪很深,连声线也掺了股冷,“和不相干的人打交道,我觉得烦。”   话音刚落,周时景的手机轻“叮咚”一声。   原以为这声音是温其的手机发出来的,周时景撇过视线看了他一眼。   眸里淡漠情绪还未完全褪去,莫名让温其一愣,“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你手机在响。”   稍顿,周时景收回视线,从桌上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他翻了翻。   是实验室里的某位成员发来的一张添加好友的截图。   下面附了他的话。   [实验室成员:周哥,这位同学想要报名招助理,你怎么看?]   周时景将他发来的图片点开,一个陌生的头像映入眼帘,下面跟着添加好友的理由:   [理由:你好,我叫钟乐欣,大二动漫设计系学生,前来报名实验室助理,赶紧通过一下。调皮.jpg]   钟乐欣?   这名字周时景很眼熟。   他拧了拧眉,依稀想起来之前在咖啡店写代码的时候,一个女孩儿前来问候过自己。   是她?   周时景陷入了沉思,直到那个男生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捏在手心里的手机轻震动。   [实验室成员:周哥?你在吗?]   周时景皱了皱眉,想起之前这个女孩儿上前来找他要微信的样子。   大概又是想来骚扰他的。   他顿时没了兴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点,回道:   [周时景:告诉她,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不需要了。]   男生收到周时景的信息,准确无误的将其传达给了钟乐欣。   收到消息的时候,钟乐欣正在贴吧里周时景的楼层闲逛,心脏被那一声“叮咚”提了起来,她退出贴吧点开微信看,期待随着男生的那句回复降到最低。   同宿舍的赵嘉悦正嘻嘻哈哈的同梁明月分享八卦,欢声笑语一片,她却跟听不见似的。   呆呆地坐在凳*T 子上,不露一丝笑。   月明星稀,风刮着树叶摇晃,晃落几片枯叶,钟乐欣的心思,似乎也随着风,飘得很远很远。   陆羡宁收到温其的录用通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她正和赵嘉悦在食堂啃红烧猪肘子。   她双手带着塑料手套,撕着猪肉津津有味的啃。   两人啃到一半,赵嘉悦突然出声问她:“诶,你还真去报名周时景的实验室助理了啊?”   这话说得半信半疑,陆羡宁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嘴没停,含糊的回答,“对啊,怎么了?”   “啧啧啧……”赵嘉悦看着她,满眼都是服气,“真不愧是你,追人都追到这种程度了,又是买早餐又是当助理的,你都做到了这种程度,要是周时景那座冰山还没为你融化,这就只能说明,他可能真的对你不感兴趣。”   陆羡宁耸耸肩膀,刚想说谁知道呢,一旁的手机就叮咚一声。   她扭头看一眼,扯下手套点了点手机,下一秒,她唇角一勾,拿起手机得意洋洋的展示给她看,“这不已经开始化了?”   赵嘉悦倾身凑近了点,满脸的不可思议,手里的猪肘子掉进盘子里,意外的说:“这……真他么开始化了?”   这声叮咚来源于温其的信息,他是特意来告诉她,这周末的户外探测试验,由她作为助理跟他们一起去。   陆羡宁很开心,开心得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甜甜的咧嘴一笑,突然问赵嘉悦,声音柔软,“你说……周时景是不是真的开始对我有意思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赵嘉悦的突然打趣惹得陆羡宁很是不开心,眉一皱,伸手一拂,“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赵嘉悦被她的反应逗得直笑,笑两声后弯眼出声:“不笑你了。”   后又正经起来:“但说真的,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好机会,你可要把握住啊。”   这话陆羡宁爱听,自信满满的点头,“当然。”   户外探测试验活动定在这周末,周五一早,实验室小组成员就定了大巴准备出发,一起出发的,还有陆羡宁。   刚入秋的清晨,晨风微凉,拂动树叶簌簌作响。   大巴就停在校门口,一共两辆车,依次排开。   这次的试验全程由一位老师带队,周时景作为实验小组组长,跟着老师待在车外,清点着小组人员。   所有成员陆陆续续的上了车,老师手里的名单也勾画得差不多,最后只掉了一个人的名字。带队老师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名单,用黑色签字笔将实验助理的名字圈出来,递给周时景看:“时景啊,这个叫陆羡宁的怎么还没来,你有他电话吗?快打电话催一催。”   灵敏的听觉准确捕捉到那个人的名字,周时景闻言一顿,后皱眉正要出声时,温其从车里下来,跟带队老师交流:“老师先等一下,陆羡宁已经在路上了。”   “叫她快点。”   温其乐呵呵*T 的笑着,“好嘞。”   话说完,温其心虚的瞟了眼周时景,视线虚浮一晃,却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更心虚了,脖颈后像是起了一层凉意,他用手挠了挠,重新上了车。   就在他们对完话的三分钟后,陆羡宁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跑到了跟前。   “老师……”陆羡宁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平复好急速跳动的心脏后,才说了后半句话,“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带队老师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一圈儿,最后落到她身上的背包上,惊讶的“嚯”了一声,“带这么多东西呢?”   陆羡宁笑了笑,看一眼他旁边的周时景,像是故意说道:“可不是嘛,吃的用的我都带上了。”   带队老师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点头对她笑了笑,还跟周时景说:“你们这助理招的不错……”   当面被别人夸,还是在周时景的面前,陆羡宁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一翘,落到他的身上。   初秋的清晨,碎金被锐化成光晕,他的身影被拢上一层。   秋风拂动,周时景额间碎发也跟着晃动。   他穿一身休闲白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色体恤。牛仔裤腿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衬得他身材颀长。   神情却淡漠,那双黑眸也如幽潭,深的彻底。   可即便这样,陆羡宁的心脏,还是不由得快速跳动起来,争先恐后的,快要跳出胸膛。 第16章 心动   “愣着干嘛, 上车啊。”   耳边响起带队老师的声音,陆羡宁一怔,这才回神,悄悄的将视线从周时景的身上收回。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 带队老师和周时景再一次清点好人数后, 才让司机发动汽车。   陆羡宁的身份是助理, 和周时景, 带队老师坐在第一排。   她坐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 系着安全带,乖巧得不成样子。   同时也紧张。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大马路上, 窗外的树影接连着倒退,明净的玻璃上映着她浅浅的脸颊, 她直了直身, 照着玻璃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周时景正在看文件, 怀里捧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手指捻动正要翻过去,余光瞥见身旁对着镜子理发丝的陆羡宁。   他视线挪一寸,不偏不倚的落到她身上。   女孩儿的穿着很简单, 明黄色透明上衣里嵌一件白T,下面一条白色包臀短裙,整体色调偏亮, 很显青春活力。   头发很短, 堪堪垂落于肩头,多余的用皮筋儿扎起, 绾成一颗黑色的丸子头, 顶在脑袋上, 精神又不失俏皮。   他漫不经心的挪开眼, 将视线重新收回到文件上,唇角只微浅一勾,却没能逃过陆羡宁明锐的眼睛。   整理头发的手一顿,映在车窗上的影子浅,但她也看见了八分九分。   那人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成型,就被他强制压了下去。   暗戳戳的少女心思又在心里萌生,陆羡宁淡定抿唇淡笑,偷乐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转过身坐好。   身旁就是周时景,只用一点*T 余光就能看见。阳光在她脸上拂过,晃一脸的碎金,稍有些刺眼,她便压下眼皮。   大巴驶到中途的休息站停下,车内成员躁动,纷纷取下安全带朝外面去。   就连身边周时景也走了。   他身材高挑颀长,下车踩楼梯时还稍弓着背。   陆羡宁看着他离开,随后也解下了安全带,也准备下车时,却被身后的温其叫住:“陆羡宁。”   “嗯?”她回头,看见一身休闲的温其,有些惊讶的抬手指了指:“你也在这辆车上啊?”   温其朝她笑着挑了挑眉,“可不是嘛。”   “听你这语气,你没看到我?”   陆羡宁煞有介事的捏了捏手指,抿唇对他笑了一下。   意思不言而喻。   但她这模样一看便知,根本不需要费很大的心思去猜测,毕竟只要有周时景在的地方,陆羡宁就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温其也不跟她多计较,最多也就多打趣她一句,然后就放过了她。   两人一起从大巴上出去,这里是一个专门供远程大巴休息的中间站,建在高速路旁边,周围却什么都有。   人流攒动,大多都是远行的旅客,有像他们这样坐大巴的,也有开车自驾游的。   陆羡宁跟温其两人边聊天边走,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可他们没想到的是,人群中央,周时景正回头看他们。   面容严肃,既冷酷。   他们两个人也没有聊多久,陆羡宁就被带队老师喊到了一边儿去。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儿?”   带队老师朝她露出友好的笑容,他手里拿着手机,跟他说:“是这样,这次我们主要是去户外做探测试验,你是实验室以外的同学,我需要加你个微信,之后方便联系。”   “噢噢。”陆羡宁理解点头,连忙从侧身斜挎的小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扫带队老师的二维码,跟他成功加上好友,“好了。”   “行。”带队老师找她来就为这件事情,两人成功加上好友,目的已经达到,便就准备放人了。   可又正要放她走时,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于是又叫住她:“干脆你也去加一加周时景。”   “他是这次试验小组的队长,重要核心人物,人找你来当助理,也主要是为了帮助他。”   “好。”陆羡宁按耐着激动平静的回。   一边说,视线便忍不住朝着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看去,他们大多背着背包,三两个在一起,视线有些受影响。   陆羡宁踮起脚伸长脖子看,她单睁着一只眼睛,在人群中寻找周时景。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陆羡宁回头,看见了一个男生。这个男生她认识,实验室里的人,之前还夸她买的面包好吃来着。   “找周哥啊?”   陆羡宁惊讶的看他一眼,随后点点头。   “周哥不在这儿,去厕所了。”   “你怎么知道?”   男生将手里的手机亮给她看,上面显示着他和周时景的对话,对话停在周时景的回复上。   她看了好一会儿*T 才挪开眼,跟他说了句谢谢。   “你没他微信啊?”   陆羡宁摇头。   男生觉得奇了怪了:“那你怎么不加?”   “加过。”   “但他没通过。”   “……”   陆羡宁早在很久之前都已经试着加周时景的微信了,只不过这人防备心思太重,无论她怎么做,对她来说就只有拒绝这一个答案。   平白无故加微信对她来说太不利了,而且风险很大,存在着第二次被他拒绝的可能。   所以,陆羡宁一直在寻找某个让周时景推脱不掉的机会,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敢保证,周时景会通过她的好友申请。   男生也觉得周时景太冷酷无情了点,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是他的作风,对陆羡宁只能抱有安慰:“你别太在意,周哥就这性格。”   “我知道。”   她早就领略过了那人的不近人情。   男生的手机铃声不巧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他跟陆羡宁说了声抱歉,走到一旁听电话。   三五分钟后,他挂断,走到陆羡宁面前,跟她说:“那行,那你自己在这儿等一等周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羡宁点头,目送他离开。   男生走后,陆羡宁在原地低垂着眉眼望着自己的脚尖走了几步,日光洒在地面上薄薄一层,她将手背在身后,看着脚尖踩自己的影子。   人群密密稀稀,她落在人堆里,很是显眼。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周时景的身影,她东张西望的看了一圈,视线落到一旁的小便利店上。   便利店里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年纪不大但眼角已爬上岁月的沟壑,她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棉麻丝绸短衫,红黑绿的颜色,给人视觉冲击力很大,她颈间戴了一串黄金项链,手里摇着把蒲扇。   手机被她横放在玻璃橱柜上,正放着电视剧。   门口有人靠近,她抬起眼看。见来了人,她立马眯起眼睛笑,“小姑娘,你要买什么?”   “我自己看看。”   陆羡宁边往里边儿走边回她的话。   便利店里的空间更小,只摆了两个小的货架,货架上的东西也不多,应该是被其他顾客买走了,老板还没来得及添。   在里面转了一圈,陆羡宁最后只拿了瓶牛奶,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笑意盈盈,头顶暗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泛起一层油光。   结完账走出便利店,陆羡宁看了看时间,距离大巴发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但她却依旧没找到周时景。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赵嘉悦两分钟前的微信消息,给她鼓励加油的。   陆羡宁点开笑了笑,眉眼稍弯,唇角也翘着,她单手打字回复:   [陆羡宁:借你吉言,希望如此。]   休息的时段不见周时景人影,陆羡宁干脆也不原地守株待兔了,自顾自上了大巴,坐在位置上慢慢等他到来。   手心里的那杯牛奶她还没喝,却附上了她手心里的温度。她在想等会儿该怎么跟周时景要微信,是强势一点好,还是温*T 柔一点好?   头顶突然罩下来一道影子,挡住了一些光。陆羡宁抬头去看,周时景身高腿长的靠近自己,又走到自己旁边坐下,中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的停顿感。   心间那些疯狂叫嚣的声音在此刻安静下来,陆羡宁偷偷瞥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浅浅光丝被透明玻璃晕化,落在男人侧脸,映得线条明朗硬阔。   心脏最深处,像是被风撞得酥软。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陆羡宁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那瓶牛奶递过去,放在周时景的双腿缝隙间。   小动作被他抓了个正着,周时景撇过头来看她一眼,视线落到怀里的牛奶,撩起眼皮问她:“这是什么?”   陆羡宁嘴角扬起笑容,声音甜甜的:“牛奶。”   “请你喝的。”   她自认为自己的动作神态举止都完美到了极点,等着周时景欣然接受,可却没想到,周时景的冷漠,是刻到了骨子里。   他将牛奶还给她,客套的话里透露着疏离:“不用,谢谢。”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眼小憩,直接切断了和她聊天的机会。   陆羡宁看着怀里的牛奶,静默一瞬。好久之后,她才从这个现实里拔出自己。   要微信的脚步还没踏出去,中道就出了问题。   她突然有些怯懦。   大巴发车了,带队老师最后坐到位置上招呼着所有人,车身轻抖,他突然转过头来问陆羡宁:“你加周时景微信了吗?”   陆羡宁诚实摇头:“还没呢。”   “那怎么还不加?”带队老师似有些责怪:“下一站就到目的地了,一下车大伙儿可就各走各的了。”   陆羡宁颤了颤眼睫,挪了挪身子跟带队老师指了指:“他…好像在睡觉。”   带队老师才不管,硬是将周时景从闭眼小憩的状态弄醒。   男人眉眼间有浅浅的不耐烦,他转头正要开口,带队老师就率先抢了他的话:“时景,快加一加陆羡宁的微信。”   淡定脸庞的不耐烦还未褪去,他又拧了拧眉,不解:“为什么?”   “陆羡宁可是你的助理,这次外出你俩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待会儿到了你俩得一起走的,加个微信不得方便一点?”   “我不需要助理。”   周时景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   “那怎么能行,这次的项目文件这么多,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带队老师一个人劝解太费力,陆羡宁趁机也加一把火:“就是啊,周时景,只是加个微信方便联系而已。”   “我可是你的…”陆羡宁脸红的小心翼翼,“助理。”   话尾音质稍软,周时景转过眼看她,女孩儿一双杏眸水盈盈的,亮光深处,他好像看见了自己。   在期待情绪饱满,就不舍得让人打破。   无奈之下,周时景还是从兜里摸出了手机,点开微信,通过了陆羡宁的好友申请。   “叮咚”的清脆声响是她成功的标志,陆羡宁唇角笑意深深,满心欢喜的捧着手机,轻轻凑近周*T 时景,精怪一点儿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作者有话说:   下本写《钻石星》和《春意渐浓》,求收藏!   ――   《钻石星》文案:   A大天文系温时礼,一个拥有神仙颜值的顶级学霸,做事永远细致到纯粹。完美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   学霸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不近女色。   系里搞活动,一堆人坐在一起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周故抽到大冒险卡牌,被要求去找温时礼要微信号。   周故有些害怕不太敢上前,在众人起哄下,还是扭扭捏捏的走到他面前。   紧捏着手机出汗的手还没伸过去,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便出现在她的眼里。   温时礼:“加个微信吧。”   ……   周故要到了温时礼的微信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系,使得她一夜之间成为了所有女生羡慕的对象。   身边朋友打趣:“传言不近女色的学霸男神就这么被你轻轻松松的搞到手了,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周故不敢往那方面想,“怎么可能呢?”   然后又一个人喃喃自语:“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在她身后的温时礼听见这话气笑了,“谁说不喜欢了?”   ……   温时礼暗恋周故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A大,学霸男神不近女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在一起后的某一天,周故突然想到那些关于温时礼的奇葩传言,便忍不住打趣:“以前你对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温时礼挑眉,朝她走近,“那现在呢?”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吻她的唇。   “对你够不够热情?”   文案已截图,写于2021.4.15   天文系高颜值学霸男神&岁月宁静甜美小仙女   #他像钻石星,不可靠近却又触不及#   ――   《春意渐浓》文案:   明莺是宜州大学大三学生,长相妖冶,明艳动人。   某次和朋友去校外聚餐,明莺一眼看中酒吧里的调酒师。   男人眉眼淡漠,穿一身工整的白衬衫,衬衣扣子扣得严丝合缝,锋利的喉线滚动,禁欲到了极点。他手里拿着调酒器,五颜六色的酒水在他的手里变成上等品。   明莺喝醉酒,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帮他赶走前来搭讪的女人,手撑在桌子上歪头看他,脸蛋驼红,话里暧昧意味不清:“帅哥,我想喝你的酒,给不给调?”   后来她才知道,在酒吧里怦然心动的那个男的,是她同系的师哥,学生会会长,傅矜寒,校级优秀代表人物,宜州大学里唯一的一朵高岭之花。   他是那间酒吧的老板,根本不是什么调酒师。   后来,明莺每天就去偶遇傅矜寒,其名美曰追求。   傅矜寒只觉得很不耐烦,冷脸拒绝:“请自重。”   之后的某日半夜三更,明莺趁着傅矜寒装睡亲了他一口。   就在她不承认准备逃跑时,傅矜寒截去了她的去路,淡淡垂眼,手指扯松领带,眼底波澜暗涌。   夜色糜烂处*T ,他拉着她的手将人引进自己的怀里,欲盖弥彰的抹了抹那张红唇,声音低哑喑迷:“刚刚不是说想跟我一起调酒?”   “想怎么调,随便你。”   #我想调的,一直都不是酒。#   *大学生&学生会会长   *双处双初无前任HE   *文案已存图,伸手必究   ……   喜欢就给冬冬点个收藏叭!谢谢大家! 第17章 心动   到目的地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一车人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这会儿太阳正烈,虽没了夏天的那般灼热,但照在人身上, 还是会多显几番闷燥。   所有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的下车, 陆羡宁跟在周时景的屁股后面, 背着黑色双肩包, 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追着他问喝水吗。   周时景走着自己的路没搭理。   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画面生了些滑稽感。   刚好被后面负责拉行李的温其看见了全部, 他轻轻哼笑一声,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有男生走上前来跟他搭话, 帮他分担一个行李箱, 一手揽住他的肩膀, 话题依旧是围绕着那副画面的。   “其哥, 问你个事儿呗,你说周哥这么不愿意搭理陆羡宁那小姑娘,到底是故意傲娇还是真不想搭理?”   温其笑一声:“这我哪知道, 想知道你去问周时景呗。”   男生“啧”一声,“我就问问嘛。”   他揽着他的肩膀边走边说:“说实在的,陆羡宁那姑娘挺好的, 活泼开朗, 对人也好,你说周时景那态度到底啥意思?”   “他啊…”温其笑着将视线放远, 可惜远处早已没了周时景的影子, 他也不着急收回, 只是话含深意的娓娓道来:“可能还没开窍呢。”   男生被他说懵了, 没明白也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温其一拍,听他说一句走了。   两人齐步往里面走。   陆羡宁跟着周时景进了客栈,客栈朴素,用扁竹铺成的小路蜿蜒,脚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门檐两旁挂着红灯笼,灯笼里面的红烛还没有被点燃,少了些沉香之气。   过了竹筏桥,便见客栈前首,红檀木做成的高桌上摆了电脑和点钞机,旁边立一只金黄招财猫,机械的对着每个客人招手。   前台小姐正拨弄着算盘,食指中指来回拨动盘珠,轻声碰撞发出声音。而她的身后,摆着一副很高的贴墙橱柜,橱柜的台阶上摆满了酒,好的坏的,各色各样,揽珠抱翠,总能让人迷眼。   早在很久之前,周时景就联系了这家客栈的老板,定了五六个房间。这地方他们常来,每年的户外探测,住宿都选在这儿。   彼此都很熟悉。   周时景和前台小姐交涉一番,取了房号拿了房卡,就准备离开。   不料却被陆羡宁拽住手。   “你还有事?”周时景侧过身来看她,他头顶就有一盏融融吊灯,淡晕的光倾落下来,洒了他一身,像神明至天上来,莫名耀眼。   陆羡宁颤了颤眼睫,后知后觉的松开手,抿唇说道*T :“我还没有房间,不知道住哪儿。”   水盈盈的眸子里多了层委屈,周时景别开眼,大步跨过她身边,向前台小姐要了张房卡。   他回到陆羡宁的身边,将房卡递给她:“302。”   陆羡宁睁着眼看着周时景手里的那张房卡,好久她才接过。她抬眼看他,男人星眸剑眉,却因为本身的淡漠气质,看着疏离了几分。薄唇轻抿,视线从容的落在她身上。   捏着房卡的手缩紧了几分。   她突然温声开口,问他:“那你住哪儿?”   “这不关你的事。”   而与此同时的宜州大学里,钟乐欣按照和陆羡宁的约定,做完家教回来就去了图书馆帮她占位置一起学习。   或许大家都赶上了考试的车,图书馆里的人特别的多,就连平时钟乐欣爱坐的那个位置,此刻也被别人夺了去。   但人都讲究先来后到,图书馆是公共区域,位置是大家的,她没理由独占。   钟乐欣走了一圈,终于在距离书架很远的地方发现了两个空位。跟害怕随时都会被别人抢去似的,她几乎是跑着过去,将包放在了那两张空位的桌上,心脏才舒坦的沉了下去。   将书包里的教辅资料拿出一一摆在桌上,她正要坐下身时,走来一位怀里抱着书的女同学。   她看钟乐欣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眉头皱了皱,随即喊她:“这位同学,这两张桌子都有人吗?”   钟乐欣一抬头看见陌生的面孔,下意识点点头。   “那还有一个人呢?”   “她这会儿应该在忙,等会就过来了。”钟乐欣耐心解释。   却没想到,女同学不但不理解,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她抬了抬下巴,傲慢的对着她:“你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不是……”钟乐欣顿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刚想要再跟她解释一番,哪知女孩儿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将话语权完全抢到了自己的手中:“图书馆里的位置都是讲究先来后到,要是你朋友一直没来,那这个位置,你就这么打算让它空着吗?”   “你知不知道最近大家都很忙,考试也特别多,你为了你朋友,浪费一个位置,这不是在损害价值难道是在干什么?”她说着,眼神轻撩她一眼,带着几抹讥讽:“真不知道你这人这么自私……”   动静闹得有些厉害,周围一圈儿的人都投来了目光,灼灼烫人心,钟乐欣顿时觉得有些不堪,手指紧扣着指甲,扣落一层粉。   直到那个女孩儿离开,她也没能缓过来,脑海里重复的,全是那个女孩儿嘲讽她的话。   就跟以前一样。   脑袋被按进泥土里,抬不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视线逐渐散去,钟乐欣才轻舒一口气坐到位置上,她将包里的手机拿出来,把背包放在脚边。   她跟陆羡宁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钟乐欣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着两点四十分,还有不到半*T 个小时的时间。   没想太多,她点开了微信,找到陆羡宁的头像,给她发信息。   消息成功发送,但界面安静的很,并没有立刻有消息过来,钟乐欣捏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就在她准备再发一条信息过去时,坐她旁边的两个女生OO@@的聊天声传了过来,她们距离很近,钟乐欣听完了全部。   “诶诶诶,你知道周时景他们团队这周外出试验的事情吗?贴吧都传疯了,今天早上走的。”   “这我哪能不知道,我还看见了呢。”   “周时景是不是特别帅?”那女生一脸犯花痴,推她肩膀,脸上神情激动。   “是啊!!!!简直帅死了!!”   “……”   “……”   她们的激动,钟乐欣听去了一大半,她收回神思,视线落到黑屏了的手机上,默了一会儿,她摁亮屏幕,解了锁,点进了贴吧软件。   置顶贴吧就是关于周时景的,排在后面的都是学习类或者兼职类的贴。   她手指点进去,因为流量与手机的老旧,帖子还在刷新,但身旁的聊天声没停:   “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了一个女生上了周时景他们的大巴呢,你说那女生是去干嘛?”   “应该是助理吧,你不知道吗,之前周时景他们实验室招了一段时间的助理。”   “啊?”女生很疑惑,但更多地是讶异和可惜,“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上一周啊,这周二才结束,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意外的吃惊后,那女生又说:“不过呢,我觉得这个助理还是不要去选的好。”   “周时景他们一大帮全是男生,住的地方也偏,而且人多眼杂的,机器也多,就一个助理,而且还是女孩子,肯定累死了。”   另一个女生觉得有点道理,点点头,“说的也是,还是不去的好。”   手机界面刚巧刷新完毕,映目的贴吧第一条,就是周时景他们一行人上车的身影。钟乐欣将图片点开,眉眼温软的看着照片上的男人笑。   她抬手抚了抚,不放过一丝一毫。   可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大胆的看他。   就在她准备长按图片下载的时候,目光突然被照片上的一抹明黄色吸引。她将照片放大,拍摄的距离很远,看不清人脸。   以为这只是巧合,却不料听见身旁的那两个女生说:“助理就是之前那个扬言要追求周时景的陆羡宁。”   钟乐欣的指尖下意识一缩,手机差点掉在桌上。她迷迷瞪瞪的颤了颤眼睫,重新将那张照片点开看,角落的那道明黄色身影,明亮而刺眼。   生生的刺疼了她的眼睛。   陆羡宁拿着房卡去了自己的房间,收拾整理好内务,才看到钟乐欣发来的微信消息。   她看到之后,愣了愣,这才猛然想起来好久之前跟她的约定。   陆羡宁坐在床边拍了拍脑袋,责怪自己不长记性,随即立马给钟乐欣回复,将缘由全部说给她听。   直到收到钟乐欣的一句没事*T ,她才舒口气,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跟钟乐欣回了一条语音:   [陆羡宁:乐欣,真的实在不好意思,你别太在意啊,等我追到周时景,回来给你买好吃的赔罪。]   [陆羡宁:爱心.jpg]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陆羡宁待在房间里帮忙整理文件和数据。将一切都搞定后,她才扶住腰站起身,走到窗前,伸展着泛酸的身体。   她这间房坐北朝南,视野极其开阔,远眺望去能见到远处波澜不惊的湖面,天边的云涂了胭脂,藏在蛾黛的后面,层层叠叠的树木点缀,红叶茂密,是秋的洗礼。   美景颇让人沉醉,画中人也惊叹,陆羡宁将手机横过来,手指点屏幕聚焦,“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   她发了朋友圈,所有人可见,也包括周时景。   那条朋友圈很快被很多人点了赞,唯独不见周时景。陆羡宁盘腿坐在床上,捏着手机静静的想,会不会是周时景在忙,没看见?   又或许是因为他从不爱看朋友圈?   如果是后者,那她就迈错步了。   思来想去,验证猜测的最好办法就是再发一条朋友圈。   她这次没再发风景照片,而是发了一张随意角度的自拍,照片有些糊,但丝毫不影响美感,甚至还多了一层朦胧美。   编辑好文字,她就点了发送,但范围却选了仅周时景可见。   而此刻她牵挂思念的周时景,正在房间里做测试准备工作,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甚至比以前更多,像蚂蚁,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从他身后路过的温其瞥过来看一眼,停住脚步嘴里轻啧,满脸的佩服:“真不愧是你,计算机大神的称号还真没白给。”   周时景没理,手指不停的按动键盘,代码滚得有多快,他的手指就有多快,指尖跳舞,像翩飞的蝴蝶。   那是一幕很舒服的画面。   连温其看着,就只觉得惊叹。   他拉开周时景旁边的那把椅子坐下身去,歪着头看那些代码。只盯着看一会儿,温其就觉得自己的眼睛麻麻的,他眨了眨眼,扭头看他,叫他一声:“诶,你要不歇歇吧,这代码滚得挺好的。”   周时景依旧没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与世隔绝。   温其撇了撇嘴,知道他这是认真劲儿上来了。以前的试验项目,他也这样,自顾自的输着代码,像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喊陆羡宁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结束,周时景手指一敲最后一键,大功告成。   他淡定从容的转过头来看他,还反问他一句:“你喊她来干什么?”   温其:“……”   “没……没什么……”温其扯了扯唇,敷衍的解释。   周时景也不关心,抬手从桌上拿起手机,翻起了微信。朋友圈的图标上有红点,他看着不太舒服,点进去。本想着只是点进去,让那个小红点消失,却没想到,点进去之后的第一条朋友圈,就是*T 陆羡宁发的。   一张照片一句话,让周时景一愣。   照片里的小姑娘杏眼清澈,弯弯的,笑意浓浓。照片模糊了一个度,但并不影响人分辨,她的脑袋磕在手臂上,遮住一半笑容。   让人迷眼,也能让人心脏酥软。   温其也凑过去看,瞧见陆羡宁发布了新的朋友圈,随即也点开自己的微信查看,却发现最新一条还是半个小时前,她发的那张风景照。   并没有那张自拍。   诶???   他好像猜到了点什么。   笑容逐渐变态,他贱兮兮的看着周时景,眼里别样意味十足。   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房门被人敲响。   “砰砰砰”的三声,还附上女孩儿的声音:“周时景,你在吗?”   “我是陆羡宁。” 第18章 心动   没过多久, 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周时景身形高大的立在门边,阴影垂落在地面,罩住她整个人。   俊颜疏离,隐隐约约还带着几分看不透的不耐, 声音里藏匿几分警觉:“你怎么来了?”   陆羡宁立马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提高了些, 笑脸盈盈的看他:“来给你送吃的呀。”   “我不饿, 你回去吧。”   说完就要关门。   陆羡宁嘴角笑意一僵, 一个箭步上去抬手将门抵住, 像害怕他真不给自己送吃的的机会,赶紧又说:“我除了给你送吃的过来, 还有送这些文件。”   她说着,将左手臂弯里的文件往前蹭了蹭, 示意他看。   那张小脸上, 满是认真。   但却让周时景再一次眉头揪紧, 他盯着她手臂弯里的文件看了看, 捏着门把手的手伸过来,将那份文件拿走,“这些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然而此刻, 陆羡宁的注意力却全在门把手上,他的手松下去,她便放松警惕。稍怔后回神, 弯着眼跟他解释:“这是刚刚老师给我的, 他让我帮你带过来。”   所以,他的房号也是老师告诉她的咯?   还真是让他没有反驳的机会。   但周时景依旧没如她的愿, 收下文件拒绝吃食, 很是客气的对她说一句谢谢后, 依旧关上了门。   “啪嗒”一声, 好像还上了锁。   声音干脆,像是隔着空气敲在陆羡宁的脑门上。她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脖子,好久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周时景拒之门外了。   高涨的情绪以光的速度跌落,陆羡宁撇了撇唇角,转身离开。   走两步就回头,看那扇紧闭的门。   晚上八点,一群人在客栈里聚餐吃饭。   带队老师点了一个包厢,一屋子的人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的聊着天,氛围极好。   陆羡宁坐在位置上,左顾右盼的看着四周,所有人都在,唯独不见周时景。   m尔,旁边落座一人,陆羡宁扭头看去,温其正打着哈哈跟同桌的人开玩笑话。他边笑边用筷子戳被塑料膜封起来的餐具。   好像并没有想起来,某个人被他们遗忘了。   “温其。”她出声喊他,话语里隐隐藏了分不高兴。   温其转过头来看*T 她,嘴角还挂着笑,“怎么了?”   “周时景呢?”陆羡宁敛着眉眼,略显几分严肃,“你怎么不叫他下来吃饭?”   “你说周哥啊,他说他现在不想吃,准备待会儿吃。”   “待会儿是多久?”陆羡宁只管问,“待会儿饭菜都凉了,还吃什么?”   “面包牛奶啊。”   “这怎么行!”陆羡宁反应极大,就连声音的音调都提高了几分。   但温其觉得这挺常见,耸肩看她,“这怎么不行,以前周哥熬夜追数据的时候都这样。”   以前都这样?   陆羡宁准确的捕捉到温其那句话里最重要的几个字,莫名的,她竟有些难受,更多的是心疼,那种从来都没体会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这顿饭,陆羡宁吃得不尽人意。   吃完饭后,陆羡宁一个人随处走了走。这家客栈的占地面积其实很大,顺着蜿蜒的鹅卵石小路,绕过一片紫竹林,能看到一大片荷塘。   夜晚黑沉,客栈里一连串的红灯笼亮起,风轻晃,里面鹅黄的烛光也跟着晃动。   初秋季节,荷塘里看不见荷花与荷叶,只剩下几株干枯的莲蓬,陆羡宁走近了些,倾身俯身向下看,昏黄暗淡的光晕下,池塘里的水很清澈,朦朦碧波,似乎还有红色的金鱼摇着尾巴惬意的游动。   陆羡宁眉眼弯弯的看着水里的倒影笑。   兜里手机“叮咚”一声。   她从兜里将手机摸出来,赵嘉悦的信息躺在屏幕上。   陆羡宁笑了笑,整个身子靠在栏杆上,点开与赵嘉悦的聊天框,她按住说话,给她发了语音:   [陆羡宁:这么快就想我了?]   赵嘉悦的信息很快就进来了,[赵嘉悦:你少自恋了。]   [赵嘉悦:我是来打探情况的。]   [赵嘉悦:你和周时景处的怎么样呀?]   一提这个,陆羡宁就感到有些头疼,撇着嘴颇有些失落的回复道:[陆羡宁:你可别提了,追周时景,还真是体力活。]   一听这话里有话,赵嘉悦的信息又蹭蹭蹭的发了过来,[赵嘉悦: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他让你干重活了?还是说,你们俩干活了?不怀好意.jpg]   后半截话带了点颜色,陆羡宁自然懂那是什么意思,脸颊微红,嗔怪的朝手机里的赵嘉悦喊:[陆羡宁:赵嘉悦你正经一点,说什么傻话呢!]   赵嘉悦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光看着那条长长的语音,陆羡宁就能感觉到赵嘉悦此刻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赵嘉悦:我这怎么能叫做说傻话呢,这叫创造可能性你懂不?对付周时景这种高岭之花,你就是要热情开放大胆一点,不然人家鸟都不鸟你。]   陆羡宁:“……”   [陆羡宁: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周时景喜欢大胆开放的女生?]   [赵嘉悦:明月姐姐说的啊。]   陆羡宁扯了扯唇:“……”   果然鬼话连篇,一派胡言。   夜晚的风吹过来一阵,紫叶竹摇晃,飒飒作*T 响,红灯笼也晃一片,地面上光影重重。   陆羡宁盯着地面上的光圈,思考着赵嘉悦跟她说的话。   周时景这种高岭之花,真的喜欢热情大胆的女孩子?   在没有准确把握的情况下,她不敢去相信,也不敢去照着这个标准付诸实践。   赵嘉悦的信息又发来了一条,意思是让她好好把握和周时景单独相处的机会,还给她加油打气。   陆羡宁弯唇轻笑了笑,没再回那条信息。她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就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时间不早了,她忙着赶回去。   紫竹林的小道偏窄,细碎的鹅卵石铺了一地,天黑沉沉的,高大的竹林又挡住一部分光线,视线受阻,陆羡宁一个没注意,踩到一块儿石头,脚一扭,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摔到了地上。   她惊呼一阵:“啊――”   整个人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细小的碎石硌得她手臂生疼。   她忍着疼动了动身子,牵动到右脚,钻心的疼以一千倍一万倍窜进陆羡宁的神经。   她眉头皱得极深,再一次痛呼的“嘶”了声。   这附近没人,她无法求救,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试了无数次,也没一次成功。陆羡宁放弃,呆坐在原地,用手碰了碰扭伤的那只脚腕,刺疼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只能咬着牙忍受。   时间流逝,陆羡宁不知不觉就在那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不见。   晚风刮着紫竹林轻轻摇晃,叶片晃落着掉下来,一些落到她身上,一些落在她脚边。   正打算着摸手机出来找人求救,一道明亮刺眼的光柱就射了过来。陆羡宁闭了闭眼,抬手挡了挡。   脚步声临近。   更确切的说,是那道光柱离自己更近了些。   “陆羡宁。”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在她头顶。   还没适应光的强度,陆羡宁抬着脑袋眯眼看,面前的身影模糊。下一秒,那人将手电挪了些位置,光感变弱,陆羡宁这才慢慢睁开了眼。   面前的男人站在离她一寸的位置,双腿修长笔直,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见是周时景,陆羡宁双手撑在地上,微微后仰着身子讶异的看他:“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话音里带几分喜悦。   可周时景听不出。   他眉眼垂着,看坐在地上的她,当她无聊玩闹,“找你有事。”   随即又说:“起来。”   陆羡宁也想起来,可脚扭了实在疼,动都不能动。   她苦着一张脸看他,“我起不来。”   周时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陆羡宁又说:“我脚扭了,疼。”   她说得委屈,一句话五个字,硬是被她软软的音调说得可怜巴巴。   周时景捏着手电的手滞了一下,浓睫微颤,不适地滚了滚喉结。   周围四下里很安静,远处的荷塘边还有些人聚在一起聊天,他们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落在四周。   本应该是喧闹的环境,可在此刻,却无比的安静。   视线从她身上抽离开,挪到别处去。   过*T 了一会儿,陆羡宁又开了口,一双杏眸对着他眨呀眨,软音软调的喊他:“周时景,你能扶我一下吗?”   周时景撇过头来静静地看她,没说话。   女孩儿的那双眸十分明亮,尽管是寂冷的黑夜,也依旧灼灼烫人眼。   周时景稍怔,沉默片刻后,不慌不忙的将手伸了出去,落在空中,等人来接。   从来都没人说他的手好看,手指根根分明,骨节细长,指甲圆润饱满,像是艺术品。而此刻的陆羡宁,正好有机会与这件艺术品亲密接触,没怎么细想,她抬手抓住。   手与手接触,感官骤然放大。   两人都稍愣一瞬,手却没放。   陆羡宁借力站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脚踝,她咬牙忍疼闭眼。   几乎是在陆羡宁站稳后的下一秒,周时景就松了手,陆羡宁的手扑了个空,她抬眼看他,眼里颇多不解。   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放手了?   周时景有些慌张,黑夜里,视线乱扫,跳过她眼神的质问,声音沉静:“既然站起来了,就回去吧。”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像是不想在那里多呆一秒。   陆羡宁也不想多待在这儿,毕竟夜晚的风吹多了就冷,还容易感冒。   可当她看见周时景抬脚离去想要将她丢下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开口:“诶诶诶……”   脚步一顿,周时景扭头向后看她。   身后的女孩儿双脚像是被黏在原地,不肯动一步。   周时景依旧不解她为什么不走,眉头轻皱着看她,不料下一秒,陆羡宁重复说了一句话:“周时景,我脚扭了。”   语气依旧可怜巴巴的。   像撞人心口似的。   可也实在不能让他从这句话里理解到别的什么意思,于是他问她,“所以呢?”   “你能不能背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弱弱的问一句,你们觉得好看吗?或者说,有人在看咩?   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但说无妨,我不会生气哒!   希望有人能告诉我。哭唧唧.jpg 第19章 心动   这要求似乎无理程度过高, 又似乎太过大胆,让周时景一瞬间像丢了魂魄,呆滞在原地。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主使却浑然不觉,歪着头朝他眨眼, 还不解的喊他, “周时景, 你怎么了?”   周时景片刻回神, 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沉沉一声:“没怎么。”   “那你背不背呀?”   她又问起来,脸颊染着淡黄光晕, 瞳孔里也纯,像只是在单纯的就事论事, 没其他别的意思。   周时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左右为难, 孤立无援。   面前的女孩儿还在等他的回答, 盈盈目光里, 满是期待。   视线下移,落到她的脚上,夜晚视线受阻, 路旁的小黄灯照了个模糊,看不出来什么。   只一眼,周时景就收回了视线。   他心里出现一道荒唐的想法, 但只一瞬间, 也依旧不改清冷态度,“自己走。”   说完就转头。   陆羡宁:“……”   “那你走慢点, 等等我!”   陆*T 羡宁瘸着腿努力追他。   一只脚走路实在吃力, 小路上碎石又多, 陆羡宁很快落下一大截。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陆羡宁追得很吃力,天又黑沉,竹林阴森森的。   心里爬上一丝畏惧,陆羡宁又没忍住,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周时景。”   前面的人停下来,缓慢的转过身。见状,陆羡宁趁机追上去,她忍着疼,到光明亮的地方,撇着眉眼可怜巴巴的伸手扯他衣袖:“你能不能别走那么快啊。”   “我有点害怕。”   她站在光明亮的地方,周时景视线一撇,瞧见她通红甚至还有些发肿的脚腕。   心脏顿时像是被某种钝物划过。   同时也有些后悔。   他重新将视线落在她脸上,女孩儿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换了层意思。   不是在害怕天黑。   而是在无声的控诉为什么不等她一起走。   周时景有些头疼。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依稀辨出来几分不适感。   心脏一软,他问她:“脚疼吗?”   这让陆羡宁有些猝不及防,整个人稍怔一瞬,迟钝的点了点头,话也跟着滚出喉咙:“……疼。”   可疼了。   “那还要我背你吗?”   周时景背着陆羡宁走了一路,紫竹林走到头,他又背着她过了木桥。   桥上挂着一串红灯笼,夜晚的风吹来,灯笼跟着摇晃。   碧波湖水被光照的发亮,陆羡宁看见了映在湖面上的,她和周时景的身影,粼粼波浪荡漾,两人的身影模糊不清。   她乖巧的趴在周时景的肩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两人耳鬓厮磨,凑得极近。   发丝与他的头发挨到一起,分不出哪部分是她的,陆羡宁红着脸颊,静静看他的侧脸。   因为角度受阻,她只能看到他侧脸的一小部分,线条流畅,皮肤白净,没有一丝瑕疵。   侧脸也是极其好看的,正应了那句话,好看的人哪里都好看。   陆羡宁偷偷弯起唇角笑了笑,却没想到,周时景突然出了声。   黑夜寂静,他的声音也如同泡过水一样沉。   “刚刚……很抱歉。”   “嗯?什么?”   “我没等你一起走。”周时景跟她解释她的没听懂:“还有…你的脚受伤了。”   “可你背我回家了呀。”   意思是扯平了。   女孩儿的话理所当然,她音调雀跃甜美,薄薄的呼吸气息喷吐而出,拍在他耳后脖颈处,有些痒,又有些燥。   梏着她膝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周时景心情有些复杂,却又不像平日里遇到实验难题那般复杂,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弥漫心间,灼烧心头,又在心头被水浇灭。   他唇线紧绷着,背着陆羡宁不禁加快了步伐。   西塘的水被风吹皱,粼粼波纹浮现。   陆羡宁双手环着周时景的脖颈,和他脑袋挨着脑袋。这段路应该还很长,她手里拿着手电,闲来无事,想跟他搭话:“周时景。”   软音软调的声音就在耳边,周时景抿了抿唇,闭眼忍耐几分,只对她“嗯”一*T 声。   简短,摸不清情绪。   “你想找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关键一击,周时景好久都没回答她。   可背上的女孩儿也没急,安静乖巧的等着他的答复,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周时景步子没停,甚至越走越快,风在耳边轻刮,也十分急促。   “关机了。”   他淡淡一句,对她撒谎还敷衍。   但陆羡宁信了,轻轻的“哦”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这人天真得让人好骗,周时景的步子慢下来,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女孩儿脸上淡淡的笑容,莫名的,他又有一种做了坏事的罪恶感,比刚刚的感觉深。   “你信我?”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讲,陆羡宁的第一反应就是对他的足够相信:“当然了,信谁也不能不信你呀。”   这句话被她说的很认真,给足了他肯定感。   陆羡宁猜想着他此刻肯定感动死了,嘴角的笑容一直未减,满眼的爱意,就差掏出那颗滚烫的心了。   “幸好你来找我了,不然我得在那里坐一晚上。”   她指的是她摔跤扭伤脚的事。   只是当时周时景也没注意看,这会儿走到光源明亮处,他才扫见她那红肿的脚腕,紫红色很深,应该是刚刚撇下她自己走,她在后面追造成的。   哎……   罪恶感更深了。   周时景背着陆羡宁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在床边坐下。   稍又离开,出了门。   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她坐在床边乖巧的等,视线向周围扫去,一切都是新奇的。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男生的房间。   虽然这个房间,不算他真正意义上的房间。   但对她来说,已经够好了。   用红木雕刻的繁复花纹窗棂敞开着,夜风灌进来,吹拂着窗帘轻纱,进了些凉气。   客栈的灯也不算太明亮,光晕惨淡,有些暗。桌案上的电脑已经是关闭状态,但前面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有点乱。   看到那些文件,陆羡宁才大概猜到周时景找自己是什么事了。   猜测没蔓延到太远,就被门口拧动门把手的动静打断。   陆羡宁回头,看见了去而复返的周时景,他手里拿了个药箱。   朝她走来。   然后将药箱放到地上,蹲在她面前。   双手就要朝着她那只受伤的脚伸去时,陆羡宁突然出声,带着几分警觉:“你干什么?”   “给你上药。”   男人的目光很沉,彼此都抬起眼皮看向对方,视线蓦然交织缠绵。   暗淡光晕下,他们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看着彼此。   目光大胆的毫无遮拦。   陆羡宁屏住呼吸,捏着床被的手不禁紧了紧。   周时景的脸完全的填满了她的整个瞳孔,从发尖到眉骨,再从深情又疏离的眼到俊秀的鼻梁,薄唇与下巴,甚至是优越的脖颈线条,她都疏密无一漏,尽收眼底。   这是她离他最近的时候。   既让她胆怯,又让她心动。   背景由光晕填满,暖黄暗淡的颜*T 色在这一刻也似乎浓烈起来。体感温度上升,快到顶点的时候,周时景挪开了眼,切断了这条无形的线条。   两个人在心底都舒了一口气。   为了赎掉自己的那份罪恶感,周时景不得不这么做。   犹豫很久,他终究还是对陆羡宁受伤的脚下手了。   扯松了她的鞋带,周时景轻轻的将她的鞋脱到一边。露出来白色的短袜,两旁还绣了熊脑袋,一边一只,挂着笑容对他笑。   周时景无视掉这两只丑不拉几的熊脑袋,往下卷了卷白袜的边儿,露出紫色淤青。   看起来有些严重。   周时景皱了皱眉,手掌握住她的脚,轻轻的打圈儿动了动。   “嘶――”   偏偏这力道没使好,扯到伤口,陆羡宁没忍住痛呼一声。   他立马抬头看她,紧皱的那张小脸看起来惹人心疼,他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轻声问她:“弄疼了?”   “嗯。”   像是真的把她弄疼了,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沾了水,很委屈。   第一次帮别人上药揉脚就把人弄疼了的周时景脸色不太好,愁眉未展,他出声安抚她,很认真的说:“那我轻点。”   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手上力道变得轻柔,这明明是之前自己常做的事情,可却在陆羡宁这里,生疏了几分。   他的手上抹了药膏,轻轻的往她受伤的脚踝上抹。这药活血化瘀,被推开四散,也像带了火,往四周蹿,直蹿到她心里的,滚滚灼烫。   捏着被子的手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将手松开,往后藏了藏,目光却停留在蹲着为自己受伤上药的周时景身上。他垂着眉眼,眼睫浓密,在眼皮下方落一层灰影。   这会儿他放松下来,唇微抿着,眼里皆是认真与柔情,一手托着她的脚细细的看,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莫名的,她突然起了坏心思。   于是眼一弯,唇角勾一抹狡黠的笑容,她开始逗他。   “周时景。”   “你知道一个男人是不可以随便摸一个女人的脚吗?”   周时景为她揉脚的动作一顿,他抬头抬眼,鹅黄的暗光轻洒在他的额头上。   眼里诧异的情绪很到位,像是头一次听说,又像是知道得时间久远,突然被人提起来。   逗人这样才好玩儿,见到这副表情,陆羡宁决定继续逗下去。   她声音里带着几抹娇俏,还有些实在的肯定:“在古代,男人摸女人的脚可是要负责的。”   说着她目光向下,带着灼热笑意,意有所指道:“你摸了这么久,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呀?”   作者有话说:   宁宁撩夫一把手!   今天有人看咩?姐妹们别让我单机好吗QAQ 第20章 20心动   她的每一个字咬音清晰得恰到好处, 少女音腔里带着一股莫名坏意的调笑,落进周时景的耳朵里,稳稳当当。   大概是被她太过逾矩唐突的话震惊到,周时景手一抖, 牵动陆羡宁脚腕上的伤口。   “嘶……”   刺疼感顺至皮肤延进心里, 陆羡*T 宁眉头一皱, 拽着白色被套的手指缩紧。   周时景抬眼看, 那张紧皱的小脸落入自己的眸中。   他关心问她:“弄疼了?”   陆羡宁眸里起了一层水雾, 眼巴巴的看着看着他,唇一撇, 点头,鼻音带着委屈:“嗯……很疼。”   关心则乱。   这四个字不是没有道理。   至少, 他现在乱了。   心里皱巴巴一团, 像塞了棉线球。   周时景不太自在的咳了几声, 撇过头去, 用清冷稍沉的声音说道:“抱歉。”   陆羡宁对他笑了笑,逐渐放松下来,“没事儿。”   给她上好药, 周时景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小节短绷带,给她缠好,最后还打了个蝴蝶结。   这一系列的动作娴熟流畅, 陆羡宁抿了抿唇, 看着他轻声说:“周时景,你以前经常帮别人上药包扎伤口吗?”   “为什么这么问?”   他给她包扎完了, 就收拾医药箱, 站起身来。   陆羡宁轻手轻脚的屈腿, 手指摩挲被包扎好的地方, 绷带一圈一圈紧密的缠着,每一张布条距离都恰到好处。   就连那只小小的蝴蝶结,都精致美观。   她用手轻触着,边说出自己的感受:“就觉得你很熟练,以前应该没少做吧。”   医药箱被他放在桌上,箱底与桌面轻碰,发出很轻微的声响。   陆羡宁的话远远的传过来,失了些音质,但也听得清楚。   他身形微微一顿,又在极其短暂的瞬间里恢复,眉眼轻垂。   这话是疑问,他没能答。   只是从一旁拿起白净的空玻璃杯,往里面倒了水。   信步走到陆羡宁的面前,手一伸,把水递给她。   陆羡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忙抬手接过去,温热的水不冷不烫,隔着杯壁延到她的手心里。   暖暖的,心里也暖。   她轻声跟他说了句谢谢。   四下又陷入寂静,陆羡宁双手捧着玻璃杯,悄悄抬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夜晚寂静又渗着凉意,周时景背对窗口而站,风灌进来攀附在他的肩头。他的脑袋微垂,额前的碎发遮盖眉眼,暗淡晕黄的光顺至坠落到他的鼻尖。   薄唇抿得很直。   莫名的,陆羡宁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紧绷的状态。   “周时景?”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出声喊他。   音调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动物身上最轻软的羽毛,拂过他心间。   他抬眼,对上少女灼热又懵然的视线。   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让陆羡宁手指缩了缩,水杯捏的紧了些。   她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   可能只是因为习惯了。   适时打断这个话题,周时景转过身对她开口:“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   “可是文件……”   “不需要了。”   “那我还有一件事。”   陆羡宁小心翼翼的开口,也不知道这种要求该不该继续提,见他稍撇过头来,她才说:“你能不能再背我回一下房间,我的脚……现在……”   刚刚大胆热烈的劲儿一下就被脚伤冲没了,剩下的,*T 是悉数的小心。   颇多无奈凝聚心里,周时景无处抒发,对着沉沉的黑夜轻轻的叹了口气,最后走到陆羡宁的面前,背对着她蹲下身。   陆羡宁喜出望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灰不溜秋的爬上了他的背。脸颊不小心贴到他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顿。   视线里,那只白净的耳朵飞速变红。   陆羡宁盯着那抹淡红色眨了眨眼,像是在细致观察某种奇特现象。   视线没落得太久,就被一道稍冷的声音警告着收回:“别乱看。”   陆羡宁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偷偷乱看的,兴致顿失的撇了撇嘴,“哦”一声。   他背着她往外走,顺手也拿走了医药箱。   陆羡宁看见了问一句:“你这医药箱哪儿来的?”   “找老板借的。”   “那你现在要去还吗?”   “嗯。”   “……”   一路上,陆羡宁喋喋不休的闹着,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又问那个。   周时景的房间离大堂远,他背着陆羡宁慢慢走,地板用暖红色地毯铺过,踩在上面不落一丝声音。   这会儿天也不算太晚,时不时会经过一些外出游玩后回来的人,除了那些捂嘴羡慕的女孩儿,其他人也就当他们只是普通的小情侣,并没有将过多的关注放到他们身上。   起初,周时景也觉得这无妨。   毕竟这罪过,得他自己来赎。   直到听见两个女孩儿小声又羡慕的对话,他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原来有些罪过,是根本赎不掉的。   “哇……她男朋友好帅啊!”   “好羡慕这位小姐姐啊,这身高差,被男朋友背在背上稳稳当当的肯定很有安全感吧。”   “呜呜呜突然又羡慕爱情了。”   “老天爷什么时候也能送我一个又高又帅还能背我的男朋友啊……”   “你就别想了吧……”   “那你也别想……”   “……”   两个女孩儿嬉笑打闹着离开,周时景脚步一顿,停下来。   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女孩儿离开的方向。   那些议论,陆羡宁也听见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趴在周时景的肩头偷偷的咧嘴笑。   男朋友。   还是周时景。   她光是一想,就开心的快要飞上云端了。   偷偷窃喜完,陆羡宁才发现周时景已经停下了步伐。   她抬眼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两个还在走廊里。走廊里的小圆灯设置在边角,微弱的光投下来,有种莫名的温暖。   地毯上有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陆羡宁有些茫然,搭在他肩上细白的手指轻敲了敲:“怎么不走了?”   “刚刚的话,别当真。”   陆羡宁一秒就理解他说的是什么,脸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甚至还有些羞涩,她突然开口:“我没当真。”   “但是,他们当真了呀。”   本来是一句责怪性的话,却被她说得格外满意。   周时景突然有些后悔背她回房间,这个决定他太过莽撞,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周时景,你听别人都开始那样说了,要不*T 你就…将就一下……”   “咳………”   他突然咳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打断陆羡宁的话。   陆羡宁那一瞬间的大胆也随着周时景的咳嗽声消失得一干二净,那种温存的气氛被破坏,表白也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陆羡宁的脚受了伤,正式外出试验探测的时候,她却被留在了客栈里。   无法和周时景一起。   客栈里有小院,西塘的湖水泛着青绿,被风一吹,皱起波纹。   陆羡宁瘸着一只脚,坐在西塘旁边木质的秋千上,看一群孩童手里拿着旋转的风车跑过。   欢声笑语一片。   看着他们一个两个开心快乐的笑脸,陆羡宁也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一只脚踩地,她轻轻的晃着秋千,时光就此降下速度来。   淡淡,又怡静。   她闭眼享受着这一切。   突然,她感觉到有一只手往自己的身上细细的推了推。   陆羡宁抬眼侧头看去。   一个扎着双股麻花辫的小女孩儿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手里拿了一张卡纸,大红色的,“姐姐,你会折风车吗?”   “大虎哥哥嫌我不会折风车,不跟我玩儿。”   陆羡宁的视线从小女孩儿的身上越过,落到不远处被一群孩子围住的那个小男生身上,他手里拿了一个比周围小孩儿大很多的风车。   风车呼啦啦的旋转着,小男孩儿脸上的笑容也没停。   再轻轻一扫,陆羡宁发现围在那个小男孩儿身边的,都是小姑娘。   陆羡宁:“……”   也难怪面前的小女孩儿会羡慕。   陆羡宁对她笑了笑,欣然接过了小女孩儿手中的卡纸,跟她说:“好呀,姐姐给你折,而且折的比大虎哥哥的好。”   小女孩儿眼睛里瞬亮,惊喜的声音也提高了些:“真的吗?”   陆羡宁一边折,一边哄:“真的。”   “姐姐小时候最会的就是折风车了。”   小女孩儿更开心了,还跳了几下,“姐姐太好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陆羡宁就折好了风车,小女孩儿接过,满脸都是惊喜,蹦哒的跑远了。   陆羡宁看着小女孩儿跑远的身影,无声的弯了弯唇。阳光正好,照的她全身暖烘烘的,全身都放松的感觉很轻盈,就像飘上了云端。   闲来无事,她摸出手机看,可自己还没拿稳,手机就被一小毛孩儿抢走了。   陆羡宁抬眼看去,发现罪魁祸首竟是那个叫大虎的男孩儿。   他一手拿着风车,一手拿着她的手机,不稳不落的,看着她得意的笑。   “小孩儿,快把手机还给姐姐。”陆羡宁好脾气的伸出手,眉间有焦急之色。   “我就不。”大虎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还扭了扭屁股,“谁让你帮小鱼折风车的,她还说了,你折的风车比我好。”   