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心给你呀   作者:一个青芒   左家大少爷左衡整日云淡风轻的,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可耍狠是出了名,从不知道‘我错了’这三个字怎么写。   除了一张到哪儿都是校草的脸,一无是处。   他家人把他转进了全市TOP1的重点高中的火箭班。   火箭班全体师生:“……”   只有班长赵伊一本正经对他说:“打架扣分,染发扣分,不穿校服也扣分。”   所有人都以为,赵伊和他结下了梁子。   没想到有一天,他背着赵伊的书包,跟在她身后,语气温柔讨好:“伊伊,我错了。”   那样子,怂得像只大型忠犬。   赵伊没想到,多年不见,儿时玩伴变得又凶又狠,所有人都怕他。   可对她来说,他永远是那个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愿意把身上所有的糖都给她的男孩。   而她不知道的是,为了靠近她,他可以拔下所有的刺变得柔软,也可以穿上盔甲披荆斩棘。   大概就是一个‘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把我叼走’的故事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甜文 成长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左衡赵伊┃配角:下一本《她有点难追》求收藏┃其它:   一句话简介:好喜欢她咋整   立意:少年强则国强 第1章 喔   育德高中高一一班,即火箭班教室内人声鼎沸,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近期发生的新鲜事。   “惊天八卦,下学期我们班要来转学生了。”   “这么牛?转进我们班?是哪个学校的第一名?”   育德是省重点高中,上学期已过,这时候能转进一班的,定是神级人物。   “男的女的?颜值如何?”   “呸!颜狗滚!”   “爱美之心,天经地义,颜狗有什么错。”   “喔!你爱哪个美啊?”   那人话音一落,男生们暧昧推搡,起哄声一片,他们弄出很大的声响,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教室的第一排,紧靠讲台的位置。   那里坐着全年级成绩最好的女生赵伊。   她皮肤白静,说话温声细语的,典型国民初恋长相。   尤其她的眼睛,清澈纯净,宛如上乘的琉璃石,水灵剔透。   她托着下巴,眉眼含笑,认真听同桌说话,内敛又温柔。   说话的人咳了声,贼兮兮地说:“看哪里呢你们,转来的市级校草,你爱得起么你。”   他说‘市级校草’时,语气调侃。   众人愣了愣,面面相觑。   片刻后,终于有人发话了:“卧槽,你说的市级校草,不会是三中的左衡吧?”   说到“左衡”这个名字,赵伊似乎朝他们看了一眼。   那男生受到了鼓舞,眉飞色舞道:“正确,就是那个混蛋。”   “日!有钱果真了不起,连我们班都能进。”   “省重点高中尖子班就这么沦陷了?”   “要你爸操控全市GDP,你也可以。”   他们还想说什么,班主任刘芳抱着一捆试卷走上讲台,说:“散了散了。”   正在聚集的人各回各的位置上,话题也就中断了。   刘芳:“期末考试卷子已经批完,一会儿课代表去老师办公室拿卷子发下来,今天讲评完,你们就放寒假了。”   底下一片哀嚎。   寒假本来就短,补完课就只剩10天了,放假前一天还公布考试成绩……   “才高一,就这么灭绝人性!”   “就不能让我们过个好年吗!”   刘芳没有理会底下的长吁短叹,说:“我就知道,考得最差嚎得最大声,你们看人家赵伊说什么了吗。”   这时,班里的男生才敢明目张胆地看向她。   赵伊低下头,脸颊微烫,班主任这么直接点她的名,无论是好事坏事,她都有些尴尬,只好埋头涂涂画画。   刘芳看了眼赵伊,露出慈爱的神情,脸上些许得意之色,清了两把嗓子,才说:“赵伊同学除了英语,其他单科成绩都是第一,总分破了建校以来最高分的记录。”   哇塞――   全班又沸腾了。   刘芳:“赵伊,继续努力。”   又男生开玩笑:“老师,她都这么牛了,再努力让我们怎么过。”   赵刘芳一脸严肃道:“你们闭嘴,”说完,她脸色缓了缓,声调也降了几个度,笑着对赵伊说:“赵伊,把数学卷子发一下。”   刘芳一句话里前后两种语调,在线切换后妈和亲妈两种模式。   说来奇怪,赵伊身上有种特质,别人跟她说话时忍不住温柔几分。   估计这就是漂亮学霸的特权吧。   同桌陈若晴凑过来,小声说:“伊伊,你好厉害啊,恭喜。”   赵伊转过头朝她笑了笑,说:“谢谢。”   陈若晴看着她的稿纸,问:“你在素描?学达芬奇画鸡蛋呀,画得还不错。”   赵伊摇头,一本正经解释:“不是,这是生殖细胞的减数分裂过程。”   陈若晴一顿。   画减数分裂?还用素描手法?这不是高二才学的内容么?   学霸的世界太玄幻了。   见她认真解释的样子,陈若晴想逗逗她,咬着字说:“这么快就研究生、殖啦?”   赵伊笔尖一顿,倒也不忸怩作态假装听不懂,轻声道:“我发试卷了。”   陈若晴啧了声,赵伊这小模样,哪个男生受的住。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没有拖堂,不过留下赵伊讲评她的英语试卷。   等老师讲完,她连忙收拾东西回家。   她家在白兰县县城,离宁江市一个小时的车程,没有公交车直达,她得先坐公交车到城东汽车站,那里每一个小时有一趟直达班车。   汽车站附近有个小超市,是个老爷爷在经营。   天很冷,店门开着,他在门口摆了个摊写对联,不过生意并不好。   他的白发在冷风中飘,手冻得发紫,可笔画很沉稳。   赵伊看不得这种生活艰辛的场面,她看了眼时间,离发车时间尚早,她走到摊位前,想买副对联,照顾他的生意。   有一幅对联单独放在一边,篇幅要大一些,纸张也更好看。   他写的都是‘大富大贵’、‘财源广进’之类的,只有这幅写的是‘平安’、‘快乐’。   赵伊一看就喜欢上了那幅。她问:“请问,您这对联多少钱呀?”   老人家抬头,说:“哎,别碰这个,这个不卖,这是我给我孙子写的。”   赵伊稍稍失望地‘哦’了一声,随意拿起一幅准备付钱。   老人放下笔,挑挑拣拣,抽出了一幅横批为‘学习进步’的对联递给她,说:“小姑娘,谢谢啦,我写了一天,才卖了一幅。”   赵伊腼腆笑了笑。   她付了钱,正准备转身,一怔,有两个小毛贼在货柜前偷东西。   见她看过来,他们动作没停,还凶神恶煞地瞪了她一眼,明目张胆继续偷东西。   似乎她的存在,并没给他们造成威胁。   老人埋头写对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伊抿了抿唇,随意抓起一根火腿肠,抬高声音,“付钱了!”   老人这才抬起头,两个小毛贼见状,连忙放下东西溜了。   他们走到门外,回头瞪了眼赵伊,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伊扶着柜台站稳,重重松了口气。   “老板,刚才那两个人是小偷,你快看看少了什么。”   老人一怔,气急败坏放下笔,开始骂街。   赵伊:“……”   外面机动车的轰鸣声嚣张呼啸,赵伊闻声往外看,一个少年跨坐在造型极张扬的摩托车上,前一秒还风驰电掣,后一秒立刻稳稳停在店门口,呼啸声也戛然而止。   赵伊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诗――   千骑卷平冈。   好狂。   他长腿撑着地面,取下厚重头盔,带上了棒球帽,向店里走进来。   他帽沿压的很低,赵伊看不到他的脸。   他步伐慵懒,宝蓝色羽绒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她视线放平,正好看到少年坚毅喉结。   她视线下移,他劲瘦修长的手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虎口处一颗黑色的痣,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尤其明显。   赵伊愣了愣,这男孩很熟悉。   她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正脸,他往柜台上一趴,语气也像他的人一样吊儿郎当,“怎么了老姜?”   赵伊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发车,来不及说什么就往外面跑。   赵伊走后,老姜气得胸口起伏,像个孩子一样告状:“刚才店里来了两个小毛贼,还好小姑娘提醒我,不然店都要被他们偷光,小姑娘,哎?小姑娘呢?还没找钱呢,一根火腿用不着50块钱啊。”   男孩将烟叼在嘴里,往摄像头处一瞟,掏出手机,手指划了划,说:“老子看看哪个贼敢撒野。”   他将监控倒退来看,目光一顿,眯着眼看画面,登时夺走老姜手中的50元纸币,夺门而出,柜台上留下了他手里那根烟。   “哎,左衡,你干什么去,对联写好了,拿走啊,别又打架进派出所啦。”   赵伊从小卖部出来后,有两只脏兮兮的小狗正在拾荒。   她看了眼手中的火腿肠,抿了抿唇,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将火腿肠递过去,“给你们吃,不过你们别咬我啊,打血清真的很痛的。”   她怕狗,小时候被狗咬的恐惧一直支配着她。   她刚起身,不远处三五个男生堵住她的去路,为首的两人是刚才在店里偷东西的毛贼。   她抓紧书包袋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小毛贼搓了搓手,流里流气道:“哟呵,害怕了?刚才见义勇为的时候,胆子挺大的嘛?”   赵伊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污言秽语:“哎哟,这两条小细腿,跑哪里去呢?”   她的腿在抖,没跑出两步,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   身后传来一阵嬉笑声。   她正想爬起来,耳边嗖地一声,有什么东西飞过去,咚地一声,身后的嬉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了一阵哀嚎和谩骂。   赵伊回头看,又飞过来个碎石,那小婴儿拳头大小的碎石像长了眼睛的子弹,准确无误打在那人肩胛骨上。   那些人捂着痛处,满脸戾气,骂着粗口冲过来。   赵伊回过头,砸人的是刚才在小超市的男孩,他懒洋洋站着,棒球帽反着戴,手里还有半块碎钻头,神色桀骜。   冬天黑得早,他背着路灯,影子拉得很长。   赵伊还没来得及想她在哪里见过他,他脸一冷,扬手将砖块砸过去。   啪一声,砖块又精准砸到那人的脚尖。   那人嗷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脚直跳。   赵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意识捂住眼睛,刚闭眼,身边刮起一阵风,而后传来肉搏的声音和人的哀嚎。   赵伊从指缝里悄悄看了眼,他一脸戾气,将人摁在地上揍,毫不留情。   和小毛贼同行的人傻眼了,愣在原地。   赵伊内心纠结,这时候如果跑路,会不会不太好。   可现在她好像跑不了,腿有点不听使唤。   被揍得嗷嗷叫的大哥争了一口气,说:“傻逼啊,上啊。”   他猛然起身,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一手握着半块碎砖头,眼神凶狠又漫不经心,伸出一个手指嚣张地勾了勾,偏着头,扯着嘴角凉凉一笑。   他懒洋洋说:“一起来,爷爷教你们做人。”   那些人哪经得起挑衅,拼了命跟他厮打。   他身手敏捷,那几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时,哐当一声,从他的兜里掉出一个铁盒子,那铁盒子被乱战的人一踢,滑到了她的身边。   赵伊一愣,抓着铁盒子看了眼。   盒子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表面的蓝漆已经斑驳,露出金属色的不锈钢盒身,隐隐能辨别印在上头的是个多啦A梦。   她摇了摇,里面丁零当啷响。   猝不及防地,记忆的通道一下子就打开来。   他是左衡,她儿时的邻居,早上在教室里,班里的同学好像提到了他的名字……   这个铁盒子,是她小时候送给他放装冰糖的。   她跟他吵架的时候,他捏她的脸蛋时,她还咬他过虎口的那颗痣。 第2章 盯着我看   赵伊没想到,她还会再见到左衡。   赵伊三岁时,左衡和他奶奶还有一条小黑狗搬到她家隔壁,十岁时他奶奶去世,他就搬走了。   他搬走的那天下着小雨,单元楼下停了好多轿车,一群西装革履的叔叔帮他收拾东西,还毕恭毕敬喊他‘少爷’,可他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当时她还一把鼻涕一把泪问他,他们会不会再见面。   赵伊不记得他怎么回答了,她只是没想到,再见面时居然是这种场合。   等她回过神,他已经将几人打趴下,冷眼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人,神情暴戾。   他嘴角划破了一个口子,有血珠往外冒,他垂下眼睑,拇指指腹漫不经心地蹭掉血珠,俯身拍了拍小毛贼的脸蛋,捏着他的下巴,“胆子肥,嘴巴油,想死啊?”   小毛贼吃痛倒吸一口气,“痛痛痛。”   他冷哼了声,捏紧拳头,正要扬拳揍他时,往她的方向瞟了眼。   她似乎有点懵,似没见过这样的情形。   他咬咬牙,松了拳头,又拍了拍小毛贼的脸。表情煞人,可语气十分平静,“下次还敢么?”   几个小毛贼哆哆嗦嗦,说:“大佬,不敢了不敢了。”   左衡松手,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扬着下巴说:“捡起来。”   他们将散落在地上的赃物拾起来,用衣服包着,毕恭毕敬递给他。   他接过,懒洋洋看了眼小毛贼,慢条斯理道:“不想进去就滚远点。”   几个小毛贼闻言,连滚带爬跑了。   赵伊没再继续想以前的事,抬眼,左衡正蹲在地上找东西,神色焦灼。   他身形一顿,瞟了赵伊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   赵伊眨了眨眼睛,可并没躲开他的眼神。   他冷漠盯着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她本是垂着眼眸看他,这会儿得仰着头看他。   他轻轻啧了声,笑了一下,痞里痞气道:“还不走?盯着我看?帅啊。”   “……”   赵伊就觉得,这样的左衡挺欠的,那副‘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至于这样’的样子,和以前一样自恋。   不过他救了她,且不确定他认不认得她,她总不能像以前一样顶嘴。   “就是……万一你打不过,我可以帮你报警。”   左衡嘴角抖了抖,沉默片刻,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甘心道:“打不过?”   赵伊静静看着他,犹豫半晌,还是慢吞吞点了点头。   “你这是,”他顿了下,上下打量她,细胳膊细腿的,小小一只,仿佛他一个手指都能把她勾起来,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只到他的鼻尖。   一闻,还能闻到茉莉花味道的洗发水味道。   “吓懵了?”   她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他偏过头,似乎笑了声,再皱着眉,从兜里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她,说:“钱多?想当散财童子啊。”   赵伊了然原来他跟着她,是为了还她钱。   “我买了火腿肠和对联的。”   左衡撸了把头发,皱着眉,没什么耐心地抖了下手中的钱,说:“拿走。”   赵伊撅了撅嘴,没拿。   左衡的脾气还是有那么一点躁,她也很迷惑,为什么当年他搬走时,她为什么这么伤心。   估计是上下课没人帮忙提书包上楼的原因。   左衡似乎耐心被用光,似笑非笑:“你那火腿肠的钱,等会老子找狗要去,成不成?”   赵伊耸耸肩,接过钱。   火腿肠她喂狗了,他要是能跟狗要到钱,也挺有本事。   还有,他这辈分可够乱的,一会爷爷,一会哥哥,这会儿又成老子了。   她小声嘀咕:“狗应该没钱。”   左衡身形一顿,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一副“你高兴就好”的不屑表情,再若无其事埋头找东西。   不过他动作焦躁,似乎有些急。   赵伊走到他身边,将糖盒子递给他,掌心摊开,说:“你找这个?”   左衡目光一聚焦,正想伸手拿过。   可下一步,他手停住,吸了吸腮帮子,而后换成懒洋洋的模样,漫不经心接过,说:“谢了。”   这个盒子是赵伊七八岁的时候送给左衡的。   小时候的左衡似乎很喜欢吃冰糖,书包里总是揣着一大包,有一次班里的小胖抢了他的书包,一大袋冰糖洒在地上,他把小胖暴揍一顿之后,将冰糖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兜里。   那天赵伊放学回家,她的父亲正好给了她两盒小孩巴掌大的方形铁盒子,一个是粉色的凯蒂猫,一个是蓝色的多啦A梦。   或许是左衡揍了老是欺负她的小胖,或者是他蹲在地上捡冰糖的样子太可怜,隔天,她就将蓝色的盒子送给了他,还特别真诚告诉他:“你用这个盒子装冰糖就不会洒出来了。”   其实,那会儿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前一天,他们还打架了呢。   左衡晃了晃盒子,像强调什么一般,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戒烟糖。”   赵伊关上回忆的阀门,点了点头,说:“哦,我以为是冰糖。”   “……”   两人相对沉默,赵伊电话响起,她看了眼,连忙往汽车站跑去,边跑边接电话:“妈,我没事,我马上上车啦,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她跑出一小段后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谢谢你。”   说完她就跑了。   左衡手心紧捏着盒子站在原地,待她转身,啪地打开糖盒子,拿出一颗冰糖丢进嘴里,摇摇头笑了声。   夜幕初临,她随步伐摇曳的黑色马尾辫,比这繁华夜景还漂亮动人。   赵伊算是赶上了末班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确认身上没什么异样之后才敲门。   刘青如做好了饭菜,问:“小伊,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赵伊掩盖手上划破的小伤口,说:“哦,遇到了点事耽误了。”   她不想让刘青如担心,她十岁时,父亲去世,这么多年来,刘青如没有再嫁,一个人带着她,含辛茹苦。   刘青如上上下下打量她,没发现什么异样,开始在餐桌前忙活。   她帮赵伊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去洗手吃饭了。”   赵伊乖巧应了声,忍着膝盖的疼痛,坐到餐桌前。   刘青如问:“你们补课补到哪一阶段啦?”   赵伊:“下学期课程学了一半。”   刘青如眉开眼笑,“省重点中学就不一样,进度就比县中快,等会吃完饭,妈妈再给你制定一个计划,咱们尽量在开学前把高一下学期数学学完。”   刘青如是白兰县高中的资深数学老师,初三暑假时,已经帮赵伊把高一上学期的数学教了个遍。   赵伊勺子顿了顿,寒假只剩十天,她最喜欢的歌手参加了比赛,她好想追着看。   她话刚到嘴边,看了眼起身帮她盛饭的刘青如,鬓角已经有了些白发。   她默了默,乖巧应了声:“好的妈妈。”   刘青如:“住校辛苦了,不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到高考结束之后,你上了个好大学,就解放了。”   赵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妈妈,我不觉得苦,老师同学对我特别好,你别担心。”   刘青如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长长舒了口气,“好闺女,真让妈放心,对了,妈妈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赵伊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说:“什么好消息啊妈妈。”   “以前咱们邻居,左奶奶一家,你还记得吗?”   赵伊一怔,点了点头:“嗯,左衡的奶奶。”   在左衡十岁的时候去世了,所以左衡也搬走了。   “左叔叔是你爸的战友,他帮了点忙,把妈妈的工作调到市里的三中,从下学期开始,你就不用住宿了,我们租个房子住,妈妈照顾你。”   赵伊眉头微皱,疑惑看着刘青如。   在宁江市,她们举目无亲,刘青如已经年近半百,那里人生地不熟,她不明白,刘青如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   而且三中的学生可是出了名的野。   赵伊:“妈妈,其实也不用,我住宿挺好的,你在县城好好的,为什么要到市里。”   刘青如:“这怎么行,高中可不能开玩笑,关键的三年,我苦了这么些年,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不能对不起你爸爸。”   赵伊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刘青如:“听左叔叔说,左衡也在你们学校,可成绩不好,你如果不忙,也帮帮他,毕竟这次,左衡爸爸帮了不少忙。”   赵伊一顿,左衡也在育德中学吗?她怎么没见过他。   不过班里同学今早似乎提起过他。   平时也有人断断续续提起他。   两人吃着饭,刘青如想起了什么事情,说:“对了,我们县中有几个坏蛋学生和市三中的学生打架,被拘留了。”   县中那几个坏学生赵伊是知道的,她上初中的时候没少给她下绊子。   赵伊担忧问:“妈妈,不是你们班上的吧。”   “妈妈带的班都是好学生,和我女儿一样乖巧懂事,”她顿了顿,又说:“小伊啊,我听政教处的人说,三中的那个人家里有钱有势,动了点关系转到你们学校去了,你可要离那种打架斗殴的小混混远一点。”   打架斗殴啊……   赵伊的脑子里浮现左衡那张狠戾的脸。   刘青如哼了声,说:“这样的孩子,不指望他们将来对社会有什么贡献了,不祸害社会就好。”   赵伊木讷点了点头。   “小伊,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赵伊回过神,“啊?”   “妈妈说,有个爱打架斗殴的坏学生转到你们学校去了,你离他远一点,知道了没。”   赵伊知道刘青如担心什么。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高中教师,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热情如火,总会被特立独行的人吸引,县中不少女孩子就喜欢和社会上的痞子打交道。   “知道啦妈。”   “不过你们班是火箭班,他应该轮不到你们班上来。”   赵伊又发起了呆。   “好了,快去休息吧。妈来洗碗,魂不守舍的,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赵伊回到自己的房间,撸起裤脚看了眼膝盖。   她用碘伏清洗了下伤口,想刚才刘青如说的话。   那左衡算不算混混呢?   所以,她应该辅导左衡的功课,还是离他远一点。   赵伊想不明白,大人的世界可真纠结。   可如果刚才左衡不出现,那她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赵伊恨恨地想,虽然斗殴不对,不过那些坏蛋就该挨揍,比如今天晚上的毛贼,比如县中那几个混混。   刚才走得太急,她还没左衡道谢,也不知道左衡是否还记得她。   刚才他说话的语气还挺熟稔,似乎是记得的。   兴许也不记得了,毕竟以前她又矮又胖,还总是爱哭鼻子,和现在还是有差别的   不记得也罢,毕竟以前也发生了很多糗事。   比如他搬走的那天,她做了阑尾炎手术刚回来,听说他要搬走,她就跑到他家赖着不走。   他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她却哭到伤口开裂……   作者有话要说:赵伊:今天520…   左衡:发红包,让我早点追上伊伊   作者:好勒   (疯狂暗示,爱我,别走   今天起,日更,9点更,有事会请假~ 第3章 深情男主的脸蛋   寒假赵伊就休息了三天,除夕到初二,其他时间都被刘青如征用补课。   这三天,除去走亲访友的时间,她和刘青如收拾房间搬家,她最喜欢的歌手苏骁参加的歌唱比赛,她没来得及看。   刘青如租了个离育德高中不远的小两居,房子虽不算新,倒也清洁干净。   赵伊希望快点长大,快点高考,她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刘青如就能过得轻松点,她应该也会自由了吧。   转眼就开了学,赵伊第一次骑车上学,等她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的同桌陈若晴正在兴高采烈和后桌的人讨论着什么,见她进来,连忙拱手:“女神,女学霸,您来啦。”   赵伊被她逗乐了。   学霸班,学霸便是神一样的存在,破了纪录的学霸更是全校闻名。   赵伊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陈若晴:“哦,就那转学来的大帅逼,市级校草。”   说到帅哥,赵伊脑子里浮现左衡的脸,嚣张跋扈,乖张狠戾,还有痞痞的玩世不恭……   左衡自小就很帅气,可性子冷漠,周边的小朋友都说,他的父母不要他了。   小时候,赵伊一直不明白,他这么好看的小男孩,为什么他的父母能狠下心不要他呢。   赵伊听说过市级三好学生,校草还要冠上‘市级’两个字,简直中二又狂妄,“校草还有市级的?”   陈若晴像盯怪物一样盯着她,说:“市级校草,你不认识?”   赵伊摇了摇头。   陈若晴拍了下脑门,说:“哦对,你是县中考上来的,不知道正常,市级校草啊,咱们市龙头企业左江集团的太子爷,校霸中的大哥大,浪荡公子哥一个,他到哪个学校,就把那个学校的漂亮女孩搞了个遍。”   陶涛继续补充:“他之所以能进我们学校,是因为我们学校的跑道、食堂、图书馆、图书馆里的书,都是他家捐的。”   陈若晴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说:“哪个学校没有他家捐的东西啊,他爸要是不给学校捐东西,哪个学校要他。”   陶涛赞同点了点头,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陈若晴吸了一口气,说:“深情男主的脸蛋,恶毒男配的性格,惹不起惹不起。”   陶涛、陈若晴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说:“就摆脱了他一个学期。”   赵伊默了默,他们两人说了半天,没说出个人名来,问:“你俩和他一个初中?”   他俩点头。   赵伊心想,这个人该不会就是刘青如说的那个转校生吧。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这样的人,她不去招惹便是。   她掏出英语单词本,认认真真背起了单词。   陈若晴凑过来,叹一声:“哇塞,赵小伊,你居然开始背四级词汇?这是大学才背的啊。”   赵伊抬头应了声,说:“我妈给我买的,说一上大学就要考四级了,而且我英语弱一些。”   陈若晴摇了摇头,“这是什么妈呀,138分还弱……”   陶涛感慨:“每一个学霸后面,都有个当老师的妈。”   插科打诨间,上课铃声就响了。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是班会课,刘芳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她身后跟着个高瘦的男生。   他没穿校服,双手插着兜,下巴微扬,目视前方。   他理着长寸头,明明是清爽的发型,可头发却染成了深灰色,露出张扬的美人尖,浓密眉毛下一双桃花眼。   本是一双深情的眼睛,可眼神却桀骜不羁,漫不经心又张狂自我的痞子样。   果真是深情男主的脸蛋,恶毒男配的神情。   全班同学沉默。   赵伊抬起头,嘴巴微张,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居然是左衡。   原来他就是刘青如所说的,和县中的学生打架,可家里有钱有势,动用关系转到他们班的坏学生。   他从三中转到了他们班,全市最好的班级。   随着她圆珠笔落地的声音,全班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左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接而面无表情移开。   刘芳一脸生无可恋,语气十分敷衍,皮笑肉不笑地调侃:“大家安静,这个学期,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相信大家都认识,宁江市各中学BBS的网红,欢迎新同学。”   全班沉默,没有人鼓掌。   赵伊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没听出刘芳语气中的不满,听到老师说欢迎新同学,下意识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巴掌。   安静的教室里,这两声巴掌尤其突兀,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赵伊刚想拍第三下,才发觉不对劲,再对上刘芳责怪的眼神,指尖默默卷曲,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时,隐约听到讲台上的左衡嗤笑了声。   随后,他学着刘芳刚才的揶揄和敷衍的语气,一字一句慢吞吞道:“老师,BBS上的都是哥的传说,不能迷信,我可是好学生啊。”   他话音一落,不知谁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全班同学顿时起哄。   刘芳没理会,垂着眼皮抬下巴,朝教室靠着后门的角落指了指,说:“你去那里坐着吧。”   班上总共40个人,两人同桌,教室的角落里多出一个空空荡荡的位置。   左衡走下讲台,经过赵伊座位时,停下脚步,俯身,将她的笔捡起来放在桌上,似笑非笑道:“谢谢啊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吊儿郎当的,比那天她将糖盒子给他时那句‘谢了’,多了些玩世不恭。   他似乎靠她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浅浅的薄荷香。   或许是戒烟糖的味道吧。   她抬头时,他已经别过脸,两人的目光没有对上。   全班同学都伸长了脑袋,看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左衡抬起头时,大家又默默收回探视的目光。   刘芳怒不可歇:“左衡,你干什么?回你的位置去。”   左衡脚步一顿,拿起赵伊桌子上的笔,回头朝老师晃了晃,说:“帮同学捡笔啊老师。”说完,他重新把笔放到赵伊桌上,双手插着兜大摇大摆走了。按照惯例,第一节班会课上,刘芳讲写关于新学期的学习任务和动员后就撤了,留全班同学自习。   可这节班会课上,刘芳一直在课堂纪律和校纪校规。   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刘芳:“进了我们班,就要守规矩,不想守规矩的就转班!”   刘芳这么排斥左衡,大家都心知肚明。   好好的火箭班突然来了这么个刺头,刘芳多多少少都有点情绪,全班规规矩矩听了她训斥了一节课,默不作声。   班上所有人的课桌都堆满了书和卷子,只有左衡桌上干干净净,他自从坐到座位上之后,就开始趴着睡觉,似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深灰色的脑袋又太惹眼,又让人无法忽略。   刘芳忍无可忍,黑板擦重重拍在讲台上,说:“左衡,你听到了没有!”   所有人转过头看他,除了赵伊。   她抓着他捡起来的笔,挺直了背。   半晌后,左衡慢悠悠抬起头,懒散靠在椅背上,把玩手里的手机,眼神掠过那道笔直的背影,而后直视老师,目光淡淡。   刘芳一怔。   从教多年,叛逆难管的学生她见过不少,他们看老师的眼神要不轻蔑,要不狂妄,要不挑衅,多多少少有点少年自以为是的稚气和张狂。   而左衡的眼神平静如死水一般,有些‘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着’的戏谑和理直气壮。   她是碰上真的刺头了。   教室死一般地安静。   赵伊放下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左衡正盯着刘芳看,满脸不屑。   半晌后,刘芳率先收回眼神,正想说什么,他便笑了声,挑了挑眉,语气敷衍道:“知道了老师。”   赵伊松了口气,左衡怎么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老师呢。   他话音一落,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他站起来,径直走出教室门口。   他路过时,坐在后排的同学自觉将椅子往里挪,给大佬让出一条路。   赵芳脸色都绿了,绷着脸说:“赵伊,等会到我办公室。”说完就走了。   刘芳一走,班里闹开了。   赵伊周围更是围了一群人。   坐在左衡前面的陶涛一下课就冲到陈若晴身边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   “卧槽,大佬坐在我后面,一整节课我如悬梁刺股,动都不敢动。”   陶涛的同桌张博附和:“我感觉,我身后有一把刀。”   陈若晴幸灾乐祸:“刺不刺激。”   张博指着陈若晴和陶涛,问:“你俩是他初中同学,不给点和大佬相处的攻略?”   陶涛仔细想了想和左衡同窗的一年,说:“他经常转学,说不定过两个月又转走了,只要你不去惹他,他不会理你的,放心吧。”   这时,众人突然沉默,不约而同看向赵伊。   赵伊放下笔,抬头看了眼众人,说:“怎么都看着我?”   陈若晴像发现哈雷彗星一般,不可思议道:“他居然帮你捡笔!”   陶涛又强调一遍:“他居然帮你捡笔!”   赵伊一脸茫然:“捡笔…怎么了?”   陈若晴有点急,语气有点快:“以前我们班的班花坐他前面,笔都故意掉他椅子底下多少回了,他看都不看,后来他实在不耐烦,直接把她的笔给折断了,扔到窗外去。”   陶涛:“对对对,从此以后没人敢再故意招惹他。”   赵伊:“……”   虽然左衡以前总是很臭屁,嘴巴也不饶人,也爱笑她又矮又胖,不过她的书包都是他提上楼,小学的美工作业是他做,甚至做值日都是他承包了。   捡笔而已,没那么夸张吧。   赵伊还没说什么,陈若晴话里有话提醒她:“伊伊,左衡…是很花心的。”   陶涛附和:“据说他在三中才一个学期,就和全校六十几个班的班花都谈过恋爱!” 第4章 同学   左衡和六十几个班花谈过恋爱啊…   赵伊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左衡一直挺受女孩子喜欢的。   小学时,县里的教育不是很先进,很多女孩子都早熟。围在她身边的女孩子无非有两种,一种是嘲笑她,说她又矮又胖,像个球一样,让她离左衡远一点。   另一种就跟她比较要好,偷偷让她给左衡带信。   可每次她把信带给左衡的时候,左衡总是冷着脸凶她:“你下次直接扔掉可以吗?”   小时候的他不是很喜欢和女生玩,现在怎么就这么疯狂地谈起了恋爱呢?   不过男大也会十八变,这种事说不准的。   她十分认真问陈若晴:“若晴,他只和班花谈恋爱吗?”   陈若晴郑重其事点头。   赵伊贼兮兮笑了声:“那你要小心哦。”   陈若晴:“……”   陈若晴觉得,赵伊估计是学习太好,所以其他方面的认知比较迟缓。   比如,赵伊真不认为她自己好看,所以她从不参与讨论谁好看谁帅的问题,别人说她好看,她脸刷地就红了,连连摆手,说:“我不行,我太矮了。”   可人家夸她学习好时,她照单全收,甚至一脸自豪道:“对啊,从小到大我就学习好,其他都不行。”   有点傻里傻气的,简直是稀缺物种。   赵伊又问:“那个被他折了笔的班花,也愿意跟他谈恋爱吗?”   赵伊问这句话的时,带着点钻研附加题的认真,又隐隐有些‘应该没有这么奇怪的女孩子’质疑。   陈若晴不知如何解释。   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孩子总是以和左衡谈过恋爱为荣,明明左衡对她们冷漠又不在意。   或许是那种被庇护的成就感或者虚荣心吧。   反正和左衡谈过恋爱的女生在校园里横着走路。   陈若晴只好回答:“学霸的灵魂拷问,回答不上来。”   赵伊笑笑,说:“老师叫我,我去了。”   陈若晴松了口气,少一根筋的赵伊,即使左衡对她有什么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   赵伊真的和表面清纯内心骚动的女生不一样,从里到外,一根筋通到底,心里只有学习。   赵伊来到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门掩着,刘芳和年级主任在争辩,她刚想离去,就听到刘芳说:“主任,我们班是这届最有希望的班级,我不要这个学生,你给我转班。”   年级主任轻声劝:“哎呀刘老师,上面的人定了,就到你们班,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你们班学生自觉好学,没有混蛋,左衡他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的,安排座位的时候,你可以在他周围安排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比如赵伊……”   赵伊:“……”   刘芳不服气了,说:“感情学校是把我们班当成隔离地了?要是他把我们班学生带坏,你负责?”   年级主任压低声音道:“我负责我负责,他要是违反校纪校规,学校不记你班主任的过,就这个学期,应付应付上面的人,一个学期后,学校会想办法把他弄走的,你放心,我保证。”   听到这,赵伊心里挺不是滋味,咬了咬下唇,敲门。   里面的人噤了声,刘芳清了清嗓子,说:“请进。”   见到是赵伊,年级主任道:“赵老师啊,你们班赵伊同学上学期总分破了建校以来的高一总分记录,恭喜啊。”   说完,他求生欲极强地逃跑了。   赵伊:“……”刘老师不畏强权的架势果真名不虚传呀,瞧年级主任这逃跑的步伐,有点凌乱呢。   刘芳脸色缓和了些,问:“赵伊,你和左衡认识?”   赵伊点了点头,将那天在小卖部碰到小偷,左衡出手相助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没有说左衡打架,想着这么说,老师能对左衡印象好一点。   刘芳哼了声,像自言自语说:“那左衡估计把那几个人揍进医院了吧。”   赵伊抿了抿唇,轻轻握了握拳,直视刘芳的眼睛,语气也笃定了几分,说:“不是的,他没有打架。”   气氛突然沉默,赵伊的心跳狂乱起来,她在拼命暗示自己:要稳住。   刘芳笑了声,说:“不管他了,左衡的课本你找个人一起去帮他拿一下,省得后勤部扣我们班的分,我是不指望他会自己去拿,去吧。”   赵伊答应下来,走出门的那一刻,重重松了一口气,她低头擦了擦手心粘你的汗。   这是她第一次在老师面前撒谎。   她刚迈步,就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子硬邦邦的,撞得她鼻尖疼。   她揉着鼻尖,后退一步,瓮声瓮气道:“对不起啊。”   没等到回答,倒是等来了一声嗤笑。   赵伊抬头,是左衡。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了多久?刚才老师的话听到了多少?   不过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应该没听到吧。   走廊边上站着三三两两的同学,纷纷朝这边看。   左衡长得高,稍稍弯腰,盯着她的眼睛,一脸痞笑,说:“投怀送抱啊同学。”   他话音一落,引得围观的学生暧昧低呼出声。   赵伊后退一步,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他勾了勾唇,玩味道:“那也是投怀送抱啊。”   赵伊:“……”   看样子,他真的和六十几个班花谈过恋爱。   赵伊也不恼,静静看着他贫嘴。   看来臭屁值和年龄增长是成正比关系。   接着,她一本正经开口:“我觉得不是。”   左衡哼笑了声:“好学生也会撒谎了?”   赵伊眼睛猛然睁大了些,脸蛋唰地红了个通透。   他听到了?   “我没有!”   左衡表情僵住,别过脸,挠了下头,神色有些挫败。   他低骂一声,“操。”   这时候,办公室里响起脚步声,赵伊不想和他讨论投怀送抱的问题,就说:“你跟我来,去领你的课本。”   左衡愣了一下,笑问:“你确定,我跟你去?”   “有点多,我一个人拿不了。”   左衡舔了舔牙齿,挑眉:“成,那一起啊。”   两人朝后勤处走去。   一高一矮,一后一前,朝阳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长,两人的影子在前方重叠,默不作声地与楼上围观的人对峙着。   后勤处有点远,高一的课本也是真的多,左衡拿了书,一个人抱着往回走。   赵伊:“我帮你拿一点吧。”   左衡一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的表情,嘴角动了动,终于开口:“让你帮我拿?我还是不是爷们了?”   赵伊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他的语气太熟稔,以至于她有种错觉,他应该是记得她的。   不过两人已经六年没见过面,之前再要好,现在也和陌生人无差。   而且,两人都长大了,现在差距这么大,也许不能像以前一样成为好朋友了。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身后的人嗤了一声,说:“我说赵伊,你小小年纪怎么老唉声叹气呢。”   赵伊回过头,问:“你知道我的名字?”   左衡语顿,轻轻眨了眨眼,说:“刚才课上老师喊这么多遍,我智障,记不住?”   赵伊垂下眼睑,轻声应:“哦。”   刚才老师喊了她很多遍吗?   等赵伊抬眼,左衡已经迈开腿走到她的前面,他的耳朵红红的,在朝阳下尤其惹眼。   赵伊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呆。   他怎么长得这么高,走出去那么远了,影子还在她脚下。   还有,他脸红了吗?   赵伊想到了什么,小跑跟上他,说:“你的一卡通还没办下来,中午吃饭,你可以借我的。”   左衡脚步一顿,回过头朝她笑了笑,说:“小班长这是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赵伊:“……”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怎么写。   走廊上聚集着一群人,正正兴致勃勃往下看,陈若晴、陶涛、张博也在其中。   半晌后,陶涛开口:“卧槽,这什么情况?大佬这是亲自去拿书吗?”   陈若晴则不屑,说:“在这里他又没有朋友和小弟,他不自己去,你帮他去?”   张博:“你们有没有觉得,要是给赵伊一根绳子套在他身上,像不像她在牵着一条狗?”   陈若晴和陶涛被张博的神奇言论给惊呆了,扭头直勾勾盯着他,异口同声倒:“张博,你死了,你居然说大佬是狗。”   张博:“……”   赵伊回到教室后,往后排看了眼,左衡的书桌上堆着书,终于不像个空荡荡的隔离地带。   不过他人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她刚坐下,陈若晴立刻凑过来,若有所思看着她。   她摸了摸脸蛋,问:“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陈若晴问:“伊伊,你刚才和左衡逛校园?”   赵伊一呆,眼睛眨了眨,说:“我带他去后勤拿书,没有逛校园。”   陈若晴明白了,赵伊所有的脑细胞都用来学习,对于男女生之间那点暧昧的情愫迟钝得不行,若她不明说,赵伊永远不会明白。   陈若晴说:“最后提醒你一句啊,还是那句话,你离左衡远一点。”   “你别看他现在对你忠实得像条狗,其实他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你这傻了吧唧的,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   “他很坏,有些事,不方便和你这种未成年人说。”   陈若晴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赵伊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脑子里混沌一片。   半晌后,她笑着说:“若晴,你居然说左衡是狗。”   陈若晴:“……”   赵伊耸肩,掩着嘴笑,伸手点了下陈若晴呆滞的脸蛋,说:“还有,你也未成年。”   陈若晴:“......”   赵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左衡重逢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可所有人都在说他不好,所有人都让她离他远一点。   她也不知道,左衡到底做了什么事,让相当佛系的陈若晴对他那么反感。   她跟陈若晴解释:“我和左衡小时候是邻居,关系挺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到什么程度呢。   有一次,她摔破了膝盖,怕刘青如责怪不敢回家,坐在路边哭,左衡从兜里抓了一把冰糖塞给她,别扭说:“我奶奶说,难过的时候吃冰糖就好了。”   那天她才知道,为什么小胖摔他的冰糖,他会那么生气。   十岁的时候,左衡奶奶去世,他跑遍了家附近所有的超市,买下了所有的冰糖。   可没过多久,她的父亲也去世了,左衡把他买到的冰糖都给了她。   他曾说,那是他准备留着吃一辈子的冰糖。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骄傲脸:糖算什么,命都能给你 第5章 怎么回事啊赵伊   转眼就放了学,一整天,左衡冒了个泡,露个脸之后就不知所终。   上课第一天,值日表还没来得及排,刘芳让班干部留下来打扫。   大家打扫完卫生后,天也快黑了,走读的学生要先回家吃饭再来上晚自习,刘青如今天要值班,赵伊不回家吃饭。   收拾得差不多,赵伊说:“我去倒垃圾,你们先回去吧。”   “人美心善的小班长,一会儿给你带奶茶。”   “给你带蜂蜜小蛋糕。”   众人吹了一堆彩虹屁之后走了,赵伊提着垃圾筐,准备下楼倒垃圾。   刚准备转下楼,就听到有女孩子在喊左衡的名字。   赵伊下意识收回脚。   这个时间学生都在吃饭,楼道空空荡荡的。   女孩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是大家口中三班的辣妹,学校的校花辛岚。   辛岚身材高挑,发育比同龄人要早,16岁的年纪,已经有些成年人的风韵。   课间的时候,赵伊也经常听到班里的男生讨论她的身材和容貌,紧跟着就是一阵暧昧哄笑。   辛岚说:“左衡,初中我就喜欢你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在一起吧。”   只听见左衡嗤笑了声,说:“你想跟我谈恋爱啊,成啊。”   辛岚笑得欢喜。   赵伊转身。   她还是从另一边楼梯走下去吧。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虽然言之尚早,可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吧,毕竟古代男子16岁已经可以结婚了。   她刚下楼,就碰上了左衡,她轻轻蹙眉,朝他身边看了一眼,辛岚不在。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似乎是跑步过来的。   他刚才不是在另一边楼梯谈恋爱么,怎么这么快下来了。   他往她前面一站,将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懒懒地靠在墙上,调侃道:“跑得挺快啊赵伊。”   赵伊心里疑惑,方才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明明跑得快的人是他。   她朝他笑笑,算是打招呼,绕到另一边准备下楼倒垃圾。   “活雷锋呢这是。”左衡扶着栏杆,拦住她。   楼梯很窄,他的手很长,手指很漂亮,赵伊看了眼,正好看到了他虎口上的痣。   他这么拦着,她提着个竹编的垃圾筐过不去。   赵伊抬眼,她站在台阶上,勉强和他平视。   她解释说:“他们是走读生,要回家吃饭,我今天正好不回家。”   她说话时那股认真的劲,浑身上下都在强调一句潜台词――   我说的都是真的。   左衡笑了声,移开眼睛,夺过她的垃圾筐。   赵伊没有放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倒。”   “给个尊老爱幼的机会行不行。”他尾音拉得很长,语气都是戏谑。   赵伊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尊老爱幼是这么用的嘛?他比她大两个月而已。   左衡走了两步,回过头,“在哪里倒垃圾?带个路啊。”   赵伊只好跟上去。   倒垃圾的地方在学校的角落,和外面隔着密密的铁丝网,那里离高一教学楼还有些距离,两人并肩走着,沉默不语。   赵伊不知道说什么,无声到尴尬的时候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试图说些什么缓解这种奇怪的气场。   问他什么呢?   这六年他过得好不好?好像有点矫情。   他还记不记得她?好像有点奇怪。   她应该上网搜一下,重逢儿时的小伙伴应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她的性格像陈若晴一样开朗就好了,话题信手拈来,和谁相处都不会尴尬。   这时,天已经灰暗了,学校莹白色的路灯亮起来,灯光透过树梢,落在他深灰色的发丝上,他头发的颜色浅了些。   他的鼻梁很高,褪去婴儿肥的侧脸很好看。   长大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昔日漂亮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英俊的大男生。   这时,左衡突然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他停下脚步,嘴角勾了勾,啧了声,稍稍弯腰凑进了些,咧嘴一笑,说:“怎么回事儿赵伊?怎么老偷看我呢你?哥挺帅吧?”   赵伊轻轻眨了眨眼睛,慢腾腾收回视线,认真想了下,再重新看向他,抬眼看着他的脑袋顶,说:“不帅,白色头发太显老了。”   左衡:“……”   赵伊又说:“炎黄子孙的头发是黑色的。”   他嘴角一抽,下意识挠了下脑袋,表情僵在了脸上。   心里腾升一种“炎黄子孙之耻”的感觉…   操了。   赵伊趁着他发愣的功夫,迈步向前快速走了两步,脸离开了他的视线后,她松了口气。   还好两人以前认识,要是一个陌生人老是对她说这种话,那得多尴尬。   没走两步,左衡不依不饶跟上来了,不服气似的,“不是赵伊,你懂不懂时尚啊你,这叫奶奶灰。”   赵伊摇了摇头,说:“我不懂时尚。”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都说是奶奶灰了,还不显老么。”   左衡:“……”   左衡没好气地嗤了声,迈开长腿往前走,才三两步的功夫,他已经走出去好远。   