原来是为这事儿。   “姐姐只是帮帮忙,让你能带她玩儿。”   那知小虎眉头一皱,生起气来,“我最讨厌小鱼了,我才不要跟她玩儿!”   陆羡宁此时只想着手机,又好脾气的说:“那*T 你把手机还给姐姐好不好?”   “我不!”小虎把手机往自己的胸口一按,还条条有理的讲:“妈妈说了,做了坏事就要受惩罚,姐姐,你帮了我最讨厌的人,所以手机不还给你了。”   “诶…!”   他说完就想跑,陆羡宁也没想那么多,从秋千上起身,瘸着腿去追。   那一帮孩子闹哄哄的,都在她身边跑,陆羡宁眼里只有自己的手机,一边追着他一边喊:“你快停下,把手机还给我!”   小虎眉飞色舞的晃着手机,扭过头来看她:“追到了就还给你。”   一帮孩子又闹哄哄的跟着小虎跑。   陆羡宁在身后追,脚很疼,她也没放弃。   直到小虎嬉笑着跑着没看路,撞到了两个人。   孩子帮也一窝蜂的停下。   陆羡宁气喘吁吁的看过去,周时景挺拔的身影立在她几米之外。   光影婆娑而落,落在她最熟悉的眉眼间。   来不及心动,陆羡宁反应极快的喊:“快帮我把他捉住。”   小虎也在这一刻反应过来,想跑,却没来得及。   温其一个反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小虎哇哇开叫。   周围的孩子也以为摊上大事儿,一窝蜂的跑散了。   温其看着自己拽住的那个小男孩儿,不解的看陆羡宁:“你抓他干什么?”   “他抢了我的手机。”   周时景一撇眼,果然看见小虎的手里捏着部手机。   温其也看见了,蓦地开怀大笑,取笑陆羡宁:“陆羡宁,你也太没用了吧,让小毛孩儿把手机抢了。”   陆羡宁无语:“……”   周时景却没关注他们俩的打趣话题,只是将手往小虎那儿一伸。   意思十分明显。   小虎哭唧唧的抬头看,周时景脸上的表情冷淡,他被吓了一跳,哭声更大,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使出吃奶的劲儿挣脱温其,撒腿就跑了。   温其看着他害怕得不成样子逃跑的背影,没忍住哼笑一声。   转过头来打趣周时景:“都说了多笑一笑,你看看吧,现在连小孩儿都怕你了。”   周时景:“……”   无视掉这番打趣,周时景上前了几步到陆羡宁跟前,将拿着手机的手往她面前一伸。   简言意骇:“你的手机。”   陆羡宁怔了半秒才接过:“谢谢。”   气氛半暖不暖,碎金洒在湖面上,被风一吹,一层一层波纹粼粼泛光。   正打算和他们一起回去,可自己才刚迈一步,身子就猝不及防的往下掉。   周时景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刚刚脑袋里想的全是要拿回自己的手机,所以才不觉得疼。可这会儿脑袋里没了心急热切的东西,密密匝匝的疼意才接二连三的窜来。   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没事儿。”陆羡宁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跟周时景解释:“可能刚刚没注意,扯到伤口了。”   可周时景却皱眉了,他盯着陆羡宁脚腕那有些松散的绷带,唇线绷得直,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一种感觉*T 直冲大脑,他什么也没想,卸下背包递给一旁的温其。然后,一手揽过陆羡宁的腰,一手从她膝盖下穿过,将人打横抱起。   这个举动在陆羡宁看来,是觉得周时景绝对不会去做的。   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那还能去管那么多呢。   那份心动,早就不知道给了他多少次了。   作者有话说:   可能会有二更,我尽量!但应该在晚上 第21章 21心动   周时景抱着陆羡宁回了房间, 从客栈老板那里重新借了医药箱,重新帮她上了一次药。   还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和姿势。   陆羡宁坐在床边看周时景给自己包扎伤口,心境却比上次多了几分。   她在想,刚刚周时景抱她回房间的事情。   虽然心里是高兴的, 但是太邪乎了。   伤口包扎完毕, 周时景起身拿走医药箱, 顺带看了陆羡宁一眼。   女孩儿定定的坐在床边, 眼神涣散, 神思飘得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也不管,自顾自的将药箱里的东西整理好, 放到一边。   等陆羡宁回过神时,周时景已经坐在那边的电脑前, 继续捣鼓他的数字代码了。   他的背影挺拔, 即使是坐着, 背也是直的。   陆羡宁颤了颤眼睫, 手掌撑在雪白的床单上,站起身来,一小步一小步的朝他那边走去。   陆羡宁在他身后停下, 视线顺着他的手臂落到电脑屏幕上,那一串串繁复冗杂的代码数字在她的眼里蹦来蹦去。陆羡宁瞳孔张缩,满眼都是吃惊。   忍不住小声感叹:“这也太厉害了。”   她看得津津有味, 还特地从旁边拖了把椅子, 坐在他旁边认真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认真写代码的周时景,皙白长指在电脑键盘上跳舞, 而他眼神不改, 专注有力。   这就是他最吸引她的地方。   有脸有颜, 还有才华。   她越看越喜欢。   直到……   周时景淡冷的声音响起。   “看够了吗?”   周围的粉红泡泡瞬间被戳破。   少女幻想也被戳了洞。   陆羡宁睁着乌溜大的眼睛眨了眨,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儿,硬生生的跟他唱反调:“没看够。”   周时景:“……”   他手指停下来,眸光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但没转眼看她。   可正是这微妙的变化,陆羡宁歪头看他,热切的关心问:“你累了吗?”   “要不要喝水?”她说着,殷勤的将桌上一旁的半瓶矿泉水拿过,伸出去,想递给他。   周时景没动静,陆羡宁知道他这是不想喝的意思,将手缩了回来,矿泉水瓶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位置。   她坐的规矩,两只手乖乖巧巧的搭在膝盖上,陆羡宁的眼神飘忽,时不时的就往周时景的身上瞄。   房间里沉静片刻。   他突然出声:“陆羡宁。”   “嗯?”陆羡宁心弦紧绷,侧头看他。   秋阳高照,薄暖阳光穿透玻璃窗户投射过来,湛金色一片,悉数落在他身上。   陆羡宁恍惚一瞬,然后听见他说:“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也不*T 知道他这是出于什么情绪,陆羡宁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她抿了抿唇,手指轻蜷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他的脸,寡淡情绪分明。   那一刻,她好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别样的情绪,说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是某种不好的。   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是因为担心她?   蜜蜜的甜意灌满了心间,陆羡宁抿唇会心一笑,害羞的出口:“你…担心我啊。”   “你想多了。”周时景一开口,少女美好的幻想就会立马破碎落一地:“我只是出于一番好心,提醒你一下。”   “身体是你自己的。”   没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陆羡宁犹如瘪掉的气球,漏气了。   张了张嘴,“哦”一声。   没等来周时景的后话,却等来他的离开。   周时景起身要走。   陆羡宁的视线也随着他一并而起,及时出声喊住他:“你去哪儿?”   周时景瞥一眼坐的乖巧的人,声冷:“你管不着。”   陆羡宁:“……”   周时景离开了这间房,留下的,只有那声关门的巨响。   “砰”一声。   似是在告诉陆羡宁,在这间房里做的那些异想天开的梦,该醒了。   房间里只剩下陆羡宁一个人,还有没有关闭的电脑。   陆羡宁手指搓着裤腿,静静的听耳边代码“嘀――嘀――”运转的声音。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数字,她有些烦躁,忍不住嘟囔抱怨:“什么嘛……”   “见过翻脸的人,但没见过翻脸这么快的人!”   她每说一句,手指搓裤布的力道就加重一分,直到手指麻酥酥的。   周时景离开房间去了大堂,到前台还了医药箱。老板乐呵呵的看着他笑,也忍不住打趣一句:“用完啦?”   周时景颔首点了点头。   “这次挺快啊。”老板看了医药箱两秒,没收,而是说:“我看那小姑娘脚伤挺严重的,要不这药箱你先拿回去放着?”   “不用。”周时景拒绝掉老板的好意,抿了抿唇,说:“给您添麻烦了。”   周时景他们这队人是这家客栈里的常客,每年都会来这儿住几天。   老板和他很相熟。   “悖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老板乐呵呵的笑着:“那小姑娘是你女朋友,不用跟我这么见外。”   “女朋友?”周时景满眼疑惑的看着他。   老板说得理所应当,还觉得他是在跟她撒谎隐瞒,一副猜中大奖的喜悦模样:“你小子可瞒不了我,之前我还看见你背着她呢,那不是女朋友是啥?”   这突然的误会让周时景猝不及防,想开口解释,却截不住老板的话茬。   “那姑娘我看着长得水灵,是个好姑娘,你小子可要好好对她啊……”   “周哥?”   老板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声音又插了进来,完全不给周时景反应。   周时景和老板都一同看去,温其闲庭信步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热情的和老板打了个招呼,温其搭上周时景的肩膀,看了他们两人*T 一眼,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老板笑意盈盈,眉毛眼睛都弯着:“在说这小子的女朋友呢。”   温其一听,震惊的转过头看周时景,“女朋友?”   “你还不知道哇?”老板一听温其这语气,更是惊讶:“这小子不会连你都瞒吧?”   温其着实不知老板口中的女朋友,抬手挠了挠后颈,讪笑着摇头。   哪知老板“啧”一声,满脸“不够意思”的表情,看着周时景一会儿,又挪开视线看向温其,准备跟他解释:“就你们这次跟来的那姑娘。”   温其一下就反应过来:“你说陆羡宁啊。”   “对对对。”老板点头,“就这名儿,什么宁的。”   温其噗嗤一笑,赶紧跟老板解释:“老板,我想你确实是误会了,那姑娘不是老周女朋友。”   “啊?”老板大跌眼镜,露出我磕的CP是假的模样。   温其也不想骗人,但也不想扫老板看好戏的兴致,话到嘴边,委婉了点:“现在虽然不是,但不代表以后……”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旁边那人的脸。   寡淡,没什么情绪,甚至对他们口中的话题少几分兴致。   温其舒了口气。   老板听懂了温其话里的意思,眼里又燃起我磕的CP一定会成真的希望,看着周时景,给他鼓励:“加油小子,那姑娘看着挺招人喜欢,早点拿下,凑一对好。”   他们在那里没待多久,两人就一同离开了。   路上,温其笑着问周时景感受如何。   周时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回复:“你想说什么?”   “当然是陆羡宁是你女朋友这件事儿啊。”   “……”周时景不知道该如何辩解,默了一瞬,最终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来:“传播谣言是违法的。”   “……”温其扯了扯唇,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他实在没能想到周时景竟会憋出这么几个字来。   太伤兄弟情义,温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总结一句:“大直男。”   “白瞎了那么多女孩儿喜欢你。”   周时景:“……”   周时景离开房间后一直没能回来,等得困乏,陆羡宁就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她做了个梦,梦见了周时景抱着她,穿越了人山人海,时间在那一刻按下了暂停键,世界的中心,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浅薄,照的陆羡宁整个人都很舒懒。陆羡宁趴在桌上砸吧砸吧嘴,没一会儿就咧开嘴笑了。   周时景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女孩儿乖软的趴在桌子上小憩,外面的阳光穿透玻璃将她拢了一圈,嘴角微张着上扬,哈喇子挂着。   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可不一样的是,他觉得很寻常,甚至连一丝厌恶也没有,反倒觉得,挺可爱。   莫名的,周时景勾了勾唇,薄冷的目光里折射出一份柔情。   本以为这份甜蜜会延续很久,却未曾想到,梦里的男主角还是无情的,亲手撕碎了这一切。   他拍了拍陆羡宁的*T 肩膀,硬是将她从梦里拉出来。   声音淡淡:“陆羡宁。”   陆羡宁被他拍醒,迷迷瞪瞪得睁开眼,睡意未散的看他:“怎么了………”   女孩儿嘴角挂了些水渍,透明,又亮晶晶的,眼里朦胧着的睡意还存留着。   周时景双眸定了一瞬,似是无奈抿唇,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白纸,递给她:“擦口水。”   “……”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周憨憨和我们宁妹儿谈恋爱的样子。   好像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   希望你们也能喜欢他们。   这是第二更啦~ 第22章 22心动   这三个字就好比清醒剂, 一针扎下去,陆羡宁立马瞌睡全无。   她眨巴眨巴眼,慢半拍的接过周时景递过来的纸,嘴角扯了扯, 嗡声说了句谢谢。   周时景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拉开椅子坐下身, 只是淡淡的跟她说了句没事。   返程的那天是周日下午, 陆羡宁瘸着一条腿被两个男生扶着, 行李与背包都给了温其。   周时景去大堂退了房,一行人就准备这么离开。可还没踏出门, 迎面就走来一位年轻女人,在她身边, 跟着一位小男孩儿。   陆羡宁认识。   是那位叫小虎的小朋友。   女人在他们面前停下, 温柔的对他们莞尔一笑, 随即又将视线落到被人扶着的陆羡宁身上。   “你就是陆羡宁吧?”   虽然很惊讶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陆羡宁还是不失礼貌的点了点头,“我是。”   “请问你是……”   “我是小虎的妈妈。”女人侧头看了看被她牵在一侧的小虎,小虎嘟着胖胖的脸颊, 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小虎调皮, 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   “没事的没事的,小孩子嘛, 调皮点儿没事的。”   女人很感谢陆羡宁的宽容, 朝她笑了笑, 蹲下身看闷闷不乐的小虎, “小虎,昨天你跟妈妈说的话,还记得吗?”   小虎缓缓点了点脑袋。   女人拉着他的手摇了摇,温柔的对他笑,哄着说:“那你再去跟姐姐说一遍?”   踌躇几分,小虎还是点了点头,在妈妈的鼓励下,他慢慢走到陆羡宁的面前去,神情恹恹的抬眼看向陆羡宁,童音里带着几分知错悔改的愧疚:“姐姐,对不起。”   “我不应该抢你的手机。”   这孩子站在她面前乖乖巧巧的,跟她承认错误认真道歉,陆羡宁宽慰一笑,弯下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姐姐已经不生气啦。”   “真的吗?”小虎似是不信,稚嫩的童真从他的目光里落出来。   陆羡宁点点头,眯眼笑:“真的,姐姐不生气啦。”   “但小虎能不能再答应姐姐一件事?”   小虎重重点头,很是肯定的“嗯”一声。   “那小虎以后跟任何小朋友玩儿的时候,都要一视同仁好不好?”   “好。”   “小虎真乖。”说着,陆羡宁又揉了揉他的脑袋*T ,眼里笑意盈盈,很是温暖。   站在她旁边的周时景侧过头来看她,光阴正好,女孩儿侧脸笑意明媚,似乎连阳光都稍逊几分耀眼。   周时景无声勾了勾唇,虽只是很短暂的一瞬,但还是被他身旁的温其看见了全部。   温其意味深长一笑,故意推了推他。   周时景转过头来想探个究竟,却见温其一脸眉飞色舞的看着他,凑近悄声问:“你刚刚偷偷笑了。”   “你这……”温其用眼神比划了一下周时景刚刚的视角,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故意说:“我没猜错,是在看你的绯闻女友吧?”   周时景:“……”   周时景眼里划过一抹不自在,但却被一抬一盖的眼皮藏匿。   他否认,“没有。”   温其苦恼于周时景的不老实,轻“啧”一声:“这你就别撒谎骗我了成吧,这堆人里,我最了解你。”   “你话太多了。”周时景冷淡得没有一丝人情:“要是这会儿闲的没事,就好好想想实验报告,今晚回去写好,明早我检查。”   温其大惊失色,试图挽救:“别别别,哥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   “那你闭嘴。”   温其点头如捣蒜,嘴也快,生怕他不答应:“好好好,闭嘴闭嘴,今天你不让我开口说话,我绝对不说一个字。”   说完,还用手做了一个“把嘴封上”的动作。   小虎道完歉就被女人拉着离开了,陆羡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笑得舒缓又温柔。   这个小插曲一过,陆羡宁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周时景,恰巧他也正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猝不及防的相撞。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乱着忽然就让人发热发燥的氛围。   陆羡宁慌忙收回眼神,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而后者,淡定的摸出手机,放在耳旁听电话。   微沉的声音传过来,有点搅乱陆羡宁的心绪。   “喂?”   “好的,我知道了。”   只说了简短几句话,周时景就挂了电话,侧过头来跟他们说:“老师已经约到了车,车已经到门口了,我们走吧。”   一群人欢呼着,排着队背着工具走。   陆羡宁手脚不利,被人扶着,很快就落了一大截。她抬眼看着走在那堆人一侧的周时景,高挺身姿,一步一迈都笔挺。   她是追不上了,无奈的喘了喘气,招呼着扶着她走的两个同学:“先休息休息吧,我想缓缓。”   两个男生扶着她到一旁的休息椅坐下。   陆羡宁双手撑在两边,低头看自己脚上的伤势。看不出来什么,她抿了抿唇,之后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学长。”   陆羡宁一抬头,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朦朦胧胧的看见了周时景。   午时的阳光将他刻在地面上的黑影拉长了些,落一半在她头上。   周时景打发了那两个男生,他们很快就离开。然后那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走的太慢了,过来看看。”*T   陆羡宁有时候真是佩服周时景的情商,他们之间的对话,没一句是不能把她噎死的。   “你过来看有什么用。”陆羡宁反驳,“我脚受伤了走的慢很正常。”   听她语气不满的反驳,周时景视线挪一寸,落到她那只还缠着绷带的脚上。   脚后跟挨着地,脚尖轻轻左右摇。   悠闲得,似乎不像是受伤的脚。   他挑眉,忍不住出声:“之前跟你说过了,身体是你自己的。”   陆羡宁:“……”   你听听,这是一个正常安慰别人的人说出来的话吗。   她现在才发现,周时景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情商欠费!   但她大度,她不跟他计较。   甚至还听话的对他点点头,咬字特别清晰,“知道了,周老师。”   她的这副做派很是乖巧,周时景的视线也逐渐软下一分来,十分自然的接过话,真的很像一个老师面对着一个小朋友:“知道就好。”   陆羡宁:“……”   陆羡宁被他噎了一瞬,眸里情绪奶凶,瞪他一眼。   这种完全没有杀伤力的眼神被周时景全部收进眼底无声磨灭掉,他唇角又若隐若现勾起弧度,后又开口:“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那你扶我一下。”她朝他伸出手去,水剪杏眸乖乖看他。   周时景不好拒绝,伸出手去任由她攀上自己的手臂。   等他们俩上了大巴,司机就关了门,发动车子离开。   光影婆娑,一一在她脸上掠过,陆羡宁坐在窗边的位置,转头朝外看。来的时候她没注意,这会儿向外看去,广阔无垠的麦田泛着金黄,尽收她的眼底。   风一吹,麦浪轻轻摇动。   舒服又治愈。   下午被阳光一照,人就容易困倦,陆羡宁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皮开始打架。   慢慢的,脑袋也开始不受力的往一旁倒去,落到一个很舒适的肩膀上。   阳光拂照着她的脸,陆羡宁困意发沉,可就在自己睡得极香时,脑袋被人支起,按向了另一边。   睡觉也有人打扰。   陆羡宁不耐烦的皱了皱眉,眼却没舍得睁,重新靠在那个肩膀上上。像是害怕它又会和刚刚那样,她挪了挪脑袋,等整颗脑袋都踏实的靠下来,她才放松了警惕,任由着自己呼呼睡去。   而肩膀的主人,周时景。   此时却僵硬着全身,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呼呼睡去的陆羡宁。他有些六神无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像是真的很困倦,睡得很香,光影一阵一阵的掠过她的脸颊。直到车子进了一个很长的洞,光一下子都暗下来,耳边是车子驶动轰隆隆的声音,洞里也有光,却是暗的。   他看着陆羡宁温顺的眉眼,挺翘的鼻尖,甚至不时砸吧嘴的嘴唇。   目光软下来,浸满的爱意流淌。   一行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陆羡宁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周时景的肩膀上睡着了,而且还靠了一路,别提多责怪自己了。   她跟周时景道歉,“不好意思啊,我*T 不知道我靠的是你的肩膀。”   陆羡宁说着,视线落到那个衣肩泛皱的肩膀上,她撇眉:“你的肩膀,没事吧?”   周时景微阖眼睑,挡住眼眸里,那一丝不自然,嗓音极淡:“没事。”   “下车吧。”   周时景最后下的车,他落在陆羡宁身后,侧头看自己那块儿早已发麻的肩膀,抬手揉了揉。   一早,陆羡宁就给赵嘉悦提前发了信息,这会儿下车一见到人,别提有多开心了。   两人开心拥抱,后又被赵嘉悦婆婆妈妈的说道一顿。   “你还真受伤了?”赵嘉悦拉着陆羡宁的胳膊,低头看她的脚:“你怎么搞的,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陆羡宁无奈于赵嘉悦的大惊小怪,这事儿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就被赵嘉悦这破锣嗓子一喊,周围路过的同学们又纷纷传来看戏的目光。   她觉得挺不自在,压低声音跟她说:“你快别说了,等回去了再说。”   可谁知道,温其推着陆羡宁的行李箱,慢慢走过来,主动接上赵嘉悦的话:“可不就是嘛,摔了一跤伤到脚腕,我们周哥还亲自给她上了两遍药呢。”   伤势严重到需要上两遍药的程度,赵嘉悦惊讶的看他,自动接上话来:“这么严重啊。”   温其却不慌不忙的点头,坚定,无一停顿。   一旁的陆羡宁:“……”   “你就调皮。”赵嘉悦转过身来,手掌拍了拍陆羡宁的手臂,语气责怪:“这下可好了,人没追到,自己先受伤了。”   温其笑赵嘉悦的单纯,将陆羡宁的行李箱推过去,笑脸盈盈的看着她,“给,陆羡宁的行李箱。”   “谢谢啊。”赵嘉悦接过,跟他道谢:“麻烦你们了。”   温其大气的很,手一挥,嘴又快:“不麻烦,说不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陆羡宁:“……”   刚赶过来的周时景:“……”   这话没毛病,但信息量也大的让在场的人都怔了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咳声。   温其转过头去看,见到周时景,“周哥,你来了啊。”   男人背着电脑包,声线偏沉的“嗯”了声。   转而侧过头,看向陆羡宁:“回去后注意脚伤,别沾水。”   说完,便路过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的衣袂被风卷起,偏偏起舞,卷过一阵乌檀余香,萦绕至陆羡宁的鼻尖。   让她也不舍的,挪眼牵连着他的背影。   温其也离开。   男人跑开的身影,让赵嘉悦也没由来的抬眼看去。   落到那越走越远的背影上。   想到刚刚周时景离开前对陆羡宁说的话,赵嘉悦哼笑着扯唇,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爹系男友?”   作者有话说:   周憨憨的潜质:爹系。 第23章 23心动   爹不爹系, 陆羡宁她不知道。   但男友……这会儿从她们的嘴里说出来,还确实有些早。   陆羡宁和赵嘉悦收回视线,后者将目光放到她受伤的脚上,笑一声, 故意嘲道:“姐妹, 看来你不行啊,*T 人没追到手, 把自己先给折了…”   “啧啧啧……三个月追到周时景, 对你来说,我觉得有些困难。”   “……”陆羡宁没好气的被她噎了一瞬, 喉咙口被一团气哽着,要上不上, 要下不下。好一会儿, 她才咽了咽, 反驳道:“赵嘉悦, 说好的姐妹一条心呢?合着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说的,尤其是你这种女人。”陆羡宁愤愤不平的指着她控诉:“你这个坏女人。”   赵嘉悦:“……”   两个人一路拌嘴到宿舍。   梁明月和钟乐欣正在聊天, 见接人的赵嘉悦回来推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两个人也抻头向她身后看去。   直到看见陆羡宁瘸着一只脚,一蹦两蹦的出现在她们眼里。   “你这是怎么了, 宝贝儿。”梁明月连忙起身朝这边走, 到门口扶陆羡宁。   见到陆羡宁的身影,钟乐欣莫名想起两天前的遭遇, 指甲掐进软肉里, 怔一会儿, 她才起身, 也朝门口去。   “出了点小意外。”陆羡宁宽慰一笑,被她扶着,跛着脚往里走。   赵嘉悦却在这时插话进来,行李箱被她推进了屋里,轮子压过地面,隆隆作响:“意外小,但人折了。”   “……”陆羡宁气不打一出来,咬牙切齿的看着赵嘉悦,从嘴里逼出几个字:“不说话你要死啊!”   赵嘉悦就喜欢看陆羡宁气作一团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回头朝她吐了吐舌头。   陆羡宁还给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脚还疼吗?”   钟乐欣看着陆羡宁脚上紧缠的绷带,没想太多什么,关心的问一句。   她就像是一股温暖的泉水,每次都能给予她温暖。   陆羡宁被她们俩扶着坐到自己的板凳上,抬眼对钟乐欣笑着摇摇头:“不疼了。”   “有周时景在,你当然不会疼。”赵嘉悦将行李放到一边,就走过来坐到陆羡宁旁边那张板凳上,双手撑着,八卦兮兮的看着她,“诶,你这个小助理受伤了,周时景是什么反应?”   反应?   陆羡宁回想,眨巴眨巴眼。   周时景的不正常表现一股脑儿冲进她的脑袋里,有让她心动的,也有让她为难的。   她实在不好总结。   视线下移,落到脚上的白色绷带处,随后出声:“如果我说,感觉周时景不像周时景了,你们会信吗?”   这话意思层面丰富,也容易被曲解意思。   赵嘉悦眼一斜,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拖长调子“哦”一声,音调起伏大,“周时景怎么不像周时景啦?”   八卦意味十足,却让陆羡宁一下红了脸。她看着受伤地方的绷带,想起那人蹲在自己身前的那段美好。   自顾自哼笑一声,双手捧住小脸,脑袋向一旁歪。   害羞,又格外甜。   赵嘉悦就知道这里面有鬼,一看陆羡宁这像是泡进蜂蜜罐里的小表情,八卦的欲望熊熊燃烧,手也忍不住伸过去拍她的肩膀,催促道:“快讲快讲…”   “真想听啊?*T ”   赵嘉悦连连点头,唯恐她不同意。   听众有了。   陆羡宁也讲得开心:“就我这脚上的绷带。”   她一边说,一边讲受伤的脚抬起来,轻轻的动了动,“周时景给我包的。”   “我摔跤了,他就背我回去。”陆羡宁一边说一边想着和周时景的每一个场景,嘴都快咧到耳后根,“然后就蹲在我面前,给我包扎伤口。”   “这还是我认识的周时景吗?”赵嘉悦听完陆羡宁的自述,第一反应是感叹与惊讶。   连梁明月也意外到了,拖了张椅子坐到陆羡宁的另一边,实在不敢相信的求证道:“他真给你包扎伤口了?还背你?”   “嗯!”陆羡宁重重的点头,“千真万确。”   “要是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他兄弟。”猛然想到他们还不认识温其,她眨了眨眼,侧头看向赵嘉悦,对她说:“就刚刚那个男生。”   赵嘉悦回忆,“那个寸头?”   陆羡宁点头,“他叫温其,和周时景一个宿舍的,据我观察,他跟周时景关系最好。”   “看不出来嘛,小宁宁出息了,知道与敌军友人打通关系。”   “……”   就这样,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度过了一下午。只有钟乐欣,心情沉重的缩在一旁,成了他们的听众。   因为听陆羡宁亲口说周时景为她甜蜜包扎伤口还背她回客栈的这件事,钟乐欣耿耿于怀。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好,面容瞧着憔悴了许多。   一次公共课。   他们四个人一起上。   陆羡宁终于瞧出来钟乐欣的不对劲儿,她手里拿着笔,双目失神的盯着书上的一副倒放的艺术图片看。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陆羡宁抬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公共课老师讲课喜欢戴着小蜜蜂,音质被电波改变,老远传过来。   陆羡宁悄悄凑近了些,轻轻喊了一声:“乐欣――”   钟乐欣猛然回神,肩膀轻颤了颤,慢半拍的挪过涣散的视线,看陆羡宁:“嗯……”   “你怎么走神啦?”陆羡宁悄悄跟她搭话,“刚刚老师在看你。”   “有点困…”钟乐欣的声音有些哑,掩饰自己的奇怪:“昨晚失眠了…”   陆羡宁恍然大悟般“哦”一声,视线往下放,用气音笑了下,“难怪。”   “你脸色好差哦,困的连书都放反了。”   钟乐欣垂眼看摊在自己面前倒放着的书:“……”   牵强的对陆羡宁扯了扯笑容,而后慢吞吞的将书放正。   这节课很快就结束了,三个人陪着脚伤未愈的陆羡宁慢慢走,话题不断吐槽不断,欢笑也不断。只有钟乐欣,像是丢了魂一样,双手拽着单肩包的袋子,慢慢的跟他们后面。   直到前面的人突然喊了一声:“周时景!”   语调轻快雀跃。   钟乐欣抬眼看去,站在自己前面几步的陆羡宁将手伸得老高,和路尽头被阳光笼罩的男人打招呼。   男人穿着淡灰衬衫,衣摆敞开,衣袂随着风偏偏起舞。光晕弥漫,他整个人都陷在阳*T 光里,身影高俊挺拔,背上背着电脑包,斑驳光影洒落在他脸上,少年感十足。   有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也拂过她的心跳。   但那颗心随之而动,不只是陆羡宁。   还有钟乐欣那颗被她深藏的心。   周时景听见声音转眼看去,老远就见到陆羡宁的身影。女孩儿嘴角绽放着最甜蜜的笑容,盈盈杏眸灵动,也沾了几抹笑意。   灼热,又让他有了些别样情愫。   那人的笑容太过炽眼,他挪开视线,扭头叫上跟随自己同行的温其离开。   温其一脸懵逼的跟在周时景身后,他抬手挠挠头,忍不住发问:“周哥,你怎么都不过去跟陆羡宁打招呼?”   “你看她一看见你就乐得,脸都笑开花了。”   回头一想,确实是。   不仅笑得开花,还笑得挺傻。   但又…很可爱。   抿紧的唇线稍松一刻,周时景神情淡淡:“与我无关。”   温其奇怪的“嘿”一声,给周时景纠正这句话:“这怎么能与你无关呢。”   “你看人家因为你笑得那么开心,这说明什么?”温其一边走一边说。   而周时景却沉默着,只竖一双耳,听,“这说明你就是打开她笑容的开关啊!”   周时景脚步一顿,侧过身看他,眸光淡淡,没有情绪。   每每周时景露出这种表情,温其总会有些心虚,后怕的搓了搓指腹,结巴的问:“你……你停下来干什么啊,不继续走吗?”   “不走了。”周时景轻勾了勾唇,突然想逗他:“想听你说话。”   这话让温其浑身不自在,他别扭的开口:“听我说话就说话,这跟停下来有什么关系。”   “主要是觉得,应该认真听你讲。”周时景认真给他答复,还不忘提一句:“毕竟你刚刚的振振有词,真的很适合主讲这个位置,等下次段教授回学校的时候,跟他建议,让你来当主讲。”   治他还得靠周时景,精准掐住他的命脉。   温其慌的一批,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我不适合。”还自问自答:“我适合吗?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了?”周时景看戏不嫌事大,挑眉看着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也就没了那层疏离。   “哪哪儿都不合适!”温其毫不留情的贬低自己,“你看看啊周哥,我跟你能比吗,我就一打下手的,让我当主讲,你还不如杀了我。”   “再说了,老头要是听了你的话,指不定实验室会被我弄得鸡飞狗跳的。”   最怕的就是周时景一锤定音,温其虚了好久,直到确定周时景不会让他成为实验室主讲人时,他才稍松一口气。   手搭在肩膀上拍了拍,劫后余生的说:“我就知道,哥们儿你就是骗我的。”   温其喘一口气,似在舒缓最后的沉重,全身都放松后,又大大咧咧的说起来:“不过你刚刚没跟陆羡宁打招呼,按她的性子应该会生你的气吧。”   “而且我们都这么熟了,跟她也算半个朋*T 友,周哥,你这次有点不道义哦。”   不道义的在后面。   周时景将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放的很远,他突然提醒他一句:“突然改主意了,下个月的主讲人,你来当。”   温其:“……”   小丑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温其:?到底怎么回事?我哪里惹到这怪家伙了。   周时景:自己想。   宁妹儿弱弱举手:难道是我? 第24章 24心动   那段时间, 温其活在周时景的压制下,处于水深火热之间。   为了下个月的主讲选手不落到自己的头上,温其硬是给周时景做牛做马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让他同意收回这份意见。   陆羡宁的脚伤未愈, 但却成天想着给周时景送吃的喝的, 因此, 和她关系最好的赵嘉悦成了第一个冤大头。   帮她去实验室里送吃的。   早晨秋阳高照, 阳光洒落自然万物, 普度众生。泛着枯黄的叶在空中飞舞,飘飘洒洒落到地上。   赵嘉悦奉陆羡宁的命, 提着一口袋好吃好喝的,往实验大楼去。   早间空气清新, 薄阳笼着赵嘉悦的身影, 她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 一层灰白色的云盖住了天空的蓝色。   以前的这个时间, 她还在床上睡大觉。   不情愿的瘪了瘪嘴,赵嘉悦提着东西往前走。   陆羡宁买了很多,面包牛奶矿泉水, 全堆在一块儿,很重。   她的手都被勒红了。   好不容易走到实验大楼门口,赵嘉悦受不住重量停下来搓手, 手掌的麻意酥酥的, 她噘嘴吹了吹。   就在她准备提着东西上楼时,身后不疾不徐的传来一道脚步声。   赵嘉悦慢悠悠的回头看, 入目而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记忆似乎正被拉扯, 七零八碎的拼凑着, 她眯着眼瞧了他几分,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名字就先脱口而出:“温其?”   正要路过她向里走的温其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来看她。   女孩儿穿着一件白色针织毛衣,袖口是大喇叭款,一条修身牛仔裤裹着笔直的双腿,头发被裹成一颗丸子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纯白的脸,耳廓两边鬓发微垂。   这面孔实在生得慌,温其在脑袋里搜索不出对应的相关信息,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这位美女,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赵嘉悦看他片刻,接着说:“但我认识你。”   这让温其有些意外,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原来在学校这么有名啊……”   赵嘉悦这会儿可没管温其的自恋,只知道这人来了自己就解脱了,一把将塑料袋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双手背在身后,生怕他后悔。   手里突然就被塞了一件东西,温其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向下看,塑料袋里的零食与水落入他的眼眸里。   还不太理解她这是什么意思,赵嘉悦就率先出声:“这是陆羡宁买给你们的,她脚伤还没好,让我来送的。”   然而温其直脑筋,没听懂赵嘉悦的言外之意。   把塑料*T 袋伸了回去,“那你就送呗,给我干什么?”   赵嘉悦:“……”   她手背在身后,后退一步直摇头,理直气壮,“现在塑料袋在你手上,你送。”   温其:“……”   得,就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   把东西交给温其后,赵嘉悦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宿舍。   那个时候,陆羡宁才起床,在宿舍见到赵嘉悦的身影,她还眨了眨迷迷瞪瞪的双眼,拖着嗓音:“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啊?”   “遇到温其了。”赵嘉悦回答:“我把东西交给他后就回来了。”   赵嘉悦简言回答陆羡宁的问题,之后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漫不经心的喝着离开前泡的奶茶。   奶茶这会儿被泡开了,一揭开盖子,香飘四溢。   今天的课不多,钟乐欣就多了时间去咖啡厅多兼一会儿职,正好,也多了些时间等周时景再次到那家咖啡厅来。   那段时间,她总是多了些心思关注咖啡厅角落里那个靠窗的位置,周时景每次来都坐那儿,偶尔十几分钟,偶尔两三个小时。   她算准了时间早早在咖啡厅里等,只是想多看他几眼。   可不是每一次都能让她如愿以偿。   今天她等了很久都不见周时景的影子。   钟乐欣有些发愁,软眉轻撇着,视线落在角落的那张空桌上,看了好久好久。可出神都没落个清净,没一会儿,电子播报器里进来了新的订单。   她只好收回视线,忙活起工作来。   为客人做好一杯拉花咖啡,钟乐欣就端着送过去,路过那个空位时,钟乐欣脚步顿了顿,端着咖啡盘的手不由得一紧。   她刚刚看花眼了。   居然以为周时景在。   稍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不该产生的幻想后,她无奈般的扯唇笑了笑。   正要端着咖啡继续向前走,不料却撞到一个客人,咖啡全洒了,杯子摔落于地,咖啡四飞五溅,弄脏了那人的衣服。   动静过大,厅内听见动静的客人皆频频投来目光。   钟乐欣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不太好,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赶紧跟他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是个有钱的主,穿金戴银,这种人一般都心高气傲,看不起做服务生的钟乐欣,逮着她就是一顿骂:“你怎么搞的!会不会做事儿!把你们经理叫来!”   “对不起先生…”   男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气得脸红脖子粗:“对不起有用吗!”   钟乐欣手指揪着咖色围裙,犯难似的抿了抿唇,跟他打商量:“这衣服我不小心给你弄脏了,我给你洗……但可不可以,不要叫经理。”   她家里没钱,咖啡厅的工作是她收入的主要来源,要是这份工作没了,她在宜州市的经济来源也就断了。   但男人并没有理睬她的恳求,她卑微的样子,正好助长了他心里的怒火。   “你给我洗?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你就洗?”男人也不跟她废话,粗着嗓子喊:“把你们经*T 理叫过来,今天这事儿没个结果谁都走不了。”   经理没一会儿就来了。   一看闹场子的人就吓了一个哆嗦,对方是某知名房产老董的儿子,在宜州有头有脸,是不敢招惹的对象。   经理点头哈腰的跟他道歉,男人不领情,以势力做要挟。为了保住咖啡厅以及为了咖啡厅今后的发展,经理只好听从了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除了钟乐欣。   钟乐欣敢怒不敢言,她心里委屈。   收拾东西换衣服,狼狈的离开了咖啡厅。   她并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之前在她看来,经理对她是极好的。   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儿大石,喘不过气来。她走到公交站等大巴,兜里的手机正好响起。她将它摸出来,看到手机上的来电联系人时,心里又好比被灌进了一汪泉水。   仿佛所有的难过都成了过往。   她按下接听键,欢快的朝电话里喊了声“妈”。   因为学业忙碌每天又兼职赚钱,自开学以来,她和父母都没联系过。不过这下正好,她被开除了,一下空出来很多时间,可以把这些天自己受的委屈好好说出来了。   钟妈妈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常年在家操持生活,太阳日积月累的照拂,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粗沥了许多。   市侩气息浓重。   钟妈妈:“乐欣啊,最近过得好吗?”   钟乐欣一想起刚刚自己在咖啡厅里的遭遇,苦笑一番:“您别担心,我很好。”   “那行。”钟妈妈性格直来直往,“你在那边打工上学应该赚了不少钱吧,能否给妈妈用一点儿,这物价上涨的快,你弟这个月学校生活费又涨价了…”   钟妈妈的话直白易懂,但此刻落在钟乐欣的耳朵里,却云里雾里的。   她张唇微启:“妈妈你这是……”   “让你给我打点钱回来。”钟妈妈再一次申明她话里的意思,“咱家啊这情况啊,以后就只能靠你了,等你上完大学就回来找个工作……”   钟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乐欣出声打断:“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一听钟乐欣跟她唱反调,钟妈妈的音调都不自觉提高了不少,像是别了个小喇叭,往四周扩散:“我当然是为你好的意思。”   “大城市有什么好,那些商人狡猾奸诈得很,你一个女孩子,去跟他们混干什么。”   钟妈妈每次都是这样,太自我,又太喜欢帮别人做决定。   心间一瞬间冷了下来,钟乐欣受了一肚子气,觉得很委屈,声音里发抖:“可我也有选择的权利啊…”   “你一女孩子要什么选择权,以后还不是要嫁人,成为别人的媳妇。”钟妈妈的话直愣愣的蹦过来,像无数颗雪粒子,失重般砸到钟乐欣的心上,千疮百孔。   钟乐欣忘了。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市侩又自我,总喜欢替她做决定。   还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那段时间很流行梳蘑菇发,周边的小朋友都*T 去剪了,只有钟乐欣没剪。   但到后来,钟妈妈也拉着钟乐欣去剪了,只是因为别家的孩子在背后议论她家穷,连头发都剪不起。钟妈妈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家穷,尽管钟乐欣十个不愿意,她也将人绑到了理发店里,让理发师剪了个蘑菇头。   理发师技术好,剪得钟妈妈很满意,看着镜子里的钟乐欣直乐呵,到最后付钱的时候,钟妈妈还大方的多给了理发师十块钱。   说这是辛苦费。   可在这所有的过程中,没人问钟乐欣,她到底愿不愿意。   钟乐欣委屈得眼里起了一层水雾,想到自己的不公平待遇,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她的心如海水一般冷,凶手却是所有人。   而此刻的宜州大学女子宿舍里。   陆羡宁趴在床上正思考着要不要给周时景发微信。   自从上次和他们外出试验回来后,陆羡宁还没通过微信和他联系,因为她害怕,周时景会拉黑自己。   她越是这样想,心里的两种声音就越是争吵得激烈。   思索了好一阵子,陆羡宁还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大胆赌一次。   一翻身,她将手机举到眼前,点开与周时景的聊天框,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陆羡宁:下午好呀,周学长。]   一边打,陆羡宁一边念出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像裹了蜜,情真意切。   一不做二不休,陆羡宁单睁着一只眼,手指哆嗦的点了发送键。下一秒就将手机甩到了一边,双手捂住逐渐发热的脸颊。   莫名的,呼吸也变得沉重。   时间一秒两秒的过去,被甩到一旁的手机一丝动静也没有。   陆羡宁眨巴眨巴眼,终是一脸不敢相信,脑袋里瞬间蹦出来几个字。   周时景拉黑了!   这个男人他果然把她拉黑了!   大脑一片混沌,陆羡宁哭唧唧的认命,手一伸,拿过一边的手机确认结果。   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沉沉的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看。   一秒,两秒……   和周时景的聊天记录框里横躺着一条已发送的信息。   陆羡宁:“!!!”   原来周时景没有把她拉黑。   陆羡宁开心激动的在床上扑腾着,抱着手机翻了个身,发丝耷拉的贴在脸上,掩不住那份真挚的喜悦。   而另一边的周时景。   户外探测回来之后他就没怎么歇息,这些天他一直在整理数据,因为数据过大,与他一起整理的,还有温其。   温其是格外不愿意的,但又不忍心看着周时景一个人单打独斗。他们兄弟情义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情况,他应该与他共分担的。   于是他就坐在他旁边,帮他递资料。   殊不知,磕在桌子上的手机“叮咚”一声,进来一条信息。   温其好奇,抬了抬下巴努力去看。   他隐隐约约看见陆羡宁三个字。   可就在他准备凑近确认时,一只手伸过来,将手机拿走了。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并没有因此熄灭,温其跃跃欲试:“陆羡宁*T 发的啊?”   手机被他拿过,垂眼扫一眼,淡淡的意味,并没有多停留。   周时景的表现寡淡得不能再寡淡,他将手机放到另一边,背面朝上,显然不想管这件事。   目光重新汇聚到电脑屏幕上。   “真不明白,陆羡宁怎么会喜欢你。”温其啧一声,抬手挠头,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   然而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明显僵了一下,周时景脸上神情无异常,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却在不经意下降下速来。   身旁的人没注意这动静,还数着手指为他举例:“你看你吧,虽然长了一张帅脸,但是你脾气臭啊,不爱搭理人还不爱笑,就一万年冰块儿。”   “冻死人了都。”   状似不经意的,温其装模作样的双手环臂,肩膀还瑟缩一下。   旁边的人许久未出声,敲击键盘的手指也逐渐停下,他像是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好一会儿,他才舍得挪过眸子淡淡看他,问:“真的很冷?”   温其怔了瞬,慢半拍的点点头:“对……对啊。”   这似乎是他自己的罪过了。   他从小便是这样,一个人独自长大独自生活,独处惯了,久而久之,便不懂得该如何与周围的人相处。   周时景眼皮轻阖了阖,盖住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电脑里,代码“滴滴滴”的传来运作声音,可他没管,像是陷入了沉思。   直到温其的声音响起,他才蓦地回了神。   “周哥,你怎么走神了?”温其还不知周时景出神为何,以为是实验的事情,还开导他:“别把自己憋的太紧张了,你要是觉得太疲倦,换我来也行。”   他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准备接手,却看见周时景将倒扣着的手机拿起,解了锁,点开与陆羡宁的聊天界面,一本正经的将手机递到他面前,问了句:   “怎么回?”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啦~ 第25章 25心动   钟乐欣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陆羡宁和赵嘉悦在,还没开门之前,她就听见了她们俩的欢笑声。   门打开后看了个究竟。   两个人激动成一团,彼此拉着彼此的手, 眼里冒着星星。   钟乐欣:“……”   “你们这是……”   听见门口的声响, 陆羡宁和赵嘉悦一同回头, 两人激动的将钟乐欣拉进宿舍里, 关好门后, 陆羡宁十分卖关子的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跟她说:“给你看样东西, 保证你会跟我们一样。”   还不解其意的钟乐欣怔怔的看着陆羡宁递过来的手机,直到视线里越进来周时景的聊天框, 一句简短的问候加一个温暖的笑容表情让她整个人都恍若被丢进了冰冷的海里。   [周时景:下午好。开心.jpg]   她死死地盯着周时景的这句简短回复, 好久都没挪开视线。   以为她和他们一样都被惊讶到了, 陆羡宁开心的跟她解释:“刚开始我也和你一样的反应, 还想着周时景是不是被绑架了,但他人现在学校*T ,根本谈不到绑架。”   “所以, 这条信息是他自己发的。”   陆羡宁说得十分欢喜,恨不得从嘴里吐出糖来。   但这种欢喜落到钟乐欣的眼睛里,却格外的扎眼, 她表情怔怔的, 并没有陆羡宁意外想到的那种开心。   “是么。”   陆羡宁将手机按到心口处,欢喜的眯眼笑, 根本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是呀, 你说周时景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乐欣撇下一句冷不丁的话, 越过陆羡宁径直朝着自己的座位去了。   宿舍里,剩下两人愣了好一阵,嘴角窃喜消失,陆羡宁和赵嘉悦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前者抿抿唇,慢慢走到钟乐欣的座位跟前,小心翼翼的询问:“乐欣…你没事吧?”   钟乐欣依旧是不冷不淡的表情,声音也冷下来,“没事。”   那些令她委屈的事情她不愿意再提起,反正到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知道这只是钟乐欣不想告诉的说辞,陆羡宁也没再继续多问,只是留下一句:“那就好,那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讲,我们一起分担。”   那些天,钟乐欣变了很多。   像是在刻意疏远她们。   陆羡宁和赵嘉悦搞不明白。   直到在一个不经意的偶然间,赵嘉悦听见了钟乐欣和家里人打电话吵架。   才知道这些天她不开心的原因。   她丢了工作。   中午两人吃饭的时候,赵嘉悦将这件事情告诉陆羡宁,陆羡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小欣欣会不高兴。”   赵嘉悦赞同的点头:“估计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吧。”   “那你还听见她说什么了吗?”   赵嘉悦回忆了一下,耸肩摇头:“好像没有了。”   那顿饭陆羡宁吃得若有所思,为了哄钟乐欣开心,他们两人吃完饭后,还贴心的也帮钟乐欣买了午饭。   回到宿舍的时候,钟乐欣正在挂电话,脸色看起来极其不好。见她们俩回来,钟乐欣也只是轻飘飘的扫一眼,之后的这间宿舍,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经过赵嘉悦对钟乐欣现状的阐述,陆羡宁也了解到不少,她尽量不去提及让她不开心的事,提着给她打包好的午餐,到她桌前去。   她将午餐放到了钟乐欣的桌子边儿上,轻声喊她:“乐欣?”   钟乐欣冷冷的抬起眼皮看她一眼,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她突然的冷漠让陆羡宁怔了下,随即又伸手,将午餐推近了点:“中午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刚和嘉悦去了食堂,给你打包了饭。”   “不用。”钟乐欣撇过眸子不再看她,冷声拒绝:“我不饿。”   “那怎么行呀。”陆羡宁不信这推辞的理由,强硬着说:“你都看了一上午的书了,早饭也没吃…”   “那也不用你管。”   话里像是带着尖刺,每一句都百发百中的刺进了陆羡宁的心。   陆羡宁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她有些搞不懂钟乐欣的这种态度,一想到最近这*T 几天她都是这种状态,陆羡宁忍不住问一句:“你最近都怎么了?感觉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上课也不等我,吃饭也不跟我们一起走了…”   “是么?”钟乐欣哼笑一声:“那挺好的,毕竟这才是最真实的我。”   “你……”   陆羡宁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的赵嘉悦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袖子,用嘴型跟她说“算了”。   这事儿也只好就算了。   只是可怜这个宿舍,变得冷清起来。   那些天不仅是钟乐欣变得古怪,陆羡宁也开始魂不守舍起来,往常凌晨六点就起床帮周时景卖早餐的她硬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实验室里。   一群人为了吃陆羡宁买的早餐,早上起床硬是什么东西都没吃。   可今天却出了差错,实验室里没有爱心早餐。   甚至连一瓶水都没有。   周时景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反应,面上波澜不惊,可等他放松下来时,抬手习惯性的往旁边一伸。   扑了个空。   他才抬眼去看,往常放着矿泉水的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视线不紧不慢的被他收回,然后才慢慢想起,刚刚他来实验室里听见的第一句话:   “今天竟然没有嫂子的爱心午餐,我该怎么活啊…”   周时景:“……”   哦,嫂子。   他说不出来,陆羡宁被他低一届的学弟们喊嫂子的感觉。   好像不是排斥。   是有一点不习惯。   但倒也只是听听,不会当真。   周时景轻扯了扯唇角,上扬半刻,温其的声音就不合时宜的在他耳旁响起:“哟,我刚刚没看走眼吧,你这动作是想要拿水?”   温其的工位就在周时景的旁边,平日里他们俩也共用一张圆桌,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过一圈儿的东西,他从来不落下。   比如刚刚周时景想要伸手捞水的动作。   “没想到啊,陆羡宁今天没送东西来你还不习惯呢。”温其笑着打趣他,还朝他抬了抬下巴,“怎样,现在知道人家的好了吧。”   “咳咳咳……”温其的话直接让周时景有些猝不及防,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声咳了咳,脸上颇有些慌乱。   温其视而不见,装模作样不清楚,故意道:“莫非陆羡宁在耍什么花招故意不送来的吧…”   他边想边说:“那什么……欲擒故纵那一套?”   “女生不都爱这么玩儿?”温其看着周时景说:“周哥,我劝你还是去多了解了解,不然到时候陆羡宁跑了,你可找不到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时景阖了阖眼眸,盖住那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心气极高的吐出凉薄字眼,“她的事,跟我无关。”   作者有话说:   周憨憨,鸭子死了嘴壳硬,你明明开始在意了!   今天有点小短,因为最近有点小忙碌,尽量不断更,一有多的时间我就会多写点,还望大家多多理解一下!谢谢大家!   能否再给我一点力量,大家多多评论一点吧,孩子好冷呀…… 第26章 26心动   “噫――”温其*T 明显不信, 挤眉弄眼的看他,“那你刚刚朝这边伸手干嘛?”   周时景:“……”   这问题他无法解释,动了动嘴唇,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群大老爷们儿饿着肚子实验, 别提有多不开心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想到, 送早餐的陆羡宁也有缺席的一天。   周时景也不习惯, 口干舌燥。   抿了抿唇, 他突然出声:“温其。”   一旁正翻资料书的温其抬起头看他:“昂?”   “去买瓶水回来。”   温其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像是缓了一会儿, 才手指自己问:“我?”   周时景点头。   “为什么?”   “因为你闲。”周时景手指追踪代码,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温其被他简单的四个字整笑了, 他没好气的哼笑一声, 手肘磕在桌上, 跃跃欲试和他讲道理:“你哪门子看着我很闲的了?”   手指捻着一页翻过, 书页刮擦,弄出一阵动静。   似在跟他证明,他真的不闲。   周时景瞥眼看来, 他那一副想要证明自己一点也不闲的样子在他看来就是绣花枕头,背向后一靠,双手环在胸前, 不紧不慢的出声:“那你说说, 第321页讲了什么?”   “……”温其:“什……什么?”   “你手里头的这本书,第321页。”周时景慢条斯理的转过头来看着他, 最后提醒一句:“内容。”   温其:“……”   讲了什么他怎么知道。   见他答不上来, 周时景语气悠悠的又传来, “既然不知道, 那就去买水吧。”   “……”   “正好我也渴了。”   “……”   无话反驳,温其只好闷着头去。   只剩下周时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敲着追踪代码,上次去户外探测的试验任务量多工作量大,全部统一整理好已经是一周之后。他手上的这个项目是个新的,段林森寄予他厚望,周时景也从不推脱,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   温其一走,他那里就空了许多,其他组的实验成员嘀嘀咕咕说着小话,小话的内容,正是围绕着陆羡宁。   “你们说今天嫂子怎么都没来送饭啊,我都好不习惯。”   “连水也没有,点心也没有,肚子饿的快不行了……”   “该不会周哥做了什么让嫂子不开心的吧?”   “……”   “……”   不开心?   耳朵灵敏的抓住这个关键词,周时景手指一顿,在脑袋里回想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为,除了那天陆羡宁跟自己打招呼没理睬,好像就没其他能惹她不开心的地方了。   真的是自己没理睬造成的?   那边的一男一女还在辩论:   “女孩儿们难过的点儿很奇怪的,只要是她在意的,就算是一件小事情也会难过很久……”   “那你们女孩子还真是奇怪的生物,想什么说出来不就好了嘛。”   “有些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那个女生有些生气:“你懂什么!”   周时景不太能听懂他们的对白,轻声叹了口气,眉眼里尽是学成失败的颓然。   磕在*T 桌上的手机突然振铃一响,伸手将它拿过,是温其发来的图片,问他喝哪种牌子的矿泉水。   上图是怡宝,下图是农夫山泉。   他抿抿唇,根据自己近些天喝水的习惯,手指打字:   [周时景:怡宝。]   摁着返回退出了和温其的聊天界面,视线一扫,他看见了那个粉色长耳兔的头像,名字“陆羡宁”的下方有着一排小字:   [小字:周时景,晚安。星星睡觉.jpg]   时间是前天昨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手指轻轻点开,和陆羡宁的聊天框里,躺着很多条和它这样的信息。   早安,午安,晚安。   每一天都不落。   周时景看着那些自己已读不回的消息,莫名的勾了勾唇,气息笑音从唇间喷出,他眉眼轻弯。   可唯独今天。   已经早上十点了,那条早安一直没出现。   心脏都快被磨空了。   三十分钟,温其抱着小零食和一大袋子矿泉水回了实验室。将那些小点心给他们分完,温其拿着周时景的怡宝到他身旁坐下,往他面前一递。   周时景看见接过,拧开瓶盖仰头灌水,脖颈线条因他仰头的这个动作展露,线条流畅顺滑,喉结上下轻滚,一瓶水被他喝了一半。   温其又将刚刚顺手拿过来的小零食递到他跟前,“吃点吧,垫垫肚子。”   小零食其实就是水果面包,菠萝口味的,面包里面包了一层菠萝粒,近些天他常吃。见状,他也没拒绝,就手拿起来撕开包装,放嘴里咬一口。   菠萝粒顺势滚落出来,菠萝香气也弥漫至整个口腔。   明明是他已经习惯且慢慢爱上的口味,可今天吃进嘴里,却没了往日里的那种味道。   他眉头一皱,忍着嘴里的那股甜腻硬生生的将东西吞下肚,然后拿起那半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完了全部。   手旁边还有一包,周时景将它还给了温其。   “你不吃了?”   周时景摇头。   温其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往前面一抬,又收回来:“现在才十点半,距离吃饭还有两个小时,你确定不吃?”   周时景摇头,眸光淡淡,拒绝意味明显:“不吃。”   “那行。”温其将那袋面包拿起,撕开,往嘴里一塞:“我吃。”   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碎食,温其突然想到刚刚买东西回来的事情,他碰了碰周时景的胳膊,跟他说:“你猜我刚刚在路上碰见谁了?”   周时景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温其也知道,所以也没等他回应,自顾自的说起来:“我遇见陆羡宁了。”   手指一顿,脑袋里那根连接着代码线索的线条也“啪嚓”断掉。   思维开始混乱,就算是电脑里此刻滚动的代码,他好像也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颤了颤眼睫。   耳边温其的声音还在响:“不过她今天看起来怪怪的,跟她打招呼人也没理,整个人看起来魂没了。”   温其的话一结束,周时景蓦然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杂言碎语。   他阖了阖眼皮*T ,心事重重。   ……   今早动漫社里有工作,陆羡宁一起床就赶了过去。   这些天受钟乐欣的影响,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赶到动漫社已经是十点半,社里人还没来齐,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将电脑拿出来准备干活。这些天她在学习电脑端的动漫制作,倒不是想要自己学到哪种程度,主要是想让自己都会一点。   可自己还没开始动手,面前就来了两位女同学。   她抬眼看。   见她视线看过来,女孩儿们似是害怕,胆怯着出声:“学姐,你好,我想问一下绘画用的颜料放哪儿了,昨天我联系了社长,他说你知道。”   “找颜料是吧?”陆羡宁笑着起身,带着她们俩往外走,“跟我来。”   陆羡宁带着她们去了这栋楼里的一个小仓库里,这间小仓库是专门供动漫社堆放杂物的,多余的颜料,画板,画具,或者是素描纸,全都被堆在这间小杂房里。   “你们以后来这边拿就好了,”陆羡宁走在那两个女孩儿的前面,双手推开小仓库的门,“咱们动漫社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在里面。”   “嗯……好的,谢谢学姐。”   把人带仓库里来了,陆羡宁没别的什么事,就想离开,哪知却被其中的一个女孩儿拽住手臂。   陆羡宁回头,不解的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女孩儿点头,“学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找找丙烯颜料,这是我们第一次来这个房间,还不知道颜料都被放在哪儿,这马上就要上课了,要是叶学姐点名发现我们没在,会被她骂一顿的。”   另一个女孩儿连连点头附和。   生怕她不答应。   想来也是,就叶薇那性格,她见多了。   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帮着她们一起找颜料。   可谁能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羡宁被这两个女孩儿算计了!   