赵伊也不着急,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他不是不知道倒垃圾的地方在哪里吗,走那么快有什么用。   果然,左衡停下来,转身催促她:“快点啊你,腿短就加快频率啊。”   赵伊叹了口气,刚才她还觉得左衡长大了,变了许多,可现在她才发现,他的臭脾气一点都没变。   赵伊并不理会他,以前如果她跑过去追他,他就会越走越快,故意让她追着他跑。   现在她不会那么幼稚再上当了。   左衡甩了下脖子看向别处,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不耐烦’几个字,可他跺脚的样子又有点无可奈何,最后只好妥协,放慢脚步,慢腾腾走在她的身边。   甚至突然来了和她聊天的性质。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发色才最时尚?”   赵伊立刻回答:“黑色。”   左衡不屑,“切,土。”   赵伊点头,说:“我刚说了,我不懂时尚。”   左衡:“……妈的。”   赵伊:“说脏话如果被老师听到,会扣班级分的。”   左衡好笑道:“……老子不说话了行不行?”   赵伊:“行吧,哦,还有,打架扣得最多。”   左衡:“……”   “所以你没事别打架了。”   左衡:“......”谁没事打架!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一会儿就到了倒垃圾的地方。   赵伊其实不喜欢来这个地方,学校里的坏学生喜欢在这里聚集抽烟,校外的那些所谓哥们也会在这里等他们。   果然,在离垃圾车不远的地方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烟头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墙外站着几个人,头发染得鲜艳,凑在一起,像个调色盘。   不过他们面容姣好,模样矜贵,衣着打扮也很时尚,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明明还是少年人的模样,却要装出成年人的深沉来。   不过,他们今天并没有朝她吹口哨,而是此起彼伏的‘卧槽’和起哄声。   其中有一人把头发染成了金色,耳朵上带着夸张的耳钉,笑得肩膀直颤,说:“卧槽衡哥,你说的有事,就是回去帮妞倒垃圾啊。”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让兄弟们等这么久。”   “我衡哥可以啊,一上午就把妞搞到手了。”   “小美女,衡哥方方面面都很可以,那方面更可以哦。”   一群人油腔滑调,赵伊充耳不闻。   左衡将竹筐的垃圾倒掉,抖了抖,哼了声,冷声道:“再说一句试试。”   那些染着鲜艳头发的人瞬间散开,边走边说:“衡哥不着急,慢慢来。”   “对对对,兄弟们等得起。”   “不来也没关系,衡哥一定要打个持久战。”   赵伊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伸手接过左衡手里的垃圾筐,说:“你的朋友在等你,你先走吧,谢谢你帮我倒垃圾。”   左衡手里一空,说:“不用谢,你是班长,我得跟你处好关系不是。”   赵伊不说话,安静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大,像小鹿的眼睛,眼神很平静,似把人看进心里,又似乎能看到别人的心底。   左衡总是在这样的眼神当中败下阵来。   他嗤了声,撸了把头发,看了眼那些个站没站相的歪瓜裂枣们,他们的头发居然没有一个是黑色的。   他冷着脸道:“滚远点等,别在这里影响市容。”   众人:“……”怂了就骂人,德行。   左衡提着垃圾筐朝前走,说:“老子烟还在教室。”   赵伊了然,原来他回来拿烟。   可墙外的人笑得更欢了。   “神他妈的回来拿烟。”   “怎么说话呢,小卖部的烟被我买完了,   衡哥买不着,他就是回来拿烟了。”   左衡头也不回,步伐好像有些僵硬。   赵伊对着他的背影说:“左衡,下次不来上课,记得跟班主任请假。”   左衡脚步一顿,接而朝前走,墙外那些人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哈哈大笑。   赵伊没理会他们。   左衡回过头看了眼,朝他们扬了扬下巴,那些人噤声,立刻鸟兽散。   赵伊看着他倾长的背影,又意识到左衡变了很多。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规规矩矩去上课的小男孩,现在他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个学期之后,学校要把他赶走的事实吧。   他的家庭背景,即使他浑浑噩噩,以后也将过得风生水起。   所以她让他请假,他的朋友才会当成笑话。   赵伊拿着垃圾筐回到教室时,左衡倚在门口,低头摆弄手里的烟盒。   见到她,他立刻把烟盒塞进口袋里。   赵伊问:“你怎么还没走?”   左衡答非所问:“好学生,怎么跟班主任请假?”   赵伊一怔,说:“写请假条,让家长签字。”   左衡戏谑道:“这么严格?”   赵伊点头:“那你就不要旷课嘛。”   左衡笑了声,转身,朝她摆了摆手,说:“走了。”   赵伊走到阳台往下一看,只见有一道矫健的身影爬上了墙,跨过铁栏,纵身一跃,划出个完美的弧度。   这么高的墙,他稳稳落地了。   她最喜欢的歌手苏骁之前参加过一期军旅综艺,身姿也这么矫健。   可苏骁之前是当过特种兵的,左衡只是个学生。   看来,翻墙逃课之类的,也是熟能生巧。   赵伊收拾好东西,搞不明白他问她怎么请假干什么,即使他逃课,他也不会跟班主任请假。   作者有话要说:从此以后,衡哥全勤 第6章 我确定   晚上的自习课左衡都没有出现,大家兴致盎然地八卦了一阵,隔日,一切井然有序,宛如他转到班上来是赵伊的错觉。   别人可以当做他不存在,可赵伊不可以。   她小时候又矮又胖,性格又文静内敛,朋友并不多,左衡就是为数不多朋友当中的一个。   小时候,她觉得两人能成为朋友是必然,因为左衡的爸爸和她爸爸是战友。   刚好幼儿园报名的时候,左衡的奶奶腰椎间盘突出犯了卧床不起,刘青如心肠软,就顺手帮了个忙,带着她和左衡一起去报名。   老师一直以为两人是兄妹,就什么事情都安排在一块。   吃饭挨一起,做手工挨一起,睡觉时小床挨一起,甚至连冬天上厕所,裤子脱不下来时,两人还互相帮忙。   都说一切都要从娃娃抓起,友情当然也是,所以到了小学,两人也一直同桌。   除了她之外,左衡不怎么跟女生亲近,小学时班里最漂亮的女生送给他水彩笔,他都没收,还凶巴巴说狠话,害得人家女生哭着告诉老师左衡欺负人。   赵伊曾问他,为什么他不喜欢和别的女孩子说话时,他不耐烦道:“女生哭哭滴滴的烦不烦人。”   虽然她成绩拔尖,当时因为样貌不太出众,她还是有一丝丝的不安全感,她特别真诚地问他:“那你也觉得我烦人吗。”   他一怔,别过脸,闷声道:“你跟她们又不一样。”   虽然小时候的左衡端着一张脸不理人,性格也张扬得要命,他把她当成朋友,这让她开心了好几天。   “伊伊,发什么呆呢,班主任点到你的名字了。”   陈若晴一声唤,将赵伊从回忆中带了出来。   她抬眼,刘芳正盯着她看。   她连忙举手,小声说:“到。”   刘芳点完名离开教室,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说:“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好学习,不要被外界影响。”   新学期正式开始,刘芳会特别有仪式感地在早读开始时,郑重其事地点名。   班里的名册是按照姓氏的首字母排列的,赵伊排在最后一个,可现在左衡转过来了,他应该排在她后面。   可刘芳并没有点他的名字。   赵伊正在算三角函数,笔尖不由得顿了一下。   大家心照不宣,刘芳说的‘外界’是谁。   左衡只要不惹事,不给班级招惹麻烦扣班级分,不影响班级评优,即使他上课睡觉、成绩一塌糊涂,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芳说完走出教室,后桌的同学正好问赵伊要习题册对一下答案。   赵伊回头传习题时,顺便看了下教室角落里的空座位。   她视线稍稍扫过就收回来,虽然不着痕迹,可她在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不属于这里,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他能在这里呆多久呢。   赵伊刚提笔,陈若晴说:“老师想得太好了,即使左衡不动如山,也会有人来招惹他,我们班做好纪律分倒数第一的准备吧,评优是没希望了。”   赵伊笔尖又一顿,突然想到辛岚在楼道里对左衡的告白。   他才来第一天,校花就向他表白了呢,这也算主动招惹他了吧。   可学校   赵伊摇了摇头,继续写作业。   陈若晴发现了她的异常,问:“伊伊,你怎么怪怪的,发呆,唉声叹气的。”   赵伊说:“作业太难了,想不出来。”   后桌是纪律委员周洁,听到陈若晴这么说,不禁哀叹:“不会吧,那我岂不是天天被老师骂。”   陈若晴说:“你就祈祷一下,他一整个学期不来学校。”   周洁问:“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陈若晴说:“我初中就跟他一个学校,打架狠,我行我素,校纪校规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屁,你说呢。”   周洁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过几秒立刻死灰复燃:“虽然但是,他真的好帅,比网上那些照片帅,拉高了我们班的颜值。”   陈若晴:“……”   沉默半晌,陈若晴又说:“你现在应该担心他那头可以扣光咱们班仪容仪表分的银发。”   周洁又蔫了:“……天要亡我!”   转眼中午就放了学,等赵伊和陈若晴走到食堂时,人已经排起了长队。   赵伊略失望地叹了口气,说:“看来糖醋排骨吃不到了。”   陈若晴:“抢不过高二的,他们跑太快了。”   排在她们后面的是辛岚和她的小姐妹周桃桃,她们身上有一股香水味,青涩中隐隐藏着点性感,深受放牛班的公子哥们的追捧。   她们在小声说话。   周桃桃说:“我觉得他比江凯一帅多了,心心你的眼光真好。”   辛岚:“可我担心他不喜欢我嘛,他刚来就帮别人倒垃圾呢。”   周桃桃惊讶:“谁?”   赵伊听到这里,才知道她们说的‘他’指的是左衡,‘别人’说的是她。   那天左衡帮她倒垃圾,辛岚看到了。   左衡不是已经答应和辛岚谈恋爱了吗?她现在是在吃醋吗?   辛岚凑近周桃桃的耳朵,悄声说了个名字。   周桃桃十分不屑:“她啊,书呆子一个,除了读书还会什么。”   辛岚掩嘴笑了一下,说:“你说我主动去加他微信,会不会不太好啊。”   周桃桃:“有什么不好的。”   辛岚又说了什么悄悄话。   周桃桃嗤了声,说:“他们不会喜欢这种书呆子,新鲜一阵子罢了,江凯一之前不是追那谁追得火热么,现在还不是被你迷倒。”   辛岚:“嘘,小点声。”   周桃桃:“我说的是实话,那些书呆子除了读死书,到了社会没一点用的。”   陈若晴实在忍不住了,猛地转回头,嘲讽一笑:“有本事指名道姓,暗戳戳说有什么意思。”   周桃桃和辛岚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辛岚更是一脸无辜问:“同学,你说什么呢,好好的干什么骂人啊。”   育德扛把子江凯一之间热烈追求陈若晴,陈若晴一直不允,现在江凯一又和辛岚打得火热,以至于辛岚和陈若晴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   辛岚总是会有意无意挑衅陈若晴。   陈若晴这才知道,为什么绿茶婊讨人厌。   她刚想发火,赵伊拉住她。   赵伊一脸平静,对辛岚不急不缓道:“同学,我们说的是,若人经常产生一些不良的情绪,比如嫉妒、挑衅等等,这种信号很强烈,人体神经纤维上的传输电流过度刺激大脑皮层,会引起血压升高、心率失常等,同时激素分泌也会收影响,容易引起内分泌失调,重则会导致神经中枢紊乱,动作和意识不受控。”   食堂吵吵嚷嚷,可以赵伊为中心的一片却莫名安静。   辛岚:“???”   周桃桃嗤了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伊笑了笑,说:“书上有写,你不读书自然不知道,”她顿了顿,又说:“都什么年代了,不要再迷信读书无用论了。”   她说完,转身排队。   她轻声细语,整个人柔柔软软,毫无攻击性,可却字字扎心。   辛岚和周桃桃愣在原地,几秒之后才回过神,她们被人怼了,而且完全不知道怎么怼回去,此时好像只有脏话和‘放学见’能掰回一点气势。   辛岚是有江凯一庇护,周桃桃更是在社会上有很多哥哥,两个人跋扈惯了,吃瓜群众只吃瓜,不敢妄动。   周桃桃正想发飙,身后响起一道男声:“小班长,说好给我刷你饭卡的。”   众人纷纷回头,左衡站在另一队伍不远处,隔着人群向赵伊招了招手,深灰色的脑袋格外显眼,似笑非笑的神情总有种莫名的痞。   赵伊一怔,随后点头:“一会儿刷完给你。”   左衡收回目光,略过辛岚和周桃桃时,他眼神骤然冰凉,嘲讽和警告的意味显山露水。   辛岚和周桃桃两人面如死灰。   赵伊先打好,把饭卡给他时,他掏出手机,对赵伊说:“加个微信,我还你钱啊。”   赵伊端着饭盒,手机放在书包里,说:“我现在不太方便拿手机。”   左衡眼皮一抬,问:“那手机号多少?”   赵伊报了个数字,左衡动动手指记下了。   辛岚脸一阵红一阵白。   方才她才承认,她没有要左衡的微信。   而左衡当着她的面,主动加赵伊的微信。   她有点丢脸,看了眼赵伊,小声嘀咕:“平时装得高高在上,切。”   赵伊打好了饭,没再看辛岚一眼,和陈若晴找了个位置坐下。   陈若晴意难平,说:“辛岚这个人有毛病吧,仗着自己好看天天鼻孔朝上。”   赵伊:“别生气了,吃饭。”   陈若晴恨恨戳着饭:“现在论坛上校花投票,你的票数已经快赶上她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超过她,别以为大家不知道是她自诩的校花。”   赵伊从不关注论坛上校花投票之类,笑笑:“吃饭啦!”   不过打不到糖醋排骨,真的意难平。   这时,赵伊的手机响了声,有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漂亮的小狗,没有个性签名,昵称是ZH。   赵伊突然想到,小时候左衡家里那条小黑狗,赵伊怕狗,唯独不怕小黑。   因为左衡家的小黑尤其温顺,就连搬家的时候,一群陌生人来到他家里搬走了所有东西,它也只是不甘心地叫了两声,左衡一呵斥,它立刻低眉顺耳地趴在左衡身边,蹭着他的脚背。   ZH:【小班长果然博学多才。】   接着就是一笔微信转账。   赵伊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信。   她刚放下手机,抬头,陈若晴若有所思盯着她看。   半晌后,她幽幽开口:“伊伊,我确定,左衡在撩你。”   赵伊手一顿,疑惑地看着陈若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撩?”   陈若晴点头,一脸笃定道:“刚刚进食堂门口时,我明明就看到,他在充值窗口办校园卡,他是为了加你微信,出此下策,借你卡。”   赵伊认真思考片刻,一本正经问:“他为什么要撩我?”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动手动脚动嘴亲自示范:为了这样,这样,还有这样 第7章 衡哥去了育德   陈若晴闻言,石化在原地,不过一秒钟之后她就淡定了。   这句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她定会煽个巴掌过去,再狠狠骂一句‘装什么白莲花’,可是赵伊说的,她就一点儿都不奇怪。   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赵伊,估计比同龄人要晚熟一点。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就有男生给她写情书,一般女孩子看情书总是遮遮掩掩,可她认认真真看完了,而且还像老师批改作业一般,一笔一划在信的末尾写上“同学,谢谢你,不过学校不让谈恋爱,我也不准备谈恋爱,我们还是好好学习吧。”   规矩得像上个世纪的人。   之后的期中考试,成绩一公布,她的成绩高得吓人,她瞬间变成了老师的重点保护对象。   育德对早恋的处理向来严肃到令人发指,她被这么多老师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男生即使有熊心,自然也望而却步。   目前,她和“早恋”这两个字是绝缘的。   随后,赵伊更加笃定摇了摇头,说:“他不会撩我的。”   陈若晴了然,任左衡花样百出,赵伊怕是雷打不动。   不过,赵伊像掌握了什么石锤一般,这么肯定左衡不是在撩她,比她看到左衡故意借饭卡加微信的锤还要硬。   陈若晴好奇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没有在撩你?”   赵伊摁灭手机屏幕,在思考要不要把左衡转学第一天,辛岚向他表白,他一口答应下来,他们两人可能正在交往的事情告诉陈若晴。   在育德中学,早恋是一旦被发现,无论是谁,一定会被处分。   前几届有个学姐成绩名列前茅,和班上另一个学霸谈起了恋爱。   可恋爱后两人成绩下滑,学校发现后毫不客气通报批评,双方父母来学校闹,撕破了脸。   学姐转学从此杳无音信,据说后来辍学了,学长痛定思痛,分手斩断情丝,重读一年高三,考上了985,两人再无缘。   这一直是育德中学“早恋”的警钟。   “尤其你们女孩子,要懂得自爱”这句话,已经成为了育德所有班主任的金玉良言。   而学校发现此事,正是学姐无意和闺蜜说起,闺蜜再无意跟闺蜜的闺蜜说,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全校都知道了。   万一不小心传开了,左衡和辛岚被处分了怎么办…   这个想法一出来,赵伊立刻否定了。   辛岚的成绩每次都是倒数,不用担心成绩下滑,左衡这么混,估计成绩也不怎么样,而且两人似乎都不怎么害怕处分…   她担心的好像有点多余。   陈若晴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你的眼神一会儿明一会儿灭,内心在演什么大戏呢。”   赵伊清了清嗓子,看了四周,低声说:“若晴,早恋在我们学校是不允许的。”所以她不能告诉她,左衡和辛岚恋爱的事情。   陈若晴嗤了声,瞪圆了眼睛,说:“左衡耶!他是谁!校规在他眼里就是个屁!而且他超花心的!”   赵伊问:“他真的在三中一个学期,真的和六十几个班花谈恋爱?”   陈若晴点头。   赵伊:“那,平均一个谈三天就分手?”   陈若晴:“……”   赵伊:“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不太科学,热恋时多巴胺分泌至少也得一个月。”   陈若晴:“……”和学霸聊天,压力真的很大。   赵伊:“难道他同时和很多人谈恋爱吗?”   陈若晴终于等到了一个她可以回答的问题,脱口而出:“这倒没有,他虽然换女朋友快,不过交往的时候一对一,不搞暧昧不和前女友藕断丝连,渣的挺有底线。说的六十几个,是个大概的数据啦。”   陈若晴说完之后才察觉不对劲,她这番话无形中给左衡加了分?!   赵伊:“哦,这样才科学嘛。”   陈若晴:“……”   赵伊仔细想了下,又问:“他对女朋友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陈若晴似乎找到了把加的分扣回去的机会,说:“是不怎么样。”   赵伊明白了,怪不得,左衡对辛岚好像也不是很好。   赵伊:“我们还太小了,不成熟不理智,不应该谈这些的。”   陈若晴:“……”   意识到左衡撩不动赵伊时,陈若晴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他不是撩你?还有,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赵伊想了几秒,说:“大概就和陶涛撩你差不多概率。”   陈若晴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边咳嗽边摆手:“打住打住。”她和陶涛从出生的时候就认识,陶涛撩她……   嘶~陈若晴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说得很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学霸的思维,真的很缜密。   陈若晴:“说不过你。”   赵伊笑了声,低头吃饭。   至于为什么对他好一些,她不想回答。   她不想告诉任何一个人,她欠了左衡一辈子的糖。   这是个秘密,矫情又纯真。   两人正安静吃饭,有人曲着手指敲了敲他们的桌子。   赵伊抬头。   左衡端着饭盒,四个格子全装的是糖醋排骨,浓稠的番茄酱勾芡着,看着很有食欲。   不过也不用打那么多吧。   而且没有打米饭。   左衡把盘子往她前面一推,再把卡递给她。   赵伊的眼神粘在糖醋排骨上,再不争气地吞咽了下,问:“你怎么打到糖醋排骨了?”   左衡:“隔壁窗口有。”   在糖醋排骨面前,赵伊和陈若晴暂时忘了是谁打的菜,呼出声:“哇!”   左衡提了下嘴角,放下卡转身。   赵伊叫住他:“你不吃?”   左衡没回头,说:“太甜,不好吃。”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还喜欢吃冰糖呢。   左衡不在学校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周岩的酒吧呆着,还有几个铁哥们。   一群公子哥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左衡转学去省重点高中这个事来。   难得的是,左衡居然好脾气地任他们调侃。   苏大沙:“衡哥,你家里人够狠,把你放到育德去隔离。”   江军冲着苏大沙的后脑勺拍了一掌:“隔离?隔离得了衡哥?现在跟你待在一起的是鬼魂吗。”   苏大沙早就察觉今晚左衡反常的好脾气,笑嘻嘻道:“恰恰相反,跟你们待在一起的不是魂,而是没有了魂的躯壳。”   “哎衡哥,适应得怎么样?你不就最讨厌学习好的乖乖仔么?要不要哥几个转进去陪你?”   左衡提了下嘴角,没有回答。   他抱起吉他,冲舞台扬了扬下巴,说:“唱歌去。”   江军和苏大沙惊在原地:“啊???”   江军组了个乐队,他是主唱,不时会在酒吧里演出,左衡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会上台弹吉他伴奏。   比如今夜,他心情就特别好,居然主动要上台。   而且连续弹了三首,还意犹未尽。   他弹的一手好吉他,可文艺可狂野,非常酷炫,吸引不少客人。   江军受宠若惊,唱得更加卖力了,酒吧的气氛走向高潮。   唱完后,江军点了些啤酒,啪啪几声全扣开,往左衡前放了一罐,咣当碰了声,说:“衡哥今天太给面子了,遇到啥高兴事了?”   苏大沙大大咧咧抖着手指:“衡哥你的手指太灵活了,啧啧啧。”   江军哈哈大笑:“大傻你他妈的的随便讲句话都像荤段子。”   左衡喝了口酒,笑了声。   江军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卧槽,衡哥什么表情,太暧昧了吧。”   苏大沙是鼓手,挥着手中的棒子,指着左衡,说:“我知道我知道,”他顿了顿,用《采蘑菇的小姑娘》的唱腔唱起来:“倒垃圾的小姑娘,抱着一个垃圾筐,白白净净的小手手……”   众人笑倒一片,江军用力拍苏大沙的肩膀,说:“大傻,说到才华,我只服你。”   苏大沙自恋地甩了下脑袋,再撸了把染得雪白的头发,说:“那可不,为了创作,哥头发都白了。”   江军:“你可拉倒吧,你头发白,那是肾虚。”   苏大沙不服气了,说:“头发白就肾虚吗?你看衡哥不也白了吗,你在骂衡哥你知道吗?”   江军:“你瞎吗?衡哥那是白吗?那是藏银高级灰。”   一直闷声抽烟的左衡扫了把头发,说:“高级个屁,显老。”   江军:“???”   苏大沙:“???”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苏大沙首先反应过来,说:“谁嫌弃咱衡哥老了?倒垃圾的小姑娘?”   江军仔细回忆了下那个小姑娘的长相,说:“那个倒垃圾的小姑娘长得真不错,一看就是个乖乖女。”   苏大沙:“衡哥搞一个?”   江军:“搞个屁,你忘了衡哥最讨厌这种学习好的乖乖女,学习就学习,恋爱就恋爱,边学习边恋爱什么鬼,出来也玩放不开,扭扭捏捏,矫情。对吧衡哥。”   左衡喝了口酒,不说话。   苏大沙嘿嘿笑:“不搞,我搞了啊。”   左衡喝掉最后一口酒,盯着他,似笑非笑:“你搞一个试试。”   说完,他将易拉罐捏碎,咣当一声,准确无误丢进垃圾篓。   瞧他一副被触了逆鳞的模样,苏大沙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啧啧两声后,笑而不语。   意识到气氛不对,江军连忙打圆场:“走了走了,换个场地,打台球去,我订好了台子,来了几个妞陪打,去看看。”   左衡猛吸一口烟,将烟头摁灭,起身往外走,说:“不去了。”   江军:“唉你干嘛去?回去上课啊。”   左衡:“去理发店。”   “干嘛?理光头啊。”   “染黑。”   “……”   众人沉默片刻,江军挠了挠他一头金毛,说:“衡哥你没骗我吧,染黑?什么黑?白天不懂夜的黑的黑吗?”   他一左一右拥着江军和苏大沙,嘲讽:“你,金毛狮王,你,白毛浮绿水,土不土。”   “……”   左衡说完就走了。   白毛浮绿水……   江军盯着他的背影:“卧槽,衡哥去了育德,都会念诗了。”   苏大沙:“我以为他只有出生那一刻头发才是黑色的。”   左衡停下脚步,转过身说:“老子十岁之前都是黑头发,以及,从今往后。”   那神情,嚣张得像许下了什么海誓山盟。   作者有话要说:你发誓的样子真几把酷!! 第8章 在康河的柔波里   每个月月初的周一,是育德高中仪表大检查的日子。   这天早上不用出早操,早读之后在国旗下集合,开完大会后就开始检查。   仪表不合格的学生出列,在政教处主任身后排好队,班主任站在身边,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由政教处主任亲自领到学校的理发店理平头,传说中的劳改发型。   非常有仪式感。   学校那些扛把子平时怎么跳,至少在这天是规矩的。   这个能让人颜面尽失的主意,当然是精通各种心理学的政教处主任张达达想出来的。   狠招都管用,几个月整顿下来,育德的仪容仪表成了各校的楷模。   刘芳从来没出现在那个的队伍里,可她今天却十分忧心,且不说一定会跟着左衡被政教处主任领到理发店,可到了理发店之后,左衡会乖乖听话把头发染黑?   仪表检查关系到月底优秀班级的评比……   头疼。   同个办公室的苏刚哪壶不开提哪壶:“刘老师,你们班那个左衡最近怎么样啊?”   刘芳扯了扯嘴角,说:“哼,他那仪表就不说了,一头灰发独树一帜,开学到现在,我还没见他抬过脑袋看黑板,别提,提就是头疼。”   “别丧气,组织也是相信你,你们班风严谨,常言道近朱者赤,说不定他在你们班会变好的,文明班级的流动红旗总有一天会回到你们班!”   刘芳懂了,苏刚是故意开她玩笑呢。   可她特级名师的风范不能丢,云淡风轻道:“谢谢苏老师鼓励,哦对了苏老师,借你语文早读一点时间,跟班里同学强调几件事。”   苏刚:“……”   刘芳说完,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个苏刚,这不是还没评比么,流动红旗还在她班上呢,他N瑟什么。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是该N瑟,下个月流动红旗该轮到他班上了。   刘芳走进教室,环视了一圈,一班学生向来自律,早读时间没到,除了左衡的位置空空如也,其他人在小声默读。   刘芳沉着脸,班里默读的声音销声匿迹,一片静悄悄。   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这个月流动红旗铁定打水漂’的严肃气息。   赵伊挺直了背,看了眼挂在门口的流动红旗。   刘芳重视集体荣誉,若这次流动红旗跑走了,那左衡肯定上了死亡黑名单。   刘芳咳了两声后,强调:“今天是仪表大检查,你们要注意纪律和仪表,把校服都给我扣好了,指甲没剪的赶紧剪。”   刘芳话音一落,班上不少人下意识朝左衡的位置上看。   刘芳拍了拍桌子,说:“看什么看,陶涛,你那刘海,都比女孩子的长了,赶紧往后扒拉两下。”   全班哄笑。   炮灰陶涛:“……”   早读预备铃响了,苏刚准时站在班级门口看着门口的流动红旗,喜笑颜开。   他还朝刘芳点了点头,显然没有同意她占用他的早读课时间,“刘老师,该早读了。”   刘芳熟视无睹:“哦等会。”   全校都知道,苏刚和刘芳在教育理念上强烈冲突,苏刚教语文,主张素质教育,成绩并不是一切,而刘芳则认为学生时代,任何事情都应该为分数让路。   两人都是名师,谁都不服谁,斗了好多年,美其名曰,感性与理性的碰撞。   苏刚感情充沛摇头晃脑,以语文老师独有的文艺:“一天之计在于晨,应以梦为马,莫负韶华。”   刘芳:“哦等会。”   名师对峙,学生看热闹。   不过看热闹又不能出声,可快把这帮少年给憋坏了,小眼神疯狂传起来。   陈若晴和赵伊坐在第一排,两位老师的神色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陈若晴憋不住了,给赵伊写了小纸条:“啊我好想笑,快点告诉我点悲伤的事情。”   赵伊抿了抿唇,在小纸条上写:“憋着呗,我也在憋着。”   气氛到了临界点,就在两位老师若再对峙一秒全班就要爆笑时,终于有人出来拯救这濒临崩溃的氛围。   左衡双手插着兜,走到教室前门,没理会这奇怪的气场,往门框上一靠,将瘦小的苏刚挡得严严实实,阻断了两人对峙的视线。   他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包括两位名师。   空气像静止了一般,刘芳更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严格来讲,是盯着他的脑袋。   他个儿高,脑袋顶碰到了流动红旗黄色的流苏。   红旗下一颗黑脑袋。   他居然把头发给染黑了?!   左衡笑了声,稍稍低头,伸手从太阳穴朝后脑勺撸了把头发,再抬头,邪邪勾着唇,懒洋洋道:“报告。”   他居然走前门,而且规规矩矩打了报告。   后门明明敞着,给他留出了绿色通道。   或许是刘芳和苏刚的对峙太有趣,或许是左衡刚才那个小动作恰到好处地装逼,或许是没人想到,左衡会把头发染了黑。   他一声“报告”一落地,终于有人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被点燃,气氛不再受控,全班沸腾了。   敲桌子的,起哄的,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的......   若是平时,教室里应是书声琅琅,可如今却像庆祝什么不得了的狂欢。   左衡那头可以扣光班级仪容仪表分的银发染成了黑色,和墨色眼珠相称,显得他的皮肤更白了,整个人俊朗帅气。少年人张扬的气场显山露水。   连刘芳都愣在原地,忘了让他进来。   此时,他又不忘在他似乎聚了光的脑袋上酷酷地撸了一把,嘴角一抹笑,大大方方一副‘我就是故意装.逼引起你们的注意’坦荡神态,十分臭屁,又惹得全班惊呼。   刘芳也乐了,半调侃说:“哟,我还以为你头发本来就是白色的。”   左衡往第一排看了眼,赵伊和其他人一样,看着他,弯着眼睛笑,眼神里带着点欣喜。   啧,傻乎乎的。   他移开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说:“炎黄子孙,头发当然是黑的了老师。”   全班哄笑。   刘芳笑道:“你还知道炎黄子孙呢,进来吧。”   刘芳从上到下打量左衡,满意点了点头,再挑眼看了眼流动红旗,迈着‘流动红旗保住了’的自信步伐,朝苏刚点点头,说:“苏老师,请,以梦为马。”   她说完,正好早读课课铃响。   苏刚:“……”   左衡目不斜视走进教室,走到赵伊座位旁边时,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他的手本插在裤兜里,转弯时,撑着赵伊摞在桌面上的课本,食指轻轻敲了下,似无意碰到,又像有意为之,他的手离开时,英语课本稍有移动。   赵伊抬头,正好和他目光相撞。   他快速移开视线,嘴角勾着朝前走,步伐有些得意。   赵伊低头,掩嘴无声笑了。   没想到他竟把头发染黑了。   黑发的左衡,是比银发要……   好吧,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气势还是嚣张得要命。   当时对他说“炎黄子孙头发是黑的”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居然用做搪塞老师的借口!   唉!这个人真是……   周洁趁乱花痴了一把:“啊啊啊,脏话!好帅!我突然觉得他是个好学生。”   陈若晴:“……”   赵伊抿唇,理了理方才被左衡的手碰到的英语课本,听见陈若晴自言自语:“奇怪,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个人黑头发的样子。”   “这天怕是要下红雨,连混蛋都赶着从良。”   赵伊抿着唇,没说话。   苏刚走进教室,撑着讲台,笑盈盈说:“你们刘老师果真有两把刷子。”   班级哄笑一片,赵伊低头找语文课本,手机震了一声。   她按开,是一条微信消息。   ZH:【唉赵伊,哥这回时尚不?】   赵伊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陈若晴顶了顶她的手肘问:“伊伊你笑什么。”   赵伊连忙掩着嘴,摇头:“啊,我没笑啊。”   陈若晴:“你的眼睛太大了,你笑一下很明显知道吗。”   赵伊敛好笑容,岔开话题:“若晴,你和左衡认识好久了?”   陈若晴噎了一下,最后压低声音说:“对啊,我爸妈跟他爸是同事,我们两家住隔壁。”   赵伊长睫轻轻颤了颤,没应声,将手机放进兜里。   原来左衡搬走之后和陈若晴成为了邻居。   而她和陈若晴成为了同桌。   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   周洁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说:“大佬估计被咱们的优良班风给同化了呢,从此洗尽铅华,放下屠刀,金盆洗手,品学兼优。”   一直不怎么闲聊八卦的赵伊开口了:“有可能哦。”   陈若晴:“......”   周洁:“对吧对吧,伊伊你也这么觉得吧。”   赵伊嘴角含笑,认真点了点头:“嗯,炎黄子孙都挺争气的。”   苏刚:“好了安静了,早读了,《再别康桥》,要求背诵的,轻轻的,我走了,预备读。”   开始早读,闹哄哄的教室终于变成了书声琅琅。   赵伊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趁乱瞄了眼,是左衡发来的消息。   赵伊的手机又震了下。   ZH:【嗯?不帅?】   赵伊嘴角上扬,认认真真早读,可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下。   苏刚在讲台上看了两眼走出教室,赵伊放下课本,埋下头发短信。   ZH:【不帅?】   ZH:【不帅我染回去了?】   赵伊摇了摇头,他怎么发个短信都那么没耐心。   咿呀:【黑发挺好的】   她想了想,又发了句。   咿呀:【认真早读啦。】   左衡秒回。   ZH:【我在读啊。】   这时班里正齐声朗读的《再别康桥》读到――   [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读得好大声,震耳欲聋的那种   ――   感谢小可爱的营养液!么么哒~(^з^)-☆ 第9章 小班长是担心   仪表检查并不只有早上在国旗下检查的那一轮。   这天,学生会干部带着红袖章,课间游走在各个班级检查纪律,没穿校服的和玩手机先提醒,不听劝的就会记在小本本里。   全班除了左衡,其他人都规规矩矩穿着校服。   检查的人来了俩,他们从后门瞟了一眼,停下脚步小声商量。   “进去劝吗?”   “额,是他,就不去了吧。”   “那记到本子里吗?”   “我不记了,我不敢。”   “那我也不记了,我们走吧。”   两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了。   没过多久又来了另外两个,对话和前一批人惊人相似。   后排的学生凌乱了,这绝对不是大公无私、刚正不阿的学生会!   一下课,张博和陶涛立刻围到陈若晴和赵伊身边,一副憋坏了的样子。   陈若晴嫌弃地看着他们,说:“内急就上厕所去。”   陶涛:“此内急非彼内急,此内急需要倾诉。”   两人绘声绘色讲了学生会绕道走的事情,笃定道:“这个月的流动红旗保住了。”   陈若晴和淘涛,周洁和张博是同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喜欢聚在一起聊天。   他们吹牛的时候,赵伊大多时候在安静听,几乎不发表任何看法。   不过,此时她破天荒开口了:“左衡的校服还没发下来呢,他不穿不会扣分。”   她说完,四人纷纷看向她。   半晌后,周洁说:“我觉得班长你在替他说话,可是我没有证据。”   赵伊眼角一跳,脸顿时红了,解释说:“我讲的是实话。”   陈若晴严肃道:“周洁瞎说什么呢。”   赵伊不着痕迹转身写作业,趁着他们不注意揉了揉眉心。   她这是在替他说话吗。   周洁好奇心十分旺盛问陶涛:“坐在从良的大佬身后,感觉如何。”   陶涛:“他已经睡了两节课了,从良是不可能的。”他顿了下,想起了什么,拍着脑袋说:“不过,他早读还挺认真读的,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陈若晴:“……”邯郸学步,宛如智障。   赵伊正在写作业,笔尖一顿。   张博咧嘴一笑,暧昧道:“周洁,这么关心他,莫非你……”   周洁翻了个白眼:“你给我滚,倒是你,一下课就往我们这边跑,你是喜欢陈若晴还是喜欢赵伊啊。”   陶涛起哄:“张博就不能是喜欢你啊。”   周洁脸有些烫。   张博猛然转过头问陶涛:“说,你是喜欢陈若晴还是赵伊,一下课就往这边跑。”   陶涛一副日了狗的表情:“我他妈……”   他话没说完,扭头就走。   陈若晴凶张博:“张博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一整天到晚谁喜欢谁,小学生啊。”   张博也被怼走了。   周洁托着下巴,眼神游离,夸张地做了个抹口水的动作:“左衡这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爱不起系列。”   在一旁闷不吭声的赵伊笑了声。   周洁回过神,问:“赵伊你笑什么?”   陈若晴:“她最近老这样,动不动发笑,神秘兮兮的。”   赵伊放下笔,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是形容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   陈若晴:“对,形容左衡有点奇怪,形容我们伊伊还差不多,左衡是淤泥。”   周洁:“啊那么伊伊出于左衡而不染?”   陈若晴:“……”她要怎么反驳?   赵伊憋着笑,一本正经说:“若晴我怀疑你在骂我。”   周洁get到了赵伊的冷幽默:“哎哟你骂伊伊白莲花哈哈哈。”   陈若晴百口莫辩。   赵伊噗嗤笑出声,推了她一下,“逗你的。”   陈若晴刚想掐她,隔壁班的班长在门口喊了赵伊一声,手里还抱着几套校服。   赵伊走出去。   她将校服递给赵伊:“这是你们班插班生的校服,我去领我们班插班生校服的时候,顺便给你带回来了。”   赵伊道了谢,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陶涛叫住她。   赵伊问:“怎么了?”   陶涛:“小班长,友情提醒,你等他睡醒了再拿给他吧,他起床气有点大,可能掀桌子打人。”   赵伊递给他:“那等他醒了,你帮我给他。”   陶涛没接,说:“他会打人,不过他不打女生。”   赵伊:“……”   她正准备回座位,看了课表,下节课是刘芳的数学课。   她突然想到那天刘芳在办公室里和年级主任抱怨的话。   ――我不想要这个学生。   如果刘芳忍无可忍,左衡就要转班。   她爸爸没去世前,宠得她即骄纵又任性。   有一次,她和妈妈吵架,她坐在路边哭不肯回家。   左衡站在她面前,问她:“赵伊,你怎么总是哭哭啼啼的。”   她愤愤回答:“我讨厌我妈妈,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左衡说:“我也讨厌我妈妈,她不想要我这个孩子。”   当时,赵伊瞬间没这么生气了。   那是左衡唯一一次在她面前提过他的妈妈,也就是那天,她才知道,小朋友说的是真的,他的父母不要他了。   被大人嫌弃的感觉,应该不太好过吧。   她抱着校服往左衡的位置走过去。   陶涛:“……”真的勇士,敢于挑战大佬的起床气。   左衡正趴在桌上睡觉,一动不动,身子随着呼吸起伏,真的睡着了。   赵伊不明白,趴着睡很难受,为什么他能睡得这么香?   左衡的起床气她是见识过的,小时候早上碰面,他基本上不理人,有一次他没睡够,路上小胖撞了他一下后没有道歉,他直接把小胖揍了一顿。   从那之后,只要左衡睡不饱,她就不敢跟他说话。   赵伊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应该不至于打她吧。   她抿了抿唇,将校服放在他的书上,清了清嗓子,说:“左衡,你的校服来了。”   左衡深吸一口气,身子动了动,换了个方向趴着。   一开始他脸朝窗口,现在他脸朝她,额前和侧脸有几道红色的压痕。   锋利的眉宇皱着,即使闭着眼睛,也有几分戾气。   赵伊捏了捏衣角,另一只手在他的桌面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声音也提高了些:“左衡,你的校服来了。”   她的声音本来就柔,刻意提高时,有种怯怯的不安。   周边的人都安静下来,默默看过来。   左衡猛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又冷又狠,虽面无表情,可他的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   一切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不知是谁十分应景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伊对上这样狠戾的眼神,也没做好准备,抿了抿唇,下意识后退一步。   陈若晴已经从座位上跑过来,准备将赵伊拉开。   左衡这个人发起火来,不分场合,他不高兴了,男的估计挨揍,女的也很难堪。   赵伊脸皮薄,若左衡吼她那么一嗓子,估计得哭。   陈若晴正想拉开她。   赵伊脖子一梗,对上左衡的眼睛,说:“下一节课是刘老师的数学课,你别再睡了。”   陈若晴:“……”   左衡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狠戾已经褪去。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起身,用力揉了两把脸,靠在椅子上,垂着眼睑看着校服,再看着赵伊。   他又坐起来,手托着脑袋仰头看着她,笑了声,吊儿郎当问:“为什么刘老师的课不能睡啊班长?”   他刚睡醒,声音有些哑,似笑非笑的调调,有点暧昧,像在调情。   陈若晴:“???”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赵伊无奈地眨了眨眼睛,左衡为什么总是问这种真实答案对他并不是很友好的问题。   她总归不能告诉他,他只要犯错误,刘芳就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转走。   赵伊:“她是班主任,班主任不让在课上睡觉。”   话一说出口,她有些恼,这个理由对左衡来说,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果然,他的笑容又深了一些,神情更痞了:“那我偏要睡呢。”   赵伊想了想,从心理学上讲,人总会有弱点的。   他不是问她,他帅不帅么。   想必相当注重自己的容貌。   赵伊说:“长期趴着睡,有可能压迫面部神经,导致面部肌肉不受控。”   陈若晴:“……”   左衡嘴角勾着,用看国宝的眼神看着她,半晌后,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别过脸笑得肩膀直颤抖。   赵伊有点尴尬,她强行解释的样子肯定很突兀很好笑,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笑她,让她有些恼。   她气上来了,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听不懂,面部肌肉不受控,就是面瘫。”   她话音一落,左衡笑得更欢快了。   他顺了顺气,痞里痞气的挑了挑眉:“所以小班长是在担心,以后我不帅了?”   赵伊脸唰地就红了,扔下一句:“真能脑补。”转身回到座位上。   左衡盯着赵伊的背影,歪着头啧了一声。   等她坐下,他收回视线,扫过课桌上摞着的一堆书,自从发下来之后,原封不动。   他眼神停在数学课本上。   他抬手,将数学课本抽出来,翻开。   陈若晴木讷转过身,挠了挠头,脑子里有片刻‘我是谁,我在哪,我来这里做什么’的空白。   赵伊是发了脾气骂左衡面瘫?   左衡没有生气反而开起了玩笑?   是不是她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看错了?   她从没见过赵伊发脾气,也从没见过左衡不发脾气。   虽然心里不由自主腾升一股“这两个人有情况”的感觉,她还是不想承认。   在她眼里,左衡哪哪都配不上赵伊!   和陈若晴一样震惊的还有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陶涛。   左衡居然调戏小班长?   虽然传说中左衡有很多女朋友,谈了很多恋爱,可是他从来没见过,左衡对哪个女孩子这么地……耐心。   陶涛忍不住给陈若晴发了个短信。   涛声依旧:【陈长老,你有没有觉得,大佬有点喜欢咱们小班长啊。】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喜欢你个头,敢乱传谣言老子打死你。】   陶涛:“……”   涛声依旧:【陈长老你改个微信名儿吧,求你,实在想不出来我赐你一个,月落乌啼。】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霹雳:【锤死你个王八蛋.jpg】   陶涛刚想回信,椅子被人咚咚踢了两下。   陶涛聊得正起劲,脱口而出:“哎别烦……”   他话说到一半,终于缓过劲来,他后面坐的谁。   他回过头,一副‘你别打我’的警惕表情,问:“你喊我?”   左衡点了点头,问:“请问一下,数学上到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   态度总归要有 第10章 我没穿校服   左衡问起课程进度,陶涛在心里已经刷起了弹幕。   卧槽下节课他不打算睡了?   大佬居然对学习感兴趣?   他怎么这么有礼貌,跟他说‘请’?   是不是之前对他有什么误解?   想到这里,陶涛否认了。   左衡之前打人那股狠劲他是见过的。   一年前被他打进ICU的成年人,不知道现在出院了没有。   正在他回忆左衡打斗的画面时,左衡冷不丁开口:“你该不会也不知道吧?”   陶涛一个激灵,看到左衡一副‘你吃惊的样子真的很欠揍’的表情,不自觉进入了脑补的画面中,变成了被殴打的对象。   他连忙说:“哦,上到最后一章了。”   左衡嘴角抽动了下,翻了翻还没有一丝褶皱的数学课本,一股油墨香。   他问:“这不才开学么?”   陶涛:“寒假补课了。”   左衡抬了下眼皮,看向教室前面,说:“哦对,补到腊月二十四。”   陶涛:“……”他怎么知道?   陶涛顺着他的眼神,不偏不倚落在了赵伊身上。   额,小班长的背影告诉他补课补到腊月二十四?   不对,他怎么和左衡聊起天来了?   幸好上课铃声响,不然再这么聊下去,他们都聊出友情来了。   陶涛第一次觉得,数学课的上课铃声居然这么悦耳。   可悦耳的上课铃声并不意味着这节课会好过。   上课时,刘芳的目光一直都是在前排学神区游走,根本不屑于往他这边的休息娱乐区看,可这节课总是往他这个小角落瞟,眼神带着不可思议的探究和一丢丢成就感。   陶涛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转过头往后看了眼。   原来,左大佬这节课真没睡觉,课本规规矩矩翻开,手里还拿着笔,像模像样听着课。   怪吸睛的。   陶涛终于明白老班的成就感哪里来了。   果然,下课铃声一响,赏罚分明的班主任没有走,而是在讲台上表扬起人来。   “今天尤其要表扬一下左衡同学,最近表现不错,仪容仪表符合学校标准,而且课上没有睡觉,再接再厉。”   班里小小惊呼了一阵。   大家都纷纷回过头,看大佬被老师夸奖之后将会有什么反应。   赵伊犹豫了下,也转过头,猝不及防地,她的眼神就和左衡撞上了,仿佛刚才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他还冲她蹭了下脸蛋。   只见他吊儿郎当靠着椅背,似笑非笑道:“我怕睡太久会面瘫啊老师。”   “……”刘芳想把话收回。   全班哄笑时,赵伊心想,左衡果真挺在意自己容貌的。   刘芳一走,前一刻还担心面瘫的大佬登时趴在桌上补眠,像方才的课程耗光了他的精气神一般。   正值课间,学生会的人又来了,这次来的是校花辛岚。   她带着红色袖章,径直走向左衡的位置,敲了敲他的桌子,说:“同学,请把校服穿上。”   全班同学默默投过目光。   果然辛大美女就喜欢恃美行凶,直接叫嚣大佬。   校园扛把子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真爱,都会去招惹校花,育德扛把子江凯一最近跟她打得火热。   学校里暗恋江凯一的女生也挺多,有人在论坛上攻击辛岚绿茶表。   【谁给她勇气总是去抢别人男朋友!】   江凯一实名回复。   【美貌给的勇气,不服?】   这下子,论坛首页飘的都是校霸追校花的帖子。   可此时,市级扛把子左衡一动不动,显然是不想搭理她。   辛岚又敲了敲桌面,柔声道:“同学,请你把校服穿上!”   左衡深吸一口气,手挠了下后脑勺,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同行的人扯了扯她的衣摆,小声说:“算啦,走了。”   辛岚还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按学校的纪律办事,别怕。”   众人无语,往日检查也没见她这么尽职尽责。   若她不是故技重施,故意引起大佬的注意,那就是和大佬有仇。   陶涛看不下去了,大家毕竟都是同一个初中升上来的,他有必要提醒她:“辛岚,他的校服刚发到手。”   辛岚转过头看了陶涛一眼,眼神相当无辜:“校服发下来了就要穿,有什么问题?”   陶涛耸了耸肩,O几把K,有江凯一罩着的女人可以横着走路。   她拍左衡的校服,塑料袋的声音沙沙响,声音也大了些,“同学,最后一次提醒你,穿校服,不然我就要扣你们班级的分了哦。”   半是威胁半是撒娇的口吻,像极了清新的绿茶。   左衡深吸一口气,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椅子往里踹,神色暴戾。   他抹了把脸,眼睛还没睁开,低吼:“你他妈的不长眼睛啊。”   全班低呼。   他睁开眼睛的同时,拳头也扬了起来。   他眼神一聚焦,便克制地捏着拳头,指尖泛白。   他放下手,磨了磨牙,可神色依然阴冷,拧着眉点头,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女的。”   她紧紧抿着唇,脸蛋红一阵白一阵,楚楚可怜,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左衡盯着她的眼睛,冷笑了声,说:“如果你是男的,我现在会把你打到嵌进墙里,滚。”   说完,他又坐下来,继续睡他的觉。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他对小班长明明不是这个态度啊。   无论是面子还是气势,辛岚都输得体无完肤,她涨红个脸,咬着牙齿,连声音都带着哭腔,说:“我去叫刘老师来。”   她说完就走了。   这时,坐在左衡旁边的刘东其忍不住抱怨:“这下班长和纪律委员要写检讨了。”   陶涛疯狂朝他使眼色叫他闭嘴,小心左衡把他打进了墙里。   刘东其:“我说得没错啊,刘老师的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爱搞连坐。”   这时,正在趴着睡觉的左衡身子一僵,慢悠悠地爬起来,懒洋洋地踢了下陶涛的椅子,“哎,我没穿校服,关班长什么事?”   陶涛此时恨不得把刘东其打进墙里。   刘东其和赵伊据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还是同一个县中考上来的,他担心赵伊可以理解,可这也得分时候,这时候挑起这个话题合适么。   他这小身板,若挨了左衡一拳,不仅会跟特效似的飞出去老远,牙齿也得掉光。   最最郁闷的是,这个话题是刘东其挑起来的,左衡干嘛问他呢。   问都问了,能不回答还是怎么的。   陶涛说:“哦,就是班委得有责任提醒同学不遵守纪律,检讨倒是没什么,就是年底评市级优秀团员没了资格。”   左衡:“哦,这样。”   陶涛:对,这样,然后呢。   左衡抬眼,看了眼坐在第一排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黑发期间,扎成马尾,一小片脸蛋上的皮肤白皙,和黑发形成鲜明对比。   他提了提嘴角,抓起校服,推开窗户,扔了出去,不一会,唰一声,传来塑料袋落地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秒怂是分人的 第11章 没人告诉你   左衡把校服扔出窗外。   最近他太安静,导致大家都快忘了他其实是个大佬。   “卧槽!!!”   坐在他身边的人不由得惊呼。   陶涛傻眼了,不过他居然有几分爽。   这喧哗引起赵伊的注意,她回头,左衡朝她勾了勾嘴角,继续趴着睡。   有人说了声:“老师来啦。”   辛岚跟在刘芳身后走进班级,全班同学立刻十分默契地低头做习题。   班里静悄悄的。   辛岚说:“刘老师,你们班左衡同学,没有穿校服。”   左衡慢腾腾站起来:“同学,校服没发,你让我怎么穿啊,”他顿了顿,摊开手,“人体彩绘啊?”   班里的人使劲憋着笑。   辛岚一脸疑惑:“你的校服发了,刚才明明在这里的。”   左衡故意左翻翻又找找:“哪儿呢?同学你别骗我啊,我没看见啊。”   辛岚:“……”   左衡拍了下陶涛的肩膀,说:“你看到我校服了?”   在这种涉及扣班集体纪律分的大是大非面前,诚实的陶涛还是拎得清的,他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啊,我没看到。”   他绝对是以大局为重,绝对不是屈服于左衡的拳头。   辛岚百口莫辩,涨红个脸瞪着陶涛。   一班学生拼的就是纪律,即使很好奇,老师在场时,也是一副完全没有兴趣的模样。   眼看就快要上课,刘芳说:“好了,辛岚同学,左衡同学的校服确实还没发到他的手上。”   “!!!”   辛岚委屈巴巴地走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刘芳没好气地瞪了左衡一眼:“一会儿收拾你。”   左衡满不在意地笑了声,又看向第一排。   赵伊还是那个坐姿,好像没变过。   左衡踢了踢陶涛的椅子,说:“谢了啊。”   陶涛:“不、不用谢。”没想到,大佬还挺有礼貌。   而此时,第一排的赵伊松了口气。   不过又担心,江凯一要是知道了,来找他麻烦怎么办。   下了课,做眼保健操时,赵伊溜出教室,想趁着眼保健操的时候把左衡的校服捡回来。   毕竟有些学生会往窗外倒水扔垃圾。   她抱着左衡的校服上楼梯时,正好碰上了刘芳。   刘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赵伊,左衡的校服怎么会在你这里。”   赵伊无奈,她不太善于撒谎,只好把左衡朝窗外扔校服的举动一五一十告诉老师。   刘芳哼了声:“我就知道。”   赵伊抿了抿唇,说:“老师,左衡他不是故意不穿校服的,他荧光剂过敏,很严重,他这么做,也是为了班级。”   刘芳疑惑说:“你怎么知道?”   赵伊当然知道,有一天雨下的很大,赵伊没带伞,左衡把伞给了她,他披着新发的校服回家,到家就过敏了,赵伊的爸爸连夜开车送他去医院,所以左衡的新衣服左奶奶都会反复洗晒。   不知道左衡回到他父亲身边之后有没有再过敏呢。   赵伊:“我和左衡小时候是邻居,两家人关系不错,所以就熟悉一点。”   刘芳愣了愣,又松了口气,说:“行,我知道了,回去吧。”   赵伊无奈摇了摇头,这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警惕他。   赵伊刚上楼梯,一拐弯,就碰上了左衡,他倚在教室的后门,吊儿郎当的。   眼保健操还没结束,她没料到拐角突然出现一个人,吓了一大跳。   她压着胸口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刚才她在楼道里和老师说的话。   那天她就是站在这儿,听到辛岚和他表白的。   希望他没听到吧,不然太傻了。   左衡哼笑了声,说:“胆子这么小啊赵伊。”   赵伊没回答他的话,把衣服递给他,说:“你的校服,回去洗干净,明天穿上吧。”   左衡接过,咬了咬腮帮子,垂着眼睑没说话。   她眨眼看了看教学楼旁边的围墙,又说:“你准备翻墙逃课吗?”   左衡看着她透亮的眼睛,一时语顿。   他匆忙别开眼,漫不经心说:“没啊,准备下去捡校服呢。”   这时,眼保健操已经快做完了,赵伊说:“我先回去了。”   她迈步,从他身边擦肩时,左衡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很瘦,胳膊细细的,即使穿着厚重的毛衣和校服,他还是能一把抓住。   两人顿在原地,眼保健操已经进行到最后四个八拍。   左衡将她往回拽一些,轻轻吞咽,盯着她的眼睛,问:“赵伊,都没人告诉你,离我远一点吗?”   立春已过,校园里的早樱已经冒出了花骨朵,生机盎然。   楼道里空荡荡的,回响眼保健操的节拍。   时间一分一秒过,不知是谁的心跳,即使努力跟着一个个节拍跳动,却悄然漏了一拍。   暖风吹过,少年的心里,如回春的大地,朦胧的情愫正在悄然萌芽。   赵伊呆在原地,愣愣看着他。   左衡平时总是漫不经心,似乎不曾有一件事能进入他的眼里,所以,他的目光总是散散的。   可现在,他很认真,双眼像对了焦距的镜头,而她是焦点。   身边的人都在劝她离他远一点,可他问出来,他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她要怎么样回答才更贴切。   可想来想去,她想不出来。   一直以来,左衡总是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她性格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候连刘青如都不知道她不开心,可他总是能轻松捕捉到她的情绪。   偶尔还会哄她开心。   原来他也察觉到了,她不经意间向他示好。   反正撒谎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她还不如承认了好。   时间又过了一个八拍,眼保健超只剩最后一个八拍了。   赵伊抿了抿唇,手指捏着袖口,抬头看他,说:“有啊,而且还不少。”   左衡一愣,手像触了电,骤然松开她的手臂。   赵伊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抓了她的手臂,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   他看了眼他刚才抓过的地方,平整的校服起了点褶皱,他想抬手帮她扯平,可手刚举起,又放下了。   等赵伊抬头时,他又恢复玩世不恭的样子,说:“我说赵伊,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赵伊有点窘,让她撒谎的问题,她真的很难回答,她都怀疑,她是不是换上了匹诺曹。   她低头,轻声说:“对不起啊。”   左衡眼皮下垂,盯着她看。   她不高,低着头刚好到他胸口,头发又黑又直,细软细软的,扎着齐整整的马尾,没梳到的细发毛茸茸的,风一吹就轻轻摆动,撩着空气微微荡漾。   视线再下移一些,齐整秀气的柳叶眉下一双清凉眸子,被长睫遮去了大半水光。   他舔了下嘴唇,说:“什么对不起,回教室吧。”   赵伊猛然抬头,正好撞上他含笑的目光,而他似乎没来得及收回上扬嘴角,四目相对时,他似乎也有点澹嘴巴张了张,最后又认命般闭上嘴。   他这般小心翼翼,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稍稍偏头,微笑,“可是我们小时候是邻居,也是朋友,你忘记了吗。”   因为是朋友,所以不愿意看到他被排挤,总想着做一些能对他有利的事。   比如跟老师撒谎,说他抓小偷的时候没有打架;告诉他打架斗殴会扣纪律分;向老师解释,他穿新校服会过敏。   虽然微不足道,可是,这不就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么。   赵伊捏着衣角,吞吞吐吐道:“那什么,以后你和你女朋……你们两吵架,就别拿纪律开玩笑了。”   左衡:“???”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你瞎说!我没有!   伊伊:六十几个班花解释一下。   感谢营养液~ 第12章 我说衡哥   还没等左衡搞清楚,赵伊说的‘你们两’是他和谁,眼保健操已经结束了,教学楼顿时沸腾了起来。   赵伊朝他笑笑,转身跑回了教室。   左衡抱着校服定在原地,目光还停留在她消失的地方,任教室里涌出来的学生如何看他,他就像一座守护的雕像,一动不动。   陶涛和张博打闹推搡出门,陶涛重心不稳,手向后一摆,拍一声,打到了人,好像打到了颗金属纽扣,手硌得生疼。   他下意识骂了句:“卧槽疼死老子了。”   奇怪的是,一向擅长幸灾乐祸的张博此时并没有嘲笑他,而是像见了鬼似地愣在原地,嘴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字来。   陶涛边甩手边抽气,回过头道歉:“对不起啊。”   等陶涛回过头时,他才知道为什么张博是那个表情了。   刚才他打到了左衡!   确切地说,他打到了他夹克衫那个龙头形状的复古银扣子。   陶涛一边觉得完了,一边悄咪咪低头看了眼胸口,心道:卧槽同样是16岁为什么他好像有胸肌。   不过,左衡好像没有被打扰到,抱着校服看着教室前门发呆,一副思考终身大事的样子。   陶涛又说了句:“对不起啊。”   左衡有回应了:“没有对不起。”   陶涛:“……”大佬他嘴虽然动了,可目光还是涣散的,似乎那句‘没有对不起’不是对他说的。   他赶紧挪到一边,省得大佬反悔了揍他一顿。   发现左衡异常的不只陶涛一人了,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不约而同沉默,朝他看过来。   直到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的元神似乎才归位,目光聚焦。   他扫了眼正在围观他的人群,挑了挑眉,众人立刻鸟兽散,哪里暖和呆哪里去了。   他的眼神没多在陶涛的身上过多停留,像没发现刚才挨打的小插曲,转到另一边接电话。   给左衡打电话的是他朋友江军,几个哥们约好去酒吧唱歌。   他接起,懒懒喂了一声。   江军:“哥你出来没啊,要不要我去接你啊,说好二十分钟后见的。”   左衡:“老子还要上课。”   江军沉默几秒,哈哈大笑,扯着嗓子爆了粗口:“卧槽我没听错吧,左爸爸你居然要上课啊,从良了这是?”   左衡:“别贫。”   江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几口气,才浪里浪气道:“还是你认识了什么美女名字叫做课。”   左衡哼笑了声,吐了个字:“滚。”   江军也不勉强他,说:“看在你是第一次鸽了兄弟的份上,许你放学再过来,请我们吃饭。”   左衡:“没空。”   江军:“啊?放学也不来?真认识美女叫做课?”   左衡骂了句“煞笔”后,抬头看天空。   春天到了,春雨绵绵,他想到了什么,说:“去帮我买个吹风机。”   江军:“…就你那寸头,毛巾扒拉两下干了用啥吹风机啊,吹内裤啊。”   “废什么话,买功率大一点儿的,急用。”   江军沉默,似乎在组织语言,说:“你放学真不来?”   “不去,今晚有事。”   “你有什么事?”   左衡垂下眼皮,看着怀里的校服,嘴角上扬,说:“沐浴更衣。”   江军:“……”   最后,江军实在受不了了,抛下了一句‘爸爸您宛如智障’后挂了电话。   左衡收了手机,抱着校服走进了教室。   他刚坐下,他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了起来,是江军在微信群【各路扛把子】里发了消息。   将军:【@所有人,给大家讲个笑话,你们衡爸爸要上课,鸽了大家。】   将军的爷爷:【孙子你特么的智障吧,你太爷爷怎么可能上课?】   将军的姥爷:【课是谁?漂亮不?】   将军的爷爷:【他姥爷你赢了。】   将军:【……俩洒比。】   走廊上围观大佬打电话的众人:“……”   他说‘沐浴更衣’时那暧昧缠绵的神情,不得不不让人多想。   还买吹风机,感情是为某位长发飘飘的姑娘准备的呗。   大佬的世界真刺激。   下午放学,赵伊和陈若晴推着车走到校门口时,门外站着两个人,头发染涩,一个金黄毛,一个白纯毛。   他们穿着时尚,面容姣好,倚着重型机车,肆无忌惮地抽烟。   典型的家里有矿可不学无术的坏学生模样。   省重点高中校门口出现这场景,很容易就吸引人目光,就连保安警惕摸了摸腰间的电棍。   身边的男生在聊天。   “哇,他们的摩托车好酷啊。”   “金色那辆五十万,能不酷么。”   “日,真有钱。”   赵伊认识他们,他们是左衡的朋友,那天在校外等他,头发染成调色盘的人。   那辆金色的摩托车,是重逢左衡那天他骑的那辆。   他们估计是来等左衡的吧。   陈若晴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见鬼了。”   赵伊问:“怎么了?”   陈若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两个人是左衡的朋友,黄毛的叫江军,白毛的叫苏大沙,都是有钱的混世大魔王。”   赵伊点了点头,说:“他们的名字好有意思。”   陈若晴:“我还没告诉你,他们当中还有一个叫罗立呢,宁江4霸。”   赵伊:“……”   两人正想避开,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若晴妹妹,回家吗?哥送你一程?”   苏大沙正朝她们招手,白皮肤白头发,笑得跟个妖孽一样,活脱脱一只九尾白狐。   众目睽睽之下,陈若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瞪了他一眼,说:“苏大沙,你无不无聊。”   江军吸了一口烟,咧嘴笑,说:“陈学霸还是走高冷路线昂。”   他眼神一晃,落在陈若晴身边的赵伊,浑身一顿。   接而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用力晃了晃苏大沙的肩膀,说:“傻大个,你看,这不是衡哥那位倒垃圾的小姑娘吗?”   赵伊:“……”   若苏大沙是个九尾白狐,那么江军就是只咋咋呼呼的金毛。   苏大沙眯了眯眼睛,笑道:“咋说话呢,衡嫂懂不懂。”   赵伊耳朵发烫。   他们这群人,怎么什么都能开玩笑呢。   陈若晴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说:“别理他们,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我们走。”   赵伊正准备推车走,一只手从她右侧绕过来,抓住她自行车的扶手,径瘦的手指搭上车铃轻轻一拨。   叮――   赵伊回头。   左衡站在她身后,一手抱着校服,一手扶着她的自行车,懒懒站着,嘴角微勾,挑眉看前方,神色张扬。   他比她高好多,这样的姿势,像他罩着她,而她依在他的臂弯里。   两人靠得近,他身上的淡淡的薄荷味很清晰。   搭在自行车扶手上的两只手,就隔着一个手指的距离。   江军和苏大沙愣在原地,接而对视一笑。   苏大沙:“我说衡哥,你想抱人家就抱,拨啥铃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流氓!净说大实话 第13章 头盔一带   校门口刚来了辆公交车,学生呼啦啦一拥而上,苏大沙的话似乎淹没在人声和汽车引擎声中,可赵伊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把这些暧昧的话说得那么自然而然。   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稍稍一动,都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只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耳根子火辣辣地烫。   左衡站在她身后,轻而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手指稍稍曲了一下,似乎也被惊到了。   她没听到他呼气的声音,一切归于平静。   他捏紧了扶手,嗤了声,稍稍扬着下巴,语气淡淡说:“你俩再说一句试试。”   正嬉皮笑脸的两人立刻老实了。   江军没什么眼力见,可投机倒把认怂第一名,他虚虚地踢了一下苏大沙,说:“闭嘴你。”净说什么大实话。   苏大沙笑着颔首,半真半假道歉:“抱歉同学,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   赵伊:“……”   左衡曲起手指扣了扣自行车铃,垂着眼眸问:“哎要不要我揍他一顿?”   江军:“???”谁?衡哥要揍谁?大沙吗?因为大沙说了实话就要揍他?   左衡并没有理会他的惊愕,仍垂着眼眸含笑看着赵伊。   护友心切的江军趁着左衡还没抬眼,立刻抛出一个‘衡哥你不可以这么重色轻友’的眼神。   只可惜,虚张声势的江军被左衡逮了个正着,江军立刻扬起拳头向苏大沙:“哥我来揍。”   左衡:“……”   赵伊连忙摇摇头。   他们几个人已经够招摇了,若真打架,即使是闹着玩,保安也不会放过他们。   左衡:“啊那不揍了。”   赵伊立刻回答:“好。”   江军:“狗命保住了傻大个。”   苏大沙:“……”   赵伊松了口气,他们真是…   前一刻还油腔滑调,后一刻立刻打打杀杀。   左衡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赵伊,替我向刘阿姨问好。”   正好晚风吹过树梢,常青树的叶子沙沙响,左衡的声音混在风里,又暖又哑,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无论是风,还是他的气息,都是温热的。   赵伊回过头,眉梢染着笑,一只手捂着嘴,却捂不住惊喜,轻呼出声:“啊。”   他微怔,看着她弯着的眼角,情不自禁翘起了唇,“注意安全。”   赵伊眼睛又弯了一些,乖巧点点头。   左衡偏过头笑了声,看着路边柳树。   柳枝随风绕啊绕,空气漾起一圈一圈的暖波,悄无声息撞进了心里,一下又一下,撞得心脏酥酥麻麻。   江军有点受不住左衡这低眉顺眼的样子,抓了抓发麻的头皮,咳了声,说:“衡哥,走不走啊,吹风机都给你买好了。”   苏大沙:“……”不解风情的大傻个。   左衡松手,插着兜朝江军走过去。   江军扔给他一包东西,说:“飞利浦吹风机,最大功率,老板说,装个螺旋桨就能飞,转速贼快。”   苏大沙快速看了眼赵伊,笑得十分内涵:“即使她乌黑长发披肩,也能分分钟给你吹干,不耽误你办正事。”   左衡将吹风机揣进怀里,瞟了苏大沙一眼,说:“脑子不干净去洗洗。”   江军给他递了根香烟,他夹在手里,正要往嘴里送时,手一顿,抬眼看正准备骑车的赵伊。   他毫不客气推了下苏大沙的脑袋,像解释什么一般,说:“老子买来吹衣服的知道不。”   他再抬眼时,赵伊已经骑走了。   他弹了弹手里的香烟,往嘴里一含。   江军将打火机递给他。   左衡没有接,取下烟夹在手里,说:“我们学校不允许抽烟。”   江军嘴角抽了抽,一副‘你他妈装个屁装’的表情。   不过他也只是敢做做表情,不敢出声。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育德中学”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赞叹道:“这是什么佛光普照的地方,衡哥烟也不抽了,课也不翘了,鸽了兄弟一整天。”   赵伊闻言回头看向左衡,心想他早上的时候估计真的是要翘课,而不是下去捡校服?   左衡一顿,眼角一跳。   他对上赵伊的眼神,似乎被一个闷雷给击中了。   赵伊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笑着跟他招了招手后走了。   他咬着牙冷眼看江军,动了动脖子,说:“就你嗓门大?要不要在给你个喇叭?”   江军:“……”   苏大沙见状,笑道:“磨磨唧唧的,走不走啊。”   江军把头盔递给左衡,说:“哥你的车太难骑了,你自己骑。”   左衡没有接。   江军:“爷爷,走吧,我知道您不带人,我坐大傻后边。”   左衡应了声,长腿一跨,头盔一套,走了。   引擎声轰鸣,只留下一溜青烟。   典型的头盔一带,谁都不爱。   江军:“......”刚才和姑娘聊得那么嗨,到兄弟这儿就惜字如金。   还叮人家自行车铃?   不是说最讨厌乖乖女的么。   男人啊。   苏大沙:“赶紧滚,追上他!”   江军紧赶慢赶,终于在路口追上了左衡。   等红绿灯的时候,江军憋不住问:“衡哥,刚才你在人家姑娘耳边说什么了?把人逗得这么开心,说出来也逗逗兄弟我呗。”   左衡转过头看他,问:“她很开心?”   江军点:“昂。”不过这貌似不是他问的重点?   这时候,一辆广告车正转弯,大屏幕放着XX商场周末促销广告,放着红遍某音的歌――   我爱你   不畏人海的拥挤   用尽余生的勇气   只为靠近你   哪怕一厘米   ……   左衡没回答,而是眯着眼盯着广告车看,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江军:“哥,别给广告车行注目礼啊,说说,让兄弟也学学咋逗好姑娘。”   左衡笑着拍了下江军的头盔,没头没尾说了句:“歌不够好听?还让我逗你?”   他说完,绿灯亮了,他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江军理了理头盔,左顾右盼问:“啊?哪里放歌了?放啥歌?”   苏大沙:“…再说下去,衡哥不打你,我都要打你了。”   江军戳了戳苏大沙的背:“刚才我说衡哥翘课,他真的像要揍我,为啥?”   苏大沙:“你他妈戳谁脊梁骨呢你,民族的脊梁你戳得起?”   江军:“……”他的表达能力没问题吧,他们怎么可以偏题偏成这样?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和江军一样好奇左衡跟赵伊说什么悄悄话的还有陈若晴。   方才左衡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赵伊的那个眼神,有点爸爸看女儿的宠溺,又有点男朋友看女朋友的暧昧,眼神非常复杂难辨。   赵伊平时说话虽然软糯,可也没有语气含笑和别的男生说过话,似乎有点撒娇,又似乎对对方无条件信任。   一路上她若有所思,在路口分开时,她终于憋不住了,问:“伊伊,左衡刚才是不是向你表白啊?”   赵伊一愣,笑出声,说:“你刚才就在琢磨这件事啊,怪不得一语不发。”   陈若晴有点不好意思,说:“虽然我管得有点多,但是我就怕你被他骗了嘛。”   赵伊内心暖暖的。   父亲去世前,她性子任性娇气,父亲去世后,她性子安静了很多,一心埋头学习,久而久之,朋友就渐渐少了,人情冷暖后,也渐渐懂得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赵伊笑道:“想什么呢,他跟我说,让我代他向我妈妈问好,他记得我们以前是邻居。”   陈若晴了然,赵伊珍惜朋友,她是安静害羞的性子,却会为了她,在食堂出言怼了辛岚。   明明辛岚在学校里,谁都不敢惹。   她把左衡当朋友,所以对他好。   或许左衡之前真的对她很好吧。   好像左衡现在对她也不错?   陈若晴想想,又问:“不对,你和刘东其不是一起长大的吗,你对他也不这样啊。”   赵伊认真解释:“我和刘东其一直是同班同学,可我们住得远,私下没有太多联系,左衡以前住我隔壁,关系要好一些。”   她没告诉陈若晴,刘东其的母亲曾经到学校告诉老师,不让刘东其跟他一起玩。   理由是,她父亲去世了,单亲家庭的孩子的性格会孤僻。   陈若晴问:“伊伊,左衡是不是喜欢你啊?”   赵伊浑身一僵,瞪圆了眼睛,说:“啊?”   陈若晴:“表面意思。”   赵伊急忙摆摆手,脱口而出:“不是,左衡他有女朋友的。”   陈若晴:“啊?”   话一出口,赵伊才察觉到失言了。   她犹豫再三,终于吐出一口气,贴近陈若晴的耳朵,轻声说:“左衡转学来的第一天就有人跟他表白了,那个女孩从初中就开始暗恋他,他当时一口答应了,两人现在估计在交往呢。”   陈若晴皱着眉看她:“他答应了?”   赵伊认真点了点头。   有人向左衡表白,陈若晴一点也不意外。   她也不明白,他明明对那些女的那么冷漠,她们一个个还要往他身上贴。   不过她的八卦神经也被挑起来了,问:“谁啊?没听到学校有什么风声啊,也没见他和那个女孩亲近,除了……”你。   这时,几个穿着育德高中校服的学生朝他们走过来。   陈若晴话还没说完,赵伊连忙打断她,说:“我们学校不让谈恋爱,我们还是别八卦这些了。”   等人走了,陈若晴又按捺不住,说:“不能吧,他谈恋爱都全校皆知。”那些女孩巴不得全校的人都知道,她们在和左衡交往。   赵伊想了想,说:“也许左衡这次想认真谈一次呢,年纪大了也懂事了。”   陈若晴:“嗯?”年纪大?认真谈恋爱?她说的是左衡?   赵伊郑重其事点头:“毕竟,秀恩爱分得快。”   作者有话要说:左.被黑成了非洲人竟一无所知.衡 第14章 同学   江军本以为,上了一天课的左衡会到台球室放松一下,没想到,他一路驰骋,直接回了家。   左衡的家在城西小巷的一座老式居民楼里,80平的两居室,是左衡爷爷工厂分配的房子,左家没发家之前就住在这里。   改革开放后,工厂倒闭了,居民也陆陆续续迁出,这里大多都是租客。   房子不大,可却干净整齐,更是几个少年的栖身之所。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地方,可比香江豪庭的那些大别墅更像家。   那些寸土寸金的地方盖起来的大别墅,装修精致豪华,却是成年人游戏人间的地方,连婚姻都像在找生意伙伴,一拍即合后生下像他们这样的孩子,不负责任地任由他们野蛮生长。   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江军和苏大沙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江军:“丽豪五星饭店开外卖了,衡哥你吃不?吃我就点了。”   左衡应了声,提着校服往卫生间走。   江军拍了拍沙发,说:“衡哥干嘛去啊,过来三排,带我上分。”   左衡:“没空。”   苏大沙:“别碍着衡哥沐浴更衣,外卖给衡哥点烤生蚝。”   江军:“是你想吃吧,你这个淫|贼。”   两人边斗嘴边开黑,左衡在卫生间里忙碌。   吃完外卖后,左衡又一头栽进卫生间里。   两人双排十连跪之后,江军和苏大沙吵红了脖子,差点在沙发上打了起来。   左衡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穿着凉拖,裤脚卷着,手里提着衣架,衣架上挂着湿哒哒的校服。   江军和苏大沙顿时不吵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半晌后,江军问:“衡哥,原来你在洗衣服啊?”   左衡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瞎’的眼神。   江军:“不是,衡哥,你洗校服干什么?你要穿啊?”   左衡被这智障问题给惊到了:“不穿我洗它干什么。”   江军像遭到了一记闷雷,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自小到大不知校服为何物的左衡,居然要穿校服?   他小心翼翼问:“衡哥,莫非这育德高中的校服,穿了会飞?”   左衡:“......”   苏大沙哈哈大笑,拍了下江军的后脑勺,一字一顿说:“这育德高中的校服,穿了会谈、恋、爱。”   江.傻白甜.军也跟着哈哈大笑,说:“卧槽育德的妞好这口啊衡哥?”   左衡似乎在认真想育德的妞好哪口的问题,片刻后笑着啧了声,问:“你俩谁想上分?”   苏大沙和江军同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前迈了一步。   左衡像揣了什么坏主意一般,笑道:“我带你们上分可以,不过……”   苏大沙和江军知道他这么笑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谁叫左衡游戏水平接近职业选手呢,上分必须靠他。   江军:“哥你有啥主意?”   左衡:“你们石头剪刀布吧,输的帮我吹干衣服,赢的我今晚带着上王者。”   苏大沙、江军:“……”好贱!   于是,一整个晚上,左衡带着苏大沙上了最强王者,江军用他买的那个装上螺旋桨就能飞的吹风机,吹干了左衡的校服。   都说春困秋乏,春雨绵绵的天气更是容易疲倦。   一大早,赵伊被一阵嗡嗡的声音吵醒了。   她爬起来看,刘青如在阳台上用吹风机帮她吹校服。   刘青如见她醒了,说:“妈妈把你吵醒了?时间还早,再去睡一会。”   赵伊伸了个懒腰,问:“妈,你吹我的校服做什么?”   刘青如说:“昨天我看你裤子有几道泥印子,就给你洗了,阴雨绵绵的,晒了一晚上都不干,就给你吹吹。”   赵伊一顿,莫名想到了左衡。   他朋友昨天也帮他买了个吹风机,他说是吹衣服用的。   难道他是为了把校服吹干?   他今天会穿校服来学校吗?   像江凯一那种不遵守学校纪律的学生都不喜欢穿校服,左衡应该也不喜欢吧。   刘青如:“伊伊,发什么呆呢。”   赵伊赶紧回过神,说:“没什么,妈,我洗漱去了。”   “时间还早,不睡的话,就背会英语吧。”   “好的。”   空气太潮,刘青如吹了半晌,赵伊的校服袖口还有点湿,可时间已经来不及,赵伊赶紧套上吃早饭。   刘青如抱怨:“应该买个功率大点儿的吹风机,我下班去买。”   赵伊想到左衡那个朋友说的话――   功率贼大,转速贼快,装个螺旋桨就能飞起来。   赵伊笑着搭话:“买飞利浦的,听说转速很快。”   说完,她和刘青如告了别,紧赶慢赶,终于在禁门之前赶到了学校。   例行检查纪律的是辛岚和周桃桃。   已经接近早读时间了,校门口空荡荡的没几个人,辛岚正在和江凯一说笑。   江凯一没有穿校服,跨在自行车上,半真半假地祈求:“妹妹,别记了,放哥进去行不行?”   辛岚含笑拒绝,语气里的撒娇显山露水:“不行,你没穿校服,就得记,多少回了,叫你穿校服你不听。”   江凯一笑出声,说:“好,你要记就记,哥不计我较。”   他说完,朝辛岚啧了下嘴,再wink一下,风风火火走了。   赵伊心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撩吧。   赵伊往里骑,被辛岚拦下了。   辛岚抬起下巴垂下眼眸,冷淡道:“同学,你迟到了。”   赵伊抬手看了眼表,说:“还有五分钟。”   她刚才赶时间骑的太快,有些喘,一说话,就咳了起来。   辛岚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说:“是嘛,那是你表慢了,”她侧过头问周桃桃,“桃桃,你那里几点了?”   周桃桃:“我这已经过了。”   辛岚刷刷在本子记了几笔,说:“你迟到了,站这儿等班主任来吧。”   赵伊了然,上次在食堂,她和辛岚起了小冲突,辛岚还在耿耿于怀。   赵伊能看得出来,辛岚不喜欢她。   他们从没有交集,她也不知道,辛岚那种敌对从哪里来。   就像初中时,每次考试之后,班上总有人说是她妈妈给她透露试卷一样。   对于这种莫名的敌视,赵伊大多时候选择无视。   不过这时,她再磨蹭下去,她早读课就真的要迟到了。   赵伊抿了抿唇,抬眼看她,平静说:“我们站的位置经度不同,确实有时差,根据地球的转向,我的时间应该比你的时间要快,我这都还没迟到,你那怎么就迟到了呢。”   辛岚顿在原地,脖子稍稍往前探。   什么玩意?   上次在食堂跟她扯什么神经中枢,这次又来个经度,学习好了不起啊。   赵伊不着痕迹地翘着嘴角,偏了下头,接着说:“不科学对不对。”   她说完就走了。   辛岚和周桃桃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后,周桃桃才回过神,说:“经度纬度,是地理课上学的吧。”   辛岚不屑,从鼻子里哼了声。   才转过头,一抬眼,左衡站在不远处,双手插着兜,轻飘飘地看着他们,嘴角一抹嘲讽的笑。   让人惊奇的是,他居然穿校服!   拉链规规矩矩地拉着,若忽略他玩世不恭的表情,俨然一副遵守纪律好学生的模样。   都说帅的人怎么都帅,好一个阳光俊朗的少年人。   左衡打了卡,走到辛岚面前,吊儿郎当问:“同学,我迟到了吗?”   辛岚脸微烫,挺了挺胸,半含羞低下头,理了理耳边头发,再抬眼看他,柔柔笑了笑,说:“没有,快去上早读吧。”   左衡抽过辛岚手上的本子,扫了眼,目光定格在赵伊的名字上。   “那她怎么就迟到了,不科学。”   说完,唰一声,他撕下登记页,揉成一团,漫不经心一抛,咚地一声,纸团准确无误垃圾桶。   辛岚:“你干嘛?”   左衡合上本子递给她,神色骤然一冷,说:“就警告你一声,第二次了。”   左衡说完,转身走了。   辛岚顿在原地,紧紧抿着唇,脸上火辣辣地烫,捏着黑色封皮的手指都泛了白。   周桃桃眼神还追随着左衡的背影,情不自禁叹了声:“我去好帅啊。”   辛岚闻言,狠狠掐了下她的手臂,“看什么看,走了!”   周桃桃收回目光,揉了揉方才被掐的地方,吃痛吸了一口气,跟在辛岚身后,一脸幽怨。   她咬咬牙,跟上辛岚,和她并排走,方才的怨消失殆尽,换上一副笑颜,说:“辛辛你别生气呀。”   辛岚一个没控制住,脱口而出:“他刚才为赵伊说话,你没听出来吗?”   周桃桃说:“这算什么,你昨天刚让左衡穿校服,他今天就乖乖穿上了。”   辛岚脚步一顿,脸色缓和了些。   周桃桃继续说:“哪像江凯一,你说了多少次,他都不穿校服。”   辛岚脚步一顿,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周桃桃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周桃桃往狠了说:“左少爷为爱披上校服。”   而为爱披上校服的左少爷变成了追风少年,追上了赵伊的自行车,往自行车面前一站。   赵伊连忙急刹车。   她骑得太急,没太看清前面的人,再次被拦下心情不太佳,还没来得及正眼看,不太友好的语气抢了先:“同学你干嘛?”   他稍稍俯身,遮住了她眼前一片光,笑着接了她的话:“同学,求带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撩人又添一锤   小盆友们,节日快乐呀~ 第15章 下来   赵伊闻言抬头。   下了一夜的春雨,空气格外清新,朝阳乍现,视野格外清晰。   远处是白墙红顶的教学楼,日晒雨淋的,墙皮斑驳,有点百年名校的风韵。   再近一些,是齐整整的常青树,翠绿的叶子上积了一整个晚上的水,风一摇,水滴哗啦啦往下跳。   而眼前是不羁少年,嘴角一抹浅浅的笑。   他明明是背着光,可双眸却像是盛了几抹朝阳,肆意张扬。   而他的锋芒,因身上规规矩矩校服,收敛克制了几分。   赵伊想到一句诗――   公子世无双。   赵伊上下打量他,不可置信道:“左衡?”   左衡扫了把头发,神色得意扯了扯校服,凑近她,说:“被我帅到了?”   赵伊想到刚才那句诗,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眼神闪烁:“快迟到了,我得走了。”   他拍了拍她的自行车后座,十分无赖说:“带我一程呗?”   赵伊看了看他的身高,再看看自己的小车,摇头:“不行,你太大了,带不动你。”   左衡捕捉到了某个词,眉毛一挑,笑得痞,问:“怎么说话呢赵伊,哪里大了?”   赵伊自上而下打量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诡异的笑。   她认真解释:“自行车后座太小了,你坐不下。”   左衡:“你的意思是,我屁股大?”   赵伊:“……”懒得理他,一整天到晚没有个正经样。   左衡呵了声,收起自己的狼尾巴,往前一步,站在她身边,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朝她偏了下头:“下来,哥带你。”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左衡将自行车坐姿调高了些,长腿一跨,侧过脸看她:“上来。”   赵伊没来得及多想,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现在不是和他计较他无厘头的玩笑的时候,上课要紧。   等车轮转起来,左衡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传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样子好像有些亲昵。   幸好校园里没什么人了,不然她肯定会尴尬的。   好像需要说什么活跃气氛。   左衡车骑得飞快,如心有灵犀一般,他的声音随风传来:“我说赵伊,没想到你还挺会吵架。”   赵伊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估计看到了方才校门口那一幕。   她摇头,说:“没有吵架,我只是用科学解释。”   左衡笑了声,接而沉默。   他起了个话题,那么她也应该起个话题吧。   赵伊探出手,轻轻碰了下左衡腰间的衣服。   左衡垂眸,白皙的指尖正拽着他的衣角,力道若有似无。   车子歪了一下,赵伊连忙收回手。   她说:“你的校服干得好快。”   左衡咳了声:“嗯,洗衣机烘干嘛。”   “我昨天也洗校服了,晒了一晚上没干,我妈妈用吹风机吹干的。”   车子又颠了一下。   左衡:“……”   “你该不会也是用电吹风吹的吧。”   左衡:“......”   良久后,他生硬憋出一句:“我不是,你家洗衣机不行。”   赵伊沉默不语。   左衡稍稍回头,问:“怎么不说话了?”   赵伊抓紧自行车后座,说:“和你说话你会分心,车骑得不稳。”   左衡:“……”   赵伊没想到,她的自行车还能骑出山地自行车的感觉来。   两人终于在早读上课铃想起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不过敬业的老师总会在预备铃响起时就来到教室,大家在齐声朗读英文单词。   “Destiny,d-e-s-t-i-n-y,Destiny。”   赵伊低声说:“报告。”   班里的同学朗读声音弱了些。   站在他身后的左衡也懒洋洋来一句:“报告。”   这时,全班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过来。   沉默片刻,随后有轻微的骚动,有人在窃窃私语。   隐隐还能听到有人小声又惊奇的感叹声:“卧槽!他居然穿校服!!”   英语老师程乘是个年轻的男人,关于左衡的传言多少听过一些。   这位闻名各大高中BBS的风云人物,来到了育德之后,居然有从良的趋势。   先是头发染了黑,再而规规矩矩穿校服。   也没闹出什么打架斗殴的事情来。   神奇。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人,问:“你俩怎么会一起迟到?”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善于捕捉关键词,比如‘一起’两个字。   班里小小起哄了一下,又碍于左衡的‘恶名’,又悄悄噤了声。   这是赵伊上学以来第一次迟到。   她理了理书包带子,脸颊有些烫,正想解释,不料他身后的左衡不紧不慢回答:“destiny(命运)。”   “……”   程乘愣了一瞬,笑道:“很好,美式发音,很标准,come in。”   全班沸腾了,起哄声此起彼伏,像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仪式,毫不吝啬他们的欢呼和呐喊。   赵伊红着脸走进教室,朗朗读书声再响起时,Destiny这个词,冥冥之中,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暧昧。   又荒唐。   作者有话要说:左衡:我超会!   赵伊:我不懂,你在干什么 第16章 你们班长没教你   一整天,所有人都欣喜于左衡的改变。   与此同时,学校论坛的帖子也跟雨后春笋似的,蹭蹭往外冒,主题大差不差。   管理员几年前的沉到太平洋的帖子也被顶了上来。   【我校学风优良,学生素质节节拔高,仪容仪表整顿工作也迈向一个新阶段,学生精神风貌焕然一新。】   本来冷到了西伯利亚的帖子,回帖只有三四条,可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瞬间被顶成了热帖,回复将近五千层。   回复的姿势也相当统一,清一色的――   优秀!   666!   管理员也懵了,育德高中一个年级才1500人,难道有校外的人混进来吃瓜了?   不过也不奇怪,只要是有关于左衡的事迹上贴吧,几千回复是常态。   一般关于左衡的爆贴主题都是中学生篮球联赛多少个三分球、颜值多符合黄金比例、打架多牛逼能一挑五、家里多有钱又捐了那栋楼……   他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在贴吧上,但大家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以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正面形象出现在贴吧中。   甚至有不少人用‘金盆洗手’、‘改过自新’等词汇来形容。   还说育德高中是个什么神奇的洗脑学校,居然驯服了整个市最野的狼。   照这么下去,恐怕左衡会出现在育德中学的招生简章中!   隔壁帖子也爆了。   【校花叫大佬要遵守纪律,结果……你品品,你再品品】   帖子下楼盖得也很高。   开始大家盖楼时还是很统一的,清一色的‘此处有八卦,求一班同学现身说法’。   盖着盖着,楼就歪了。   【啊?校花?辛?】   【楼上瞎了吗?校花明明是赵。】   【我觉得大多数男生都觉得辛比较漂亮吧。】   【我是少数男生。】   【我也是少数男生。】   而少数男生盖楼高达几百楼。   课间,陈若晴哪壶刷手机刷到这个帖子,递给赵伊看。   “伊伊,你看这个帖子。”   赵伊正在背单词,扫了眼帖子,抿了抿唇不说话。   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贴吧里大家都这么兴奋。   不就是左衡穿校服么,哪有这么夸张。   小时候的左衡性子虽然冷了一点,不过还是很乖巧的,而且学习也不差,期末考试基本上都是考第一名的。   陈若晴刷着帖子,突然意难平道:“啥玩意?居然说辛岚是校花!明明伊伊才是。”   赵伊置若罔闻,收回眼神,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   陈若晴压低声音说:“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左衡真的和辛岚在交往!”   赵伊笑了下,说:“你终于相信啦?”   陈若晴:“对呀,那天他们估计在吵架,所以辛岚故意找茬,左衡故意气她扔了校服,现在和好了,左衡就听她的话,把校服穿上了。”   陈若晴说得有模有样,完全符合小情侣之间的恋爱心路历程。   赵伊认同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你早就该相信我的。”   陈若晴思来想去,说:“那也不对啊,在食堂的时候辛岚明明说没有左衡微信的。”   赵伊:“吵架删了呗。”   “啊?那他帮你打糖醋排骨,也是为了引起辛岚的注意?太过分了!”   赵伊笑了笑,说:“淡定一点,有时候朋友是要起一点助攻作用的嘛。”   陈若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赵伊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想到居然悟得那么透彻。   陈若晴暧昧推了推她,说:“伊伊,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赵伊一本正经回答:“电视都这么演的。”   “……”   她的偶像苏骁早期演过一部校园题材的电视剧,男女主角是欢喜冤家,相爱相杀,简直跟左衡和辛岚这一模一样。   下午下课铃声刚响,老师刚走,后门呼啦啦走进五六个男生,径直走向左衡的位置。   那群人是二十班江凯一他们,整天游戏人间、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无论多好的学校都有校园一哥,江凯一就是育德的扛把子。   当然,在左衡没有来之前,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江凯一的头发染成了极个性的灰绿色,嘴角叼着一根烟,校服搭在手肘上,后面跟着几个人,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   扛把子的做派十足。   这气势,成功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卧槽,校霸争夺战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山不容二虎?”   “这是要逼已经金盆洗手的大佬再出山么?”   “刺激。”   纪律委员周洁慌了,“刺激个屁,我这就去告诉老师。”   立刻有人劝:“你疯了,要他们知道是你告诉老师......”   周洁欲哭无泪。   虽然是全市最好的班级,不过终究只是一群好斗的少年人,有些人甚至兴致勃勃地当成体育赛事围观。   江凯一往左衡面前一站,姿态非常嚣张。   而左衡双手插着兜,一脸冷漠,夹着‘哪里来的傻逼’的不屑。   江凯一相当懂得控制节奏,等到班上讨论的人声停下来,他才扬了扬下巴,叼着的烟跟着说话的声音在抖,说:“听说你想泡我妹?”   大家都知道,校花辛岚有江凯一罩着,他俩在玩哥哥妹妹那一套,打得热乎。   辛岚长得成熟漂亮,确实是江凯一这一类男生喜欢的类型。   这不仅是校霸保卫战,还是校花争夺战!   有人微信上一吆喝,连隔壁班的吃瓜群众都引来了,站在走廊上远远围观。   左衡看了看江凯一,目光微敛,眉峰一挑,有种}人的戾气,似乎下一刻立刻将那挑衅的人揍得满地找牙。   跟着江凯一的几人呼吸一滞,果然全市第一校园扛把子的名声不是瞎传的,光一个眼神,就把他们的一哥秒成渣。   不过这里是他们的主场,他是一个转学生,怕个屁。   气氛正剑拔弩张时,左衡突然低头笑了一下,身子懒洋洋往墙上一靠,偏头看着江凯一,乍一看,姿态松散,仔细看来,极度不屑。   他说:“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欺负呢。”   他说得慢条斯理,可语气痞里痞气,十分内涵。   有几个男生心领神会,脑补出一场身材火辣的辛岚和痞帅大佬左衡你情我愿的大戏,登时暧昧起哄。   江凯一特么的绿了!   辛岚果真是名副其实的藤,谁厉害攀上谁!   江凯一顿时双拳紧握,眼睛瞪得浑圆,气得浑身颤抖。   他磨了磨牙,甩脑袋和手腕,正在做大干一场的热身动作。   他一本正经挑衅,他却丝毫不走心,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玩过家家呢。   江凯一咬牙切齿:“草泥马!”   左衡猛然抬眼,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草...啊!”   江凯一话还没说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   桌子凌乱地挪动,一阵丁零当啷响,木质桌腿摩擦瓷砖发出刺耳的声音,场面凌乱。   围观的人惊呼,还没晃过神来,江凯一已经被左衡单手提着领口撞到墙上。   背部撞着冰冷的墙,发出‘咚’地一声闷响,江凯一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是市级扛把子太强,还是育德的校霸太弱,江凯一被左衡钳得死死的,浑身上下就只有嘴能动。   全市校园扛把子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只用一只手就把育德扛把子给制服了。   整个教室顿时弥漫着‘校霸打架不可怕,谁输谁就贼尴尬’的奇怪气场。   不过左衡的气场逼人,也没人敢笑出声,前排围观的群众自觉后退一步。   只有嘴巴能动的江凯一:“傻.逼玩意,放学见。”   左衡表情淡淡,毫不走心地说:“你确定你放学了打得过我?”   他抓着江凯一领口的手紧了紧,江凯一立刻龇牙咧嘴。   江凯一:“曹你……”   左衡扬起拳头。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贴吧里的网友们!   叫你们狂欢!   叫你们嚎着左衡金盆洗手!   制霸一方的本领怎么可能丢!   打!脸!了!吧!   他正想用力往下挥动时,听到一句唤:“左衡,别打,老师来了。”   这个声音轻柔温润,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如焦黑荒芜的战场上,龟裂的土地冒出了尖尖嫩芽。   窗外一股风吹进来,码在书桌上的书哗哗响,一声清脆的鸟啼随之而来,立春悄然而至,春天来了。   女声和这柔和春意倒是融为一体。   左衡一怔,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墙上,随着‘咚’地一声响,众人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声音的来源。   原来是小班长。   阻止了两个大佬对干的小班长。   左衡转过头,众人自动散开,给大佬的目光让出一条路来。   他顺着通道看过去。   赵伊站座位旁,涨红了脸,稍稍蹙眉看着他。   蓝白色的校服齐整整地套在她的身上,暖黄色的卫衣帽子露在外面,上手绞着垂在胸前的卫衣袋子。   小小的一个人,声音也软软的,却宛如聚集了温暖的光。   左衡舔了舔牙齿,哼笑了声。   刚松了一口气的众人立刻又提起了一口气。   都知道扛把子最讨厌叫老师的把戏,小班长这一下子得罪了两位扛把子,这该如何是好。   陈若晴一脸着急,想拽着赵伊去找老师。   江凯一率先反应过来,往窗外一看,根本就没有老师,凶神恶煞地指着赵伊骂:“你他妈牛逼是不是,我曹你……”   江凯一话还没说完,左衡往他面前一站,挡住了他的视线。   左衡垂着脑袋甩了甩手腕,表情漫不经心的。   突然,他猛然抬头,神色骤然冰凉,一抬腿,膝盖顶向江凯一的腹部。   江凯一顿时弓着腰,捂着肚子,痛呼一声,脸色顿时煞白,表情纠结痛苦。   跟着江凯一来的几个兄弟们傻眼了,一般情况下,都是江凯一把人揍成这幅痛苦的模样,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江凯一疼得脸都绿了。   可左衡的动作幅度明明不太大。   真的有这么疼吗?   左衡又恢复到方才懒洋洋的模样,不屑地嗤笑了声,似笑非笑道:“同学,你们班长没教你,说脏话要扣纪律分?” 第17章 闭上眼睛   他话音一落,教室里安静得可怕,但又隐隐有点搞笑。   