趁她去里面找颜料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儿见机出了小杂房,门“啪嗒”一声被关上,紧接着传来上锁的声音。   陆羡宁听见声响一惊,一分都没多耽搁一秒,赶紧跑过去拍门:“喂!你们干什么呢!把门打开!”   那扇门不是全木的材质,门的中央有两片玻璃,被擦得明净。透过玻璃,陆羡宁能看见那两个女孩儿得意又邪恶的笑容。   她们将手里的钥匙举起来展示给她看,陆羡宁急了,连连拍着门喊她们,可外面的人却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把钥匙往一旁一丢,手挽手说笑着离开。   声音被玻璃隔了一层,蒙蒙的,像是被糊了一层薄纸,听不清楚。   陆羡宁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眸里的光暗下去。   手机在包里,不在她身上。   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东西也都在千里之外的动漫社里,陆羡宁缓慢蹲下身抱住膝盖,长长的叹了口气。   谁都没她更倒霉的了。   时间缓缓流淌,大概是到中午的那个样子,陆羡宁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她早上没吃饭,起床后就直接来了漫画社*T ,可谁知道自己会被有心人陷害。   她捂着肚子难受的起身,到门口继续拍了拍,肚子饿得让人没力气,她绵长着声音喊:“外面有人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安静。   陆羡宁喘了喘气,白皙的手握着门把手转了转,根本转不动。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打算等着下午或者是明天早上有人来拿颜料再放她出去时,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钟乐欣正从此处路过。   陆羡宁一下就来了精神,用力的拍着门,朝外面的钟乐欣大叫道:“乐欣!乐欣!”   她生怕她听不见,陆羡宁用力的拍着门,手拍得通红:“快救我出去!”   陆羡宁急的快跳起来,双目注视着外面钟乐欣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隔着那块儿小玻璃,对上了视线。 第27章 27心动   出乎陆羡宁意料的是, 钟乐欣走了。   无视了她的求救。   她没想过钟乐欣竟然会这样,至少来说,在她心里,她是把她当成朋友的, 尽管最近, 两人闹了矛盾。   但陆羡宁觉得这都不算什么, 她依旧选择相信她, 相信钟乐欣, 其实也把她当做朋友的。   可上天总是那么不尽人意,给了她愿意相信的勇气, 却没有给她勇气承担后果。   陆羡宁说不出来此时此刻心里的滋味,抱着自己蹲下身, 缩在角落里。   难过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她阖了阖眼眸, 慢慢闭眼。   再次睁开眼是第二天。   陆羡宁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被关在了小仓库里,看着本能救她出去的钟乐欣站在外面无动于衷的看着她,然后一点一点的离她远去。   醒过来后她大口喘着气, 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才真正意识到,在梦里发生的那一切, 都是真的。   钟乐欣真的没理睬她的求助。   陆羡宁抿了抿发干的唇, 挣扎着想要起身,医务室门口突然传来声响。   陆羡宁手肘半撑着身体, 因为刚醒来, 她眼里迷蒙, 眸光水色潋滟, 纯净白皙的脸蛋儿除了有些发白之外一尘不染。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泄进来,轻晃了瞬,她逐渐清醒很多。   天光乍泄间,落了一道人影。颀长身影被斜斜的拉长延至屋里,熟悉感直扑来,心脏猝不及防一抖。   她抬了抬眼皮,朝门口看去。   越是接近心里面那个无声的答案,陆羡宁的心跳就越快。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忍不住蜷曲起来。   阳光刺眼,她恍惚了一瞬。   男人清俊的眉眼在清辉下显露,那双深刻得似乎能刻进心里的眸子清冷淡漠。光辉散发着余热,在空气里升温,伴随着那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陆羡宁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靠近,到她床边,清隽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光。   在她头顶落一道暗影。   陆羡宁看着他的眼底有些慌乱。   她并没有想过能在这里遇见他,衣冠不整,妆也没化,简直丢脸*T 丢到家了。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觉得丢脸。   就在她准备出声喊住他的时候,周时景面无表情的掠过了她的病床。   陆羡宁:“……”   她看着他径直走到一旁装满了药的货架上拿了一盒感冒灵,然后又去了货架旁边高挂的玻璃柜前,他拉开柜子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白色药瓶,抖了抖,药丸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唰唰作响。   动作很是娴熟。   气氛过于的安静,陆羡宁紧盯着他的身影,无意识的,她出声:“周时景。”   “嗯…”   男人嗓音有些哑,低低沉沉的,像是低音鼓,敲在陆羡宁的心上,荡起千层涟漪。   陆羡宁的眸光动了动。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你怎么来这儿了?”   男人手里拿着药瓶,金黄光丝透过玻璃窗口勾勒他劲瘦腰线。他转头过来看她,眸光淡淡,动唇出声:“拿药。”   “你怎么了啊?”不担心自己反倒担心别人,陆羡宁眨了眨眼,手捏着被子有一种要掀被下床的姿势。   “感冒。”   两个字被他说的云淡风轻,但落在陆羡宁的耳朵里,却是犹如一道惊雷,随之多余的担心裹来,“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没休息好,才感冒的?”   周时景抬手揉了揉眉,倦怠浮上眉间,他声音沉懒的“嗯”一声。   “那可不行啊!”陆羡宁掀被下床,不管不顾的着急忙慌朝他那边跑,她光着脚丫踩在明净的地板上,地板有些滑,她一个踟蹰,往前扑去。   阳光的剪影在男人侧身时移了瞬,阴影拢来,她扑了他,一个满怀。   似没有料到这场事故,周时景脊背僵直,手指一松,药瓶掉在地上。瓶盖儿被磕掉,白色的药丸撒了一地。   胸前的触感真实,牵动着他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里翻滚。   视线慌不择路的微晃一瞬,后落到胸前的那颗小脑袋上。   贴在他的心房,有种说不出来的乖巧。   而此刻的陆羡宁大脑却是宕机状态,男人身上的木质沉香将她包围,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紧贴他的肌理,听着那不知是谁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重而有力。   “咳……咳咳…”   胸腔震动。   陆羡宁一惊,连忙从周时景的怀里退出来。   脸颊上的酡红还未完全褪去,她有些局促,眼神乱飘,也不知该放在何处。   磕磕巴巴的出声:“不……不好意思啊…我……”   “没事。”   一切局促慌张被只沉沉一声打断。   随意乱飘的眼神也在这一刻找到了适放的位置,她静静的看着周时景。   或许是因为感冒,周时景神情恹恹,一脸懒倦的样子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颓丧,他的眼角向下耷着,瞳孔的颜色浅,淡又冷,没什么情绪。   可让她的心跳超速加快。   像坐了过山车,从云端向下俯冲,周围都是烈风的味道。   时间似乎为他们暂停了分秒,颀长的身影被阳光照的疏淡影落,交缠于地,旖旎不分。   像*T 是虚影,陆羡宁颤了颤眼睫,正要出口,单音节“你”字还未完全说出口,只见男人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一股暖意顺着她的皮肤蔓延至心脏最深处。她张了张唇没出声,目光呆呆地看着男人的脸,虚浮光影,在这一刻被秋阳婆娑。   “你发烧了。”稍沉的音质掺一丝涩哑,莫名蛊人。   “嗯?”陆羡宁的神思晃得极远,她跟着周时景的话,浅浅的应一声。   “你发烧了。”周时景也不急,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思绪逐渐回笼,陆羡宁怔了怔,抬手碰了碰额头。   好像是有点烫。   “好像…是哦。”她颤了颤眼睫,抿开唇角,自顾自露了个苍白兮兮的笑。   这落到周时景眼底,复杂情绪又油然而生,有种莫名的烦躁感,推着他出声,果断,又带了一丝命令意味:“回床上躺着。”   “啊?”   陆羡宁的脑袋晕乎乎的,目光也散着,看着他笑,像一个破碎娃娃,顿时让周时景的心脏揪了瞬。   等那道感受拂过,熨至心间的每个角落,周时景抬脚靠近她,一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一轻,陆羡宁吓得赶紧搂住了周时景的脖子。男人的眉眼近在咫尺,眉骨英挺,眼瞳深邃,像一汪看不尽的深潭,浓墨情绪皆藏在深处,她瞧不真切。   周时景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你这是……”   “躺好。”   短促的两个字,不容拒绝的命令味道十足。   “哦。”   少女乖乖的应一声,她目光黏在周时景的脸颊上,未曾挪走一寸。   盈盈灼目总是让人不自在,周时景脖颈微僵,毫不在意的撇过头轻咳一声。   这淡淡的咳声让刚躺下盖好被子的陆羡宁一怔,她想起刚刚周时景对她说他感冒了,又想手撑床起来,“周时景,你真的没事儿吧……”   “我没事。”周时景及时出声制止她的行动,还颇有比她年长几分的态度,嗓音低哑,一本正经的吩咐她,“你躺好。”   “哦。”   她照做。   杏眸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看。   头顶的灯光被他遮住了一半,灰影落下来,刚好在她的手旁。   陆羡宁悄悄地挪了挪手臂,皙白玉手躲进了那片阴影里。   稍一瞬,阴影就移动了。周时景迈开步子到了别处,陆羡宁抻着脖子看他走到刚刚她扑进他怀里的那个地方,他屈膝蹲下,将地上的白色药丸一粒一粒的捡起来。   拧好瓶盖儿,然后放回原处。   正当陆羡宁缩回脖子时,周时景突然拿着一只体温计走到她床边。   两人无声的对视一秒。   后者开口:“张嘴。”   陆羡宁睫毛扑闪,没懂他这一句张嘴是什么意思,“什么?”   直到周时景将拿着体温计的手亮出来,陆羡宁才乖乖的张了嘴。   他将温度计塞进她嘴里,声音淡淡的,“含住。”   陆羡宁乖巧照做,无声的点点头。   男人到一旁背对着她坐*T 下,陆羡宁含着温度计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望着那段清隽的背影,她起了坏心思。   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才想起手机被她忘在动漫社里了。   偷拍的想法落空。   却让她回想起另外一件事。   五分钟后,周时景走过来将她嘴里的温度计取走。他大致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数据,动作娴熟,一边看一边告诉她:“有点低烧,不过不要紧。”   迟迟没等来她的回复,周时景挪过视线看她。   床上的女孩儿双目失神,望着一个虚无的点,像是魂没了。   那种没有情绪的表情,木木呆呆的。   没了之前的生气,怎么看都差了点味道。   周时景下意识皱眉,总想搞点破坏,手一抬,在她眼前轻飘飘一挥。   躺床上的那人立马回神。   她颤了颤眼睫,望着周时景,迟钝的出声:“你干嘛?”   像是□□十年代的老式收音机终于连上了天线,陆羡宁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重新将那迟钝磕巴的话语说了一遍,这次她带上了他的名字:“周时景,你干嘛?”   她的声音不再如往常那般清甜,生病还未痊愈,语气软绵,有点病恹恹。   落在他心头打圈,痒酥酥的。   “你说话啊……”   周时景眨了眨眼,五指蜷缩,攥紧那只体温计,撇过眼去,以掩饰眼底那片刻的慌乱,“没什么。”   下一秒,脚步慌乱的走到离陆羡宁病床很远的那边去,他将体温计放进柜子里,在那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到她病床旁。   他是来告别的,草草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接着就转身走了出去,没有片刻的停留。   房间里也随着大门的那声“砰”安静下来,空荡荡的房间里隐没了男人的气息。陆羡宁双手撑着床铺艰难的坐起来,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思绪不知又飘向了何方。 第28章 28心动   周时景离开后, 陆羡宁也没在医务室里呆很久。   她回了动漫社拿包,然后就去找了钟乐欣。   昨天她被困在杂物室里的场景历历在目,从里面看见钟乐欣的身影也是无比的清晰。   刚刚躺在那张小病床上时,陆羡宁脑袋里回放的, 全是在杂物间看见钟乐欣的那一幕, 她怎么也没想到, 钟乐欣竟然会无视她的求救, 自己一走了之。   她越是想就越是气愤, 脚下的速度变快,却又在一个转角处慢下来。   她和钟乐欣, 撞了个正面。   后者面上微露惊讶,她手里抱着几本书, 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像浅薄阳光那般柔和。   这会儿见到她时, 钟乐欣眼底平静得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宁宁?”像是在这里遇见她很意外, 钟乐欣装作一副才看见她的样子,还故作不知的假惺惺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假心假意的嘘寒问暖落进陆羡宁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怪感划过, 她竟有些看不懂面前的她。   “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也不接?”钟乐欣并不觉察陆*T 羡宁的奇怪之处,装作不知的问她:“你是又去实验室了吗?”   她一向爱这样, 友好柔和, 像一汪清泉,总能让旁边的人得到心灵的慰籍。   可这次没有了, 陆羡宁能感受到的, 是她伪装之下的冰冷。   “我去哪儿了你应该清楚吧?”陆羡宁真忍不了这个, 话语如尖刺一般刺破钟乐欣的伪装。她刚刚还想着钟乐欣的解释, 可一听她的话,那层期待也跟着破碎。   “你为什么这么讲?”钟乐欣唇牵一瞬,她选择装傻,手臂收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置身事外这个词一直都很轻松,放在这里,也一样如此。   陆羡宁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她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好话好说,不想与她撕破脸皮:“昨天你去了动漫社那边,对吧。”   “对。”   “你路过了动漫社旁边的杂物间。”   “也对。”钟乐欣点头。   “那你为什么,无视了我对你的求救?”陆羡宁蹙眉,“你明明看到我了啊。”   “我没看到你啊……”钟乐欣睁着眼看她,还故意问:“你是不是看错了?”   “放屁。”   “那扇门里外都能看见,我们都看见了彼此,是你无视了我。”陆羡宁下垂的手捏成拳,她心里堵得慌,因为她不知道钟乐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以前,还一起当好姐妹来着。   “你看错了吧。”钟乐欣坚持自己的观点,声音十分平淡:“我确实经过了动漫社的杂物间,但是,我真的没看见你。”   她说完就打算离开。   从陆羡宁身边走过时,陆羡宁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钟乐欣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图书馆了。”   言外之意很清楚,钟乐欣是不打算对她说实话了。陆羡宁没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她失望的阖了阖眼眸,手一松,放她离开了。   因为钟乐欣的欺骗,陆羡宁的心情格外不好。烧没有完全退下去,这会儿又迎着太阳走,她的脑袋晕乎乎的。   无精打采,想朵蔫了吧唧的小花。   直到一声爽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羡宁才重新提起了几分精神。   “陆羡宁――”   陆羡宁脚下一顿,迟钝的转过脑袋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温其穿过人群直往她这边走来。   大病未愈,她脸色有些不太好,但还是朝他露了个笑:“你怎么在这儿?”   温其到她跟前看她身上的着装,女孩儿穿着鹅黄绒棉开衫,扣子松散的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体恤。下面搭配的是一条高腰牛仔裤,在一定程度上拉长了腰线。她的头发松散着垂落于肩,乱糟糟的,不似以往那般的精神。   一眼就被他瞧出些端倪。   温其手里拿着矿泉水,关切问她:“你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有点感冒…”她拖着嗓子回道。   “原来感冒了啊。”温其手挠头,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最近送早*T 饭的人没了,原来生病了啊。”   敢情他还能记住每天早晨不辞辛苦为他们买早餐的她,陆羡宁心尖一暖,扬唇一笑:“敢情你还能记住我的早餐。”   “看来没白送。”   心情似乎都好上几分,人也好像精神了些。陆羡宁眨眨眼,露出的笑容也甜。   温其没让气氛降下去,接着她的话讲:“可不是嘛,今早大家都念叨着呢。”   “是吗?”   陆羡宁没想到温其会这么讲,唇角溢着笑,她强压着,却还是忍不住向上扬。   温其挑眉,还特意加一句:“你的冰山也念叨着呢。”   冰山?   周时景?   这回答更让她喜出望外,好像身上所有的病痛都被神明抹去,只剩余乐。甚至连和钟乐欣沉默的对峙,在此刻也被她抛去了九霄云外。   “是…是么?”陆羡宁蓦地脸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骗你干嘛。”温其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手指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嘀嘀咕咕着:“周时景那个闷骚男,老心口不一着呢。”   “我可是亲眼看着他手扑了个空。”温其兴致勃勃的跟陆羡宁描述:“你可没看见,周时景手扑空后那失落的表情。”   温其一边回忆一边摇头啧声,“太能让人想入非非了。”   这明明是在吐槽,可陆羡宁就很爱听,耳后根红了一片,那是她害羞的证明。   “不过说回来啊,你可得好好养病,大家都还等着你的早餐呢。”温其吐槽完某人又开始说正经话,十分认真。   陆羡宁的幻想也在此刻戛然截止,她点点头,朝温其露一个安心的笑,“我保证,你们明天就能看到我的早餐。”   和温其聊了一会儿后,两人就挥手作别。陆羡宁拖着疲倦的身子恍然回到了宿舍里。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打开门空荡荡的。陆羡宁也不恼,满脑子都是困倦。   她打了个哈欠,将包放在了书桌上,然后翻身上床,倒头就睡。   一直到下午五点她才醒,橘黄色的晚霞墨染了半边天,光丝从天边泄露,落进少女的屋里。   醒来的时候她听见了赵嘉悦的声音,稀里糊涂从床上爬起,白皙的手臂撩开窗帘,赵嘉悦拿手机打电话的身影落进她的眼睛里。   “我真他妈无语了,她到底想怎样!”   “我不管,这件事情她做的她负责,后果她自己承担。”   说完就气呼呼挂断了电话。   手机“噼啪”一声被她摔在桌上。   陆羡宁睡意全无,眨了眨迷蒙的双眸,涩着嗓出声:“你怎么啦?”   似是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将赵嘉悦吓了一跳,她肩膀瑟缩一顿,颤着眼皮抬眼看她,等看清陆羡宁这个人时,赵嘉悦才劫后余生般的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陆羡宁没好气的撇了撇唇角,一边说话一边翻身下床,“你才吓死我了呢,瞌睡虫都被你吓跑了。”   “吓跑了活该!”赵嘉悦正在气头上,逮谁都骂。   这生气是有*T 原因的。   赵嘉悦是学生会的,这段时间忙东忙西,无暇顾及其他,可偏偏就是在这么忙碌的时候,赵嘉悦的死对头暗中挑事,还无意将一沓十分重要的文件弄丢了。   会长追责,落到管理人员赵嘉悦头上。   赵嘉悦也毫无头绪,尝试补救落空,直到今天,她偶然察觉到死对头的奇怪,细细一查才发现,这件事的根源因她而起。   这怎么能让她不气?!   这事儿陆羡宁知道一点,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到赵嘉悦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周怡然。”   这人陆羡宁听说过,和叶薇一个模样,娇纵跋扈,都爱给他们使绊子。   而此时的陆羡宁却见怪不怪了,摆手安慰她:“这也没啥,你别生气就行了。”   赵嘉悦本就是炮仗性格,一点就炸绝不延缓,她是个急性子,也是个暴脾气,做不到陆羡宁那样,只静静看默默记的样子。   于是就炸了:“这没啥?!”   “陆羡宁,你说的是人话吗。”   “……”   “周怡然明显就是要给我使绊子,只是这次绊子没使好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活该!”赵嘉悦大咧咧的骂着,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在一开始把她掐死。”   愤懑的情绪集中到了她的手上,赵嘉悦捏紧手,骨节咯吱作响。   陆羡宁扯唇挑眉,正深感自己是赵嘉悦的姐妹而不是赵嘉悦的对头。   可恰巧也是在这时,钟乐欣突然换了话题,直愣愣的朝她扑来,“昨晚你去哪儿了?”   陆羡宁心一跳。   她没做亏心事,此时却觉得无比的心虚。   “没去哪儿。”她讷讷小声回一句,紧张的听着自己强烈的心跳。   “没去哪儿?”赵嘉悦反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宿舍?”   “昨晚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都没接,我差点都快按110了。”   陆羡宁扯唇笑笑,“这也不至于吧。”   “怎么就不至于了?万一你被哪个男人……”她越说越荒唐,到最后惊讶的捂嘴:“莫非你和周……”   陆羡宁:“……”   真佩服赵嘉悦的想象力,陆羡宁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话:“没有的事儿。”   她还想呢。   要是能和他被关在一个屋子里,她这辈子不出来都愿意。   “那你是因为……”   “我被关在动漫社的杂物间了。” 第29章 29心动   “谁这么缺德!”赵嘉悦爆竹性子又被点炸, 捏成拳头的手猛的在桌上一锤,“竟然把你关在杂物间里!”   陆羡宁:“……”   气都生过了,她现在无比淡定。   “不会又是叶薇干的吧!”赵嘉悦心生猜疑,后又默认般的肯定:“肯定是叶薇干的, 动漫社里就你俩不对付。”   陆羡宁撅了撅嘴, 就手拿过木桌上的陶瓷水杯, 用长柄勺搅了搅, 勺子碰撞瓷壁, 发出清脆的叮铃响。   “应该不是。”   “不是她还能是谁?”赵嘉悦越说越来劲*T ,“你自己也是, 总不爱留个心眼,我之前提醒你教给你的东西, 你都忘啦?”   那些被赵嘉悦奉称为行走江湖的人生经验, 陆羡宁都听腻了。   害怕耳朵再次忍受这般折磨, 陆羡宁及时打住她的话语:“打住。”   赵嘉悦欲言又止, 到最后瞪她一眼,抬手拍她肩,终究放过她。   那段时间, 陆羡宁病一好烧一退,又立马重拾田螺姑娘这个称号,日复一日。   实验室里的成员们都很开心, 毕竟早晨空腹工作, 是真的挺难受。   看着实验室里的人又恢复干劲满满的状态,陆羡宁颇有成就的笑了笑, 视线扫见那边的温其, 她顺手拿了面包牛奶走过去。   到他身边停下, 陆羡宁将手里的面包牛奶放在他桌上。   “该吃早饭啦, 温其同学。”   温其抬眼也正好看见她,对她一笑,手拿过那份早餐,“谢了。”   陆羡宁眉梢带笑,视线往他侧边空荡荡的座位上一撇,喜滋滋的出声:“周时景呢?”   “你问周哥啊?”温其嘴里嚼着面包,声音含糊:“他回家了。”   “回家了?”陆羡宁问:“为什么?”   “跟你一样,发烧了。”   得知周时景小感冒变重感冒后,陆羡宁心里一直不平衡,送完早餐后她没有立马回去,而是选择等在门口。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温其从实验室里出来,看见了蹲在一旁的陆羡宁。   眉头一挑,他屈膝蹲下来,双肘撑到膝盖上,嘴角一咧,他坏笑着出声:“你蹲这儿干嘛呢?”   听见温其的声音,陆羡宁眨了眨迷蒙的双眼,眼皮一抬,瞧见那人脸上有些顽劣的笑容。   在地上蹲的太久脚有些麻,陆羡宁扶着墙站起来,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你说。”   “我想去看看周时景。”陆羡宁轻声出声,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温其脸上的情绪,害怕他不答应,于是解释:“他不是生病了嘛,我有点担心…”   她害怕自己的这份请求会被温其拒绝,手指紧扣着,心里涌起一层强烈的紧张。   事实上不然。   温其放心的很,陆羡宁的话一出,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好啊。”   陆羡宁眼睛一亮,有些惊讶温其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那不然呢?”温其耸肩,“你去照顾周时景,正好省了我一件事儿呢,实验室里的事情还有很多都没做完,我也走不开。”   原来是这样。   也挺好。   她免费获得了一次机会。   从温其口中得知,周时景是一个人住的,他的父亲在海外忙于经商,母亲是一名很有名的芭蕾舞学家,每天投身于芭蕾舞蹈中,很久都没回家了。   不知为何,听到此处,陆羡宁的心脏瞬间揪了一瞬。   但诉说此事的温其看起来却是闲闲淡淡,没有陆羡宁第一次听说的这般震惊:“周哥从小就这么过来的,他早就习惯了。”   早就习惯了*T 。   早就习惯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   这才是他不愿与人接触交流的原因吧。   不是因为冷漠。   而是因为,没人教他热情。   没课的时候,陆羡宁就跟邵康铭请了假,拿着温其写给她的地址,弯弯绕绕的找来了周时景家。   他家在桐弯巷36号,离宜州大学不远,出校门坐5路公交车,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陆羡宁是第一次到这边来,所以一下车她就开了导航,路线早就被她收藏。   跟着导航的语音,陆羡宁一步一步走进了巷子里,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排列得整齐,上面偶有三两片泛黄的叶。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两旁的爬山虎还是一如既往的翠绿。   她一家一家的寻找着桐弯巷36号,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她看见了一块蓝色的路牌,上面指示着她要前去的方向。   导航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她关掉将手机收进包里,提着一口袋药跟着路牌的指示向前走。   36号很好找,就在路牌后面一点,陆羡宁站在门口,先是礼貌的按了按门铃。没人应答也没人走来开门。   她奇怪的皱了皱眉,手指又往上面一按。   清脆的门铃声一阵一阵的响起来。   “周时景!”陆羡宁结连按着门铃,“周时景你在家吗?”   还是没人应答。   陆羡宁换了只手提塑料袋,摸出手机正准备给周时景拨电话时,大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捏着手机的手一顿,陆羡宁闻声抬头,率先看见的,是男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额前碎发有些塌,遮盖了眉眼。几天没见,他的肤色略显苍白,面容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病态。   他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风一吹,衣摆晃动,略显几分清瘦,领口松松垮垮,分明锁骨若隐若现。   陆羡宁心脏一悸,配合着出声:“你……”   “怎么是你?”   两人一同出声,只是周时景的声音厚重,像是被粗沙磨过,盖住了陆羡宁的话语。   她眼眨了眨,认真的说:“我听温其说你生病了,所以来看看。”   手指将装了药的塑料袋子捏得发出声音,她随即往上一提,给周时景露了笑:“我给你带了药……”   “不用。”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时景出声打断了。他作势要关门,拉门拉的利索,也没料想到陆羡宁的手会伸过来。不给她任何一点反应,皙白嫩肤的手掌被卡了一下,瞬间通红。   陆羡宁吃痛的皱了皱眉。   还没来得及将手缩回,周时景就已经快她一步,将那只被门卡的通红的手拽到了眼底查看。   他的视线向下垂落,鸦羽睫毛扑闪,在眼底落下一道青色的灰影。   眉头拧着,似有一盏愁云化解不开。   刚刚没控制好力道,这只纤细嫩白的手因为他而受伤,红痕有些重,严重的地方还磨破了皮。   这又一次他惹出来的惨况。   周时景唇抿得紧,半晌,才从嘴里压出来几个字:“跟我进来*T 。”   陆羡宁毫无防备的被她拉了进去。   关上门,周时景拉着她坐到客厅里,随后人就离开了。   他家的客厅很大,整体呈灰白风格,但都很简约。客厅里一套沙发一盏茶几一部电视,除了墙面上挂了一个玻璃柜,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有点过于简约,看起来没生气。   她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周时景,人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只小狗。   这只狗是一只萨摩耶,全身毛发纯白,圆滚滚的,两只尖尖的耳朵随着步调轻动,两只眼睛黑亮,到她脚边依偎。   乖巧得简直让陆羡宁的少女心瞬间爆炸。   她看着满心欢喜,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摸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将她打断。   “陆羡宁。”   受伤的那只手顿在半空中,陆羡宁嘴角的笑意僵住,视线一抬,看见了朝她走来的周时景。   那人身高腿长,挡住了一大片光线。影子被窗外的阳光拉长,一点一点延伸到她的脚边。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走过来,然后将医药箱放到茶几上,坐到她身边的位置上。   动作一气呵成。   他将她顿在空中还未缩回的手拽过查看,大掌的温热瞬间包裹她的手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耳旁传来箱子被打开的声音。   陆羡宁这才回神,看着面前又一次为自己包扎伤口的男人。   他的动作轻缓,蘸了酒精的棉签划过她手指受伤的地方,心无旁骛的为她擦药。苍白的面容里透着一股认真,是那种随便让她看一眼,就能心脏扑通跳的模样。   陆羡宁敛了敛脸上快要溢出来的甜蜜情绪,后又听见周时景接连不停的咳嗽声。   靠在她脚边的萨摩耶也被着声音吵醒,撑起身子来摇摇脑袋,“嗷呜”两声朝着周时景那边去。   “要不还是我来吧。”陆羡宁担心于他的感冒,另一只手要去抢他手里的面前。   却被他挡住,声音沙哑但固执:“不用。”   “坐好。”   “哦。”   陆羡宁收回手,乖巧照做。   她看着他为自己擦好药又包扎,动作娴熟温柔。这让她突然想到在客栈的时候,他为自己包扎脚伤。   也是这样的,温柔娴熟,整张脸都透露着耐心。   心底蓦地一暖。   包扎好手,周时景就收了医药箱,站起身准备将其放回原位时,白色的小狗突然咬住了他的裤脚。   周时景回头一撇,语调生冷的喊它:“面包,松开。”   面包委屈的嗷呜嗷呜叫几声,松开了周时景的裤腿,晃着尾巴朝陆羡宁去了。   它在她脚边晃晃悠悠转几圈,到最后还是回到最初的位置,趴着依偎着她。   陆羡宁眉间松软,弯唇一笑,抬手揉了揉它的毛发,轻声唤道:“原来你叫面包呀。”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面包汪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这让陆羡宁更是欢喜。   想到刚刚周时景叫它时的样子,眉眼棱着,有一丝不可多得的威严。   她顺了顺它的毛,轻声跟它吐槽道:“你爸爸真*T 凶。”   “但……你未来的妈妈不凶。”   作者有话说:   我来晚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最近真的太忙了。 第30章 30心动   陆羡宁很是乐意的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乌黑的杏眸里光亮闪了闪,手拍了拍胸脯,对着面包打包票:“以后妈妈保护你。”   “汪呜~”   一人一狗就这么开心愉快的唠着。   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周时景下楼,陆羡宁一个人坐在客厅, 有些无聊。   秋阳高照, 陆羡宁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身上, 惬意慵懒。   陆羡宁双手举高伸了个懒腰。   眼皮一抬, 她看见正对面挂墙上的电视机底下立着的相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羡宁起身走过去, 蹲在相框前,双手撑膝仔细打量。   那是一张家庭合照。   穿西装的男人年轻, 眉宇间都透着一股英气, 身上又携带着一股商业气息, 莫名叫人只觉逼仄。   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细眉柔目,肤白朱唇,温婉气质扑面而来。陆羡宁眼熟, 好像是在哪个广场的荧光屏幕上见过。   而他们两人前面站在一位半个子高的男孩儿,他眉目清秀,身形站的笔直, 目光呆滞的看着镜头, 有种说不出来的呆憨。   陆羡宁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   伸出葱白手指一只,眉眼弯弯:“这不会是周时景小时候的照片吧。”   面包晃晃悠悠的摇着尾巴到她身边, 陆羡宁余光瞥见, 笑盈盈的顺了顺它的毛发, 跟他说:“面包, 你爸爸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呀。”   “比我都可爱。”陆羡宁看着照片上的小男孩儿,手指点了点下巴,“难怪我会喜欢。”   “汪呜~”   面包汪一声,像是在赞同陆羡宁的话。   陆羡宁宠溺的又揉了揉面包的狗头,几乎是霎时间,楼上传来一阵声响。   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到地上,声音沉闷。   陆羡宁手一顿,后站起身,在原地站定两三秒,接着就朝着那边的旋转楼梯跑去。楼梯栏杆是白色的,少女的身影在其间穿梭。   急匆匆的,又像是另外的一道光景。   “周时景。”   碎步踩着红木地板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急匆匆的敲着每一扇房门,嘴里也不停的喊他名字:“周时景。”   “周时景…”   路过一扇虚掩着的门。   她想也没想,大力推开。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躺在地上嘴唇发白的周时景。   “周时景!”   陆羡宁赶忙跑到他身边去,屈膝跪下,俯身拍他肩膀:“周时景。”   “周时景?”   男人静躺在地板上,静默片刻后,他拧了拧眉,转过头抬眼皮看她。   女孩儿水盈杏眸里浮着一层担忧,秀眉轻撇着,定定的看着他,像是能看到他心里去。   周时景无力的抬手揉了揉眉角,声音沙哑:“你怎么上来了?”   “我听见你摔跤的声音了,就跑来看看。”那张苍白的脸映在自己的眼里,陆羡宁有些担心,*T 眸光闪了闪,她问:“你没事吧?”   “没事。”周时景淡淡回一句,他发烧了全身无力,现在就只想躺着,什么也不想干。   但陆羡宁觉得这样不行,她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进她心脏的位置。   她大慌,推着他,“周时景,你发烧了。”   周时景声音虚软,“嗯”一声,轻飘飘的。   见这个样子实在不行,躺地上只会让病情加重。陆羡宁神情严肃,将他的胳膊抬起,揽到自己肩膀上,“我先扶你起来。”   两人身材差距过大,陆羡宁好不容易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走路却歪歪扭扭的。她扶着他慢慢的朝那张床走,可就在最后的时刻,陆羡宁左脚踩右脚,整个人重心不稳,带着周时景朝着前面倒去。   那张大床就是他们俩的最后归宿。   陆羡宁整个人都被周时景压.在身下,她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俊脸,脸颊在一瞬间滚烫发热,心脏狂跳。   气氛在此刻过度升温,暧昧与旖旎填满了整个房间。   陆羡宁鼻尖满是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她有些怔神,红着脸抬手推了推周时景的肩膀,“周……时景。”   她推不太动,就又喊了声:“周时景?”   身上的男人有了些动静,他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细密的发丝扫过,有些痒。   她忍着又推了推。   周时景重拾意志,难受的皱了皱眉,双手撑着床将整个身体撑起来,与陆羡宁拉开些距离。   他颤了颤眼睫,双眼迷蒙的看着自己身下的那个人。   女孩儿的脸蛋绯红,像微醺冒着气泡的果酒,有些醉人。她睁着双杏眸与他正对视着,水盈又灵气。   那张脸上的神情有惊讶也有羞赧。   两人干巴巴的对视。   蓦地,周时景勾唇笑了一下,短暂又难以抓住,接着就倒了下去,躺在陆羡宁的旁边。   手还搭在她的身上。   陆羡宁喘了口气,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像是无论何时,周时景都自带一种能吸引人的能力。陆羡宁眨眨眼,静静地瞧着他的侧颜,他的半边脸埋进了被子里,却依旧不挡他脸颊轮廓的落拓。   眼皮盖上了眸子里的疏冷,睫毛细长,在眼底落一片灰影。   他的呼吸声很浅,闭眼睡着的样子有种莫名的乖巧感。   陆羡宁弯着眼睛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双手撑床被起身,一点一点将人摆正,塞进被子里。   医药箱就被他放在床对面的柜子上,陆羡宁走过去踮脚尖将它拿下来,从里面找出一只电子温度计,走到周时景的床边,弯腰俯身,将温度计塞进了他的嘴里。   电子温度计测量体温很快,不到三秒,温度显示屏上就突显一个红色的数字:   39.5℃。   高烧。   陆羡宁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那上面的数字。   这么高的烧。   他还强撑着精神,给她开门,给她包扎。   他对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脑袋里回放,陆羡宁蹲下身来,*T 眸光浅淡,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人。   胸口闷闷的,她突然有些心疼。   周时景发烧,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大事,给温其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陆羡宁决定留下来照顾他。   她去了卫生间打了一盆水,帮他擦了脸又进行物理降温,随后就下楼,去厨房里准备熬一锅粥。   在家的时候,她很少下厨房,但厨艺在身,必要的时候也能大显身手。   周时景家里的冰箱里食材不多,青菜鸡蛋牛奶,剩下的便全是矿泉水。   陆羡宁:“……”   她有些犯难的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同时又心疼周时景一个人住得太随便。   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羡宁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和一把小青菜,洗干净后,她将所有准备好的食材全部一股脑儿倒进锅里,随后点火,盖上了盖子。   中间有一段空闲时间。   陆羡宁没停下,她又去了楼上看周时景,男人嘴唇泛白,睡得很沉。他的鼻骨优越英挺,下颌线条优美流畅 。   这会儿不是她犯花痴的时候,陆羡宁及时打断那些不该想的,起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厨房里,陶瓷锅里的粥在翻滚,一揭盖子,烟雾蒸腾着向上,袅袅烟气带着一股热。陆羡宁拿着勺子搅了搅锅里已经熬成的青菜粥,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用嘴吹了吹,舀了一勺浅浅尝了一口。   味道挺正。   符合她意。   她满意的笑了笑,找碗盛汤。   面包大摇大摆的摇着尾巴走进来,在她脚边转圈。陆羡宁一低头就看见了这只小家伙,她将碗放到一旁,蹲下身顺了顺面包的毛发,面包“汪呜”一声,像是在告诉她它现在很舒服。   没在厨房和面包玩儿太久,陆羡宁端着粥上了楼。   她来到周时景的房间。   宽敞的房间明亮,窗户外泻进来一束虚浮的光,窗帘被风连连吹起,帘摆晃动。   她轻轻的走进去,到周时景的床边,将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视线才转而落到周时景的脸上。   干净,清俊。   是对这张脸最好的概括。   陆羡宁蹲下身来,将他额头上的毛巾拿走后,抬手拍了拍周时景的肩膀,想要把他喊醒,“周时景?”   她的声音很轻,细细的,像羽毛刮擦心脏。   “周时景?”   她喊了几遍,床上的人才有了反应。   睫毛轻颤,眉头紧拧,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皮扭头看过来,虚影模糊。   但他能分清面前的她是谁。   “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发烧了,需要有人照顾。”陆羡宁双眸里清棱棱的灵气,认真的说。   说完她就起身,走去对面的小木桌上将药箱里的电子温度计重新拿出来,走到周时景面前,伸手递给他,“你自己测测体温吧。”   周时景看她一眼,下一秒双手撑床坐起来,靠在床头,接过那只温度计,声音沙哑的跟她说:“谢谢。”   他将温度计含进嘴里,三秒后拿出来。   上面显示的是正常的温度。   烧终于退*T 了,陆羡宁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她将周时景手里的温度计收走放在一旁,端起床头的那碗粥递给他,“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应该会很饿,喝点儿吧。”   周时景神情一顿,抬起眼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   他好像还没怎么认真的看过她。   女孩儿的脸很小,但胜在肌肤瓷白,两道弯弯的软眉下,一双分外灵气的杏眸明亮,鼻头□□,下面的那张唇瓣水蜜桃色,也是分外的勾人。   她穿着最简单的体恤加牛仔短裤,牛奶肌暴露在他的眼底。   周时景喉间一紧,干涩闷燥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撇过眼,看向其他地方。   见他迟迟不接碗,陆羡宁有一瞬间的疑惑,后仔细一想就想通了,他应该是害怕这碗粥不合他的胃口。   可她也能力有限,也不知道周时景喜欢什么口味的。   只好出声哄着说:“你别想太多,其实我的手艺也还挺好的,也不是……那么难喝。”   “没有。”   陆羡宁一怔,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   “我没有那么想。”   他转过头来,泻进来的阳光碎片落一些在他的发梢间,清冷的目光像是被太阳染灼,盈盈热热,落进她眸底,热意难耐。 第31章 31心动   这次换陆羡宁挪开视线。   手上一轻, 她偷偷抬了眼皮瞧那个喝粥的男人。   他垂眸,眼皮往下压,悉数睫毛垂落,根根分明。下颌线条凌厉, 脸上的神情很淡。   身上的衣服凌乱, 领口的睡衣扣子没扣, 露出两根精致的锁骨, 优越勾人。   心里的那份难以压制的情绪在此刻涌动, 陆羡宁颤了颤眼睫,将视线放在了其他地方。   那碗粥被他喝光了, 视线里突然多了只空碗。   陆羡宁一顿,抬眼去看他。   男人清俊的面庞还露着一丝病态, 却用灼热目光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互碰撞, 比地心引力还要强, 心心相吸。   然后, 陆羡宁看着他淡淡说:“谢谢,很好喝。”   惝恍瞬久,陆羡宁迟钝着接过他手里的碗, 落荒而逃。   她下楼收拾了厨房。   收拾好后才发现,周时景下了楼,他换了一身衣服, 白T白裤显得他身材颀长优越, 干净清爽。   陆羡宁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连忙从厨房里走出去, 恰好和周时景撞了个面。   “你怎么下来了?”   “下来看看。”应完她的这句话, 周时景就与她错开了路线, 往客厅那边走。   陆羡宁追在他身后跟着, 跟她一起追的,还有那只雪白通透的萨摩耶,“你不多躺一会儿吗?你病才刚好。”   “汪呜……”   周时景手里拿着水杯在倒水,闻声他撇头,模糊的看见身旁人的人影,只一眼又转回去,说道:“不了。”   说完他仰头喝光一杯水,脖颈线条修长,喉结轻滚。   陆羡宁识相的收回视线,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边,像一个贴身侍从。   周时景一侧身就看见了她,身形一*T 顿,视线落在她头顶小小的发旋上,乖顺的刘海儿呈弧状贴在她的额头上,睫毛一扑一闪,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翅膀。   松软了嘴角的弧度,他勾唇浅笑。   他自顾自走到沙发那边去坐下,陆羡宁看着他的影子被窗外的阳光拉长。她跟着过去到他旁边坐下,一语未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安静,陆羡宁乖巧的坐在距离他一寸的位置坐下,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整个身子都绷得僵直。   窗外的阳光没了午间那般炽热,陆羡宁抬眼看去,天边染着残红,远山青黛隐在那抹红色里,像是画家笔下最浪漫的一道风景。   现在是傍晚五点钟。   屋里沉静气氛还没涌尽,周时景忽的开口:   “陆羡宁。”   “……嗯?”陆羡宁迟钝的应声,手指捏了捏大腿的肉,慢半拍转过头去看他。   男人的神情很淡,但和刚才比起来却要精神得多。脖颈线条修长,顺滑的落进衣领里,他的手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视线垂落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时景抬眼转过头,和她的视线十分自然的对上,然后说道:“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陆羡宁有些意外,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笑意。   周时景就事论事:“谢谢你来照顾我,还给我熬粥。”   “那你也给我包扎伤口了呀。”她的声音脆甜,光听着就知道心情很好,像裹了一层蜜,周而复始的冒进他的心头。   陆羡宁将自己受伤的那根手指伸出来,探进阳光里,绷带缠了它几圈,有些胖。   手指上的绷带,是她全部的甜蜜。   只是刚开心没多久,陆羡宁就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来。   她记得之前温其跟她说过,周时景是一个人住。这次凑巧到他家里来,一眼便知,他真的是一个人住。   想问的问题有了,那些之前不该有的想法也就跟着成立了。   陆羡宁犹豫了很久,深吸了口气问他:“周时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时景没再和以前那样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感,他看了她两眼,淡声说:“你问。”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啊?”陆羡宁边说边环顾四周,眼睛的终点,却是周时景的身上。   她没等很久,就听见周时景的回答:“是的。”   “那你爸爸妈妈呢?”   最关键的核心问题迫不及待的被她抛出。   却惹来了一个大问题。   周时景沉了脸色。   周围的空气也像是瞬间凝滞,气压降到了极低的程度。   冷冽袭来。   她突然有些慌,以为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语无伦次的挥手,“你别在意啊,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要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那你就不答了,就当我没说过。”   “没事。”   沉声里夹着几分莫名的郁气。   这涉及到周时景的私事,他有保留的权利,陆羡宁没在多问。   和面包玩儿了一会儿,时间就快过六点。   周时景看着坐在地毯上抱着面*T 包开心玩闹的陆羡宁,她眉眼弯弯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像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那灿烂的笑容耀眼,不知怎的就拨动了他心房的弦。   脑海里竟冒出一个实在荒谬的想法。   没容许这想法停留太久,他决定从根源解决问题。   周时景走到地毯上那人那狗的面前,打断她的笑声。   陆羡宁双手抱着面包,仰头带笑的看向周时景,没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只顾着光邀请他:“周时景,你要不要来一起玩。”   少女笑容明媚似阳光,周时景晃了神,摇摇头。   就知道周时景会拒绝,陆羡宁也没对他抱有太大的期待,正想扭头继续和面包玩儿时,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学校了。”   女孩儿的笑声这才被止住,她再次转过头来仰头看他,她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她坐他站,身高压制着她的一切。   陆羡宁手一松,面包跑远,她撑着地站起身来面对他而站。   暮色将至,日头西移。   客厅的落地窗外,天边的残红逐渐变浓,在天际漫开。   她站在这副绝美的风景画里,叫画外人小心翼翼呼吸。   “时候真不早了。”周时景慌忙看了一眼手机,害怕她不信,将亮着的屏举起来面对着她,“再晚天就该黑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为18:05。   陆羡宁相信周时景说的话。   那意思不是想赶她走,而是怕她回去时间晚。   任何的一句话在这时都像是被裹了一层甜蜜的意思。   陆羡宁心间荡漾,顿时又不想按常理出牌,于是她很是自然地说:“晚了就晚了呗,大不了今晚在你家借宿。”   话还没说完,陆羡宁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方,朝他眨眼卖萌:“学长,你忍心看着一位妙龄少女露宿街头么。”   周时景被陆羡宁突如其来不正经的话吓了一跳,眼神有些躲闪,他沉着声岔开话题:“你该回去了。”   那道逗弄的火苗瞬间被周时景无情熄灭。   走是必须得走了。   陆羡宁收好自己笑容,变得正经起来,乖乖的应一声:“哦。”   不情不愿的语气让周时景微愣,他看着陆羡宁走到门口,窗外的晚霞晕了她一身。   “那个……”   抚在门把上的手一顿,她扭头看他,“你打算多久回学校上课啊?”   周时景不明所以,“怎么了?”   陆羡宁滚了滚喉,手指缩紧,心脏里溢着满腔爱意,“我就问问。”   “还有,我们很担心你。”   落下最后一句话,陆羡宁就匆匆离开。   这间房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周时景望着门口出神了很久,才收回视线。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脑袋向后仰,闭着眼。   刚刚陆羡宁问的那个他没答上来的问题,其实在他心里,很早就有了答案。   他的爸爸妈妈呢?   之前也有人这么问过,在他很小的时候。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特别幸福的孩子,一个从来都得*T 不到爱的孩子。   他的爸爸叫周钰崇,是一位名扬海外的商人,妈妈叫楼玉姗,是一名舞蹈家。至他很小从有记忆开始,楼玉姗和周钰崇就没在家整齐的待过,他从小和保姆阿姨长大,吃是和保姆阿姨吃,喝也是和保姆阿姨一起喝,就连他晚上生了病,也是保姆阿姨将他送去医院带他治病。   他想他们了,就给他们打电话。   换来的却是一句:“时景乖,爸爸/妈妈在忙,等爸爸/妈妈忙完了,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他懂事,就应好。   也乖巧等着他们的电话,可他等了好久好久,也没等来那通电话。   他们将他遗忘,在他们不经意的时刻。   回忆结束,周时景收好那些情绪直起身,面包摇头摆尾的绕到他脚边。   周时景蓦地一笑,弯腰伸手揉了揉面包的下巴。   面包很喜欢周时景的抚摸,伸舌头舔他手心。   这只狗是他在街头捡的流浪狗,十六岁那年的某个夏季,那天风雨交加,它躺在一个破烂的麻布袋子里,颤抖着身子呻.吟。大概是瞧它和自己一样太可怜,周时景头一次软了心,蹲下身将它从里面抱出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带它回了家,成了唯一能伴他成长的朋友。   “汪呜……”面包朝他吐着舌头,黑亮的眼珠映着周时景的脸。   周时景将它从地上抱起,让它窝在他的怀里,一人一狗就这么静静的守着时光,缓缓度过。   ……   陆羡宁回到学校已经是八点左右,回去的时候她没忘给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小朋友带奶茶。   赵嘉悦收到的时候,惊喜万分,抱着陆羡宁就是一顿狂亲:“我的小宁宁果然是最好的!!!啊啊啊爱死你了!”   相比之下,梁明月就比她淡定许多,伸手接过奶茶,细眉舒缓微挑,跟陆羡宁道谢:“谢了。”   宿舍里就她们俩在。   陆羡宁看了看钟乐欣空荡荡的座位,之前和她闹的那些不愉快也一股脑儿袭来。但她依旧是她的室友,虽然对她有意见,陆羡宁也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乐欣呢?”   钟乐欣的踪迹赵嘉悦是不知道的。   但梁明月知道。   梁明月说:“应该兼职去了吧,之前咖啡厅的工作不是没了吗,我好像听她说她又重新找了份工作。”   这样啊……   陆羡宁恍然点头,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止住了话语。   她们俩之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梁明月也知晓几分,她这会儿明白陆羡宁的心思,不免安慰:“你放心吧,她没事儿,等会儿她就回来了。”   陆羡宁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周时景病好的差不多了,就又回了学校。   实验室重新有了主心骨,温其整个人放松下去,拉着周时景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呜呜呜周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这天杀的代码终于得有人治了……”   周时景不理他是死是活的诉苦,放下背*T 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忘问他:“这些天数据怎么样?”   温其这人虽然是个半吊子,整天也没个正形,但在关键时刻,他也会认真起来。虽然和周时景相比差了几分,但也算能帮他的忙。   他认真的告诉他情况:“整体正常,但跑漏了一个,这怪我,昨天没盯好。”   “在哪里?”   “嗯?”温其一瞬间摸不着头脑,疑惑问他。   只见周时景卷了卷袖口,露出干瘦的腕骨,手指搭在键盘上,轻快跳跃,“你说的那个漏洞。”   “在哪儿?”   温其一顿,随后赶紧用手指,跟他说漏洞的地方。   知晓情况,周时景没出声,手指的速度加快,没多久那个漏洞就被他找出,精准消除。   这就像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温其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由得竖起手指佩服道:“周哥,你这操作酷哇。”   周时景:“……”   没表露几分神态,周时景的眼睛始终放在快速滚动的代码上。   声音淡淡:“只要你用心,你也可以。”   温其:“……”   心灵鸡汤对温其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他笑着打哈哈:“这不有你嘛。”   “有你认真就够了。”   周时景:“……”   “借口。”   温其:“……”   这是借口没错,温其也不否认。   周时景回到学校来,他就轻松很多,不用连夜盯数据,也能再睡个好觉。   何尝不乐。   人是开心的,但也对周时景有些担忧。   毕竟他才刚好,按道理来说,应该要静养。   他自己捏破那番美好幻想,出声问他:“周哥,要不你今晚回去休息吧,我再盯一晚。”   “不用。”   手指将键盘摁得啪啪作响,他也没忘记回复温其。   “你吃得消吗,毕竟身体才刚好。”   “我可以。”他眼都不抬,只动唇:“不用担心。”   温其只能闭嘴。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能听见代码滚动的嘀嘀声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会儿没人再打扰他,周时景安静的追了几小时的代码。   追得累了,他就出去走走。   可他才刚拉开那扇门,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一位很眼熟的女生。   斜阳浅照,光晕落在她身上,显几分温柔。她没有陆羡宁那般有灵气,也没有她那般精神,倒是多了些陆羡宁没有的淑婉。   面前的人只熟悉但他不记得,周时景没想太多,他扫了她一眼,用很客气的语气跟她说:“同学,请问你找谁?”   钟乐欣显然一愣,瞳孔里有些惊愕,但只一瞬又恢复了温柔淑婉的模样,她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那里面装的感冒药,是她一听说周时景生病了,就去药店买的。   放在抽屉里几天了。   这不一听说他来学校了,钟乐欣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些药带给他。   那里面藏着她的心意与爱。   她有些紧张,手指甲扣了扣,深吸一口气,她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周时景有些意外,“你有什么事吗?”   心里的紧张重了几分,钟乐*T 欣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在打鼓,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他面前一递:“我之前听说你生病了,所以去药店帮你买了药。”   她说的很慢,也很小心翼翼,仿佛每个字都是被认真斟酌之后,才从她的嘴里冒出来。心跳声响在耳边,钟乐欣垂眸沉住气等他反应,可等了很久也没见动静。   她缓缓抬眼看他。   男人俊逸的脸庞情绪很淡,浓眉星眸,挺鼻薄唇。   不忘令她心动。   “我的病已经好了,谢谢你的好意。”周时景没和她料想的一样,回绝了她的好意。   不等她笑容消失,又等来他的话:“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随意。”   这话说得急,钟乐欣的心脏跟着瑟缩了几分。穿堂秋风拂来,吹起她的裙摆,也吹灭了她那盛大的幻想。 第32章 32心动   那袋药没送出去, 钟乐欣黯然神伤,怀着沉重复杂的情绪回了宿舍。   宿舍没有和她想象的那般安静,她才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嬉笑声。   站在门口的身形一顿。   里面的笑声不停。   甚至没人注意到她最近情绪的低落。   坏情绪瞬间爬上了头, 钟乐欣扣着塑料袋想忽视。可那熟悉的笑声刺耳, 硬生生的往她耳朵里钻。   她闭眼, 呼了呼气。   抬手拧开门把推门进。   门口声音响动, 打闹嬉笑的赵嘉悦和陆羡宁顿时停了声音, 两人频频扭头看过去。   钟乐欣手里提着一袋药,没什么情绪的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那举动, 就像是没看见宿舍里的其他这两个人。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宿舍里又灌进来尴尬的气氛。陆羡宁和赵嘉悦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后者走上去, 到她身边, 问候了一声:“乐欣, 你感冒了?”   显然是因为她看见了钟乐欣手里的塑料袋。   钟乐欣还沉浸在周时景拒绝掉她的难受中,为什么想说话的情绪,只简单回复了声:“没有。”   “那你为什么买了一袋感冒药回来?”赵嘉悦挠着头笑, 没话找话。   “买错了。”钟乐欣颤了颤眼睫,胡乱应付着赵嘉悦。赵嘉悦也没想那么多,她说买错了那就是买错了, 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然后就没再和她说话了。   因为之前她和陆羡宁之间的事情,宿舍里的气氛就变了, 没了以前的那种放松, 这让赵嘉悦和梁明月也感觉到一丝拘谨。   陆羡宁也没想过, 她和钟乐欣的冷战会持续这么久,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矛盾,冷静几天就好了。实则不然,钟乐欣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过话了。   她有些懊悔,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想了很多事情,然后她就想通了,那些矛盾不应该成为她们友谊之间的绊脚石。   于是在一次课间时间。   陆羡宁决定去找她把话说清楚。   可刚跑出教室,陆羡宁就听见角落里,钟乐欣对着电话里哭喊的声音。   “这个家里,你们总是喜欢弟弟比我多一分,我也是*T 你们的孩子!”   “……”   “我为什么要给他赚生活费,他不该我养!”   “……”   “你们没钱是你们的事情,我是不会给你们一分钱的。”   “……”   “啪”的一声,钟乐欣红着眼挂断电话。   眼泪毫不犹豫的从眼眶里滚落,周围路过的同学很多,她微垂着头抬手抹了抹,平复好心情准备往回走,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陆羡宁。   她正看着她。   钟乐欣脚步一顿,心里的那股不适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可她这时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再次平复好心情后,钟乐欣捏着手机路过她,却被陆羡宁脚一抬,挡住路。   钟乐欣脚下一顿,转眼看她。   眼里的水雾未干,离得近了,陆羡宁也能看见她微微发红的鼻头。   “乐欣,你没事吧?”陆羡宁不知道钟乐欣发生了什么事,目前能做的,也只是一句关心的话。   难堪被她尽收眼底。   钟乐欣撇过眼没看她,冷着声音:“我没事。”   知道这是钟乐欣不愿意多跟她说,陆羡宁也不再多问。她捏了捏手指,静静的站在她面前,也不看她。   她们两个人冷战了很久,这段时间也没怎么说过话,突然想明白之后,倒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还有什么事吗?”钟乐欣冷冷的声音响起,陆羡宁一怔,抬起眼皮看她。   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陆羡宁张了张唇,卡在喉咙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她想说又不说,钟乐欣也懒得跟她费时间了,抬脚绕过她就想走。   陆羡宁见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钟乐欣顿时有些不耐烦,皱眉回头看她:“你到底想怎样?”   “钟乐欣,”陆羡宁看着她,抿了抿唇,“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不能。”   