不只是谁一个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这声笑,似给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撕破了一个口子,大家立刻哄笑一片。   左衡站在江凯一的对面,提着嘴角,傲慢不羁,他的身后是围观着的一班同学,他们笑得前仰后合,起哄狂欢。   像将领带着士兵,打赢了战争,捍卫了领土。   好斗的少年人最怕恼羞成怒,可作为江凯一的兄弟,他们还是有点觉悟的,他们十分有仪式感地爆了几次粗口之后,准备一拥而上。   江凯一这时候更是十分适宜地、果断地朝他甩了下手,咬着牙齿冲他:“干他啊。”   正在他们迈开步伐时,一道严厉浑厚的男中音响起:“干什么呢你们?”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而后像触了电似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立刻鸟兽散。   刘芳和政教处主任张达达走了进来。   江凯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政教处主任张达达。   张达达外号张铁棍,从来不会笑,发起怒来满脸通红,整个人一副‘我的怒火要烧死你了,你心里还没点比数’的姿态。   就跟现在一样。   他之前是体育老师,传言还在少管所里当过教官,有过一身紧绷的肌肉。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现在中年发福,整个人看起来很厚实,像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江凯一怕他,除了他的体型优势之外,还有他的处罚方式。   只要学校里有学生犯错,他泡一杯茶,拿一本书,办公桌上再放一根电棍,花一整天的时间,听打架斗殴的学生读一整天的――   《监|狱里的人生》。   读完后还要写1000字读后感。   张达达背着手沉着脸走过来,江凯一仿佛看到了一千本《监|狱里的人生》朝他走过来。   江凯一连忙站直,甚至想将手搭在左衡的肩上,假装岁月静好。   在张达达面前,即使战火一触即发,也要克制隐忍,假装无事发生。   毕竟让张达达知道他们在斗殴,对谁都不好。   这是育德的江湖规矩。   可他对面的左衡一点都不守规矩,突然弓着腰捂着肚子,表情纠结痛苦,和刚才江凯一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江凯一狠狠地揍了他一拳。   众人:???   左衡:“好疼,嘶――”   众人:“……”   张达达沉着脸,问:“江凯一,干谁呢?来干啊。”   江凯一:“他……”妈的老子什么都没做。   张达达指着捂着肚子‘虚弱’的左衡,说:“干他是吧。”   江凯一:“……”   “校规没告诉你,打架斗殴要扣班级纪律分的吗?”   全班同学憋着笑,悄咪咪地瞧了赵伊一眼。   赵伊:“……”   张达达环视了一圈,说:“还有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整天跟在江凯一身后,组团来一班惹事啊,惯犯了你们。”   几个人有苦说不出,心里咆哮:张铁柱你醒醒!你对面的是市级扛把子啊!谁欺负谁啊!   不过大佬要有大佬的样子,这时候在老师面前辩解,未免失了风度。   几个人和老师沉默对抗,保住了“老师面前不卖你,老师走了再跟你算账”的气节,用实际行动打脸左衡十分不要脸的行为。   没想到,左衡气若游丝道:“老师,他们欺负转学生。”   江凯一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可腹部还很疼痛,一会红一会儿白的,连头发丝都散发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的气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张达达看了左衡一眼,哼了声,转过头问刘芳:“刘老师,你们班班长是谁啊?”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平时雷厉风行的刘芳见到张达达时,气场也弱了几分。   本来张主任闲来无事来办公室转转,准备离开时,听到一班闹哄哄的,就想来看看怎么回事。   自从左衡转到她的班级后,刘芳警惕了不少,直觉告诉她不妙,就提心吊胆跟着张主任来到教室。   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听到左衡吊儿郎当的神奇发言――   “同学,你们班长没教你,说脏话要扣纪律分?”   看到左衡和江凯一一群人混在一起,她脸色一直是沉着的,直到张达达问这句话,她的脸色才有些缓和。   还好现在这一切,都指向江凯一滋生闹事。   刘芳:“张主任,我们班班长是赵伊同学。”赵伊是小才女,学校里哪个老师不喜欢她呢。   她转过身笑着朝赵伊挥了挥手,说:“赵伊过来。”   赵伊抿了抿唇,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侧,走到刘芳身边,说:“老师好。”   张达达脸色也缓和了些,说:“小同学我认得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破纪录的那个赵伊嘛。”   接着,他转过头瞪这几个惹是生非的人,一副‘你看看你们,再看看人家’的嫌弃表情,一句话没说。   他上下看了他们几眼之后,又和颜悦色转过头对赵伊说:“小班长教育得好,讲脏话是要扣纪律分的。”然后又赞同地看了眼刘芳,说:“刘老师,班风不错。”   班里的观众憋着笑,心想这是什么戏剧走向。   刘芳此时心里五味杂陈,按理说左衡可比江凯一混多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场景。   不过得到张主任的夸奖,刘芳还是很开心的,笑道:“谢谢领导肯定。”   领导的表扬总是全方位的,他又表扬了下赵伊:“赵伊,不错。”   赵伊脸蛋通红,目光不知道朝哪里放,这种众目睽睽的场景,她总是很容易害羞。   她悄悄瞥了眼十分走心地演着戏的左衡,没想到居然对上了他的眼神。   她一怔,正想移开视线,他快速地挑了下眉,一只手悄悄给她比了个心,然后又十分走心地演戏。   像个在老师眼皮子下搞怪的小朋友。   赵伊:“……”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他居然还能搞小动作。   脸皮真厚!   可不知怎么,她似乎也没那么尴尬了,低下头抿着唇,控制自己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不要笑出声。   张达达脸又冷了下来,铁砂掌一样的手掌拍着江凯一的肩膀,说:“你们几个,去我办公室一趟。”   江凯一刚挨了一拳,现在又挨了一掌,肩膀一塌,控制不住吃痛哼了声。   张达达:“哟,一哥这是怎么了?”   众人:“……”张主任你皮一下真的好嘛?   几人跟串蚂蚱似的跟在张达达身后走了,当然,他们不忘挨个儿给还在演戏的左衡一记白眼。   没有道上规矩不要脸的人怎么好意思成为校园扛把子的,阴险狡诈,没有骨气。   左衡还捂着腹部,可表情已经漫不经心,眉峰一扬,挑衅味道十足。   若条件允许,他们非得要狠狠唾他一口唾沫。   张达达走到教室门口,突然停下来,转过头对左衡厉声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跟上!”   左衡捂着肚子,没脸没皮道:“老师,我肚子疼。”   张达达瞪他:“哼。”   政教处主任这个‘哼’字信息量可就太大了,隐隐有种‘别以为你穿上了马甲,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的睿智。   张达达:“跟上!”   左衡慢悠悠直起身,看了赵伊一眼,没挪动脚步。   赵伊:“……”张主任叫他,他看她做什么。   可他还是盯着她看。   赵伊小声说:“老师叫你,快去吧。”   左衡这才挪动脚步,朝门口答应了声:“马上来了老师。”   刘芳将这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主任的话还没赵伊的话管用?   她扫了眼教室,一个个竖着耳朵听,比上课都认真。   她说:“不去吃饭愣在这里干什么,打算饿着肚子上晚自习?”   众人连忙收拾好东西走了。   刘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左衡的背影,又看了看赵伊,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   古人有言,近朱者赤。   年级主任那个把好学生的座位安排在左衡身边的破提议,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赵伊这种乖巧的孩子,真的可以把人带好呢……   闹剧结束,众人陆陆续续散去,教室终于归于宁静。   赵伊回到座位收拾东西,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被老师当场抓住他们打架。   她无法理解江凯一这种浮夸的少年,大庭广众之下争风吃醋,甚至认为这样很酷。   这回辛岚在学校里更加肆无忌惮了吧…   “伊伊。”   赵伊吓了一跳。   周洁还在位置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赵伊有点怵,她这样子,就差把‘八卦’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问:“你,不走吗?”   周洁问:“伊伊,左衡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啊?你叫他不打他就不打了。”   赵伊愣了愣,说:“不是老师来了他们才不打的么?”   周洁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说:“他会怕老师?不可能吧。”   赵伊一本正经道:“他应该怕张主任。”   周洁:“不像,刚才张主任叫他都不动。”   关于怕老师这一点,陈若晴还是很认同周洁的观点的。   周洁还想问,陈若晴连忙打断他:“就张主任那样子的,谁不怕呢,现在架没打成,你这个纪律委员还不高兴吗。”   周洁这才想起来班级没被扣分的事。   她狠狠松了口气,兴冲冲朝两人挥手,“我这是被八卦冲昏了头脑,我走了。拜拜。”   陈若晴朝门口看了眼,她这个位置,除非老师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不然根本看不到老师的踪影,赵伊坐在里面,视野更窄一点。   那么赵伊刚才出言制止的时候,她根本看不到老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张主任叫左衡跟上时,他并没有动。   直到赵伊轻声叫他,他才跟着去。   她突然觉得周洁说得挺有道理,左衡似乎很听赵伊的话。   她们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教室。   到自行车棚时,陈若晴终于忍不住,说:“伊伊,我也觉得左衡这一系列,都和你有关呢。”   赵伊疑惑:“哪一系列?”   陈若晴:“……”   赵伊想了想,了然。陈若晴想的和周洁想的一样。   她说:“我刚才没看到老师,我听到脚步声了,你们都专心看打架,我担心有老师来,就一直注意门外动静。”   陈若晴恍然大悟。   说来惭愧,她刚才也是一心在看打架了,并没注意门口。   陈若晴:“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还是别跟他混在一起。”   赵伊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到左衡的时候,陈若晴总是很抵触。   她很想向陈若晴解释,左衡也许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左衡从小镇搬走之后,和她成为了邻居。   而且,她也不善于改变他人的想法。   不过,她还是想辩解一下。   “可是,左衡转到我们学校来的这段时间,很好啊。”   陈若晴:“……”   “网上说的,别人说的,甚至我们看到的,或许都不是真的,甚至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一面,就像明星的人设一样。”   “就像我,大家都觉得我爱学习,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喜欢,尤其是英语。”   陈若晴愣住。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赵伊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光顾着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完全没在意她说了什么。   半晌后,她才慢悠悠吐出一个字:“啊?”   赵伊默了默,陈若晴对她和左衡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误会,“若晴,你该不会觉得我喜欢左衡吧?”   陈若晴噎住了。   她没想到,赵伊居然这么直白地把问题跑了出来,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赵伊笑了笑,小声提醒她:“左衡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忘记了吗?”   “班长,冤枉啊,我可没有女朋友。”   天色已玩,突如其来的打扰,赵伊和陈若晴吓得不轻。   他们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左衡靠在车棚的柱子上,双腿交叉,姿态懒散。   光线昏暗,加上他嘴角一抹笑,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可他站没站相,手里还拿着一本崭新的《监|狱里的人生》。   乍一看,是一名年华正好的帅哥,仔细看,是个玩世不恭的痞子。   陈若晴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本书销量真不错。”   陈若晴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左衡的,含着金汤匙出生,整天浑浑噩噩混日子,不知天高地厚。   仗着家里有钱,不思进取,最终坐吃山空。   少年人心思浅,她不会像她的父母一样,即使心里看不上左衡,可每次碰面都会寒暄恭维几句。   见他死皮赖脸跟着赵伊,陈若晴忍不住了,她便毫不客气说:“左衡,你那点破事谁都知道,做个人吧,离赵伊远一点。”   左衡上下瞟了她一眼,嘲讽道:“隔壁陈小姐你好,很久不见,又长高了,仪表堂堂,以后肯定有大出息的。”   陈若晴满脸通红,说不出一句话。   简直浑身是刺。   这个王八蛋,正学着她的父母见到他的时候,假心假意地恭维的语气。   左衡没再理会她,径直走到赵伊前面,稍稍弯腰,挑眉,手指着自己,装着一脸无辜。   “班长,你刚才说有女朋友的那个左衡,不会是我吧。”   兴许是刚才被吓得不轻,兴许是在背后讲小话被抓了个正着,赵伊有点心恼,也有点心虚。   她硬着头皮说:“不然呢?我也不认识别的左衡呀。”   左衡一怔,抿着唇憋着笑,最后还是没控制住,噗嗤笑出声。   赵伊鼓了鼓腮帮子,脸蛋绯红,抿着唇不说话。   左衡笑着笑着,表情僵住。   晚风吹过,赵伊额前的碎发动了动。   她眯了迷眼睛,眼睛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揣在兜里的手抽出,抽到一半又放回去,手指曲了曲。   他脱口而出:“我没有女朋友。”   赵伊又辩解:“你刚才明明说了,你和辛……江凯一的妹妹你情我愿了。”   左衡:“辛谁?辛弃疾?”   赵伊惊奇看着他,一副‘你怎么可以不尊重先人’的表情,恨铁不成钢道:“辛弃疾是古代伟大的诗人,而且,是男人。”   左衡:“……”   陈若晴:“……”四舍五入就是文盲的您还知道辛弃疾呢。   陈若晴从来没见过赵伊和男生斗嘴,似乎有点任性和骄横。   她也没见过左衡这么好心情和女生说笑,即使对那些女朋友也没有那么耐心。   他们之间形成了奇怪的气场,仿佛那里有一小小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进不去。   陈若晴又陷入了‘我是谁,我在这里干什么’的尴尬中。   这似乎是和电灯泡同款的尴尬。   赵伊无奈转了下眼睛,转过头对陈若晴说:“我们走。”   左衡:“……”   她那个表情什么意思?翻白眼?   生气?   他特么的哪里知道,江凯一的妹妹是谁?   陈若晴和赵伊刚迈步,左衡叫住赵伊。   “哎,赵伊,我件事问你一下。”   赵伊回头。   陈若晴当然知道他这是在下逐客令。   她和赵伊告别,先走了,省得他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陈若晴走了之后,赵伊皱着眉看左衡:“她也是你的邻居,你不要这么对他说话。”   左衡嗤笑了声,说:“邻居和邻居能一样嘛,你以为所有的邻居都跟你……”   左衡没说下去。   赵伊眼睛完成了月牙,欣喜道:“左衡,其实你一直记得我对不对。”   左衡别过脸撸了下头发,使劲搓了把脸掩饰发烫的耳根,说:“赵伊我发现我在你心中就一智障啊,过去才六年,不是六十年,拜托。”   赵伊看着他傻笑,说:“也对。”   “你当时不是还问我会不会见面吗,现在不是见着了。”   赵伊装傻。   长大后不如小时候,什么话都说得不自然了。   左衡这么明明白白地把话说出来,赵伊还有些许无所适从。   “啊?我问过了吗?”   左衡顿下脚步,歪了歪头,说:“你还不承认?”   赵伊有点恼,可中规中矩道:“哦,那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左衡笑得肩膀直抖,说:“我说你,说话怎么一板一眼的呢,你是教科书啊。”   赵伊回嘴:“那怎么说?跟你一样吊儿郎当吗。”   左衡啧了声:“平时话不多,和我顶嘴倒是挺利索,一点都没变。”   赵伊笑笑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左衡顶嘴的时候,她仿佛变成了一个最佳辩手。   他似乎经常被她的话堵得失语。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   左衡笑了声,说:“操,你先说。”   赵伊:“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左衡似乎不愿意多谈,漫不经心道:“就那样,你呢。”   他不愿说,她也不问了,她说:“我很好,一整天都在学习。”   左衡:“昂,你是好学生。”顿了顿,又说:“哦对,还讨厌英语。”   赵伊:“……你偷听的毛病是不是要改一改。”   这算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正式对话,赵伊很开心。   天色已晚,赵伊说:“很晚了,我先回家吃饭了。”   “哎,赵伊。”   赵伊又回头。   左衡站得笔直,眼眸黑亮,或许是黄昏的缘故,光线比较柔和,左衡整个人居然有点温柔。   “怎么了?”   “你刚才真的看到老师了?”   赵伊犹豫了下,接着摇了摇头。   “哦。”那就没有看到。   赵伊:“……”   就和你“如果刚才老师没来,你会不会让我打那个傻逼?”   赵伊摇头:“不会。”   “为什么?”   “打架不好,也是要扣纪律分的。”   “……”   左衡移开目光,快速走向她,站在她面前,低头,勾唇,抬手。   哒―   他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那我现在欺负班长,扣几分?”   他眼眸清澈,如藏在丛林深处,不轻易示人的泉。   他太好看,眼睛好像还在放电,她心跳渐渐加快。   直到身边经过三三两两的同学,她才意识到,两人已经对视太久。   她移开目光,尽量淡定地转移了话题:“欺负同学的话,那要看怎么欺负了,情节不同,扣分不一样。”   左衡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闭上眼睛,告诉你怎么欺负。” 第18章   人的眼睛,真的是会放电的。   左衡眉眼含笑看着她时,这个想法从赵伊心中油然而生。   她又想到了一句电影台词――   我能抵挡千军万马,却抵挡不住你深情的眼眸。   抵挡不住,那就闭眼睛吧。   学校的小道上有棵大榕树,风一吹,新抽的叶子不安分地沙沙响,像涉世未深的小孩,见到了什么新奇美好的情景。   连鸟啼声也是欢欣鼓舞的。   在她闭着眼睛静静感知耳边的动静时,鬓角的传来轻轻的触碰,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像轻盈的羽毛划过掌心,软软的,可浑身血液却沸腾了,就如柳枝轻抚湖面,缓缓的,似无心,但却能漾起丝丝波纹。   还没来得及感受是什么样的触碰,耳边就传来左衡微哑的声音。   “以后告诉你怎么欺负。”   方才他触碰的地方像燃起了一把火,一瞬间整张脸立刻火辣辣地烫。   赵伊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他的手停在她的耳侧,若无其事蹭了蹭她的鬓角,“有脏东西。”   赵伊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手指碰,她还以为……   太羞耻了!   左衡后腿一步,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走了。”   赵伊刚迈步,巡逻的保安大叔正好过来,步伐铿锵,眼神警惕。   一副准备将校园小情侣抓起来的模样。   赵伊愣在原地,此情此景,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巧的是,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男歌手撕心裂肺地唱着――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夜…   赵伊:“……”   保安听到这个声音立刻顿在原地,连忙接起来:“唉――老婆,在上班呢…”   与此同时,左衡反应快,抓着她的手臂往车棚跑去:“快跑。”   赵伊下意识跟上他的脚步。   鬼使神差地,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跑。   她盯着他的背影,仿佛动作无限放慢,一切似乎变得魔幻,不可控了。   而他舔了舔嘴唇,扬唇笑笑,大概,这就是熊心豹子胆的味道,感觉……   还不错。   此时,接完电话的保安大叔回过头来,两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走到两人方才站的地方来回踱步一脸郁闷。   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的败笔。   两小破孩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亲亲!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太嚣张了!   他还没抓到!   而且!   他!没!看!清!楚!脸!   暖风吹了一阵又一阵,终于把气温给吹醒了,朝阳也金灿灿的,紧闭了一整个冬天的窗户终于推开,贪婪拥抱着这浓浓春意。   和这春意一样灿烂的是刘芳。三月的第一节班会课,她手里抓着什么东西背在身后,压抑着脸上的笑容,努力严肃。   全班同学都知道,刘芳这样子,是卫冕了流动红旗才会有的样子。   她咳了两声,亮出手中的流动红旗,说:“在大家共同努力下,我们保住新学期第一面流动红旗,意义非凡。”   她停下来,给了个‘此处有掌声’的留白。   同学们很有默契地鼓起了掌。   这张流动红旗她已经做好了失去的准备,没想到失而复得,校领导对她一顿猛夸,说她教导有方,不愧是一代名师。   刘芳一向对自己的业务能力非常自信,可这次,她居然萌生出一种消受不起的感觉。   明明她什么措施都没有做。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赵伊这个班长当的好,教会左衡违反纪律是不允许的。   刘芳将流动红旗放在赵伊的桌上,看她的眼神更加温柔了些,说:“班长,一会儿挂起来。”   赵伊笑道:“好的老师。”   赵伊手指点了点流动红旗的黄色流苏,心想刘芳等会会点名的吧。   刘芳点名时,特别庄重。   一开始,大家也不在意,直到某次班会课上她说:“人这一辈子,高中才占三年,我能点你们名多少次?点一次少一次,我很珍惜。”   于是,全班也有种“一个都不能少”的凝聚力,点名似乎也成为了一种仪式感。   果然,刘芳极有仪式感地拿起名册,说:“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大家继续努力,现在点名,点完名调座位。”   赵伊挺直了背,认真听着点名。   一个一个名字从赵芳的口中念出来,大家也极有仪式感地回应。   班里的名册是按照姓氏的字母排序,每过一个名字,她心里就紧张一些。   终于点到她了。   “赵伊。”   “到。”   刘芳顿了顿。   赵伊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刘芳咳了声,接着点:“左衡。”   赵伊抿了抿唇,班里没有任何异样。   与此同时,从教室的角落里发出一道平淡的声音:“到。”   赵伊挺着的背放了松,缓缓吐出一口气,紧捏着衣角的手一松,指尖顿时火辣辣的。   赵伊记得,左衡刚转学来的第一天,刘芳并没有点他的名字。   只是没人记得这件事。   不过,现在左衡已经成为班级上的一员了。   他成为一个不被放弃的人,真好。   点完名,刘芳把座位图投影到黑板上,“这是新的座位表,大家看一下。”   赵伊抬头看了眼。   她和陈若晴同桌,坐在靠着门口的那一列的第四排。   她的前座是左衡和陶涛。   她的旁边是张博和刘东其。   她的后座是周洁和张宁蜜。   也就是说,左衡的周围,坐的都是年级前十名。   在此之前,刘芳找过她。   她去办公室的时候,刘芳和心理周老师在办公室里交谈。   刘芳说:“赵伊啊,我和周老师了解了一下左衡的过去,你是他童年比较重要的朋友,我们观察了下,他还是愿意接近你的,决定调位置的时候,安排他坐在你前面,你平时监督一下他,你有什么困难吗?”   赵伊当然没有困难,一口答应下来。   小时候的左衡成绩还是很好的,几乎跟她不相上下。   教室里安静如鸡,赵伊抿了抿唇,低下头。   不知谁没有控制住,感叹一声:“卧槽!”   学霸班不仅成绩好,心意还相通,那人话音一落,全班哄堂大笑。   刘芳的意图太明显。   学霸包围校霸。   农村包围城市。   老班排个座位,还用上了战略!   一向坦荡的刘芳也毫不掩饰她的目的,说:“大家都是一个集体,要互相帮助,动起来,班会课结束前全部搬完。”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陶涛一个人笑不出来。   他好不容易挤进了年级前十名,这几乎可以光宗耀祖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得瑟,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万一左衡生气,踹椅子踹飞他……   或者拿着一本牛津字典砸桌子,这桌子还是木头做的,不得碎了。   这些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他给张博发微信。   涛声依旧:【博哥,跟你换个位置?】   博大精深:【我特么的就跟你隔了个过道,换啥换?】   涛声依旧:【过道就是楚河汉界呀!】   博大精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兄台,保重。】   陶涛:“……”   他并不气馁,又和刘东其发微信。   涛声依旧:【其哥,换个位置?】   刘东其没回他的微信,而是直接转过头来,斩钉截铁对他说:“不。”   陶涛:“……”这哥们够杠。   刘芳安排这次座位的时候,非常巧妙地在第一排靠墙的那一列多放了个座位,三人一桌,那里地方大,也不突兀,轻松洗脱独坐有被孤立的嫌疑。   而且三人一起值日,简直太苏爽。   陶涛十分馋那个位置。   可是也只能馋一馋。   左衡是独立位置,全班都在搬东西,他倒是淡定,抱着手臂看着黑板上投影的座位表,面无表情。   他不搬,陶涛也不敢搬。   可接替了陶涛位置的人倒是很积极,火急火燎地就搬过来了,他书往他桌上一摞,笑意盈盈对他说:“涛哥,咋还不搬呀,你在第一组第三列。”   陶涛敏感地察觉到,他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他咬牙:“我!知!道!”   古人有云,既来之则安之,他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大汉子,不能因为左衡比他高个五六公分就退缩。   不就同桌,有什么了不起。   他转过头,问:“左衡,那个,新位置你坐里边还是外边?”   在这种事情上,必须让大佬先挑。   不过他还是有私心的。   他想左衡坐里面,要是他坐里面,进进出出的,万一左衡不爽了,用牛津字典砸他头上……   虽然只矮他五公分,但毕竟是五公分。   左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说:“我坐班长前面。”   陶涛飞快看了眼赵伊,她已经搬好了,正好是靠里的位置。   陶涛松了口气,说:“好嘞。”   他说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他一定要做班长后面?   为什么他要笑着说?   他老是看班长做什么?   赵伊一落座,左衡站起来,所有的书一摞,抱着书往新位置走去。   他放好书,就靠着墙玩手机。   正好江军邀他双排,他就点了接受。   全班收拾得差不多了,赵伊还在慢腾腾收拾,仔细分门别类,认真得像个小蜜蜂。   不过好像越收拾越多。   她的书很多,分成了三摞。   她把第一摞书搬过来的时候,陶涛刚帮陈若晴搬完。   见她还在忙碌,陶涛就随口一问:“班长,我帮你搬吧。”   还没等赵伊开口,左衡将手机往桌上一丢,从座位上蹭地站起来,动了动脖子,看了陶涛一眼。   陶涛:“……”动脖子啥意思?   就这短暂的一眼,陶涛愣是看出了一丝‘你他妈滚远点’的狠厉。   接而他转过头对赵伊说:“班长我帮你搬吧。”   陶涛:“……”班上这么吵,他游戏玩得这么认真,他都能听到他说话了?   跟班长说话那个和颜悦色啊……   阴晴不定的才叫大佬。   赵伊点了点头,说:“好吧,还剩两摞,一人一摞吧。”   左衡偏过头啧了声,点头,“行。”   陶涛不是很懂,像左衡这种可以把桌子锤踏的人,怎么这点书都要两个人去搬呢。   帮助班长的心一点都不诚。   就搬书这会儿功夫,陶涛瞥了一眼他的手机,两队正在进行第一波的抢蓝团战,刺客李白在蓝BUFF的画了个圈圈之后就岿然不动,衣袂飘飘地被敌方乱刀砍死了。   战况多激烈,他的队友就有多着急。   终于,寡不敌众,敌方大获全胜,以0-3开局,还获得了个蓝BUFF。   这时候,队友的信息来了。   【我李白】   【啥比玩意,】   【特么的国服排名靠前?演的吧,演员滚啊】   他的手机叮叮当当响。   大佬比较豪放,微信信息是预览的。   将军:【衡哥?】   将军:【是狗在玩,而你在撸狗对不对?】   将军:【爸爸,这是我的上分局啊爸爸!】   ???   不是说傻白甜才会开信息预览吗?   陶涛本来不想看的,不过他真的忍不住看下去,但凡玩过游戏的人都能get到,这几行文字到底有多绝望。   他甚至恶趣味地想告诉被坑了的哥们――   你爸爸在帮妹子搬书!   陶涛下意识看过去。   左衡将两摞书摞在一起,准备抬着走。   赵伊一脸懵,指着自己,问:“我呢?”   左衡一顿,放下书,拿起摞在最上面的一本递给她,说:“走。”   赵伊接过他递过来的软面抄,有点好笑说:“不是一人一摞么。”   左衡勾了勾唇,神秘兮兮对她说:“它刚才告诉我,它想自成一摞。”   赵伊:“……”   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回到座位上,赵伊对他说:“谢啦。”   左衡刚坐下,闻言转过身,手吊儿郎当地搭在赵伊的书上,眼睛快速闪了下,笑道:“小事,以后还得班长罩着呢。”   众人:“……”   大佬一旦谦逊起来,脸都可以不要。   他和赵伊说笑,完全忘了游戏里被他鸽掉的队友们。   这时,他的手机又叮咚一声。   陶涛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将军:【爸爸!说好的罩我呢爸爸!爹!】   陶涛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同身受。   毕竟遇到挂机坑队友的时候,真的能气死个人。   想到游戏里另外四个人也是四条鲜活的生命,陶涛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的游戏快输了,0-10了。”   左衡才转回身子,淡定应了声:“啊忘了。”   他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期间,抽空看了眼陶涛。   陶涛立刻收回眼神。   不得不佩服他的操作,半血一打三,骚气的走位,愣是把对方三人打残血了。   陶涛想看他接下来的三杀。   就在这么个关键的时候,他居然发现了他在偷窥。   左衡:“想看?”   陶涛十分不争气地点头。   男生只要一聊起游戏来,死对头都能变成哥俩好。   左衡稍稍侧过来一些,让陶涛有可以围观的空间。   游戏里,李白残血,对方三个也残血,可能觉得被一个半血的打成残血很气人,对方穷追不舍,以为有一丝希望能干死他。   所以,他靠走位溜三人。   陶涛如同看了场直播,眉飞色舞:“卧槽你这太牛了,再溜他们几秒钟,等大招恢复了,跳到他们中间放个大,他们全死,三杀!”   左衡将三人引到自家蓝BUFF面前,哼了声:“我的蓝也敢抢。”   陶涛兴奋了:“对,杀他们三个,祭奠蓝爸爸。”   与此同时,赵伊收拾完东西,看了眼流动红旗。   她没看到左衡正在玩游戏,拿起流动红旗戳了戳左衡的手臂,说:“你帮我挂旗可以吗?”   怕他不答应似的,她又补充:“现在班上你最高了。”   这时,大招恢复了,左衡却放下手机,接过流动红旗,起身对陶涛说:“让让,我要去挂旗了。”   陶涛:“……”   陶涛眼睁睁看着大招恢复,再眼睁睁看着程咬金一跳、一转,把他踩死在自家蓝爸爸面前。   说好的三杀,说好的祭奠蓝爸爸……   结果挂旗去了?!   游戏里的英雄肉眼可见地顿在原地两秒,连那三个人也是愣了几秒后,才欣喜若狂地又抢了一次蓝。   简直就是前一秒天堂,后一秒地狱。   一顿操作猛如虎,关键时刻二百五。   陶涛狠狠地搓了把脸,转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班长啊!遇到这样的好男人就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安排这么多助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衡哥:我命由我不由天(?   屁,亲了还不敢说,怂   …… 第19章   不久前,陶涛在刷短视频,视频里说,女孩,你如果遇到一个和哥们开黑时,被你打断却不骂你的男人,就嫁了吧。   陶涛还是很有认同感的。   要他在开黑,还遇到左衡刚才那种高光时刻,而且还是兄弟的上分局上,因为那份珍贵荣耀和沉甸甸的责任,即使雷劈他,他都会岿然不动的。   赵伊的话到底是什么圣旨,能让他在这一刻毅然决然扔下手机,跑去挂旗?   陶涛瞟了眼游戏画面,他的队友发的消息清一色那些队友已经恨不得冲出屏幕来打人了。   赵伊愣在原地,看了看正在挂旗的左衡。   他长得高,手一扬,踮起脚尖,轻松将旗挂在门头的钉子上。   她又看了看陶涛,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没头没尾说到‘嫁人’的问   赵伊有点疑惑,问:“嫁人?”   陶涛:“……”   陈若晴瞪圆了眼睛,抄起桌上的软面抄就往陶涛的脑袋上拍:“你瞎说什么呢,别瞎点鸳鸯谱,你同桌有女朋友。”   赵伊了然,原来陶涛说的是左衡。   她有些,小声附和:“就是。”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她怎么把左衡有女朋友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呢。   陶涛揉着脑袋,龇牙咧嘴说:“陈大姐,我总共16岁,你拍了我脑袋13年了,你拍了我脑袋十几年了知道吗?没你拍我还能长高至少八公分。”   陈若晴:“就打你这种智障。”   陶涛:“你才智障。”   两人就这么斗起嘴来,赵伊笑着摇了摇头,舒了口气,幸好傻白甜陶涛没有听到重点。   打闹间,一道声音冷不丁从几人脑袋顶上响起:“说谁有女朋友,造谣呢。”   赵伊和陈若晴连忙做好,眼神闪烁。   陶涛见左衡回来,心中只有游戏,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说:“游戏已经成残局了,还救不救?”   左衡“嗯”了声,小臂撑着桌沿,拿起手机开始玩。   陶涛拖着下巴,认真观战,时不时还评论两句。   “卧槽!这操作牛逼!”   “这走位了太绝了!”   “就这三人,在蓝爸爸面前杀的你,干他们!”   赵伊偏过身子看了眼,左衡正在聚精会神玩游戏,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   陶涛在他耳边一直说话,神情激动,他也没有分心。   所以,刚才陶涛的意思,是她打扰到他玩游戏了吗?   “赢了!这都能赢!大佬牛逼!”陶涛一声呼唤,激动得抓挠头皮,颇有喜大普奔的感觉。   惨败开场,随后逆风翻盘的局实在太爽,陶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眉飞色舞道:“让了他们12个人头,他们都能输,辣鸡,举报他们骂人,他们刚才骂你了。”   这时,游戏结束,左衡习惯性点开对方打得最好的信息栏看KDA。   陶涛瞟了一眼。   对方段位最强王者。   陶涛:“……”   怪不得他比看直播还要爽。   刚才他说人家什么来着?   辣鸡。   他捂着自己的永恒钻石段位瑟瑟发抖。   他突然好奇左衡是什么段位,能把最强王者溜着打。   于是他问了:“你啥段位啊,太厉害了。”   左衡懒洋洋掀起眼皮,淡然看了他一眼。   陶涛:“……”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话有点多,在游戏的蛊惑下,他居然暂时忘了对方是左衡。   所以刚才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么?   都说游戏误人子弟,一点都不假。   左衡轻轻勾唇,倒是不谦虚道:“挺高的。”   陶涛一怔,忽然觉得左衡也不是像传说中那么的……可怕,刚才他那么聒噪,居然没有一掌抡过来,还挺大方跟他分享了游戏。   像一个普通的男孩。   左衡漫不经心放下手机,转过身,手搭在赵伊的书上,托着脑袋,舌头顶着上颚,朝赵伊‘N’了声。   赵伊闻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生得一双桃花眼,眼睑下垂时,眼神迷离蛊惑。   小的时候,左衡的奶奶带他在小区里玩,不少人都说:“左奶奶,你孙子长得可真标致,以后可不愁孙媳妇呢,小姑娘得从巷子头排到巷子尾。”   赵伊现在想想,他这幅皮囊,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听陈若晴说过,他和六十几个班花谈过恋爱呢。   六十几个小姑娘,若巷子不长的话,确实能从巷子头排到巷子尾。   左衡笑了声,说:“赵伊,你在心里骂我呢。”   赵伊否认:“没有。”   左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全写在眼睛里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这窗户可开得太大了。”   赵伊摇头,说:“我在想你奶奶说的话。”   左衡:“什么话?”   赵伊看他不罢休的样子,小声说:“说以后她的孙媳妇得从巷子头排到巷子尾。”   她的声音虽小,不过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陶涛正在喝水,差点呛得小命都没有了。   陈若晴在默读英语,‘duck’差点读成‘f u c k’。   左衡嘴角抽搐了下,又气又好笑,说:“拐弯抹角骂我花心呢?”   赵伊:“……”这他都听得出来了,她明明已经很委婉了。   “哎班长,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单身么,你忘了?”   陶涛:“……”大战一场后,他还记得这件事,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腻。   赵伊抿了抿唇,收回视线,捏了捏手中的笔,不说话。   这种事情在教室里公然讨论,他就不怕老师突然经过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理会他,继续背单词。   他干脆趴在赵伊的书上,伸手在她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说:“嗳我说真的,你别不理人啊。”   可赵伊头偏了偏,并没有抬头。   他收回手,悻悻转过身,大喇喇地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一脸挫败。   陶涛觉得,此时的左衡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落寞,嘴一快,就说:“关于你的女朋友,我们学校贴吧有详细帖子介绍。”   陶涛话音一落,左衡还没来得及问,上课预备铃声响了。   左衡安静看了眼陶涛,没理会上课的铃声,拿出手机准备刷贴吧。   这时,咚咚两声,他的椅子被人踢了两下,随后赵伊的声音传来:“上课了,下课再玩吧。”   左衡:“……”   放?那不显得他太老实听话了吗?   不放?那不显得他太不给她面子了吗?   他抓着手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对着手机干瞪眼。   这节课是英语课,上课铃声一响,英语老师程乘抱着课本走进来。   赵伊:“stand up!”   全班同学齐刷刷起身。   左衡本想跟平时一样坐着不动,可此时却如坐针毡。   此时,赵伊又轻轻咳了一声。   他暗暗骂了一声,连忙放下手机,跟着站了起来。   全班同学又齐刷刷鞠躬,整齐划一道:“Goodmorning sir。”   左衡:“……”这么有仪式感的吗?   左衡愣了愣,皱着眉,等所有同学都直起腰,他才后知后觉弯了下腰。   赵伊看了眼他的背景,抿着唇笑了笑。   程乘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轻轻挑了挑眉,意气风发道:“Morning everyone,and thank”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班级,最后落在左衡脸上,笑了声,十分酷炫地指了他,说:“you。”   左衡:“……”中二。   这节英语课是听说课。   相对于其他学科,赵伊的英语成绩弱一些,程乘会重点关注她,也喜欢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作为哑巴英语十级选手,赵伊的口语很一般,发音也不标准,她十分头疼。   不过,这节课,程乘的目标不是他终于不是她了,而是左衡。   左衡刚坐下,就被他叫起来回答问题:“‘Destiny’boy。”   “……”   全班默了默,而后哄堂大笑。   赵伊想到那天早上她和左衡一起迟到的情形,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一口气。   老师太过年轻前卫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见左衡不动,她踢了踢他的椅子。   左衡挠了挠后脑勺之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肉眼可见很不甘心。   程乘在听说课上会给一个主题,让学生随意发挥,发言的时间不得低于一分钟。   这节课的主题是:talk about March。(说一说三月份)   班上大多数人都害怕这样的提问,毕竟能流利讲出英文还是少数人,带着宁江市口音的英语发音一旦失误,那将会被笑话一阵子。   这种时候,全班都很安静,甚至有点窃喜。   窃喜老师没点到自己,再对同学接下来磕磕绊绊的发言喜闻乐见。   左衡用英文说:“三月份有一个重要的日子,三月三十日。历史上,这一天发生过很多大事,美国总统里根遇刺,生物学家童第周去世,北京奥运会圣火交接仪式在希腊雅典举行,这一天还是国际医师节,”他顿了顿,继续说:“最重要的是,19XX年的这一天,有很多很多人出生,是很多人的生日。”   赵伊挺直了背,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出于意料地,他的发言是标准的美式发音,流利自然得像在说母语。   他声音很好听,声线低,声音沉,有种慵懒温柔的调,一个一个音节从他嘴里蹦出来,圆润饱满,像空旷的音乐厅里,歌者的浅吟低唱,是一场听觉盛宴。   全班不约而同:哇!   这声惊叹,蕴含了‘虽然我们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是还是觉得你很牛逼’的情绪。   连老师都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1班的学渣都这么牛逼么?   程乘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左衡咳了声,用英文继续说:“不过这个三月刚开始就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比如,我都不知道我有了女朋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咬字清晰。   像听力考试最简单的第一题,所有人都听懂了。   全班再一次哄堂大笑。   场面一度失控,程乘力挽狂澜,强行将场面掰回来。   他转移话题:“3.30,your brithday?”   左衡:“no。”   程乘:“who?”   左衡顿了顿,笑了声:“someone who’s afraid of dogs(某个怕狗的人)。”   程乘赞许地点了点头:“知识面很广啊,知道这么多三月三十日发生的事情。”   左衡:“当然,搜索了很多次。”   程乘带了几届学生,还没碰到英语这么流利的,聊上瘾了,就问:“肯定是很重要的人,生日才会记得这么清楚,分享一下他的故事?”   左衡勾唇,一字一句道:“她真的很怕狗。”   作者有话要说:三月份发生的事情来自网络搜索 第20章   这节英语课,赵伊有点走神。   她在想左衡为什么英语讲得这么好,他为什么要反复搜索三月三十号。   思绪乱糟糟的,绞成了一团麻。   左衡回答完问题后就低头玩手机。   这时,一只粉笔头抛过来,咚地砸到左衡的课桌上。   程乘:“认真听课。”   他说完,眼神扫过赵伊。   赵伊心虚,连忙坐好,脸蛋微红。   是不是所有的老师都特擅长杀人诛心。   左衡懒洋洋地放下手机,抬头。   程乘戏谑道:“玩手机?还在查三月三十号呢?”   同学的笑点都低,他话音一落,又开始哄笑。   左衡:“刻不容缓上贴吧澄清误会呢老师。”   班上的同学了然,手已经悄悄摸手机,想上贴吧吃瓜。   相比较于其他老师,程乘比较前卫开明,不过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忍受学生在他课上玩手机。   程乘很通情达理地问:“给我一个你在我课上不得不玩手机的理由。”   除了班主任刘芳之外,程乘是没收1班学生手机最多的老师。   他的这个问题回答不上来,手机就被没收。   唯一一次幸免的,是班上有一个同学爷爷重病,父母打电话来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他们探向手机的手又默默收回来了。   为了手机,忍住。   左衡将手机揣进兜里,慢悠悠站起来,一本正经道:“不及时澄清,单身一辈子,后果很严重。”   28岁的单身男青年程乘想到和前女友分手的原因,感觉心上被狠狠戳了一刀。   有些学生察言观色的能力堪比福尔摩斯,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感叹一声:“扎心啊。”   程乘:“……”他对这帮学生是不是太好了点。   善解人意的下课铃声就在这时响起了。   程乘风度不能丢,留下一句“是挺扎心”后,潇洒走出教室。   全班顿时爆笑,连赵伊都忍不住弯了弯唇。   笑够了,班上大半人同时摸出手机上了学校的贴吧。   飘在首页的是两个帖子。   【大佬在育德谈恋爱的十大证据】   【校花叫大佬要遵守纪律,结果……你品品,你再品品】   第一个帖子,左衡实名回复。   【老子单身,再造谣试试?】   “单身”两个字,似乎自带特效,在帖子里闪闪发光。   这屠版一个都星期的话题有了结果,吃瓜群众终于吃了个有始有终的瓜。   可点进第二个帖子时,他们瞬间又懵了。   左衡又实名回复:【别品,品就是喜欢。】   嚣张又直白。   这句话太直接,又和上一条回复相悖,隐隐有种半真半假的戏谑。   ???   所以,绕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对于私人感情,他本人从不公开解释。   前两年甚至都传他生孩子了,他仍无动于衷。   众人品来品去,终于品出个结论来――   大佬追育德校花追不上。   与此同时,又有人揣着洛阳铲,将【谁是育德校花】的帖子给顶了上来,赵伊和辛岚的票数相当。   课间,左衡不在,陈若晴吃饱了瓜,对赵伊说:“伊伊,你不是说左衡在和辛岚交往吗?好像他还没追上辛岚?”   赵伊这会儿也搞不清楚,那天她确实听到了,是辛岚主动向左衡表白,而他一口答应下来了。   怎么会是左衡没追上呢。   赵伊想了想,说:“可能是分手了之后,左衡重新挽回她,她还没答应吧。”   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   陈若晴了然,脑补一出狗血的校花和校霸爱恨情仇大戏。   周洁是个占卜小能手,说:“我来算一算,他们能不能在一起,先到贴吧看看他们的星座。”   她摊开纸,才提起笔写下两串数字,一愣,说:“哎哟我去,左衡狮子座,辛岚白羊座,狮子配白羊,三天不下床,绝配!”   众人:“……”   周洁说:“我是四月份初生日,白羊座,那我以后也得找个狮子座的男朋友。”   陈若晴:“周洁你够了。”   周洁:“来来来,我给你们都算算,若晴,你生日多少?”   少女那一点点心事总是无法遮掩,他们对未来总是很好奇。   陈若晴扭捏了下,说:“今天啊。”   周洁:“三月三日,双鱼座,双鱼配天蝎,以后找个天蝎座的。”   赵伊搂住陈若晴的手臂,说:“生日快乐!”   陈若晴心情大好,笑着说:“谢谢,我爸妈今天回国给我过生日。”   周洁贼兮兮笑了下,对她说:“生日快乐,and,陶涛就是天蝎座的。”   陈若晴:“……”   周洁算完了陈若晴的,又问赵伊:“伊伊,你生日什么时候呢?”   赵伊说:“这个月底,三月三十号。”   周洁捏了捏她的脸,说:“等着啊,小学霸,姐姐我给你”   周洁唰唰在本子上写,说:“三月三十日,白羊座,”她突然一顿,直勾勾盯着她看,感叹:“我去!三月三十号!”   陈若晴也若有所思看着她。   若左衡认为的校花不是辛岚,而是赵伊,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别品,品就是喜欢…   啧啧。   周洁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那你怕狗吗?”   赵伊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是在算辛岚和左衡的么。”   此时,话题里的男主人公蹦出来,冷不丁站在她们的面前。   周洁吓得急忙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赵伊也急忙捂住嘴,再悄咪咪地吐了吐舌尖。   她心虚的时候总会这样。   左衡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瓶酸奶,盯着赵伊,提起嘴角,问:“赵伊,干什么亏心事了?”   赵伊急忙将捂着嘴巴的手放下。   他移开眼神,啧了声,自言自语般:“真是一点都没变。”   被猜透心事的赵伊也有应对的办法,她沉默对抗,便死无对证。   左衡将酸奶瓶盖拧松,放在她的桌上,再拧开矿泉水瓶,咕噜咕噜往里灌。   赵伊看着眼前的酸奶,是黄桃味的,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小学时,学校午餐发酸奶,她大多时候分到原味,而左衡总是能分到黄桃味。   他一直愿意跟她换,若她俩都分到原味,他就跟别人换黄桃味的给她,若两人都分到黄桃味,那么她就有两盒酸奶喝。   现在想想,左衡小时候还是个标准的小暖男呢。   她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明明刚刚她在讲他的小话,他却给她买酸奶。   左衡这是在,以德报怨么。   她踢了踢他的椅子,说:“谢谢啊。”   他没回头,说:“老板没钱找。”   赵伊轻轻哦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说:“你身上有现金,借给我100可以吗,我要充饭卡,我微信转给你。”   学校食堂充值只能用现金。   左衡蹭了下鼻尖,语气有些快:“没有,花完了。”   赵伊:“哦,你只有十块钱啊。”   左衡:“......”   下午一放学,陈若晴收拾完东西就火急火燎跑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父母答应她回国陪她,晚自习她已经请好了假,她要去机场接他们。   赵伊也不着急走,慢吞吞收拾好东西后,一个人走到自行车棚。   解了锁刚转身,左衡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似笑非笑看着她。   没等她开口,他抢了先:“小班长,带我一段呗。”   他眼神落在那辆崭新的嫩黄色的女士自行车上。   这辆自行车较前些日子又有些改变。   前面的编织篓周边新包上了蕾丝边,黄色的铃铛上多了白色的弹簧兔,跟着车轮摇啊摇。   啧。   赵伊愣了愣,问:“你怎么还在学校?”   他一下课就出来了,就算爬也爬到校门口了。   左衡双手插着兜,懒懒散散地走到她身边,说:“不是还有话跟你说么。”   赵伊点头,说:“那你说吧。”   “......”   赵伊一脸认真看着他,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沉默几秒,他生硬说了句:“你以为话想说就能说出来的?”   赵伊疑惑:“难道,话不是想说就能说出来的么?”   左衡嘴角一抽,别过脸抹了下头发,闷声朝她走过来。   赵伊纳闷地皱了皱眉,他现在已经可以用口无遮拦来形容了,居然还有还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左衡在衣兜里掏了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一百块钱递给她:“给你。”   赵伊纳闷地盯着这几张钱,心想给钱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想想有不对,他为什么要给她钱。   赵伊:“你不欠我钱啊。”   左衡:“……”   他将钱卷成长条,打了下车铃上的摇摇兔,小兔子立刻跟着扭了起来。   他说:“上午跟我说要充饭卡的,是小白兔吗?”   赵伊想起来了,上午她是向他借现金来着。   她问:“你不是没有吗?”   左衡:“刚取的。”   赵伊:“你是跑出去取钱了又回来?”   左衡一顿,接而眉毛一拧,口气也不太好,“要不要?”   赵伊摇了摇头,说:“不要了,我充了。”   左衡:“……”   “你收好,这么多钱别掉了。”   左衡没好气道:“不要你问那么多?”   赵伊:“……”问都不让了?   她手还扶着自行车,他就直接跨上了她的自行车,伸手叮了下她的车铃。   高大的身躯挤过来,挤得她不得不放手。   抢人东西的某人还没有一点愧疚心,朝后座偏了下头,说:“上来。”   赵伊问:“你要去哪里?”   “去东街吃饭。”   她刚想坐上去,突然有点同情她的自行车。   左衡太高,坐在她的自行车上,大长腿支着地面,膝盖弯曲接近90度,显得她的车像个童车。   他理个寸头,下巴一抬,有不可一世的傲,挑个眉,又有点浪迹江湖的匪。   这样的他,骑着她的自行车,实在是太过别致。   左衡挑眉,笑了声,说:“发什么呆呢,是我太帅,让你过分着迷?”   赵伊安静看着他,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感觉。   她思来想去,说:“左衡,你买个自行车吧,”她顿了顿,又说:“黑色的,纯黑色的那种。”   左衡:“小气啊赵伊。”   赵伊:“你骑这个车,太萌了,不像你。”   听到萌这个字,左衡知道了心梗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抬眼看她,刚想反驳,目光落在她温顺眉眼上。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像精心打磨的玻璃珠。   她瞳仁颜色很深,小时候,他曾天真以为,赵伊流的眼泪,可能是黑色的。   他不自觉地笑出声,手掌扣上她的脑袋,五指收紧,捏着晃了晃,说:“是挺萌的。”   赵伊:“......”她的头是篮球吗!!!   他光晃着好像还不解气,饶有兴致问她:“为什么要一定要纯黑色呢赵伊?”   赵伊忍无可忍,抓着他的手腕往外甩。   她看了眼她那嫩黄色可怜兮兮的自行车,实话实说:“因为黑色看起来结实。”   “……”   左衡哼笑道:“想牵我手了啊?”   赵伊撅着嘴翻了个白眼:“……”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想剁了你的手还差不多。   他恢复到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上来啊,磨磨唧唧,天快黑了都。”   赵伊理了理头发,看了眼时间,不想和他贫嘴,坐上去。   脑袋被当成篮球,她有点不爽,不太友好问:“你干嘛老是蹭我的车?”   左衡用逗她的语气说:“你说呢。”   这时,走过来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他们俩的手紧紧牵着,神情暧昧,眼神如胶似漆,似乎眼中只有彼此,完全忽略了她和左衡的存在。   他们俩骑着自行车走了,女生还大胆地将手搭在男生的腰上,脸埋在他的背上。   赵伊定了定神,才发现那个女生是高三文科的年级第一名。   天啊,她居然谈恋爱了。   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啊。   左衡似乎也看呆了,一只脚已经踩到踏板上,可自行车还没动。   赵伊戳了戳他的背,说:“左衡,别看了。”   左衡背脊一僵,说:“谁看了。”   赵伊:“......”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虚的时候,声音总是会无意识抬高一些,譬如现在。   左衡收回视线,准备踩下脚踏板,忽然一顿,转过头看她。   他喉头滚了滚,放低声音问:“赵伊,你说我为什么蹭你车呢?”   赵伊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此时的左衡,似乎有点小心翼翼。   或许是来自没有自行车的烦恼吧。   她特真诚道:“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不让你蹭,就是觉得,我的自行车……”有点可怜。   可她还没说完,他打断她:“我因为没自行车而蹭你的?”   赵伊被他整懵了,说:“不,不然呢?”   左衡太阳穴一跳,笑了笑,说:“抓稳了啊赵伊。”   赵伊一手抱着书包,一手扶着自行车后座,点头。   左衡才骑两步,赵伊就摇摇晃晃。   左衡停下来,抢过她的书包背前面,说:“抓我衣服。”   赵伊摇摇头,说:“不用了。”   左衡说:“抓衣服你都不好意思啊赵伊。”   “你把书包背后面,我抓书包。”   左衡没有理会她,说:“你想像刚才那女的一样,抱着我的腰,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伊伊:? 第21章   抱着他的腰…   赵伊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了刚才那两人腻歪的画面。   而且他尾音上扬,像特大方地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牺牲。   她急了,耳根有些烫,连忙反驳他:“谁要抱着你的腰了!”   左衡笑了下,声音轻快说:“你不想抓衣服,不就是这个意思?”   “……”   赵伊明白了,左衡正寻她开心呢。   她越,他越来劲。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她不能每次都让他得逞。   她抿了抿唇,瞪了一眼他的腰,没好气说:“你的腰太粗了。”   左衡只觉得腰间一凉。   他很有带入感地捏了捏腰侧。   赵伊瞧见了他手上的动作,再补上一刀:“是不是挺粗的。”   左衡背影一僵,伸手擦了把头发,肉眼可见有多懊恼。   他猛然转过头,一脸不服气,咬着牙齿说:“哎赵伊,要不要哥撩起来给你看看?”   对于他这种想公然耍流氓的行为,赵伊有一口气梗在胸口,脸红到了耳根。   不过左衡的性子她是了解的,要是她真下定决心和他斗嘴,他几乎是屡战屡败。   她定了定神,将斗争进行到底:“那么粗,能看吗?”   左衡的表情,像一口气吞了十斤黄连。   赵伊鼻头一皱,朝他哼了声。   半晌后,左衡肩膀垮下来,笑着摇了摇头,说:“服了你了,平时斯斯文文的,对我倒是伶牙俐齿。”   赵伊小声抱怨:“谁叫你老是不好好说话。”   左衡眨了眨眼睛,忽然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挑了下眉,说:“粗…当你夸我了。”   赵伊:“???”   自行车很快就出了校门,来到大街上。   学校的东边有一条步行小吃街,叫东街。   东街两侧都是小吃和饭馆,LED招牌各具特色,夜幕降临,闪着不同的颜色,倒是形成了独特夜景。   东街附近还有几所大学,很多情侣手牵手进进出出,街头还有片小广场,大学生们会举行活动,吹拉弹唱,怡情怡景。   食物的香味走街串巷,夹着商贩偶尔吆喝声,情侣的笑闹声,散发着浪漫的烟火气息。   美食,音乐,广场,让东街成了约会的圣地,见证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   路过东街,左衡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赵伊提醒他:“东街到啦,你快去吃饭吧。”   左衡:“我送你回家。”   赵伊:“不用,晚自习别迟到了。”   她家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若左衡送完她再折回来吃饭,晚读肯定迟到了。   左衡也没有勉强,停下自行车。   自行车正好停在一家蛋糕店前。   这家蛋糕店叫精品蛋糕房,商品如其名,蛋糕好吃又好看,当然,价格也很美丽,一块三角蛋糕就要三十左右。   赵伊看着橱窗里裱好的蛋糕,锁了车:“你快吃饭吧。”   她说完,就往店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向他招了招手。   左衡勾了勾唇,跟上她走进店里。   蛋糕店冷藏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小蛋糕,精致诱人。   对这种颜值高的甜点,赵伊丝毫没有抵抗力,真想全都买下来。   奈何囊中羞涩,她只能买一块。   下个月是刘青如的生日,赵伊在攒钱,准备帮她买一件大衣当生日礼物。   刘青如真的很喜欢那件大衣,每次出去逛街,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赵伊弯着腰看了好一会,难以取舍。   身后响起左衡的声音:“你要吃?”   赵伊回头,左衡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看她。   她稍稍弯着腰,这么看他,显得他更高了。   她眼里闪着光,回答他:“不是,今天是若晴生日,我想给她买个草莓慕斯蛋糕。”   她从小县城考到宁江市,人生地不熟,陈若晴成了她的同桌后,帮了她很多忙。   今天是陈若晴的生日,她应该有所表示的。   左衡掏出手机,没继续她的话题,又问:“你想吃哪个?”   赵伊又看了眼,遵从自己的内心,小声说:“我都想吃。”   左衡朝店员说:“每样拿一个。”   店员顿了一下,问:“确定?”现在的学生零花钱已经这么多了吗?小小年纪,却透露出一股霸道总裁的气息。   啧啧。   小伙子哄女朋友的方法,是该让自己的男朋友来学学了。   赵伊回过神,她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她收回粘在小蛋糕上的眼神,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要。”   左衡又说:“不能白蹭你的车啊。”   赵伊还没说话,左衡对柜员说:“要个草莓慕斯和一个抹茶慕斯。”   他说完,就利落地付了钱。   柜员也麻溜地包起来递给赵伊。   精致的蛋糕装在透明的小盒子里,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赵伊小心翼翼接过来,喜上眉梢。   她弯着眼睛对他笑,说:“那我不客气了,谢谢。”   左衡压抑不住向上弯的嘴角,低声说了句:“真馋。”   赵伊没听到他的话,仍埋着头欣赏怀里的蛋糕。   左衡侧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最亮的星星,眨一下,就泄出星星点点的光,悄无声息溜进他的世界里,温暖又执着。   他顿时觉得,全世界都亮了。   赵伊抬眼,正好看到了橱窗倒映两人的身影。   左衡站在她身边,垂着眼眸看她。   或许是蛋糕迷了眼,店里的灯光太暖,此时的左衡,有点温柔。   她转过头,抬头看他。   可左衡已经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看着前方。   赵伊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她伸出一直手指挠了挠脑袋顶,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看我?   左衡打断她的话:“你太矮了赵伊。”   他说完,率先一步朝门口走去。   赵伊:“……”刚才她肯定是看错了。   两人走出蛋糕店,赵伊将蛋糕捧在怀里,犹豫了下,说:“若晴她父母肯定给她买了蛋糕,我再买是不是有点多余呀?”   左衡啧了声,说:“你想多了,他父母是不会回来的。”   赵伊问:“为什么?”   左衡嗤笑:“利益啊,孩子算什么。”   赵伊一顿。   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左衡的语气有些嘲讽和落寞。   左奶奶还在世的时候,每到左衡生日,她都会买一个大蛋糕,邀请左衡的朋友到家里来给他过生日。   她说左衡出生在一个伟大的日子,以后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他是她的骄傲。   自从他爸接走他之后,他是不是没过过生日呢。   赵伊突然有些难过。   这种时候,语言总是太苍白无力。   她垂着脑袋,默默走在他身边,心想,长大其实是一段不断失去的旅程,无奈又苦涩。   左衡懒洋洋走在她身边,问:“喂,如果我今天生日,你给不给我买?”   赵伊停下脚步,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左衡的生日是八月一日,现在才三月份,还早呢。   她抬头看他,认真道:“要不我也给你买一个,提前给你过个生日?”   左衡勾了勾唇,懒洋洋道:“腰太粗,不吃。”   赵伊:“……”真小心眼。   说到生日的话题,赵伊想起今天英语课她走的神。   她问:“你搜索三月三十号做什么?”   左衡脚步一顿。   他轻抿唇,在衣兜里的手紧了紧。   他别过脸,眼睛快速眨了眨,转过来面对她时,已是云淡风轻。   他自然而然道:“想看看那天有多少名人出生。”顿了顿,又说:“为什么那么多名人出生,怎么就生出了个赵伊来。”   赵伊:“……”幼稚。   她毫不客气朝他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   左衡勾了勾唇,盯着她的背影,悄然松了一口气。   说到左衡的生日,赵伊想起一件事来。   以前她有个初中同学姓张,建军节出生的,他叫张建军,还有个同学姓周,国庆节出生,他就叫周国庆。   她问左衡:“你为什么不叫左建军?”   左衡:“……”   半晌后,左衡回嘴:“那你为什么不叫赵医生?只叫前面两个字?赵伊?”   赵伊:“……”三月三十日是国际医师节,也是她的生日。   赵伊:“说不定以后我会是个医生呢。”   左衡:“说不定以后我会是个军人啊。”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笑出声。   左衡不记得他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大概六年了吧。   而此时,他们都没有想到,命运总是有神奇的力量,能把如今说的“不一定”,都变成了以后的“一定”。   两人刚走出蛋糕店,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起哄声。   街边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抽烟,有些人像成年人的样子,手搭在女孩的肩上,女孩也穿着时尚,可仔细辨认,他们仍是少年模样。   为首的两人朝他们轻佻地吹了两声口哨。   赵伊记得他们,他们是左衡的朋友,苏大沙和江军。   左衡往前一站,下意识将赵伊挡在了身后。   江军十分狗腿地凑了上来,说:“衡哥穿上校服正气凛然,一表人才。”   他话音一落,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左衡抬腿,朝他屁股虚虚地踹了一脚,笑道:“滚。”   江军不滚,反而一把搂上左衡的脖子,说:“等你好久了,吃饭去,”他顿了顿,打量了下左衡,捏着下巴说:“不过衡哥你能不能换一身衣服,感觉我这样有点像诱拐青少年。”   苏大沙笑得暧昧,偏过头朝左衡身后瞟了眼,说:“带上小嫂子一起去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围的人都听到。   他话音一落,三三两两的人都起哄。   赵伊:“……”   左衡一个冷眼扫过来,众人立刻噤了声,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左衡转过身,轻声问脸已经红成了大番茄的赵伊:“去么?”   众人咳嗽声一顿,目光齐刷刷朝赵伊看过来。   他这是间接承认了,她是小嫂子了呗。   众目睽睽之下,赵伊有点濉   她连忙摆手,说:“我回家吃。”   江军拍了下苏大沙的脑袋,笑着说:“瞎说什么,我衡哥单身,论坛上都解释过了,对吧哥。”   苏大沙:“你品品,再品品,品就是……”   左衡甩了甩手腕,提了下嘴角,说:“说下去。”   苏大沙自觉脑补了他下一句话:说下去老子打死你。   苏大沙笑笑,将挂在左衡身上的江军扯了下来,说:“小同志,请认清自己的坐标,衡哥的怀抱是你的?”   江军踹了他一下,笑骂:“整天肉麻兮兮的,你才小同志,又小又同志,文盲一只,你还懂坐标呢。”   苏大沙不理会他的埋汰,一个劲儿拉他走开,说:“衡哥,我们先走了,你们先谈,慢慢谈,谈好了我们老地方见。”   一群人和左衡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先走了。   被拎着走的江军:“干嘛不等衡哥啊。”   苏大沙忍无可忍:“你这辈子,若能找到女朋友,真的是上天垂怜。”   江军:“……”这跟他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大沙你神秘兮兮的样子真的很傻逼。”   “……你傻逼的样子真的很神秘。”   一群人走远,赵伊不由得松了口气。   左衡嘴角一抹笑,吊儿郎当逗趣:“小嫂子?”   赵伊无奈看着他,已经不想跟他生气了,说:“左衡,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   她指责一通,他立刻话锋一转,义正言辞道:“小班长说得是,这帮人说话没个正形,我一会儿揍他一顿,您消消气。”   赵伊:“???”他这是在表演人格分裂吗?   赵伊叹了口气,说:“我要回去了。”   她刚转身,左衡叫住她:“唉,赵伊。”   赵伊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站在街头,车水马龙在他身后穿梭。   他校服敞着,人长得高,可并不驼背,整个身板直挺挺的,顶天立地的飒爽模样。   他慢悠悠举起两只手指,点了下太阳穴,说:“我没早恋,真的。”   若不是他姿态太过懒散,她会以为,他在发誓。   她轻轻抿了抿唇,点头,说:“那你做的对,现在这个年纪,是应该好好学习的年纪。”   左衡一怔,接而乐了,走到她身边,俯身盯着她的眼睛,说:“相信我思想特纯洁了吧。”   两人靠得太近,赵伊从不习惯和别人靠得那么近,所以她的心跳有些快。   视线一偏,正好落到他通红的耳垂上,橘色路灯在上面晕出一轮橙色的光。   她视线下移,他侧脸的轮廓已经开始立体,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凸起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赵伊忽然意识到,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正在她的心脏快跳出胸腔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微信语音电话的声音。   两人一愣,沉默着看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赵伊张了张嘴,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她太紧张了,只好后退一步,指着他的手机。   左衡接起电话,嘈杂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赵伊靠的近,听得很清楚。   他咳了两声,也没有挪开脚步,站在她面前,低低地‘喂’了声。   那边太吵,对方只好扯着嗓子喊:“喂,衡哥,听说周哥酒吧里来了几个跳舞辣妹,胸围D++,前凸后翘,我们吃完饭就过去玩玩啊?说不定你能结束单身?”   思想特纯洁的左衡:“......”   作者有话要说: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22章   “衡哥,今晚不仅是我们结束单身之日,说不定还是破处……”   听到某个词,左衡眼皮一跳,像碰到了烫手山芋,没等对方说完,连忙掐掉电话。   他僵在原地,保持挂电话的姿势,皱着眉瞪着手机。   他这样子,像恨不得变成电磁波,钻进手机里顺着电话线爬到对面,把对方暴揍一顿。   赵伊听到他细小的磨牙声。   在她的认知里,酒吧是大人邂逅的地方。   有辣妹跳舞的酒吧…   会不会就是警匪剧里演的那样――   灯红酒绿,重金属音乐在轰炸,一群穿着性感的失足妇女抱着头蹲在地上。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扫.黄的画面甩出去。   赵伊没想到,16岁的男生居然会去那样的地方,他们也会讨论那样的话题。   她连忙后退两步,说:“你赶紧走吧,你朋友再等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提了提手里的蛋糕,说:“谢谢蛋糕。”   左衡终于想起来,似乎应该解释点什么。   他迈出脚步:“赵伊你等等。”   赵伊回过头。   左衡狠狠皱了下眉,使劲挠了把头发,说:“我……”酒吧是常去,不过没看过辣妹跳舞。   这时,赵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刘青如的电话。   赵伊连忙接起来,说:“喂,妈,我在路上了,我没事,刚送了同学一趟,马上回去了。”   赵伊挂了电话,抬眼。   左衡还站在原地看她。   她朝他摆了摆手,说:“我走了,拜拜。”   想到他要去那种地方,她还是提醒他一下:“你,注意安全。”   说完,她骑着车走了。   左衡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他又再一次体会到心肌梗塞大概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捏着手机,往垃圾桶看了眼。   他抬手正准备扔,想想不对,垃圾桶应该是江军这货呆的地方。   看来最近他脾气太好,让他们有错误的认知。   他正准备走,蛋糕店里的柜员追出来:“同学?”   左衡并没有理会。   柜员又叫了声:“同学?”   左衡终于收回眼神,懒洋洋应了声。   柜员:“很抱歉,刚才忘记了,我们店蛋糕过了六点打九折,您看是返现还挑个棒棒糖?”   左衡没什么耐心搭理她,迈开腿准备走。   柜员又说:“要不选个棒棒糖吧,我们店里有款棒棒糖,很受女学生喜欢,”她顿了顿,又说:“你那个小女朋友也买过呢。”   左衡停下脚步,听到了某个词,嘴角轻轻往上翘,问:“你怎么知道她买过?”   店员笑盈盈地说:“多好看的小姑娘,当然记得了。”   左衡脚步一转,跟着店员走进店里。   店员拿起小孩巴掌那么大的粉色心形棒棒糖,递给他,说:“最后一块了,给你。”   左衡接过,端详了下,勾了勾嘴角,揣进兜里。   店员:“这款棒棒糖十五,您还要补九元差价。”   左衡爽快付了钱,转身走了。   店员托着下巴盯着着左衡的背影,幽幽道:“哎店长,你说长得帅的人,是不是天生会谈恋爱?这么小就会对女朋友好了,长大还得了。”   店长面无表情:“早恋不可取,害人又害己。”   “……”   东街有一家知名的私房菜餐厅叫遇见,是一家主厨是米其林大师的非米其林餐厅。   餐厅开在街尾的小巷子里,那里有棵几百年的大榕树,枝繁叶茂的,静谧又有格调。   传言餐厅老板是个富二代,可后来家里破产了。   大学时他谈了个女朋友,家道中落后,他总带女朋友来东街吃饭,女朋友说:“我和你不可能,就像脏乱差的东街不可能有个有格调的餐厅。”   多年后,东街不再是以前脏乱差的东街,老板也成功在东街开了一家逼格很高的餐厅,主厨还是米其林大师,老板周岩也成了娱乐餐饮产业的巨头。   多美好的逆袭故事。   许多人慕名而来,所以,店里的菜贵了点,可生意居然还不错。   江军那群人也喜欢来,不过不是为了听这个故事而来,一是因为这家餐厅满足了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们挑剔的胃,二是为了另外一个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报左衡的名,能打折。   据说周岩当时创业失败,在论坛上出售代写作业的业务,左衡花了一千块钱让他带写寒假作业。   没想到两人一见如故,周岩讲他创业失败的故事,左衡十分爽快地把他几十万的零花钱全给了他。   周岩就是凭这几十万翻身的。   谁也没想到,左衡居然养成了个巨佬。   江军每次面对这些精致的美味佳肴时,总是忍不住感慨:“小时了了我衡哥!”   他话音一落,包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左衡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众人安静了一瞬。   有人起哄:“卧槽!江军说我还不信,衡哥你真的穿校服了!”   “头发也染了黑,课也不翘了,衡哥这是从良了啊。”   左衡站在原地,双手插着兜,懒洋洋地看着一桌子正在笑闹的人,垂着眼睑笑了声,漫不经心道:“继续啊。”   平时不怎么笑的人,突然笑了一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上次左衡这副样子,还是跟人打群架的时候。   众人纷纷噤了声。   苏大沙特别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笑问:“衡哥,没带小嫂子来啊。”   左衡冷冷看了他一眼。   苏大沙往椅子上一瘫,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众人起哄。   “卧槽,真有小嫂子了?”   “何方神圣,能让衡哥给了个名分,肯让兄弟们喊声小嫂子了。”   左衡:“悠着点喊。”别把人给吓跑了。   众人:“……”还真他妈承认了。   江军连忙招呼:“衡哥,过来吃,上等生蚝,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呢。”   左衡朝他笑了下。   江军:卧槽衡哥你别笑我害怕。   江军再没有眼力见,也能感知左衡这气场,像手里拿着五十米大砍刀。   此时左衡想打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问:“咋啦?衡哥,怎么像寻仇的。”   左衡慢吞吞地走到江军的身边坐下,又看了眼烤生蚝,问:“喜欢吃生蚝?”   江军点头:“米其林大厨烤得真好吃。”   苏大沙笑:“这玩意补精血,有备无患。”   左衡扬手,叫来服务员,说:“加五十个烤生蚝。”说完,还特别体贴地问江军:“够了吗。”   江军:“绝对够了,这五十个一下去,得挺一晚上。”   服务员:“……”现在的未成年人路子已经这么野了吗。   他话音一落,众人起哄。   “卧槽!衡哥威武。”   “看来衡哥要干一票大的。”   左衡哼笑了声,不语。   室内空调开得很足,左衡将外套脱下搭在凳子上,不理会众人玩笑,埋头吃饭。   等众人吃饱喝足,五十个烤生蚝才端上桌。   大家看到这一大盆都腻味了。   总共七八个人吃饭,服务员正想很贴心地将生蚝分到每个人的碗里,没想到左衡出言制止:“等等。”   服务员端着盘子,毕恭毕敬地看着他。   左衡抬手,屈起手指,懒洋洋地在江军前面敲了敲,笑着说:“都给他。”   众人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用再吃了。   江军一脸懵逼:“???”   服务员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将生蚝放在江军面前。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而哈哈大笑。   江军捶胸顿足:“衡哥!你这是要撑死我啊!”   苏大沙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衡哥希望你□□一整晚。”   左衡淡然道:“你不是要去看辣妹跳舞吗。”   江军:“???”以前不也这么开玩笑的么?哪次去了不是搓麻将到凌晨,谁顾得上看辣妹了。   苏大沙脑子机灵,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凑近江军耳边,小声说:“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小嫂子在旁边,都听到了。”   江军:“……”   苏大沙:“你惨了,害衡哥被小嫂子误会了。”   江军狠狠瞪了眼苏大沙这落井下石的玩意,说:“衡哥,是大沙故意让我这么说的。”   左衡吃饱,放下碗筷,慢条斯理擦着嘴,说:“那你俩一人二十五个吧。”   苏大沙:“……”   左衡一笑,说:“不吃的话,我只好告诉你们父母,说育德学风不错,适合改邪归正。”   “……”   江军和苏大沙顿时觉得自己可以再吃五百个烤生蚝。   两人暗暗发誓,成年之前再也不吃生蚝了。   左衡看着他们吃完,心满意足地点头。   两人抱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江军欲哭无泪道:“卧槽我今晚不会硬一个晚上吧。”   众人哈哈大笑。   左衡站起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不会的,生蚝还能镇惊安神,今晚你们能睡个好觉。”   苏大沙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生怕一开口,就压制不住这一肚子的生蚝。   左衡拿起校服穿上往外走。   江军问:“衡哥,你不去搓麻将了啊?”   他已经不敢开玩笑了,生怕左衡再动怒,再来五十个生蚝……   左衡脾气不算好,不过很少对朋友动怒。   江军和苏大沙都明白,他们这次真的是触了他的逆鳞。   左衡摆了摆手,说:“不去。”   江军:“不去那去干什么?”   左衡:“回去上晚自习啊。”   “……”   看来和育德的好学生会摆迷魂阵,这左衡才转过去多久,就跟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   他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门口,双手往衣兜一摸,一顿。   他连忙将口袋摸了个遍,啧了声。   江军:“衡哥,你丢手机了啊?”   左衡没回答,冷着脸往回走,盯着地板找东西。   苏大沙笑笑,说:“这恐怕不是手机丢了,是魂丢了。”   左衡没有理会,继续找。   苏大沙慢悠悠举起手,朝他晃了晃,说:“找这个…仙女魔法棒?”   众人看过去,苏大沙手里是个粉色心形棒棒糖,有小孩子的手掌那么大,透明的糖纸包着,收口处还粘了个浅蓝色的蝴蝶结。   十分少女。   左衡目光一顿,唰地起身,朝苏大沙奔去。   像预备跑的运动员听到了枪声。   奈何江军近水楼台,眼疾手快,一下子将棒棒糖抢了去,挥了挥,说:“我去,这娘不拉几的玩意是啥?”   左衡一把抢过,揣进兜里。   “……”   江军没憋住,说:“衡哥,我觉得你这样特娘。”   苏大沙笑得贱兮兮的,说:“衡哥爱吃糖,有一个宝贝糖罐子。”   左衡嗤了声,“你们有意见?”   江军:“……”   左衡喜欢吃糖众所周知,特别是冰糖。   一袋一袋地买,拆了以后倒进一个掉了漆的糖盒子里,跟揣什么宝贝似的。   谁动他那个糖盒子,他就跟谁急,跟今天一样。   不过江军也可以理解,谁还没点特殊癖好了,小时候他还喜欢闻汽车尾气呢。 第23章   赵伊回到家时有些晚了。   刘青如盛好了饭,上下打量她,问:“怎么这么迟呀?”   赵伊捏了捏手中的塑料袋,说:“我同学生日,我买蛋糕送给她。”   刘青如顿了顿,问:“哦,这样,买给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   刘青如问得自然而然,不过赵伊还是听出来几分耐人寻味。   赵伊笑笑:“当然是送你女同学了妈妈,我同桌。”   刘青如嘿嘿笑,松了一口气,说:“妈就问问,快来吃饭。”   赵伊也松了一口气。   自从她上了高中之后,刘青如愈发谨慎,生怕她有什么差池,导致成绩下降。   她不能告诉妈妈,蛋糕是左衡买的。   赵伊正在胡思乱想,刘青如突然问:“左衡是不是在你们班?”   赵伊正搅着汤,脑子里的名字从刘青如的嘴里蹦出来,手一颤,勺子撞到了碗壁,叮一声,汤也洒出来了些。   刘青如:“怎么了?”   赵伊舀了一口汤,品了品,笑着说:“妈,汤真好喝,放了什么呀?”   刘青如乐呵呵道:“天麻鱼头汤,天麻补脑的,多喝点。”   赵伊一上高中,刘青如研究起了药膳,生怕她用脑过度营养不良。   还好她手艺不错,中药和肉完美结合,汤熬得鲜美至极。   赵伊也帮刘青如盛了一碗,说:“妈,你吃。”   刘青如乐呵呵接受,话题才转移了过去。   过一会,赵伊主动提及话题,说:“对了,妈,左衡在我们班,上次他让我给你问好,我给忘记了。”   刘青如双眼染上了些许光泽,“哦?是吗?”   赵伊:“嗯。”   可刘青如眼里的光立刻暗淡了下去,叹息一声,说:“唉,左衡这孩子从小聪明,可惜了,好好的一孩子,毁了。”   赵伊:“为什么?”   刘青如说:“之前妈跟你说过,那个和县中打架,最后转到你们学校的三中学生,就是左衡啊。”   不仅是这样刘青如去了三中之后,遇到了很多调皮的学生,三中放牛班集中营果真不是白得的。   有好几次她跟年级主任反应,年级主任笑呵呵叫她淡定,更野的他都见过。   久而久之,她听了不少关于左衡的故事,打架斗殴谈情说爱那都是家常便饭。   这么一比较,班上几个刺头就是孙子。   从此以后,她是淡定了不少。   左茂康当年重组家庭,舍得把他扔到县城跟老人一起住,接回去后自然也不会好好管教。   可怜了左奶奶,在天有灵,估计会痛心吧。   想到这里,刘青如看了眼乖巧温顺的女儿,心里宽慰了些。   只要赵伊好好的,她爸在天上也就放心了。   赵伊看到刘青如正看着她发呆,眼里还有些愁绪,就问:“妈,又想爸爸了?”   刘青如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说:“唉,左衡这孩子,也不晓得现在还能不能听进去话,你有机会就劝劝他学点好。”   想到左衡最近的表现,赵伊埋下头笑了笑,说:“他在我们班挺好的。”   刘青如一脸不相信,“是吗?”   赵伊点头,又问:“您初不是说让我离他远点吗?怎么想起让我劝他学好了?”   刘青如:“他听就听,不听你就离他远点,别耽误学习。”   “……”   不过怎么劝他学好呢,今晚他还要去酒吧看辣妹跳舞呢。   育德高中附近的房子租金高得吓人,赵伊住的地方离育德高中还有些距离,为了安全,晚饭后,刘青如骑电动车载她去学校,下了自习再去接她回家。   赵伊到学校时,教室里空荡荡的,让她惊讶的是,陈若晴已经来了。   她坐在位置上发呆,双眼无神,与放学时的兴高采烈完全不同。   赵伊猛然想到左衡说的话。   陈若晴的父母是不会来的,利益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孩子的生日不算什么。   自从她父亲去世之后,刘青如活在责任和义务中,变得刻板和严厉。   尽管这样,刘青如对她的关爱并没有变少,从来没有缺席她的成长。   陈若晴经常说,她爸妈根本不管她。   赵伊心想,若将刘青如对她的关注分给陈若晴的父母一些,那她会轻松一点,陈若晴也不会这么落寞了。   她正想进去,陶涛提着一大袋东西冲进来,往陈若晴桌上一放。   他走得急,胸口起伏,撑着桌子咳嗽,争一口气对陈若晴说:“陈长老,生日快乐。”   陈若晴赌气地推了下塑料袋,说:“拿走,我不要。”   陶涛讨好笑笑,轻声哄道:“别啊,都是你爱吃的,薯片,辣条,汽水,干脆面,棒棒糖,你别不开心了。”   陈若晴将头扭到一边,不理会陶涛的讨好。   陶涛说:“陈长老,俗话说,三月是美好的一个月,三月份有很多很可爱的人出生,你也不例外。”   陈若晴瞪他:“什么俗话说,明明就是左衡刚才在英语课上说的。”   陶涛:“他说得对啊,而且我也认同,就是俗话说嘛,”他顿了顿,又说:“俗话还说了,你是最可爱的。”   陈若晴扬手要打他,说:“你再贫。”   陶涛嬉皮笑脸:“啧,我说真的,你怎么不信呢,陈长老,我跟你相识16年,我能不知道吗。”   陈若晴真要站起来抽他,可站得太急,膝盖撞到了桌板。   她疼得眼泪直打转,不分青红皂白冲他:“你弄疼我了。”   说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陶涛愣了愣,手忙脚乱找纸巾,可没找到,于是,他图帮她擦眼泪。   他笨手笨脚的,手一伸过来,就被陈若晴拍下来。   他脱下校服,递给她,“别哭别哭,呐,用这个擦。”   陈若晴看他那样,眼泪掉得更猛了,她也没客气,接过他递过来的校服,狠狠地擦了把眼泪。   擦完之后破涕为笑。   陶涛见她笑了,就开始贫:“你实在觉得难过,你到我怀里哭也行。”   陈若晴:“陶涛你混蛋!”   陶涛:“是是是,我混蛋,混蛋请陈长老吃棒棒糖,别哭了。”   陈若晴吸了吸鼻子,嗤了声,说:“我才不吃这个,我要吃东街那家‘精品’蛋糕店里的棒棒糖。”   陶涛捶胸顿足,说:“我不是去晚了吗,店员说十分钟前,最后一个爱心棒棒糖被人买走了。”   陈若晴一个没忍住,接过棒棒糖,又笑了声。   门外的赵伊也松了口气。   现在这氛围,好像不应该进去破坏。   可陶涛这是在…撩陈若晴吗?   她好像对陈若晴说过,如果左衡撩她的概率,等同于陶涛撩陈若晴的概率。   看来结论不能下得太早,陶涛撩陈若晴,也不是不可能。   见陈若晴心情平复得差不多,赵伊收拾好情绪,走进教室。   见她进来,陈若晴若无其事笑笑,说:“伊伊,你来了?”   赵伊点了点头。   陈若晴说:“那边天气原因,我爸妈航班取消了,所以不用请假了。”   赵伊也没多问,将在‘精品’蛋糕店买的蛋糕递给她,说:“正好,我给你买了个蛋糕,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陈若晴一顿,有些僵硬地接过蛋糕,半晌后,才轻声说:“谢谢。”   陶涛:“我去!你什么时候去买的?你去的时候还有棒棒糖吗?”   赵伊点头,说:“我放学去买的,去的时候,他们家那款很火的心形棒棒糖还剩一两块吧。”   陶涛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他为什么不早点去!   赵伊将小勺子递给陈若晴,说:“你最爱的草莓慕斯味的。”   陈若晴接过,指了桌上那一大袋东西,说:“陶涛买给大家吃的,你想吃什么挑吧。”   陶涛:“……”   赵伊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吃饭吃饱了,吃不下…”这一整袋狗粮。   离晚读的时间越来越近,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赵伊正在写作业,看了眼她前面空荡荡的位置。   左衡的位置收拾得齐整整的,书角平整崭新,毕竟它主人都没动过。   更过分的是,那几本习题册的塑料薄膜都没拆。   他今天晚上要去那种地方,希望不要碰上扫.黄。   他还是原来那种打扮,顶着夸张的灰发,穿着时尚的夹克衫去那种地方,倒是不违和。   他会不会回去换一套衣服去呢,穿校服去也太奇怪了。   他现在的生活环境和她的相差好大。   陈若晴:“伊伊,发什么呆呢?”   赵伊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说:“在想题目呢,怎么了?”   陈若晴:“干脆面,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赵伊:“吃不辣的吧,谢谢。”   赵伊撕开干脆面,不经意抬眼,左衡正好从前门走进来,他一眨眼,朝她看过来。   他勾唇,眉峰轻轻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不过赵伊看到了。   两人目光相撞后,他又漫不经心移开。   赵伊没反应过来,仍愣愣看着他。   不是,他没去酒吧吗?   撕拉一声,她没控制住,包装袋撕开了个大口,一干脆面碎末掉到了英语课本上。   左衡正好走到座位上,垂眼看了赵伊洒在英语课本上的面片,曲起食指扣了下赵伊的书桌,似笑非笑道:“看到我这么激动啊班长。”   赵伊:“……”   她低头收拾,没理会他。   可她越不理他,他似乎越起劲,干脆趴在她的书上,饶有兴致看着她。   她半低着头,长睫轻颤,肆无忌惮搅着空气。   他目光上移,盯着她的头顶,手心莫名有些痒。   他捏紧手心,生怕一个没控制住,就扣了上去揉两把。   他趴在她的书上,身子往前诺了些,说:“怎么不理人呢。”   赵伊将面屑扫到纸上,双手递过去,眼巴巴看着他,问:“你要吃吗?”   左衡:“?”   赵伊:“你看起来很想吃。”   左衡:“……”   左衡突然发现,她这样端着,他这样趴着,只要他一低头,再伸舌头,就能吃到面屑。   姿势特别像狗。   他笑了声,没计较她的小报复,伸手接过纸张,揉成一团,伸手一抛,扔到了讲台旁的垃圾篓里。   扔完后,转过头对她说:“不谢。”   赵伊揉了揉鼻尖,他现在倒是经常‘以德报怨’。   她抿了抿唇,问:“你没去…那个地方吗?”   她本来想说‘酒吧’两个字,可想到周边还有人,她最终换了个说法。   没想到左衡并不领情,装傻充楞:“哪个地方?”   赵伊脱口而出:“去看跳舞啊。”辣妹跳舞。   左衡啧了声,手撑在赵伊的书本上,轻轻挑了下眉,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说:“赵伊,你往哪儿想呢?”   往哪儿想…   去看辣妹跳舞还能往哪里想。   赵伊连忙垂下眼睛,装着看书不理他。   陶涛和陈若晴在用余光看好戏。   大佬今天心情很不错。   左衡啧了声,从兜里拿出棒棒糖,放在她桌上:“给你。”   赵伊看了眼,眼睛顿时亮了,欣喜道:“棒棒糖?”   听到‘棒棒糖’三个字,陶涛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   育德女生最爱的粉色心形棒棒糖!   原来提前十分钟买走棒棒糖的狗逼是他??   操啊。   心里不平衡!   陶涛心里莫名腾升一种类似‘出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感觉来。   不过他再不服,也只能心里吐槽。   他抱歉地看了陈若晴一眼,而陈若晴似乎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不开心,眼神在赵伊和左衡之间来来回回,一副‘此处有大瓜’的表情,已经把吃棒棒糖的心思远远抛在脑后。   陶涛:“……”她开心就好。   左衡:“昂,店里最后一枚,老板送的。”   赵伊:“那家店从来不给赠品啊。”   左衡:“我帅啊,有什么不可能。”   “……”   赵伊静静看着他。   她十分认同他的话,他是挺帅的。   蛋糕店的小姐姐年纪也不大,说不定还是个性情中人,见他长得帅,送个棒棒糖也不是不可能。   左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顺着她的目光蹭了蹭鼻尖,说:“唉赵伊,吃个东西还刨根问底的?”   赵伊:“……”她什么都还没说呢,他该不会有读心术吧。   作者有话要说:左.此地无银三百两.衡 第24章   育德高中周五晚上不上晚自习。   为了弥补陈若晴没有过上生日会的缺憾,陶涛提议,放了学到东街去吃烤肉。   男生他叫上了刘东其和张博,女生他叫了周洁和赵伊。   六人一拍即合,一放学,他们一齐往自行车棚走。   可现在出了一点意外。   左衡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确切地说,是跟在赵伊身后。   陶涛有点尴尬,他组的局,周围的同学都叫上了,唯独没叫上同桌…   好像有明目张胆地排挤新同学的嫌疑。   往严重了点说,这简直是校园暴力。   他想想又不太对,对左衡校园暴力,他想得好像有点多。   不叫上他,倒不是排挤,关键是两人真的不怎么熟。   怎么办呢,叫左衡不要跟着?   他不敢。   陶涛心虚地回头看了眼左衡,顿时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左衡姿态从容得很,眼神一直在赵伊身上。   陶涛突然想到,以前他上台表演前总是会紧张,他爸爸就鼓励他:“没关系,你就死死盯着一个点,然后眼神放空,当台下坐着一群南瓜。”   一直以来,他觉得他爸爸这个理论有问题,台下就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啊,怎么会是南瓜呢。   现在,他终于见识到了这种把人当成南瓜的眼神。   此时,在左衡的眼里,除了赵伊之外,其他人全是南瓜。   怪不得他基本上不怎么和他们说话,只对赵伊滔滔不绝。   不过也可以理解,一起长大的人话就要多一些,他和陈若晴就是,拌嘴十几年,好像还有说不完的话,当然还有吵不完的架。   陶涛的自我调节能力一向很强大,不邀请同桌这点尴尬就烟消云散了。   赵伊、陈若晴、周洁手挽手走在前面,没有发现跟在身后的左衡。   走到自行车棚,赵伊蹲下去解锁,自行车往一边歪。   她抬头看,左衡坐在她的自行车上,抓住扶手,垂着眼眸看她。   她愣在原地看着他。   左衡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尖,再弹了下车铃上的摇摇兔,兔子头不甘心地摇啊摇。   赵伊起身看他:“你今天也要蹭车吗?”   “啊。”   赵伊问:“你要去哪里?”   “东街啊,去吃饭。”   刘东其心细,敏捷捕捉到赵伊说的‘也’字。   同是县中考进育德,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学习生活,刘东其知道其中艰辛。   左衡的名声他听过一些,他该不会对赵伊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要是因为他,赵伊成绩下滑了,她妈妈估计不会放过她……   刘东其推了推额前厚重的黑框眼镜,温声细语说:“你骑走我的吧,周一给我骑回来就行。”   左衡懒懒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不了,谢谢。”   刘东其:“……”   小时候,刘东其就讨厌左衡这种轻飘飘的眼神。   左衡从大城市搬到小县城,骨子里有种骄矜,对于不认识的人,他懒得迎合,懒得应付,看人的眼神和看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偏偏这样的性格,还挺受小朋友欢迎,不管男生还是女生。   连班上最乖成绩最好的赵伊都跟他走得最近。   不过他现在学坏了,应该不像小时候那么受欢迎了吧。   刘东其抿了抿唇,默默后退一步。   赵伊将锁放好,绕到自行车后座,自然而然坐上去,拽住他的衣角,对他们说:“没事,反正顺路,时间我们走吧。”   石化在原地的众人这会儿才回过神,纷纷附和:“走吧走吧。”   左衡勾唇,回过头问:“坐稳了?”   “坐稳了。”   他稍稍抬起下巴,脚一蹬,迎着夕阳走了。   看后脑勺都知道他有多么得意。   所有人面面相觑,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小班长这自然而然的动作,这默契的配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东西。   周洁首先反应过来,磕磕绊绊说:“我了个去,他,他在贴吧里说,说,再品,再品就是喜欢的人,原来指的是伊伊,不,不是辛岚啊。”   张博:“其实我们男生都觉得,小班长才是国民初恋。”   刘东其:“赵伊要认真学习的,他不应该去打扰赵伊学习。”   陈若晴附和:“就是,他不能去招惹伊伊。”   陶涛:“这怎么说得准,这感情来了,就像冲出栅栏的猪,拦都拦不住。”   “……”这形容也是没谁了。   陈若晴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愧是你。”   左衡带着赵伊到东街街头,江军和苏大沙他们在老地点等他一起去吃饭。   江军一见他,立刻扑过去:“卧槽衡哥你怎么忍心让兄弟站街等你那么久,今天周哥过来啊。”   江军说的周哥,就是‘遇见’餐厅的老板周岩。   左衡捕捉到某个词,再想到上次‘辣妹跳舞’这个梗也是这货说出来的,他磨了磨牙,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军的肩膀。   苏大沙内涵笑笑,推了下江军的脑袋:“站街,是站在街边的意思,小伙子,注意你的表达方式。”   