钟乐欣拒绝了陆羡宁,并甩开了她的手,朝着和她相反的方向走去,绝情果断。   这下陆羡宁才有了真正的感觉,钟乐欣是真的开始讨厌她了。   一连几天下来,她都郁郁不得志。   陆羡宁情绪低落,赵嘉悦就陪她压马路。校园里的马路很长,沥青色,道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风一吹,枯黄的梧桐叶纷纷而落,路过的行人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   “你俩还没和好啊?”赵嘉悦嘴里含着棒棒糖,并肩陪着陆羡宁往前走。   阳光和煦,光晕笼罩着她们俩的身影。有浅浅的风吹过来,藏着树叶枯黄的味道。   陆羡宁摇摇头,表示没有。   赵嘉悦也觉得奇了怪了,抬手将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皱着眉诧异道:“钟乐欣到底怎么了,怎么现在这么不待见你,你也没干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呀。”   不光是赵嘉悦不明白,连陆羡宁本人都不明白。她不知道钟乐欣到底在生什么气,也不敢猜测。   天边的云很淡,偶有几只鸟儿飞过。停在头顶的电线上,叽叽喳喳的叫几声,然后又扑腾翅膀飞走了。   她兀自叹了口气,顿时*T 觉得压马路都没了兴致。停下脚步来跟赵嘉悦说:“我们回去吧。”   情绪低落者为大。   赵嘉悦附和她点头。   于是两人掉头往回走。   实在不忍看着陆羡宁情绪异常低落,赵嘉悦安慰她:“哎呀没事啦,你别想太多,可能她就是最近兼职不太顺畅,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陆羡宁敷衍应着赵嘉悦的话,心里却在想过段时间到底得过到哪段时间。   她的心情因为赵嘉悦的安慰有一点点转好。   但落在赵嘉悦的眼里却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儿,于是只能逼她使出杀手锏:   “这周末我们出去玩儿吧?”   陆羡宁转过头来看她,有些茫然:“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赵嘉悦笑嘻嘻的跟她卖着关子,打着包票,“反正你去了保证忘掉烦恼。”   那样子,像是将未来的她看了个透,陆羡宁没忍住噗嗤一笑,轻皱的眉也松软,弯了起来。   赵嘉悦却不乐意了,皱着眉拍她的手臂,有些难为情:“哎呀你笑什么呀……”   不说还好,一说陆羡宁就想笑。   她弯着眼睛说道:“笑你刚刚那个样子很傻啊。”   “太傻了……”   赵嘉悦:“……”   周末来临。   赵嘉悦信守承诺带着陆羡宁出去玩儿。   但她在校门口就停下了。   说好了出去玩儿原来是指到校门口,但这话又没毛病,确实是出去了。   陆羡宁没见过这么坑队友的队友,斜着眼看了她一眼,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身旁的赵嘉悦出声了。   还朝着校门那边挥了挥手。   “这里――”   陆羡宁也一同看过去。   秋天的早晨泛着凉意,阳光薄又碎,尽数撒下来。落在不远处朝她走来的周时景身上。   时间的齿轮在这里停滞,像是被缓按了倍速。她站在光影里,看着他朝光影里来,陆羡宁呼吸重重一窒,心跳慢了半拍。   他和她穿了一样色系的灰色毛衣,里面套了一件白衬衫,衣领翻出来,遮盖顺滑的脖颈线。有几天没见,陆羡宁发现他的头发短了不少,看着利落了些,也干净清爽。   长腿一跨,就到了她的面前。   阴影笼罩着她的身形,光暗了几分。   心跳像是漏了几拍,又扑通扑通的跳着。落在耳朵里的声音很强烈,害怕他也会听见,陆羡宁抬手捂了捂胸口,深吸了口气庆幸自己动作快。   可这举动却被周时景误会了。   他皱眉问她:“你怎么了?”   “…嗯?”   周时景视线从她的脸上下移至她手捂住的地方,说道:“你心脏疼?”   陆羡宁:“……”   没想到这动作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陆羡宁赶紧将手松开,故作轻松的笑着回答他:“没事啊,我没事的。”   “真没事?”周时景看着她脸上露出的笑容,有些不信,“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陆羡宁摇头如拨浪鼓,连忙挥手:“不用不用不用…”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话茬被赵嘉悦接过去,她*T 古怪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眼里暗藏小激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别光顾着你俩自己说呀,好朋友就得懂得分享。”   陆羡宁:“……”   周时景:“……”   好在这时候温其插话进来,才解决了陆羡宁和周时景的尴尬:“说什么说说什么说,车都快来了,到了再说。”   早在前二十分钟,温其在手机上订了一辆网约车,按时间马上就来接他们了。   他们这次出游的地点是海边。   宜州市不靠海,却有一个小海湾,在地图上也很容易找到。这片小海湾很出名,常有网红明星来打卡,在一天中,海湾的傍晚最美,日落的光,映在海面上,波浪荡漾,粼粼发光。   它还有个很浪漫的名字。   日落湾。   网约车在规定的时间内来到了接送的指定地点。四人坐上去,司机师傅便发动车子,朝着日落湾前进。   温其坐在副驾驶,其他三人坐在后面。   陆羡宁被周时景和赵嘉悦挤在中间。   双手放膝,乖乖巧巧。   她也不敢乱动。   车内的气氛沉默,陆羡宁嘴痒,脑袋凑近赵嘉悦,跟她小声说话:“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坐前面的温其抬眼看了看前视镜里的陆羡宁,那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就等着别人来帮她解答。   于是他做了回好心人,跟陆羡宁说:“我们去日落湾看日落。”   日落湾这个地方,她只在手机里看过图片,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晚霞与海风相遇,还有拍打礁石的浪花。   光是一想,陆羡宁就觉得浪漫。   幻想终究是幻想,司机师傅一个急弯就给她戳破了。   这来的突然,陆羡宁没有任何防备,靠着惯性往旁边一倒,直接倒进了周时景的怀里。   陆羡宁:“……”   时间瞬间在此刻静止,耳鸣朦胧,陆羡宁能听见前方司机师傅传来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几秒钟之后,陆羡宁条件反射一般从周时景的怀里弹出来。她脸颊通红,手也不知道该往何处放,尴尬的跟周时景道歉:“不……不好意思。”   陆羡宁自顾自的整理耳旁的碎发,慌慌忙忙。   怀里的软香似乎还未完全散去,周时景手指抵在嘴边咳了咳,想要缓解刚刚那一瞬间的尴尬,“没事。”   四人到了目的地就下车,因为刚刚在车上的事故,陆羡宁总有些尴尬。四人并肩走时,她特地绕到了离周时景很远的位置,挽住赵嘉悦的手臂,跟他们慢慢的走。   周时景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绕到赵嘉悦的另一边去,心有所思。倒是赵嘉悦,忍不住轻声调侃起来,“你怎么还害羞啦?”   不说还好,一说陆羡宁脸蛋就红。   海边的阳光比市区里的灿烂,没有任何遮挡物,直直垂落,也热几分。   陆羡宁嗔怪的掐了掐赵嘉悦腰上的肉,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说了……”   赵嘉悦嘻嘻笑着,满脸偏不如她意的意思。   甚至还添柴加火*T :“刚刚在车上的那一倒,你应该挺开心的吧。”   “毕竟是周时景的怀里。”   陆羡宁:“……” 第33章 33心动   脸颊总是会因为旁边人的一句话发热, 陆羡宁看她一眼,手指捏了捏她的胳膊,扭捏着声音:“你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啦?”赵嘉悦转过头来看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暗藏着几分机敏, “你可别骗我当时的你真的什么也没想。”   “我可不信。”   陆羡宁:“……”   这话题聊成了一个死结, 她解不开, 选择放弃。但陆羡宁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其实刚刚在学校门口她就想问的, 她和温其是在什么时候混熟的?可惜的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会儿就只有她俩。   陆羡宁胆子就大了些, 岔开之前的话题问她:“你可别光说我,那来说说你, 你和温其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赵嘉悦眼底闪过一瞬惊讶, 可也不是不方便承认, 但陆羡宁这么突然问起来, 她心里或多或少都还是有些紧张。   “就……普通认识的呀。”赵嘉悦视线慌乱扫过她的脸颊,在脑海里寻找能说服她的理由,“就很久的之前, 你脚受伤的那段时间,你不是让我去帮你给周时景送吃的吗,我就是在他们的实验室大楼前认识的。”   她这么一提醒, 陆羡宁倒是想起来, 估摸着算了一下时间,“那些也挺久了……”   赵嘉悦也想, 是挺久的。   可下一秒, 陆羡宁就捏了捏她胳膊上的肉, 赵嘉悦吃痛尖叫, 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只见陆羡宁皱着眉瞪她,“你竟然瞒我这么久?!”   “……”   两人的友谊暂且停止几分钟。   四人慢悠悠的走到日落湾的边上。尽管现在是秋天,来这儿游玩的人依然很多,空旷的沙滩上欢声笑语一片。   秋阳高照,日光浅薄。   海面泛起金色,随着波浪一层一层的荡漾。   风卷过来,空气里带着海的味道。   陆羡宁捋了捋被风吹起的发,转头问并肩站一排的其他三人:“我们来这儿就是只看大海吗?”   她的那双杏眸里藏了几分求知若渴,也有几分好奇,明亮澄透,竟比秋阳还要亮几分。   周时景微不可查的将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下垂的手手指蜷了蜷。   接话的是温其,语气十分随意,他眉头微挑:“光看大海怎么行。”   “那边有海边烧烤。”温其抬手朝某个方向一指,陆羡宁眼里多出几个绿色小棚来,他的话还在继续,“咱当然也是得去享受享受。”   这主意一提,四人就往那边走。   天边的云很浅,光线明亮。两个小姑娘挽着手在前面走,风吹动秀发。海边的沙滩沙石很软,一脚下去像踩在绒地毯上。   周时景跟在她身后,被映在沙滩上的影子向前延伸到她的脚边。陆羡宁回头看他。   男人穿着和她一样浅灰的针织衫,敛着眉眼跟她在身后。睫羽微垂,她看不清他眼*T 底的情绪。   陆羡宁回过头去,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偏差。   “诶,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周时景的衣服跟你是同色系的。”   身旁的赵嘉悦打断这片刻的静谧,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凑近她偷偷说道。   脸上藏不住的八卦之意呼之欲出,眼里的好奇更是快要渗出来。   她早就发现了,在第一眼看到他的那一刻。甜蜜瞬间包裹住她,也从好看的杏眸里跑出来。   “你竟然偷笑……”被赵嘉悦抓包,陆羡宁嘴唇抿着,也还是控制不住往上翘的嘴角。   烧烤棚临近海边,四人走到跟前停下,温其就很自觉的到棚里跟老板租摊位。   棚子是蓝色的,塑料蓝,光线折射到上面,明晃晃的。   跟老板讲好,四人就到一旁的小摊位坐下。这里的位置是真的好,面朝着大海,看水面粼粼的波浪。海面上时不时飞来几只觅食的海鸥,扑腾着翅膀。   他们吹着海风而坐,没一会儿就有一个服务员端着圆形的烧烤架过来。接着上面摆了食材,服务员用打火石帮他们生了火,跟他们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生火炙烤着食物,在他们眼皮底下缩水遍熟,温其用夹子翻了翻,自觉上手,朝上面撒了些酱料。   生火遇油,滋啦滋啦响。   肉香弥漫开来,循着鼻尖游转。   赵嘉悦闭着眼吸了口气,然后幸福的呼出来,双手撑在桌上,手托下巴看他,“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还会烧烤。”   莫名其妙就被人夸赞了一番,温其心情极好,扬眉一笑,“那是。”   被他这自我肯定的话语逗笑,赵嘉悦勾了勾唇。她没在继续跟他聊天,视线一撇,落在一旁的陆羡宁身上。   她安静的坐在她旁边,视线下落眼皮轻垂,细密的睫毛盖着,在眼皮底下落下光影。神思不在服务区,但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赵嘉悦偏要插一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陆羡宁回神,茫然无措的转头看她,“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赵嘉悦直起腰身,双手环胸一副责怪她的样子,“咱都出来玩儿了,你别露着个丧脸,好歹今天开心一下吧。”   说着,赵嘉悦还伸手碰了碰陆羡宁的脸。   这话一笔带过说得随意,却让坐她对面的有心人种下了心思。   今天开心一下?   她以前不开心吗?   四个人从白天玩到了晚上,海边的风很大,也有些冷。天幕逐渐被染成深蓝的黑色,一轮弯月挂在上面,静谧无声。   风吹动浪花扑岸,陆羡宁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思绪。   离她很远的赵嘉悦也愁眉不展,站她身旁的温其环着手臂凑近她,也在问这件事:“我怎么感觉今天她很不在状态啊,以前看见周时景,恨不得黏在他身上,今天这人是对帅哥免疫了?”   “她心情不好。”赵嘉悦盯着陆羡宁的背影,娓娓道来。   “她怎么了*T ?”   “和我们宿舍里的人闹矛盾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僵硬得很,她正头疼着呢。”赵嘉悦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他一眼,后知后觉道:“没想到你这么八卦。”   温其哼笑一声:“我这不是,也想跟你一起想办法嘛。”   “怎么说陆羡宁也算我的一个朋友,朋友有难八方支援。”温其说得起劲儿,撸了撸袖子精神满满。   “那你打算怎么支援?”身后缓缓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风刮过,音质润泽。   温其回头一撇,就见周时景手插兜款款信步到他身旁。他肩宽腰窄,人高腿长,被海滩边装饰的彩灯照着,光影朦胧,有种说不出来的幻感。   “这……”他刚刚也就随口一说,真正的计划却还没有想过。一时间哑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算了吧,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让我试试。”   赵嘉悦的话被周时景凭空截去,撇头看他时,人已经朝着陆羡宁走去了。   彩灯闪烁,一些光落在他的身上,衬得他身影清隽。从后面看他的背影,有种画里人的味道,像拯救失落少女的神明,熠熠惹人。 第34章 34心动   湛黑的夜没有星星, 只有一轮弯月,风卷着浪花拍打着岸,又退下,一遍又一遍。   陆羡宁坐在沙滩上, 双腿屈着, 用双臂环抱, 将目光放得很远。   每每一个人呆着的时候, 那些埋在心头面的苦涩情绪又会一股脑儿的涌上来, 占据她所有的心头。忧伤占据了她的大脑,也浑然没注意走到她身旁停下脚步的男人。   直到从头顶落下一道阴影。   她才扭头看来。   视角是从下往上的, 仰视的角度,男人的身形更为高大。他的腿很长, 又直, 被黑色的裤子包裹, 如青竹般笔挺。灰色的针织衫领口的白色衣领被他翻的整齐干净, 锋利的喉线滑进去,没入其间。   他的身子挡住了微弱的光线,面庞隐进阴影里, 看不清情绪。   陆羡宁的心脏砰砰跳,手撑地站起身,她拍了拍手上黏着的细小碎沙, 用乌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   “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陆羡宁扑了扑眼睫,眼眸里落一道疑惑。   “让你开心。”夜晚的风感性, 吹动他的衣襟, 他将视线从不知名的远处收回来, 落到她的脸上, 她的眸间。   陆羡宁一怔,和他对视。   那深如幽潭的眸迸射出灼热,灼灼挠人心。   陆羡宁错开,话说得轻松,“我今天很开心呀。”   “我都听赵嘉悦说了。”努力掩饰的情绪被他区区几个字冷不丁的戳穿。   陆羡宁嘴角的笑意僵住。   周时景看着她瞬间僵掉的表情,默了几秒,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手心递过去,“吃吗?”   他的声音清透,没了那股冷质,倒显几分温柔。   眼里突然多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上面躺着一颗糖。陆羡宁目光*T 一顿,抬起眼皮看他,“这是……”   “能让心情变好的东西。”   朦胧阴影里,他的眸黑亮。   陆羡宁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重了些,她伸手将他手心里的糖果拿起,攥在手心里,像攥住了甜蜜。   “谢谢。”陆羡宁道谢,撕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   香甜的果香在嘴里沁开,正如周时景所说,能让她心情变好。得到满足,陆羡宁弯了弯杏眸,转过头去看他。   “蓝莓味的。”   那眸里热烈盈灼的笑意不容忽视,心尖上的弦被轻拨,心跳没由来的加速,他甚至红了耳根,但却没在了阴影里。   他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放进了深夜里宽阔无际的大海里。   悄声悄息。   等陆羡宁吃完那颗糖已是二十分钟后,余光瞟见他的身影,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他竟然站在她身边,而且站了二十分钟。黑色眼珠咕噜噜的转了两圈,她思考着周时景的奇怪。   安慰她,给她糖,还陪她站海边吹风。   种种痕迹表明,冰山可能开始融化了。   惊喜往往都是在无意间来的。   陆羡宁害羞的抿了抿唇角,垂下眼皮又抬起,反复两次,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你……”   手机铃声突然乍起。   打断了陆羡宁小心翼翼的准备。   她扭头看去,周时景正将手机从兜里摸出来,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颊,侧脸隽容,线条凌厉,微垂的眉眼柔和,鼻梁尖挺。   来电人是段林森,周时景跟陆羡宁说了声抱歉,就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陆羡宁站在原地,看着周时景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四个人才回了学校,到校门四个人才分开。   和她们玩儿了一天,陆羡宁心情大好,和赵嘉悦说笑着回了宿舍。   宿舍里梁明月和钟乐欣都在,两人一进宿舍,梁明月就热情的跑过来迎接,话里有话的应承:“你俩玩儿高兴了吧……”   “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兴,和周时景在一起,某人乐疯了!”   赵嘉悦叽叽喳喳,满脸都是打趣的姿态,可这落到钟乐欣的眼睛里,却是无比的刺眼。   于是她手拍桌,沉重的声音响起,掐断赵嘉悦的嬉笑声。   “吵死了!!!”   刻意的沉寂压下来。   三人脸上的笑容凝住。   气氛有一点诡异的尴尬,因为钟乐欣这突如其来的一吼,三人谁都没有出声。   钟乐欣重力合上电脑,抱着桌上的一堆书,看也没看她们就拉门离开了。   宿舍门“啪”的一声合上。   像是响在陆羡宁的脑袋上,肩膀瑟缩。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赵嘉悦原本还没在意最近这段时间钟乐欣突如其来的搞特殊,但今天这突然的一下,让她也开始不适的皱眉。   “可能……有点吵吧。”陆羡宁出口为她辩解。   “这吵什么吵啊,以前吵得时候怎么不见她这个态度。”   陆羡宁:“哎呀好啦,你少说两句,都一个宿舍的,别这样。*T ”   陆羡宁说着,拍了拍赵嘉悦的背给她顺气。梁明月也感觉不对劲,心有所思,望着宿舍门口跟他们说:“我也觉得今天她不对劲,你们昨天没回来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   “还跟我聊天来着……”   “她不会还生宁宁的气吧?”赵嘉悦下意识说出自己的猜测,“她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多大点儿事儿……”   宿舍关系始终没有缓和,但经过被周时景用糖安慰后,她也不在执着。人嘛,总要向前看,在原地驻足只会被一个又一个人超越。   她有要努力的方向,也有想要去实现的梦想,甚至她还有想要靠近的人。   周一下午没课,陆羡宁落了个空闲,提了电脑就往动漫社里走。社里今天没人,连社长邵康铭也不在。   空旷的教室宽敞明亮,窗户没关,风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陆羡宁撇了撇嘴,抬脚走进去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这些天因为和钟乐欣的事情,对动漫社里发生的事情不怎么上心,绘画也没坚持,但这下心头的那件要紧事石沉大海,她也该重新将进度追回。   说干就干。   陆羡宁提着电脑坐下,从旁边拉过一个画板,夹上素描纸,从包里掏出铅笔,集中了精神准备绘画。   纤长皙白的手指夹着画笔,始终落不下。   明媚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暖黄色光线拢了她一身,头顶用皮筋儿卷起来的丸子俏丽的立着,白皙的脸蛋儿上露着认真,眉头轻揪,真像是在认真想,面前的这张空白纸上应该画些什么。   这问题困了陆羡宁很久,她苦恼的抬手捏了捏头顶的那颗丸子,闭着眼跟自己打赌,自言自语:“既然不知道画什么,那就数三秒,要是来人了,那就画人,要是没来人,那就随便画。”   “一,二,三――”   她睁眼。   动漫社的门同时被推开。   一道颀长身姿出现在陆羡宁的眼睛里,她重重的吸了口气,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的那人看。   恰好这时,周时景也看了过来。   浅浅的光线里,女孩儿坐在画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丢了魂儿似的盯着他看。眼里有惊讶的情绪,轻盈灵动,粉唇微张。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望着他的目光有些呆滞,让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之前路过娃娃机里,自己看到的一只熊。   和她的表情一模一样。   周时景浅浅的勾了勾唇,抬手敲了敲门面。   很有规律的三道声响,拉回了陆羡宁的神思。   她眨眼,下一秒就从位置上站起身,手里的素描铅笔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她有些局促的喊着他的名字:“周时景?”   周时景“嗯”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日光婆娑,他从暗处走到亮处,颀长身姿也镀了一层金。   “你怎么…来这儿了?”   “来送资料。”周时景走到距离她三米的地方停下,看她身旁的画板,周时景下意识挑了下眉,“你在画画?”   “嗯*T 。”陆羡宁点头。   “你一个人?”   “对啊。”陆羡宁对他笑了笑,想起来他刚刚说的来送资料,一边说一边走:“你是要送什么资料,我们社长现在不在,你可以把资料给……”   她走的很快,没注意脚下的那只素描铅笔,脚踩在上面,整个人一滑,往前扑去。   最后那个字还没出口,陆羡宁就已经扑进了周时景的怀里。   清冷的木质香调瞬间将她包围住。   她的耳朵贴在他的左心房,听着那沉重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骤然被拉长。   两个人的身子骨都僵硬着,保持着姿势没动。耳边的心跳声有一下没一下的错开跳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怀里的温软真实,他接了她一个满怀。周时景双手搭在她的脊背上,掌心下的脊骨瘦弱伶仃,像是轻轻一捏,就容易破碎。   他虚虚搭着,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们肌肤相亲,指尖灼热,也燎原似的灼烧着彼此的心。   暗流涌动,某种情绪将要破土而出,就在快要达到顶端的时候,动漫社门口传来邵康铭的声音:“周哥――”   突兀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收回了神思,各自放开彼此后退一步。陆羡宁慌里忙慌的视线躲闪,她微垂着脑袋,手指紧捏。   周时景也好不到哪里去,抬手抵着唇,轻声咳了咳。   邵康铭出现在门口,瞧见动漫社里不止有周时景时,脚步一顿,但又没想那么多,很快就又走了进去,边走边说:“你怎么来这儿也不通知我一声。”   说完又看了看周时景身旁的陆羡宁,有些惊讶:“你也在呢?”   陆羡宁掩饰着眼底的慌乱,点头,“没什么事儿,就来画画了。”   她的回答,邵康铭很满意,眯着眼睛笑了笑,转而又对周时景说:“周哥,你这么快就把方案做好了,简直帮了我们动漫社一个大忙!”   “又是要上课又是要追代码的,你也太神乎了。”邵康铭双眼崇拜的看着他,就差眼冒星星上前给他热烈的拥抱了。   “没事,不打紧。”周时景轻描淡写的接话,将手里的那份方案资料递给他,“你好好看看,要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就告诉我,我好及时修改。”   “好。”邵康铭十分乐意的接过,随手翻了翻,然后合上,“这些我回头就看,这阵子辛苦你了。”   “没关系。”周时景淡淡回复,余光瞥见身旁还有些慌张失措的陆羡宁,他轻勾了勾唇线,从容的收回视线,正色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邵康铭知道周时景很忙,也就不留客,送他到门口:“慢走。”   送走了周时景,邵康铭轻松的舒心一笑,一转身,就看见视线乱窜的陆羡宁。   阳光拂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轻晃。   他走过去,抬手在她眼前一挥。   那视线瞬间不乱窜了,停在他的脸上。   “社……社长。”   “你干嘛呢,陆羡宁。”邵康铭不解她这紧张之后*T 还没镇定下来的表情,皱眉看她,“见到我也不用这副表情吧。”   “没有。”陆羡宁及时出声,想到刚刚惊心动魄的那一幕,心有余悸:“我只是觉得,你来的太突然了。”   “没有准备好哈…”邵康铭自动视为陆羡宁突然见到他很激动,挑着眉看她,“都在这社团里待了这么久了,见到我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怎么,你莫非对我有意思吧?”邵康铭揶揄的笑着,跟她开玩笑。   陆羡宁一惊,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社长你误会了,我对你只有兄弟情,铁打的!”   温其:“……”   “得了吧你,就会贫嘴。”   陆羡宁扯了扯唇角笑了笑。   想起刚刚的周时景,邵康铭突然问:“刚刚周时景多久来的?”   “比你来的早一点。”陆羡宁心虚的回着他的话,扑进周时景怀里的那副场景却在脑海里回放,她真切感受到周时景心脏的跳动,蓦地红了脸颊。   “这样啊……”邵康铭点点头,不巧看见她微红的脸颊,“你脸怎么红了?”   像是被人抓住小辫子,陆羡宁心脏一紧,抬手抚面,温度骤烫。正想着如何解释,邵康铭就率先开口了,“你不会也和她们一样爱上周时景了吧。”   每次一提起周时景,邵康铭总是一副崇拜的眼神。没等陆羡宁开口,他就自顾自的率先说道:“不过也对,咱们学校谁不喜欢周时景,要颜有颜,要才华有才华,简直就是C位中心的完美男人。”   “咳咳咳……”陆羡宁一道咳声打断他的话,用周时景送资料这件事岔开他的话题:“社长,周时景来送什么资料?”   “这不是学校准备又开展计算机大赛嘛。”温其解释,“虽然不是面对全国的重要性比赛,但业界精英也会关注许多,学校为了提高知名度,这届比赛创新了不少,就打算将动漫与计算结合。”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一提起计算机,能想到的词语都是枯燥乏味居多,不丰富又没有生动性。但动漫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具有十足的趣味性。   取长补短,学校正是利用了这一个优点。   “这主意不错诶。”   陆羡宁也觉得好,眼睛亮了亮,很是满意的点头。   想法得到认可,邵康铭也乐意,哼笑了声,“这可是我们动漫社第一次办这么大的活动,这次咱得努力才行。”   “要不这样吧,等我看完周时景的方案,大家再一起开个会,一起想想办法,咱这次一定要给学校争光。”   “……”   “……”   周时景将方案送到就离开了动漫社,一路上他收获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多是女生。   正如邵康铭说的那样,宜州大学从来不缺喜欢周时景的人。   他背着包走自己的路,突然面前走来一个女孩儿,她化了淡淡的妆,穿着一件很修身的短裙,手里捏着一封信,有些紧张的站在他面前。   周时景停下脚步,神*T 色淡定的看着她。   只见女孩儿垂着脑袋,手捏着情书往前一伸,鼓起勇气勇敢说道:“学校你好,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时景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的肩膀瑟缩着,明显很怕。   但尽管这样,周时景还是拒绝:“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   说完周时景就绕开她离开了。   女孩儿受不了失败的结果以及旁边人看好戏的眼神,脚一跺哭着跑远。   路上被送情书表白,这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周时景情绪没什么太大的波动,转身进了路边的超市。   他进去买了一瓶水,在路过货架上摆着的一盏镜子时,停下了脚步。   镜子里映着他的脸,清冷疏淡,像是永远都这么冷漠。他穿着白色的棉织衫,圆领设计,衬得脖颈修长。   视线落在镜子里停了几秒钟,他忽的抬手,照着镜子朝着左心房的位置伸去。   那里有一根发丝,乌黑色。两指夹住,他拿过,放在视线下。   头发丝细软,风一吹就晃动。   他眯了眯眼,脑海里回放在动漫社里,陆羡宁朝自己扑来的画面。   温香软玉在怀,那是最真实的触感。   细节太多,他一一回味,太过猛细想,让他喉间发紧。他想他大抵是疯了,竟觉得陆羡宁的投怀送抱理所当然。   眼神飘忽几瞬,指尖的发丝被他松掉在地上。思绪笨拙,像没了油的齿轮,迟钝。   默了会儿,他拿着矿泉水去收银台结账,付钱的时候,付款码被他点成了收款码,往收银员面前一递。   收银员面露难色提醒,周时景这才收回手机一看,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改。   从超市里出来后,周时景的思绪都还没完全回笼,那张清秀的脸庞占据了他的脑海,特别是那双盈动的双眸,他挥之不去。   焦灼感莫名上头,周时景仰头扶额,哑着嗓沉声:“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突然觉得自己的笔力很不够,感觉想要描述的画面描述不好,太难为我的宝子们了,我会努力加油学习的,可能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但我会努力哒!一定会写出一本让你们疯狂尖叫的好文!!! 第35章 35心动   那段时间就像是发了疯一样, 晚上进入梦乡,周时景总能梦见陆羡宁。也不仅梦见了,更令他惊讶的是,梦境里的内容竟多是不可描述之事。   这让周时景很头疼。   这天好不容易等到放松日, 清晨阴翳里, 阳光稀薄, 风清冷的刮来, 明净的窗户上蒙了一层雾。   男舍里, 周时景靠坐在木椅上,闭着眼小憩。早在一个小时前他就已经醒了, 他是被吓醒的。   源头开始同一个――   陆羡宁。   她已经在他脑海里几天几夜了。   挥之不散,离而不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早晨八点。   当温其闭着眼打着哈欠从床上*T 慢悠悠的攀下来, 看见靠坐在木椅上闭眼小憩的周时景时, 他毫无防备的哆嗦着后退一步。   身子碰到一侧的木椅, 发出“呲啦――”一声响。   周时景缓缓抬起眼皮,屋内光线不太明朗,男人一张俊脸都陷入灰暗的阴影里, 眼眸情绪淡淡。   “卧槽!你踏马吓死我了!”温其如同劫后余生般捂着胸口,面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才刚起床,衣冠不整, 头顶的发乱糟糟一团, 脚上踩着拖鞋,看起来有些邋遢, “周哥, 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不去实验室, 难道你忘啦?”   “没忘。”   “那你干嘛起这么早?”温其抬手挠了挠那颗鸡窝头, “老头好不容易给你放一天假,你怎么都不奖励奖励自己?”   “习惯了。”周时景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温其:“……”   这是周时景一贯的作风,自律到吓人。温其也没怎么在意,又一个哈欠敷衍过去,他伸了伸腰,懒散的拖着调子跟他说:“那好吧,我去洗漱了。”   说完也不磨蹭,转身就去了卫生间。   这一天对于温其来说,是一个放松心情的好机会,但对于无止境的学习机器来说,却是平常的不得了。尽管是放假一天,周时景也没放过自己,精进技术,增长见闻。   他胸前捧着一本书,袖口处腕骨分明,鼻梁上架一副金丝框眼镜,本就淡漠,又另添一抹疏离感。玻璃窗上薄雾散去,浅色的阳光透进来,薄薄一层打在他的身上,清风朗朗,绝艳出尘。   然而这对于不学无术的温其来说,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他手里正玩儿着游戏,连着几把连跪,他心烦气躁的将手机“啪嗒”一下甩到桌子上,旋转椅一转,整个人对着那边正慢条斯理翻着书页的周时景。   书页刮痧着空气发出轻微的细响,男人眼里满是专注,似乎一切都被他隔绝在外。   对比自己烦躁的心情,周时景倒是显得平静很多,但这让温其更烦了。   “叮咚。”   微信提示消息的声音进来。   温其手臂向后一伸,捞过手机一看。轻哼一声,又将手机放回了原处。   他站起身,走到周时景那边去,将他手里的书抽走。   周时景向后看:“?”   淡淡的声音接着响起:“你干什么?”   “阻止你学习。”   周时景:“……”   “周时景,你还是人吗?”温其手里握着周时景的书,卷成卷儿,在手里敲了敲,“上课你学习,实验室你也学,回了宿舍你还学,你当我是人不?”   半天没猜中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周时景摇摇头,语气平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其白了他一眼,将他的书背在身后,“我的意思就是你今天不要再学习了。”   想到刚刚收到赵嘉悦发来的让他今晚一定要去学校操场看流星的信息,温其眼珠子一转,妙计当头,“今天晚上你陪我去看流星。”   周时景好*T 整以暇的看着他,神情极淡,“这种事你不找赵嘉悦找我干嘛?”   眼底神色慌乱一瞬,温其极力绷住神色,掩饰心虚:“这种事我怎么会去找赵嘉悦呢…”说到最后,温其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管,我不管,你今晚必须陪我去。”   “恐怕不行。”   “为什么?”温其不知所解,可又后知后觉,“莫非你要去实验室?”   “不是。”周时景阖了阖眼眸,半浅阳光将他整个人罩住,碎金光感强烈,“我有约了。”   沉默三秒。   温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拉长调子调侃:“哦――你是约了陆羡宁啊……”   周时景:“没有。”   “跟我还撒谎,咱是不是好哥们儿?”温其意味深长的谑笑,那眼里的几分意味,像是已经肯定了他自想答案的意思。   周时景百口莫辩,抿了抿唇没说话。   晚上八点五十,周时景上了实验楼的天台,湛黑的夜静谧无声,夜风很凉,轻轻的刮过来,吹起他的衣角。今夜天晴,没有一丝乌云,繁星点点闪烁,盈盈玉盘悬至空明,光彩夺目。   实验楼天台的栏杆上每隔一段距离都绑了小圆灯,似白玉盈然。他立在其中,颀长身姿挺拔,卓越而遗世独立。   天边的月亮皎洁,无星做伴却孤单。   他淡漠的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手机摁到联系人的电话里,他点开了楼玉珊的电话号码,那串数字他早已铭记在心,可偏偏,他的手指就是不听话,顿在空中怎么都按不下去。   或许,她现在还在忙于她的工作吧。   浓浓的愁绪将他包裹住,周时景颤了颤眼睫,呼了一口气。可愁绪还没来得及化解,身后就传来一道零碎的脚步声。   “谁?”周时景警惕,摁灭手机的屏幕亮光,并迅速扭头看来。   影影绰绰的光影交织朦胧,女孩儿站在光影交错间,明明灭灭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杏眸灵动,又显一丝惊讶。   她手里捏着手机,裙摆拂动,之下那双秀长的纤纤细腿,总是容易抓人眼球。   周时景的视线扫过,喉间有些发痒。他轻滚了滚喉结,想要压下心里那莫名其妙的燥热,侧过头去。   夜晚最感性的瞬间,就是和喜欢的人共处一个空间。   陆羡宁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走过去,天台的风有些大,冷意附着在腿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周时景,你怎么在这儿?”她两三步走过去,眼里有惊喜,“你也是来看流星的吗?”   周时景轻声咳了咳,视线轻晃一瞬的看了她一眼,后背过身去,修长玉指搭在栏杆上。他的俊容陷进了暗淡阴影里,瞧不太真切。   来实验楼天台看流星完全就是赵嘉悦的建议,她说这栋楼采光好,视角好,地儿也好总之通通哪儿都好。   说她去了最好。   虽然陆羡宁不知道为什么赵嘉悦这么强烈推荐她来这栋楼看流星,但赵嘉悦的建议总没错,宜州大学的实*T 验楼天台,采光确实不错。   之前她来给周时景送早餐的时候,她就偷偷上来看过。   采光好,风景更好。   但也是真的。   这里真的很好。   陆羡宁一双杏目明亮的望着周时景,像天边遗落的星。   “不是。”   她慢慢走到他身边停下,侧头看他,男人俊逸的轮廓线条流畅,朦胧似的隐在阴影里,昏暗不清,她有些看不清他的情绪:“那你来这儿干嘛呀?”   静默片刻,周时景抬头,看着天边那遥遥悬挂的月亮,淡淡出声:“看月亮。”   陆羡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天边的那轮圆月高悬,泛着清冷的光。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陆羡宁的喜爱更倾向于那场还未来临的流星雨,她看了看他,认真发表自己的意见:“流星才好看呢。”   “转瞬即逝固然美好,”他的目光清冷,视线落在那轮月上未曾移动,“但永恒才是浪漫。”   这句话,是楼玉珊对他说的。   很小的时候,周时景每天都很期待傍晚工作回家的楼玉珊,不为了别的,只为了开心的扑到她怀里,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向妈妈撒娇。   可这种想法是错的。   周时景永远也等不到那天。   因为楼玉珊演出工作重,时不时就会去异地出差,即使是在同城,她也不会选择回家。   直到某天晚上,小周时景发了高烧。   保姆阿姨急坏了,一边将小周时景往医院送,一边给楼玉珊打电话。   接到电话的楼玉珊正在化妆换演出服,下一场的压轴舞蹈,是由她表演的。可小周时景坏了她全部的计划。   接到电话的楼玉珊没有一丝犹豫,拿起一旁的包就往医院赶,等她到了医院,小周时景已经睡去了。   躺在病床上,眉眼乖顺。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床边,伸手抚着他的眉眼,秋水明眸里满是心疼。   那天她陪着小周时景,一直到半夜,小周时景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床边的楼玉珊,轻声喊了声妈妈。   楼玉珊拉着小周时景的手,轻声安慰着他,窗外月色明亮,盈盈夺目。   小周时景告诉妈妈,每天晚上,他都会站在阳台告诉月亮,告诉月亮我想妈妈了,想让妈妈早点回来。   楼玉珊听着泣不成声,她亲了亲小周时景的额头,告诉他是妈妈不对。   后来那些天,楼玉珊想尽办法腾出晚上的时间来,回家陪伴小周时景。两人时而坐在院子里看月亮,那天小周时景看见了流星,抬手一指激动的说:“妈妈你快看!有流星!”   楼玉珊抬头时,流星已经消逝,漆黑的夜空除了有璀璨的星星,还有一轮圆圆的月亮。   那天楼玉珊告诉他,流星转瞬即逝固然美好,但永恒才是浪漫。   小周时景没听懂,刨根问底问妈妈是什么意思,楼玉珊也只是笑笑,温柔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阿景真的想知道?”   小周时景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重重的点头表示肯定。   楼玉珊:“那咱*T 们先把这句话记住好不好,以后阿景好好念书,妈妈就告诉你。”   小周时景天真无邪,信守承诺般跟楼玉珊拉了勾盖了章。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楼玉珊也未曾向他解释,小时候跟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夜晚气温低,风卷过树梢,卷落秋叶,却卷不走周时景眼底的那么孤寂。   耳边陆羡宁的声音响起,她吸了吸鼻子感叹道:“这句话好浪漫。”   陆羡宁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别在耳后,她目光盈盈的看着他,笑容夺目:“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盏月亮。”   听见这句话,周时景收掉视线侧头看来。   昏暗夜色里,女孩儿的那双眼染上了笑意,明亮夺目。唇红齿白,就那么极其莫名的,他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余音缭绕。   “就像你一样,”陆羡宁看着他,捏着的手一紧,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陆羡宁迈步朝他走了一步,然后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你就是我的月亮。”   天边圆月,流星划过。   作者有话说:   宁妹儿和周憨憨亲亲了!!!   还是宁妹儿主动的哦! 第36章 36心动   嘴唇上温热的触感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 但那确切的温热触感,又叫周时景脊背发紧,甚至连他下垂的手都紧紧的揪着裤缝边儿。   多巴胺的分泌刺激着陆羡宁的大脑,但在她亲完周时景后, 她又发现, 美好的夜晚气氛停滞, 与之替代的, 是没由来的尴尬。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陆羡宁脸颊“腾”一下的就红了。   脑袋里像是有轰鸣的声音嗡嗡作响,陆羡宁抿了抿唇, 是甜的。   一股子甜味儿浸进心脏里,叫她酥得不行。   “那个……”陆羡宁的心跳声砰砰作响, 她呼了口气, 睫尖扑动, 目光闪躲的抬手指了指天台的出口, “今天根本没有流星……我先走了……”   没等周时景作任何反应,陆羡宁就转过身逃之夭夭了。纤细的背影随着天台的拉门声而消失。   四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静到只能听见风吹来的声音。   唇间的软甜酥麻似乎还未散去, 周时景下垂的手指轻动,他垂了垂眼皮,游离的神思一点一点的被拉扯回来。   刚刚他确实被陆羡宁亲了, 虽然只是很轻很轻的触碰, 但他也能感受到,自己那颗埋在深海里的心脏, 汹涌的掀起了浪潮。   海浪被风吹起了涟漪, 久久不能停息。   夜风拂乱他的发, 也吹乱他的心, 那份前所未有的心悸占据了他的心头,他抬手捂了捂,闭上眼,聆听那无规律跳动的心跳声。   是他慌了,也乱了。   陆羡宁大着胆子亲了周时景的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毕竟每每让她想起,心里的那头小鹿便疯狂乱撞,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让她脸红心跳的事情,她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自觉来的。   这天早晨她破天荒的没起太早,赵嘉悦起床的时候,还看见陆*T 羡宁在床上呼呼大睡,疑怪的挑了挑眉。   等人醒后已经是上午十点,上公开课的时候,赵嘉悦坐到陆羡宁的旁边,一边听着公开课,一边偷偷的跟陆羡宁说话。   “你今天怎么睡懒觉啦?”赵嘉悦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些气息,“这不像你啊…”   知道她话里的意思,陆羡宁心脏一咯噔,含糊其辞道:“这怎么就不像我了?”   “嗯……”赵嘉悦想了想,“至少在我看来,每天见到周时景,对你来说是必需品。”   “……”陆羡宁被噎了一瞬,最后梗着脖子回答:“谁……谁说的。”   “你心里的声音说的。”赵嘉悦卖乖似的说出这句话后,便转过头去,认真听起公开课来。   陆羡宁就没有她那么洒脱了,她捏着笔视线下垂,杏眸清澈,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节课陆羡宁没听进去多少内容,倒是把之前亲吻周时景的场景脑补了个遍。   唉。   她突然后悔了。   为什么要这么突然。   毕竟,她人都还没追到呢。   就在自己苦恼万分时,前面传来了一道惊讶的声音。   “快看快看!周时景贴吧爆出来了一条大新闻!!”   那道声音的女主人旁边的女孩儿好奇的探过头,一脸八卦的边看边问:“哪儿呢哪儿呢?”   然后没隔多久,她的声音又响起:“啊――沃趣,这女的也太恶心了,这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要是让我遇见了,我一定捶死她!”那个女生的声音里含着气愤。   “就是,这女的也太恶心了,周学长那么帅的人也敢玷污。”   “好舔啊,真恶心。”   “……”   “……”   被苦恼占据了脑袋的陆羡宁完全没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口中的八卦,托腮凝神,神情恹恹的。直到赵嘉悦拿着手机凑近她,小声又急切的跟她说:“宁宁,你好像上学校贴吧了。”   陆羡宁扭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懵然,“什么?”   “你看。”赵嘉悦皱着眉,将手机递过去。   陆羡宁接过看了一眼,接着就变了脸色。   一个匿名者在贴吧里发了一条贴子,那个贴子贬义极深,打着擦边球含沙射影阴阳人,主楼里更有佐证说辞的高清大图,陆羡宁的脸清晰无死角的暴露在镜头里,明摆着是想让宜州大学里的所有人都对她产生反感情绪。   “宁宁,你没事吧?”赵嘉悦很担心,皱着眉头看她。   陆羡宁一言未发,灵动的杏眸也灌了一层从来未有的冷气,她的手捏着手机,似是想要将它捏碎。   发这个贴的是个小号,就连头像都是系统自带的,一切都无迹可寻。   ……   “真是太过分了!到底是哪位牛马,要是被老娘知道了,一定弄死她!”赵嘉悦一副气势汹汹要掐架的样子,恨不得立马拿个菜刀就要上前砍人。   “得了吧你,你想弄死她也得先把人找出来。”一旁靠在桌前的梁明月双手抱臂,没忍住说出事实:“现*T 在我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一腔热血被梁明月两句话熄灭,赵嘉悦泄了气,扭头看靠在椅子上的陆羡宁,女孩儿神情恹恹的,手里捏着手机,微垂着脑袋时,额前薄薄刘海盖着眉眼,看不清情绪。她脸蛋皮肤白皙,唇角绷得平直,略有些严肃。   赵嘉悦也急的火烧眉毛,一脸严肃的问她,“宁宁,你打算怎么办啊?”   窗外光景独好,女孩儿的身上薄薄一层光。她直起腰身,缓慢抬起眼皮看过去,清秀眉目间满是坚定,“我要把他揪出来。”   这件事层层发酵,还没到两天的时间,这件事就在宜州大学路人皆知了。   消息传去了温其的耳朵里。   温其抱着手机一惊一乍的到周时景面前去,男人正坐在桌前翻阅一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条纹格的衬衫,袖子被卷到手肘部位,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线条。他手指修长,指尖捻着文件页缓缓地翻,轻微声响浮动,可下一秒,就被温其的声音盖过。   “周哥,出大事了!!!”   知道他平时都爱一惊一乍,周时景脸色未改,淡淡的说:“段教授又出难题给你了?”   “这次可不是段老头,是你的官配陆羡宁呐!!”   周时景机敏的捕捉到他话里的两个字。   官配。   他手指一顿,视线从文件上挪到温其的脸上,他一脸焦急之色,像是急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一丝都不能忍。   “官配?”他忍不住反问,“陆羡宁?”   “对啊。”温其点点头,“咱实验室的人都这么认为。”   “……”周时景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话归正题,他突然问:“她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啊?”温其面色大惊,“陆羡宁被咱学校的人网暴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诶,周哥你话也不能这么说…”温其及时打断他,“这件事情还真和你有些关系。”   说着,温其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时景看着温其递过来的手机,沉思几秒,最终还是抬手接了过来。   手机屏幕里的东西停留在宜州大学的贴吧里,那条帖子被吧主置顶了,被灌上了热字标题。   他点进去看,手指滑动屏幕,将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主楼的粗黑大字,再加作证事实的图片,怎么看,图片里的女孩儿都被那几排字锤定了。   楼底评论更是恶言恶语,周时景没忍住皱了皱眉。   这反应来得及时,温其立马跟上:“你看咱学校的同学,以前也没发现他们也有这么齐心协力的一天,怼人倒是统一。”   在温其噼里啪啦吐槽一大堆的空隙,周时景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漆黑的眉敛着,眼神是如深潭一般的沉浊,莫名的有压迫感。   温其沉浸在自己吐槽的世界里一发不可收拾,嘴皮子灵活的翻动着,悉数全进了周时景的耳朵里。   说累了,他终于停下来,手叉腰看向周时景:“你说是不是周哥?”   周*T 时景眉间的浊气未散,眼神沉得迫人,莫名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征兆。温其察觉到一丝奇怪,心脏“咯噔”的跳一下,他立马住了嘴,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这件事持续发酵,比上次的事件还要迅猛。陆羡宁很快就被他们扒出来,那段时间,总会有人恶意的到她们宿舍门前恶意恐吓,甚至有女生在她们的宿舍门上用红色的油墨写字,来宣泄自己的愤怒情绪。   一屋子里的人都不好受,这段时间和她闹矛盾的钟乐欣更是。   她忍不了这么被人对待,严肃着一张脸,走到陆羡宁面前找她谈话:“陆羡宁,你真的很讨厌。”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钟乐欣的这句话僵硬起来,赵嘉悦和梁明月也都齐头看过来。   陆羡宁眸光闪了闪,不可思议的看着钟乐欣:“什么……”   “我说你真的很讨厌。”钟乐欣不假思索的重复着她的观点,“因为你,现在我们宿舍成了宜州大学所有人都讨厌的地方,我走哪儿都被别人盯着,被人说闲话,被人瞧不起……”   “钟乐欣,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一旁的赵嘉悦听不惯,突然出声打断钟乐欣对陆羡宁的奚落:“大家都一个宿舍的,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件事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又不是宁宁造成的。”   “怎么不是她造成的?要不是因为她喜欢……”话语一时没过脑子就从嘴里跑了出来,但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停下,钟乐欣呼气,心脏怦怦直跳。   钟乐欣自私的话语已经让陆羡宁伤心到极致,后面那未说出口的那半截话,陆羡宁不用想也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没心情和她争论,陆羡宁垂眸,跟她道歉:“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赵嘉悦很生气陆羡宁这突然地妥协,大步走到她面前去,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一副护崽样子,跟钟乐欣说:“不管你最近是因为什么原因爱找她的茬,但我希望你清楚,陆羡宁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们先别说了,快看!”梁明月惊讶的声音传来,三个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去,“帖子被黑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时间码字更新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所以更新就耽搁了,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也好想写TVT,宝子们真的很sorry,今晚试试可不可以来个两更! 第37章 37心动   那条帖子在半小时前被人黑了, 现在贴吧里干干净净一片。   梁明月手指不停的刷新界面,甚至有些不可思议,自言自语道:“真没了?”   “我看看。”赵嘉悦跑到她身边,探着脑袋看。嫌看得不够清楚, 她甚至将梁明月的手机拿过, 捧到自己跟前, 三秒后, 她发出了和梁明月一样的惊叹:“我去, 真没了。”   “你说会不会是被贴吧的管理员禁了?”赵嘉悦猜测道。   “*T 应该不会吧,要是这样, 他为什么一开始不禁?”梁明月想不太通。   想不通这个问题的不只她一个人,陆羡宁和赵嘉悦也想不通。   “不过……倒是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思索半秒, 梁明月手指摩挲着下巴缓缓开口, 她半阖着眼, 像是这过往云烟早就被她看穿。   为了应证梁明月嘴里的那个可能性, 赵嘉悦联系到了温其,在某天下午,她和陆羡宁将他约了出来, 三人在校外的咖啡厅见面。   阳光浅浅,但却没了之前的那般温暖,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也掉完了叶, 宽厚的树叶染上了秋天的颜色, 枯黄又脆,一脚踩上去, 嘎吱嘎吱作响。   温其匆匆忙忙的赶来赴约, 咖啡厅里, 舒缓的音乐摩挲着耳朵,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两个人。   于是大步过去,到她们跟前,两人对面的位置坐下。   面前的热咖啡徐徐冒着温暖的烟雾,他将背包放下,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直奔主题:“说吧,找我来这儿干嘛?”   “找你问点事儿。”坐他对面的赵嘉悦搅着咖啡,半天咕哝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事儿?”   这下换陆羡宁开口了,她俯身向前,双肘撑在桌子上,目光盈盈的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儿吧?”   温其一顿,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陆羡宁,但还是诚实的点头,“知道啊。”   陆羡宁被黑这件事闹得众人皆知,事情发生的当天,他就知道了。   眼看着那个可能性有戏,陆羡宁眼睛一亮,俯身向前更近了些,双肘撑在木桌上,一脸期待的问:“那你知道那个帖子是被谁黑掉的吗?”   “你怎么知道是被黑掉的?”   这句话完全证实了陆羡宁的猜想,只是自己还没出声,话就被一旁的赵嘉悦抢了去,“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告诉我们帖子是被谁黑的就行了。”   温其松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双臂环胸,哼笑一声:“这你们还用问吗?咱学校计算机系最牛逼的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还真是周时景。”赵嘉悦从他这句话里得出答案。   温其打了个响指,“正解。”   这个答案像一场春雨,滋润着陆羡宁的心田,虽然也有猜想,但也没想过,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原来那条将她推至风尖上的帖子是被他黑掉的。   心间像是被灌了蜂蜜,那种甜腻的滋味迸射出来,浸进她的味蕾。   “那他现在在哪儿?”   陆羡宁突然站起身,盈盈杏眸里水波荡漾,那丝金灿的光藏匿其间。   “在图书馆呢。”温其视线向上抬,陆羡宁明灿的笑容落入他的眼睛里,他微顿一下,“怎么了?”   “我想去见他。”话音一落,陆羡宁就扯过椅背后的背包越过赵嘉悦,急匆匆的,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落下一句话:“你们慢慢喝,我先走了,这次的咖啡我请。”   于是笑容明媚的消失在了两个人的视线里。   陆羡*T 宁从咖啡厅出来,径直回了学校去了图书馆,黄昏的校园总是有种迷幻的浪漫感,夕阳薄薄一层的散落在天边,浅云淡淡,篮球场上有一群少年打着篮球,彼时岁月正好,少年也在青春里恣意狂妄。   她跑去了图书馆,一层一层寻着周时景的身影。   这个时间段,图书馆的人并不多,里面很安静。陆羡宁刷了卡走进去,按捺着激动的心情,陆羡宁放慢了步子,她越过一个又一个书架,到那边单独的自习室也看了一圈,只是她还没走到尽头,就听见前面的那个房间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声音很熟悉。   “你凭什么认为帖子是我发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染着哭腔的声音灌进陆羡宁的耳朵,这次清楚了些,她脚步一顿,目光远远寻去,她依稀看见了钟乐欣的脸。   只是她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身材颀长,一条牛仔裤裹着大腿,条纹格的衬衫被他穿出一丝邻家少年感。   光看背影,她都认识。   但里面的情况,她不清楚,也不知道站在周时景对面的钟乐欣为什么要哭泣。好奇心涌上头,陆羡宁手指扒着墙壁,静静的站在门口听。   里面周时景的声音裹了一层冰冷:“你真的确定帖子不是你发的?”   他口中的某两个字提起了陆羡宁的注意,她抬起眼皮看过去,只能看见钟乐欣的半张脸,她的脸上淌着泪水,秀眉轻瞥着,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她看着周时景没说话。   而下一秒,周时景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放了个视频给她看,陆羡宁清晰的捕捉到钟乐欣脸上的震惊表情。然后,周时景镇定自若的声音响起:“这是那天你在图书馆里的监控录像。”   “帖子发布的时间正好是监控录像显示的时间附近,你很有嫌疑。”   “可这也不能说明帖子就是我发的啊。”钟乐欣稳着声音反驳。   “这虽然不能说明帖子就是你发的,但你的电脑最近是用不了了,那条帖子的ip地址显示的就是视频里的这个位置,你的电脑已经被我黑了,这件事情你应该清楚,不然,你今天也不会不带电脑来图书馆。”   周时景字字残忍,像是刀片一样生生的划在钟乐欣的身上。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站在周时景面前,狼狈至极。而周时景,从始至终都没认真的看过她一眼,哪怕只是余光一撇,也没有。   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她的暗恋,她的幻想,到头来是以破碎收场。   钟乐欣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周时景,男人没有一丝怜悯的眼神,她自嘲般的笑了笑,对他说:“既然你都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为什么来问我,陆羡宁她有什么好,让你们处处都向着她。”   “难道你真的……”钟乐欣看着他,不忍的说出那几个字,“真的喜欢上陆羡宁了。”她的心紧揪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生怕错过*T 了他眼里的每一分。   站在门外的陆羡宁,也跟着颤了颤心房,她一下一下的扣着墙壁,竟也有些期待周时景接下来的话。   她双眼凝着他颀长的背影,脑袋里却在不受控制的设想着他接下来的话。   “不是。”里屋里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视线里的那道颀长身影,收好手机塞进了裤兜里,陆羡宁在他背后默默地看着,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落寞的收回视线,被靠着墙,闭眼听着里面两人后来的话。   “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为什么不看看我?我一直都喜欢你,一直都想靠近你,可你为什么总是要疏远我。”   “因为不合适。”   简单的五个字让钟乐欣心脏抽疼,她抽噎了几声,哽着声音含糊着问他,“周时景,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这之后的话,陆羡宁没有再听。她落寞的离开了那里,走在学校空荡的马路上,风沙沙作响,地上的枯叶被吹远。   她的脑袋里回放着刚刚周时景和钟乐欣的对话。   他说不是。   他没有喜欢上陆羡宁。   心脏抽疼,就连脚底都是虚的,陆羡宁晃着身子走到路旁的休息椅前坐下,她俯着身子双臂抱住膝盖,秋天傍晚的风带着凉气,冷风往她脖子里钻,刺激着她的皮肤。   陆羡宁眨了眨眼,想放掉脑袋里那几句让她心揪的几句话,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那声音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在她耳畔重复。   是想让她永远记得吗?   难受劲儿立马就起来了,陆羡宁埋着脑袋。   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撑起脑袋来,吸了吸鼻子,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喂?”   里面传来赵嘉悦的声音:“宁宁,你去哪儿啦,没回宿舍吗?”   “噢,我在外面。”难过将她的声音也染上了一分涩哑,她吸了吸鼻子,又对电话里说:“我马上就回来。”   “你先等等。”赵嘉悦及时出声打断她的挂断,陆羡宁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问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我听着声音都哑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买点药,女孩子要懂得好好爱自己,别总是一天冒冒失失的。”   罗里吧嗦的话换做任何一人听着就烦,可此时的陆羡宁,却并没有一丝烦躁的心情,咧开嘴一笑,明晶晶的泪花也跟着滚了下来。   这是她身置冰窖中,唯一的温暖。   她抿紧唇线,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呼吸,她稳住声线,笑着流泪跟她说:“知道啦,就你嗦。”   赵嘉悦在吹头发,吹风机嗡嗡作响,没察觉到陆羡宁不稳的声线,之后就又叮嘱了她几句,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陆羡宁的心理防线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刻瞬间崩溃,这条路上没人,静静地只听得见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她呜咽的哭起来,盈盈泪花啪嗒的掉在膝盖上,碎成一片。   和赵嘉悦通电话的这几分钟,她想*T 到了很多,想到了她之前和别人的赌约,也想到了她不顾一切勇敢的追寻周时景的步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周时景还是不喜欢她。   她都那么努力了。 第38章 38心动   陆羡宁没有直接回宿舍, 她去了学校食堂,买了一碗她最喜欢吃的小混沌。夜色将至,食堂里的人不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还坐在食堂里。   她去的有点晚, 但好在混沌还有, 她付了钱, 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慢慢的吃着。   