江军脑袋一晃,才看到左衡身后的赵伊。   小小一个,眼睛却很大,眼神很干净,温温顺顺的样子,安静坐在自行车后座,被左衡挡得严严实实。   小学毕业后,,他都没怎么见过好学生了,身边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像他们这种被父母战略性放弃的混子。   他恍然大悟,立刻站好,毕恭毕敬和赵伊打招呼:“小嫂子好。”   苏大沙也笑着招手,半真半假道:“小嫂子好呀!”   赵伊:“……”   罢了,他们这些人,但凡左衡身边出现一个女孩子,他们估计都会这么喊。   他们这句话,应该和‘同学你好’一个意思。   赵伊没理会他们的玩笑,仰着头对左衡说:“你先去吃饭吧,我在这里等等他们。”   左衡回过头问:“今晚你们有活动?”   她乖巧点头,认认真真交代行程:“我们去吃李记烤肉,庆祝陈若晴生日。”   左衡慢条斯理地从自行车下来,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他咬了咬舌尖,抬手到她脸侧,稍稍停顿后,又移开了些,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赵伊,你怎么这么乖,问你什么都回答,嗯?”   江军和苏大沙连连咂嘴,耸肩哆嗦了下,刚想损两句,左衡一个冷眼扫过来又立刻噤了声,换成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耳边清脆一声响,赵伊下意识偏过头,表情惊奇,接而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太确定问:“难道你喜欢我跟你抬杠吗?”   苏大沙和江军憋着笑,都快憋出内伤了,好学生的脑回路很有意思。   左衡挑了挑眉,凑近一些,佯装听不见,问:“嗯?我喜欢什么?”   赵伊:“喜欢我……”   左衡咧嘴一笑,打断她的话,说:“嗯,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正在看好戏的江军和苏大沙同时倒吸一口气。   以前左衡和妹子出来,全程高冷脸,爱搭不理的,没什么心思和姑娘开玩笑,更别说是亲密举动了。   他人一坐到麻将桌前,立刻六根清净,哪有闲工夫和妹子眉来眼去。   像左衡这种冷漠无情的人,理应孤独终老,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副臭皮囊适合恋爱,居然还不少女孩前仆后继想跟他交往。   难道现在女孩子谈恋爱已经撇不开颜值了吗?   未解之谜。   江军看看他现在骚包的样,头皮发麻,想拔头发缓解缓解。   可赵伊并没有察觉到不妥,愣愣看着他,不可思议道:“居然有人喜欢抬杠。”   左衡:“……”   苏大沙和江军一愣,转身靠着墙,使劲挠墙才忍住没笑出声。   他妈的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好学生啊。   用膝盖想都能想象左衡此时的表情。   这时,陈若晴他们到了,赵伊微笑这跟他摆了摆手,说:“我走了,拜拜。”   骑上自行车跟他们汇合去了。   苏大沙看了眼赵伊的背影,学着她乖巧的样子,捏着嗓子对左衡说:“我走啦,亲爱的,拜拜,不要想我。”   左衡虚虚地踹了他一脚,勾着唇说:“你恶不恶心。”   江军心直口快:“衡哥我说实话,你刚才那样,比大沙恶心多了。”   左衡笑着,毫不客气地推了下江军的脑袋。   想到左衡骑着这辆少女感十足的自行车招摇过市的画面,江军忍不住捂住眼睛,小声嘀咕:“哎呀妈呀,爱情真他妈辣眼睛。”   他嫌弃地看了眼左衡:“哥,要不我们集资给你买个爷们点的自行车啊?你骑这个车,啧啧,太别致了。”   两人肆无忌惮笑闹,左衡难得好脾气地照单全收。,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苏大沙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一本正经问:“衡哥,你不会来真的吧。”   左衡脚步停了一下,稍稍抬了下头。   他认真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   苏大沙的话从耳朵进去,在心里绕了一圈后,就深深扎了根。   像贫瘠的土地上埋下了颗种子,他不知道能不能生根发芽,会不会枝繁叶茂,可不可以长成参天大树,他只想精心呵护。   片刻后,他没回头,也没回话,继续往前走。   苏大沙继续说:“不合适吧,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好学生,跟之前的那些爱玩的女孩都不一样。”   江军也觉得左衡这样子不妥,不过以左衡的尿性,没过两天就烦了。   他说:“大沙你能不能别逼逼,衡哥不最讨厌乖女孩吗?对吧衡哥。”   左衡停下脚步,回过头朝他们笑笑:“你是没见过真乖的。”   乖得像一只听话的小猫,认真思考你问的每一个问题,正儿八经回应你的每一句话,偶尔伸出爪子,挠你一下,又暖又痒。   乖得让你没辙。   作者有话要说:是心动呀   糟糕眼神躲不掉   为你莫名地心跳 第25章   李记烤肉店开在东街的小巷子里,位置隐蔽,不过人满为患,店外等就餐的人更是排成长龙。   陶涛提前三天加钱预订,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带着一群人走进了店里。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他爸的爽感。   他爸是包工头,年底结算后,他会带他的弟兄们浩浩荡荡下馆子,也是这样的阵势。   他订了二楼一个临街的包间,窗帘拉开,落地窗外是繁华街景。   周洁一走进包间,赞叹:“哇塞,陶涛,你太壕了!”   赵伊也惊呆了。   这家烤肉店装修得极精致豪华,若不是桌子中间有个烤炉,她还以为是电视剧里那些高级的西餐厅。   烤肉店她去过几回,不过她没去过这么豪华的。   除了陶涛和陈若晴,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工薪阶级,这种奢华的地方很少来,一时间有些拘谨。   周洁翻开菜单瞟了眼,立即合上。   一盘烤肉要一百多,好像有点贵。   众人沉默盯着菜单,没敢再翻开来。   气氛有点诡异。   陶涛察觉到了异常,挠着后脑勺:“这家烤肉真的好吃,我们偶尔聚一下,没关系的。”   刘东其建议:“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陶涛登时有点尴尬。   陈若晴喜欢吃这家烤肉,他就订了,顺道叫上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没有考虑太多。   陈若晴也有一丝尴尬。   赵伊翻开菜单:“若晴生日宴,陶涛说了要请客,我们赶紧点吧,生意这么火爆,别好吃的都点没了。”   她说完,笑着把菜单递给陈若晴:“我们不知道什么好吃,寿星点。”   陶涛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赵伊。   小班长人真的是太好了。   陈若晴接过菜单,赵伊凑过来,两人挨在一起美滋滋地开始点单。   期间,赵伊抬头问:“你们有什么忌口的,或者有什么过敏的吗?”   气氛终于缓解了些,张博顺便开了个玩笑,指着周洁:“周洁肉过敏,只能吃菜。”   周洁:“去去去,你才肉过敏呢。”   两人一打一闹,气氛终于正常了,别扭的刘东其也很快融入其中。   陈若晴悄悄看了眼赵伊,好像懂了赵伊虽然平时表现得不是特别积极,但刘芳还是选她当班长的道理。   最后,陈若晴还点了水果味的鸡尾酒饮料。   赵伊:“还要喝酒吗?”   陈若晴:“五度,无所谓的,我们喝。不过,伊伊你别喝,回头你妈妈要检查的,你喝了酒,是不是要挨板子。”   赵伊家教严,众所周知。   赵伊点头:“嗯,我不喝,你们喝,我喝凉茶。”   要刘青如知道她喝了酒,她都能想到后果。   先到爸爸遗像前思过一个小时,再进行思想教育一小时,再口头保证和反思一个小时。   最后,以一句“我对你严格,那是为了你好”作为整件事情的收尾。   还好他爸爸走的时候就曾悄悄告诉她,如果刘青如对她严格管教,让她在他遗像面前思过,她可以跟他诉苦,他能听得到。   正因为这样,刘青如的责罚也没这么痛苦。   精致的烤肉一端上来,他们都忘记了方才的尴尬,一顿饭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结束了。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陶涛在排队结账,有个头发染成了亮黄色的男人插了队,他又高又胖,像移动的人形肉盾,撞到了前面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士。   女士搂紧了孩子,推了一下那个男人:“你怎么回事?”   男人微醺,打了个酒嗝,上下打量了那位女士,死皮赖脸扯着嗓子朝她吼道:“你有病啊?我咋的你了?”   女士也急了:“你插了队,还撞了人,你才有病。”   这时,女士怀里的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吃瓜群众三三两两围过来吃瓜。   众人指指点点,工作人员劝,醉酒男子不依不饶,还在骂骂咧咧。   陶涛看不下去了,上去推了下他:“喂,插队,撞人,骂街,你还是男人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眼陶涛,不屑道:“毛长齐了再来跟你爷爷说话。”   陶涛拿出手机,摁下110,下巴一抬:“道歉,不然报警,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录下来了。”   吃瓜群众纷纷拿出手机拍照,你一言我一语的,醉酒男子才不情不愿道歉,临走前,咬牙切齿指着陶涛:“你给我等着,你有本事,今晚别出这家店。”   他边走边问候陶涛的祖宗十八代。   见义勇为过后的陶涛心里其实慌得很。   东街繁华,还有很多小巷子,小巷子里打架斗殴虽然比前些年好多了,不过也不是没有。   不过,在小伙伴们面前,他还是不能崩,冷静走向他们。   陈若晴:“陶涛,你终于雄起了一回。”   周洁:“爷们!”   赵伊:“厉害!”   刘东其:“赞!”   只有张博发出灵魂深处的拷问:“涛,你很酷,不过要真打起来,咱打得过他吗?”   陶涛:“……”打不过。   他们走出烤肉店,不远处坏掉了的那个路灯下聚集一群人,烟头一明一灭。   赵伊视力好,一眼就瞧见了刚才那个在店里闹事的醉酒男人。   赵伊觉得不妙,若报警,等警察来的时候,他们估计已经被揍成肉饼了。   她猛然想到了左衡,想到重逢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吊打五个小毛贼的情形,她觉得,面对这种场面,他要比他们都要经验丰富。   她立刻背过身,给左衡发了个消息。   【李记烤肉店门口,陶涛和人起了冲突,你来帮忙好吗?】   左衡秒回。   【陶涛周旋,你躲远点,等我。】   另一边。   左衡接到赵伊的消息前,在‘遇见’餐厅吃饭。   周岩也在。   他已经微醺,肉眼可见他心情不是很好。   上次他醉酒,还是创业失败接代写寒假作业业务的时候。   周岩平时一向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如现在的沮丧。   左衡问:“周哥,你怎么来宁江了?”   周岩回答:“一朋友带着小朋友来宁江市参加功夫比赛。”   所有人一愣。   周岩的工作很忙,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基本上见不着人。   小朋友参加跆拳道比赛,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除非是自己家的小朋友。   江军:“周哥你有孩子了?”   众人:“……”   周岩自嘲一笑,喝了一口酒,他倒是想有,不过人不是还没追上么。   还是苏大沙GET到了重点:“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周岩又喝了一口酒,他倒是希望是女朋友。   创业界的神话周岩,居然有借酒浇愁的时候。   江军终于发觉不对劲,发出人道主义的关怀:“啥事这么烦恼啊周哥?”   半晌后,周岩手一摊:“为什么别人总误会我在不停谈恋爱?”   众人集体懵逼,这得喝多少酒才能能问出这话。   江军正在喝酒,呛得差点原地去世:“周哥,你,你谈恋爱还需要误会吗?”   周岩不服,立刻反驳:“我之前那些叫恋爱?晚上一起出来玩几回,唱唱歌打打牌应酬一下,就是恋爱了?”   江军:“那干啥才叫恋爱?”   “……”   江军觉得谈恋爱有毒。   左衡转去育德之后就变成了那样,而深不可测的周岩买醉。   那些女孩可真行。   周岩又喝了口酒,朝左衡看了过来:“小子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花心?”   左衡一顿,接而抠开一瓶易拉罐啤酒,一口气喝光,将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笑了声说:“不知道。”   苏大沙哈哈笑:“周哥,你问他?他也有同款烦恼。”   周岩:“哦?你小子又喜欢上人了?”   左衡:“……”神他妈又。   这时,左衡的手机‘叮’了声。   他看了眼,眼神骤然一冷,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李记烤肉店。”   其他人跟着呼啦啦站起来:“咋啦衡哥?”   左衡咬咬牙:“有人搞我的人。”   周岩打了个电话:“去吧,带上我的安保队伍,注意分寸。”   左衡疾步走出去,外套都没穿,身上只有一件短袖T恤。   赵伊消息刚一发出,那群人发现了他们,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陶涛心里咯噔一声。   对方有五个人,年纪比他们要大一些,为首的是刚才那个醉酒的男子。   他们站在原地不敢动。   毕竟跑,估计也是跑不过。   方才那个醉酒男子站在陶涛面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脸蛋:“你小子刚才不是横得很吗?”   陶涛咬咬牙,俗话说,能屈能伸才是真汉子。   他笑着说:“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醉酒男子一顿,转过头挨个儿问那些兄弟:“听到没,听到没,听到没,他不认识我了,嚯哈哈哈。”   几个人登时同时哈哈大笑,企图用笑声震慑他们,空气顿时弥漫让人作呕的酒气。   陶涛:“……”社会哥的笑点有点奇怪。   先前在烤肉店外等着人就餐的人基本都等到了座,零星几个围观的,被他们一吼:“看什么看!”也就识趣散开。   等他笑够了,脸骤然一冷,用力推了陶涛一把:“老子就是撞人怎么了,就是插队怎么了?轮到你指手画脚的,傻.逼玩意。”   这回陶涛没站稳,背狠狠撞在墙上。   他倒吸一口气,心里有点后悔,后悔当时没去学点跆拳道散打拳击擒拿术什么的。   陈若晴急了,脱口而出:“你们别太欺负人了。”   随跟醉酒男子的另外几个人发现了他们。   他们浪里浪荡地笑了声,边吹口哨边朝他们走过来:“哟,还有小美女呢。”   刘东其后退一小步,小声抱怨:“陈若晴你不应该开口,不然他们也不会发现我们。”   陈若晴涨红了脸:“我……”   赵伊连忙反驳:“你不能这么说。”   要不是陈若晴转移注意力,陶涛早就挨揍了。   今年宁江市的治安是不是不太好,三天两头碰上流氓。   赵伊心跳得很快,一边暗示自己不要慌,一边着急看向巷子口。   小流氓走到他们面前,有个人盯着赵伊看,两眼放光,不停咂嘴,流里流气道:“这个小美女漂亮,跟哥哥玩一玩。”   张博咬咬牙,一横:“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张博:“老子也想欺负你啊,可惜老子不是gay啊。”   紧接着又是一阵浪笑。   他抬手,伸向赵伊的脸蛋。   还没碰到,手腕就被人掐住,再毫不拖泥带水地拧了下,“咔”一声关节错位的声音清脆清晰。   那人疼得呲牙咧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用力往旁边一拽,腹部再遭人踢了一脚,整个人跌到地上。   整个过程不足五秒,嚣张的痞子躺在地上叫苦连天。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谁啊,会武功吧。   这时,他们才回过神,看向来人。   原来是左衡!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大高个,西装革履,带着墨镜,齐整整站成一排,像专业干架的,一个个比那几个醉醺醺的人还要痞。   陶涛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是谁召唤了神龙?   而神龙左衡黑着脸,下颚紧绷,眼里的戾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锥,呼之欲出。   赵伊狠狠松了口气,腿有些软。   他终于来了,这几分钟太漫长了。   他穿着蓝色的校裤,外套没穿,上身只有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   三月的夜晚还是冷的,可他额前挂着汗珠。   随他而来的两人箍住躺在地上的小痞子,他蹲下,黑色T恤随着他的动作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出平整的背和劲窄的腰。   他掂着手机拍了拍那人的脸蛋,与暴力果断的狠戾行为不同,他的神情倒是自然:“刚才是想用哪根手指碰?”   那人只顾着没回答,或许是没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他又说:“食指吧。”他想蹭赵伊脸蛋的时候也是想用食指的。   他掰开他的食指,脸色骤然一冷,握着手机狠狠往下一砸,在鬼哭狼嚎的喊叫声中,他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嗯?想碰她,你算什么东西。”   除了那人痛呼的声音,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还是第一次见人拿手机当武器的。   太狠了。   与此同时,苏大沙和江军朝正箍着醉酒男子走去,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陶涛心想:快跟这个王八蛋说,放开那个男孩!   没想到他们摇头晃脑甩胳膊,还念起了诗。   江军:“舒活舒活筋骨。”   苏大沙:“抖擞抖擞精神。”   陶涛:“……”这什么仪式?   接而,苏大沙打了个响指,江军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式,就打一个响指的功夫,壮如牛的醉汉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陶涛懵了,刚才那个醉汉单手提着他领口的时候,他都感觉到双脚快离地了。   江军身板跟他差不多,他怎么做到的。   他再一次后悔,没好好练本领。   苏大沙拍了两下掌:“漂亮!小哥哥你哪哪都快了。”   江军:“□□才哪哪快。”   陶涛:“……”现在是在干架,两位能不能认真点。   醉汉刚准备站起来,苏大沙抬脚,一脚给踩回去了。   陶涛:“……”他明明没看地上,他怎么知道要起来。   一般有点智商的社会哥都不是愣头青,醉汉刚才那么一摔,酒也摔醒了不少。   他掂量了下,他们一是人数不够他们多,二是招数不如他们狠,三是看起来还没他们坏,这群架打得明显吃亏。   他挣扎着站起来,连连后退:“你们都给我等着,你们等着啊。”   陶涛见过左衡几个打过几次群架,和今天一样,他们把人摁在地上揍,不一会就把人收拾干净。   更可怕的是,他们打完架后跟没事发生似的,仿佛打架就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就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太可怕了。   所以他提这帮人都是敬而远之。   他一直以为他们为了耍狠装逼去斗殴,从来没想过是为了帮人。   怪不得初中的时候,老师觉得他们坏透了,可也总有不少学生替他们说话。   好像他们这些人凶是凶了点,但也没那么讨人厌。   左衡慢悠悠站起来,淡然道:“等等。”   江军和苏大沙领着人将后路堵死。   左衡走到赵伊身边,盯着那群人,朝赵伊的向偏了下头,慢悠悠道:“我们班长让你们走了?你们就敢走?”   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是左爸爸,不是左狗狗   【再见我的存稿】   明后两天停更存稿   不要忘了我!   听到我的咆哮了吗! 第26章   自从左衡转到育德中学后,染了黑发,规规矩矩穿了校服,也没搞什么大事情,陈若晴都快相信他从良了。   直到刚才目睹了刚才他打人的狠劲,她才肯定,左衡还是从前的那个左衡,暴戾的性子没有一丝丝改变。   可他在赵伊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和他的气质实在不符合。   她突然有点认同周洁说的话――   左衡该不会是喜欢赵伊吧。   那群醉汉毕恭毕敬走到赵伊面前,齐整整道歉:“班长,对不起。”   赵伊:“……”   众人:“……”   陶涛:“……”该接受道歉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左衡转过头问她:“还要收拾他们吗?”   赵伊摇头:“天很晚了,我们快回家吧。”   闹剧终于结束,刘东其首先告了别:“学校一会儿有门禁,我先走了。”   陈若晴对着刘东其的背影狂翻白眼。   随后,张博拉着周洁,陶涛拉着陈若晴走了。   陈若晴心有不甘,数落陶涛:“伊伊怎么办?”   陶涛难得聪明了一回:“你傻啊,有左衡在,她能有什么事儿。”   跟着左衡来的人也散了,江军也被苏大沙给拉走了。   最后只剩下左衡和赵伊。   赵伊笑着对左衡说:“谢谢啊。”   左衡:“吓坏了?”   “有点,最近治安太差。”   左衡抬手,扣上她的脑袋,拍了下立刻松开,俯身直视她的眼睛:“是因为天黑了。”   赵伊一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左衡的眼睛是桃花眼,微微眯着的时候,下眼睑薄薄的卧蚕隐隐出现,深情又迷人。   他歪了下头,柔声道:“所以伊伊晚上九点之后要回家好吗。”   赵伊心里的某根弦轻轻动了下。   她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九岁的时候。   有一天,小雨的姑姑给她买了一套全新的漫画,小雨的爸妈出差去了,小雨约她去她家一起看。   两个小姑娘看书忘了时间,直到晚上九点也浑然不觉。   等她的爸妈找上门来的时候,两人还浑然忘我。   敲门声响起,当小雨打开门的那一刻,她的爸妈站在门外,一脸着急,他们的身边还站着气喘吁吁的左衡。   刘青如脾气急躁,一个没控制住,扬起手就要打她:“要不是小衡告诉我们你可能在小雨这里,我们还找不到你了?”   她的父亲拦下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对她说:“伊伊晚上九点之后要回家好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左衡紧紧抓着刘青如那只准备打她的手。   赵伊收回思绪,鼻子一酸,乖巧地点了点头。   左衡直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赵伊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思绪:“那你怎么办?”   左衡咧嘴一笑:“担心我?”   赵伊点点头,毕竟他的同伴都走了,万一那些人杀回马枪,他一个人估计打不过。   左衡又恢复到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张扬道:“谁这么不自量力,敢来动我?”   赵伊已经对左衡的武力值有正确的认知,也没多想,“对了,你怎么一下子喊来了这么多人?”   “周哥把他的安保队伍借给我了。”   赵伊:“……”   夜风吹来,虽然夹着市井繁荣,不过还是有些凉意。   迎着风,赵伊才闻到了左衡身上的酒气,还有他若有似无的寒颤。   赵伊:“你冷吗?”   左衡狠狠搓了搓手臂:“不冷。”   赵伊:“我把校服外套给你吧,我里面还穿着毛衣。”她说完,稍稍仰头,拉开拉到顶的校服拉链。   左衡盯着她的手,眼眸骤然一深。   她的动作像电影的慢动作,拉链下滑一寸,她白色的脖颈就清晰了一寸。   浅黄色的低领毛衣遮不住平整的锁骨,锁骨上方有两个浅浅的窝。   他眼眸一深,连忙抓住赵伊的手,用力往上拉,刚拉下来一截的拉链又严严实实扣上了。   他移开目光不看她。   赵伊:“你不要?你只穿一件短袖。”   左衡提了提唇,意味深长道:“我热。”   赵伊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左衡:“赵伊,我穿185,你穿155,你给我穿你的外套?”   赵伊一怔,她刚才忽略了两人体格问题,想了想,就说:“你可以绑在腰上,遮一下肚子。”   左衡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硬是愣了十秒钟没说出话来。   见她又要动手解拉链,他皱着眉说:“不要!”   她抿了抿唇,小声辩解:“才不是155,是160。”   左衡哑然失笑,骑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了,走吧。”   “你喝酒了,我来骑吧。”   左衡:“……我冷,需要运动。”   赵伊:“你刚才不是说你热吗?”   左衡无奈摇了摇头,他觉得,他攒了好几辈子的耐心,全都用在了赵伊的身上。   “啧,抬杠呢赵伊,上来。”   赵伊乖乖听话坐上去。   不过他没有穿外套,赵伊不知道抓哪里,只好抓住后座。   左衡挑了下眉:“抓稳了啊赵伊。”   赵伊:“抓稳了。”   “确定抓稳了啊。”   片刻后,赵伊才知道为什么左衡三番五次特别嘱咐她一定要抓稳,好好的路他骑得七扭八歪的,有好几次她都快掉下去了,情急之下抓了下他的腰才坐稳。   赵伊没好气地捶了下他的后背:“左衡你故意的吧。”   左衡:“啊不是,喝酒了有点头晕。”   赵伊终于知道为什么酒驾犯法了,喝了点酒的人骑个自行车都这样了,何况是开车。   左衡:“你实在坐不稳,那我吃点亏,你抱着我的腰呗。”   赵伊:“我才不……啊。”   话还没说完,自行车又一颠,赵伊只好抱着他的腰。   赵伊:“……”下次他喝酒一定不能让他骑车了。   某人得逞,吃吃笑出声,笑声混进风里,让这微凉的夜色温暖绻缱。   赵伊红着脸,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掠过一个又一格的青砖,刻意忽略他身上的气息。   可某人偏偏不依。   他说:“赵伊,抱紧一点。”   赵伊:“……不要,你身上有味道。”   “啥味?男人味?”   “……自恋狂,酒味。”   “……”   左衡稍稍低头嗅了嗅。   赵伊:“对了,你为什么喝酒?”   左衡噎了一下,刚才他为什么把这一大罐啤酒灌进肚子里的呢。   还没想清楚,赵伊给出了答案:“你是喝酒壮胆吗?”   “……”   赵伊似乎找到了不让自己那么尴尬的话题:“因为壮了胆,所以你刚才打人那么狠吗。”   左衡想到了自己刚才为什么喝酒,脸一热,决定不和她讨论喝酒的问题,就绕了过去:“这就狠?我还想剁了他的手。”   “你好暴力。”   “好心当成驴肝肺啊赵伊,把你丢下信不信?”   “你不会。”   左衡骑得飞快,街景不断倒退。   短短的一段路程,他们聊了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津津乐道。   只是他们没想到,命运总是很喜欢开玩笑,他无意说的‘丢下’却成了真,而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再也不敢理直气壮说出‘你不会’。   周一一大早,左衡就到了赵伊楼下等着。   周五晚上他将赵伊送回家后,他本想打个车或者叫江军来接他回去,可他琢磨了下,问赵伊:“赵伊,天黑了车子不好打,你自行车借我呗。”   赵伊毫不犹豫答应了:“可以啊。”   左衡抿了抿嘴角,试图掩盖那个疯狂翘起的弧度,“那我周一早点骑过来还你。”   赵伊并没多想:“没事,多麻烦啊,你周一直接骑去学校,周一我坐公交去。”   左衡问:“那刘阿姨不会怪你?”   赵伊:“不会,我就说车借给同学了,我周末不用车。”   左衡笑笑,留下一句“周一见”就骑走了。   他看了眼手机,才六点,赵伊估计还没醒,再过十分钟再给她发短信。   费尽心思却甘之如饴的滋味,还不错。   他笑着刚收起手机,抬眼,表情僵住,整个人立刻石化在原地。   刘青如提着一袋垃圾站在自行车前,皱着眉上下打量他。   他连忙把手机收好,急忙从自行车上下来,理了理校服,毕恭毕敬站直。   刘青如瞧着他有点面熟,身上穿的也是育德的校服,排除了他是个偷车贼的可能。   估计是伊伊的同学。   还是男同学。   还是这个点出现在她楼下的男同学。   周五晚上赵伊很晚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就有男同学等着一起去上学,而且这位男同学的神情有点局促,一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慌张。   刘青如的心不由得一沉。   伊伊该不会早恋了吧。   刘青如即使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可仍得体笑笑:“同学,这应该是我家赵伊的自行车,你是她同学吧?”   左衡清了清嗓子,稍稍弯腰鞠了个躬,“刘,刘阿姨您好,我是左衡。”   刘青如惊得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来来回回打量他两遍,半晌后才吐出一个字:“啊?”   左衡都快忘了无所适从是什么感觉了,这一刻,积攒了十多年的不知所措瞬间迸发出来,他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人该怎么站,舌头也打结不受控。   他僵硬地站着,大脑有片刻空白,随后飘过几个大字。   人算不如天算。   刘青如:“左衡?”   左衡:“对,刘阿姨,是我,好久不见。”   刘青如干笑两声:“不像啊。”   左衡挠了挠头:“……哈哈,是吗。”   刘青如调到三中后,经常听到其他老师吐槽左衡。   说他一个礼拜头发颜色不重样。   说他去学校从不穿校服,放了学从不走校门,目露凶光一脸戾气,谁都不怕,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可眼前这个男孩子规规矩矩穿着校服,黑发理得齐整整的,干净利落,看手机时眉眼含着笑,见到大人也会礼貌打招呼……   她又仔细看了眼他的脸,虽然长大了不少,眉宇间还是有儿时三分的样子,“果真是左衡啊,长大了都认不出了。”   刘青如的性子左衡还是记得些的,脾气急,坦率,心软,原则性很强,一向坚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   此时,她就差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几个大字挂在脸上了。   他说:“周五我的车坏了,赵伊去参加陈若晴的生日聚会,陈若晴顺路把她送回家,她就把车借给我了,我今天来还车的。”   听了他的解释,刘青如那一点疑虑散开了,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还好不是什么和伊伊搞早恋的小男孩。   左衡:“那阿姨,车我放这里,我先走了。”   刘青如:“别别别,这么早过来还车,还没吃早饭吧,上楼吃个早饭,一会儿跟赵伊一起上学。”   作者有话要说:丑女婿总归要见丈母娘的   我还是更了,怕你们忘了我_(:з」∠)_ 第27章   赵伊六点已经起床了,她做了一夜的梦,有点筋疲力尽。   她梦到左衡骑着自行车,带她上刀山下火海,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后飞升渡劫,渡劫后回到了白兰县城。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有道理的,周五晚上左衡的自行车颠簸了一整个晚上,加上周末她又重温《西游记》漫画版,综合一下,就做了这么个梦。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忍不住笑了声。   刘青如出去倒垃圾不爱带钥匙,当敲门声响起时,赵伊正在刷牙。   她睡眼惺忪,小跑去开门。   门一开,她刷牙的动作一滞,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这世界也太玄幻了。   左衡从梦里蹦了出来,规规矩矩站在刘青如的身后,表情和她如出一辙。   难道她还没有睡醒吗?她现在还在做梦?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   左衡稍稍歪着头,对她轻轻挑了下眉,那神情,好像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   所以他说周一见,是这个意思?   赵伊这次是彻底醒了。   她现在的状态是――   小猪佩奇的粉色睡衣。   乱糟糟的鸡窝头。   半睡半醒朦胧眼。   刷牙刷到一半满嘴泡。   她突然领略到那首歌唱的‘惊雷,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和感受。   刘青如:“这孩子发什么愣呢,快去刷牙,满嘴泡,等会滴到衣服上全是。”   赵伊僵硬转过身,接下来是一阵兵荒马乱。   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鸡,在卫生间、客厅、卧室之间哒哒哒来回蹿,已经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想为什么左衡会出现在这里。   左衡全程坐在沙发上,身子挺得笔直,眼睛不知道看哪里。   管他看哪里,反正她现在也不敢看他。   期间刘青如还数落她两句:“慢点,冒冒失失的。”   赵伊抱着袜子从阳台跑到卧室,欲哭无泪。   冒失的应该是她才对,一大早的,把同班男同学领进门。   丢脸死了。   她准备穿袜子,才发现手里只有一只袜子,另外一只估计是掉在客厅了。   她不好意思再出去,硬着头皮叫刘青如再给她送双袜子进来。   她将刘青如扯进卧室,关上门,压低声音埋怨:“妈,你怎么这个时候让左衡上来了?我多狼狈啊。”她不要脸的吗!   刘青如:“嘿?你这孩子,你乱七八糟的样子左衡还见得少了?”   赵伊无语,什么叫做她乱七八糟的样子!   她想了想她刚才那个形象,用乱七八糟来形容并不过分。   她懊恼叹息,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一脸生无可恋:“那是小时候!”   刘青如:“小时候?你现在很大了吗?”   赵伊:“……”   刘青如:“快点穿好,出来吃饭。”   一顿操作后,赵伊才穿戴整齐,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朝沙发上瞟了眼,左衡还是刚才的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规规矩矩搭载膝盖上。   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装得弱小,无助,可怜。   不过他的眼睛可不像他的坐姿那么规矩,见她出来,立刻看向她,稍稍扬起下巴,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往上提,十分欠揍。   赵伊:“……”   她不自然地撩了下刘海,瞪了他一眼。   刘青如在餐厅招呼:“你们两个过来吃早饭了,吃完早饭赶紧去上学。”   左衡收起戏谑的表情,一怔,慢慢起身,看着餐厅沉默。   赵伊也一愣。   时空好像挖了一个洞,她一不小心陷进去,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他们十岁之前发生了无数次。   左衡奶奶有风湿病,每到梅雨天爱犯病。   犯起来行动不便,只能做点清汤面,她怕左衡吃了没营养,就把菜和钱送到赵伊家里来,拜托她家多做点饭,让他能吃上有营养的饭菜。   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又做很多点心给赵伊家送来表示感谢。   赵伊的父母热心肠,也心软,不忍心看着左衡吃清汤面,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多摆一副碗筷的事。   所以,左衡经常到赵伊家里来吃饭。   两人在客厅玩耍,到了饭点,刘青如就这么招呼他们。   刘青如:“你们两个发什么愣呢,快过来。”   赵伊看了眼左衡,他的目光也很悠远,似乎也一不小心掉进了回忆里,眼尾还有些不舍和眷恋。   他回答:“来了。”   他声音暗哑,如鲠在喉。   赵伊心里轻轻地抽了一下,她不知道左衡搬走之后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以至于他吃饭总是去东街,眼神看似平淡,但总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   该不会是他的父亲和继母虐待他吧?   赵伊无奈地撇了下嘴角,长大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刘青如做的早饭相当丰盛,包子,鸡蛋,牛奶,水果和面包片,应有尽有。   赵伊悄悄看了眼左衡,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嘴角还挂着礼貌的笑容。   刘青如:“左衡,多吃点,别拘束,早餐要吃好。”   左衡低头盯着早餐,点了点头:“谢谢刘阿姨。”   刘青如:“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刘青如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她调去了三中之后,了解到左衡的种种行为,她其实不太愿意他和赵伊和小时候那样走得那么近。   不过她又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想到左衡的遭遇,他和赵伊一样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也狠不下心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更何况她能调来市里工作,左衡的父亲左茂康帮了不少忙,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对左衡好一点。   期间她悄悄打量了左衡两眼。   孩子长大了,褪去稚嫩,有些许少年人的英气来。   规规矩矩的样子,倒是和小时候一样。   她不太相信   左衡吃了个鸡蛋,把牛奶喝光后就没再吃了。   刘青如又给他倒了杯牛奶,在面包片上刷上果酱放在他碗里:“怎么吃得比赵伊还少呀,高中学习压力大,多吃点。”   “谢谢刘阿姨。”   赵伊还在尴尬,低头默默啃面包。   别pick她,当她不存在行吗。   早饭还算和谐,在刘青如一句“高中生一定要以学业为重”结束了,期间赵伊没说一句话。   刘清儒也很给面子,没有说她小时候的糗事。   比如她曾发过誓,左衡不搬回来她就永远不吃饭……   刘青如摸了下她的额头:“这孩子,怎么魂不守舍的?发烧了?”   “……”   “赶紧走吧,快迟到了。”   两人下楼前,刘青如将赵伊的书包提到门口,左衡自然而然接过来。   刘青如吩咐:“左衡骑车小心点啊。”   左衡笑着点头:“好的阿姨。”   赵伊:“……”他俩好像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两人下楼,赵伊慢腾腾跟在他身后,一语不发。   半晌后,她盯着他手里她那个粉红色的书包,“你把书包给我吧。”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掂了下手里的书包,往肩上一搭,没有吭声,继续往前走。   他紧抿着唇,正在想事情。   奶奶走了之后,他都忘记了家是什么感觉,场面越温馨,他就越拘谨。   他已经和这样的生活渐行渐远,他和赵伊已经不是同一轨迹的人。   他一直明白,对于赵伊,他心里的种子早已悄然发芽,得到了一点阳光雨露,就像野草一般疯长,顷刻间就长满漫山遍野,荒芜空旷的心境终于有了一片绿洲。   只是,它的名字叫做奢望。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脚落了地,他不着痕迹舒了一口气,扫去一脸沉重,回到风轻云淡的样子,转过身面对赵伊。   接而轻快笑出声。   像无事发生。   赵伊的脸登时就红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口气凶巴巴:“你笑什么?”   左衡顺了顺气,温声细语道:“还尴尬呢,不尴尬了好吗?”   赵伊皱着眉,他这表情可没有点劝她的意思。   她没好气地扯了下他的衣袖:“快点,等下要迟到了。”   “尴尬什么,你更邋遢的时候我都见过。”   赵伊无语,现在的男生说话都这么直吗!   “……那时候还小。”   “是,赵伊长大了。”他顿了顿,又说:“可还是这么可爱的佩奇。”   “……”她怀疑他骂她是猪,可刚才她穿的却是是佩奇的睡衣。   “可腰都抱过了,还有什么尴尬的。”   “……你别说话了。”   可左衡并没有要闭嘴的意思:“哎?赵伊,问你个事。”   “你说。”   “你牙膏用的什么牌子的?”   “就普通的牙膏啊,薄荷味的。”   “好多泡。”   “……”赵伊只想把耳朵闭起来,“好好骑你的车。”   左衡坐上自行车,和往常一样问他:“坐稳了吗?”   赵伊拽着他的衣角,轻声说:“你骑慢一点。”   一路上,左衡出乎意料地安静,小心翼翼骑着自行车。   这段路和那天晚上的路一样,有很多向下凹陷的井盖,还有很多向上凸起的水管,可自行车走得异常平稳,她悄然松开他的衣摆也没事。   赵伊不由自主盯着他的腰,再捏了捏手心。   他的腰好瘦,肚子硬邦邦的,好像有肌肉。   车子颠了一下,赵伊回过神,匆忙移开视线,狠狠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路口变成了红灯。   左衡回过头,正好见到赵伊红着脸窘迫的样子。   赵伊先发制人:“你停下来干什么?”   左衡笑笑,看着她微红的脸蛋,短促吹了声口哨:“红灯。”   赵伊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有点小心事被抓包的微妙。   左衡压低声音:“倒是你,动来动去,是不是想抱着我的腰啊?”   赵伊一愣,感觉浑身的血液全涌进进脑门。   他怀疑左衡一定有什么奇怪的本领,她在看什么,他第一时间就能感知。   她硬着头皮,皱着眉凶巴巴瞪他:“……你想得美!”   可他没有理会她的脾气,仍没脸没皮逗趣:“小气啊赵伊,想想也不行?”   赵伊感觉她快变成了那个抓狂的表情包,羞得无地自容:“不行!”   “怎么办?想都想了,怎么样才行?”   他就是奢望了,就是肖想了。   他就只想让她抱着,谁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左.霸道总裁.衡 第28章   赵伊从来没有注意异性的敏感部位。   比如腰。   更没有在脑子里回想过男生的腰瘦不瘦,肚子硬不硬的问题。   刚才她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居然盯着左衡的腰看,这就罢了,还稍稍回想了一下手感。   平生第一次,居然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她莫名有点羞耻,有点恼怒,于是恼羞成怒。   两人到了学校,进了教室,无论左衡说什么,她都不搭理他。   今日份的尴尬已经超标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没人发现异常。   除了那天去吃烤肉的人。   他们谁都忘不了,在朦胧夜色里,那些彪悍的社会哥排着队,挨个儿走到赵伊面前,低声下气地道歉的样子。   他们已经把左衡和赵伊归到‘有情况’的一类中。   此时,班长走在前面明显在生气,左衡跟在身后显然很憋屈。   陶涛转过头,低声对陈若晴说:“陈长老,你看吧,我就说,班长能召唤神龙。”   要是在平时,陈若晴一定会毫不犹豫反驳他,可她也不瞎,要不是赵伊真召唤了神龙,那晚陶涛估计被打成蜂窝煤了。   左衡那点破事她清清楚楚,对于他可能和赵伊‘有情况’的事情,她还是坚持反对。   赵伊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能让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哥给拱了呢。   于是,她没好气瞪了陶涛一眼:“就你话多,闭嘴吧你。”   日常成为陈若晴出气筒的陶涛:“……”   正所谓男生最了解男生,男生虽然总是get不到女生生气的点,不过,一个男生好还是渣,男生可要比女生看得清楚。   自从左衡出手相助之后,陶涛就觉得,左衡他们好像也没那么坏,至少不像传说中那么骇人听闻。   跟左衡同桌了这么些天,左衡除了性格冷淡了点之外,比一般男生要有礼貌得多。   他甚至把左衡列到了能处朋友的队列中。   毕竟有一个能打、讲义气、游戏又玩得很好、长得又帅的朋友,真的蛮带劲。   左衡走过来时,陶涛绽放了个灿烂无比、露出八颗大白牙的笑容,主动打招呼:“早啊,你来了?”   他这般热情如火,左衡没什么心里准备地一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哦,早啊。”   陶涛之所以这么热情,是因为他准备了谢礼,为了感谢他出手相助。   他拿出手机,说:“你也玩王者荣耀的,我抽奖抽到了个孙悟空的皮肤,给你吧。”   他本来想说‘送给你吧’,可说男生之间说‘送’这个字,未免太娘。   左衡眉头不可查觉地轻皱了下,接而恢复云淡风轻的样子,懒懒看了他一眼。   陶涛顿时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不过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是个有良心的人,所以热脸还是要继续贴下去,贴到他接受为止。   这是他爸爸从商二十多年的成功秘籍。   陶涛继续给自己找台阶:“反正我不会玩孙悟空,而且我也有这个皮肤了。”   左衡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界面,把后台点出来给他看:“你抽的哪款?”   陶涛大致浏览了下,许久后,只剩下一声:“卧槽。”   他的英雄池已经满了,所有的英雄都有全套皮肤,还剩下不少点券。   真壕!真舍得氪金!   看到钱,陶涛那股精明劲又上来了,忍不住去算他这个账号值多少钱。   这么豪华的英雄阵容,这么好看的段位,这么漂亮的战绩,还有这点券余额……   他这个账号要是卖掉,能买大几万块钱吧。   看不上他那破孙悟空的皮肤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光氪金氪不出来战绩,看得出来,他很用心地经营这个游戏账号。   一个游戏账号对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可是一块压在心底的珍宝。   陶涛也想拥有这样一块珍宝,不过他现在的账号只是快破铁。   陶涛悻悻收回手机,讪笑:“那算了。”   友谊的小船还没扬帆起航就沉入了海底。   左衡手机递过去:“那加个好友?有时间一起玩。”   陶涛立刻满血复活。   左衡的操作他是见过的,让他带着上分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陶涛:“真行吗?可是我太菜了,会让你掉段位。”   左衡:“不碍事,你挂机都能赢,”他顿了顿,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太谦虚,又象征问了下:“你什么段位?”   陶涛:“钻石。”   左衡:“那大号你匹配不上,小号……”他顿了顿,又说:“等我再练一个小号,差不多一天能打上钻石。”   挂机都能赢!   虽然是躺赢,但是陶涛还是感觉智商被渣土机碾压一翻,然后心口又被扎了一刀。   他可是打了大半年才打上钻石啊!   这时,偷听了半天的张博也暗戳戳把手机递过来,笑嘻嘻地说:“要不也加我一个?我们可以三排啊。”   陶涛:“菜鸡你也配。”   张博:“本是同根生,钻石何苦嘲笑白金。”   左衡:“……”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菜。   三人的好友加上了,此时,和不怎么熟的两个女生开始约着一起上厕所一样,有种叫‘友谊’的东西悄然滋生。   陶涛和张博美滋滋地刷着左衡的历史战绩,一边赞叹这是什么绝世美号,一边感慨用青春和热血经营的就是不一样。   Bking中的壕。   结果,方才对他们还一脸高冷的左衡立刻转过身,软趴趴地趴在赵伊的书上。   他手指哒哒点了两下赵伊的书,淡漠的神情也掩饰不了他的讨好:“哎,班长。”   赵伊垂着眼皮,没正眼瞧他,淡淡应了声:“嗯。”   她本不想理他,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闹别扭,好像不太好。   左衡:“这么冷淡,看我一眼呗?”   赵伊抬起眼皮看了眼,很快又垂了下来,认真默写单词。   左衡闷笑了声:“这么听话,叫看一眼就只看一眼,那再看几眼呗。”   周围的人悄然安静下来,余光不停扫向这边。   赵伊安静几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不是生他的气。   她脸皮薄,还是个尴尬癌晚期患者,对于一切没有做好应付准备的事总会措手不及,只想当鸵鸟。   她语气波澜不惊:“你说吧。”   左衡估计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心平气和跟她说话,表情一僵,舌头也打了结:“你,你要不要玩游戏?我带你?”   对于这款掌上游戏,赵伊知道一些,班上有不少人在玩,男生女生都有,他们组成战队,周末有时间的时候会和别的班级打战队赛。   不过赵伊不喜欢玩,也不想玩。   她紧绷着脸,冷漠吐出两个字:“不玩。”   左衡:“为什么?”   赵伊本来想说‘玩物丧志’,很多人在繁忙紧张的生活节奏中把它当做兴趣消遣,而且电子竞技已经发展成一门职业,存在即合理,只要不成瘾就好,她总不能用刘青如教育她的方式去教唆别人。   她淡然回答:“我没账号。”   左衡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十分诚恳地对赵伊说:“那我把我的账号送给你玩。”   他话音一落,陶涛手一抖,手机咣当地砸到桌面上。   他是认真的么,说送就送吗。   陶涛赠他一套孙悟空的皮肤,是想扬起友谊的小帆船。   他把他的账号送给班长,是想驱动友谊的航母么?   赵伊:“我不要。”   左衡还没来得及开口,偷听半天的陶涛坐不住了,猛地回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问赵伊:“为什么?”   “……”   所有人看向他,他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抢了左衡的台词。   他干笑两声:“打扰了。”   说完,赶紧转身坐好。   左衡:“同问。”   陶涛:“……”   赵伊:“班里不能玩游戏,老师发现了会没收的,而且会影响学习,别上瘾了。”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心无旁骛默写单词。   左衡原地石化,然后僵硬转过身。   陶涛蠢蠢欲动:“要不你送我吧,或者低价卖给我也行。”   左衡恢复常态,扯着嘴角一笑:“天亮了,该醒了。”   陶涛:“……”   眼看早读课就要上了,赵伊还没打开水,她拿起水杯,站起来对陈若晴说:“若晴让我出去一下,我去打开水。”   这时候,左衡也慢腾腾地从桌子里掏出一个空水杯,慢悠悠站起身,一副要和她一起去打水的模样。   陈若晴正要往里挪椅子,赵伊坐下来,放下水杯,说:“算了,我一会再去吧。”   左衡踢了下陶涛的椅子:“挪一下。”   陶涛椅子往里挪了挪,左衡目视前方迈开步子的同时,手一抬,抓起赵伊的水杯,走了。   所有人:“……”   陶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水杯,陷入了沉思。   算了,一会儿他自己去打吧。   左衡的身子碰到了赵伊的课本,书稍微倾斜,她不自然地将他们理平,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太小心眼了。   他总是很擅长‘恩将仇报’,在她生气的时候帮她做事,逗她开心,然后让她陷入错怪他的愧疚中。   陈若晴忍不住了,小声问:“伊伊,你和左衡之间怎么怪怪的。”   赵伊不知道怎么回答,总归不能说因为她刚起床,牙没刷脸没洗衣服也没换,被左衡撞上了吧。   想到那画面,赵伊耳根有点烫,只好继续默写英语单词:“没什么,就争执了一下。”   陈若晴了然,给她出了主意:“争不过,看不顺眼就糊他,像这样,pia!”   陈若晴咬牙切齿对着陶涛的后脑勺做了个呼巴掌的动作,还配上了音。   陶涛只觉得后脑勺的头发飘了一下,然后背脊发凉。   他转过身,正好撞上了陈若晴的死亡凝视,她的巴掌就在他的脸侧。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若晴立刻给她一个白眼。   “……”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默了默,不着痕迹往旁边移了些,尽量离她的巴掌远一点。   想到左衡要把账号送给赵伊,陶涛由衷感叹:“班长,你别听陈长老的,左衡对你可真好,相当于把整个青春都献给了你。”   赵伊一顿,抬起眼睛看他,一脸疑惑。   左衡不才16岁吗,怎么就给了她整个青春呢。   那他的青春也太短暂了吧。   陶涛:“这么跟你解释吧,刚才左衡抱着144只洋娃娃,175套洋娃娃的衣服,再给几千块钱,让你给这些洋娃娃买衣服。如果你把这些全卖掉的话,能挣好几万块钱。”   赵伊:“那不是整个青春吧,是整个童年。”   陶涛:“……”   赵伊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听到了重点――   左衡那个游戏账号值好几万块钱。   她问:“左衡的整个青春就值几万块钱吗?”   陶涛:“……”   他不死心,一定要把这个问题给解释清楚,他换个方式问:“这么说吧,你最喜欢的男明星是谁?”   赵伊立刻回答:“当然是苏骁。”   听到苏骁的名字,陈若晴附和:“啊他好帅啊,明年他开巡回演唱会,好想去。”   赵伊:“嗯嗯,我也想去!”   一说到苏骁,赵伊和陈若晴的表情立刻生动了起来,特别是陈若晴,刚才看他还是一副灭绝师太的表情,现在立刻变成两眼冒爱心的小迷妹,简直了。   呸!   陶涛鄙视地看了陈若晴一眼,再无视她的疯狂,对赵伊说:“那刚才左衡相当于送给你144张苏骁的正版专辑,还有175张他的签名照,理解了吗。”   赵伊喜笑颜开,那这样的话,确实是一整个青春,那就不仅仅值几万块钱了。   两人嗨了半晌,陈若晴突然反应过来,一脸鄙视看向陶涛:“刚才你对左衡热恋贴冷屁股低眉顺眼的样子,真狗,狗死了。”   陶涛嘁了声,总算找到了陈若晴不爽的点。   他非常不服气:“这就狗了?刚才左衡对小班长那样呢,算啥?”   “……”   作者有话要说:算大狗狗 第29章   左衡刚才对赵伊那样……   陈若晴回想了下。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赵伊说:“嘘,别说话了,英语老师来了。”   早读课提前进班级,是育德所有老师的习惯。   上课铃声还没响,程乘就走上了讲台,同学们也很自觉,收起其他科目的卷子,老老实实抽出英语课本朗读课文。   赵伊悄悄瞟了眼左衡的位置,他打个水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开水箱没烧开,他在那里傻等吧。   如果迟到了,程乘会要求进行一翻口语对话,可怕。   想到左衡的口语水平,赵伊顿时觉得自己瞎操心了。   课文朗读了几句之后,左衡回来了。   他两手各握着一个杯子,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粉红色的。   粉红色的水杯没有防烫的橡胶套护着,他只能勾着旁边的绳子。   可他刚想迈进教室,上课铃声响了。   朗读声逐渐变小,都想听一听程乘又会发出什么样的灵魂拷问。   站在讲台上的程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Late again。(又迟到了。)”   左衡收回迈开的脚步:“Sorry sir。”   程乘上下打量了他,目光停留在他手里的粉色水杯上,笑笑:“Why?destiny again?(为什么?又是命运?)”   这时,班里的朗读声变成了哄笑声。   左衡大大方方举起手中的两个水杯,像炫耀什么战利品一般:“Water(水)。”   班里的哄笑声又大了些。   程乘:“wow,spring of life。(哇,生命之源。)”   全班已经沸腾了。   不愧是程乘!   灵魂拷问高级工程师!   老师和学生荷尔蒙分泌水平显然不一样。   在对视一下都可以传绯闻的年纪,“生命之源”这个词可就太暧昧了。   粉红色杯子里装的可不就是他的生命之源吗!   程乘:“say sth about water in English。(用英语讲一些关于水的东西)”   左衡勾了勾唇,下巴轻轻一扬,语调懒懒的:“The meaning of drunk man is not in wine,but in landscape.”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词都说得很清晰,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可他的表情很淡,像正经回答老师的问题。   班里的气氛已经不受控制。   片刻后,程乘无声笑笑,朝讲台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朝他偏了下头:“come in。(请进)”   左衡稍稍勾唇,在全班同学的余光注视中,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教室。   陶涛很识趣地挪好了椅子,给他让出通道。   左衡坐下来之前,抬手,将赵伊的水杯放在她桌上,看了她一眼:“烫。”   赵伊红着脸盯着那杯水,低声说:“谢谢。”   这时,全班的朗读声莫名其妙变得异常大声,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赵伊捧着脸,捂住住通红的脸蛋。   这时全班同学都知道,他为了帮她打水迟到了。   坐在赵伊身后的周洁,英语全班最差,她不太确定左衡说的什么,不停地蹬赵伊的椅子:“伊伊,他说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对吗对吗。”   赵伊:“……”是这个意思,不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要晃一下她的水杯呢。   陈若晴想到了刚才陶涛问的话,得出了答案――   左衡这样,真的很狗,陶涛刚才那样,不算什么。   世界上传播得和光一样快的东西就是八卦。   左衡在英语课上的反常行为不一会儿就传遍了。   赵伊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外表又是柔弱的初恋小白花模样,分分钟能激起男生保护欲,自然会招到一些女生的不待见,比如辛岚和周桃桃。   她们自小养尊处优,大人过度溺爱,自以为中心习惯了,从不相信有人可以生得比她们优秀。   赵伊长得好看,成绩拔尖,身边还有一群追捧她的男孩子。   她能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学习?   装什么装!   晚自习课上,高一二十班,也就是富二代放牛班,各种各样的微信小群都在讨论这个瓜。   周桃桃挺奇怪,辛岚居然无动无衷,前阵子她不是扬言要拿下左衡的么?   难道她还不知道?   她给辛岚发微信。   【岚宝,你听说了吗?现在都在传左衡喜欢他们班上的赵伊哎。】   辛岚正在化妆,看到短信,冷冷地嗤了声。   当初,她为了虚荣心接近左衡。   毕竟撩到一个又帅又拽的校园扛把子,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   无论是从长相还是实力,左衡可比江凯一强太多了。   江凯一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   她自以为和左衡曾经同窗三年,本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加上外形优势,她撩到左衡,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没想到的是,他的性格也是差劲到极点,而且丝毫没有绅士风度。   据说他小时候被扔到乡下养了几年,没养出知恩图报,倒是养出了几分野痞。   不过是左家不受重视的空壳少爷,现在拽又怎么样,将来还不是一无所有。   她辛岚又不是没人要了,何必热脸贴冷屁股,糟践自己。   她面无表情放下手机,继续补妆。   周桃桃见她没回应,又发了一条。   【左衡在贴吧上不是说喜欢校花吗,难道那个赵伊已经自诩校花了吗。】   辛岚对‘校花’这个头衔还是很在意的。   她自小漂亮,一直都是人群的焦点,无形中养成了好强的个性。   人总归要有一样拿的出手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外貌就是。   当引以为豪的东西被人夺走时,危机感就出来了。   她啪地合上镜子,冷冷哼了声。   赵伊那干扁瘦小的样子也配?   晚自习的课间,辛岚和周桃桃来到一班门外时,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辛岚长得成熟明艳,长发烫成了大波浪,风情万种地搭在肩上。   她轻而易取获得所有人的目光。   辛岚自信挺起胸膛,走到左衡的位置旁边。   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辛岚刚想直接敲他的桌子,被周桃桃拦下了。   此时,赵伊正在解物理题,没发现外面的动静。   陈若晴倒是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这两个人又来作什么妖?   周桃桃轻轻拍着赵伊的肩膀,笑着说:“同学,能帮我喊一下左衡吗。”   陈若晴:“……”   她们倒是知道她们叫不醒左衡,使用迂回战术让赵伊帮忙。   要是她把这股聪明劲用在学习上,清华北大将会无条件为他们敞开。   赵伊笔尖一顿,眉头皱了一下,刚理顺的思路被打断了。   她放下笔,转过头看向她们。   她呆了一瞬,轻声吐出一个字:“啊。”原来是说读书没有用的那个女生,和向左衡表白、左衡一口答应交往、现在两人可能已经分手的校花辛岚。   周桃桃又说:“麻烦帮我们叫一下你前桌,谢谢。”   陈若晴刚想替赵伊出头,赵伊偏过头问周桃桃,一脸认真问:“你找他,你为什么不自己叫?”   她说完,立刻提起笔继续解题,心无旁骛。   周桃桃一怔,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陈若晴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此时她浑身舒爽,她就喜欢赵伊一本正经怼人而不自知的样子。   漂亮!   辛岚两人正要一脸憋屈地走开时,傻白甜陶涛刚好走过来。   陶涛正准备走进教室,辛岚笑着叫住了他:“陶涛,帮我叫一下你同桌,我找你有急事,谢啦。”   那声音甜的,陶涛愣是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陶涛是头号傻白甜,而且他和辛岚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同班同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也不好意思拒绝,走回位置推了推左衡:“兄弟,有大美女找你,说是有急事。”   左衡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陶涛一副不把人叫醒誓不罢休的模样:“哥们,醒醒,有人找你呢,急事。”   陈若晴看不下去了,一本书砸在陶涛肩膀上,再狠狠翻了个白眼:“就你是雷锋!”   陶涛揉了揉肩膀:“我他妈……”他可没有从她眼里看出任何对雷锋的赞赏,倒是有种看臭傻|逼的嫌弃。   他又做错什么了?   “陈长老你又发什么神经?”   “神经病看谁都神经。”   “……”   左衡被吵得有点不耐烦,睁开眼睛看他俩打闹,眼神冷得吓死人。   陶涛立刻不说话了。   他怎么忘记了,这位大佬是有起床气的,扬言可以把人打到嵌入墙里的。   要他在这里挨打,那该多丢脸。   友谊的小船才扬帆,这就要沉入海底了吗。   左衡冷冷看了他一眼之后,闭上眼睛揉了揉,再慢腾腾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问:“什么事?”   语气里尽是克制,似绷不住了就要海扁他一顿。   陶涛之前听说过,他的脾气躁,可是对朋友倒是很有忍耐性。   还好还好,友谊的小船经得起风浪。   陶涛朝教室门外努了努嘴:“外面有人找你。”   左衡朝窗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瞬间,辛岚眼疾手快,笑着递过一张邀请函,一脸真诚道:“这是狗狗之家义工招募,周末有面试,我想你应该感兴趣,就给你留了一张宣传册,周末我们一起去啊。”   她说完,再甜甜一笑,将宣传册放在他的桌子上,走了。   气氛有片刻凝滞。   左衡或许是刚睡醒,反应要比平时慢半拍,一脸迷茫地看着桌上的宣传册。   赵伊停下笔,瞟了眼宣传册。   宣传册是折叠的,首页印着一只小黑狗照片。   它眼睛圆溜溜的,模样乖顺可爱,和左衡家小时候养的那只很像。   很可爱。   左衡愣了半晌,抓起宣传册追了出去。   陶涛终于知道陈若晴为什么打他了。   刚才他好像有点胳膊肘子往外拐,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意思?   吃瓜群众又迷茫了,不约而同看向赵伊,眼神很是同情。   这左衡怎么回事?上午英语课上不是刚和班长搞暧昧吗。   看来辛大美女主动出击,没人招架得住。   传言他很花心,看来是真的了。   啧啧啧。   渣男。   而赵伊正在回忆左衡家那只小黑狗。   他搬走之后,小黑狗也跟着走了,小黑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它到那边会不会不适应?   而且狗的寿命只有十到十五年,左衡搬来时候,小黑已经很大了,不知道小黑现在还在不在。   她幽幽叹了口气。   陶涛挠了挠后脑勺,干笑道歉:“对不起啊班长。”   面对陶涛突如其来的道歉,赵伊回过神,疑惑看着他:“啊?你为什么道歉?”   陶涛:“……”该怎么解释?   他求助地看向陈若晴。   陈若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他刚才不叫醒左衡不就没事了吗。   不过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以让赵伊认识到左衡有多花心。   她笑着对赵伊说:“伊伊,我就说吧,左衡超级花心的。”   赵伊被他们绕晕了,一头雾水问:“那辛岚还挽回他干嘛呢?”   陈若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陶涛一脸懵逼,几个大问号在脑袋瓜顶上盘旋。   这是什么瓜?   什么叫挽回?难道是左衡和辛岚已经在一起又分手了的意思?   陶涛发自内心感慨:“果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陈若晴很纳闷,为什么上帝会创造这么一个人,恰到好处地长在她的着火点上,比如陶涛。   她说:“带上你三观不正的言论,转过去。”   陶涛不依不饶,没皮没脸凑近她:“坏男孩你不爱吗陈长老?那你爱啥样的?”   陈若晴忍无可忍,将书摊开扣在他脸上使劲往外推,话都懒得跟他说。   赵伊想到陈若晴生日那天,陶涛费尽心思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们打闹,她脑子里飘过一个词:欢喜冤家。   陶涛嘻嘻笑笑:“你别动不动打人啊,让班长说说,好男孩和坏男孩,女生比较喜欢谁?”   赵伊答:“女生都比较爱学习。”   陈若晴:“没错。”   陶涛:“……”卧槽,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对,没错,我们女生都比较爱学习   二更在12点~ 第30章   左衡在楼道里追上了辛岚。第二节晚自习上课铃声已经响起,学生已经全部回到教室,楼道很安静。   左衡用宣传册拍了拍铁质扶手,咣咣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尤其明显,甚至还有嗡嗡的余音。   辛岚停下脚步,回过头,见左衡站在台阶下看着她。   他站在低她几个台阶的位置,这姿势,像在仰望。   她眉峰得意一扬。   她知道左衡喜欢狗,她撞见过好几次他买火腿肠喂流浪狗,初中校园那些流浪狗很听他的话。   他就这么追出来,看来她赌对了。   那日放学街上正好有义工在发宣传册,她就顺手收下了。   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辛岚看了眼他手中的宣传册,笑着指了指自己,学着赵伊的样子歪着头问:“叫我吗?”   她的一举一动左衡看在眼里。   他咬咬牙,本想直接扔掉手中的宣传册,但他朝着首页的照片看了一眼,又捏回手里。   他往上走两步,和她站在同一级台阶上,嘴角一抹嘲讽的笑:“这么用心,用在学习上不好吗。”   辛岚说不出话来。   这一班是有毒吧,混蛋进去呆了一个月,说出的话居然有种学霸的感觉。   左衡将宣传册往墙上一拍,冷声道:“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劝你别再浪费时间,不然……”   他提起嘴角,再看她一眼,眼神毫不掩饰淡漠和轻视。   他一松手,宣传册啪地掉到了地上。   辛岚的自尊心仿佛也跟着宣传册摔得稀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左家抛弃的流浪狗!   怪不得喜欢喂流浪狗,原来是同病相怜。   可气急败坏容易失语,面对左衡的冰块脸,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周桃桃举起手机拍下照片,从这个角度,像极了左衡壁咚辛岚,辛岚羞得满脸通红。   辛岚刚想出口讽刺左衡,就有人一声喝:“我槽你妈的。”   众人纷纷回头。   江凯一一个健步冲过来,抓着左衡的肩膀往外推,左衡一个没站稳,撞在楼梯扶手上。   幸好左衡眼疾手快,扶住了栏杆勉强站稳,不然将会被江凯一推下楼。   他从小树林抽烟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江凯一低吼:“你他妈的干什么?敢动老子的人?”   左衡腰倚着栏杆,手抓着扶手,半个身子悬在半空。   若他此时松开手,江凯一轻轻一推,那么他就会从楼上摔下去。   周桃桃和辛岚都傻眼了。   周桃桃有点慌,连忙拉着江凯一:“不要这样江凯一,他受伤了你就是故意伤人。”   辛岚沉默不说话。   周桃桃看向辛岚:“辛岚你劝劝他啊。”   辛岚纹丝不动,相较于担心江凯一,她还是希望江凯一狠狠揍左衡一顿。   左衡了然,他们三个原来是在演她喜欢他,他却喜欢她的游戏。   他盯着江凯一,挑衅笑了笑,猛然松开手。   江凯一一惊。   卧槽!神经病!亡命徒!他居然敢松手!   下意识抓住左衡,不让他滚下去。   若伤了左衡,他知道后果。   左衡朝他扬了扬下巴,笑得冷淡:“放手。”   江凯一没理会,仍摁住他:“我警告你,来到别人的地盘,收敛点。”   左衡嗤了声,仍是不咸不淡的语气:“放手。”   江凯一虚张声势往前推一把。   周桃桃脸色煞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疯狂给辛岚使眼色。   辛岚:“江凯一,你别啊。”   江凯一笑了声:“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信不信我推下去。”   左衡:“……”他特么的沦落成狗血言情剧的配角了么。   他没什么耐心跟他们演苦情剧,神色骤然一冷,突然直起身,像豹子对天敌的反击,一招致命,快准狠。   眨眼的功夫,左衡和江凯一的位置互换了,轮到江凯一半个身子挂在半空中。   天下武功,为快不破。   江凯一吓到了。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手紧紧抓着栏杆。   他怕是怕,不过嘴还挺硬,心里兜着的那点鄙视跟倒豆子似的倒出来:“你算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你只是被左家抛弃的流浪狗!你横什么横。”   左衡轻轻磨了磨牙。   江军说了他最近脾气有点太好,看来没说错,所以什么阿猫阿狗都觉得可以和他打上一架。   他手一提,江凯一终于找到了重心,还没来得及站稳松口气,立刻被左衡推到墙上去。   砰一声。   他拳头打在他脸上,冷冰冰开口:“一打你嘴欠。”   江凯一顺着他的力道偏过头,周桃桃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左衡瞟了周桃桃一眼,又是砰一声。   “二打你瞎眼。”   江凯一完全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哪里疼,腹部又挨了一脚,人还没来得及弓下身子,左衡立刻拽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抵,哼了声,整个人阴郁暴戾。   他咧嘴一笑,盯着凯一的眼睛,抬手指向辛岚的方向:“这下是想告诉你,老子对她没一点兴趣,装逼别找老子。”   他说完,松开江凯一,凉凉地看了辛岚一眼,双手插着兜,步伐闲散地下了楼。走出两步,他回过头,云淡风轻说了句:“医药费全给你报销。”   “……”   左衡追辛岚出去后就没有回来,只听到教学楼隐隐有吵闹声,片刻后便传来政教处主任张达达中气十足的吼声:“干什么呢!”   楼道才归于平静。   赵伊直觉有些不妙。   她随意抽出一张还没有写完的数学卷子,借口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出了教室。   她绕到楼道瞧了瞧,里面空无一人,方才辛岚拿来给左衡的那张宣传册掉在地上,她走过去捡起来,夹在试卷里。   她又绕到办公室看了一眼,班主任刘芳不在办公室,其他班的班主任正在聊天,没发现她。   “前段时间左衡不是变得挺好吗?据说政教处主任都夸了?”   “咳,本性难移,这种孩子,能好到哪里去?江凯一狠成那样,都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   赵伊心里咯噔一声,那点不安全都得到了证实。   左衡和江凯一打架了。   此时她心里有点失落,她知道,一个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站在这里有多难。   宁江市近三十所中学最拔尖的学生都聚集在了育德,这些拔尖的学生中的前茅又聚集在一班。   优秀的人都骄傲,所以她理解她身边的人对他的排挤。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开始慢慢融入这里了,大家也慢慢接受他。   她努力让他觉得,他并不是一个总是被别人放弃的人。   这段时间他的表现还不错,他为什么还要和江凯一打架呢。   为了辛岚吗?   自古以来就有比武招亲,甚至擂台决斗,他们两个怒发冲冠为红颜可以理解,不过,发生在这个年代、这个年纪,是不是早了点。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赵伊有种功亏一篑的感觉,烦躁地叹了口气。   “喂,赵伊。”   赵伊刚准备抬脚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她回过头,左衡站在台阶上,手扶着铁质栏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灰色护栏上尤其明显。   他手背有些红肿,估计是方才打斗留下来的。   明明长着一双弹钢琴的手,却变成了最凶狠的拳头。   左衡顺着她的目光,瞟了眼自己的手背,抿了抿嘴角,慢条斯理松开手插.进裤兜,迈步向前走来。   他站在赵伊面前,看了眼她手里的卷子,狗狗之家的宣传册有一个小角露在了外面。   他勾了勾唇问:“干什么去?”   赵伊下意识掖了掖藏在试卷下的宣传册,眼神看向一边,“我去问老师问题了,老师不在,准备回教室。”   左衡噗嗤笑出声,看着她的眼神明亮清澈,语气含笑道:“是嘛。”   赵伊低下头,懊恼地皱了皱眉,她这样子,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赵伊没再理他,抬脚准备走。   他打架了,她还在生气呢。   擦肩而过时,左衡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哎,别走啊。”   他声音低低的,振得她的耳膜嗡嗡响。   她走得慢,他轻轻一拽,她便停下脚步,他立刻松手。   赵伊站在原地不说话,他的动作太快,仿佛刚才他那么拽她一下,是她的错觉。   两人沉默片刻,左衡才看着她的眼睛说:“班长,对不起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伊觉得他这一声道歉还蛮诚恳,语气似乎还有点小心翼翼。   她问:“对不起什么?”   左衡眼神闪了一下,稍稍低头,手握着拳头挡住了嘴巴,轻轻咳了两声:“我刚才……跟江凯一起了点冲突。”   赵伊这才直视他。   他心情好像不太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丧气厌倦的气场,眼里还有些隐忍的颓废。   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失恋了,就是他这样的状态。   赵伊试探性问:“你没打赢他吗?”   左衡:?   赵伊问出口,才意识到她这么问,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她正想回避这个话题时,左衡嗤笑了声,心有不甘道:“我像打不赢的样子?”   赵伊呆在原地想了想,左衡打输了应该不可能。   他打赢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表情……   那问题可能就出在辛岚身上了。   江凯一虽败犹荣?   可辛岚不是主动向他示好了吗?   赵伊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有一千个问号。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她这个关注点好像不太对。   她抿了抿唇,吞吞吐吐小声提醒他:“你、你们,以后,那什么,争风吃醋什么的,还是低调一点吧,这样对你不好。”   左衡:???   他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愣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她,赵伊朝他点了点头,忽略他那副被人戳中心事的表情,抬腿就要走。   左衡:“你等等。”   赵伊:“怎么?”   左衡偏着脑袋皱着眉:“不解释解释?”   赵伊抱着试卷,抬眼认真看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打架斗殴被老师发现了,要扣班级纪律分,你刚来的时候,年级主任答应了班主任,如果你犯纪律,就要转班,甚至要转学,难道你喜欢这种一直转来转去的感觉吗?我这是为了你好。”   她着急的时候眉心会皱着,语气也加快了几分。   小时候他亲口说过,一点都不喜欢转学的。   只见左衡消极颓废的神色一点一点散去,眼睛像被点亮了的星星,嘴角慢慢勾起,笑容没有平时的戏谑和吊儿郎当,像一弯干净清澈的泉。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对他说,为了他好。   赵伊:“?”   他抬手,点着她的眉心轻轻揉了揉,接而垂下眼睑,视线落在她怀里的试卷上,手指轻轻一抽,将狗狗之家的宣传册抽出来。   赵伊:“……”   她脸蛋微微烫,似乎‘找老师问问题’的小心思被人戳破。   他饶有兴致挑了挑眉:“我是说,解释一下争风吃醋的事情,”他顿了顿,像又怕她听不明白一般强调:“我,和谁,为了谁,争风吃醋?”   “争风吃醋”这个词从赵伊嘴里说出来时,左衡往前想了想。   赵伊不止一次暗示他学校不允许谈恋爱,上次辛岚让他穿校服,赵伊说是他俩吵架了,现在又说争风吃醋……   看赵伊一副原地自闭的样子,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和江凯一,为了辛岚,争风吃醋?”   赵伊看了眼被他抽走的狗狗之家宣传册,疑惑道:“难道不是?”   见他一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的样子,她像自说自话一般补充:“挺明显的,应该是。”   左衡紧紧抿着唇,隐忍着笑,扬起双眉看着她,吊儿郎当道:“好学生也造谣啊?”   赵伊急了:“我没造谣!明明她跟你表白了。”   “她表白我就得接受?”   赵伊用看奇葩的眼神看着他,他现在是想翻脸不认账了吗?   “你明明就接受了!”   “你意思是,谁跟我表白,我都接受?”   赵伊笃定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可是和六十几个班花都谈过恋爱的人。   没有这速度,就没有这效率。   左衡啧了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别处感慨:“原来我这么好追啊。”   赵伊:“……”   他弯着唇,又凑近了些,“那……”他声音放轻,眼睛眨了下,像斟酌什么事,而后慢悠悠说出来:“你跟我表白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才不上当,一表白你就答应了 第31章   楼道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像自带扬声器,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   暖黄色的声控灯前一刻还散发着温柔的光,后一刻便悄无声息地灭了。   等眼前的光一灭,赵伊才意识到,她已经沉默太久。   她清了清嗓子,楼道才重新亮了起来,她平视,正好看到左衡上下滑动的喉结,她抬眼,瞧见他眼里有光。   可能气氛有些暧昧,她的心跳也不自觉乱了起来。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一边,小声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表白啊?”   赵伊听到左衡吐了一口气,等到她再看向他时,他已经恢复到吊儿郎当的样子,眼里的光已经全部熄灭。   他懒洋洋笑了声:“开玩笑的,”顿了顿,吊儿郎当地往墙上一靠,玩味道:“那要不我跟你表白吧,怎样?”   赵伊:“……”   话题走向有点奇怪,他就不能正经一点么。   难道他一点都不关心转班的事情么,明明他曾经说过,他最讨厌转学的。   她有些赌气地想,既然他不那么在意,那她好像也没必要瞎操心了。   “我要回去了,快下课了。”   “哎,赵伊。”   左衡往前一迈,拦住了她的路。   他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腔调,一本正经道:“我没有和辛岚谈恋爱,我也不喜欢她,”他抬手,在她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语气特别诚恳:“我说真的,你信吗?”   赵伊愣愣地看着他。   小的时候,左衡逗她,总和她开玩笑,可他正经说一件事的时候,从没有骗她。   就连那年搬家时,她问他会不会再搬回来时,他都老老实实承认,他不会再回来了。   赵伊曲起手指挠了挠鬓角,一脸疑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接受她的表白呢。”   左衡:“……”   良久后,他皱着眉,曲起食指和中指,两指指尖轻轻夹了下她的脸蛋,凑近她:“啧,赵伊,我没接受谁表白,听懂了?”   赵伊的脸被他捏得有些变形,嘴巴漏风道:“那你为什么打架?”   他身子一僵,放下手,捏了捏指尖。   她的脸怎么和小时候一样,又软又滑。   呆头呆脑的样子,单纯得像一只对人毫无戒备之心的考拉,让人想欺负,又想保护。   他别开脸,紧紧抿着唇,定了定神后,他举起手中的宣传册,答非所问道:“赵伊,你讨厌流浪狗吗?”   赵伊觉得,今天晚上的左衡怪怪的,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只是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虽然他问的问题莫名其妙,可她还是认真想了想,摇头,说:“不讨厌,该讨厌的是它们的主人,既然养了,又不好好照顾,不负责任,这种人很烦。”   这时候,她总是压抑不住内心的邪恶,希望这种不负责任的人也尝一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左衡:“我以后不打架了,以后我再打架,我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画面,然后轻轻勾了勾唇:“佩奇。”   赵伊:“……”他的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点。   她想到那天早上她穿的佩奇睡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后走了。   她是眼神出了问题么,刚才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正经?   他今天的情绪可真是变化多端。   隔日,左衡和江凯一打架的消息不胫而走,校园贴吧上的各种八卦帖子横空出世,不过主题都差不多――   两位大佬为爱战斗,结果以江凯一惨败收尾。   江凯一惨败是在意料之中,毕竟左衡打架那股狠劲……   他家的保镖队伍都拿他没办法。   看来江凯一对辛岚爱得深沉,舍得做和左衡抢女朋友这种鸡蛋碰石头的事情。   反正左衡和谁在一起都不会超过一个月,他就不能等等么。   此时,辛岚在高一二十班像众星捧月般,有不少女生围在她身边,旁敲侧击问她想跟谁在一起,好获得第一手八卦资料发在论坛上套精华。   辛岚心虚,但是面子大过天,还是笑着回了句:“我还没想好呢。”   周桃桃听他们八卦,看了眼江凯一空荡荡的位置,冷冷笑了声。   而为爱打架的两位主人公在老师办公室谈话。   江凯一的父母都来了,他鼻青脸肿地站在他父母的身边,而左衡家来了个家长代表,罗姓董事长助理。   从气势上,左衡输了。   左衡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刘芳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家长来呢,是想和大家讨论一下,关于小孩的教育问题。”   刘芳话音一落,江父蹭地站起来,立刻没好气接过话:“是我家孩子被打了,该教育的应该是他们的孩子,瞧,这都打成什么样了。”   对于江父江母来说,作为挨打方的家长来到学校学校谈判,他们是头一回,实在没什么经验。   江父没弄明白自己的儿子跟谁打的架,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想着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挨打了估计也没什么事,没想到被打成了这样。   他一个没控制住,怒火冲心,忘了商人的体面,低吼了起来。   不过,刚才的台词都是跟别的家长学的。   江凯一面子还是要的,不服气道:“没打成什么样!”   江母立刻附和:“这脑子打坏了吧胡言乱语的。”   江凯一:“……”   刘芳:“江凯一家长,咱们有话好好说。”   罗助理温和笑笑,处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得心应手。   他朝着江母江母稍稍欠身,温文尔雅道:“实在抱歉。”   “左茂康先生本想过来给二位及江凯一同学赔礼道歉,可欧洲那边临时有会,他连夜赶过去了,所以托我过来给二位赔礼。”   江父懵了。   啥玩意?自家儿子跟左茂康的儿子打架了?   左衡嘲讽勾了勾唇,多少年了,他做事方法还是一点没变,一上来就抛出左茂康。   罗助理假装没看见,继续说:“江凯一同学所有的医药费我们全部承担,还会大额赔偿精神损失费、营养保健费、误课费等等,当然,还会赔偿二位今天的误工费和后续照料江凯一的误工费。”   “如果二位还需要什么赔偿,左先生会尽量满足,对你们的歉意,左先生会一直铭记在心,他很希望得到你们的谅解,以后左先生一定会择机亲自向二位道歉。”   他全程面带微笑,语气谦和诚恳,像一个真诚致歉的乙方代表,又像一个业务精湛的谈判专家。   办公室所有的人目瞪口呆,他居然连照料费都想到了,还挺…面面俱到。   他处理这种事情,就像熟悉得像流水线上工作了十几年的工人,把江凯一的父母安抚得妥妥帖帖。   江凯一的父母亲来学校都是充当可怜兮兮的乙方,也算是总结了点赔礼道歉的经验,若道歉的态度分段位,他们如果是黄金选手,对方特么的是王者段位!   怪不得左茂□□意做得这么大,心思缜密到可怕。   他们也是生意人,在生意场上多少要仰仗着左家,左茂康说的‘歉意一直铭记在心’的意思……   正好江家的工厂有一批货积压,如果左家的超市肯进货,那么他们便不愁销量了。   不是传言左茂康对这个前妻的孩子不闻不问么,每次多都这么赔偿,还挺大手笔。   江父江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   江父:“我们接受左先生的道歉。”   罗助理又欠了欠身:“多谢江先生和江太太的理解。”   既然双方和解,刘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   商人果真什么都是以利益为先。   刘芳铁面无私,不畏强权,在她眼里,成绩就是一切,其他的她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包括给育德捐了几栋楼的名誉校长左茂康。   刘芳对左茂康的助理说:“我知道左董事长忙,但是孩子还是要管教是不是。”   罗助理温和一笑:“左先生相信育德的师资力量和教育水平,也会竭尽全力配合学校的工作。”   刘芳:“……”这个回答简直滴水不漏。   商人最重面子,好歹没有撕破脸,这个事情也算是有了个结果。   她干笑两声:“既然双方家长都没其他问题,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她用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看着左衡和江凯一:“你们,写好检讨,在全体师生面前承认错误,现在去政教处报道。”   几人礼貌和老师致了歉、道了谢、告了别,就陆陆续续走出办公室。   谈话结束,刘芳揉着太阳穴,狠狠叹了口气。   这是她处理过最简单的学生斗殴事件,可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罗助理走出老师办公室,毕恭毕敬地给江父递了张名片,然后再伸出手握了握:“我会拟一份赔偿合同寄给江先生,江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尽管联系我。”   江父笑应:“好的,没问题。”   江凯一:“???”   为什么他的父母有种,恨不得让左衡再打他一次的感觉?   挨揍反而像是占了便宜?   罗助理朝左衡毕恭毕敬道:“少爷,我走了。”   他说完,再礼节性地朝江父江母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父此时已经在马不停蹄接电话,边说边往外走,江母简单吩咐一句:“臭小子缺钱给你打,给我老实点。”之后,也跟着走了。   江凯一:“……”他们还不如不来呢。   他自嘲笑了笑,他们怎么会不来呢,这不就占了个大便宜吗,有一批货积压在工厂卖不出去,两人天天吵架,来了这一趟,不就谈成了一桩买卖。   左衡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十分欠揍地冲他挑了挑眉:“我是不是帮了你挺大忙?”   江凯一:“……”   左衡哼笑了声,懒洋洋迈开步伐,语气云淡风轻:“如果还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江凯一狠狠翻了个白眼。   想到一会儿还要去政教处主任念一段《监狱里的人生》,他就觉得人生到了尽头。   不一会的功夫,左衡家处理打架的方式就传遍整个校园――   左家来了个助理,一句关于打架的起因经过结果都没问,就开始诚心诚意地道歉,再提供让人无法拒绝的赔偿。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高一一班也在议论这个事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惊叹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有陶涛和陈若晴一脸淡定,见怪不怪。   两人异口同声:“同一种套路。”   赵伊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左衡跟她解释了他没有和辛岚谈恋爱,那为什么他会和江凯一打架呢?   他好像不是那种,看谁不顺眼就揍谁一通的人…   她问陈若晴:“若晴,你觉得,左衡为什么和江凯一打架?”   陈若晴:“不就是为了辛岚么?你看辛岚今天走路,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赵伊默了默:“如果不是为了辛岚呢?”   陈若晴:“那他有毛病啊,上去就把江凯一揍了一顿,而且揍成了那样。”   陶涛附和:“嗯,他不是那种没什么理由就把别人揍一顿的人。”   陈若晴瞪了眼陶涛,他已经被左衡成功洗脑,“你一边儿去,不会说话就闭嘴。”   陶涛:“……”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也毫不客气地朝陈若晴翻了个白眼,做了个胶带封嘴的动作,不说话了。   赵伊问:“为什么来的人问都不问就道歉赔偿?万一是江凯一的错呢?”   毕竟江凯一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空气安静了一秒,陶涛默默转过身,说:“我投班长一票,之前有一次校园霸凌,左衡把霸凌的人给揍了,结果却被当成霸凌的人。”   陈若晴:“……”好像是有过。   罢了,她不想争论这个问题,“走,伊伊,去上个厕所吧。”   高一一班在三楼,三楼的女卫生间在维护,两人只好上四楼。   四楼卫生间旁边就是高一二十班,卫生间里有两个补妆的女生,散发清淡的香水味。   稍稍一听,就知道她们在讨论左衡的事情。   “辛岚果真有两把刷子,俩大佬为她干架。”   “可不是么,大美女。”   赵伊和陈若晴走进来,她们动作一顿,瞧了眼镜子里的赵伊,继续补妆。   赵伊刚关上门,两个女生小声讨论。   “操,她皮肤真好。”   “我觉得她比辛岚长得好看。”   “那又怎样,男人都喜欢辛岚那样的女人,特别是左衡这种浪荡公子哥。”   在赵伊的认知里,化妆、男人都是大人该讨论的世界,高一二十班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赵伊心想,浪荡公子哥这个标签,好像还挺适合左衡现在没个正经样的形象。   赵伊正想出去,卫生间又来人了。   来人情绪不太好,气冲冲道:“气死我了。”   赵伊一听,辛岚的好朋友周桃桃的声音。   二十班隔壁的卫生间,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个人回答:“别气别气,辛岚那人不就这样嘛,我新买的睫毛膏,你试试。”   周桃桃闷声不说话。   “桃桃,我想问你一个事。”   “说。”   那人压低声音:“辛岚是不是和江凯一在一起了,左衡吃醋才打了他啊,我瞧见辛岚给江凯一送药了呢,还是她两边吊着?”   赵伊的手顿了下,见隔壁的陈若晴没动静,她也就慢腾腾地松了门把手。   这个话题的热度,真高。   周桃桃冷冷嗤了声,说:“左衡吃醋?得了吧,她跟左衡表白,人家拒绝她了。”   赵伊一惊。   原来左衡说的是真话,看来她误会他了。   她缓缓松了口气,她听到辛岚表白左衡的事情,幸好她只告诉了陈若晴。   那人似乎也很惊讶:“天!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了,左衡原话是,想跟我谈恋爱啊,成啊,你考试总分也破个记录啊。”   “哈哈,总分破纪录不就一班那个学神赵伊么。”   赵伊:“……”没想到,吃个瓜能吃到自己的身上来。   那女生越问越兴奋:“那他俩为什么打架?难道不是为了辛岚吗?”   “那是江凯一骂了左衡流浪狗,左衡才打他的。”   “天啊!江凯一疯了吗,敢这么说他?那他不喜欢辛岚,喜欢谁?”   周桃桃连忙辩解:“江凯一为什么不敢,左衡本来就是流浪狗,谁不知道他以前被他爸抛弃,小时候在乡下长大?”   她停了下,又说:“我倒是知道他喜欢谁。”   “啊?谁呀?”   周桃桃嗤了声:“一班那个书呆子,赵伊呗。”   作者有话要说:社会我衡哥   反派都助攻   二更在中午12点   以后有二更都会说哒,   没说就是,   没有_(:з」∠)_ 第32章   听到“流浪狗”一词,赵伊心里咯噔了声,浑身血液涌上头。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弄清楚了,原来是江凯一先挑衅骂人,怪不得左衡昨天晚上那么奇怪。   想到昨天左衡问她讨不讨厌流浪狗的小心翼翼,她心里便堵得慌。   江凯一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呢?   他家里派来的人,为什么问都不问,就向江凯一赔礼道歉呢?   明明就不是他的错!   陈若晴说,这种情况已经出很多次,那就意味着左衡已经被冤枉很多次了呗。   和左衡重逢以来,他总共打了三次架,没有一架是她故意打人的。   从概率与统计的角度上分析,他被误解的概率还是挺大。   不知为何,她越想越气,利落掰下门扣走出来,捏着拳头,死死盯着周桃桃。   陈若晴也从隔壁走出来,正好见到赵伊寻仇一样的表情,她像一只气炸了了的猫,似乎想代表月亮消灭人类。   她回头掰了掰卫生间的门扣,原来转盘坏了,锁上了转盘也是绿色的。   怪不得她们觉得没人,才肆无忌惮说话。   周桃桃吓得手一抖,睫毛刷刷到了眉峰。   赵伊眼仁黑,皮肤白,唇色也艳,整个人阴着脸冷不丁出现在镜子里,就像阴森森的地方贸然出现一只漂亮的洋娃娃,确实也能吓人一大跳。   周桃桃回过神,焦躁地抹了下额头,有点气急败坏:“偷听别人讲话算怎么回事?”   陈若晴嘴皮子利索些,嗤了声:“厕所你家开的?你不让人听,怎么不在嘴上安个□□呢。”   周桃桃怎么也是校园女扛把子之一,自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冷笑了声威胁道:“敢说出去一个字,放学见。”   放学见,扛把子的请战书。   赵伊满不在乎走过去,站在周桃桃面前,稍稍抬起下巴,不理会她的威胁,嘲讽一笑:“你可能不知道,有的家养狗,没教养,喜欢乱咬人,甚至还会背信弃义反咬主人,跟流浪狗的主人一样讨厌。”   她说话的声音柔柔软软的,语气也不疾不徐,听着没有什么攻击性。   可却字字诛心。   周桃桃一下子被怼懵了,张着嘴愣在原地。   她莫名觉得,赵伊此时蔑视的神情,有一丢丢左衡的影子。   周桃桃抬起手,刚想推她,手快到她肩膀时,咬着牙,隐忍收回手,不甘心放下,冷笑了声:“仗着有人喜欢,就可以嚣张是么。”   赵伊:“?”   周桃桃说完就走了,跟她一起来的女生耸了耸肩,也跟着走了。   陈若晴瞟了眼赵伊,她绷着一张脸,闷声洗手,心情不太好。   她平时安安静静的,可亮出爪牙的样子还挺有魄力?   学神的能量和思维真的是无穷无尽。   陈若晴朝她伸了个大拇指,“伊伊,漂亮,”她意味深长道,“不过,你干嘛这么生气啊。”   赵伊一愣,搓手的速度快了些,欲盖弥彰道:“我没有生气啊,我就是觉得,她每天和辛岚那么好,没想到背后居然说坏话。”   陈若晴可没看出来赵伊哪里有关心辛岚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地“哦”了声,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正常啊,周桃桃喜欢江凯一,但江凯一喜欢辛岚,周桃桃嫉妒呗。”   赵伊认真想了想,从逻辑上来说,周桃桃这倒是人之常情,不过她干嘛要和辛岚成为好朋友?应该形同陌路才是。   明明不喜欢一个人,却要和她走得很近。   赵伊:“这…正常吗?”   陈若晴立刻站好,一本正经道:“我绝对不会对你这样的,毕竟,我不喜欢左衡。”   赵伊:“哈?”关左衡什么事?   陈若晴觉得这个圈子绕得有点大,不说清楚赵伊一时半会弄不清楚,她咳了声,“伊伊,左衡他喜欢你,他想追你。”   赵伊:“?”   陈若晴:“他拒绝辛岚那个说辞…对吧,他还在贴吧公开喜欢校花,贴吧里投票你是校花的人也不在少数啊。”   赵伊这才想起刚才周桃桃说的话。   周桃桃说左衡喜欢她,顺带还骂了她书呆子。   “……”   她认真思考了下,按照正常的逻辑,陈若晴得出的结论是对的。   但是,他是左衡,跟她说话就满嘴跑火车的左衡。   怎么可能呢。   她坚定摇了摇头:“不会,他小时候就老拿我当挡箭牌。”   陈若晴:“挡箭牌?”   赵伊边擦手边说:“他小时候拒绝小女孩,就对人家说,”她清了清嗓子,沉下语气,学左衡吊儿郎当的样子:“想让我看你的情书啊,成啊,你长得和赵伊一样胖就可以。”   陈若晴:“……”   赵伊回到教室时,左衡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监狱里的人生》,桌上放着育德高中的信纸,写检讨书的官方认证信纸。   育德校规严厉,学生打架斗殴,是要站在国旗下、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的。   看样子,他是刚从政教处背《监狱里的人生》刚回来。   想到方才在卫生间里听到的话,赵伊心里挺不是滋味,不过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才好。   她坐到位置上,看了眼他的侧脸,欲言又止。   他换了个坐姿,本来靠在椅子上的,现在靠在了墙上,侧对着她,看了她一眼之后,嘴角不可查觉打地提了下,再若无其事翻页。   赵伊看了他一会,他表情淡淡的,目光落在书上,眼睛一眨都不眨。   