混沌有些凉了, 但她也依旧在吃。她的情绪很淡,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吃完馄饨后她就去了药店, 买了点感冒药就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后,陆羡宁笑着跟宿舍里的人打招呼:“我回来啦。”   声音轻快, 一点也听不出来忧伤的沉重感。   赵嘉悦的头发已经吹干了, 这会儿她正靠着椅子在敷面膜, 听见声音微微撇过脑袋看了一眼, 眼角余光划过陆羡宁的身影,她潦草的应一声:“嗯……回来了。”   陆羡宁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她卸下肩膀上的包, 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只是刚坐到板凳上,赵嘉悦就突然直起身, 双手撕掉脸上的面膜扬手扔进垃圾桶里, 她挪了挪板凳,离得陆羡宁很近, 十分暧昧的问道:“去找到救你的英雄了吗?”   陆羡宁身子一顿, 心里头涌来一片酸涩, 她将它往下压了压, 声音很淡的回答:“找到了。”   “但他不是我的英雄。”   如果放在以前,陆羡宁必定会双眼放光的看着她直点头,甚至还会跟她分享两人的互动细节。但今天没有,陆羡宁回完那句话后就没了后言,这很反常。   赵嘉悦眉头一皱,“你今天怎么啦?”   “什么?”   “提周时景你都不开心,你今天吃错药啦?”   陆羡宁垂下眼睫,轻舒了口气,郑重的跟她说道:“我不打算追周时景了。”   梁明月也闻声看过来,赵嘉悦更是一脸惊讶,“什么?”   “我说我不打算追周时景了。”   还在外面的时候,她就想了很多,想起每一次她到周时景的身边,每一次他的冷漠,每一次他都刻意避开关于她的话题。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明明他的每次拒绝都那么的清楚,是她非要试试。   可是她忘了一点,她只是一团小小的火焰,怎么能够融化那座冰山呢。   “你真没吃错药吧?”赵嘉悦一脸的不敢相信,还抬手往陆羡宁的额头上探了探,“你也没发烧啊。”   “……”陆羡宁抿了抿唇,“这是真的,我真的不打算追周时景了。”   陆羡宁的再三强调让赵嘉悦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话,她立马收起了笑容,认真的看着她,“发生什么事儿了?”   梁明月也关掉了手机,朝这边走来,“之前不还好好的,宁宁,中途放弃可不是你的风格*T 。”   “没发生什么事儿…”陆羡宁牵强的扯了扯唇,她揪着手指淡笑道:“就是…不想再追了。”   “你们不要担心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至于之前的那个赌约,就当它是个笑话吧。”陆羡宁说完,起身正准备离去,不料宿舍门突然被推开,钟乐欣怀里抱着书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两者皆是一愣。   在图书馆里听到的那些话恍若又摁下了开关,如银白的潮水哗啦哗啦的涌来。她不想再与她有任何交集,错开视线朝着卫生间走去。   钟乐欣在陆羡宁进了卫生间后才进了宿舍,她将怀里的书放在桌子上摞好,然后坐在板凳上。宿舍里很安静,梁明月和赵嘉悦站在一边,钟乐欣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   她微撇了撇脑袋,用余光看见赵嘉悦和梁明月共看着同一部手机,在无声的笑。说实话,她是羡慕的,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捏了捏,她慢吞吞的打开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两块面包,慢吞吞的走到她们面前。   手一递,声音柔柔的说:“你们要吃面包吗?”   先拒绝的是梁明月,她摇摇头,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那头波浪卷长发,笑嘻嘻的看着她,“我就不了吧,最近在减肥。”   钟乐欣没有强硬的要求她收下,只默默地点点头,然后转眼看向她旁边的另外那个人。   赵嘉悦就没有梁明月这么好说话的,因为之前和陆羡宁的矛盾,赵嘉悦开始对她提防起来,警觉的视线先是扫了扫,最后落到她手里的那两个面包上面,“就买了两个?”   钟乐欣先是一愣,后迟缓的点点头。   谁知赵嘉悦双手一推,颇有一副大小姐的架势,“那我不吃了,留给你自己吃吧。”   说完也没等钟乐欣作何反应,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去了阳台收衣服。   这让钟乐欣莫名难堪。   她落寞的垂下眼睫,手指捏着面包使了些劲,面包瘪下一侧。   那段时间陆羡宁过得浑浑噩噩的,每天早上依旧不到六点就起床,可等她洗漱穿戴好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已经放弃追求周时景了,也可以不用再起很早去给他买早餐了。   对啊。   她差点忘了,买早餐这件事,好像也是她自己自作主张买的。   真想不明白自己以前干的事,陆羡宁抬手拍了拍脑袋,力道不重,头顶的那颗丸子却歪了些。   真不愧是个冤种,难怪别人不喜欢你!   那天早晨陆羡宁硬着脾气没去给周时景送早餐,而是等赵嘉悦起床了,两人去了食堂。食堂里吃早饭的学生不太多,零零碎碎的几个人,留下的空位置很多。她早上吃得不多,一碗白米粥加一个馒头和鸡蛋。   两人点好餐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赵嘉悦就目睹了走神的陆羡宁如何暴殄天物。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捏着筷子戳着丢进米粥里的那半块儿馒头,目光却不知是放在*T 何处。   食堂里人来人往,赵嘉悦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抬手一挥,陆羡宁哆嗦着收回视线,慢半拍的目光往坐在她对面的赵嘉悦身上放。   “你……干什么啊?”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呢?”赵嘉悦好笑的笑一声,把筷子搁在碗上,一副要教育她的样子,“一大早就走神,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陆羡宁被她批评得有些心虚,她躲闪着目光挪开视线,微垂着脑袋,十分没底气的回一句:“谁走神了,你别诬陷我。”   “我可不敢诬陷你。”赵嘉悦身子向后靠,双手环胸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后,她突然出声:“陆羡宁。”   陆羡宁嘴里正嚼着馒头,听见声音她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呆,“干嘛?”   “你真的不打算追周时景了?”   这句话来得突兀,陆羡宁一个没注意咬到了舌头,密密麻麻的疼意m地袭来,她皱了皱眉,打算将这个问题敷衍过去,语气淡淡的,“之前不都说了。”   “可我并不认为你是认真的啊。”赵嘉悦直起身来,双手搭在餐桌上,她揪着眉看她,想要询问她原因,“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   陆羡宁没犹豫就直接摇头,她目光盈盈的,真诚又单纯,就是里面多了些说不清的落寞。她这意思浅显易见,赵嘉悦没再继续问下去,低低的“哦”一声后,就埋头喝着碗里剩余的粥。   两个人安静的吃完早餐,谁都没再说话。   本以为,这是一个很安静很惬意的早晨,却没想到,被一个小插曲打破。   他们在食堂门口遇见了周时景和温其。   天阴沉沉的,气温有些低,周时景就没再穿那么薄的衬衫了,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毛衣,身姿颀长优越。秋风一吹,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他肩上挎着背包,也是灰色系。   这是她距离出事后,第一次遇见他,但没想到是在食堂这个地方,陆羡宁心口一滞。   浓烈的心跳声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渐渐作响,在她耳边回放。   她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在温其正抬起手准备跟她们打招呼时,陆羡宁率先挪开了视线。   问好和抬手打招呼都落了个空,温其嘴角的笑意僵住。   可就在他准备重新将气氛拉回来时,站在他们面前的陆羡宁淡声出口:“不好意思两位同学,你们挡路了。”   温其:“……”   周时景:“……”   思维还没跟上,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周时景哥俩同手同脚往旁边挪了一步,给陆羡宁和赵嘉悦让出了一个道。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陆羡宁和赵嘉悦头一次毫无留恋的错过他们离开。   食堂门口来来往往有同学进出,陆羡宁纤细清瘦的身影没入人潮,到最后在他的眼里消失不见。   一种说不清楚的烦躁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周时景眉眼轻敛着,眸里多了几分严肃。他的视线放的很远,这会儿人少*T 了些,也不见那人的纤细身影。   就连温其也觉得奇怪,抬手挠着后脑勺,看着她们离开的那个方向,嘀嘀咕咕一句:“今天是怎么了?”   “真是奇了怪了。”   一连好几天都这么反常,实验室的早晨已经连续几天没收到陆羡宁的早餐了。为了亲自证实这件事情,周时景甚至拖着疲倦的身子硬生生的撑了一晚上,为了等到早上六点那一刻,他强撑着精神没有合眼。   可终究也没等来那个身影。   这情况,他从来没碰着。   他皱着眉闭眼,第一次感觉到了熬夜的难受,牵扯到心脏,一茬一茬的疼。   抬手伸到桌前,他拿过手机解了锁,点开微信,陆羡宁的界面,他第一次给她发了条信息过去。   [周时景:在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39章 39心动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陆羡宁正准备和赵嘉悦出门去食堂吃早餐,秋天的早晨亮得比夏天晚,外面还是灰蒙蒙一片,学校的路灯还亮着。   手机顶部弹出来周时景的微信消息, 陆羡宁手指一顿, 不可思议的眨眨眼。   赵嘉悦穿好鞋站起身, 也探头看了过来, 她也同样一阵惊讶。   宿舍里没点灯, 唯一的光亮是从外面泄进来的,房间里暗沉, 她捂嘴悄声悄气的跟她说:“周时景竟然跟你发信息了?”   陆羡宁垂睫,纤细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 为自己找借口:“可能是发错了吧。”   她按下息屏键没再管, 将手机揣进兜里就催促着赵嘉悦, “哎呀你赶紧的, 不然食堂里就没小笼包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宿舍,门轻轻的关上,传来“咔哒”一声。没过几秒, 和陆羡宁相对的那个床铺上,钟乐欣慢吞吞的起身来。   她缓缓的撩开床帘,探头朝外看。   宿舍里空荡, 安安静静的。   窗外时不时会传来宿舍楼下有人结伴路过的谈话声。   视线晃荡一圈后落到那道门上, 她的脑袋里突然回放着刚刚赵嘉悦的话。   心脏像是被蜜蜂轻轻的蛰了一下,她有些不甘心的攥紧了被角。   陆羡宁和赵嘉悦来了食堂, 两人找位置吃早餐。   吃到半途中央, 赵嘉悦突然放下筷子, 木筷与木桌碰撞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陆羡宁一抬头,瞧见赵嘉悦一脸忧愁的看着她。   正想问问她怎么了,赵嘉悦就突然开口:“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你要放弃周时景。”   “宁宁,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呼吸像是失重那般变得沉重,陆羡宁刻意稳着神思,用一副毫不相关的语气说道:“这能有什么为什么,不想追了就是不想追了。”   可赵嘉悦仍然觉得不对劲,没理会她这份无效的回答,继续问道:“是不是周时景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不是。”   “那是为什么啊。”赵嘉悦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她认真的看着陆羡宁那张有些憔悴的脸,抿了抿唇,心疼从眼睛里溢*T 出来,“你看你最近,感觉就像是丢掉了魂一样,一点也没以前精神,我很担心你。”   “谢谢你的担心。”陆羡宁也放下了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对她笑了笑,“我没事的。”   说完她又将目光放远,远到食堂门口的那边去。食堂里的灯还算亮,照在她的脸上,印出一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落寞。   而那些落寞,足以让她心脏破碎。   外面的天也缓缓的开始亮,微风拂着长青绿的树叶晃动,她施施然弯了弯唇,淡淡说道:“至于那朵月亮,够不着就算了。”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想到周时景在一开始之前就对她说过,他是真的不喜欢她。   所以,她应该学会放下。   放过他,也放过她自己。   ……   那条消息石沉大海,手机里没有新消息蹦出来。   周时景拿着手机,眉眼间被抹上一层失望。   因为一晚上没睡,他的眼角猩红。眼白里也有了红血丝,他的视线冷,直直的落在手机屏幕上,唇线绷得直。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周时景下意识抬眼去看,温其从外面走进来。周时景昨晚一夜未睡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很早就过来了。   还给他带了早餐。   “给,早餐。”温其走到他身旁的空位置上坐下,伸手将早餐递过去。   天已大亮,凉爽的早晨,鸟儿在枝头欢声雀跃。翠绿的枝叶上挂着露珠,顺着纹理落下来,滴在阳台的檐上,“啪嗒”一声。   周时景的思绪跟着回转,那个让他想不太通的问题暂时被他放在了脑后,撇头看了眼温其,他接过他的早餐,语气很淡,但声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受虐受完了没有。”   “……”   温其松散着身子靠着椅背,视线落到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他顺势抬了抬下巴,问道:“你一晚上在这儿就为了将昨天做的重新跑一遍?”   周时景没接话,早餐也被他放在一旁。   忙活了一晚上,他有些疲倦,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温其一个人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传过来:“你这不是瞎忙活一晚上?”   “嗯。”   “……”温其有些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他,仔细琢磨着他嘴里的那个嗯字。一半天,他也没琢磨出个名堂来,只是啧啧几声佩服道:“真不愧是你,倔的跟牛一样。”   稍稍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温其拉开书包拉链,将里面的电脑拿出来。   电脑才刚开机,还没来得及亮屏,温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周时景,后知后觉的自言自语:“不对,简直太不对了。”   这段时间真是奇了怪了,先是陆羡宁奇怪,又是赵嘉悦奇怪,最后又到了周时景奇怪。   难道这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莫非下一个目标是他?   温其警觉地用双手环住了自己,周时景正好抬起眼皮看过来,视线轻扫他一遍,周时景轻拧眉,开口问他:“你在干嘛?”   被他这么*T 盯着,温其心脏“咯噔”一跳,环住身子的两只手放下去,“没干嘛。”   “就是觉得,最近你有些不正常。”   “……”   “不是我说啊周哥,最近你们都挺不正常的。”温其一直在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耿耿于怀,“你看看上次,咱们和陆羡宁打了个照面,结果人家理都不理咱,还让我们给他们让路,要是换做在以前,陆羡宁看见你恨不得跑过来抱住你狠狠的亲一口。”   “你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这件事正困惑着周时景,他的目光清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屏,摇摇头,“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那怎么这段时间感觉她很冷漠,你看,连早餐都不来送了。”   周时景也愁这件事,他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他已经有很久都没见到陆羡宁了。   那个女孩儿的每一分,好像都在悄悄的离开他。   钟乐欣和陆羡宁正式决裂,只因为钟乐欣在贴吧里翻到有小号爆料陷害陆羡宁的罪魁祸首已经落网,上面写了她的名字。   一时间,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一边倒向钟乐欣,陆羡宁受过的嘲讽辱骂,以乘十乘百的向她倒来。   [我爱美女:啊这人也太恶心了吧,背地里陷害自己的室友,跟这种人成为室友也太恐怖了吧,好晦气!]   [嘟嘟嘟:钟乐欣?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周时景的小迷妹:回楼上,就是每学期霸占奖学金的那个姐妹,我记得之前还在学校食堂里见到过他做兼职来着,想着这人勤工俭学是个好学生,原来背地里也这么讨人厌啊。]   [玫瑰玫瑰:啥也不想说,只想tui。]   钟乐欣看见这些评论瞬间就气炸了,她红着眼去找了陆羡宁,那个时候陆羡宁刚从图书馆里面出来,身边的同学来来往往,她被夹在中间,慢慢的走着。   直到钟乐欣的声音响起,带着愤怒的颤抖:“陆羡宁。”   声音很大,不只是她本人,身旁的那些同学也都被吸引了目光,大家都扭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钟乐欣红着眼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陆羡宁拧了拧眉,怀里抱着书走过去。   她对她的感情在之前的这件事之后都已经淡了,对她不冷不热的,“你有什么事吗?”   “贴吧里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你说什么?”陆羡宁不解的看着她。   钟乐欣哼笑一声,眼里起了水雾,声线有些颤,“你不用跟我装模作样,你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吧,为了报复我。”   “钟乐欣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什么我为了报复你?”陆羡宁皱着眉看她,“你把话跟我说明白。”   “我知道,我是比不上你,你优秀你漂亮,甚至很勇敢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我呢,胆小卑微,什么都不敢,连自己喜欢的人也只敢远远的看。”她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哽咽着声音看她,“陆羡宁*T ,我是对不起你,可是你不能……不能……”   “我不能什么?”陆羡宁冷冷的看着她,眼底一丝温度也没有,哼笑一声,“不能跟你一样,发帖子抹黑你?”   钟乐欣脸上淌着泪水,迷蒙着眼看她。那双盈动机灵的眼睛里,她再也看不见那份灿烂笑意。   她手捏着衣角,抽抽搭搭的垂下脑袋。   风凉飕飕的吹来,脸上的泪渍被吹干,黏在皮肤上,有种黏灼感。   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声音厚重:“你这算是承认了吗?”   “就算我反驳,你不也会给我扣这么一顶帽子吗?”陆羡宁眼里只剩下冷淡,一字一句的说道:“钟乐欣,你少在我面前装,我可不怕你,抹黑了又怎样,被人讨厌了又怎样,之前你不就是这么推我下水的么?”   她说完,丝毫不再给钟乐欣任何说话的机会,绕过她就离开了。   可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很乱,她回过头来看她的背影,“你有权利喜欢周时景,之后你也大可放心,我不会跟你抢。”   说完,陆羡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钟乐欣颤着身子蹲下身,脑袋埋在膝盖里,呜咽着痛哭。   空气是冷的,她紧紧的环住自己。   来来往往的人都从她的身边路过,没人给予她一只援手。   可谁都没发现,站在角落里的周时景,将这一幕,全都收进了眼底。 第40章 40心动   那天算是陆羡宁和钟乐欣最后的交谈, 贴吧里的骂声一片,乌烟瘴气的,没一个为钟乐欣说话。   她觉得十分难堪,向辅导员提出了更换宿舍的申请, 在申请通过后的第一时间, 整理了自己的东西搬了出去。   梁明月和赵嘉悦就那么站在一旁看她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东西挪走, 两人也没有上前帮衬。等到钟乐欣的位置空荡, 她的东西完全挪走后, 两人才舒了口气。   赵嘉悦双手环胸的跟梁明月吐槽道:“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钟乐欣竟然是这样的人。”   梁明月没反驳, 点点头。说实话她觉得挺不值的,她和陆羡宁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一些, 因为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两人成了情敌, 又因为自己的怯懦而产生了嫉妒的心思, 最后导致了这个不可收场的局面。   两败俱伤不说, 同时还失去了对她好的人。   梁明月无奈的摇摇头,也像是接受了这个局面,“以后就这样吧, 但还是希望她能知错悔改。”   “才不要呢。”赵嘉悦翻着眼皮哼一声,“欺负我家小宁宁,就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宿舍里一下由四个人变成三个人, 刚开始有些不习惯, 但过了几天,宿舍里的气氛又慢慢的开始活跃起来。   在这期间, 钟乐欣也曾前来找过梁明月, 这段日子她过的很煎熬, 并且生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想跟陆羡宁道歉,想跟她重归于好。   她急切的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目光粼粼*T 的看着梁明月,“明月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想回来,很想和宁宁道歉。”   梁明月有些看不懂钟乐欣的做法,她眯着眼打量着她,钟乐欣还是和以前一样打扮的素净,只不过莹白温润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   梁明月用另外一只手扒开钟乐欣的手,话说的疏远又客套,“这件事情,不关我的事,你要想跟宁宁道歉,就自己亲自去找她。”   她当然想。   可一想到自己没机会,钟乐欣心里就急得慌,她的眼眶里像是多了一层水雾,声音也微哽起来,“我当然想啊,可我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抱歉,我不能帮你。”梁明月话说的决绝,后退一步跟她拉开距离。梁明月长着一张高级脸。浓眉红唇,却在此刻都冷漠起来,“之前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别打通过我取得宁宁原谅你的主意,她不想见到你。”梁明月说,“我也不想。”   “以后你别来找我了,”她将手揣进兜里,路过她想走,却又在她身旁停下,“还有,自己以后好好生活。”   梁明月从她身旁走过的那一刻,钟乐欣眼眶里的泪水簌簌直下,她僵在原地,在寒冷的秋风里,身形纤弱。   那次谈话后,钟乐欣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但贴吧里风波不减,一直到之后的很远,也还能瞧见那些吐槽钟乐欣背信弃义的字字句句。   陆羡宁平时不刷贴吧,只是这次为了动漫社里的事情,她破天荒的点进去了一次。   周时景这个人单独的贴吧还被她安置在第一位。   图片是他的证件照,穿白衬□□领带,浓眉深眸,依旧能在不知不觉中撩拨她的心跳。莫名伤感的情绪空占神思,陆羡宁眼角泛酸,撇过眼退出贴吧。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了很久,就连待在她身边的钟乐欣也有所感触。不愿看着她就此难过下去,周六下午,赵嘉悦盛装打扮,画了眼线描了眉,兴冲冲的拉住将要往宿舍外走的陆羡宁。   她眉飞色舞的挑眼邀约:“走,今晚咱们唱歌去。”   “唱歌?”陆羡宁看着那张被她精心打理过的脸颊,一丝疑惑从心而生,“今天?”   “对啊。”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陆羡宁转了转眼珠,“太晚了吧?”   “……”赵嘉悦这人从来没有时间观念,假巴意思的拿出手机瞄了眼时间,“也就才五点,怎么太晚?”   “……”陆羡宁说不过她,任由着她走过来,将她身上的东西卸下,然后又由着她挽着她手臂,便宿舍外走,“今天可是周六,今晚可是黄金夜,也称放松夜晚,最适合你这种失恋的单身狗治疗情伤了。”   “……”   被她说得脸颊一红,陆羡宁嗔怪道:“谁受伤了?!”   赵嘉悦却是一秒看穿:“你呗。”   “……”陆羡宁被噎了一瞬,想反驳却被赵嘉*T 悦截住话。   “你可别狡辩,你什么情况我可是清楚地很。”赵大小姐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手臂上挎着一支羊皮小包,矜贵的很,她伸出刚涂好指甲油的葱白手指往陆羡宁肚子上一点,悠悠道来:“就差快成为你肚子里的蛔虫了。”   “……”   这比喻不太好,再矜贵的人也会显得拉垮,赵嘉悦的形象瞬间在陆羡宁眼前败了一地。陆羡宁僵硬的扯了扯唇,十分配合的抬手鼓了鼓掌,还没忘夸奖她:“你好棒棒哦。”   唱K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出了大学城的商业区中心,周六的狂欢夜,俊男靓女贼多,一路上,赵嘉悦的眼睛直勾勾的都没回来过。   陆羡宁抱着一杯奶茶喝,忍不住提醒着赵嘉悦注意形象。   赵嘉悦性格大大咧咧,一听这话,人变乖了些,视线收回来,却转变为控诉陆羡宁刚刚的提醒:“我形象怎么了?”   陆羡宁咽下一口奶茶:“这一路上,就你的视线到处乱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窥狂呢。”   赵嘉悦听着朝她瘪瘪嘴。   两人来到唱歌的地方,纯K时光,光是大厅就已经算得上是璀璨夺目洋气派别了,玻璃水晶灯的光很亮,照的整个大厅都很亮堂,完全没有那种暗沉昏靡的感觉,反而高端大气,算是小众的奢华。   这地方赵嘉悦很早以前就听说了,只是没时间过来玩,这次终于过来,倒也算是满意。踏进大厅的门,赵嘉悦满意的笑笑,到前台跟工作人员开了包厢。   付了钱,结了账,就有专门的服务员带着她们去小包厢。   KTV的空间很大,长长的走廊两旁都是包厢,虽有重金属隔音门,但包厢里面震耳欲聋的歌声还是闷闷的传来。   震得整颗心都跟着晃动。   走廊的灯也亮堂,白炽灯明亮,头顶的墙壁像是镜子做的,陆羡宁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轻松愉快的朋克风格让她忽然一身轻松,她缓缓的舒了口气,心里轻了不少。   两个人的包厢并不是很大,一条长沙发,一张茶几,再加上播放歌曲旁边的小圆台,一个房间也就这样了。   待服务员走后,赵嘉悦脱手将臂弯挎着的小包扔到沙发上,蹦蹦跳跳的去一侧的点歌器上点了首节奏躁动的歌,电子鼓乐躁动,刺激着陆羡宁的耳膜。赵嘉悦跳上小圆台,一手握住立麦,一手扬起来朝陆羡宁的方向挥了挥,她单睁着一只眼,酷毙了的热场,“Lady Lu,Please pu your hands up!”   陆羡宁愣了两秒,后反应过来噗嗤一笑,不冷她的热场,她抬起手来朝她挥。   这也算作是回应,赵嘉悦很开心,跳下小圆台到陆羡宁的身边去,手舞足蹈,音乐放得很大,赵嘉悦的声音被埋在其间,有些听不太清,“我们嗨起来呀宁宁!”   “今晚绝对让你忘记烦恼!”   陆羡宁果然照着赵嘉悦说的*T 那样做了,她适宜的疯了一次,又唱又跳,兴奋到最高点,赵嘉悦叫了两瓶红酒,她们俩一人一瓶,直接吹瓶对嘴就喝。   这酒也不算名酒,但又有些年头,还没喝到一半,两人的脸就跟熟了一样,驼红还冒气。   酒精上头,陆羡宁抱着那半瓶酒坐在地上,眯着眼看被彩灯映的五彩斑斓的赵嘉悦,她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微醺着半阖眼,娇气的哼一声。   这会儿没放音乐,陆羡宁的轻哼被赵嘉悦听进了耳朵里,她皱了皱眉,说话不过脑,“你哼什么呀,我又不是周时景,撒娇没用。”   房间里的灯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被赵嘉悦调得暗了些,七彩的镭射灯打着圈从他们的脸上晃过,忽明忽暗。   听见这个名字,陆羡宁忽然清醒了不少,她眨了眨含着醉意的眼,迷蒙的望向昏暗里坐在地上的赵嘉悦。   因为那个名字,记忆又凶猛的涌来。   赌约在中途就夭折了,赵嘉悦问过她:“你真的打算放弃周时景了?”   她那个时候的回答,是坚决的肯定。   赵嘉悦又问她后不后悔。   她记得那天是个下雨天,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苦涩的无所谓笑笑,“亲了他一口,也算捡了个便宜。”   凉意浸身,雨越下越大。   提起周时景,她就实在是伤心的很,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她听见自己说:“以后我不追了。”   追了也没用,她是不打算追了。   可是,好像也忘不掉。   醉醺醺的赵嘉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靠着茶几昏睡过去。   房间里也多了几丝昏沉,播放歌曲的电子屏幕来来回回放着一首歌曲。   变换的光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沉昏闷灼,她突然想出去透透气。   陆羡宁没走多远,出了包厢只走了短短一小截,因为喝了太多酒,她的步子虚浮,每一脚都像是踩在软云上。   身子踉跄着,还没准备拐弯,她就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墙。   熟悉的木质香调混入她的鼻腔,与此同时,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沉沉的,混入这昏暗里,听不太清。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稳着虚虚发软的身体,没抬眼看人,只顾着低头道歉,两句对不起,然后换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羡宁?”   陆羡宁身形一顿,抬起眼,借着走廊的光,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眼中有明显的错愕。   面前的人穿着很休闲,灰色针织衫加一条深蓝牛仔裤,他的肩上一如既往的背着双肩包,眉眼深浓,虽然身处在这昏杂的空间里,却依然浑身干净。   他眼里也有一丝错愕,但陆羡宁喝醉了,没当回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突然正经起来,脸蛋红红的,站得笔直的看着他。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鬼哭狼嚎的嘶吼声,都在这一瞬间交织,陆羡宁不舒服的抬手掏了掏耳朵,两道细眉皱皱的,眼皮半阖。她打起嗝来,肩膀轻耸,抬起眼皮眨眼看他,*T 迷懵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   更啦!   小可爱们留个评再走吧!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看 第41章 41心动   面前的女孩儿面色绯红, 尽管是在昏暗交杂的灯光下,也挡不住那丝颓靡。盈盈的水眸里多了层醉酣,像是诱人采摘的蜜桃。她的皮肤软白,轻而易举就被抹了一道模糊的淡红。   她有足够诱人的资本, 光是静静地站在这儿。   周时景对此有些焦躁, 下垂的手指蜷了蜷, 他将直直的唇线抿开, 轻声跟她说:“你喝酒了?”   陆羡宁闭着眼点点头,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为什么要喝酒?”   “因为开心呀。”陆羡宁笑着回答他的问题。   他问,她答。   一板一眼。   墙面与墙面之间贴了墙角线, 上面安了些小圆灯。明亮的光柱射下来,与其他光线混合一起。   陆羡宁和周时景就这样面对着立在光中。   女孩儿的身形不稳, 喝醉酒了摇摇晃晃。快侧倒时, 周时景伸手扶了一把, 她正好抬起眼来, 与他在光线交织中对视。   盈盈的眼眸湿软,潋滟生波,这是周时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他。   视线交织, 他难以捕捉心里的那丝别样情绪。   “诶。”陆羡宁忽然眨了眨眼,丝毫不生分的凑近他,两人之间只有一条细小的缝隙, 她的一呼一吸都带着酒气, 周时景看着她不敢动,只是见她像说悄悄话一样, 一手挡住嘴, 压低声音, 轻悄悄的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叫陆羡宁的?”   “……”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   陆羡宁一副逼问逼得紧的样子, 目光紧紧锁着他。大胆炽烈的目光让周时景有些招架不住,他噎了噎嗓,眼睫一颤,慢了半拍的声音很轻,“你……”   “原来是我自己告诉你的啊。”陆羡宁一惊一乍,晃着身子和他隔开一点距离,然后,在周时景的注视下,陆羡宁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脑门儿拍了拍,嘀嘀咕咕着:“可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陆羡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向他们跑来的少年。   温其风尘仆仆的跑过来,他的衣裳敞开着,风卷起下衣摆,带了股暖软的靡风。   “周哥,终于找到……”   温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时景面前的醉鬼陆羡宁吸引了视线。刚一眼,他只觉得熟悉,紧接着二三四五眼,他才确认是她。   “陆羡宁?”   又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陆羡宁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机械的扭头看着温其,她皱了皱眉,突然发问:“你怎么也知道我的名字呀?”   “……”   温其一脸疑惑的望着她,手挠了挠头,“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字啊。”   “怎么了嘛?”   温其完全不了解情况,愣头愣脑的跟陆羡宁对话,两人鸡同鸭讲,频道也不同,却也硬生生的聊了下去。   是个奇迹。   但奇迹没能一直保持下去,被周时景出声截*T 断,“好了。”   温其扭头看他,周时景气定神闲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儿,未曾挪过一瞬。   “你一个人来的?”   周时景问她话。   酒意上头,陆羡宁醉醺醺的哼一声,点头又摇头,“嘉……嘉悦陪我来的。”   “赵嘉悦也来了?”温其听着话,一惊一乍的出声:“她人呢?”   陆羡宁不记得房间号,只迷迷糊糊的说了个房间里,便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   模糊的答案让温其张了张唇,他说不出其他,毕竟他问的,是一个喝了酒的小醉鬼。他叹了口气,看了眼周时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照顾她,我去找赵嘉悦。”   周时景轻嗯一声算是答应。   温其撒腿就走。   那里又只剩下周时景和陆羡宁两个人。   耳边音乐声浓噪,闹哄哄的,沉闷的重金属两两相撞,她靠在墙边,睫羽乖巧的垂着,隐了一半的脸颊在阴影。   安静的陆羡宁,不再大胆的陆羡宁,在这种让呼吸急促的别样空间里,一点一点的开始拨动他的心弦。   他弯了弯唇,不明缘由的喊她的名字:“陆羡宁。”   墙角的小圆灯闪了一瞬光,忽明忽暗间,陆羡宁懒懒的哼一声。   算作是她的回应。   周时景笑出声来,轻而短促。   “小酒鬼。”   今天来这里,完全是遇巧。同系的师哥离洋回国,在这里组了局,他被温其硬生生的拽过来,也被段林森劝说。他没有堵住两张嘴的能力,只好陪着温其过来了,就当是放松自己。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陆羡宁。   还是醉醺醺的陆羡宁。   女孩子醉酒在外不安全,周时景走过去,靠近了陆羡宁一点点。   离得近了,他才悄悄的发现,陆羡宁其实长的也挺好看的。   她的脸很干净,醉醺醺的淡红印记还未消散,呼吸匀促,一呼一吸之间全是酒水的味道。   周时景皱了皱眉,他张口喊她:“陆羡宁。”   陆羡宁没应。   “你该回学校了。”   女孩儿耷拉着脑袋靠墙,睫羽细顺的垂落,沉浸于安静的睡眠里。   周时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他有些头疼。可又不能就这么放着醉醺醺的她在这里不管。默默的思虑了几瞬,他只能想的出一个办法。   暗淡灯光下,他轻咳了咳。   随后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你要是不回答我,我就自己做主了。”   等了几秒,陆羡宁没反应。   他撇过眼角看她几眼。   喉结滚了滚,他又说:“既然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这句话说完,周时景就伸手过去,将浑身软绵绵的陆羡宁扶着,东倒西歪之下,她倒进他的怀里。   隔着衣料的肌肤滚烫发热,埋没在电子音声响之下的心跳声被放大。   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宜州大学的大门早就落了锁,周时景背着陆羡宁去了附近的酒店,却被告知酒店已经住满了人。   周时景没*T 了办法,只好将人往自己家里扛。   半夜的街道很安静,除了时不时从旁边飞驰而过的摩托发出刺耳的声音之外,便没了其他。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他背着陆羡宁慢慢的走,冷风拂过,他也不觉寒冷。   “嗯哼………”陆羡宁发出嘤咛的几声。她的脑袋贴在周时景的脖颈处,脸颊肌肤与他的肌肤相贴。   热意滚滚,周时景紧了紧手。   “周时景……”   软软绵绵的声音从他的耳后传来,陆羡宁迷迷糊糊的说着梦话,唇瓣一张一合,轻轻的擦过周时景脖颈处的皮肤,酥酥麻麻的。   周时景眼底欲气之色扫过,唇线绷得直,微偏了偏头,轻声应她的话,“嗯。”   “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TvT 第42章 42心动   凉凉的风扫过, 陆羡宁觉得有些冷,双手搂紧了些。她肆无忌惮的将绯热的脸颊贴在周时景的脖颈窝里,似乎想要索取那唯一的温暖。   皮肤与皮肤相摩挲,周时景觉得有些痒。勾着她双腿的手紧了紧, 一步一脚都走得沉实。这条路很长, 月光绕过树枝落到地上, 淡淡的光辉镀了两个人一身。   陆羡宁脑袋搁在周时景的肩头, 轻轻的呼吸着, 她的呼吸很弱很软,沙沙似的拂过周时景的脖颈, 蹿起一簇簇的酥痒。   周时景背着陆羡宁回了自己的家。   大门是指纹锁,周时景小心翼翼的俯了俯身, 腾出一只手来解锁, 六位数的密码, 他手指轻点, 紧接着发出解锁成功门开的声音。   “滴――”   他推开门,背着陆羡宁走进去。   在玄关摁了开灯的按钮,客厅“啪”的一声, 灯光璀璨的亮起,照亮了整个屋子。   周时景将陆羡宁小心翼翼的放倒在沙发上,她睡熟了, 只是酒后迷醉, 脸上的红晕还很明显。脑袋歪歪扭扭的搭在沙发矮扶手上,额前的刘海儿也跟乱拨过似的, 还沾着汗液。唇瓣殷红, 一张一合。   周时景轻声笑了下, 将她脸上的发丝整理好, 就上楼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一条干净的灰色小毯,敞开后,搭在了她的身上。   光晕柔淡,落在陆羡宁微红的脸蛋上。   他没急着离开,轻悄悄的凑近了些,近得他似乎能听见她的浅浅呼吸。   遮住了些光,她落在了他怀里的阴影里,周时景认真瞧着,似乎想要将她眼底的根根睫毛都数了清。   安静温柔的样子,是他没见过的风景。   然而,却只是他认为的安静。   下一秒,陆羡宁轻轻的动了动,周时景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就一个抬手,顺顺当当的勾住了他的脖子,胡乱使力,将人拉得更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缝隙,仅有五厘米。   周时景不敢动弹。   两人温热气息交缠。   他怔目看她。   看着她的两片睫羽轻扇了扇,然后缓缓张开,她的双眼依旧是灵动的,但此刻却添了抹朦胧,潋滟多情的眸多了*T 丝惑,周时景的心尖泛痒。   夜晚很美好,月色也朦胧,落地窗敞开了一角,风灌进来,却吹不走满室的暧昧。   呼吸一轻一沉,分不清是谁的。   周时景红了耳根。   他稳住心神挪开眼,正要将陆羡宁勾住自己脖颈的手拿去时,女孩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泪水不断的往外涌。   女孩哭得伤心又急切,像是把这辈子的委屈事都哭了出来。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陆羡宁抽着哭嗝。周时景看着,心脏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那样生生的疼。   他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第一次主动抱了她一个满怀。   夜晚静谧无声,窗外的一角残月挂在枝头,周时景揽着陆羡宁细窄的背,任由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女孩儿肩膀一颤一颤,哭声呜咽,还时不时打一个哭嗝出来。   周时景正经的轻拍着她的背,瞧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忽然喊她:“陆羡宁。”   语调也轻轻,陷了柔软。   陆羡宁从他的怀里抬起脑袋,眼里水光朦胧,眼角还挂着一滴欲落的泪。   她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委屈巴巴的轻哼一声。   哼进周时景的心里去了,心底一片柔软。   他也不忍心疼,微凉指尖拂过她的眼角,心疼的说:“别哭了。”   眼泪不听使唤的再一次掉落,陆羡宁抽抽搭搭的垂着脑袋,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朝他露了一个比哭还丑的笑,“我是不是很傻呀。”   “没有。”   “那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陆羡宁瘪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眼角滚落盈珠。   “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   周时景一时无言,第一次被女孩子追问为什么,他抿了抿唇,无从作答。   陆羡宁深吸了一口气,撇着眼说:“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也不喜欢我。”   “从来都没有。”   面前的女孩儿抽抽噎噎的,周时景阖了阖眸,终是不舍得她难受,他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她,轻声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陆羡宁的抽噎声渐止,她眨巴眨巴眼看着他,眼睫沾了一片湿润,有些试探的说:“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说完又否认,“应该是幻觉吧。”   陆羡宁摇了摇脑袋,自顾自的承认,笑嘻嘻的指着自己,“我今天喝酒了。”   “……”   之后,陆羡宁又稀里糊涂的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中途周时景想去给她充蜂蜜水,可却被陆羡宁凶神恶煞的拉住,在她身旁坐下,静静的听她那些乱不着调的话,时不时还应和一句。   “我从小就喜欢看奥特曼,现在也喜欢,你喜不喜欢?”陆羡宁乐呵呵的笑,两道眉弯弯的,眼里湿润的水雾还没干,亮盈盈的看着他。   她在等他的回答。   周时景滚了滚喉结,想着总得让她开心一下,附和着点了点头,“嗯……喜欢。”   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陆羡宁闭着眼开心的抿唇笑*T ,一耸肩,最后又歪歪扭扭的倒在了沙发上。   一夜好眠。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陆羡宁刚睁眼虚晃着看一圈,炸裂般的疼痛就占据了整个大脑。她吃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等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后才挪着眼环顾四周,熟悉感劈头盖脸的扑来,陆羡宁微怔了怔,意识还未回拢,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突然窜进她的眼底。   那人穿着奶白色毛衣,一条同色系的长裤,衬得他身姿颀长清爽。额前碎发堪堪遮盖眉梢,鼻梁上架一支金框眼镜,镜内眼瞳黝黑深邃,他正朝这边看过来,撞上陆羡宁惺忪怔目的视线。   接着,就是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周时景走了沙发跟前,压着眼皮看她。   “你醒了。”   陆羡宁的手指攥着被角,刚醒的样子,目光算不上澄澈。她悄悄挪开视线,宿醉之后,她的嗓子很干,“嗯……”   发音都疼。   她微垂着脑袋,忍着涩疼皱了皱眉。   手指压着被角,捏出些褶皱。   “咳咳咳……”   “喝点水吧。”   陆羡宁手按在胸前忍不住咳嗽时,视线里突然多出来一杯水。   她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然后她听见他说:“这是蜂蜜水。”   “解酒的。”   陆羡宁鼻子有些酸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周时景的这杯蜂蜜水,而是她想起之前在图书馆里听到的那段对话。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见她一直没有动作,周时景也不逼迫,弯腰将水放在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茶几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周时景。”   陆羡宁突然出声喊他的名字。   周时景脚步一顿,侧头看来。   女孩儿肩骨很窄,双手捏着被子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憔悴,落地窗外的阳光很浅,只很轻的拢她一层。   那种淡淡温柔的破碎感,仿佛只叫人手指轻轻一碰,便能化成泡沫碎一地。   天色都变得柔淡。   也忍不住叫他多温柔了几分。   “嗯?”   纯澈澄明的瞳孔像是未被世俗沾染,久又直愣愣的看着他。   心底的海洋被风卷起一层波浪,一簇接着一簇涌来,拍打着他心岸上的礁石,一声接着一声。   “我怎么到你家来了?赵嘉悦呢?”   昨晚的记忆呈碎片状残留在她的脑袋里,她尝试着拼起来,却怎么都不完整。   “昨晚你喝醉了。”   “我带你回来的。”   陆羡宁面上一惊,澄澈的目光里多了些讶异。   但周时景依旧不紧不慢的解释:“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可我有两个人。”   “两个人也不安全。”   “……”陆羡宁一时语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又想起赵嘉悦,又快速的追问起来,“那赵嘉悦呢?她在哪?”   “放心吧,她跟温其在一起,没落下。”   陆羡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思绪又回到她刚刚问的第一个问题上,她莫名其妙的问:“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你家?”   随随便便找个酒店*T 不就好了?   陆羡宁心里正这么想,周时景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酒店没房间了。”   “……”真笨,陆羡宁抿了抿唇,“那你就不能换一个酒店?”   “你很重。”   “……”   争辩结束,陆羡宁无征兆的败下阵来。   她的眼睫低垂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没有再想。   等她静了一会儿,人才完全清醒过来,掀被下床,她打算立马就离开。   只是在路过周时景身旁时,她猝不及防被他拉住。   陆羡宁抬眼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把蜂蜜水喝了。”周时景下巴往茶几的方向一抬,提醒道。   “……”   见他这一副你不喝就不放你走的姿态,陆羡宁还是乖乖作罢,退回去将那杯蜂蜜水灌进肚子里。   蜂蜜水是温的,暖暖的划过喉腔落进她的肠胃里。   像是瞬间被温暖包裹,让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陆羡宁乖乖的喝完了所有,一滴不剩的将玻璃杯子还给周时景,睁着杏眸看他:“这下我总可以走了吧?”   没等他回答,陆羡宁想走,不料却还是被他拉住。   他的手掌很温暖,不轻不重的握住她的手腕。   温暖的摩挲将她缠着,陆羡宁挣脱不开。   她有些急了,揪着眉看他,“周时景,你怎么还不松手?”   “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 第43章 43心动   头顶声音低沉, 陆羡宁身子一僵,循声抬眼看去。   那双藏在眼镜后漆黑的深眸里,似有巨大的深渊引着她陷去。   她慌忙将视线挪开,很无所谓的朝他笑了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躲我?”   他一步步追问, 终究将她逼至角落逃无可逃。   陆羡宁偏过头去, 声音淡淡, “我没有躲你。”   “只是, 不想再追了。”   她步子轻快的绕过他离开,消失在玄关。   光阴浅浅, 周遭都安静下来,连握她手腕的余温也都散尽了。   陆羡宁从周时景家里逃了出来, 刚到附近的车站, 赵嘉悦就给她打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她刚醒, 声音有些哑。   这是宿醉之后的结果。   她告诉她自己在酒店里睡的, 很安全,叫她不要担心。   陆羡宁点头应好,双眼望着公交来的方向, 满不在意的多问了一句,嘴比脑子快,“那温其呢?”   电话那头的赵嘉悦懵住了, “什么温其?”   陆羡宁心里一“咯噔”, “不是温其送你去酒店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接着就是一句仓促的“我先挂啦。”   赵嘉悦挂断了电话, 陆羡宁不用想也知道她要去干什么, 她将手机揣进兜里, 正准备抬头时, 回学校的公交车就到站了。   这一站下了零零碎碎几个人,陆羡宁一上车就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关门的声音“咔哒”传来,公交车向前驶动,道路两旁的树影连连开始倒退。   陆羡宁刚到学校大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在出租车窗前弯腰付钱的赵嘉悦。*T   付好车费,那辆出租就走了。   之后,赵嘉悦一边埋头看手机一边走路,一直走到校门口的伸缩门前,她才看见陆羡宁。   她对她露了个笑,十分惊讶的说:“你怎么在这儿?”   陆羡宁抿了抿唇,看她,“别提我了,你呢,怎么现在才回来?”   “还能怎么?”赵嘉悦说:“我刚刚去找温其了。”   “你找他干嘛呀?”陆羡宁不知道赵嘉悦的目的。   “当然是找他了解情况啊!”赵嘉悦觉得这很是理所应当,“那万一……万一他趁我昨晚喝醉吃我豆腐怎么办?”   “……”   赵嘉悦觉得这十分有必要,毕竟这可是她的清白,当然了,她只对陆羡宁说了一半,另外那一半,则是赵嘉悦对温其进行了警告,她警告他不准在外面提起这件事。   当时温其的表情很复杂,他挑着眉看着面前的赵嘉悦哼笑了几声,用手指着自己,“你还怕我到处乱说啊?”   赵嘉悦特真诚的点点头。   温其又笑一声,眉梢一挑,“我还怕你到处乱说呢。”   “……”   两人结伴回了宿舍。   对昨晚疯到一半就被人带走的事情只字不提。   或许是这种氛围有些过于的安静,赵嘉悦终于忍不住了,慢慢挪着脚步到陆羡宁身边,“宁宁。”   “昂?”陆羡宁正在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水,听见她的声音,她侧过头来看她。   赵嘉悦嘴唇抿着,有点弯弯的小弧度,一脸想听八卦的样子,试探的问:“我还没问你,你昨晚……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她淡定的回答,脸上的情绪激不起半点波浪。   “可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的。”   “我听温其说,周时景把你带回他家了啊。”   陆羡宁:“……”   她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像是在怪她明知故问。   赵嘉悦静了一秒,随后打着哈哈笑着略过,“哎呀这也没事啦,就带你回个家而已,况且,要是你俩旧情复燃了不就更好了。”   “哪里来的旧情复燃?”陆羡宁心情沉闷的很,“没有的事就不要乱说,被误会了不好。”   赵嘉悦并没有想到陆羡宁会有这么大反应,她偷偷的看她一眼,立马抿唇闭嘴。   之后便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提。   陆羡宁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这次对周时景 ,她是铁了心的不想再继续。   但,这就算是在给周时景出难题了。   他遇见了两次陆羡宁。   两次都被她无视了。   他突然很困惑。   本以为那天之后,他和她的关系能有所好转,可是并没有,陆羡宁还是和之前那样,冷漠的来冷漠的去。   路过他像是路过路人。   今天又是他们俩相遇的一天,同样的,又是他被她无视的一天。   周时景愣愣的看着陆羡宁一脸平静的路过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又一脸平静的离开。   他的心脏空落落的。   身旁和他一起走的温其不怀好意的笑着看着他,等人走的很远了,才放声大笑,手臂搭在他的*T 肩膀上,乐呵呵笑道:“没想到你也有会被人无视的一天。”   还真是没想到。   “这陆羡宁怕不是专门来克你的吧,追一半就撒手了,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温其乐呵呵的打趣着,笑完还不忘记问周时景感受如何:“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什么意思?”   “不够坚持。”   温其顿了顿,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周时景那话是什么意思时,他人已经走远了。他笑着朝前面的身影喊:“你等等我啊……”   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我没听懂,什么不够坚持?周哥。你跟我说说呗。”   男孩子一步跨得很大,温其没走几步就追上去了,手臂搭着他的肩膀,乐呵呵的追问:“什么意思?”   周时景没心思,“不知道就算了。”   “诶诶诶,说嘛说嘛……”   “……”   “……”   浅浅的光影里,两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陆羡宁放弃追求叶薇这件事情很快就在动漫社里传来了,加上之前有人亲耳听见陆羡宁和钟乐欣的对峙录了个音,让所有人很难不相信这是真的。   最开心的还要属叶薇了。   一听见陆羡宁放弃追求周时景,一是她很喜欢看陆羡宁吃瘪难受的样子,二是她又有机会了。   这天一群人都集中在动漫社画画,坐陆羡宁身旁的女同学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陆羡宁,你真的跟他们说的那样,放弃追求周时景了吗?”   当时的陆羡宁正在上颜料,听见这话,她的手一抖,颜料落了些在衣服上。   她从书包里翻出湿纸巾擦了擦,等到颜色淡了些,才转过头看她,见她八卦又真诚的脸,陆羡宁抿了抿唇,云淡风轻的说:“你们不都应该知道了吗?”   女孩儿笑了笑,装模作样将手一摆:“那帖子里的东西怎么能跟当事人亲口说的比呢。”   “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女孩儿靠近着追问:“你跟我说说呗。”   脑袋里构思的画面构图一下被打乱。   陆羡宁叹了口气,觉得再说一次也无妨,手指捏着细笔继续画,也一边说:“嗯,真的。”   “不会吧,那可是周时景诶。”   “周时景怎么了?”   横空插进来一道声音,叶薇踩着细高跟走过来,声音尖利得吸引了这间教室里的所有人。   他们都转过头来看,视线落在陆羡宁和叶薇两人身上。   叶薇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颐指气使的抱胸看着她。   “她可配不上周时景。”   陆羡宁并不想掺和这件事,她自动无视了叶薇的存在,将心思全都放在了面前的画板上。   然而叶薇可不这么想,陆羡宁的冷漠忽视让她只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存在感,她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心里发闷,又语气酸不溜秋的冷嘲热讽起来,“也难怪周时景会看不上你,井底之蛙就别想着天天吃天鹅了,还是先爬上井口再说吧。”   一通气发完,叶薇就趾气高昂的扭头离开了。   看热闹*T 的也散了。   教室里一片闹哄哄的。   陆羡宁闷着气,脸颊热乎乎的。   身旁的女生有些同情陆羡宁,在动漫社里的同学大家都知道叶薇的脾气,高傲自大,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来直去。   大概是家里的资产给她带来的底气,所以大家并没有多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陆羡宁,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知道的,叶学姐性格就这样。”   她当然知道,从大一到现在,叶薇对她都一贯如此。   “我知道。”陆羡宁淡淡的说:“你不用担心。”   之后女孩儿又跟她说了几句话,但大多都是安慰。   陆羡宁倒是觉得无所谓,但女孩儿的好心好意,她最终也还是收下了。   动漫社五点就放了。   但陆羡宁留到了六点,打算吃了晚饭再回去。   算盘打得好得很,只不过,被一场大雨无情的冲刷掉了。   陆羡宁背着画具站在教学楼楼底看细雨连绵的天。   灰云密布,雨丝接连落到地下。   秋天的雨带着寒气,风一吹,冷意就直直的窜来。   陆羡宁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环了环双臂,肩膀也跟着颤了颤。   她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赵嘉悦打了个电话。   运气不太好,赵嘉悦关机了。   没办法,她只好先等着。   这场雨下的痛快,校园里的一花一草一木都被蒙上了一层雾气,雾蒙蒙的看不清。   寒气凛凛,她身上的薄款镂空针织衫根本不防冻。   肩膀颤了一个机灵。   就在她正准备打第二个喷嚏时,她明显感觉到身旁有人经过。   下意识的扭头抬眼一看。   周时景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眼里。   秋雨绵绵,他们在彼此的眼中。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44章 44心动   爱意莽撞恒生, 在心间涌动。   雨珠相碰撞的嘀嗒声及时拉回了陆羡宁的思绪。   她转了转眼珠,下垂的手指轻蜷,淡淡的挪开视线。   那栋教学楼前只有他们两个人。   雨幕连天,周时景侧头看她, 她的头发似乎长了一点, 松散的披在肩上, 侧脸轮廓姣好。   她不说话, 他就静静的陪着。   秋雨婆娑, 他跟她一起欣赏雨雾连绵的画。   “阿嚏――”   陆羡宁揉了揉鼻子。   忽的,视线里多出来一只手, 那只手里拿着一张纸,应该是要递给她。   陆羡宁僵硬了一瞬, 视线顺着手朝旁边看去。   周时景眉眼淡淡的看着她, 目光却灼, 盈热拂天。   稍有迟钝, 陆羡宁伸手接过那张纸,客气的跟他说了谢谢。   这些日子以来,她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控制的很好。   她就安静的站在一旁, 也不看他。   莫名的,周时景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那是头一次,周时景切身体验了如坐针毡是何感受。   原来陆羡宁, 真的已经开始不喜欢他了。   一切的生活都在继续, 周时景手里的实验都做得差不多了,段林森给他放了个假, 说是让他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甚至提议去国外休*T 假几天。   “要不去法国吧, 正好可以去见识见识那边的计算科研, 这对你之后出国进修也有很大的帮助。”   周时景静默了一瞬, 抬眼对面前的老者笑了笑,婉拒了他的建议,“还是不了,国内休息也挺好。”   段林森就当他是身子惫懒不想走太远,也点点头,“那这样也好,在家好好多休息休息。”   “咱们学校的这个科研小组能成功达到标准设立起来,你有一半的功劳。”   大三的课程比较松懈,一周下来没几节课,自从不再需要去实验室追数据赶进度,周时景就没在学校里住了。   他搬回了家。   宿舍里只留下温其一个人。   中午吃饭寂寞,找人作陪,叫上了赵嘉悦和陆羡宁。   因为美食诱惑,赵嘉悦把持不住,连哄带骗的让陆羡宁跟她一起,说是让她蹭免费的午餐。   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刚到食堂门口,陆羡宁就看见了最不想见的人――关联人之一。   温其。   她脚步一顿,也变了脸色。   停下步子拽了拽赵嘉悦的手,赵嘉悦狐疑的转过头来看她。   陆羡宁轻声又带着一丝祈求说:“要不我们还是别去蹭饭了吧?”   “来都来了,干嘛不去啊。”赵嘉悦反抓住陆羡宁的手,“而且有人掏腰包,不用自己付钱诶。”   “可是……”陆羡宁急切的看了眼那边,温其的桌前摆了四人份的餐。   她不想见到周时景。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了,不就吃个饭嘛,别想那么多,很快的。”赵嘉悦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走。”   赵嘉悦和陆羡宁慢吞吞的来到了温其面前,桌上四人份的餐摆的很整齐,一方摆两盘。见她们俩来了,温其忙抬起眼对他们笑,“来的挺早。”   赵嘉悦接上他的话,“你不来的更早?”   她眼睛扫了扫面前的餐桌,嘴唇一勾,惊讶道:“饭都被你准备好了?”   “不错不错。”赵嘉悦满意的笑笑,竖了个大拇指。   温其哼笑一声,挑了挑眉,手指夹着筷子挥了挥,示意她们坐下。   赵嘉悦照做,身旁的陆羡宁却犹豫了。   “你怎么了?坐啊。”赵嘉悦转头扯了扯陆羡宁的衣角。   她回神,这才照做。   坐下之后也不用说什么,两人都没动筷。   温其手里夹着筷,看他们两眼,“吃啊。”   周围都是吃饭的学生,闹哄哄一片。   陆羡宁听见自己陷在闹声中的声音,“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来?”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似是不在意,就像是随口一问。   但温其一秒就听出来了她话里问的谁,随口说道:“你说周时景啊?”   “他这段时间不在学校,回家休息去了。”   陆羡宁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但取而代之的,是整颗心脏的落空。   她小口吃着饭,听见身旁的赵嘉悦问了一句:“回家休息去了?是生病了吗?”   温其嘴里嚼着东西,“没有,就是实验突然结束了,教授给*T 他放了个假,让他好好休息。”   “说实在的,这学期的实验还得靠周哥,要是没有周哥撑起实验室的一片天,科研小组早就没了。”   这话温其说的有理有据,周时景是计算机科研小组里的主心骨,他有绝对的天赋,也有绝对的实力。   赵嘉悦无比赞同这话,点点头附和:“这话你说得对,周时景本来就是拥有光环的人,这两年为学校争夺的荣誉也不少。”   温其正想说一句“对吧”时,赵嘉悦又继续说了起来,“就是人太冷了,不好接触,看着有距离感。”   赵嘉悦说这话时也不是没有依据,在很久的以前,陆羡宁亲口对她说了这句话。   这会儿被赵嘉悦重新提出来,陆羡宁只觉得脸颊有些烧。   前程往事在这个时候都不值一提。   “其实,周哥的性格,是因为他从小都养成习惯了。”   周时景从小就生在条件比较好的家庭里,父亲叱咤商云,母亲是全国著名的舞蹈家,所有的小朋友都很羡慕,羡慕他家里有钱,羡慕他住在高档别墅里,羡慕他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   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周时景的童年,是不快乐的。   父亲母亲忙于生意远走他国,他和管家伯伯与保姆阿姨住在一起,这样一直住到他长大。他曾经无数个日夜守在窗前看夜空中那盏高悬的月亮,想着此时此刻远在他国的他们,是否有跟他一样的思念对方。   可是他错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或许工作生意名声才是他们的全部,而小小的他,只是他们抽空才能想起来的人罢了。   他羡慕其他小朋友能依偎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羡慕下雨天能有人送伞,也羡慕他们的父母能早起为他们做早餐,唠叨着送他们上学。   但这都只是羡慕,他从未体会到。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啊――不是吧,周时景小时候原来这么惨啊。”赵嘉悦听了温其的阐述,有些忧心的皱了皱眉头。   就连陆羡宁的心也动摇了一瞬。   她不知道周时景的家庭背景,只从别人的耳朵里听说过,他家里很有钱,父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装作毫不在意的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苦乏无味的嚼着。   “他之所以对旁人这么冷淡,是他根本不会与人相处。从小独立惯了,他不知道爱的滋味。”   是啊。   他从小就一个人长大,怎么会知道爱的滋味呢。   那顿饭陆羡宁吃的很复杂,说实话不难受是假的。   可她现在没有为他难受的资格。   倒也作罢。   之后的日子陆羡宁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学校也在这个时候发布通知,组织一场联谊会,在这个年头的末尾举行。   除了每天上课,陆羡宁还要为动漫社忙前忙后,每天东跑西跑,累得不成样子。   学校很重视这次的联谊晚会,它将代表着各系与各系之间的交流,所以专门为各系社团开了会,要*T 求各社团对本次联谊会加大重视,切记敷衍了事。   邵康铭作为动漫社的社长,专门在学校开完会后,将动漫社的所有成员组织起来学习了一下,他讲了这次联谊会的重点,也给社团各成员都加油打气,努力给社团争光。   这场会议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邵康铭结束会议后,并没有立马就遣散他们,而是对坐在第一排的某个男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台来。   男生走上了讲台,转过身对台下的成员笑了笑。   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笑容明朗阳光,沉醉若清风。   笑的时候他的嘴唇咧开,露出牙齿。   陌生的面孔穿过缝隙落进她的眼里,陆羡宁微滞,一时间凝住了呼吸。   “大家好,我叫顾烨林,是大一新生,以后就是动漫社的一员了,请大家多多关照。”   顾烨林笑着鞠了个躬,简单的跟台下的学长学姐以及同届的学生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话就被邵康铭抢过去了,“顾烨林同学呢是新入团的成员,以后也是我们动漫社的一员了,跟我们一起学习成长,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记得多互帮互助。”   说完,邵康铭转身过去十分友好的拍了拍顾烨林的肩膀,真心嘱咐道:“你也是,要多跟学长学姐学习。”   顾烨林笑着点头。   之后就散会了,教室里一片闹哄哄的声音,但小声细细八卦的居多。陆羡宁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听她们的八卦: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学期都快过完了,这才来入社,不会是来占便宜的吧?”有人狐疑的猜测,害怕新来的心怀鬼胎。   但有人的立场又不同了,白一眼她,“你见过哪个占便宜的长这么帅的吗?”   那人摇摆不定,“是哦。”   “那不就对了,管他是不是来占便宜的,帅不就对了。”   “……”   “……”   这些小八卦,陆羡宁也就当饭后谈资听了,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刚到门口就有人喊住了她。   “学姐。”   陆羡宁停下脚步,转身扭头,看见了刚刚作自我介绍笑容开朗的新成员,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头上盖一顶鸭舌帽,额发塌下来,遮盖了眉角,只露出一双黝黑炯亮的双眼。   “你叫我?”   顾烨林到她身边,笑着点点头。并主动伸出手去,跟她打了个招呼,“我叫顾烨林,今天才入社的。”   秉持着你来我往的友好交流,陆羡宁盯着那伸出来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才把手递了上去,和他有好的握了握,“你好,陆羡宁。”   她简单的报了自己的名字给他。   “陆学姐,你好。”   陆羡宁简单的笑了笑,周围的同学三两结伴着往外走,路过他们两个时,总会递过来一个目光。   叫陆羡宁觉得别扭,她跟他说:“你有什么事吗?”   顾烨林点点头,“我今天刚来社团,有很多东西都不太懂,想来请教你一下。”   “刚来都是这样,以后就慢慢*T 懂了。”   陆羡宁的语气里透露着几分不想为他解答的味道,聪明的人都听得懂,顾烨林笑了笑,没为难她,“那好吧。”   “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动漫社的画室看看?”   这个要求,陆羡宁没办法躲避。   她带着顾烨林去了动漫社的画室,他头一次来,对画室里的布置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哇――”他笑声惊叹着,“这也太酷了吧。”   他从小就幻想着能有一个专门绘画的画室供他发挥自己想象,眼前这个画室的布置,完全符合他预期的要求。   画板,颜料,雕塑。   应有尽有。   陆羡宁站在他身旁,跟他解释道:“这就是我们动漫社专门绘画的地方,任何时间段都可以来。”   “这也太棒了吧!”顾烨林有些激动,转过头来对陆羡宁说:“我从小就期待能有一个专门绘画的地方,只是我家太简陋了,这个想法一直没付出行动实现,不过好在这里有,也算圆梦了。”   陆羡宁被他轻松的语气逗笑,笑了他一句:“那以后你就能好好采取行动了。”   参观完动漫社的画室,两人结伴出了教学楼。   这会儿是下课时间,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他们一起并肩走在人群里,顾烨林嘴角带着笑跟她道谢:“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陆学姐,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   陆羡宁摇了摇头,对他说了声不客气。   他们俩并排着走,陆羡宁跟他说:“以后大家都是动漫社的成员,互帮互助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想让动漫社发展的更好嘛。”   顾烨林点点头,“你说得对。”   “那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麻烦陆学姐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和他这几分钟相处下来,陆羡宁倒也算愉快,慷慨大方的拍了拍胸脯,说:“以后找我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45章 45心动   因为这次的联谊会, 在家休息的周时景半途又回来了。   这让温其喜极而泣,真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他觉得就差拿着小蜜蜂到学校门口给周时景放热烈欢迎回家的歌曲了。   然而着想法才刚萌生,就被周时景毫不留情的掐断了, “别, 丢脸。”   温其:“……”   N。   罪都还得他自己受。   知道他人性格就这样, 温其没跟他一般见识, 没好气的哼一声, 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到他身旁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   周时景在收拾桌子,很久没来宿舍里, 他的桌上浮了一层薄灰。   他有些轻微洁癖,拿着纸慢条斯理的擦干净。   观摩他多久, 温其身子靠在椅背上, 脚伸过去, 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   周时景抬起眼皮看来。   后者慢悠悠的开口, “这么多天不在学校,你想不想知道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想跟他闲聊,周时景将脏掉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重新从纸盒里扯出一张,重新擦试了一遍。   他淡淡说:“不感兴趣。”   周*T 时景的语气够敷衍,温其虽然心里清楚这货一直都是这样, 但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 扛着被他冷落的硬伤,说了句:“真够冷的你。”   “还以为你这次回去能够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呢, 原来这都是一场梦……”   “醒了还是很感动……”   “……”   受惯了温其不正经的样子, 周时景只是轻勾勾唇, 并没有说些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话题就止步不前了。   “你真不想听?”温其直起腰坐起来, 看着周时景将第二张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满脸讶异。   “不想。”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容色淡淡,看不清情绪。   “那如果我说,这件事是关于陆羡宁的呢?”   正要准备翻书的手指一顿,周时景总算给了温其一点回应,他抬起眼看他,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讲讲。”   温其:“……”   周时景的兴致就是从温其提到动漫社才开始有的。   “我听说啊,邵康铭他们社又来了一位新的成员,好像叫什么顾什么林的,长得挺帅的,白白净净干净又显眼,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占尽了风头。”   坐他旁边的周时景头一次神情专注的听着他讲话,连书都不翻了,“然后呢?”   这关陆羡宁什么事?   “然后就哄骗小女生呗。”温其说着,就抬手跟他比了个一,苦口婆心的说道:“才一天!一天!他就围着陆羡宁身边转了!”   松懒放松的神情才此刻才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周时景敛了敛眉,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温其又重复了一遍。   周时景脸色不太好,他动作不算优雅的合上书放在桌上,然后起身。   温其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周哥,你要干什么?”   周时景抿唇,“去找陆羡宁。”   ……   陆羡宁在画室里画完画,就收好了自己的工具想走。   她今天画的颜料画,颜料盒在自己周围摆了一圈,面前的画架上,铺着她刚画完的颜料画。她起身将那副画从画架上摘下,抬脚从摆满一圈的颜料盒里走出来,嘴角漾着笑容,双手将画举得很高。   窗外浅浅的阳光照在画上,赋予了它另一种美感。   陆羡宁对自己的画作很满意,正要将画收起来时,却被突然走过来的顾烨林一把夺过去。   陆羡宁一惊,扭头便看见顾烨林脸上满意的笑容。   “真不愧是你,这画的也太好了,这配色也太好看了吧。”顾烨林夸她,咋一听满满的好感,但这些天相处下来,陆羡宁对顾烨林就只总结了一个字。   皮。   就像现在这样,故意夸大其词。   陆羡宁也不是吃素的,一噘嘴,伸手将他手里的话抽走,“拿来吧你。”   这是最近某音上常用的热梗,顾烨林扭头看她迟钝片刻,哼的一声笑了。   两人结伴出了教学楼,路过路边的小商铺,顾烨林请陆羡宁喝了一杯奶茶,因为刚刚的调皮在先,陆羡宁也没客气,直截了当的跟他*T 说了自己要大杯。   顾烨林也不讨价还价,笑着应她。   然后就去排队了。   陆羡宁就站在路边静静的等。   秋天的阳光很浅,只薄薄一层,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人的身上,很轻。   她站在这儿有些无聊,仰着脑袋眯眼看天。   阳光虽浅,但却刺眼。   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眯开一条小缝,抬手挡着,一点一点挪出一点小缝。   周时景就是在陆羡宁抬手挡眼时看见她的。   女孩儿穿一条长款的棉织长裙,腰间系一条浅白腰带,勾勒着她姣好的身线。她的脸蛋陷在阳光里,温暖可人。   就在他正要抬脚走过去时,一个身穿亮蓝色卫衣,戴白鸭舌帽的男生拿着两杯奶茶跑到了她的身边。   他对她笑了笑,将手里的其中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   陆羡宁开心接过。   两人的脸上有说有笑。   并肩走时,她并没有看见他。   周时景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而此时他身边的温其,瞪着双圆眼,手指着陆羡宁身边的那人,惊讶出声:“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什么顾什么林的。”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哪儿都在她身边。”   “周哥,我们要不去会会他。”   温其贴心的给出了意见,然而周时景的脸色却未有好转,他盯着那边那两道稍亮的身影,眸里掺了些冷。   半天没听见他出声,温其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周时景。   他大概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刺了眼,气压低沉。   温其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噤声。   陆羡宁和顾烨林在林荫大道上说笑着走着,她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嘴角挂着笑容,侧头跟他说话。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刺眼。   但陆羡宁是真的没看见周时景,她光顾着和顾烨林说笑,没注意其他。   直到走得离他近了,陆羡宁才看见周时景的身影。   他穿了件白衬,外面套了件棕褐色的毛衣,被牛仔裤包裹住的一双长腿如青竹般笔直,立在薄薄的阳光下,神情却冷淡。   陆羡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时景。   她脚步一顿,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周时景了。   身旁的顾烨林跟着她的脚步一停,边问她怎么了,边抬眼跟她的方向看去。   他见到周时景,皆是一愣。   这不是……   计算机系的计算机大神周时景吗?   他记得刚开学那会儿,周时景的新生讲座,他就坐在第一排,座位与舞台之间只隔一个巷道,他看着台上万丈光芒的周时景不疾不徐的阐述着他对新生的观点。   他说,新生,不只是新生。   还是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一下就把他帅到了。   顾烨林的眼睛亮了亮,热情的抬手跟他打招呼:“周学长!”   然而周时景并没有给予他太多的理睬,只淡淡抬了抬眼皮,视线从他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到自己旁边那人身上。   “跟我过来。”   声音很沉,是对他身旁的人说的。   顾烨林扭头看去,陆羡*T 宁捧着奶茶的手指悄悄捏紧,奶茶杯是塑料的,此时有些瘪。   陆羡宁站着没动。   周时景皱眉,喊她的名字,“陆羡宁。”   树桠轻晃,阳光的光影被晃碎。   斑驳的投射在陆羡宁的身上,薄薄一层。   陆羡宁颤了颤眼睫,声音很淡:“你有什么事吗?”   “跟我过来。”周时景看了顾烨林一眼,不善的补充道:“这里有其他人,不方便。”   说着,周时景便伸手去拉。   却被陆羡宁躲开,她懂得人与人之间必须保持合理的分寸,于是向后退了一步,“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说着,她看了眼旁边的顾烨林,跟他介绍:“他是我们社团新加入的成员,不是别人。”   落在空中的手略显尴尬,周时景五指轻蜷了蜷,慢了半拍才收回去。   在他的印象里,陆羡宁可不会这样,至少对他来说,陆羡宁是温暖的,可现在,那仅有的一束可见光,好像已经不复存在了。   周时景心脏抽疼了一瞬,是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见周时景很久都没出声,陆羡宁眨了眨眼,对他露了个十分有距离感的笑容,“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看他,从他身边绕过离开。   裙摆卷起的风轻拂了拂地上的枯叶,走了人,只留下一片荒凉。   直到陆羡宁走了很远,周时景才转过身,看着那仅有的一点残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啧啧啧……”他身边的温其颇有感慨的轻“啧”了几声。   他刚刚可是见到了周时景被女孩儿无视的场面,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   本以为周时景会将冷酷进行到底,却不曾想到,原来有一天,他也会陷入爱情的魔爪里。   作为他的好哥们儿,免不了给他几分安慰,温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忍将实话告诉他:“看来她真的不喜欢你了。”   周时景眼底划过一丝惆怅,一想到陆羡宁身边的那个男生,他没忍住攥紧了拳头。   但又会细细的想,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吗?   其实顾烨林之前也曾听过周时景和陆羡宁的传言,那段日子周围全是这个话题,免不了有几句会跳进耳朵里。   但以刚刚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好像是变了。   “学姐……”   陆羡宁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你没事吧?”   知道他提的是刚刚见到周时景的事情,陆羡宁对他笑了笑,淡淡的说:“没事。”   “你跟…周学长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陆羡宁脚步一顿,她转过身来,面目清冷,“没有。”   没有误会。   从始至终都没有。 第46章 46心动   不知不觉就入了冬, 宜州是南方的城市,冬天不下雪,只是枯枝添寒,又多了几分萧索罢了。   这是准备联谊晚会的最后一周, 社团里的杂事剥夺了陆羡宁所有的自由时间。   此时的她正抱着几个大纸箱子往动漫社的小仓库走。箱子有些大, 三四个重叠在一块儿, 挡住了她的视*T 线。   她不方便看路,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在她走到角落准备转弯时, 手里突然一轻,那几个纸箱被另一双手抱了去。   陆羡宁一愣。   直到顾烨林的脑袋从纸箱后面探了出来, 他对她笑了笑,眼里柔波溢转。   在这里见到顾烨林实属喜出望外, 陆羡宁眸光闪了闪,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顾烨林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少年感十足, “上来看看。”   说着,顾烨林掂了掂手里的纸箱子,一边和陆羡宁并肩走一边跟她说:“社长让你搬这么多箱子啊?”   “还好箱子不重。”顾烨林点点头, 像是自顾自的说又像是再对她说:“又还好遇见了我。”   显然,陆羡宁将这句话理解成了后者。   她十分感恩的对他笑了笑,双手合十向他摇了摇:“那还是真得谢谢遇见你。”   “这样吧, 等会儿请你喝杯奶茶, 算作谢礼。”   顾烨林也不客气,“这可是你说的哦, 我要大杯。”   那三四个纸箱成功被顾烨林送进了小仓库里, 他拍拍手上的灰, 扭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陆羡宁。   她穿着白色的牛角扣大衣, 齐肩的发披着,盈盈杏眸里光点闪烁,额前的刘海微卷,肌肤白嫩,看起来乖巧可人。   顾烨林的唇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弯了弯,半秒后,他抬脚向她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来到了奶茶店。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奶茶店门口的人有些多,陆羡宁个字小,踮了踮脚,脑袋也努力向上伸了伸。   她和顾烨林排着队,跟着慢慢攒动的队伍向前走。   陆羡宁最不喜欢漫长的等待,可这次又答应了顾烨林请他和奶茶,即使不愿,她也依旧耐心的等着,但还是没忍住咕哝一句:“这人可真多啊……”   很小的声音,但也还是被站在他身后的顾烨林听了去。   顾烨林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她的头顶传来:“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陆羡宁被吓了一个哆嗦。   一扭头转身,视线里就是那张阳光又帅气的脸。   奶茶店门口排队的人很多,他们的衣服摩挲着衣服,距离近的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太近的距离感让陆羡宁突然冒出不适感,一瞬间就弹开了,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身子撞到前面排队的同学。   和她简单的说了声对不起,陆羡宁便慌里慌张的挪开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和顾烨林视线相触的那一瞬间,她靠着本能的反应抵触的后退。   这个小举动能被两人清晰得感知,陆羡宁尴尬的对他笑了笑,视线却不放在他身上,她轻扫了眼就挪过,嘴角勾起一分僵硬的笑,“我排队就好了,你不用陪我排队的。”   也不知顾烨林懂没懂她话里的意思,只见他手挠头笑了笑,满嘴的不在意,“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很会找话题聊,也很会避重就轻,尴尬的现在被他一句话轻*T 飘飘的带过,扯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学姐,你说下周的联谊会会有些什么节目,到底好看不好看……”   冬天瑟瑟的风吹着,一片一片似是刮刀往皮肤上割。   最近真是鸿运当头,处处都能遇见陆羡宁,还有她身边的顾什么林。   温其稀奇古怪的视线往他们那边看一眼,后就收回来,往旁边黑着脸沉着色的哥们儿身上放,还找趣儿似的点火:“啧啧啧,这某些人呐,还真是知面不知心…”   “诶,你看看人家,都快追上了,你要是再不行动,我可不敢保证陆羡宁能是你的了。”温其抄着手,语气闲闲悠悠。   周时景敛了敛眉,黑眸暗沉,他突然出声,“你觉得他能追到吗?”   温其惊讶一扭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他,你觉得谁会赢?”   温其:“……”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温其看着他,嘴角勾起弧度轻笑了笑,然后又悠悠转过头,将视线不急不缓的放在远处的两个人身上,悠悠道来:“输赢不好下定论,不过我敢肯定是,你要是再不出手,你肯定输。”   然后周时景又问了他一个关键问题。   “那我该,怎么追?”   追人这种事,在周时景的认知范围之外,当晚他寻求了各大网址的帮助,也听了温其的个人阐述,一知半解未有结果。   当然,陆羡宁对这一切都还被蒙在鼓里,这一周下来,她累坏了自己。   干完这周的最后一点活,陆羡宁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晚上和赵嘉悦出去放松放松时,邵康铭突然走了过来,叫住了她。   “陆羡宁。”   陆羡宁闻声扭头,见是邵康铭,她转了身面对着他而站,礼貌的对他笑了笑:“社长。”   “这段时间真是幸苦你了。”   陆羡宁从容的松了松唇角,摇摇头,“没事儿,反正我时间多,闲着也是闲着。”   “那既然这样,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嗯?”陆羡宁一愣,一时间没从他这句话里反应过来。   望着他的眸子盈亮又略显怔松。   邵康铭被她的反应逗笑,忍不住说道:“放心吧,就简单吃个饭而已,又不对你做什么。”   盛情难却,陆羡宁只好应了邵康铭的邀请。时间刚过六点,两人来到市中心的翠竹轩。   冬天的傍晚天色阴沉,薄薄灰云蒙一片天。翠竹轩的亭台楼阁灯火连片,白纱蒙窗的阁子里,觥筹交错谈笑甚欢。   陆羡宁和邵康铭穿过楼阁,来到一个名叫鸿运阁的小包厢门前。包厢的名字太过惹眼,陆羡宁一抬眼就能看见。   鸿运阁。   鸿运当头的意思。   陆羡宁没忍住扯了扯嘴唇,视线往身旁的人身上挪。   身边的人比她高很多,他正垂着眼看腕上的手表,点点光晕在他身边周围氤氲一圈,平时没看出来邵康铭也有这么讲究的时候,专门把招待她的地方定在这么高级又富有古韵的饭店里。   在他看*T 不见的地方,陆羡宁偷偷笑了笑。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他轻松推开。   暗红光线在此刻四散,落进房间里。她站在光源里,抬起眼皮向里面看去,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深邃黝黑的双眼。   陆羡宁脚步一顿,思绪还未跟上,就听见身旁的邵康铭率先出了口:“周哥!”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包厢里的男人就坐在光源之下,金黄光丝薄薄的落一层在他的发间,清冷与淡柔光感交合,又一次在瞬间的光景里,攫取她全部的心跳。   “周哥,你来的挺早。”   邵康铭没注意到陆羡宁微妙的情绪变化,步子一跨,走上前跟他打招呼。   周时景这会儿也站起身来,他比邵康铭还高几公分,头顶光源明亮,阴影重重落到面前的桌子上。   他颔首点了点头,算作跟他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邵康铭这才想起跟随自己而来的陆羡宁,回头看她一眼,后又不好意思收回,跟周时景说道:“我带了个人来蹭饭,周哥,你不介意吧。”   周时景的视线落过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目光,让陆羡宁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他说:“不介意。”   字字清晰的落耳。   陆羡宁捏着挎包的手紧了紧。   在邵康铭的热情招呼下,她慢吞吞的走过去,然后坐在离周时景稍远的位置。餐桌是圆形,她一个人坐在一边。   这距离离得有些远,周时景轻皱了皱眉。就连邵康铭也觉得不妥,没忍住打趣了她几句:“坐那么远干嘛,我俩还能吃了你啊。”   陆羡宁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轻声笑了笑。   那顿饭陆羡宁吃得毫无存在感,除了必要的回答之外,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过一个话题。   吃完饭后,邵康米昂因为临时有事,就提前先走了。   那里只剩下周时景和陆羡宁。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宜州城的夜晚很美,冷风萧瑟的吹来,刺得皮肤生疼。   陆羡宁双手环抱着双臂和周时景并肩行走,街道上车水如织,星光点点。   两人沉默着没说话,由头顶清冷的月光将它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陆羡宁走得很慢,寂冷的风拂过,吹起她松散在脑后的头发,她抿了抿唇,下意识一撇脑袋,周时景慢着步伐跟着她。   陆羡宁一怔,没注意脚下路面上的小石子,她差点摔跤,幸好周时景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拉了她一把。   他的身影完全罩了下来,挡了路边的光。   下一秒,鼻息中盈满男人身上特有的木质香调。   陆羡宁怔忪着双眸,在一声刺耳的喇叭声中回过神来,并主动与他拉开距离。   她不咸不淡的跟他道谢,谢谢他刚刚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这颇有礼貌的距离感多了几分生分,周时景皱了皱眉,但也还是轻声应下,算作他的回应。   这边是闹市,就算是大晚上的,各家店铺里的灯都还是亮着,顾客朋友们在里面闲*T 逛,更有一些店铺,为了吸引更多顾客的脚步,播放着激烈又富有节奏的歌曲。   陆羡宁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她扭头看去,那家精美的橱窗里,模特身上的精美服装落入她的眼底。   只是注意力没在那上面停留多久,就被身边的人拉了回去。   “陆羡宁。”   格外冷的夜晚,他的声音像是玉器被碰撞击碎,浸润着清冷。 第47章 47心动   陆羡宁闻声扭头看去。   男人一双清眸静静的看着她, 眼波流转,那几分别样情绪落进她的眼睛里,然后被她明晃晃的忽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这话首不见首,尾不见尾, 有点莫名其妙。   陆羡宁颤了颤眼皮, “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怎么……”   他话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却让她去猜。   风掺裹着寒气吹来, 陆羡宁没听清他的话, 她扭过头去,双目盈盈的看他, “什么?”   纯真灵动的眸像是未被世俗沾染,周时景视线一顿, 喉结轻滚了滚。   煽动着眼睫扭过头去, “算了, 没事。”   陆羡宁就真当他没事了, 两人并肩走到附近的车站。路灯就在头顶,将两人的身线拉的很长。晚上的这个时间,出来逛街的人很多, 来来往往的,陆羡宁站在路灯下,光晕拢她一身, 她微躬下身, 扭头看向车子来的方向。   却在下一秒,手臂被旁边的人一扯, 她踉跄着脚步往周时景的方向倒去, 身后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成了虚浮幻影, 她被浮光拥着, 构成一簇街角的光景。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俊逸的落进她的眼眶里,他的瞳孔格外深邃,下颌线条锋利,喉线利畅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滚了滚。   这让陆羡宁红了脸颊。   “过来点。”   伴随着稍沉音质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有微微扑面而来的热气,灼烧着陆羡宁每一寸肌肤。   她慌张的挪开眼,微妙的小幅度后退一步。   周时景还腾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瞬,正要收回时,传来公交车到站的声音。   公交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上下着客人。   “我车来了。”   陆羡宁如同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轻说了一句,就转身逃之夭夭了。   周时景也跟着上了车。   并且坐到了陆羡宁的旁边。   客人上下完毕,公交关了门,缓慢驶动。   街边热闹的光景慢悠悠的倒退着,在陆羡宁的眼里缓慢划过。   车内不算安静,小电视里播放着广告,也有OO@@的说话声。陆羡宁坐在窗边,极速低冷的风扑来,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中途汽车到站,又上上下下了一些人。   周时景就坐在她旁边,让她感觉到有一些莫名的不自在,也让她回想起一些前尘过往。可那始终只是过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时间是不能倒退,她也是回不去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   夜晚的风是真的冷,陆羡宁将手揣进兜里,准备就这样默默离开。   “陆*T 羡宁。”   陆羡宁回头,目光所及之处,是周时景长身玉立的身影。   “我们谈谈。”   谈话没以好结果收尾,陆羡宁单方面选择了结束。回到宿舍时她情绪不是很好,神色恹恹,看起来没几分精神。   和赵嘉悦简单的打了几句嘴仗,陆羡宁就老老实实的躺床上了,冬天的被子后,陆羡宁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来。   宿舍里不算太吵,陆羡宁拉上了床帘,只隐隐约约听见赵嘉悦追剧的声音,耳边迅速的呼吸声逐渐放大,她想起刚刚和周时景的谈话。   脸红心跳都是一瞬间的事情,陆羡宁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他的问题,就快速跑开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翌日一早。   陆羡宁起床赶去大礼堂帮忙,他们动漫社这次为了学校的联谊会亲自做了几张动漫立牌,为了今晚的联谊会能顺利完美的举行,陆羡宁一早就去邵康铭面前报道。   可还是有人眼红的嘲讽:“真有心机。”   陆羡宁:“……”   陆羡宁不知道叶薇这句“真有心机”是如何得来的,但她对自己不善,陆羡宁也没好脸色送给她,一个冷眼嗖嗖的扫过去,然后昂首挺胸抬着下巴,从他面前抱着立牌目中无人的走过。   气的叶薇喉咙一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上微露几分不悦之色。   从她身边走过,陆羡宁感觉爽呆了,她就喜欢看叶薇吃瘪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在没人的地方,她偷笑几声,然后将立牌搬去了礼堂大门口。   刚将立牌一个个放好,头顶就罩下来一道身影。   陆羡宁转过身,看见了手里拿着奶茶的顾烨林。   她眸光一闪,嘴角稍扬,话里带着惊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课不来了吗?”   顾烨林穿着深黑色长款棉服,他眉梢松松一挑,将手里的奶茶十分自然的递到陆羡宁面前去,十分轻松的说:“翘了。”   陆羡宁侧眼带笑的看他一眼,故作几分惊讶的接过奶茶,用吸管戳开,“小学弟,你不学好啊…”   半吊子的话被顾烨林接住,“那还不是想过来帮学姐你嘛。”   陆羡宁一顿,挪开吸管,朝他眨了眨眼,“我有什么好帮的?”   “哪里都好帮。”   陆羡宁被他逗笑,抬手拍了拍他,“就你嘴贫。”   “看在你给我买了奶茶的份上,学姐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那不啊…还是计较吧…”   “顾烨林!”   “学姐叫我干嘛…”   “……”   “……”   两人嬉笑着打闹,一边往里面走。   周时景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陆羡宁的背影。   像一尊望夫石,孤独又凄凉的守候。   “你要是真的在意,就去追呗。”   在他身旁的温其有些看不下去了,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周时景淡淡的声音里透着忧伤。   温其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周时景。   他摇着脑袋轻*T 叹。   果然爱情的力量最大,大得能摧毁掉一个人,也能重塑一个人。   “那你就努力让她再喜欢你呗。”温其耸了耸肩膀,轻声说:“周哥,喜欢一个女孩子不是说说而已的,要追。”   联谊会在晚上七点准时举行,作为动漫社后勤人员的一份子,这种光鲜亮丽的露面机会便轮不到陆羡宁了。   动漫社的节目是一场话剧表演,主要是呈现动漫的可塑性以及人物的灵动性。   叶薇在这场话剧里扮演的某国公主,此时还轮不到她上场,陆羡宁和顾烨林共同将一箱矿泉水搬进去时,她人正在化妆。   门口传来声响,叶薇抬起眼皮看过来一眼,见到是陆羡宁,便又不情不愿的将视线挪开。   她将高傲轻佻的公主姿态展露了十成十。   “学姐,这矿泉水放哪儿?”   “放角落就可以。”陆羡宁双手叉着腰直起身,喘了几口气,气息不稳的对顾烨林说。   顾烨林听话照做。   坐在化妆镜前的叶薇冷不丁轻哼了一声,她手里捏着睫毛刷,正对着镜子刷睫毛。下一秒,她悠悠的出声:“顾烨林,帮我拿瓶矿泉水。”   那边刚将矿泉水搬到角落,从里面拿出一瓶准备递给陆羡宁的顾烨林手一顿,扭头朝这边看来。   叶薇穿着尊贵华丽的抹胸礼服,肩线平直,腰线被礼服束得极细。   颐指气使的语气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高傲起来。   之前早就听说了这位叫叶薇副部长人很傲,在社团里也基本享清福,从不干一点重活,但更让他觉得意外的是,他从社团里其他同学的嘴里听说,叶薇和陆羡宁,一点不对付。   准确来说,是叶薇独压陆羡宁一头。   专挑她的刺。   这让顾烨林皱了皱眉,手里递到陆羡宁面前的矿泉水没收回来,他选择忽视了叶薇的指使,转眼看着陆羡宁,对她温和的笑了笑,“学姐,喝水。”   陆羡宁愣头愣脑的看着他眨了眨眼。   直到他灿烂的笑容从嘴角泄出,她才慢半拍的伸手接过,然后又慢半拍的跟他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一来二往,和谐的场景让叶薇瞬间觉得,自己刚刚的出声,就是一个背景板。顾烨林根本没将自己当回事。   刚画好的精致眉头有了些褶皱,叶薇下意识的将手里的眉笔捏紧,像是快要硬生生的将它折断。   顾烨林刚刚的无视让陆羡宁莫名的解气,后台走动的人比较多,陆羡宁和他嬉笑着穿出来。   “顾烨林,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连叶薇都敢无视。”   顾烨林也附和着跟她打哈哈,“那当然了,我之前就听说叶学姐目中无人了,这不也得让她尝尝?”   陆羡宁噗嗤一笑,抬手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很是赞同。   两人说笑着往外面走。   忽然,顾烨林手机响。   他从兜里将手机掏了出来接听,几句话之后他就挂掉。   邵康铭临时找他有事,顾烨林不得不先离开。   顾烨林走后,那里*T 就只剩下陆羡宁一个人。一个人果然孤独了点,陆羡宁仰着脑袋抻了抻懒腰,寻思着去外面的观众席看演出。   可突然头顶的灯光一闪,走廊陷入了黑暗。   陆羡宁被这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到后知后觉的平复下心跳,她将兜里的手机摸出来,打了手电。   身旁有人经过,碰到了她的肩膀,陆羡宁手机没拿稳,一下摔到地上。   她正要弯腰去捡,另一只手却比她快。   走廊里就这里一点微弱的光,男人的脸颊昏暗不清,她抬眼去看,落入一双若深潭的幽眸中。   “周时景?”她一眼就认出他来。   周时景唇角微不可查的翘了翘,弯身将她的手机捡起,然后递给她。   陆羡宁接过手机,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   他的嗓音清淡,越是在黑暗的环境里,就越显得浸润朗朗。   陆羡宁一怔,“你找我做什么。”   “告诉你昨晚还没说完的话。”   黑暗里的那双眸很冷静,陆羡宁有一片刻的失神。   这会儿节目应该是结束了,主持人在报幕。   “没说完的话没必要再说了,反正……”   “陆羡宁。”   “嗯?”她的声音轻轻的,落在他的耳膜里,莫名的有些痒。   “你真的不打算再继续追我了吗?”   周围都静静的一片,静的陆羡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忽然想起以前跟在周时景身边的自己,那么的傻,又那么的讨人厌。   心酸委屈都在此刻全部涌上来,化作眼底一片雾蒙。   她低垂着脑袋,压下心悸,细声摇头,“不追了。”   以后都不追了。   她是铁了心的想要放弃了,毕竟这朵月亮,是真的不属于她。   “既然这样…”周时景忽的轻叹一声,“那给个机会。”   陆羡宁抬头看他,突然有瞬间,她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什么?”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进陆羡宁的双眸里,暧昧与柔情横生,在眉来眼去中反复的跳跃。   她这算是第一次看见周时景这副表情,这副一点也不属于他的表情。   以为是自己眼花看走了眼。   直到他欺身靠过来,在明灭的光晕里,将她困在墙壁与他的怀间,眼波温柔的看着她。   “换我追。” 第48章 48沦陷   联谊晚会结束后, 陆羡宁一秒也没有多待,就跟赵嘉悦回了宿舍。   回程的路上,陆羡宁一直在想周时景说的那句话,她的脚步虚浮, 感觉整个身体都是轻飘飘的。   柔淡路灯光亮笼罩了她一身, 纤细身影薄瘦。   身旁的赵嘉悦叽叽喳喳的谈着今晚联谊会的举办成功程度。   “也还行吧, 每个系里的节目都还挺吸引人的, 感觉比以前的联谊会好看多了, 这会不会就是他们说的,与时俱进?”   一个问题猝不及防的抛过来。   陆羡宁险些没接住, 她反应慢半拍的扭过头看她,“啊”一声后, 才回想她的话, 中肯的“嗯”一声。   神思早就飘到了周时景的身上, 害怕赵嘉悦*T 看出端倪, 陆羡宁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指。   好在赵嘉悦这会儿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只噗嗤一笑,笑了她一句:“你怎么走神了啊?是不是在后台太累了?”   陆羡宁不打算多说, 摇摇头,“没有。”   “那就是没看见表演不开心了?”赵嘉悦歪着脑袋看她,眼里盈光闪闪。   陆羡宁沉默着没说话。   赵嘉悦却自动认为陆羡宁是默认了。   伸出手挽住她的手臂甩了甩, 笑嘻嘻的安慰她, “其实也没什么啦,也就比去年的好一点点, 不看也罢。”   安慰她几句, 赵嘉悦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抿了抿唇, 先是看了她一眼,陆羡宁侧脸弧度线条精绝,她眼皮轻阖着,在路灯下,莫名显一股柔感。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宁宁,你今天一直在后台吗?”   “嗯。”   “那你有没有…有没有遇见周时景。”   陆羡宁闻言一顿,不知道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可还没等她准备好,赵嘉悦就开了口:“就刚刚啊,周时景来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陆羡宁轻颤了颤眼睫,状似不经意的问。   “问我…你在哪里。”赵嘉悦将周时景找过自己的事情告诉陆羡宁,“其实我没想告诉你在哪儿的,可他一直跟着我。”   “你们没遇见吧?”她觉得有些澹撇着眉问他。   “遇见了。”   赵嘉悦一惊,赶紧问她:“那你们说啥了?”   陆羡宁心里有些复杂,原因正是因为周时景,逼仄昏暗的过道里,他将她禁锢在他的怀里,问她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想追她。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她的脑子很乱,像是被塞了一团杂乱的棉线,怎么扯也扯不开。   赵嘉悦还等着她的话,她实在不想花时间跟她继续提这件事了,于是敷衍着带过:“没说什么。”   害怕赵嘉悦会继续问,陆羡宁加快了些步伐,还催促道:“快点走吧,外面挺冷的。”   联谊晚会结束后,距离期末放假就不远了,陆羡宁逐渐放下社团里的事情,转身投奔进学业的复习里。   整天三点一线,忙的不能再忙。   虽然他们动漫系的学生学术理论知识少,但对于陆羡宁来说,是哪一方面都忽视不得的。   光阴在此刻都开始变得缓慢,女孩儿安静认真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那本书上。手指捻着书页翻,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   伴随着书本落地的声音,一阵熟悉的女音落进她的耳朵里。   “对不起,对不起……”   陆羡宁笔尖一顿,抬起眼皮看过去。   与她的座位隔几米的位置,陆羡宁看见了那个她好久都没遇见过的身影。   她依旧一身简朴,文气的小脸儿上多了几分歉意。   陆羡宁的目光黯淡几分,记忆里那些不好的回忆又蓦地涌来,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那边一道尖利的女声穿透安静的空气刺来。   弄得图书馆里,所有埋头学习的同学都从书里抬起头来,疑*T 惑奇怪,甚至不解的目光全都落在那边声音的源头上。   “你走路不看路啊!”   钟乐欣被人这么一吼,僵直的身子一抖,她卑微的将脑袋垂下去,双手垂落至面前,弱小得,像是空气里的泥尘。   图书馆里那些刻意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钟乐欣感到有些别扭。   但好在他们没有过多停留,只仅仅一眼,又逐渐将注意力收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十分没有底气的跟他们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那边的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语气尖酸又刻薄:“那就是有意的呗。”   那人双手环胸,姿态高傲的扫她一眼,突然说:“你是钟乐欣吧。”   说的是问话,但语气却是肯定。   下一秒,女生鄙夷的话语传来,“真讨厌你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孩儿,你也太有心机了吧,陆羡宁跟你一个宿舍,也真是够倒霉的。”   钟乐欣被她说得逐渐抬不起头来,她怀里抱着书,眼睫沾了水雾,啪嗒一声掉落在书籍的封面上,溅开一簇水花。   原来过了这么久了,他们也还记得她的罪过。指尖紧扣着书籍的脊,钟乐欣是第一次感觉,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她稳了稳心神,抬起眼飞快往那个女生身上看一眼,再次跟她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要离去。   可刚往侧边的方向踏过一步,钟乐欣的脚步就顿住了。   她看见了陆羡宁。   两人对视两秒,就被钟乐欣先错开。   她快速的靠近,又快速的路过,中间没有看她一秒。   两人的情谊早就在之前的深厚隔阂里断掉了,陆羡宁淡定从容的收回目光,继续翻看起面前的书来。   可是陆羡宁没想到的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又一次遇见了钟乐欣。   两人面对着面,不容忽视。   两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但在最后,是陆羡宁率先路过了她。   “陆羡宁。”   钟乐欣快速转过身来,喊住她的身影。或许是因为偷偷哭过,她的声线不稳,还带了点哭腔。   路边法国梧桐叶在风中摇曳,陆羡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淡定从容的看着她,“什么事?”   就像是在路边突然遇见很久都没联系过的同学,除了疏远与客气,再也找不出任何的熟络。   “我们能谈谈吗?”   两人的谈话地点约在学校里的一间小咖啡馆,这是宜州大学某系的大四学姐的创业项目,和同学一起融资在学校里开了一家咖啡馆,生意不算潦倒,但也不算多星火。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柔情的法文歌,陆羡宁和钟乐欣面对面而坐,各自的面前都放着一杯拉花咖啡。   “你想谈什么?”   钟乐欣抿抿唇,搭在桌上的双手紧扣着,她抬起眼皮看她,认真的说:“对不起。”   自从她搬离了他们宿舍后,钟乐欣就过得十分的不开心,她想了很久,最终也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是她做错了。   她也很想跟陆羡宁道歉。*T   只是她之前找过梁明月,被告知陆羡宁不想看见她,这念头也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之前那件事情,是我的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   陆羡宁只觉得意外,“都过了这么久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钟乐欣心一揪,连忙说道:“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她心里被愧疚填满,总是会在深夜的梦里折磨她。钟乐欣缓缓的笑了笑,苦涩又乏味,“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也不会跟我像以前那样重归于好,但…我总归欠你一句对不起。”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羡慕你的大胆,也羡慕你的赤诚,你能大胆的对自己喜欢的人表达爱意,并且热烈的追寻,可是我不能…”钟乐欣自嘲的笑了笑,声音放缓:“很可笑吧?”   “我从大一开学见到周时景的第一面,就开始喜欢上他了。”并且深深的爱着。   那是钟乐欣大一进校的第一天,新生座谈会上,周时景是座谈教授的助教,他站在一旁,帮着老师播放PPT,明明聚光灯一点都没有照在他身上,可是她就那样一眼看见了他。   因为有的人,生来就是充满光的。   就像周时景,他照亮了微若尘埃星的钟乐欣。   大学两年同舍,情分并没有嘴里说的那样断的快,陆羡宁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对钟乐欣的同情,“那你为什么宁愿一个人吃暗恋的苦,也不愿意告诉我们?”   “因为我害怕啊。”钟乐欣鼻尖酸涩,声线颤抖。女孩儿用真心保护的秘密,就像是寻到的宝藏,她不舍得拿出来与人分享。   到后来,钟乐欣哭的急。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并没有打算就在此时将话题结束,“可是你知道吗,不是每一个人用心小心翼翼保护着的喜欢都能被看见的。”   她想起之前贴吧风波时,周时景第一次到图书馆里找她对峙,为的却是陆羡宁。   她记得她那时问他,“既然你不喜欢陆羡宁,那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喜欢自己。”   那个时候周时景没沉默也没犹豫,甚至是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后一秒,他的声音就无缝接起,“我不可能喜欢你。”   想起之前的那每一分每一秒,钟乐欣就觉得心脏揪疼。   陆羡宁没出声,只静静的看着她。   钟乐欣将脸上的泪水抹干,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周时景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的,你可以放心。”   “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了吗?”   喜不喜欢…   她也说不清。   不想再和她继续耗下去,陆羡宁拿起旁边的包,潦草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就想离开。可钟乐欣却站起身,出声喊住了她,“陆羡宁。”   陆羡宁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她。   女孩儿淡淡的对她笑了笑,抬步走过来,“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也谢谢你让我看清我对周时景的真心,我知道我不值得奢求你的原谅,但我还*T 是要跟你说一句,跟你做室友的这两年,我真的很开心。”   “还有,其实我能看出来,周时景在意你,他喜欢你,你别这样放弃他好吗?”   …   陆羡宁和钟乐欣喝咖啡的这件事情,她没有跟赵嘉悦和梁明月提。   半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是因为周时景在联谊晚会上的话,二是因为今天钟乐欣的话。   周时景…真的在意她吗?   脑袋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拿起放在枕旁的手机,摁亮屏幕,她进了微信里。   以往,周时景总是她置顶的第一人,可就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情,她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取消了他的置顶。   她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的头像。   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图片。   陆羡宁心间一悸,心跳加快,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注意到下方的朋友圈标志出现了红点,她点进去看,页面刷新。   刷出来的第一条朋友圈,是从来不发动态的周时景发的。   无任何配图,只有几个字。   [周时景:想追个人。]   陆羡宁呼吸一窒,视线凝重般,黏到那几个字上,以为是错觉,她还眨了眨眼。   但那几个字,和周时景的头像都没有变。   半夜,宿舍里一片宁静,她就这么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逐渐被放大。   周时景想追个人。   视线被带至记忆深处里,他亲口对她说的。   给他个机会。   换他追。   陆羡宁的脑子很热,可蓦地,她小幅度的弯了弯嘴角,手机屏幕的光亮照着她笑意盈盈又有些绯红的脸颊。   他说,他要追她。   好像是真的诶。 第49章 49沦陷   心脏最深处像是涌进了一股暖流, 与柔软触碰,酥麻了她的全身。   不可置否的,陆羡宁唇角弯了弯,夜色弥弥, 她听见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急促沉重的跳动着。   一夜无眠。   而此刻的周时景, 目光滞然的看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那条朋友圈, 距离发出去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 可陆羡宁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以前温其发朋友圈的时候, 他总能在下方的点赞区见到陆羡宁的昵称。   嚯。   给别人点赞就毫不吝啬,到他这儿比登天还难。   难道她还在生他的气吗?   在联谊晚会的那个晚上, 他不是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吗?   虽然是这么想,但陆羡宁没消气的这种可能性依旧未减, 他依旧要考虑这个可能性。   随即他切了屏, 百度搜索框被他点开, 噼里啪啦的打字。   【百度搜索:喜欢的女生生气了怎么办?】   搜出来一堆词条, 周时景奉着谨慎的态度,点进第一条官方回答站。   “还能怎么办?哄呗。”   “当然是给她买好吃的了,我女朋友就这样, 没有什么是比一顿好吃的更能让女朋友消气的。”   “带她出去散心。”   “给她惊喜。”   “……”   “……”   下面还有一连串的回复,周时景找不出来合适的,他惆怅的叹了口气, 眉间向下撇着, 被台灯的柔光晕*T 着,竟多了几分忧郁的气质。   手机屏幕没熄, 上面的内容被身后的温其看了个遍。随后, 肩膀上突然一道重力, 周时景手一抖,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转头,对上温其谑笑的眸子。   温其笑眯眯的看着他,“周哥,你终于开窍啦?”   他的笑容贼兮兮的,像是将他心里的想法看了个遍,周时景眼神闪躲,将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点了退出。   温其却趁这个空档时期拖着板凳坐到他身边来,“哎呀你躲什么躲,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都看见了。”   周时景:“……”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管他明显不明显,温其已经默认了,手撑着脑袋歪头看他,还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将他的心思说出来,“哥们儿给你分析分析?”   “不用。”   稍冷的声音拒绝了他的请求,冷酷又无情。   温其惊讶的眉头揪起,反问他,“那你确定你能凭这个追到陆羡宁?”   周时景一时语噎。   他不能确定,所以他才寻求百度的。   温其一目了然,轻“啧”一声,“你看看,你犹豫了吧,就知道你不行。”   周时景:“……”   温其打了个响指,“这还得哥们儿教你。”   “……”   还有一周就期末了,陆羡宁去图书馆去的频繁,就连赵嘉悦都时常调侃,“使劲抱佛脚,以前怎么没见着你这么努力?要是没有渡周时景的这个劫,或许你早就成为宜州大学动漫系年级第一了。果然谈恋爱,真是浪费时间呐。”   然而陆羡宁听见这话,也只是笑笑。   不过赵嘉悦的话里,有一句是对的,周时景,还真是她的劫,但渡劫成没成功又另说,毕竟目前这个状态,有些焦灼。说成功,有点早了,说不成功,好像又有些不妥。   毕竟那人发的朋友圈,真的很能让她想入非非。   不知不觉的,她轻弯了弯嘴角弧度,踮脚从书架上抽一本书出来,却没注意,连带着旁边的书,也被她抽出来,掉在地上。   陆羡宁赶紧去捡。   却有一只手比她快。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与熟悉的记忆碰撞。   她抬眼,目光落进周时景的眼眶里。两个人盈盈热热的对视,无遮掩又大胆,陆羡宁稍顿片刻,挪开了视线。   周时景站起身来,他很高,站在她面前,挡去了一大部分的可见光。她陷在周时景的阴影里,莫名觉着了一丝压迫感。   那本书被他递过来,封面是深蓝色的,暗质材料,上面的字是明金色,书一抖,光线角度问题,字体微闪。   “你的书。”   稍沉的声音顺着落过来,淡定从容。   陆羡宁抿了抿唇,伸手接过,“谢谢。”   一时无话,被沉默塞满。   两人僵持不下,陆羡宁盯着手里的书看了会儿,正在脑袋里搜刮该如何是好时,头顶又传来声音,“你是来图书馆借书的吗?”   陆羡宁心神一凛,她眨了眨眼看周时景,“嗯。”   可下*T 一秒他又说:“那可真巧,我也是来借书的。”   陆羡宁:“……”   周时景的话并没有让凝固的气氛缓和,陆羡宁皱了皱眉,缓缓抬起眼皮看他。   男人的神情一向寡淡,剑眉挺鼻,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可是……这里是动漫区。”   真的有这么巧吗?   周时景:“……”   陆羡宁的一句话呛到周时景,他握拳虚抵着唇,视线慌乱一瞬,稳着心神对她说:“是啊,我来借漫画。”   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陆羡宁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有……漫画推荐吗?”   他的声线里带着慌张之后稍稳的味道,头顶光源明亮,光线悉数掉落在他的身上。   漫画推荐。   她不免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她在图书馆里遇见帮朋友借漫画的他。   那时的他,承载着她所有的幻想,她的期待,她的着迷,甚至那个时候,她认为他已经把她吃的死死的。   他是夏季晚暮里,从她身边过境的一缕清风,晃乱她所有的心思。   陆羡宁颤了颤眼睫,她将怀里的书紧了紧,看着他的双眸澄澈干净,“我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漫画推荐,抱歉。”   说完,她就埋下脑袋,从周时景的身旁路过,过堂微风荡起她的裙摆,只残留一地余香。   追人技巧第一计,努力制造和她相同的共同爱好――失败。   可他却十分清楚的记得,之前的陆羡宁很爱看漫画。   以前陆羡宁在早晨给周时景送早餐时,有时候她没课,便会在他们的实验室里多待一会儿,这种时候,她就会带上一本漫画书,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看,不吵也不闹。   他是有看见过的。   有时候她漫画看累了,就会趴在桌子上闭眼小憩,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为了给他送早餐,她一定没睡好觉吧。   百度的追人技巧没起到效果,周时景惆怅的很,他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无精打采的去上课,冬天的晨风冷得萧索,好多人都裹着厚棉袄戴上了针织毛围巾,更有人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咕噜噜的眼睛。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周时景却只穿了件黑色大衣。与棕褐色高领毛衣相配,在一定程度上,拉长了身高比例。   只是他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神情恹恹无精打采,眼皮轻耷着,整个人都被拢了一层无力的颓感。   他今天没背书包,双手揣进大衣的兜里,大衣敞开,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他衣角摆动。   走到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但他这么久以来,也都早已习惯。   等到他快要走到自己的教室门口,走廊尽头的角落却传来一道轻快明媚的女音,轻快灵动。   周时景脚步一顿,抬眼看了过去。   从他的方向看,视角并不完整,但他能依稀看见那边靠在石栏杆上的女孩儿,手举着电话,笑意盈盈的垂着眼,看着自己翘起的脚尖。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不合时宜的顺着刮来的风传过来*T 。   “还有一周啦,最多八天,我就回来了…不忙,都期末了,社团里没有太重的事情……你们就别担心我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会提前跟你们说的…昂,好拜拜…”这通电话交流得很短促。   陆羡宁收好手机准备往教室里走,可刚走一步,视线逐渐开阔起来,她就那么随意的一撇,周时景的身影就猝不及防的落进了她的眼里。   两人视线交织。   陆羡宁脚步一顿,双手揣在兜里侧着身看他。冬天的早晨并不像夏日那般明媚,灰朦的天空阴沉,没有一丝光,可他就站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依旧灼她的眼。时间都为他减了速,一分一秒,似乎都过得缓慢。   可她还是一眼就寻到了他,心跳被沉重的时间齿轮拨动,那清晰荡在她耳边的声音,牵动着她内里早已翻涌的情绪。   “铃铃铃………”铃声乍然响起,幻想在此刻结束。   她颤着眼睫挪开视线,不再看他半分,转身朝教室去了。   陆羡宁是在铃声结束后回到座位上的,这节课是公开课,赵嘉悦也修。见她回来的晚,压低声音说道了几句:“你怎么去厕所去了这么久?”   陆羡宁眼皮一跳,一边翻着书一边回答:“接了个电话。”   “嗯?谁给你打的?”   陆羡宁含混着嗓音:“我妈。”   “问我多久回去。”   赵嘉悦状似了解,无声的点了点头。   讲台上的授课老师已经戴上了小蜜蜂准备讲课,赵嘉悦看了前面还在整理的老师,又问她,“那你多久回去啊?”   “期末考试后吧。”陆羡宁小声答完又问,“你呢?”   “我不打算回去。”赵嘉悦低下视线看书上的内容,也不知道盯着哪一处,她说的很慢,但很认真,“我今年打算在这边过年。”   陆羡宁不喜欢离家过年,所以这学期,她是要回去的。她家住在南城,也是南方城市,距离宜州市不远,三个小时的高铁票,直达,这对她来说,还是挺方便的。   还有一周就寒假了,没事的时候,陆羡宁就着手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衣柜里的衣服逐渐变少,都收进了行李箱。   赵嘉悦就坐在她对面,将她的作为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啧啧啧”的摇头出声。   陆羡宁回过头来看她一眼,表情疑惑,“怎么了?”   赵嘉悦双手环胸,上下打量她一眼,说道:“姐妹,你这阵仗,让我觉得你好像明天就要回家了。”   “……”陆羡宁一边捡着衣服叠,嘴角漾起笑意,“这不是无聊嘛,就随便收拾收拾。”   赵嘉悦没好气的嗤笑一声。   陆羡宁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里,想起她在教室里跟她说的话,她又提了一嘴:“嘉悦,你今年真的不回家过年吗?”   “对啊。”赵嘉悦颤了颤眼皮,整个身子靠在椅子上,“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问问。”陆羡宁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将它放到角落,然后走过来*T ,坐到赵嘉悦的身边,“就是觉得,一个人过年是不是有点太孤单了?”   “嗯…好像是有点。”赵嘉悦赞同的点了点头,但后又眼睛一亮,“但我其实也不会孤单。”   这换陆羡宁疑惑了。   “我可以找温其跨年呀。”赵嘉悦喜滋滋的看着她,稍久,她又将脑袋转回去,跟她说:“之前温其告诉我,每次跨年都是他跟周时景一起跨的。”   “……”陆羡宁稍信不疑,脑袋里却已经自动构建好两个大男人一起过年的场景。她稍嫌弃的扯了扯唇角。   但之后想起来又觉得不对劲,“他们都不跟自己的家人一起过吗?”   “温其可以,但好像周时景不行。”赵嘉悦沉迷在这个问题中,想着,“之前听温其提起过,周时景的父母不回家过年,所以温其每次都和周时景过的。”   赵嘉悦的声音在陆羡宁的耳朵里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   父母不回家过年。   那个诺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莫名其妙的,陆羡宁的心脏揪疼了一瞬,她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却是没用,疼感只重不减。   她阖了阖眼皮,喉间干涩,她听见她自己说:“每次吗?”   “嗯,温其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每次和周时景过年,连鞭炮都不用放,还挺省钱。”   原来…这样啊。   脑海里莫名浮现白天站在走廊上的那道长长身影,乍泄一道天光来,他立在她眼里最明亮的瞳孔晶体里,衬得也耀眼。   他的可见光反射了一切阴暗昏沉的东西。   新年是这么重要的幸福时刻,可在他的世界里,却也只有他一个人。   “宁宁?”赵嘉悦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陆羡宁瞬间回神,瞳孔还涣散,就慌里慌张的扭头看她,“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累了啊,怎么走神了?”   “哦…没有。”陆羡宁抬手用手指将脸颊的发丝勾到耳后,她摇了摇头,有点六神无主。   周时景的一举一动依旧牵动着她的心,即使过了这么久,可她也好像,确实没有将他从自己的心里放下。   也对。   真心的喜欢的第一个人,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第50章 50沦陷   周时景的追人计划并没有以失败而告终, Plan A失败了还有Plan B。昨晚温其教了他一招新的,这个计划很是被温其看好,为了衬托它的厉害之处,温其还文绉绉的给它取了个名字。   叫做――   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只不过, 需要牺牲一点时间。   周时景听从了温其的计划, 思考了良久, 觉得可行, 第二天一早, 他便早起去了食堂,学着之前的陆羡宁买早餐。   早晨六点, 天还没亮,晨冬的风簌簌吹来, 像刀子一样割裂皮肤。这个时间段的食堂人并不多, 就连灯光也带着早晨酣睡未醒的朦胧之意。   周时景一身寒气的走进食堂里, 灯光晕着他的身影, 罩一身朦胧之色。以前的他*T ,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可自从遇见陆羡宁后就开始不一样, 那个明媚俏丽的身影总是会在明亮的早晨提着一袋子早餐,笑盈盈的朝他跑来。   也不知道,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或许是她给他第一次送早餐的时候, 又或者, 是在她每次送完早餐,总会唠叨着数落他几句。   少女总是站在他身旁, 双手叉腰, 皱着灵秀的眉, 苦口婆心的对他说:“周时景, 早餐可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不能不吃啊…”   可总是被他忽略。   但陆羡宁并不气馁,想了些稀奇古怪的办法,哄着他吃。   往日的记忆浮现,周时景自嘲的笑了笑。   那个时候,她肯定不好受吧,他那样忽视她,忽视她对他,最单纯的好。   周时景抬脚往卖早餐的窗口走去,认真选了几样早点,然后就往反方向的教学楼去。   其实周时景也不确定陆羡宁还会来昨天的那间教室上早习课的,但他愿意赌一赌。他轻车熟路的来到昨天他们相遇的那个走廊,这个时间段是早习课,教室里暖黄灯光明亮,他隔着一扇明净的窗户看进去,OO@@的人影里,并没有他要找的人。   手里的早点热气快要弥散,周时景下垂的眸里敛着失落。   “陆学姐!”   一道男音兀的响起。   周时景作势抬眸,走廊尽头,俏丽细瘦的身影后面,一个男生追赶着跑到她身边。她笑容灿烂的回头,算是跟他打招呼。   陆羡宁身边有伴,那个女生他认识,叫赵嘉悦,听温其说,她们两个是室友,也是朋友。那个男生和陆羡宁打完招呼后,便把手里的热奶茶递给他们,一人一份。   昏暗的冬晨里,陆羡宁的笑容明晃晃,走廊墙顶的灯光暖融融的泻下来,周时景却觉得格外刺眼。   结伴而行的两人队伍变成三个人,他们自顾自嬉笑着走进教室,完全忽视掉站在走廊这头的他。   早晨宁静,周时景形单影只的站在走廊上,听见走进教室里的身影打趣的话语:“顾烨林,你也太暖男了吧!宁宁,你说是不是…”   “哎呀…是是是,说话就说话,你别挠我。”   “学姐,你答应的也太敷衍了吧,我给你买了奶茶诶…”   “……”   “……”   话语声杂糅着嬉笑声,悉数清晰的落进周时景的耳朵里。   他突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过堂冷风簌簌的吹来,孤冷包裹着他的全身。   眸色沉了沉,他突然抬眼看过去,唇角弧度轻勾了勾,肃冷阴沉。   陆羡宁和赵嘉悦还有顾烨林三人嬉笑着走进教室里,他们来的早,教室里还有很多位置。陆羡宁和赵嘉悦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却没想到,顾烨林也跟着坐到了她的旁边。   陆羡宁惊讶了一瞬,木讷的看着顾烨林自然从容的在自己身边坐下。忽而他扭过头来,两人对上了视线,陆羡宁没挪开,而是趁机问:“你怎么跟过来了?”   教室里的光晕柔淡,顾*T 烨林懒散的半靠在座椅上,将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到桌上,他眉梢一挑,唇角勾了勾,“不可以吗?”   这反问噎了陆羡宁的喉咙,她慢半拍的点点头,看着顾烨林的笑颜,“…可以。”   “不过……都期末了,你怎么来修这门课?”   顾烨林笑了声,“来旁听。”   “旁听?”陆羡宁正疑惑不解着,思维还没漫开,就被身旁另一边的赵嘉悦打岔道:“哎呀,人家学弟好学嘛…”   赵嘉悦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眼神往那边的顾烨林一挑,十分懂他的问他:“你说是吧,顾学弟。”   被赵嘉悦这么一笑,顾烨林反倒有些害羞腼腆起来,他抬手挠了挠后颈,腼腆的垂眼笑了笑。   话语外的意思,好像只有赵嘉悦懂。   他们俩就像是在打哑迷一样,陆羡宁莫名的看不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毫无头绪。   看不懂,陆羡宁便不再刨根问底,从包里拿出书和笔放好,灯光柔柔的泄下,照在身上融融一片。   教室外不断进来上早习的学生,三两个成伴。有两个女声一边聊着天一边走过来,坐到陆羡宁的前面,而他们嘴里谈论的话题,正好能被陆羡宁听见。   “诶,你说周时景站那儿干嘛啊,他站那儿好久了,都没动,而且他手里还提着早点……”   熟悉的名字让陆羡宁笔尖一顿,她小幅度的颤了颤眼睫,匀又轻的呼吸声悄然重了些。   “他不会也是来上课的吧?”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周时景明明是计算机系,来上动漫系的早习课干嘛?再说了,就周时景这种学霸,根本不用费力起这么早来上早习课吧,他以前不都在实验室里呆么…”   “……嗯…你说的确实是对的,但是我好想和周时景一起上课呀呜呜呜呜呜,和男神一起上课,想想都觉得幸福。”   “那要是都你这个想法的话,老师干脆不用讲课了。”   “啊……为什么?”   “因为注意力都被周时景吸走了呀。”   “……”   这虽然是玩笑话,但也是真。   周时景,还真有那个本事。   那两个女孩儿就坐在陆羡宁和赵嘉悦的前面,说话声音不大,却正好也被赵嘉悦听见。   赵嘉悦听见后,扭头看陆羡宁,却发现女孩儿的神思,早已飞走。   她手里握着笔,目光下垂,一动不动,就像是傻掉的机器,少了运转机。   她抬手碰了碰陆羡宁的胳膊,后者神色慌乱的扭头,目光虚浮的看着她,“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赵嘉悦抿了抿唇,装作不知的问道:“现在都还没开始上课,你就已经走神了,等会儿上课了怎么办?”   原来发现她走神了。   陆羡宁眨了眨眼,莞尔一笑,“昨晚没睡好嘛,趁机补补觉。”   赵嘉悦无语的朝她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我信你个鬼。”   但她不深究这个问题。   就着刚刚前面两个女孩儿的话题问她,“她们说周时*T 景在外面,你要去看看吗?”   赵嘉悦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她,还小幅度的抬了抬下巴,挑明她说的是哪件事。   前后桌的位置紧挨着,陆羡宁不可能没听见。但她现在这么问,陆羡宁还拿不定主意,默了几秒,她摇摇头,装作不在意的说:“我去看他干什么?”   “他们说他买了早点,感觉像是给某人送早餐的。”赵嘉悦回想着刚刚那两个女孩儿的八卦,她眯了眯眼,下意识猜测道:“你说,周时景会不会谈恋爱了?”   这想法太过荒谬突兀,让陆羡宁瞬间回想起几天前的联谊晚会后台,她后脊有些发凉,打算不参与这件事情,于是说道:“这不关我的事。”   “啧”赵嘉悦看她一脸无色的表情,爆棚的八卦欲瞬间减半,她拽着陆羡宁的胳膊摇了摇,“别这样啊……”   “学姐,你们在说什么啊…”   “快看快看,周时景!!!”   顾烨林正出声时,坐在陆羡宁前面的那个女孩儿也一同出声,惊讶的语气瞬间盖过了顾烨林的声音。   也是在周时景走进教室的这一刻,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如约而至的抬眼朝他看去。   陆羡宁也不例外。   她在女孩儿小声激动的声音里抬眼看去。   男人穿一身黑色毛呢大衣,他身形颀长,头顶盈盈弱弱的光源明亮,照的他一身黑沉泛暖。   这间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到了他,按耐着激动狂跳的心脏,他们小声议论着,议论周时景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议论着周时景自身的帅气。   一时间话语交杂。   “啊啊啊谁能告诉我周时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帅啊啊啊啊啊……比贴吧里的还帅!!!”   “杀了我算了呜呜呜呜…”   “……”   “……”   “……”   陆羡宁看着他朝她的方向走来,心脏猛然跳动,声音回想在耳边。   一声一声,撞击着她的心房,又柔又软。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朝她靠近,最终停在她身边,陆羡宁呼吸一窒。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目光憧憧。   他自动忽视她身旁的顾烨林,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声音浸一股润朗,叫她的名字,“陆羡宁。”   陆羡宁心跳一抖。   还未出声,陆羡宁就看见他忽然抬起那只提着早点塑料袋的手,往前伸:“早餐。”   十分简洁的两个字,让一屋子里的人哗然,OO@@的声音悄然冒头。   周时景的直接让陆羡宁眼皮一跳,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见她没有要接过的意思,周时景突然转眼,看了眼陆羡宁身旁的顾烨林,十分正经的跟他说道:“同学,请你让一让可以吗,你身边的这位同学早餐没有吃,我专门送过来的。”   顾烨林:“……”   这让顾烨林进退两难,他跟他对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往往表露在眼睛里。周时景的目光沉,眼神重,落在顾烨林的眼里,*T 竟令他有几分畏惧。   但之前关于周时景和陆羡宁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些,眼下他也明白了几分,男人最懂男人,跟女人最懂女人是一个道理。   “你还不让吗?”周时景的声音又响起。   顾烨林看了他两眼,最终还是起身让了位。   而周时景,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陆羡宁的身旁。他将手里的早点放到她的桌角,并抽走她喝了只剩一半的奶茶。   “早上别喝奶茶,伤胃。”   “……”   然后,又从早点袋子里拿出一杯现磨豆浆。他贴心的帮她插了吸管,放到她的面前,声音温柔的不像话,“要喝喝这个,手工现磨豆浆,健康。”   “……”   众人:“……”   这是来屠狗的吗? 第51章 51沦陷   “你……”周时景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陆羡宁愣了愣, 她眨巴眨巴杏眼,那眼眶里的惊讶满溢,语气磕巴:“……干嘛……”   “给你送早餐。”周时景从容的回答。   可这句话,却让满教室里的人都惊讶起来。   包括傻眼的陆羡宁。   心跳声沉重的跳动着, 一下接着一下, 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机会。   她滚了滚喉, 扑闪着眼睫看着他, 男人俊逸的脸庞被淡柔光线照的柔和。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早餐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 我要追你。”   那节课陆羡宁上的心神不宁,脑袋里全是周时景的那句“我要追你”。   早习课下课后, 陆羡宁就收拾东西和赵嘉悦离开,那时才九点。天气冷温度低, 赵嘉悦挽着陆羡宁的胳膊走, 刚刚周时景的那一出让所有人都原地惊讶。   赵嘉悦也不例外。   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嘉悦问她:“宁宁, 周时景真的要追你啊?”   陆羡宁这会儿心如乱麻,她咬了咬唇,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刚刚都当着教室里的人说了, 应该是真的吧。”赵嘉悦认真的回忆,“还有,我记得他说的是, 告诉过你, 难道他一早就开始追你了?”   陆羡宁不语。   赵嘉悦却急透了,“你快跟我说呀, 到底是不是?”   “我哪知道他怎么想。”陆羡宁在赵嘉悦的逼迫下说:“万一他说着玩儿呢?”   “……”   虽然是这么想, 但陆羡宁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涌过一段暖流。   距离期末越来越近, 家里的电话也来得频繁,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打来的,面对家里人一个一个的催促,陆羡宁也只是无奈笑笑,然后耐心一个一个的重复:“放心吧,过新年我肯定要回来啊,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得跟你们过!”   和家里人吹嘘几句,陆羡宁便笑着挂了电话。   她们家亲戚很多,她又是家中独女,很受七大姑八大姨的宠爱,虽然家里不算富裕,但一家人和气,陆羡宁就觉得已经足够了。   刚刚跟她通电话的,是她的小姨。   陆羡宁挂断电话,笑容并没有消失,赵嘉悦目睹了全过程。她手里拿一包薯片,*T 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薯片被她嚼得“咯吱”作响。   “看看你自个儿,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陆羡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态,她连忙收住笑容,低身坐到板凳上。   “陆羡宁,我发现你命是真好。”赵嘉悦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她,凝神了两秒,她得出这个结论来。   “嗯?什么?”   一时间,陆羡宁没明白她的话。   只听见赵嘉悦娓娓道来,“有人惦记啊。”   “有家里人惦记,还有周时景惦记。”赵嘉悦一一说给她听,“想想都觉得幸福。”   这个话题突然扯上周时景,陆羡宁眉心一跳,提醒她,“你要说就好好说,扯周时景干嘛?”   这思维跳跃的极快,陆羡宁差一点没跟上节奏。   赵嘉悦倒是不急不忙,往嘴里塞一片薯片,含糊着出声:“这怎么了?”   这……没怎么。   只是这两三天,陆羡宁见到了太多次周时景,几乎随处可遇见。   “诶,我觉得周时景可能真的想追你,你就答应了呗。”   “你干嘛这么讲,之前是谁让我朝前看的?”   “我那也就说说而已嘛,你听听就好了。”赵嘉悦边说着,直起腰身将薯片放到一旁,坐得端正,“谁知道后来这行动轨迹变成这样了,周时景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人挺好的。”   挺好的?   陆羡宁顿时不解赵嘉悦如何得出周时景挺好的这一结论。   或许是赵嘉悦看出了陆羡宁的疑惑,她心一哽,辩解道:“我说真的,周时景真的还不错。”   “你看啊,人家长得帅,智商高,学习成绩还好,以后肯定是祖国的栋梁之才,而且……我听温其说,这些天周时景起早贪黑,就为了给你买早餐,他们搞实验的,咱们学校尤其是周时景,一般都睡得很晚。”   长篇大论的一段话,陆羡宁只听进去了后半段。   他睡得很晚。   还起很早给她买早餐。   心房深处莫名被轻揪了下,陆羡宁不禁回忆起最近这几天,周时景提着将冷未冷的早餐出现在有她的每一个地方。   他眼底的乌青被暖光照着,容易忽视。   可等她反应过来时,这学期也快要结束,微信里的大家庭群里此刻也活跃起来,大家都围一起讨论今年过节的新花样。   群里有人艾特她。   陆羡宁指尖一抖,分出三分心思打字:“我都可以。”   离放假的最后两天,陆羡宁没瞧见周时景的身影,莫名的,她竟有些落寞。   她安安静静的上完课准备去图书馆,但没想到的是被顾烨林截了胡。   男生似乎格外的不怕冷,在这寒冷的冬天,也依旧一身稍薄的卫衣,十足的阳光。   他笑着跟她打招呼,“学姐。”   陆羡宁也浅浅对他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找你的。”   “找我?”   “嗯。”   “你有什么事吗?”   顾烨林心中的事说不得,他淡声笑笑,一副随意的姿态,耸肩摊手,“没事就不能找*T 你了吗?”   这话里的意思曲解的太过明显,陆羡宁连忙摇手,趣话从嘴里蹦出来,“我可不背这个锅。”   邵康铭被她过于呆滞的杏眼逗笑,眉眼弯弯的看她,“逗你的。”   陆羡宁这才正经十分。   两人同走了一段路,俊男靓女在一起,路上回头率十足。   路过奶茶店,顾烨林条件反射性的想往那边走,却被陆羡宁一把拉住。   顾烨林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许疑惑,“怎么了?”   “不用买奶茶了。”陆羡宁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以后也不用了。”   稍愣一瞬,顾烨林像是明白了什么,反应过来,不自在的哈哈笑笑,给自己找了个撇脚的解释,“这不……条件反射了都。”   “不好意思。”   这算是拒绝。   顾烨林懂了陆羡宁话里的意思,僵笑着回复:“没关系,学姐…”   最后陆羡宁也只是宽慰的对他笑笑,两人的交流也止步不前。但顾烨林明白,从之前他听见的那些风言风语,他就开始明白,陆羡宁的心,始终是属于周时景的。   但他像是自寻死路似的,喉间哽着一团气,好一会儿,他闷声问道:“是因为周时景么?”   陆羡宁脚步一顿。   这反应有些大,有时候无声的沉默便代替了所有的回答。他自嘲般笑了笑,寒风过境,他抬手挠了挠后颈,替她说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学姐,其实你还喜欢周时景对吧?”   陆羡宁扭头抬起眼皮看他,男生笑容灿烂,却像一朵忧伤的向日葵。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放不下他。”   和顾烨林的对话被赵嘉悦一通电话打断,铃声响的很急,她只好先对顾烨林感到抱歉,然后走到一旁接电话。   电话刚被接通,赵嘉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嗓门儿大,震得陆羡宁耳朵有些刺疼。   “宁宁!!!你在哪儿?”赵嘉悦的声音很急促。   这让陆羡宁打消了缓慢回答她的念头,出声:“还在外面。”   “怎么了?”   “出大事了!!!”   “?”   “刚刚温其告诉我,周时景出车祸了。”   耳蜗里盘旋着赵嘉悦的声音,但却逐渐变得朦胧缓慢,那一句话逐渐减少为两个字。   车祸。   陆羡宁颤了颤眼睫,水雾朦胧的眼眶竟滑落一滴泪珠,滚滚落下,烫人心尖。   …   周时景出车祸后,及时被送去了医院,额头擦伤,右臂轻微骨折。陆羡宁赶到时,他已经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过药效。   他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身上套一件宽大的蓝色病号服,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蒙上了纱布,轻微骨折的右臂搭在胸前,嘴唇有些发白。床头的那些仪器都亮着,显示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数据。   陆羡宁眼睛红红的,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雾。   以为是被眼前这副场景吓到,温其出声安慰:“医生说了,周哥这情况还算乐观,等他醒来就好了,你别担心。”*T   陆羡宁水剪的眸子看他,喉间涩涩:“真的吗?”   “真的,不骗你。”   “没事儿的,宁宁。”赵嘉悦突然挽她的手臂,“咱们现在只要等周时景醒过来就好了。”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睡颜安静,透露着一丝颓感,陆羡宁鼻子一酸,声线也跟着抖:“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麻药过效,周时景是被疼醒的,四肢百骸的疼在他的身体里穿梭。傍晚一点,病房里出奇的安静,床头的小暖灯散着微弱的光,周时景强忍着疼意视线转了转,认出这是在医院。   之前的记忆也随之涌来。   戛然停止在车祸发生的那一秒。   冲击力太过强大,一阵一阵的冲击着周时景的神经。   他闭眼皱着眉,轻“嘶”了声。   “周时景!”   耳边传来一道惊喜又颤抖的声音。   他抬起眼皮看过去,光影朦胧间,他看见一双水盈盈的杏眸。   和他喜欢的那个人的眼睛很像。   急切又欢喜的声音传来,“你醒了对不对……”   那双眼睛里盈盈水光透亮,周时景颤了颤眼睫,刚想张嘴出声,两根纤细冰凉的手指便贴了过来。   “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陆羡宁。”   陆羡宁刚想离开,病床上的周时景便微弱的出声,他的声音沉闷又哑,望着她的目光里淡淡带柔。   他轻轻的说话,像是在对她微弱的请求:“别走。” 第52章 52沦陷   男人声线羸弱, 在安静的病房内显得格外轻低。陆羡宁回过头来静静看他,床头惨白的白炽灯光照着周时景稍苍白的脸颊,柔软的心房像是被一根细小的肉刺戳穿。   她呼吸稍窒,心软的往回走, 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俯身靠近躺在床上的男人, 寂静的夜里, 她压低声音, 细柔道:“我不走。”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周时景无力的颤了颤眼皮, 淡淡目光投过来,大方的落在她的脸上。   女孩儿脸蛋儿温润, 病房里的灯光柔亮,照的她皮肤白皙。   好像哪里都没变, 但又好像变了。   “你感觉怎么样?”陆羡宁细柔的声音响起, 落在他的耳朵里, “有没有哪里很疼?”   她细眉轻皱, 视线从他的脸颊滑至被包扎得严实的右臂,跟他解释:“我听医生说,你是因为出了车祸才出事的, 但你别担心,你的右手很快就会恢复的,只是轻微骨折。”   陆羡宁着急忙慌的跟他解释, 安抚他的心, 胡言乱语一通,最后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可她觉得还不够, 抿抿唇, 眼睫轻颤, 就在她又准备对周时景说些什么的时候, 躺在床上的周时景却出声了。   微沉带哑的声音打断了陆羡宁要说的话,“陆羡宁,你很担心我?”   陆羡宁一愣。   压下心间的慌乱,陆羡宁挪开虚浮的目光,她抬手,将耳廓垂落的发勾到耳后,露出一侧精致的脸颊。   “你想多了,我没……”   “你别说谎。”周时景淡淡的目光*T 凝视着她的脸颊,低沉的声音在这间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清晰,在无意间拨动着陆羡宁的心弦。   心跳声骤然在耳边放大。   “你……”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那夜无眠。   窗外繁华的夜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照亮了隆冬。   后半夜周时景闭眼睡下,陆羡宁站在病房的窗前,浓浓目光凝视着这座城市的夜景。隆冬夜里的风冷得快要让人窒息,直扑过来,打在陆羡宁的脸上。   她呼了一口气,混乱的深思在此刻无比的清醒。明净的窗户玻璃墙倒映着男人沉睡的面颊,耳边似乎又想起他的声音。   低沉的声音淡柔,一直往她心里钻。   刚刚他在问她,“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心间的湖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在心里回答他的话。   黑夜里融融烛火的盛放,是她滚烫的爱意。   是。   我还喜欢你。   一直一直都喜欢。   第二天陆羡宁在周时景的病床边醒来,天光大亮,亮白刺眼的光落在她酣睡的脸上,未醒将醒。   房间里静得细针落地可闻,窗外枝头有鸟叫声。陆羡宁颤了颤眼睫,慢慢的睁开眼。她昨晚太困了,枕着胳膊在周时景的床边睡了一夜,胳膊有些麻。   她轻轻的捏了捏胳膊上的肉,视线一晃,落到床上还安静睡觉的男人的侧脸上。   周时景闭着眼,从窗外泄进来的光照在他俊逸的侧脸上,轮廓干净,线条流畅。他呼吸浅浅,就算安静的睡觉,都会惹人想要侵犯。   眼眶里的瞳光微闪了闪,神使鬼差下,她俯身靠近,动作轻缓,悄声无息。晨光被她挡住了一半,陆羡宁在距离他还剩两尺的地方停下,阴影落下来,她轻扇动着睫毛,细细的看着周时景。   周时景的面容很淡,闭着眼沉睡时,睫毛垂落盖住眼睑,离得近了,陆羡宁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他脸颊皮肤上细细的小绒毛。他的呼吸也浅,温热气息从鼻腔里喷出,一些落到陆羡宁的下巴上。   暧昧又旖旎。   耳朵后爬上一抹绯红。   她悄无声息的想要退去,可谁知周时景忽然睁了眼,目光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视线,灼灼的迸射出无人知晓的爱意。   滚烫烙耳的话也跟着出口:“陆羡宁,你在干什么?”   多么平常的一句问候,却问得陆羡宁猿心意马。   时间像是被掐断了齿轮,莫名前来的尴尬停留原地。陆羡宁跟他大眼瞪小眼,脑袋里一片混乱。   “我……”   心跳仿佛就响在耳边,整个心房都似乎在被火燃烧。   滚烫灼热。   她盯着他那淡然无波的双眸看了几分,好久才蹩脚的憋出一句能为她此刻越界的行为开脱的理由。   “我在……数睫毛。”   周时景的眼皮一垂一台,睫毛尖轻扇,向蝴蝶欲飞的翅膀。   陆羡宁莫名大胆的想法蹦射进脑袋里,她惶惶然想着,要是能拔下一根,该多好。   她正这样想着,下一秒,周时景抬起左手*T 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轻轻往下一带。   陆羡宁失措的摔进他的怀里,细软发丝扫过他的脸颊,有些痒。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彻底的分不开。   他喉结轻滚了滚,似在压心底那股无厘头窜起的□□。   胸腔震磁,他轻声的慢条斯理,明显故意而为之,“再靠近点,不是更好数?”   “……”   陆羡宁脸颊绯红,挣扎着想从周时景的怀里出来,可周时景的手,却如藤蔓一般,死死的缠着她,不让她动弹。   陆羡宁皱了皱眉。   刚想出声,周时景温朗的声音就率先响起,温柔贴近她耳边。   “陆羡宁,昨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陆羡宁心尖一颤,“什……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换来的是冗长的沉默,女孩儿细微的呼吸夹杂着浅浅的热气,尽数洒在他的脸上。   周时景浅浅的勾了勾唇,弧度刚好,落进陆羡宁的眼睛里,心跳骤然加快。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无声胜有声,周时景心情愉悦,跟她细声商量:“那说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谈恋爱。”   水盈杏眸里闪烁着惊讶,被他箍在怀里的人儿红着脸看他,思绪漫游云端,似乎还没从他的这句话里出来。   手臂顺着她的腰肢向上,周时景抚着她后颈那块儿白皙的肉,又向自己的怀里按了按。陆羡宁被迫俯身,两人瞬间贴近距离,唇与唇之间不隔一寸,一张一合的气息相互渡过。   暧昧氤氲着旖旎。   冰冷的病房都跟着热起来。   “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言的蛊惑少女的心。   神使鬼差下,她卸下了之前的所有盔甲与防备,用轻软的声调迎合:“……好…”   朦胧光景照了他们全身,彼此的眼里装着彼此,再也看不见其他。   他们一点一点的朝彼此靠近,直到两颗心贴合在一起。陆羡宁闭眼,心跳声猝然放大,可下一秒,病房门被大力推开,赵嘉悦和温其提着早餐进来。   动静过大,陆羡宁整个人一抖,不管不顾的从周时景的怀里逃出来。   而门口两人进来的过快,将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收进了眼底。   双双立在门口愣眼。   旖旎暧昧都褪尽了,陆羡宁慌张的背过身去,双手多余似的捏在一起,垂落身前。   她不知道赵嘉悦和温其有没有看见她刚刚和周时景差点快要接吻的场面,脸红的快要滴出血。   “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陆羡宁的脊背僵紧,唯恐温其会冒出一句“你们继续”来。好在周时景及时出声解救了这个场面。   “你们怎么来了?”   这意思不明而显,温其抬脚走过去,将手里的早餐放到病床边的柜子上,他身后的赵嘉悦多看了眼那边背过身僵直着脊背站立的陆羡宁,也忙跟上去。   “当然是来给你们送吃的啊,不然准备饿死啊。”温其诙谐的语气轻飘飘的打破室内那一瞬间的尴尬。今*T 早他和赵嘉悦去外面的早点铺里买了很多早点,全都提过来到周时景的床边。   “这些都是我随便买的,你也随便吃点就好了。”   尴尬在无形之间褪去,谁也没提。   吃过饭后,医生护士来查了一次房,给周时景检查了伤势,并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陆羡宁就站在他的床边一角,默默的替他记住那些话。   昨晚陆羡宁在这儿守了一夜,温其来顶班,陆羡宁就和赵嘉悦回了学校。   半路上,赵嘉悦扭头看陆羡宁,女孩儿的脸上未施粉黛,侧脸姣好,轮廓弧度精致。   早上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回放,好奇心涌上来,赵嘉悦便没忍住问她:“宁宁,你和周时景……是不是有情况了?”   陆羡宁游离的思绪瞬间被赵嘉悦拉扯回原地,她慢半拍的扭过头看她,“什…什么?”   周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赵嘉悦直言不讳:“就今天早上啊,我可是看见你趴在周时景的身上的哦。”   见陆羡宁要逃避,赵嘉悦又说:“你可别骗我,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一个旁观者,看得贼清楚,你就老实交代吧。”   “……”   陆羡宁的交代很简洁,只一个“嗯”字。   但这却让赵嘉悦眼睛一亮,她精神满满的靠近她,心有灵犀的跟她求证:“真的啊!你真的跟周时景在一起了?”   “嗯。”   脸颊浮一层绯红,陆羡宁害羞起来。   她身旁的赵嘉悦却是一个劲儿的惊讶,拉着她晃又拉着她叫,一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赵嘉悦过于激烈的举动,路过的行人不禁都扭头看他们一眼。这让陆羡宁有些难为情,扯着她的袖子小声说:“嘉悦…你别激动了…他们在看。”   赵嘉悦一脸无所谓,此刻的心全都放在了吃瓜上,她挥挥手,一脸的不在意,“看就看呗,让他们多看看周时景的女朋友。”   “……” 第53章 53沦陷   陆羡宁成为周时景女朋友这件事, 一屋子的人都替她高兴,但学期末大家都埋在书海里,没空为这事儿分几分心思来。这让陆羡宁也无比的庆幸,至少没有第二次沦为别人口中的话题根源。   但又有了第二个苦恼的问题。   这学期只剩几天就结束了, 他们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   落寞尽显。   同宿舍的另外两个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两人坐到陆羡宁的身边, 将她夹在中间。   赵嘉悦先开口:“你俩谈恋爱的时机也太不凑巧了, 这都快期末了。”   梁明月:“是呀, 而且周时景还受伤了,恋爱还没谈成, 人先折了。”   这叫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   其实陆羡宁也挺苦恼, 这就跟赶鸭子上架似的, 突然什么都来了, 挤在一堆, 叫她有些难以接受。   但她也不能不接受。   谁叫他是周时景呢。   所以,她一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胸有成竹似的轻笑了笑,伸手拉住那两人的手, 慢条斯理的*T 从嘴里晕出几个字:“我今年,决定不回家过年了。”   赵嘉悦:“!!!”   梁明月:“!!!”   两人异口同声,扭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盯着坐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人:“什么!!!”   “你不是认真的吧?”赵嘉悦捏着她的手追问。   陆羡宁眨了眨眼, 云里雾里的回答:“我是认真的啊。”   昨天在病房陪着周时景的时候, 她就想到了之前的很多事,其中温其对她提过的周时景的过往, 在她的脑海里尤为清晰。   周时景的父母不常在家, 每一年的新年, 他都一个人过。   那么大的一个房子, 他要如何度过。   她不懂一个人过年的感受,也不想感受。   每每一想起,她的心脏总是忍不住的酸涩。   不由自主的,她的心脏揪疼一瞬。   她垂眸笑了笑,认真的说:“我当然是认真的啊,我想呆在这边陪陪周时景,况且…他受伤了,需要人照顾。”   要是她就这么走了,谁会想到要来照顾他呢。   此话一出,身边的两位朋友便没眼看的撇过眼去,嘴里“切~”着,像是透露着,爱情真能让人头晕眼花的真理。   “爱情使人盲目,说的就是你这位小傻子!”梁明月抽出手,用指尖点了点陆羡宁的鼻子,“你呀你呀,都快要败在周时景这个名字上了。”   陆羡宁无言扯了扯唇角。   她默认了。   “那你跟家里人说了吗?”   陆羡宁摇头,“还没。”   其实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想到父母从小对她的包容与宠爱,陆羡宁又说:“不过我爸妈应该会支持我的。”   “支持你什么?”赵嘉悦狡黠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问:“支持你大过年不回家,在这边陪男朋友?”   “……”陆羡宁语噎一瞬,后咬咬牙,瞪着赵嘉悦,一字一顿的喊她,“赵嘉悦!你存心的是吧!”   闹归闹,笑归笑。三人疯玩了一阵,陆羡宁自动退场。她来到阳台,玻璃门划过,阻断了房间里的玩笑声。   她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摁下家里的电话号码,搁到耳朵旁,三连嘟声响,那头被接通,传来陆妈妈经岁月温柔洗礼的声音:“喂……”   这是家里的座机电话,看不到来电号码。   陆羡宁及时出声,抬手捂着手机的出音筒,“妈妈,是我。”   “宁宁?”   “嗯。”   电话里的陆妈妈喜出望外,“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有空往家里打电话啦?”   “都这个时候了,学校应该快要考试放假了吧?”   陆妈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温柔的声线顺着电流落进陆羡宁的耳朵里,陆羡宁吸了吸鼻子,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妈妈…”陆羡宁轻唤了声电话里的人。   “怎么了?”   “我……今年打算在这边过年,就先不回南城了。”   电话里的沉默有些久,陆羡宁稍稍攥紧了手机,明明是寒冷的大冬天,手心里却生了些汗。   害怕陆妈妈会对此追问不停,*T 陆羡宁没给她一点反应,及时解释:“我在学校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正好,我还想出去找份兼职,今年我就先不回来过年了,您看可以吗妈妈?”   电话里的陆妈妈没出声,陆羡宁的喉间涩的发紧。   “真不打算回来过年?”陆妈妈的声音突然在陆羡宁的耳边想起。陆羡宁一顿,反应极快的接话,“嗯。”   电话里传来一阵叹息声,陆妈妈的话接着传来,“早知道你不回来,就不准备这么多东西了,都是浪费。”   陆羡宁觉得好笑又心疼,她笑着说:“这怎么叫做浪费呢……”   “不是浪费是啥,你爸还专门去集市给你买了一大把的烟花棒,这下可都给浪费了……”   陆羡宁的心脏狠狠一揪,捏着手机的手微有些颤,电流声偶有些杂音,夹着陆妈妈流过岁月的嗓音落进她的耳朵里。   愧疚油然而生。   但陆妈妈是个开明人,她支持陆羡宁的所有想法。   和陆妈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陆羡宁站在阳台前看冬季阴沉的天,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动漫系期末考结束后,陆羡宁一点没耽搁时间,背上画具还来不及卸下,就往周时景家里跑。周时景才出院两三天,轻微骨折的手还未恢复完全,生活倒是能自理,但就是不太方便。   陆羡宁有些放心不下。   飞奔着赶到了周时景家。   她到的时候,看见周时景正拿着花洒在给院子里的盆栽浇水。右手还未恢复,他只得用左手拿,浇水的时候,他的整个手臂都晃动了一下,姿态滑稽。   陆羡宁赶忙跑过去到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的花洒,有些责怪的看着他,“你怎么在浇花呀,都说了放着我来,你别动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周时景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软松木质沉香拢了她全身,她轻轻呼吸,香气萦绕鼻尖。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传来,他贴的紧,喷吐而出的气息灼烫着她的耳周,“你怎么才来…”   “才考完试。”陆羡宁整张脸贴着他的胸口,侧耳聆听着他的心跳声,稳健又强烈,“我来的已经很快了。”   她稍稍扬起脑袋,眼里带光的看他,骄傲的说:“我第一个交卷,第一个出考场。:”   像是想要得到嘉奖的小孩儿,她眉眼乖顺的看着她,下一秒,周时景的手掌盖着陆羡宁的脑袋,轻乱的揉了揉,认真点评:“陆羡宁真厉害。” 第54章 54沦陷   两人相拥着往屋里走。   因为周时景的手还没有恢复好, 陆羡宁处处为他小心,生怕他磕着碰着。   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手的样子,周时景没忍住好笑起来,眉眼弯弯, 里面似乎藏着无尽的温柔, “你这是在护宝贝呢?”   “对呀, 就是在护宝贝。”   陆羡宁眼眸明亮, 明灿灿的与周时景回视。   扰乱心间波痕, 一圈一圈从涟漪开始荡漾。牵着陆羡宁的那*T 只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指,两人到沙发上刚坐下, 陆羡宁就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周时景的怀里。   她闭着眼, 垂落眼下的睫毛纤长, 轻而缓的匀速呼吸声淡淡传来, 与他心房的颤动相互碰撞。   冬天虽冷,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冷。   陆羡宁靠在周时景的肩头,没一会儿就抿嘴笑了。但她依旧闭着眼,脑袋挪了挪,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调气息萦绕在鼻尖,陆羡宁闻着芳香,轻声问他:“周时景, 你猜我现在在干什么?”   肩膀那头是他对陆羡宁沉重的爱, 他稍挪了挪眼,视线从女孩儿的睫毛落至她翘弯的唇角, 懒懒的“嗯”了声, 也是惬意。   “我在做我一辈子甚至下辈子都想要做的事。”   周时景:“?”   这话他实在不解, 自己也开始不由自主的猜想她说的是什么事。   陆羡宁在周时景疑惑地目光里朝他仰起小脸, 声音清甜的揭开谜底答案:“靠你肩膀。”   像是得到了不该得到的礼物,周时景在她的目光中愣了好久,他的视线是淡淡的,但落在陆羡宁的眼睛里,总会蹿起一丝丝微弱的火苗,然后越烧越大,红了陆羡宁的耳朵。   这几个字,虽然没有“我爱你”的缠绵悱恻,但在他们俩之间,也算是表白心意的一种,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陆羡宁心生胆怯的直起身,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她的目光慌乱的躲闪,有些不知所措。   “我……其实没有……”   话语断断续续的被戛然截止在周时景揽腰将她搂过,他们彼此靠近,心脏快要贴到一起。   两人的心跳声重合又错开。   一声,两声,三声。   声声不止。   “那你知道我想做的事是什么吗?”   他的身影足够将外面的光挡住,她被他搂进怀里,低哑沉迷的嗓音从她的头顶落下来,昏淡阴影里,她瞧着那张无论过了多久,也还是会心动的脸,语速轻缓的出声问他,就跟下了蛊似的,一脚一脚踩进他的陷进里。   “什么啊……”   周时景的视线收紧,温寒的目光变得灼热。   他倾身向她靠近,浅浅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陆羡宁闭上眼,跟随着心跳与他迎合。   可事与愿违,虚掩的大门“砰”一声被大力推开,爽亮的笑声从门外传来,猝不及防:“周哥……”   “宁宁……”   浪漫旖旎的气氛瞬间被这两道声音抽空,周时景跟陆羡宁瞬间跟彼此拉开距离,慌乱无处不在。   “咳咳咳……咳……”   周时景用咳嗽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陆羡宁则是视线乱扫,就是不落到自己旁边人的身上。   温其和赵嘉悦进了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笑了声,跟赵嘉悦走过去,“你俩坐沙发靠这么近干嘛呢?”   “大眼瞪小眼啊?”   说话都这么没厘头,陆羡宁垂了垂眸掩饰自己下意识的慌乱。   身边的沙发软垫下陷,赵嘉悦坐到陆羡宁身旁,她放下手里的塑料袋*T 又放下包,环视着这间客厅,后惊讶道:“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房子吗,这也太豪华了吧。”   自己感叹完也不枉吹嘘身旁的姐妹一句:“宁宁,你后半辈子可真幸福。”   “……”   “咳咳咳……”陆羡宁被她的话呛到。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陆羡宁的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到赵嘉悦的大腿上,“你就知道取笑我!”   话毕,陆羡宁看到赵嘉悦脚边的塑料袋,又转头看看另一边的温其,问:“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解救危机里的少男少女呀。”温其说着,自顾自的将脚边的塑料袋里的东西往外拿,还一边说:“知道你俩不方便,特地给你们送过来。”   这话里多多少少被陆羡宁听出了些其他意思。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陆羡宁低声咳了一声,装作没在意温其嘴里的话。   反倒是她身旁的周时景,懒懒的笑一声,自然而然的调侃他一句:“算你有良心。”   四人在沙发上坐着聊了会儿天,陆羡宁就起身,将赵嘉悦和温其买来的东西挪进厨房里。东西有点多,赵嘉悦来帮忙。   两姐妹一起将东西搬到了厨房。   赵嘉悦直起身拍了拍手,吐了口气,评价道:“还挺沉。”   陆羡宁笑了声,就手打开旁边的冰箱门:“谁让你们……”   话还没说完,冰箱里空荡荡一片落进她的眼里。   声音减小到没有。   赵嘉悦看一眼她的不对劲,也凑过来看了看,“这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啊,周时景是外星人吗?”   落寞的目光里流转着心疼。   她突然想到之前温其跟他说过的话,心脏深处传来密密匝匝的麻意。   这才是周时景,剥开自身光环后,没人爱的周时景。   收拾好眼眶里的情绪,陆羡宁将袋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放,到最后塞满了整个冰箱,她满意的笑笑,感觉这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之后温其和赵嘉悦离开,陆羡宁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周时景问她:“你怎么没走?”   陆羡宁到周时景的跟前来,也不管不顾的靠近他的怀里,手臂虚虚的环住他的腰,闭着眼说:“想再多陪陪你。”   眼里藏匿的欢喜涌出,周时景抬手揉了揉陆羡宁毛茸茸的脑袋。他一只手环着她,微躬下身,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真想好好抱你一下。”   陆羡宁闭眼笑,“那就再抱抱。”   两人静静的相拥着,格外珍惜这份时光。   那天陆羡宁晚上才回学校宿舍,临走之前,她还踮起脚尖速度极快的在周时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一脸不好意思的跟他说:“白天没亲到,现在我帮你补起来。”   说完就害羞的捂着脸跑了。   坐到回学校的公交车上,陆羡宁那颗狂跳的心脏都还没平稳下来。   有时候,她还真是佩服自己的大胆。   宜州大学这学期结束,很多同学都准备着行李回了家,学校里一下就空了许多。   陆*T 羡宁他们宿舍里只有赵嘉悦和她没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嘉悦正在跟好朋友通话,听见宿舍门口的动静,她扭头看来,陆羡宁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睛里。   回头跟电话里的朋友说再见,她挂断电话后,踩着棉拖到陆羡宁的身边,“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陆羡宁一身风尘仆仆,外面的风很大很冷,吹得陆羡宁的脸蛋生疼。   陆羡宁坐下放了包,又拿出保温杯灌了一口水,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她这才感觉暖了许多。   赵嘉悦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笑眯眯的好奇着看她。   “你干嘛这副表情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你看我笑话吗?”   赵嘉悦笑了声,摆了摆手,轻飘飘的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么看着你当然是想要关心关心你一下啦。”   说完,没等陆羡宁开口,赵嘉悦又说道:“你们俩……”   这语气暧昧的很,还故意被赵嘉悦拉长,陆羡宁反应过大,打断她的话,“你想说什么?”   “我想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嘛,我们走后,你跟周时景干了些啥呀?”赵嘉悦迫不及待的抛出她想的问题,眼里的八卦欲十足。   陆羡宁白了她一眼,抬手将人推开,“没干什么。”   “不是吧,什么都没干?”   赵嘉悦听见这个敷衍的回答大失所望,眼睛里的八卦欲望瞬间降到极低。   陆羡宁看着她点头。   没吃到一口好瓜的赵嘉悦,甚至开始怪罪起陆羡宁本身了,她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宁宁,谈恋爱可不是你这么谈的。”   “那该怎么谈,你教教我?”陆羡宁一脸的不怀好意看她,眸色灵动。   这是条走不通的死路,眼看着自己被陆羡宁硬生生的逼至墙角,赵嘉悦没好气的点了点陆羡宁的额头,揪着眉头,“你就会欺负我。”   陆羡宁没说话轻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   赵嘉悦突然想起正经的,看她一眼,说道:“那你和你家男朋友说了这学期不回家过年这件事了吗?”   “没。”陆羡宁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淡定自若的将水杯放到桌上,这才转过眼来看赵嘉悦,“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想想也是。   周时景家里的情况,赵嘉悦也略有耳闻,之前听温其提起过一嘴。她听后也觉得周时景其实挺可怜的,过年都不能跟自己的父母团聚,一晃还是十几年,这换做是任何一个孩子,心里都是孤单冷漠的。   但这是别人的事,作为朋友的她也不能帮他在根本上解决问题。   赵嘉悦叹了口气,她看着陆羡宁,“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羡宁摇摇头,“不知道。”   他们此时纠结的事情,隔了两天最终还是被周时景知道了。   那天她跟赵嘉悦   周时景黑沉着脸走到陆羡宁身旁,拉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就将她拉走。   陆羡宁跟在他身后,什么也没说,*T 任由他拉着。   周时景将她拉到人少的地方,严肃着一张脸转过身,看着她质问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第55章 55沦陷   “什么?”   “新年不回家的事。”   这件事原本陆羡宁打算过几天再告诉他的, 可周时景提前知道了。   她脑子有些热,无措的看着他。   周时景脸上神情严肃的很,他冷着问她:“为什么不打算回家?”   “我……”陆羡宁耳根发红,垂眸, “我今年不想回去。”   “为什么?”   陆羡宁沉默着没说话。   可这番沉默等于无言的答案, 周时景明白了是因为什么, 他说出来, “因为我?”   手指轻揪着, 陆羡宁没抬眼看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时景说件事,抿了抿唇, 好久才抬眼看他,目光真纯, “你……生气了吗?”   因为她不回家。   “没有。”周时景别过脸。   “可你很不开心。”陆羡宁的手指挠了挠周时景的手掌, 酥酥麻麻的痒意窜起, 周时景握了握陆羡宁的手, 听见她说:“我都看出来了。”   周时景没落声。   陆羡宁也不知道此时该跟他说些什么,她抿抿唇,想到之前温其跟她说的那些, 说道:“我不回家,的确有部分是因为你。”   周时景眼底眸光流转,冬天的阳光一点也不暖, 但却足够亮。   “我之前听温其说, 你经常一个人在家,我想多陪陪你…”害怕周时景会误会, 觉得她多此一举, 陆羡宁又赶紧说道:“但也还有另外的原因。”   “什么?”   这跟严刑逼供没有区别, 她脑袋里根本没有周时景的问题的答案。   湖水碧浪粼粼, 泛着闪闪的金光。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有关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也只能弱弱的开口,“没什么。”   女孩儿的小心翼翼和慌乱全都被他收进眼底,周时景无奈的笑了声,回捏了捏陆羡宁的手,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男人好闻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陆羡宁颤了颤眼皮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听见头顶声音传来,“明明担心我还不肯说实话,陆羡宁,你怎么这么矫情。”   逗弄故意的话语弄得陆羡宁脸颊一热,她猛地从周时景的怀里弹开,轻俏着皱眉头看他,没底气的反驳道:“我怎么就矫情了?”   这落到周时景的眼里,变成了撒娇。   他眸里含笑,抬手捏了捏陆羡宁的脸颊,故意的说:“就是矫情。”   “陆羡宁最矫情。”   “……”陆羡宁默一瞬,稍反应过来,“周时景!”   陆羡宁气呼呼的,两腮一呼一吸,像一只小金鱼。   周时景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开眼笑,冬日的暖阳泄落,清辉融融,在这般美好的冬日,他忽然想起了几帧从前,明白了一些他以前永远都不会明白的东西。   有些人,是要自己拥有了,才会觉得好。   见她正生气得认真,周时景有些于心不忍,抬起去牵她,将她拉进怀里,轻声哄道:“过来我抱抱,别*T 生气了。”   陆羡宁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但却没推开周时景,她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跟他说:“那你抱紧点,不然我就跑了。”   “好――”周时景笑着拉长声音,照做的收紧了手,“我抱紧点。”   “不然啊――”   “女朋友要跑。”   “……”   干嘛说出来!   小情侣相互依偎着,陆羡宁的心情最终在他的怀里好转起来。两人牵着手正打算去逛逛,陆羡宁却停了脚步。   周时景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的手最近怎么样?”陆羡宁视线落在周时景还打着绷带的右手上,指了指问他,“最近复查了吗?”   “好多了。”周时景说:“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拆绷带了。”   “真的?”陆羡宁眼睛一亮。   周时景点点头,“嗯。”   唇角翘了翘,陆羡宁的盈盈目光里,满是期待与惊喜。   周时景的心房似乎被人轻戳了戳,他弯了弯唇角,抬手再次捏了捏陆羡宁的脸颊,“傻不傻。”   陆羡宁及时打掉他的手,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脸颊,“别揪我脸,都丑了。”   “没事儿。”周时景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我不嫌弃。”   美人一笑,冬日都变得晴朗,她歪着头俏皮的看他,“真的?”   周时景理所当然的点头,步子放慢,等着她一起,然后再一起迈步,朝着林荫大道的冬日晴朗里走去,“当然。”   在我心里,你独一无二。   周时景拆绷带那天在十二月二十八号,那天不仅陆羡宁陪他去了医院,连温其和赵嘉悦也一起来了。三个人就笔直的站在周时景的身后,围观医生为周时景拆绷带,就像…围观动物园里戏耍的猴子。   他有些不太自在,强忍着那股不适直到医生将绷带拆完。   离开医院是在十一点,临近中午的样子,四人就近找了家餐馆解决午饭,点菜的时候,陆羡宁多点了一份排骨汤。温其惊喜的挑了挑眉头,笑陆羡宁一声:“可以啊嫂子,吃哪儿补哪儿,这样周哥的手好的肯定很快。”   陆羡宁和气的回他一个笑,眼睛里藏着机灵,“那当然了,刚刚医生都说了,这段时间最好多喝点有营养的…”说着,陆羡宁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周时景,她不知道周时景的生活习惯,也不知道他饮食方面的习惯,全都按照她心里的想法来。   但回头一想,又觉得会不会太自私了点。   于是她凑近他,问道:“排骨汤你喜欢喝吗?”   周时景回的是喜欢。   陆羡宁这才松口气,还庆幸自己心里的想法简直不要太正确。   直到下一秒,周时景的声音再次传来,话里带着宠溺:“只要是你点的,我都喜欢。”   “……”   是她考虑不周。   周时景在喜欢喝排骨汤的前面加了个已知条件。   她点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庆幸。   心里很暖。   但,又很苦恼。   苦恼的不止她一个,对面两条单身狗将周时景和陆*T 羡宁的谈情说爱一股脑儿的收进了自己的眼里。   顿感心力交瘁。   “你俩悠着点儿啊,我俩单身狗还在这儿呢。”   这话被温其说的委屈,似在控诉周时景和陆羡宁的打情骂俏没顾及他人感受。   周时景朝这边看了一眼,神色淡定自若,他淡淡道:“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整句话里都透露着炫耀,温其觉得,周时景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秀恩爱呢!   四人吃完午饭就去逛超市购置年货。   两两一组,分头行动。   购物是女孩子的最爱,于是陆羡宁跟赵嘉悦一组,两人推着小车就飞速的进入了属于她们之间的战场。   周时景和温其自动成为一组。   两个大男人推一个小推车一起购物,画面有些诡异。温其是糙汉爷们儿,总觉得有些别扭,他松了手暴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走在周时景身旁:“车你推,我拿东西。”   “行。”   于是两人路过一个又一个的货架,一路走过去,小推车里的东西满满当当。   周时景看着那满推车的东西,对温其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他觉得这只是过个年,应该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温其用眼睛目测了一下小推车里的东西,东西不多,就是件儿大。   “这不算多,都买了,过年用得着。”   两个人一唱一和,最后逛到了生活用品区。   临近新年,超市里一片喜气洋洋,人流很多,就连播放的背景音乐,也都是每年必放歌曲――《恭喜发财》。   温其跟着音乐哼了几句,最后停到超市大减价买一提抽纸送一包抽纸的活动面前。介绍活动的阿姨热情,看温其有想买的苗头,拉着他絮絮叨叨吹嘘了一半天,直到温其硬是拿了一提后,阿姨才停止了介绍。   “刚刚你看见没,就那个阿姨,她吹得全都是假的。”温其和周时景离开那里,一边走时,温其悄悄跟他吐槽。   周时景看他一眼:“那你怎么还买?”   “不拿一个,那阿姨不放过我啊…”温其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随后又抬手拍了拍肩膀,说道:“你看她刚刚那个带劲儿的模样,业务能力肯定很好!”   “……”   两人没走多久,那阿姨拿着一包免费的抽纸小跑着来到他们身边,是为了给他们送拿包免费送的抽纸。   周时景本打算说不要,温其却先伸手接过了。之后,那阿姨爽亮的笑声在周围溢开,还夸了几句温其就离开了。   温其总是有像这样的天赋异禀,他总能讨得周围一群人的喜欢,这是周时景怎么也不会的。两人闲逛着,没一会儿就与陆羡宁赵嘉悦碰头了,她俩在卖对联的地方,选着对联与福字。   一会儿又比划一个,挑挑拣拣,像是在百里挑一。   温其和周时景就站在不远处看她们,前者双手环胸,摇头啧了啧,“女孩儿真无聊,幸亏没跟赵嘉悦一组。”   负责推着小车的周时景撇过眼来看他,后*T 又挪开,将视线放远,落到正认真在对联堆里和那些大爷大妈挑对联的陆羡宁身上。   那认真比对每一副对联的样子,还真让他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这是生活。   是他从未感知过的生活。   于是,他对温其的观点进行了反驳:“但我觉得还挺可爱。”   说着,他松开推车,抬脚朝那边走,回头还不忘留给他一句:“把车看好。”   温其:“……” 第56章 56沦陷   周时景走到陆羡宁身边去的时候, 陆羡宁正和赵嘉悦一人拿一副对联作比较。   “嗯……这个字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但它是金色的字体诶,我觉得不好看。”   “那这副?”   “好像对联又不是很好听,没这个好听。”   “……”   两个女孩儿在那儿挑挑拣拣,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走近陆羡宁, 看着她姣好的侧脸轮廓, 时而眉头舒展又时而深皱, 一种叫做归属感的强烈感觉萦绕心头。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突然, 她扭过头来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格外欣喜:“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周时景抬手自然的搭在陆羡宁的肩膀上,偏头看向她手里的对联。   这个世界对单身狗的敌意太大, 赵嘉悦见势不对很快就闪人了。卖对联的地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羡宁顺势倚靠在周时景的肩膀上, 真心实意的问他手里的两幅对联到底哪一副更好。   然而周时景却没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是摸摸他的脑袋,扭过头来垂眼看她,“我不是说过了嘛,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   在那一刻陆羡宁突然发现,男生这种生物, 大多全都是单细胞, 就连高智商的学霸也不能幸免。   陆羡宁硬着语气回了他几句,但这落到周时景的眼里, 却像是小猫撒娇一样, 在他心里挠痒痒。   手机突然振动。   周时景将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看了眼, 屏幕上方显示的联系人让他目光一顿, 眼底浮现落寞,他突然想到,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从来电显示里看到过了。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   陆羡宁转过头来看他,见他愣在原地,出声喊他,“你怎么了?”   神思被陆羡宁突然传来的声音掐断,他颤了颤眼睫,转动着眸光看她,整个人木讷又呆滞。   “你手机响了,不接吗?”陆羡宁提醒。   周时景的注意力这才被手机吸引,她浅浅的跟她打了个招呼,才走到一旁,凝思几秒,按下接通放到耳旁。   电话振动一声被接通,然后他听见自己稍沉重又带着涩哑的声音朝电话里喊:“妈…”   来电人是楼玉珊。   他的母亲。   这通电话打来的目的,是和以往的每一年一样,告诉他今年不回来过新年。   不过今年又不同的是,楼玉珊过年之后会回来一趟,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他。   但周时景听着,却没有任何一丝期待,平静的说了一声*T 好后,楼玉珊就挂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不过好在他之前就已经习惯了,这次也一样,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海,连浪风都吹不起来。   “诶诶诶…大爷你别抢呀,我先看到的!”   不远处传来女孩儿惊觉的声音,周时景关掉手机抬眼看去,俏丽明媚身影落入眸中,她手机拿着对联,踮起脚尖和周围的人混作一团,仿佛那边的人群里,除了她,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   独她最明亮。   是啊。   他不是没有人爱。   他还有陆羡宁。   一晃就到了除夕夜,一早,陆羡宁就赶车到了周时景家,却不知周时景起的比他们还早。或许是因为过新年,周时景穿了身简单的红色毛衣,下面是宽容的牛仔裤,双脚踩着一双棉布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冬天天气寒冷,陆羡宁一身红色大棉袄,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周时景的面前,她的脖子上系着厚厚的围巾,小脸藏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只红红的鼻头和两只眼睛来。   外面太冷了,一进屋,暖气全扑上来,陆羡宁的体温正缓慢回升。   “外面冷吗?”   周时景疼惜的将她脸颊两旁的碎发撩开,被风吹得惨白的小脸露出来。   他有些心疼。   “冷――”细软的声音轻轻敲击着他的心房,最终土崩瓦解,浸进内里。   他太容易心软了,一把将陆羡宁拉进了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周时景轻轻揉搓着她被冻得发红的手,问了句:“温其他们呢?”   陆羡宁侧着脸埋在周时景的胸口处,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的笑了笑,“他们还没来,我一个人来的,想早点见到你。”   女孩儿的柔软在此刻尽数展现,他吻了吻她冰冷的额头,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陆羡宁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双眸扑闪着问他,“我们来贴对联吧。”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陆羡宁蹲下身,将塑料袋里的对联拿出来,撕开透明包装,红底黑字的对联,是陆羡宁在超市里的对联堆里认真挑选后的选择。   原因不在其他,只在红底喜气,黑字大气。   她将对联扑开,一手拿一张,展示给周时景看,“怎么样,这副对联还不错吧?”   周时景点头,夸赞:“嗯,不错。”   得到夸奖的陆羡宁心情极好,一没注意就笑弯了眼,脚踩着小碎步邀请他,“那我们快把它贴上去吧。”   周时景照做,走到她面前接过对联,陆羡宁迅速跑的远了一点,转过身来看着他,“我看着你贴。”   “好。”   话说着,周时景就一边将对联后面的贴膜撕开,双手捏着对联的边缘正往大门旁边的门槛上比。   “上一点上一点,太低了……”   “啊不行不行不行,再下来一点…再下来…”   “好,你别动啦,就这个位*T 置!”   周时景一步一步照陆羡宁说的做,贴好一张贴另一张,两张都贴好后,最后剩下门槛顶上的横幅。   但大门太高了,贴上去有些费力。   周时景把横幅对联塞到陆羡宁的手上,去屋里搬来一个塑料板凳来。就在他正要才上去继续贴时,陆羡宁扯了扯他的手臂。   “怎么了?”周时景回头看她。   “我也想贴。”陆羡宁抿了抿唇,伸手指了指对联又指了指大门顶部,跟他商量道:“这个我来贴好不好?”   “可是很高,危险。”   “没关系呀,有你在我不怕危险。”见他不松口,陆羡宁朝他走近了些,伸出指尖拉了拉他的衣角,“好不好嘛――”   她在撒娇。   软音软调的声线真的让他很难拒绝。   最终他松口了,扶着陆羡宁踩上塑料板凳。   陆羡宁高兴得蠢蠢欲动,还不忘吩咐周时景,“那你快站远点,帮我看看贴中间了没有。”   周时景却踌躇不前。   陆羡宁瞥眼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催促道:“你快去呀。”   “那你小心点,别摔着。”周时景看着踩在塑料板凳上的陆羡宁,嘱咐道,“我在下面,你别怕。”   说完后才倒退着身子,一步一步离得陆羡宁远了些。   见他距离远了些,陆羡宁这才收回视线,双手将对联举过头顶,放到一个她认为合适的位置,然后出声问他,“这里可以吗……”   “左边一点。”   “那这样呢?”   “再…过来一点…”   陆羡宁照做,直到周时景出声喊了停。   那…就是这个位置了。   她举着对联去贴,缓慢的踮了踮脚,就在她快要贴上去的时候,塑料板凳突然打滑,她整个人重心不稳要往下掉,好在周时景来得及时,抬手环住她的腰,抱着她转了一圈。   风从耳边刮过,却消磨了棱角,只剩下柔软,悉数落到她的脸上。她双手环着周时景的脖子,目光滞滞的和他对视。   他的瞳孔澄亮,乌黑晶体里映着的是她的脸颊。   对联贴的不稳,风一刮就飘了下来,飘飘扬扬的掉下,落在陆羡宁的脚边。   神思即乱。   周时景庆幸自己反应快,能将陆羡宁接住。他松了一口气,双手揽着陆羡宁的腰肢,左看右看,“你没事吧,摔着没有?”   “没有。”陆羡宁摇摇头。   “真没有?”周时景耐心兴致问她,视线落在她的脚上,“你动动脚,看看扭到没有。”   陆羡宁按他说的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扭了扭脚,然后又摇头,“没有。”   他这才放心下来,虚叹一口气,“那就好。”   “可是……”   陆羡宁的视线落到地上的对联上,秀眉轻蹙:“我没贴好。”   “人没事儿就行。”   今天除夕夜,家家户户都是喜庆的样子,晚上四个人窝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春节联欢晚会,电视机里播放着合唱祖国大好河山的歌曲。   赵嘉悦靠在陆羡宁的肩膀上,无聊的闭了闭眼,对电视机里播*T 放的歌曲完全提不起兴致。   “好无聊啊……宁宁我们出去玩儿吧,今年的春节晚会一点也不好看,来来回回就这几个节目,我都会背了。”   陆羡宁侧过头看她一眼,往她嘴里塞了一片薯片,“你也太夸张了吧,我记得去年可没有这个歌曲。”   “……”无聊的待在沙发上看电视,赵嘉悦一刻也忍不了,她手撑着沙发垫,直起身来,对他们三个说:“我们出去玩儿吧,放烟花。”   靠在单人沙发上的温其看了腕表一眼,嘴里塞着零食,含糊的出声:“现在吗?会不会太早了一点,距离新年的钟声敲响还有两个多小时。”   “不早了不早了,我们现在出去走走,刚好来得及。”   陆羡宁坐着没动,赵嘉悦就拉着她的衣服撒娇,“去嘛去嘛――”   “那我们……出去走走?”陆羡宁熬不过赵嘉悦的七哄八哄,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着另外两人的意见。   四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广场。   除夕夜,出来过年的人很多,但大多三五成群,或是和朋友,或是和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广场上人不算太多,夜风冷冷的刮过,吹起陆羡宁细软的发丝。她将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张素白干净的小脸,仰起头看身边的人,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赵嘉悦一到广场就跑远了,温其怕她迷路,也跟着追去。只有陆羡宁和周时景两个人在后面慢慢的走。   出门来,周时景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衬得他整个人都格外的深沉。   “冷吗?”   周时景在问她话。   陆羡宁摇摇头,和他牵着手往前走,“不冷。”   她侧回头看他,“你呢?”   周时景捏着她的手指,对她笑了笑,“我也不冷。”   两人并肩往前走,周围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嬉笑着走过,声音嘈杂。   陆羡宁突然喊他,“周时景。”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   有点不真实。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不太真实呀。”   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以及她现在就站在他身旁,这些种种,都让陆羡宁感觉到不真实。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她跟没话找话一样,随便想到什么就说出口来问他。   周时景脚步一顿,陆羡宁也跟着停下来,扬起脑袋看她。   黑湛的夜像是被泼了墨一样,五光十色的霓虹微烁,层层叠叠的光晕里,男人的脸颊轮廓被融得模糊。   但他的那双黑亮深沉的眸,足以穿透一切,掉进她的心里烙下烙印。   他的目光很淡,却十分认真,大掌包裹住她冰冷的手,给予她独一无二的温暖。   隆冬深至,他们站在一簇绿茵下,路灯暗淡的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她听见他对她说:“我喜欢你,不需要理由。” 第57章 57沦陷   “你这是在对我表白吗?”陆羡宁笑着出声, 她的双手被周时景握在手心里,很温暖。   “不是。”*T 周时景认真的看着她,矜冷的冬日,他的目光反而灼烫, “我在告诉你我的心。”   “以前没发现, 原来你这么会煽情。”陆羡宁看着他那副真诚脸, 故意戳破这氛围感满满的暧昧。   “无师自通。”   “……”陆羡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四个字弄得哭笑不得, 她眨着眼睛看他, “周时景,你今天是吃了糖吗?”   “嘴怎么这么甜?”   “甜吗?”   周时景心情很好, 有一搭没一搭的故意跟她搭话。   然而陆羡宁却认真的说道:“甜呀。”   可是下一秒,男人突然俯下身来, 与她视线齐平,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温热的气息瞬间靠近, 扑在陆羡宁的脸颊上,暖烘烘的。   男人的目光灼热,多情眼眸里, 满当当的全是他对她的爱意。   “口说无凭,实践才能出真理。”目光融融的黏在她身上,像是要将她每一寸肌肤消磨殆尽, 他发出邀约:“你要不要尝尝?”   滚烫的血液蹭蹭蹭的往脑袋顶上冒, 陆羡宁呼吸一窒,目光滞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没说愿意, 也没说不愿意。   默认就是最好的回答。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晃动, 陆羡宁看着一点一点向她靠近的男人, 暧昧温度在此刻飙升, 她紧张又期待,害羞的闭上了眼。   “砰!”   一簇烟花猝不及防的在空中炸开,陆羡宁乍然惊醒,她慌乱无措的睁开眼,脚步后退。   “啪――”   黑湛的夜空里,一朵泛着白色金光的花绽放。   照亮了整个夜空。   陆羡宁挪过眼瞧见,心底备受震撼,抬手给周时景指,“你看,烟花。”   几乎是在陆羡宁话落下后的下一秒,几簇星火齐放,连成串的在空中炸开,朵朵相映。   女孩儿的侧脸被烟火明灭的光亮照的清晰,她开心的似乎快要跳起来,手指拽着他的衣角一侧,仰着头欣赏那短暂美好的烟火,还不忘扯了扯,扭过头来跟他对视一笑,“你快看!是不是很好看!”   烟火齐放,周时景也仰头看去,璀璨盛火绽放后变成残骸落下,但却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它最美的影子。   他笑了笑,还真是漂亮呢。   身旁的小姑娘不知何时松开了他的手,十指交叉着握拳抵在下巴尖处,垂眸闭眼,在认真许愿。   烟火的光芒明明灭灭的落在她的脸上,嘴唇轻抿,姿态虔诚。   睫毛簌簌的垂落,在眼下落一道阴影,此时的他在想,她会许什么愿望呢?   会许有关于他的愿望吗?   不多时,女孩儿突然睁开眼皮挑眼看他,见他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己,陆羡宁突然就急了,“你愣着干嘛呀,赶紧许愿呀!”   烟火重重叠叠的盛放,周时景叹笑一声,目光落在陆羡宁的脸上没挪开。就在她重新闭上眼时,他忽然俯身朝她靠近,嘴唇同这阵冰凉的风,贴上陆羡宁的脸颊。   陆羡宁一顿,登时睁开眼扭过头来看他,她杏眸湿漉,里面装满了惊讶*T 与诧异。   烟火绽放的更为强烈,光影明灭的落在他们俩的肩头。陆羡宁目光愣愣看着他,刚想说话,男人身体靠的更近,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目光追着她正要张合的唇,吻了下去。   “砰!”   烟火的洗礼声炸开。   陆羡宁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可男人几乎是算准了她的下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不再给她一丝退缩的机会。   他的吻缠绵又温柔,让她失掉了所有的防备,同他一起坠落深海。   直到嘴唇被他吻得发麻发抖,他才结束了这个缠绵悠长的吻。   周时景静静的看着她,眼睫沾着湿雾,脸颊晕红,诱人的红唇一张一合。他轻笑了下,“看来在烟花底下许愿还真挺灵的。”   他的眼睛抓住她脸上那丝慌乱的神情,“我刚刚向它许愿,希望我吻旁边的女孩儿时,她不要拒绝我。”   周时景不按常理出牌,这让陆羡宁羞红了脸,她偏头不看他,小声控诉:“哪有你这样趁人之危的!”   娇软的声调小声地控诉,周时景舒展着眉眼轻笑,他将陆羡宁的脑袋掰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目光交错,认认真真的跟她对视:“可这个愿望只有你能实现。”   “陆羡宁,那三个月的赌约,你赢了。”   周时景的声线平直,语气却格外认真,望着她的眼睛里只装了她,他耐心的说着每一个字,郑重得像是特地来告诉她的一样。   “你赢了我,也让我重新拥有了全世界。”   星火灿烂的映在半空中,周时景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从未如此清醒过。   原来这盛世,有她在,才算人间。   零点一过就是新年,温其和赵嘉悦心情高涨,两人吵着要去KTV唱歌。刚刚和周时景接过吻,其实陆羡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去KTV的路上和赵嘉悦手挽手走在一起,夜风冷冷的吹过,却吹不走她身体里此刻的燥热。   四人嗨了个通宵,陆羡宁坚持到后半夜就睡过去了,背景是金属鼓点躁动的音乐,女孩儿却睡得格外香甜。   周时景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想起在来的路上,女孩儿刻意的盖羞躲闪,他无言的勾了勾唇。   背景音乐夹杂着人声鼓打着周时景的耳膜,周时景收回视线朝唱得起劲儿的温其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将靠在沙发上沉睡的陆羡宁拉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手臂从她膝盖弯处穿过,将她打横抱起。   那边的赵嘉悦瞧见着场景,赶紧去一旁的点歌台关了音乐。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她跑到周时景身边,看见了他怀里沉睡的女孩儿。   “你们继续玩儿,我送她回去。”   赵嘉悦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嘱咐一句:“那你们注意安全。”   第二天陆羡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恐惧感没由来的袭来,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先是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它们都完好无损*T 的被她穿在身上,陆羡宁松了口气,视线向四周环顾。   这间房里的陈设简单干净,除了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衣柜,便没了其他。   墙壁贴着灰白冷调的墙布,窗边的窗帘只拉过了一半,另一半被整齐的束了起来,白光倾泄。靠近她这一边的窗帘拉着,似乎是故意的,为她挡住窗外白湛的光。   视线从窗户往旁边移动,落在床边的书桌上。书桌上的东西被人摆放的很整齐,每本书都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桌面上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掀被下床,穿上不合脚的毛绒软拖,一步一脚的慢慢往外走。   鞋子不合脚,每走一步就像是快要掉落。陆羡宁出了卧室,走过走廊到有栏杆的地方往下望,视线开阔起来,熟悉的客厅布置落进她的眼睛里。   这里是…   周时景家。   而她刚刚待的那个房间。   是周时景的房间?   她扶着旋转楼梯下楼,周时景正巧从厨房里出来,见到醒来的她,有些惊讶。   抬步朝她走,“你怎么醒了?”   “不多睡会儿?”   她人才刚醒,眼睛因为强烈的灯光洇出了些湿意,她抬手揉了揉眼,声音里蒙上了惺忪:“睡不着了。”   “你在干什么呀?”她眨着眼睛看他。   “熬汤。”   陆羡宁点点头,拉着周时景抬脚就想往厨房里走,“那我们一起……”   拖鞋太大了,她差点摔跤。   好在周时景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体。   这份冒失让陆羡宁倍感头疼,她低垂着眼看脚上的那双比自己的脚大很多得拖鞋,于是将责任甩到它身上。   “都怪这双拖鞋,太大了。”   周时景跟随着她的声音看去,大拖鞋与小脚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轻笑了笑,手瘾来犯,抬手揉了揉陆羡宁的脑袋,“那等会儿可能得委屈你跟我出去一趟了。”   “嗯?”   “咱们得去超市,”周时景眉眼舒展开来,看着她笑,伸出一根手指朝下一指,“给这双小脚丫买双拖鞋。”   大年初一的习俗是不准待在家里,必须走街串巷到处去迎接福气。   陆妈妈说这样的话,来年一定很幸运。   于是一大早,陆羡宁就拉着周时景出门了。这其间,陆羡宁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拜了个年,她还收到了长辈们的红包。   这让陆羡宁觉得在周时景面前,颇没有面子,就跟小孩儿一样。   于是打电话回去,跟他们说:“你们以后不要再给我发红包啦,我都已经上大学了,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陆爸爸宠溺女儿,今年陆羡宁没回家过年,他这心里,对女儿的宠溺就更甚,于是根本不听陆羡宁的话,扯着一道粗嗓就朝电话里喊道:“那可不行,在爸爸妈妈的眼里,你始终是小孩儿。”   “……”   “给你你就收着,推推搡搡干嘛呢!”   “……”   陆爸爸的嗓门大,身旁的周时景将对话内容全听进了耳朵里。   他噗嗤轻笑一声,被*T 陆羡宁瞪眼抓了个正着。   “宝贝女儿,你听没听老爸说话?”电话里继续传来陆爸爸的声音,豪爽明亮,“红包你收着,在那边自己多买点好吃的,别亏待了自己啊……”   “你说你今年不回家过年,咱一家老少都担心得很呐――”   “诶爸爸爸,我听见了听见了,您别说了。”陆羡宁及时出声打住陆爸爸接下来要说的话,跟他又说了几句,陆羡宁就按了挂断键。   陆爸爸爽亮粗矿的嗓门消失,陆羡宁小心翼翼的挪过眼看周时景。   面容情绪平淡,嘴角却勾着。   陆羡宁瘪了瘪嘴,撇过眼不再看他,赌气似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   周时景声音里夹着笑:“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跟小孩儿一样特别幼稚?”陆羡宁把话说明白了些。   周时景缓慢的理解,然后又出声轻笑了笑。   陆羡宁扭过头看他,男人的眉眼弯弯的,明明是在冬日,但她却感受到了春天一般的和煦。   但这种感觉只保持了一秒。   “你还笑!你就是觉得我像小孩儿!”   “嗯。”他嗓音温和的回了她一个字。   陆羡宁登时瞪大眼,里面似乎有对他这答案的诧异与不满。   一个“嗯”字就准备把她打发了?   陆羡宁心情有些低落,甚至还有些生气。   直到脸颊两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周时景伸出手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将它抬起。   视线猝不及防的相对。   然后她听见他说:“你是我一个人的小孩儿。”   作者有话说:   亲亲啦~   写亲亲我把我自己激动到了,希望你们看得也激动~   对啦,下一本打算开《等夏》,有兴趣的宝子可以去收藏一下喔,是个暗恋文~   嗯……今天好像更了好多字了,原因没有其他,我想完结了TvT 第58章 58沦陷   那些天陆羡宁和周时景每天都在一起, 叫她感受了一把谈恋爱有男朋友呵护的滋味。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她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在宿舍楼底下看见缠缠绵绵难舍难分的小情侣,那个时候她只会摇头轻啧,感叹他们把大好青春时光浪费掉的可惜。   可当她真的爱了才知道, 有些青春时光, 就是该被浪费掉的。   一点也不可惜。   正月初五那天, 周时景的母亲楼玉姗回来了。   当时的她刚从巷口走进, 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自己身旁经过。陆羡宁边走边给周时景发信息, 车子驶过的时候,她没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   墙边绿影花枝遮了她视线一部分, 但却毫不影响她的视野。   手机屏幕里弹出周时景回复她的信息,说是让她今天不要来了。   陆羡宁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边想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的出神,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周时景家门口。   可却让她脚步一顿。   他家大门口, 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汽车,颜色深沉,高端大气, 似乎在彰显着这辆车的主人崇高的地位。   跟刚刚*T 路过她身旁的那辆车一模一样。   ……   楼玉姗能在今天赶回来也实属让周时景意外了一分,尽管之前楼玉姗给周时景打过电话说过这件事,但周时景没放在心上。   直到两个小时前, 周时景接到楼玉姗贴身助理的电话, 他们刚下飞机,电话里播报着机场广播的声音, 周时景才信了这话。   楼玉姗是真的回来了。   楼玉姗是国际著名舞蹈家, 全国各地都有她的大型演出, 因为舞姿优美容颜清绝, 很受各地观众喜爱。   今天的她更是符合各地观众喜爱的形象。   一身暗红丝绒修身裙衬得她腰肢纤细,外搭同色系的羊绒外套。头发是特别经过发型师装扮过的,她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手里拿着当下火遍全网的Chernel系列手拿包,墨绿款,一身的雍容贵气。   在助理的陪同下,她回了这个她快十几年都没回过的家。十几年一晃就过去了,这里还是原样,甚至是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   只有家里的人。   他长高了,样子也变了。   变得更加成熟,样子也变得更加英挺。   那是她的儿子。   周时景。   她心里多了一层名为酸涩的情绪,层层翻涌着,就连鼻尖也开始慢慢泛酸。   这么些年来,她一直忙于工作抽不出时间回来陪伴他,蹉跎了朝朝夕夕的时光。可也没想到,她再次见到他时,竟然是为了她和周钰崇的事情。   酸涩感强烈,楼玉姗吸了吸鼻子,将手里的手拿包递给身旁的助理后,踩着亮红高跟,朝周时景走去。   高跟鞋与青石小路碰击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声一声的靠近,拉扯着周时景的思绪。   回过神来时,女人已经走到他跟前,黑色墨镜被她摘下拿在手里,露出一张绝艳天姿的脸。   熟悉又陌生。   “小景……”楼玉姗哽着嗓音喊他,似玻璃的眸中很快洇起了一片青雾。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遥远,遥远到周时景抓不住过往。他眸里情绪很淡,眼睫一扇一落,淡淡目光只在楼玉姗身上停留三秒,然后他十分客气的侧身,为她让了条路,“进来吧。”   楼玉姗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反应极佳的她用微笑掩过这份愕然。   回自己的家倒像有了一种去别人家做客的感觉,她有些许失落。   到玄关处换鞋,她的视线瞬间抓住了鞋架上第二层粉色小兔的拖鞋,目光一顿,她伸手想要去拿。   却被周时景的声音止住。   “那不是你的鞋子。”   楼玉姗眸间有一瞬的惊讶,她扭过头看他,男人颀长的身影被玄关墙角的暖色小灯照的影影绰绰,却仍旧抹不走那由内而外的疏离。   他微蹙着眉,眼里淡漠的似在警告她,不要动那双鞋。   他从小就是这样,生气了就会蹙眉。   什么都变了,这一点倒是没变。   楼玉姗心里莫名柔软,她缓缓缩回手,微笑着看他,“那我穿那一双呢?”   “除了那一双,*T 其他的随你。”   换好鞋,楼玉姗遣走了助理,只身跟在周时景身后,去了客厅。   母子俩时隔多年未见,这一面便恍若当初。   周时景让她随便坐,然后又去给她倒了杯水,宾客之礼尽到了全部。   温热的开水顺着透明玻璃杯传进手心,她往嘴边送了一口,被冷风吹得干涩的唇被温热皱软。   她倾身将水杯搁在木质茶几上,纤纤玉手收回,优雅的搭在膝盖间。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周时景没出声,静静地坐在她面。   他双睫垂落着,敛着神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下垂落一小片青影,时间就这样缓缓流走,然而他们俩谁也没开口。   “咳……”   楼玉姗玉手握拳虚抵在唇边,轻声一咳。   对面的人果然抬起头来朝这边看。   楼玉姗优雅的勾了勾唇弧,细柔的声音中夹杂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小景,你怎么都不跟妈妈说话?”   周时景的目光疏淡,从她精致的脸庞扫过,挪开视线。   稍而,和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楼玉姗整个心透亮,刚刚喝下的水没了温度,浸进她的整个心脏。   她的笑容稍显错愕,唇角抖动,又恢复自己优雅从容的仪态。   她知道,她的儿子从小就这样,不爱与别人说话,喜欢一个人默默呆在一旁,那是他不爱与旁人交流的常态。   心脏软了软,她收拾好自身的情绪,跟他聊回主题:“妈妈这次回来,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我……和你爸爸离婚了。”   周时景的父亲周钰崇,是商业巨鳄,在资本商业圈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事业繁忙的他顾不上家庭,对妻子楼玉姗也逐渐冷淡,两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业,除了结婚证上并排的名字,其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个人竟是夫妻。   周时景眼皮一颤,漠不关心的“嗯”了声。   像是很平淡的接受了这个消息,清冷的面庞没有一丝能让楼玉姗抓住的波动情绪。   从小就缺了爸妈照顾的孩子,长大后和他们不亲。   她该接受这种后果。   可尽管这样,楼玉姗还是心脏揪疼了一瞬。   眼底失落满溢,喉间发涩,楼玉姗吸了吸鼻子,下垂的眼眸中莫名的多了些湿雾。   至周时景还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他,只怪事与愿违,年少轻狂,就算是初为人妻,她也无法忘记自己的梦想。   她看起来很难过,周时景抿了抿唇,以为是她害怕他怪她,出声安慰:“你们俩离了就离了,这件事与我无关。”   这句话落下时,楼玉姗惊讶的抬起眼,瞳孔里早已水波粼粼。   喉间哽着,涩的发哑。   那表情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周时景默认的解释:“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这个消息对我来说,不足以让我惊讶。”   他的眉目微敛着,说话的语气淡漠疏离。   “叮咚――”   手机消息铃声*T 清脆的响起。   周时景的睫羽一垂一台,他自以为很礼貌的弯了弯唇角,笑容僵硬。   其实在他在门口见到楼玉姗的第一面时,他就知道了。   她这次回来,除了一个贴身助理,什么也没带。   不是要长住的意思。   也对,都这么多年了。   在家里住,他们会不习惯的。   所以周时景,也没有要留她在家里住下的意思,“你还有什么事吗?”   手机消息铃声又先她一步响起,清脆叮铃的声音将她接下来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然后由周时景全部扼杀掉,“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你的助理应该等急了。”   楼玉姗怔住,脸颊上维持的笑容似乎能在下一秒就能土崩瓦解。   “你的手机响了。”   他淡然的解释着,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楼玉姗从屋里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陆羡宁躲在墙角远远的看着,女人身段窈窕,韵味十足,她脸色不太好,鼻梁一顶墨镜挡住了眼里的情绪,但能让人感觉到,此刻的她,心情低落。   她悄悄的扒着墙体探眼往那边看,心里想着那是谁,不料她却转眼看过来,隔着墨镜对上她的视线,陆羡宁一惊,立马将脑袋缩了回去。   心跳滚烫,她竟有种偷窥被人抓包后的心虚。   但那人并没有停留多时,就被身旁另外一个女人招呼着上了车。   车子驶动,掉头开走了。   陆羡宁在一车尾气快要消失时再次探出头去,那辆车驶过路口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莫名间,她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又无所适从的紧张起来。   脑袋里胡思乱想,想着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周时景的家。   女人天生都是容易嫉妒吃醋的,那个女人打扮的极好,还有一辆上乘的车,怎么看怎么想那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难道……   她也喜欢周时景?今天是专门过来和他对线表白的?   可看她脸色不好,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陆羡宁又难免会想,周时景拒绝她了?   会是因为她吗?   脑袋里正盘旋着这个问题,她一边慢慢的从墙角出来,走到周时景家门口附近,她的脑袋突然撞上一堵人墙。   灰影从她的脑袋上罩下来,包裹住她的全身,鼻息间满是男人熟悉的木质松香。   她怔着双眼抬头,对上男人清冷稍讶异的目光。   而后,他出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沉淡:“你怎么在这儿?” 第59章 59沦陷   能在这里见到周时景, 陆羡宁实属惊讶,脑袋宕机了一秒,还在想着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时,面前的男人先她一步出声:“很早就来了?”   陆羡宁愣了愣, 慢半拍的点头。   “那为什么不进来?”   “你家……”陆羡宁语噎, “…有客人。”   “看到了?”   陆羡宁下意识认为他说的是那个女人。   于是有点点头, 声音里透着一股憋闷:“看到了。”   这就像是一个开关的按钮, 按下去之后, 陆羡宁的好奇心*T 思就如流水一般倾泄,漫至周身。   她轻咳了声,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提道:“刚刚那个女人, 是谁啊?”   声音越说越小, 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 竟有种飘飘然的虚感。   在意写在了脸上, 布满每一个角落。   “你很在意?”   陆羡宁被周时景这莫名其妙的话冲的怒火攻心,她瞪他一眼,“当然在意了, 一个陌生女人突然上门拜访别人家的男朋友,换作是谁都很在意的吧!”   她瞪着眼睛看他,杏眼蓦亮, 两道秀眉纤细, 又揪着。生气的样子比不生气时还可爱。   周时景弯了弯唇角。   “你笑什么?”陆羡宁似是觉得他的笑刺眼,上前一步靠近了他些, 踮起脚尖将双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袭至全身, 紧接着而来是脸颊向中间挤压的感觉。   “你给我把嘴闭上, 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不许笑!”   稀薄的阳光透过细枝绿叶穿透而下, 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映着他们两道影子,灰影纤长。影子没有颜色,直直看去,女孩儿就像是故意挂在他身上一样。   但她的脚踮的不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故意生气的脸颊落进他的眼睛里,沉潭泛起了绿波,他眉梢松松弯着,缓慢的抬手环住了陆羡宁的腰肢。   她的腰很细,即便身上穿了厚厚的棉袄,他也还是一手就揽过了。   陆羡宁往他的怀里倾倒了一瞬,地上的两道灰影交融。她睁着双眼睛看他,贴于他脸颊两旁的手也逐渐失了力气。   浅色光影浮动,她静静的望着他,一时的安静,似乎让空气都流动得缓慢起来。   腰间的手又紧了紧,陆羡宁整个人紧贴他的胸口。温热呼吸交促,熏红着她的脸。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周时景润朗中带着逗弄的声音落在她耳边:“陆羡宁,你是不是吃醋了?”   且先不论她吃没吃醋,光是她吃醋的对象就搞错了。   刚刚那个从头到脚都写着高贵的女人,竟然是周时景的母亲!   她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荒唐的事实。   陆羡宁的大脑怔愣了一秒,她眨着疑惑的双眼,好一会儿似才接受这个事实:“可她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啊!”   就真的感觉和她一样大。   雍容又华贵,身上的每一处都写着惊艳。   别人这样评价自己的母亲,他本应该笑着接受的,可此时的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认真的看着她藏着惊讶灿烁的双眸,抬手将颊旁的一丝软发勾到她耳后,出声跟她解释:“她是一名舞者。”   舞者?   舞者。   舞……   陆羡宁被心中所想震惊,饶是那人的身影在脑袋里窈窕多姿,她出声问他:“是那个国际舞者吗?”   “全国各地都有她的巡回演出的那个?”   “嗯。”周时景极其淡定的点点头。   “你妈妈是楼玉珊?!”   陆羡宁十分惊讶,但准确的报出了她的名字。没急着回她的话,而是问*T 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答案的正确率对了一半,陆羡宁双手拍了拍大腿,“我当然知道她啊!她跳的舞简直太美了!”   “哦,忘了说,我们宿舍还有一个楼玉珊的死忠粉呢,要是被她知道楼玉珊就是你母亲的话,她不得开心惊讶死。”   陆羡宁话里的这位是梁明月,气质高贵冷艳,比她大几个月,她的喜好一向很独特,让人挺摸不着边儿的,但唯独喜欢楼玉珊,国际舞者的舞姿婉约高贵又大气,梁明月说第一次在大银幕上见到的时候,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她。   但周时景的心境一如既往的平淡,他的目光里满是陆羡宁笑盈盈的脸颊。   莫名的,他竟觉得有些刺眼,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有啊!”陆羡宁眼睛瞬亮,比天上的星星还璀璨,“你的妈妈是楼玉珊诶!”   这比她得知自己中了五百万还惊讶。   “她和我爸离婚了。”   一道闷雷直直的劈中了陆羡宁的头顶,因惊讶而上翘的嘴角逐渐收了弧度。   望着他的眼睛里也瞬间光芒暗逝,陆羡宁讷讷的出声:“什么……”   周时景敛了敛眼睫,掩盖着眼里的失落,自嘲的笑了声,“今天她回来,就是跟我说这件事的。”   “她其实不常回来的,我们的见面仅限于荧幕,可今年她回来了,我其实很开心的……”周时景垂着眼出声,不同于以往的润朗嗓音里带着沉灼的哑,字字敲在陆羡宁的心尖上,正土崩瓦解着她之前因为那人惊讶的情绪。   “可他们离婚了。”   周时景的难过附着在他说的每句话上面,字字如针。   刺在陆羡宁的心口。   之前就听说过周时景的父母常年在外,可自己心里所想的,也不是现在这种情形。   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无比。   陆羡宁倾身,双手环住周时景的脖颈,将整个身体都陷进他的怀里。他身上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陆羡宁紧紧的抱住他,揪眉闭着眼。   怀里温软在即,周时景伸手将她搂住,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他将下巴抵进她的颈窝里,闭着眼索取着这冬天里唯一的温暖。   陆羡宁轻轻的用手拍着周时景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哄道:“周时景,没关系的,一点都没关系。”   眼眶里在不知何时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硬生生的将喉间的那股涩意逼下去,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微弱喃喃:“你会离开我吗?”   她更想哭了,陆羡宁张了张唇,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似乎在用行动告诉他,“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周时景,我不会离开你的。”她突然松开他,从他的怀里出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盈光烁烁的眸弯了弯,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永远都不会。”   明明是他的难过,面前的女孩儿似乎比他还要难过。他的心脏闷疼,抬手揩去她眼角那颗*T 泪珠,他倾身,吻了吻那微颤的唇,似蝴蝶点水,轻柔疼惜。   那段时间,陆羡宁每天都很早来到周时景家,又很晚离去。她知道周时景其实一直都不开心,但因为她在,每天都维持着好情绪。   她看着很心疼。   这天她一如既往的早早来到周时景家,却发现周时景比她起的更早,甚至在厨房里做起了早餐。   陆羡宁眼睛一亮,轻手轻脚的摸进厨房,趁他不注意时,从背后抱住他。   腰间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周时景整个人一顿,向后偏头看了眼,陆羡宁明媚的笑容落进他的眼眶,周时景眉眼软淡,看她一眼后就收回目光,翻了翻锅里的煎蛋。   “你在做什么呀?”陆羡宁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他面前的煎锅。   周时景说:“煎鸡蛋。”   煎锅里,两颗黄橙橙的鸡蛋摊平的成了型,中间橙色的蛋黄亮盈盈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陆羡宁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回头看他,“你怎么煎两个呀?”   “其中一个是你的。”   陆羡宁心间一暖,抿着唇靠在周时景身边,仰着头偷偷笑,“看不出来你这么贴心,还特地给我做早餐呢。”   “嗯。”   “有男朋友就是好。”陆羡宁闭着眼感叹一声,“现在终于体会到有男朋友的幸福了。”   周时景闻言笑笑,煎锅里的两颗鸡蛋逐渐成了型,他关了火将煎蛋摊进盘子里,端着从厨房里出去。   陆羡宁在他屁股后面跟着,最后和他一起坐在餐桌上。   周时景将盘子里的煎蛋分好,又去冰箱里拿了牛奶,给她倒了一杯。陆羡宁双手接过,放嘴边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凉的有些刺激,她闭了闭眼。   最后以眉目舒展表示自己的心情愉悦。   两人吃过早饭后,便双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春节假期,电视机里的每个频道都重播着春节联欢晚会,闹热得喜气洋洋。   陆羡宁拿着遥控器连续翻了三个台,在她翻到的三个台里,全都是重播的晚会时,她突然就失去了耐心。扭头一看身旁的人,他正拿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泛着细光。   陆羡宁有些生气。   说好了陪她看电视的,这人却在旁边看他那些让人费解的书?   她心一横,从他怀里钻出来,一把将他手里的书夺过来,放在自己身旁的另一边。   男人颇有些疑惑的目光也跟着落了过来,他手指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柔声问:“怎么了?”   陆羡宁表情温怒,“你说呢?”   这换周时景一时间在原地懵圈,他静静的看着她的表情揣测,“饿了?”   “……”   陆羡宁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去,她拉住他的手撒娇似的甩了甩,“我无聊,你陪我玩儿。”   他一向有求必应,手撑了撑身旁坐直身子,目光清淡的看着她,“你想玩儿什么?”   只见陆羡宁嘿嘿一笑,一脸的狡黠笑容。她慢慢倾身*T 靠近,双手扶在他脸上,双腿岔开,跪坐在他的大腿上,俯身凑近他耳边,细语柔软如丝,酥麻着他的脆弱神经:   “当然是玩儿不无聊的。”   作者有话说:   猜猜宁妹儿想玩儿什么?坏笑.jpg   猜中有奖哦 第60章 60沦陷   三小时后, 陆羡宁嘴里说的不无聊的玩儿法在宜州市儿童游乐公园兑了现。   新年还未结束,以家庭为单位的游客很多,到处都是孩童的声音,一派喜气洋洋。   陆羡宁连拉带拽的扯着周时景往儿童游乐公园大门口走, 由卡通动漫头像装饰的大门在, 一个卖氢气球的小商贩身边周围围了一圈儿的小孩儿, 热闹非凡。   周时景环顾四周, 抬手挠了挠后颈, 低垂着眉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她,“你说的不无聊的玩儿法就是来这儿?”   “嗯。”陆羡宁朝他点点头, 眼睛里似乎在发光,猜测着说:“这里看起来好像很好玩儿的样子。”   两人手心相握, 包裹着层层叠叠的暖意。   她四处张望着, 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卖热气球的小商贩那儿, 小商贩将热气球绑在一辆自行车的把手上, 他身边围了一圈儿小孩儿,有风吹过来,气球在空中轻轻飘荡。   周围的小孩儿仰着脑袋手舞足蹈的挥手, 灿烂的笑容映在陆羡宁的眼睛里。   让她看着也跟着一同高兴。   “想要?”   耳边传来稍沉的嗓音。   陆羡宁一怔,侧头看去,周时景俊气的面庞上, 一双多情深眸正看着她。   光阴婆娑, 轻轻的落在他身上,陆羡宁紧绷的心弦似乎被人用手指轻轻一勾, 余音缭绕着回荡在她的心田。   她还没说话, 身旁的男人就收回了目光, 双手插进裤兜里, 闲庭信步的走过去,早春浅碎的阳光勾勒着他的背影,高挺颀长。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兔子形状的热气球。   他到她面前,将手里的气球递给她。   陆羡宁抬手愣愣的接过,她呼吸一窒,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轻飘飘的,“你怎么去买了这个?”   “见你眼馋,自认为你很羡慕那群小朋友。”周时景说着话,清风徐徐吹来,他头顶的两三根发丝被吹起,声音被风灌得清润,还夹杂着一丝宠溺,“所以就去买了。”   他娓娓道来,像是在阐述着某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件事。   但这件事却让陆羡宁霎时间红了脸,她憋着一丝不满,抬手轻拍了拍周时景的胳膊,语气嗔怪,像是在撒娇:“谁羡慕小朋友了,我才没有!”   虽是这样说,手里拿着气球却是不放。   她的眼睛扑闪,那股憋闷不满从瞳孔里透出来,说话时脸颊两边气呼呼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见她这心口不一的做法,周时景不但笑了,还轻轻的笑出了声。他抬手,曲起食指刮了刮陆羡宁的鼻子,动作亲昵。   “可你是我的小朋友,他们有的,你也得有。”   陆羡宁心里簇簇烟*T 花炸开,干净透彻的眸子里,映着周时景眉眼弯弯的笑脸。   她心尖一颤,然后就像是倒在温柔湾里,再也不想起来了。   两人买好门票就一起检票进去,这里是儿童公园,游玩设施大多安全矮小,没有游乐园里的那些刺激项目,很适合亲子出游。   陆羡宁和周时景手挽着手到处闲逛,检票刚进门时,园里负责检票的人还给他俩发了一张地图,图纸不大也不小,陆羡宁张开摊着和周时景一起看,商量着先去哪里逛。   殊不知,周时景却突然问了她另外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把玩儿的地方选在这里?”   陆羡宁指尖一顿,仰头看她,“因为我想来呀。”   周时景脸上露着疑惑。   下一秒,就听见陆羡宁的解释,“在我很小的时候,爸妈为了赚钱养家就把我拖给爷爷奶奶养,所以我小的时候就很羡慕别的小朋友,每天都有爸妈陪着,但在我上高中后,虽然能跟父母一起生活了,但是每天看着他们为了家庭忙里忙外,又突然觉得,小时候的那种想法,或许对他们来说,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负担。”   这是周时景第一次听见陆羡宁提起自己的父母,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儿,手上的力道重了些。   感知到那股力,陆羡宁扭头朝他笑了笑,她在路旁找了个双人椅,拉着他坐下。手指摸索着他的皮肤,兔子气球被风吹的左右摇摆,她垂下眸,看着周时景骨节修长的手,莫名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出声喃喃道:“周时景,能告诉我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攥着她手的那只手紧了紧,陆羡宁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她抬眼静静的看着他,认真到了心里,“之前都是从别人的耳朵里听见的,但这次我想听你亲口说。”   “不好听。”周时景捏着她的手指,指甲轻扣着,窜起一股痒。他的声音很淡,像一滴水珠坠入平静的湖面,在陆羡宁的心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我想听。”   陆羡宁稍有些蛮横不讲理,她轻手拉了拉周时景的手,凑他近了些,“我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讲给我听听好不好。”   陆羡宁的坚持让周时景最终无奈般妥协下来,他抬手揉了揉陆羡宁的脑袋,向她扯了个牵强的笑容,淡如水的声线里透着几丝悲悸,“小时候的我,是一个人。”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去工作了,那个时候的他们把事业看的比家庭重要,一年半载的,看电视是我唯一与他们见面的方式。”   “那他们……”   “没回来。”周时景像是知道陆羡宁要问什么一样,抢在她的话之前说,“每年都没回来。”   他生病了没人照顾,被老师夸奖了没人倾听,受了委屈也没人倾诉。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酸涩感在陆羡宁鼻尖像四周蔓延开,陆羡宁抿了抿唇,她将周时景的手捏的很紧,想要努力给他安全*T 感。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喊他的名字,风静止的时候,气球不再晃动,她的声音也变得沉着好听,“周时景。”   她抬眼看他,眼里有细碎的光荡漾,“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那些你小时候错过的爱,我会用我的方式,全都补给你。   两人在儿童公园里闲散的逛了几圈,中途遇见了卖棉花糖的,周时景给陆羡宁买了一个。   棉花糖是淡淡的粉色,软软的像云丝,陆羡宁一口咬下去,嘴角沾了些细碎残渣。   周时景见状,抬手给她擦了擦嘴角。   正是高兴时,周时景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将棉花糖换了一只手拿,腾出右手去摸手机。   来电人是段林森。   周时景想也没想,当着陆羡宁的面按了接听,放在耳朵旁。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清冷,“教授。”   电话那头的段林森乐呵呵的笑了几声,接着有打趣了他几句。   陆羡宁看着周时景唇角弧度越来越弯,猜想着他是因为什么而高兴。   可是下一秒,他的神情有变。   紧接着,他淡淡的扫了眼陆羡宁,然后走到一旁接听去了。   很久才挂断电话。   陆羡宁就是从周时景突然撇下她去离他很远的地方接听电话开始胡思乱想的。   跟他打电话的是教授,那他干嘛要抛下她去旁边听电话?   他们都是男性,难道有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   不对不对……   完全不对。   陆羡宁将脑袋里那些七零八落的想法都摇碎,抬起眼皮时,周时景已经收好手机回到了她的身边。   猜想没得到肯定的结果,陆羡宁好奇心加重,下意识的出口问了句:“谁呀?”   周时景答:“教授。”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周时景云淡风轻的用这两个字盖过了这个话题,他重新牵起陆羡宁的手,问她,“还玩儿吗?”   话题衔接得,让她这颗好奇的细针无处可插,她适时的停止了自己的好奇,朝周时景笑着摇摇头,“不想玩儿了,这里其实看起来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周时景被她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他轻笑一声,对她说:“那我们去吃饭?”   玩儿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陆羡宁点头,“好啊,正好我肚子饿了。”   两人在外边儿吃了午饭就回去了,因为赵嘉悦突然的一通电话,陆羡宁不得不先回学校一趟,两人到半路中途就改了道,周时景送陆羡宁回了学校。   他们在校门口依依不舍的分别。   还没开学,宜州大学的校园里冷冷清清的,没有吃狗粮的单身狗,但陆羡宁却觉得无比的幸福。   他们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周时景看着陆羡宁走了很远,才抬步离开。去公交车站等车时,他突然想到了和段林森的那通电话,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往段林森家的方向去了。   …   西棠京府的大院儿里。   一位老者坐在一张懒人椅上闭眼小憩,他头发花白,面容和蔼可*T 亲,身旁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檀木桌,桌上整齐的摆着茶具,茶碗里,清茶飘香四溢。   “叮咚――”   门铃被敲响。   家里的保姆听见门铃声,一边招呼着小跑过去开门。没一会儿,保姆就原路返回了,身后跟着周时景。   他叫段林森:“段教授,小景来了。”   周时景颔首跟保姆点了点头让她自己忙去,独自走到段林森面前。   “段教授。”   茶水余香缭绕着往周时景鼻子里钻,他看着闭眼小憩的老人,眼波平静。   段林森睁眼,看见周时景的身影,直起身站了起来,对他笑了笑,声音里有几分讶异:“你小子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问一件事。”周时景简而言之长话短说,“我出国的申请,真的通过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完结啦,打算一起发出来,现在在这里征集一下意见,你们有想看番外的吗,有的话我就努力给你们造个小车车,没有的话我就自己做主啦。   下本想写《等夏》,一个暗恋故事,就在专栏里,有兴趣的宝子可以去收藏一下,很快就会开的。 第61章 61沦陷   周时景的出国留学申请从上一学期开始就一直在准备, 他想出国深造计算机微数据系统,为了这件事情,他费了不少功夫。   段林森对他有这番追求一直抱着支持心态,他是他的爱徒, 自己也对此上心, 前前后后帮他准备资料联系学校, 终于在上周末, 他接到伦敦南理哈菲尔大学的审核通知。   周时景的资料审核通过了, 这学期开学,需要按时报到。   这消息让他喜出望外, 同时又焦虑之极。   若是答应,他注定要和陆羡宁天各一方;若是不答应, 他无法面对这么幸苦辞劳为他准备一切的段林森。   天平的哪一方, 他都辜负不起。   好在去段林森家之前, 他将陆羡宁送回了学校。   黄昏与夜幕将合, 天边的暖霞乍倾,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之前陆羡宁在时而布置的客厅, 墙上贴着倒福,窗上贴着纸花。   她说这样才有过年的样子。   周时景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将手机从兜里摸出来, 点开与陆羡宁的聊天界面。   【周时景:在吗?】   叮咚一声, 简讯传至陆羡宁的手机里。   这个时候的她正和赵嘉悦在一起逛超市,收到他信息的时候, 陆羡宁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小推车里, 腾出手来回周时景的信息。   【陆羡宁:在。】   【陆羡宁:怎么, 你想我了吗?】   周时景很快发来:【嗯。】   陆羡宁瞬间噗嗤笑出声来, 眼里和嘴角都藏着羞意。   见她笑得开心,赵嘉悦凑过来看,瞥见她手机上躺着的那两条能腻死人的信息,赵嘉悦下意识的环着胳膊打了个哆嗦,“我去,这就是学霸谈恋爱吗,也太腻死人了吧!”   “腻吗?”陆羡宁两颊浮现小红云,弯着嘴角说:“我觉得很甜呀。”   赵嘉悦再次打了个哆*T 嗦,还用手搓了搓胳膊,她看着陆羡宁嘴角都快翘上天的样子,哼一句:“也就你受得住。”   陆羡宁到是很赞同这句话,她嘿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托住脸颊,“等你以后谈恋爱了,也会跟我这样的。”   赵嘉悦当场反驳:“才不会。”   “不会你这么白痴。”   “……”   寒假假期短,距离宜州大学开学还有五天,陆羡宁一如既往的每□□周时景家里跑,美曰其名要享受男朋友的早晨招待服务。   周时景也只是笑笑,乐在其中。   两人一起吃了早餐,段林森突然来了电话。   周时景猝不及防,只能忽视陆羡宁,走到一旁听电话。   陆羡宁看着他拿着手机出去,心下一沉,还想着来电人是谁时,周时景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她的眼眶里。   这是周时景第二次忽视她到旁边听电话,她感觉到疑惑,从包里摸出了手机,找到与温其的聊天界面,打字发了信息。   消息过去后就没再过来,陆羡宁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耳边传来周时景的脚步声,她连忙将手机熄屏塞进了衣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到她身边坐下。   男人手里捏着手机,末冬早春的融光跳跃似的落进窗内,他手背上的青筋被光照得明显,陆羡宁扭头看他,恰巧撞进他如墨一般深沉的瞳孔里。   视线瞬间缠绵交织。   陆羡宁一怔,颤了颤眼皮,她突然突兀的出声,问他刚刚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周时景耐心的回答,眼波平静,没有一丝起伏,“段教授打来的。”   “哦哦。”陆羡宁点点头,她默默地将视线收回,脑袋里却满是刚刚周时景撇下她出去接电话的样子,她又忽然问:“段教授找你干嘛呀?”   实在没能想到陆羡宁会继续问下去,周时景轻咳了声,没多大在意的回答:“没什么事。”   “哦哦。”   那天陆羡宁和周时景哪儿也没去,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整天的电影。   直到陆羡宁回了学校,温其才回了她一整天都关心的问题。   【温其:周哥的留学申请已经通过了,他没跟你说吗?我还想着怎么着得请我们吃个饭吧。】   手机里的那三行文字刺疼了陆羡宁的眼睛,她的指尖蹿起一股凉意。回想着今天在他家里见到的反常的周时景,她的心像是被细针猛扎。   因为这件事,陆羡宁晚上险些失了眠,她躺在床上,脑袋里不停地在想这个问题。   留学……   他要去哪儿留学,以及他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件事?   脑袋里乱糟糟一团,陆羡宁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陆羡宁依旧一如既往的很早去了周时景家,与以往不同的是,周时景今天没准备早餐。   陆羡宁望着空荡荡的餐桌,莫名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周时景:“早餐呢?”   可下一秒,周时景走过来,顺手牵上陆羡宁的手,抬脚往外走,一边说:“今天我们不*T 吃早饭。”   陆羡宁反应不及,抬脚跟上他的步伐:“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约会。”   周时景将约会地点定在了电影院,过年期间看电影的人很多,电影院门口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去自助取票机取了票,周时景就将电影票递给了陆羡宁,主动去了买爆米花的窗口。   排队的人很多,周时景跟在队伍后面,有序的队伍里,男人身高颀长,实在是惹人眼。没一会儿便有两个害羞的小姑娘上前,排在周时景身后,两个人害羞的嘀咕着,下一秒,其中一个女孩儿就将另外一个女孩儿推搡着,她一不小心撞到周时景的背上。   周时景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女孩儿一副害羞脸。   那画面落在陆羡宁的眼眶里,她竟笑了。   等到周时景拿着双人套餐的爆米花和可乐回来找她时,陆羡宁才打趣道:“周时景,你这张脸也太招桃花了吧。”   “感觉全世界的女孩儿都是我的情敌了。”   话被她说的夸张,周时景被她逗笑,他腾出一只手,屈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哪有那么夸张。”   陆羡宁倒觉得就有那么夸张,反驳道:“我说的没错啊,就咱们学校里,馋你的身子的人可多了。”   她说话一时没有顾忌,等她默了三秒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一红唇一抿,虚汗渐渐布满她的额头。   电影快开始了,广播里在播下场次的电影名称,陆羡宁轻咳了声,抬手挥了挥手里的那两张电影票,打破僵局的跟周时景说:“那个,电影要开始了……”   那场电影很无聊,陆羡宁不太喜欢看,只看了二十分钟就倒在周时景的肩膀上睡去。右肩头沉重的重量感让周时景心脏软绵绵的。   大荧屏上投下来的光落在女孩儿姣好的脸颊上,她双睫轻垂着,在眼下落下一道很轻的灰影。   一直睡到了电影结束,陆羡宁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他不忍心将她叫醒,周围人影攒动,脚步声未停,满是往外走的声音。   唯独他不动。   静静地垂着眼看身旁靠他肩膀上熟睡的女孩儿。   等到人去室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周时景清楚的看见女孩儿眼角滑落的泪水,晶莹剔透,似在他心尖滚落。   陆羡宁微颤着眼睫睁开眼,偌大的电影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电影早就结束,荧幕的光也早已暗了下去。   室内的光线很暖。   从周时景的肩头撑起脑袋来,陆羡宁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一扭头时,她发现周时景正看着她。   明暗交织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光影绰绰,他的神情在光下昏暗不清。   想起之前温其的话,陆羡宁鼻尖涌起一股酸涩,涩哑的喉咙干涩,她吸了一口气,孱弱着嗓音叫他,“周时景,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心若刀绞。   周时景出国这件事,最终还是定下来了,虽然陆羡宁有很多的不舍,但是这*T 是周时景的未来,她不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送他去机场那天,陆羡宁望着他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眼里的身影,想着以后见面只能通过视频,她的情绪一时没绷住,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她很伤心,最终埋在了赵嘉悦的怀里。   可是她却不知道,进了检票口的周时景神情凝重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一张黑色墨镜下,他的双眼通红,半天,也落下一滴泪来。   周时景去的是伦敦的南理哈菲尔大学,和宜州市相差整整六个小时,但尽管这样,周时景和陆羡宁也每天坚持打电话发短信分享身边的新事物。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两年。   伦敦的夏季没有宜州市那般燥热,路边的梧桐叶遮天蔽日,陆羡宁手里举着相机,微仰着头转动视角,“咔嚓”一声,碧绿的夏季定格在她手里的相机里。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伦敦这个城市,路牌店铺广告都是全英文字体,陆羡宁只看得懂一部分。身边匆匆路过的,全是金发碧眼的异国美女帅哥,身在异国,她莫名感到了一丝不习惯。   她将相机挂在胸前,腾出手拿出手机想给周时景打电话,可当她翻到周时景的电话号码时,她突然又泄了气。   算了吧。   说不定他在忙呢。   这段时间周时景因为实验室的事情,已经很久没和她聊过天了。   周时景在南理进了一个实验小组,当初为了进这个科研组,段林森帮他写信举荐,花了不少功夫。他好不容易争取来,当然会十分珍惜这个机会。   可这样,也就只能冷落掉陆羡宁。   陆羡宁当时很不高兴,但等气消了之后又能好好思考,周时景去伦敦留学,就是为了自己能够发展的更好,作为他的女朋友,她应该支持他才对。   所以,她偷偷的跑了过来,想就凭一个大学名字找到他身边去,给他一个惊喜。   就这样想了想,陆羡宁就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脑袋里在幻想着等会儿见到周时景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   可是天公不作美。   一团浅灰色的薄灰飘过来笼盖了原本晴光万丈的好天气。   下一秒,狂风作乱。   来不及思考,陆羡宁双手搭成小屋顶,顶着风雨往前跑。   她搜寻着四周能够避雨的地方。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破屋子,屋子前面有个用白色篱笆围起来的小花圃,屋前的檐有点破,在滴水。   陆羡宁毫不犹豫的就跑了进去。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抬头皱着眉看这伦敦的鬼天气。   怎么说下就下啊!   她等会儿还怎么见周时景!   弯腰检查着湿掉的鞋子,一股潮湿沉灼的泥气涌进她的鼻子。   有点刺鼻。   她检查的认真,看完这只脚又去看另外一只脚。   可也正是在这时,她忽然瞥见一双亮白的运动鞋,和记忆深处的那双鞋颇为相似。   陆羡宁凝了凝神思,手指攥着裤脚紧了紧,将视线慢慢的往上挪。   屋檐*T 外的大雨倾盆,细雨刷拉拉的下着,模糊了背景。   她的眼眶里出现那张极其熟悉的脸,让她顿时分不清,是记忆里的那个午后还是她因为朝思暮想幻化出来的影子。   可几乎是在下一秒,那人扭过头来对上她盈热灼灼的视线。   记忆重新涌现,定格在那天让她颓然又惊喜万分的暴雨天。   雨珠滴到屋檐上,噼里啪啦一顿作响。   看着身旁那道长身玉立干净纯粹的身影,她突然发现,无论是哪种让她的分不清,全都是周时景的影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其实写的有点拉垮,但想的是,尽管他多拉垮,也想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对于周时景和陆羡宁最完美的结局其实就是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因为有了相遇,他们才有了这后面的故事。写完他们其实也很满足了,至少我见过了他们爱情里最美好的样子。   希望你们也看得开心。   下本打算插个队开暗恋文《等夏》,应该很快就会开文,不会拖很久,有兴趣的宝子可以去点个收藏。但那个文案会改掉,会写一个很惊艳的替换上,但内容人设都不会变,所以影响不大。   希望自己能一本一本的进步吧,然后总有一天,我会写出让你们嗷嗷叫的故事!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番外,你们想看什么都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哦,如果没有那就我自己决定啦,别让我独角戏,大家还是随便发表发表意见吧,不想看也没关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