不知道是真在看书,还是在神游。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一言不发。   这时,左衡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是左衡的朋友小群【各路扛把子】炸了。   【日,衡哥,据说有人敢动你?】   【江凯一是吧,他有本事别出校门】   【这货上次闹事没搞他,现在又来蹦哒了?】   左衡没什么耐心再划了两下,正要退出,苏大沙发了一个mp3音频,随后又发了一段文字。   【衡哥有美救英雄,轮不上你们】   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又炸了。   【我日!这妹子声音很奶很甜啊】   【要这声音叫我哥哥,我能死】   【我衡哥果真魅力四射】   【育德好学生也喜欢衡哥这款的???】……   一堆彩虹屁中,江军的消息挺别具一格。   【卧槽你们别老是关注妹纸啊,江凯一这个逼骂人啊?】   可没过一会,这条消息又淹没在一片彩虹屁中。   左衡正想点开音频,眨眼看了眼赵伊,戴上耳机点开。   一开始,音频里有两个女孩子的声音,讨论的主题是他。   他凉凉扯着嘴角,不想理会。   音频的最后,传来赵伊的声音――   【你可能不知道,有的家养狗,没教养,喜欢乱咬人,甚至还会背信弃义反咬主人,跟流浪狗的主人一样讨厌。】   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声音柔柔的,还有点糯,字正腔圆的,他都能想象她当时的表情。   阴着脸,皱着眉,捏着拳头,讲不定还会嘲讽笑一笑。   左衡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慢腾腾摘下耳机,心重重地跳了两下。   他迅速往上翻,找到那条【这声音叫我哥哥,我能死】的消息,回复――   【嗯,打死。】   苏大沙给他发了个赵伊。   【一朋友的女朋友录的,本想传到贴吧搞辛岚,被那哥们拦下了。】   他盯着手机不说话。   苏大沙:【辛岚那女的咋弄?】   左衡凉凉笑了声,手指飞快点着键盘。   【这还要问我?】   苏大沙秒回。   【放学见。】   左衡没再回,扔下手机,啪地合上书,侧过头看着赵伊。   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赵伊慢腾腾抬眼,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他微怔。   她长而翘的睫毛缓缓抬起,露出一双水洗玛瑙一样透亮的眼睛。   每次看她的眼睛,时间总是被放慢了,画面一帧一帧地落入他眼中,然后像画面定格在胶卷上一样,悄悄刻下,珍藏在心里。   他知道珍贵,但总控制不住产生一些变态的想法。   比如,希望这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只看到他一个。   比如,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就是有的人太好了,才会有金屋藏娇这种,荒唐,又美好的故事。   他喉咙有些干,不自觉轻轻吞咽。   赵伊看他像肚子有点饿了的样子,问:“我有吃的,你要吗?”   左衡回过神,轻轻挑眉,咬着下嘴唇反问:“我像饿了?”   赵伊垂下眼睑,低头在书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蔓越莓小面包递给他:“你吞口水了。”   小的时候也是,左衡总会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也是这种表情,等两人目光对上时,他紧接着就是一句:“喂,赵伊,有吃的吗?”   她理解他这种表情为,饿了的表情。   左衡盯着包装袋上笑眯眯的卡通小人,目光移到她白皙指尖,语气淡淡的:“昂,还真有些饿,你帮我撕开呗。”   赵伊手举着,沉默看了他一秒钟,接而一句话不说,毅然决然收回手。   用行动说明什么叫,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左衡立刻伸手抢回来,利落撕开包装袋,“别啊,饿死了。”   他大咬一口,眼睛一眨看着她,“好吃,甜。”   赵伊不计前嫌,冲他笑了笑:“不够我还有。”   左衡看她微弯的眼睛,勾唇一笑,没脸没皮道:“赵伊,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   他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赵伊接过话:“什么?”   左衡:“叫……秀色可餐。”   “……”他来了,他又跑火车来了。   赵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赶紧写检讨去。”   他扬了扬手中的面包:“我说的是面包,秀色可餐。”   看他一副‘你肯定是想歪了’的表情,赵伊:“……”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秀色可餐来形容食物的。   她摇了摇头,决定嘲笑他。   她叹息一声:“没事多读书,乱用成语很尴尬的。”   可他好像没有一点尴尬的样子,满不在乎道:“我是读书少,所以不会写检讨,要不班长放了学辅导辅导?”   陈若晴终于憋不住了,赵伊一向有问就有答,他还滔滔不绝起来了,赵伊不在的时候在座位上自闭,对赵伊那点心思,他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她小声嘀咕:“他话什么时候这么多。”   十岁和他认识以来,听他说话还没这个月听到得多。   这时,陶涛风风火火从教室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A4纸,见左衡手里拿着半块面包,不禁感慨:“同桌你饭量可以啊,才吃完早饭就加餐。”   左衡瞥了眼手里的半个面包,再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和左衡接触,陶涛颠覆了对左衡的认知,将他划入朋友一列,和他也愈发熟络起来。   当然,是他单方面的熟络。   不过左衡并不排斥他,甚至能忍受他在游戏里的菜待他上分,队友实在受不了实名辱骂他时,左衡凉凉一句“闭嘴”给怼了回去。   他爸爸说过:“要珍惜一切把你当朋友的人。”   他觉得左衡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他没注意到左衡细微的表情变化,洋洋得意将手中的A4纸往他桌上一拍,“检讨书模板,跟二十班的哥们要的,够义气吧。”   左衡:“……”早饭那个肉包子不应该吃掉,应该堵他嘴里。   他瞟了眼桌上那张A4纸,手一摁,推回去给陶涛:“谢了。”   陶涛满脑子问号,刚才是谁说问他会不会写检讨的?还说从来没写过检讨不会写来着?   左衡明明就暗示他帮忙写的,要他会,他二话不说就帮他写了,他去帮忙弄了份模板来,他居然推回来?   陶涛问:“你不要了?你不是说……”你不会写检讨,从来就没写过检讨吗?   左衡立刻打断他:“我觉得,检讨的话,还得自己写,态度端正了,才能深刻反思。”   陶涛翻了个白眼,默默朝他竖了个中指。   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作者有话要说:左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追伊伊这件事上,他最大的对手,是小时候的自己 第33章   放了学,左衡坐在位置上转着笔,瞪着空白的信纸发呆。   值日生举着扫帚不知所措,扫不扫呢,万一灰呛到他,他过来就是一拳怎么办?   害怕。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赵伊刚写完了一道物理题,收拾东西时才发现教室里还有三个人,两个值日生,和前座的左衡。   赵伊抱歉地朝值日生笑笑,再蹬了蹬左衡的椅子:“走啦,值日生要扫地了。”   左衡抬头,看了值日生一眼。   值日生:不急不急,你慢慢写。   左衡转过头问:“班长,你真不辅导我写检讨啊。”   赵伊哭笑不得:“写检讨你是专业户了吧。”   左衡:“那可不一定,打架不是第一回,不过写检讨是第一回。”   赵伊:“……”他还挺骄傲?   “那你怎么突然有心思写检讨了。”   “不是答应你不再打架了吗。”   赵伊放下书包重新坐下来:“好吧。”   左衡转过头对值日生说:“你们先走吧。”   值日生:“?”地怎么办?   左衡:“一会我扫。”   “……”好的吧,二人世界给你们。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左衡拍了拍陶涛的位置:“赵伊,坐过来啊。”   赵伊没动。   左衡挑眉,呼啦啦收拾信纸和笔,坐到了陈若晴位置上,还大言不惭对她说:“不坐一起怎么辅导?”   左衡比她高大许多,而这个人,气场一直以来很强大,他靠那么近,空间变得狭□□仄,好像空气也被他赶跑了,周边都是他味道,像晒干后的松木,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清新又强势。   赵伊从没和男生靠那么近,有些不自然地挺直了背,越暗示自己他是左衡,越不自然。   这怎么回事?   明明在幼儿园小班的时候,他还喂她吃过饭呢。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左衡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境,可他十分没脸没皮地往她的方向挪了挪,两人靠得更近了。   他压低声音,吊儿郎当道:“靠近点儿,我又不会吃了你。”   赵伊了然,他是故意的。   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说:“你臭。”   气氛仿佛被冻住了。   左衡眉心一跳,下意识闻了闻。   臭是没闻到,倒是闻到了一股香。   他有点走神。   男孩子聚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讨论女孩子。   讨论最多的未解之谜就是,为什么女孩子身上那么香。   开车速度过于丝滑,所以有“秋名山车神”称谓的苏大沙认为,女孩子身上有体香。   一直以来,他一向都是嗤之以鼻。   女孩身上的香,还能是什么,无非是香水,脂粉味道。   不过,此时他闻到了股香,没有奶油那么浓郁,没有桂花香那么张扬。   淡淡的,怪好闻的。   他眨了眨脸蛋,看到她微红的脸蛋,顿时了然。   她在不好意思。   他挑了挑眉,体贴地往后挪了挪,无声笑了下:“是,我臭。”   赵伊梗着脖子回答:“知道就好。”   左衡将椅子拉开了些,大剌靠在椅子上,一副玩世不恭的少爷模样,“你倒是挺香。”   “……”   “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赵伊意识到,她的谎言被戳破了,左衡在寻她开心。   这时候若气急败坏,可就中了他的圈套,他肯定会逼她说出来,他不臭。   她在找一个可以安放眼神的地方,“护手霜的味道吧,我刚涂了护手霜。”   左衡垂下眼皮,看着她搅在一起的手指,提了提嘴角,说:“我闻闻。”   赵伊的脑子嗡了声。   这仿佛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赵伊觉得,她身体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尤其在左衡面前。   不然,她不会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背凑到他的鼻子前,还说:“你闻闻。”   气氛感觉被冻裂了。   左衡舔了舔嘴角,闷笑了声,换了个坐姿,看了她一秒钟,接而轻抿着唇,慢慢凑近。   他越靠近一寸,她心跳就快了一分。   左衡凑近,鼻尖点了下她的手背,轻轻吸了口气,而后立刻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可赵伊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鼻尖有点凉,可触碰她的那块皮肤又有点烫,他吸气,空气被抽走,周边又凉丝丝的。   忽冷忽热,还有点麻麻的感觉。   从来没有过的、新奇的体验。   正在她心砰砰乱跳的时候,左衡冷不丁开口了,他一句一顿道:   “还行吧。”   “也不怎么香。”   “得靠得那么近才闻到一点儿。”   “而且刚才那股香不是这味儿。”   “现在没了,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味儿。”   “不是你香。”   赵伊:“……”   她不就是说了他臭吗!   他有必要反复强调吗!   不愧是左衡!   她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你该写检讨了。”   左衡退回去了些,两人终于保持了正常的距离,赵伊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松了口气。   左衡咳了两声,余光注视她的动作,揉了揉鼻尖,不着痕迹缓了缓情绪,试图平复已经失常的心率。   可无论如何,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鼻尖,一直在回味刚才柔软的触感和绕不去的香味。   他蹭了蹭嘴唇,心想刚才为什么不亲一口呢。   亏了。   赵伊:“你在想什么?发什么呆呢,快写呀。”   左衡眨眼看她,这一瞬间,他才知道,总有这么一个人,天生让他服软称臣。   他笑着啧了声,痞里痞气道:“我想啥你真想知道?”   赵伊看了眼时间,一脸无语看着他。   他这样子,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并不想知道。   她说:“你不写,我就回家了。”   左衡坐直,提起笔,“写啊,怎么写。”   赵伊:“首先,你得在第一排中间写‘检讨书’三个字。”   左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认认真真写下‘检讨书’三个字。   都说字如其人,左衡的字张扬凌厉,笔锋飞扬,一转一折很有力,很好看。   小的时候他的字就要比别人大气成熟,没想到虽然现在他变得这么混,但字倒是写得更好了。   如果高考作文他瞎写,就光看卷面书法,应该也会得不少分吧。   左衡:“接下来呢。”   她咳了声,掩饰自己开小差,“题头,应该是尊敬的领导和老师们,冒号。”   左衡一个字一个字写,“然后呢。”   赵伊卡壳,皱着眉说:“要不,你把陶涛给你的模板拿出来看看?”   左衡看了她一眼。   赵伊:“我也没写过,我只能教你写检讨书的标准格式。”   左衡吧嗒转了下笔,轻轻‘哦’了一声,眯了眯眼睛说:“罢了,你看我写吧。”   赵伊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小声嘀咕:“明明自己就会写,还要我辅导。”   左衡闻言笑了声,表情有点痞。   她知道,一般他这个表情,就是在憋鬼话。   “那不是,看你写有灵感么,”他停了下,玩世不恭道:“看你一眼,都觉得在占你便宜,心里很抱歉,就想检讨啊。”   赵伊:“……”看!吧!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完,收回视线,紧捏着笔的手放了松,继续写,装着风轻云淡。   而她不知道的是,真话总是藏在无所谓的玩笑话里,毕竟他多看她一眼,他都觉得是赚到了。   当一个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仿佛身上自带光环。   一开始,赵伊伏在案上,看他写字,可不一会功夫,目光不由自主上移,落在他的侧脸上。   少年的轮廓已经初现,凌厉的下颚,完美的颈部线条和凸起的喉结,每一寸似乎都经过精心雕琢,让人忍不住遐想,他再长大一点,线条感更强一点,将会变成什么样。   明明是个拳头和石头一样硬的痞子,皮肤却好得像温室里的养尊处优的娇花。   所以,他回到左家之后,到底过得好不好呢。   应该过得还不错吧,不然不会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公子哥矜贵纨绔的气息。   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比如这一次本不是他的错,而他家里人不问前因后果,息事宁人般处理了问题。   没人在意他怎么想。   赵伊回过神,手按住他的信纸,问:“你为什么检讨?”   左衡在认真写检讨,笔尖一顿,在信纸上晕出一圈墨汁。   左衡夹着笔,懒洋洋翘起二郎腿,侧过头看她,提唇一笑,笔帽漫不经心点了下她的鼻尖,半真半假道:“这不是答应你了,以后不打架了么。”   赵伊:“……”   他笔帽点了点信纸,表情玩味,“金盆洗手,总得搞点仪式。”   赵伊真的想钻进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一根叫做“正经”的神经,如果没有,她给他装一个,让他变得正常一点。   赵伊:“你这样的,得跨火盆。”   左衡眼尾一挑,嗤笑一声,又不太正经说:“不是容易烫到么。”   “……”烫到!   要是别人说这话,赵伊不会多想,可配上他这意味深长的表情,赵伊控制不住自己想歪。   会烫到哪里啊!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不知道哪里来一股无名火,他这样说好听了是云淡风轻,往难听了说是麻木不仁,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赵伊自以为脾气挺好的,可在左衡这里总是破功,仔细想想,她之所以脾气好,是因为再也没谁跟左衡似的,满嘴跑火车。   她皱着眉,耐着性子问他:“为什么不是你的错,你也要道歉?”   “为什么家里人误会你,你不解释?”   “该道歉的人不应该是江凯一吗?”   左衡放下笔,转过身正对着她,沉默看了她几秒钟,头一偏,伸出手扣上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她瞪他,在她拍到他的手之前,他又眼疾手快收回手。   赵伊使劲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还特使劲,用行动告诉他,她现在有多生气,“别揉我。”   左衡目光骤然一暗,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这……”就叫揉了?   他本想再逗她两句,可意识到她这会儿真生气了,就收住了嘴。   他改口:“怎么还生气了呢?”   赵伊沉着脸,像一个小孩子,用熟稔的语气跟亲近的人发脾气:“我看到你就来气。”   左衡低头无声笑了笑,“哎赵伊,别生气了,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赵伊不为所动,可余光还是不自觉瞟向他。   “别人骂我一句,我就记在心里,那我还要不要活?”   “我揍他,是因为他瞎,莫名其妙的飞醋吃到老子身上来了。”   “最后,那些人,”他沉默,似乎在想用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许久后,他才淡然开口,“能叫家里人?”   “对不在意的人,我费那么多口舌解释干什么?”   赵伊抬头看他。   此时,他收起所有的锋芒和张扬,变成了往日那个心无杂念的小男孩,每句话都说得很真诚。   可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左衡伸出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我没那么玻璃心。”   赵伊深吸一口气,紧抿着唇,再缓缓吐出。   他用三言两语打消她的疑虑,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   没想到,他还挺豁达。   “那你为什么总是一副放弃人生的样子?”   “?谁放弃人生了?”   赵伊:“你不向老师解释,你就要转班了。”   “嗯?”   赵伊犹豫了下,还是老实交代:“你刚来的时候,年级主任答应刘老师,只要你一违反纪律,就要转到,”她想了想,像准备吓唬人一般压低声音,“转到二十班去。”   左衡一怔,特别配合地做出了个害怕的表情,倒吸一口凉气后,特别戏精说:“可怕。”   赵伊:“……”算了,跟他认真她就输了。   左衡哼笑了声:“这事儿哥能让你操心?”   赵伊决定原地自闭,不理会他。   左衡拿起笔,握在手中摇了摇,“不过,赵伊,你……这么关心我?”   赵伊:“……”   “舍不得我转班啊?”   “……”   “还是你…”   赵伊忍无可忍,咬咬牙打断他:“左衡,我们长大了。”   “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她抬起手,毫不客气捏了下他的脸蛋,使劲往外扯:“你的脸皮,怎么还是这么厚,说的话还是那么欠,,要不要削薄点?”   左衡舔了下嘴角,揉着她捏过的地方,吊儿郎当说:“我奶奶说过,脸皮不厚,讨不到媳妇。”   “要听你的削薄了,讨不到媳妇,你负责啊。”   赵伊:“……”   她狠狠翻了个白眼,低头收拾东西准备走。   今天再跟他贫她就是汪汪队。   她一起身,视野开阔了,才发现苏大沙和江军两人正靠着走廊看着她,两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江军呆若木鸡,像看到了彗星撞地球。   苏大沙流里流气,有点儿像看马戏团的表演。   赵伊有点尴尬地捏了下指尖。   察觉了她的异常,左衡顺着她的目光往远了看,啧了声。   苏大沙这狗东西说的‘放学见’,原来是字面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n年后。   衡哥把人摁在怀里:“伊伊这才叫揉嘛!”   二更在中午十二点 第34章   跟着左衡,江军和苏大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看到左衡被人掐脸,还是头一回。   而且是女生,一个矮他一个头,身板没他一半宽的女生。   关键是,他不生气就罢了,还跟狗一样,低眉顺眼地调.戏她。   ‘媳妇’这个词什么时候从他嘴里吐出来过?   这也就算了,祖宗都搬出来了?   平时在他们面前拽上天,怎么在这么一丁点大的小姑娘面前,成了案板上的咸鱼,任人宰割。   气氛诡异沉默着。   江军的脑子被一个大大的‘操’字封印,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片刻后,他碰了碰身边的苏大沙:“大傻子,掐我。”   苏大沙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十分配合地掐了下他的臀大肌。   江军捂着屁股疼得直跳脚,呲牙咧嘴骂他:“你他妈的对臀部还真情有独钟。”   苏大沙贱兮兮的笑了下,魔爪伸过去,“给你揉揉?”   江军眼疾手快,拍下他的手掌:“别揉我。”   江军说完,愣了一下。   这对话……   似乎就刚发生在几分钟前。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苏大沙,苏大沙模仿左衡的语气,意味深长道:“这就叫,揉了?”   江军:“……”   他给苏大沙比了个大拇指。   牛逼还是大傻牛逼,还会玩情景再现,甚至给衡哥未完待续的台词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赵伊看着正在调笑的两人,脸红成了大苹果。   男生之间居然可以亲密到,揉屁股吗?   还有,什么叫“这就叫揉了”…   她抿了抿唇,背上书包,正想开口叫左衡让一让位置,左衡慢腾腾站起来,冷着脸朝门外两人扬了扬下巴:“再说一句。”   嬉笑的两人噤了声。   江军一脸不满:“衡哥,这不合适吧,这态度也转变得也太快了。”   苏大沙削了下他的脑袋,“你能跟人家比?”   左衡随意揉着手腕,懒洋洋抬眼:“继续。”   两人嘻嘻哈哈笑了一阵,立刻停下,朝赵伊的方向站好,异口同声:“小嫂子,抱歉啊。”   赵伊:“……”   左衡和他这两个朋友站在一起,可以用一个数学模型来形容――等差数列。   江军要壮实一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染了黄,脸有点圆,而苏大沙皮肤很白,瓜子脸,头发也染成银色,唇色艳,像个P图过猛的男明星。   两人站在一起有点突兀,若左衡站在他俩中间,正好完美渐变。   挑朋友,也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她不理会他们的调侃,就对左衡说:“你朋友来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写吧,明天要交给老师,交之前,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别字。”   左衡嘴角微勾,盯着她的侧脸,十分耐心地应了声,往后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赵伊刚走出去两步,他又说:“你帮我检查呗。”   她点头,微笑朝他招手:“可以,那我先走了,拜拜。”   左衡也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笑容温柔得像习习晚风中轻摇慢曳的柳枝。   江军:“……”   苏大沙:“……”   赵伊走后,江军立刻冲过来,捏着嗓子招着手,像青楼里的老鸨一样热情洋溢,“衡哥哥,我来啦~”   苏大沙弯着腰跺脚拍手大笑。   左衡冷眼看着他们两个戏精舞。   江军说着,推开窗户想跳进来。   左衡伸手扣住他的脸往外推,“走门口。”   江军:“有窗户,走什么门口,传统看家本领不能丢。”   左衡没放手,用力一推,江军只好从窗台上下去。   左衡:“等会你弄脏别人的东西。”   江军瞟了眼桌上粉红色的笔袋和水杯,机械转过身,咬着牙轻声吐槽了声:“日。”   左衡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写检讨。   江军和苏大沙从门口走进来,见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江军拍了下后座:“原来这不是你的位置啊。”   左衡没理会他,继续埋头写字。   江军和苏大沙对视一眼,再不约而同看向左衡,沉默。   左衡头发染了黑,规规矩矩穿着校服,腰板挺得笔直,认真写检讨的样子,像极了学霸。   江军手搭在他肩上,笑嘻嘻道:“行了哥,人已经走了,请停止表演,干正事。”   左衡笔尖一停,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再没什么感情地吐出一个字:“说。”   他说完,埋头继续写。   江军:“……”   左衡这个样子,他看着实在浑身别扭,忍无可忍抓了把黄毛,“别写了衡哥,检讨书三个字……”你知道怎么写吗?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瞟,左衡手里的信纸上第一行中间不就规规矩矩写这“检讨书”三个字。   江军觉得奇怪,左衡明明是个混世魔王,按理讲应字如其人,他写的字应该要比他难看才对,可偏偏喜欢书法,写得一手好字。   一个学渣居然有个学霸的爱好,简直了。   他默了默,改口:“……你写的真他妈好看。”   左衡还了他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继续写。   江军不依不饶,盯着左衡方才被掐过的脸蛋,那个地方还微微泛红。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问:“衡哥,你怎么能让一女的这么欺负你呢!”   苏大沙拍了拍江军的肩膀:“少年春心萌动,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你这个葫芦娃。”   他没仔细想,顺便秀了下他的肱二头肌,,“红娃力大无穷,应该可以。”   见他又掉进了坑里,苏大沙忍不住,吃吃笑起来。   江军:“?”说谁葫芦娃?再说一遍?   “我要是红娃,你特么就是蛇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左衡有点不耐烦了,说:“你们来干嘛?”   江军:“本想堵江凯一那孙子,可看他伤还没好就算了。”   左衡闷笑了声。   苏大沙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语音做处理发到网上了,这回辛岚不会缠着你。”   左衡放下笔,手枕到脑后,翘着二郎腿,提起一边嘴角,“行。”   他说完,又继续写检讨去了。   江军和苏大沙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不再纠结于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安安心心打起游戏来。   游戏打完一局,左衡检讨书也写完了,洋洋洒洒写了两页信纸。   江军目瞪口呆,“卧槽衡哥,你写检讨起来这么的……这么的……”他一下子卡壳,挠着头说:“那个词叫文什么来着?文采滔滔不绝的那种形容词。”   苏大沙:“文盲?”   江军:“……文盲能写出两页检讨来?这个得一千来字吧,牛逼!”   苏大沙:“……”   江军一拍脑袋,自娱自乐:“文思泉涌!哎呀我终于想起来了,育德风水是好,惜字如金的衡哥文思泉涌滔滔不绝下笔如有神,卧槽我都会说成语了。”   苏大沙打了个响指,意味深长道:“简单,当情书写呗。”   江军又再次给苏大沙比了个大拇指。   牛逼还是大傻牛逼,一语双关用得贼溜。   育德的风水是真的好!   苏大沙:“哎,衡哥,啥时候带小嫂子出来一起吃个饭,正式介绍一下?”   江军:“对对对,官宣一个呗。”   左衡不理会这两个神经病,小心翼翼将信纸折好,去教室的角落拖过来三把扫把,往他们面前一递。   两人:“干嘛?”   左衡:“扫地。”   两人:“?”   左衡:“坏了事还不做点事?黑白无常。”   两人:“……”   等等,谁坏了什么事?   谁是黑白无常?   再说一遍!   隔日,刘芳坐在高一组教室办公室里,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左衡交上来的检讨书,陷入了沉思。   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字写得很好,标点符号没用错,的,得,地全用对……   该不会是代写的吧。   她从一堆作业本中翻出左衡的作业本,对照了一下字迹,排除了代写的可能性。   他这样的,有没有可能作业也是代写的呢。   或者是网上抄的?   她随意挑了一句上网搜了下,居然没搜到。   正巧,班里的语文老师,也就是第二优秀的二班班主任苏刚走进来,路过她的座位时,瞟了眼信纸,笑道:“哟,左衡的检讨书。”   刘芳:“你怎么知道?”   苏刚:“字漂亮,上次作文课作业他交了,字出乎意料好看,印象深刻,”他顿了下,又不忘记恭维她两句,“刘老师果然教导有方,这学期优秀教师非你莫属!”   刘芳:“……”   优秀教师就算了吧,明天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左衡从国旗下领走,丢人。   不过年级主任答应她,左衡只要违反纪律,就转班。   将他转走,班级又恢复到以前的稳定,那她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优秀教师什么的无所谓,只要一班好就行。   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苏刚一眼,搞文科的男人果真油嘴滑舌,故意刺激她。   等等,左衡有好好交作文作业?   这时,二十班的班主任江毓成日常苦着一张脸走进办公室,刚坐下就忍不住抱怨:“呜呼哀哉,老夫要辞职!”   他自称老夫,其实也就二十八岁小伙子,教地理的,按理讲应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作为放牛班的班主任,活生生气成了五十八岁。   苏刚端着一碗假鸡汤安慰:“你比我小二十岁,还自称老夫?”   江毓成一脸生无可恋:“苏老师,要是我班学生有你班上省心就好了。”   按照往常,刘芳对他的抱怨都置之不理,自从班上来了个左衡之后,她就非常同情这个小伙子,就安慰他说:“天将降大任于你,别气馁。”   她说完,想到左衡马上要转到20班,她说这句话时,有类似苏刚端上假心灵鸡汤的嫌疑,于是她乖乖闭嘴,还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毓成眼前一亮,椅子滑到刘芳的办公桌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问:“刘老师,说到底我还是该跟你好好学习学习,怎么教导那样的学生的?”   见他求知欲旺盛的模样,像认定了她一定有什么秘籍一般,刘芳有点疑惑:“……我也不知道?”   江毓成:“怎么可能呀,左衡在你们班不是好好的么,这次斗殴事件,这是我们班江凯一先侮辱你们班左衡的,还有我们班那个辛岚,三番五次跑去骚扰你们班的左衡…唉不说了。”   刘芳:“???”   咋说到重点就不说了?   这是什么戏剧性反转?   意思就是,不是左衡惹的事?   “啥意思?”   江毓成:“贴吧传了一段音频,我刚从政教处回来,辛岚和江凯一供认不讳。”   刘芳这才上育德贴吧瞧了瞧。   果然有一段音频。   她再次认真看了左衡的检讨书。   江毓成:“这两个人检讨还没写呢,我怎么和张主任交代啊!”   刘芳:“……”   江毓成半开玩笑道:“要不把辛岚和江凯一也转到你班上?”   刘芳:“……”   闻言,正在喝茶的假鸡汤苏刚一个没忍住,差点将茶叶喷出来,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茶,茶太烫,咳咳…”   刘芳理了理左衡的检讨书,小心翼翼压在课本下。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此时刘芳觉得,好像左衡也没那么坏?   让他转班的心思也没那么强烈了,甚至萌生一种想好好教他的冲动。   她仔细想了想,真诚给他个建议:“要不你排座位的时候,把你们班成绩最好的学生排在他们身边?”   这时,苏刚赞同附和:“对对对,有道是,近朱者赤啊。”   江毓成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我们班,好像没有成绩好的。”   刘芳:“……”她不能再聊这个话题了,再聊下去,他说不定想让赵伊转到他们班去。   她还没来得及转移话题,江毓成拍了下脑袋:“要不把你们班赵伊转到我们班上来?”   办公室的人都被江毓成逗乐了。   刘芳:“去去去,你想得倒美,校长同意,我也绝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我也不同意 第35章   经过变声处理后的音频在贴吧里疯传,左衡和江凯一斗殴、辛岚跟左衡表白被拒绝几乎人尽皆知。   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之后,终于迎来了审判日。   每到周一早晨,育德举行完升旗仪式,都会开全校大会,表彰好人好事,当然还有通报批评。   高一年级的队列正好在主席台正下方,赵伊站在前排,有些忐忑不安。   贴吧上传的音频她听过,是那天周桃桃在洗手间说的话,不过声音经过处理,她说的话也被剪掉了。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关心这段音频,只想知道学校会怎么处分左衡。   按照育德铁一样的纪律,有说江凯一和左衡都可能被劝退的,也有说江凯一转学,左衡转到二十班的。   所有的猜测,都在这个早上有结论。   校领导的讲话实在太冗长,赵伊忍不住频繁看表,可每看一次,时间也才过去一分钟。   她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件事,她会那么着急。   终于,领导讲完话,学姐的心灵鸡汤演讲稿也念完了,政教处主任张达达上场,左衡、江凯一和辛岚跟在他身后。   赵伊一怔,怎么辛岚也要在国旗下检讨呢。   台下沉默一分钟,随后议论纷纷。   “我去,辛岚也被通报批评了?”   “对啊,人家只是表白而已,不是被拒绝了么,又没谈恋爱。”   “意料之中,育德抓早恋的变态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恨不得把所有早恋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就是,况且辛岚搞暧昧不是一两回了,早该治一治了。”   当然,还有些关注点清奇的人群。   “只有我注意到,左衡确实是神颜么?”   赵伊她抬眼看了看台上,左衡神情淡漠看着前方,较于江凯一的故作淡定,辛岚的不知所措,他倒是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   江凯一自称已经达到完美身高一米八,他居然比江凯一还要高出一个头。   至于神颜,就,还挺帅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左衡目光一转,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了。   他本来面无表情,见她看向他,稍稍提了下嘴角,再轻轻挑了下眉。   那表情,相当得意。   赵伊有种偷瞄被抓包的感觉。   他干嘛在她赞许他颜值的时候看过来!   她略僵硬地移开视线,默默暗示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多看他两眼,不就跟看花孔雀一个样。   瞧把他给得意的。   这时,张达达朝着麦克风咳嗽了一声,升旗台下一片寂静。   张达达连开场白都没说,直奔主题,目光犀利环视了一圈之后,疾言厉色道:“我跟你们强调了多少遍,学校不允许早恋,这是底线!”   “可是还是有人当成耳旁风!”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经过高功率的扬声器放大,连怒火也一同放大了,颇有震慑力。   “想谈恋爱,就转到能谈恋爱的学校去!育德不留你们!”   底下一片唏嘘,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小情侣们腿一阵发软。   除了二十班那些花了天价挤进来的富二代,任何人考进育德,都是历经千辛万苦的,若谁被学校劝退,全家人都不会放过他。   张达达重重拍了下江凯一的肩膀,“还有的同学,不懂得尊重别人,出言不逊,这不就是欠扁?我冲上去辱骂你两句,你想不想打我啊?”   底下一片哗然。   看来真的是江凯一言语挑衅在前。   真的是胆大包天,为爱冲昏了头脑,吃了莫须有的飞醋,让自己浑身挂彩。   啧啧啧。   吃饱了撑着了去惹左衡?   他说完江凯一,又重重拍了下左衡的肩膀,“还有,有的同学打架!打同学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的人,在打恐怖分子,在边境维和,在除暴安良,在打击这世界的黑暗!你有本事跟他们学啊!打同学,笑死人。”   张达达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一声比一声高,虽然他没指名道姓,但,这和指名道姓有什么区别。   “育德有铁一样的纪律,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辉煌,你们在家都是小公主小少爷,来到这里都是学生,不想当学生的,想养尊处优的,报告一声,早点回家去!”   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二十班班主任江毓成站在主席台下,更是捏了一把汗。   他再一次领略了政教处主任笔直的三观,真想让他来当二十班班主任。   张达达说完,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推了把眼镜后抖开。   赵伊不自觉抿了抿唇,心跳也变得重了起来。   “现在通报近期一些违纪,通报完毕后,相关同学检讨。”   “辛岚,高一二十班,学习态度极差,无视校纪校规,入学以来,多次陷入不正当男女关系风波,学校研究决定,记大过。”   “江凯一,高一二十班,无视校纪校规,入学以来,多次陷入不正当男女关系风波,挑衅同学,多次无故旷课,打架斗殴,学校研究决定,记大过。”   “左衡,高一一班,无视校纪校规,打架斗殴,学校研究决定,记过处分。”   育德记大过处分之后,一个学期若再违反校纪校规,学校将直接劝退。   而单单处分,情节就轻多了。   赵伊紧捏着的拳头放了松,舒了一口气,一阵风吹过来,她额头微凉,她轻轻擦了下,指尖湿糯。   她好久没那么紧张了。   她看了眼台上的左衡,他在看她。   他站得笔直,在晨风中轻轻偏了下头,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下太阳穴,朝她点了点头。   像是无意理鬓角,可她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思。   那次她去同学家玩得很晚忘了回家,左衡带着她的父母找上门来,她的妈妈毫不客气斥责她时,她很委屈,无名火无处发泄,只好狠狠瞪他,当时,他站在她父母身后,也是朝她做了这个动作。   他一脸小心翼翼配上口型。   他说,抱歉。   本来以为国旗下的检讨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是,台上站的是江凯一。   每次在大会上检讨,他总是能弄出一点水花来。   毕竟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大不了转学就是,实在没有学校愿意接收,那就出国。   辛岚中规中矩念完检讨后,将麦克风递给江凯一。   他不可一世拿起麦克风,一手揣在兜里,嚣张地笑了笑。   十分符合校园扛把子的人设。   他轻咳了声,没有检讨,转身对身边的辛岚说:“我就是喜欢辛岚,喜欢得要命。”   辛岚:“???”   此时,张达达的脑袋嗡地一声,随后飘过‘大意了’三个字,而江毓成生无可恋揉了把脸蛋。   他话音一落,全场立刻沸腾,底下欢呼声此起彼伏,像有人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理。   “一哥威武!”   “一哥霸气!”   他受到了鼓舞,在张达达把他轰下去之前,争分夺秒道:“在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学校非得逆天而行,阻止大自然规律,我也很无语。”   气氛难以控制。   张达达脸气成了猪肝色,终于反应过来,抢过他的麦克风冲他:“你给我站好了!”   他转身朝台下呵斥:“安静!安静!”   可效果微乎其微。   这是张达达职业生涯中最无奈的一次。   他硬着头皮说:“接下来,左衡做检讨。”   于是,他将麦克风塞到左衡的手里,还不忘用眼神警告他:别整幺蛾子。   占尽风头的江凯一也给了他一个眼神:别让我瞧不起你。   左衡无视他们,慢悠悠将检讨书展开,朝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台下还是一片混乱,像是庆祝抗击育德的霸.权主义获得了胜利。   左衡嘴角勾了勾,盯着台下的赵伊,慢悠悠开口:“我喜欢……”   他说了三个字后,没再说下去。   张达达:“……”大意了。   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看着他。   他!喜!欢!谁!   难道要上演国旗下争相表白的好戏了吗!   百年一遇!   刺激!   吵杂的氛围逐渐安静下来,都在等他回答。   他并没有说下去,朝张达达看了一眼,字正腔圆地念检讨稿:“下面,我开始检讨,尊敬的学校领导,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江凯一营造的氛围,被左衡灭得干干净净。   市级扛把子认真做检讨的样子,比江凯一表白更有看头,后排的同学甚至铤而走险拿出手机拍照,毕竟,江凯一搞幺蛾子不是第一次,可左衡上台念检讨是头一回。   与江凯一份浮夸与大胆不同,左衡除了第一句拉回气氛的话稍稍出格,余下倒是一板一眼将手里的检讨书念完。   “最后,我会自觉遵守校纪校规,遇事不冲动,用正确的方式解决,请大家监督。”   无意成为对照组的江凯一:“……”   怂逼,市级扛把子的头衔让贤给老子!   左衡眼睛一眨,盯着台下的赵伊,勾了勾唇,语气比刚才做检讨时还要真诚,声音稍稍压低:“还有,我喜欢的是小猪佩奇。”   他的声音磁性好听,低声说话时,像夜间流行电台里的DJ,野,痞,撩人。   旁边的江凯一忍无可忍,低低骂了句:“操。”   江达达露出久违的微笑。   底下哄笑一片,还有人兴奋跺脚。   “天天天!他的声音太好听了,体验了把耳朵怀孕的感觉。”   赵伊:“……”他还挺有始有终。   回到教室,一班的同学欣喜于左衡的变化,都想过问两句,不过他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就作罢。   陶涛现在不仅不怕他,反而对左衡又钦佩了几分。   刚才江凯一斗胆和辛岚表白时,整个气氛已经失控,连张达达都奈何不了的事情,左衡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整个场面安静下来。   大家都期待他要做出什么别具一格的举动时,他又中规中矩检讨了。   检讨完后还承上启下地幽默了一把,硬生生把气氛凹成了跌宕起伏的正玄波。   简直是控制气氛的奇才,晚会主持人的最佳人选。   陶涛自顾自感慨:“厉害了我的同桌!”   左衡左耳别了个耳机,懒洋洋靠着椅子,垂着眼睑打游戏,嗯了声,算是回复。   陶涛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哎左衡,你的检讨苏是你自己写的吗?”   左衡没抬眼,从鼻孔里发出一个音:“嗯。”   陶涛:“厉害呀,除了最后一句之外,句句发自肺腑。”   左衡此时正好打玩游戏,摁灭手机扔进抽屉,摘下耳机勾了勾唇,眼眸一转,侧着看了陶涛一眼,随意一问:“哪句不是发自肺腑?”   陶涛目光顿了下。心里琢磨着,他就一扛把子,干嘛长着一双桃花眼,简直又坏又多情,就这似笑非笑的一眼,带电!   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前赴后继的。   渣男!   他起了身鸡皮疙瘩,“嘶,你别勾引我。”   左衡手一顿,侧过脑袋,用一种接近惊奇的眼神看着他,眼睑慢悠悠往下垂,轻挑了下眉,用戏谑的口吻说笑:“你弯的?”   陶涛石化在原地,半晌后才瞪圆了眼睛不甘心解释:“兄弟我笔直。”   左衡轻笑一声:“那看你一眼你就酥成这样?”   陶涛:“……”渣男撩起人来都不分男女的吗!您今天心情还不错?有心思开玩笑?   算了,这个话题过。   陶涛清了清嗓子,强行拉回话题:“我夸你检讨写得好,除了喜欢小猪佩奇那一句,全是发自肺腑。”   左衡轻轻奥了一声,回答:“恰好相反,只有这一句是发自肺腑。”   陶涛:“???”扛把子的爱好总是这么奇特的吗。   左衡抽出英语书,冷不丁回过头对赵伊说:“对吧班长?”   突然被PICK的赵伊:“……”   赵伊想到那天早上,她穿着佩奇睡衣被他看个正着的情形就觉得脸热。   她没理会他的玩笑,瞪了下他。   她这样,有说不出的娇憨之态。   左衡喉咙有点干涩。   他用手托着下巴,顺便挡住因吞咽动作会明显上下滑动的喉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多看她一眼,理智就塌陷一分。   他另一只手似乎不受控制,很想扣上她的脑袋揉一揉。   就在他快行动时,总有人出来强行拼凑他的理智。   陶涛笑得谄媚:“同桌你不仅检讨写得好,字也写得贼棒。”   左衡不着痕迹收敛表情,轻轻握了握拳头后松开,回到吊儿郎当的样子:“有求于我?”   陶涛:“聪慧!下下个月五四青年节,有黑板报评比活动,需要写字好看的同学……”   左衡:“没兴趣。”   陶涛:“几天后三七女生节联欢会主持人,需要会控制气氛的人……”   左衡:“没兴趣。”   陶涛:“……拒绝这么快?考虑一下?”   左衡懒懒看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陶涛:“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左衡下意识看了眼赵伊,快速收回目光,不理会他。   陶涛:“我问你对什么有兴趣,你干嘛看班长?”   他话音一落,收到了赵伊和左衡两个人的死亡凝视。   陶涛耸了耸肩膀,觉得,他这个宣传委员真的太难了,劳动委员都没他苦。   他求助地看向赵伊。   赵伊想象了下左衡那手漂亮的字印在黑板上的画面。   确实还挺养眼,到时候评比应该不会比2班差。   他整天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如果当三七女生节的主持人,应该蛮!有!意!思!   毕竟,左衡对当晚会主持人这个事情,有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三年级迎新晚会上,老师要挑选全校最好看的孩子当主持人,左衡和隔壁班的一女生当选了。   当时,县城小学的老师的化妆技术尚欠缺,腮红涂最粉的,口红涂最红的,眉毛画最黑的,眉心再点个大红点,硬是把两个好好的孩子画成了年画上的福娃娃。   左奶奶看到照片后笑了三天,小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受到了创伤,左衡也气得三天不吃饭。   赵伊心里小小的报复心涌上来,踢了踢他的椅子,“左衡?”   左衡立刻转过来,眼眸含笑,如一潭湖水的眼眸漾起粼粼波光:“嗯?”   陶涛:“……”这特么不是狗看到了肉包子,随时随地想叼走的眼神么?   赵伊:“你应该珍惜,学校给你这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左衡饶有兴致问:“怎么个改过自新法?”   “比如,积极帮班级做点事,比如,当主持人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忙啦,没时间二更啦   9点更呀   么么啾 第36章   赵伊话音一落,左衡愣住,嘴角轻轻抽搐了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然后没什么商量地、毫不拖泥带水地转回去。   赵伊感受到了一丢丢报复的快感。   谁叫叫他口无遮拦耍贫嘴,一口一个佩奇。   尽管堵得左衡哑口无言,他那句“我喜欢佩奇”似乎有魔性,只要她的眼神落在他的后脑勺上,这句话就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   再联想到他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尴尬得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课间他伏在桌上睡觉,手搭在后颈上,虎口那颗痣安安静静地和她对峙。   赵伊想,还是小时候好,生气了可以打架,实在没辙还可以咬他。   小时候他的手肉肉的,咬起来口感还不错,可现在他的手好瘦,白色皮肤紧紧贴着指骨,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赵伊下意识地磨了磨牙。   直至陈若晴碰了碰她的手肘,她才回过神来。   立刻嫌弃自己八百遍,她居然盯着左衡看,而且失了神……   可她越刻意忽略他,越是控制不住去关注,纠结到上课走神,一天下来,脑袋里总是出现佩奇那个粉红色的脑袋,头昏昏沉沉的,放学后竟然有些累。   陈若晴一本正经地在她身边抓来抓去,跟大师做法似的。   赵伊问:“干嘛?”   陈若晴:“抓魂。”   陶涛也来凑热闹,学着陈若晴的样子,在左衡的后脑勺虚抓了两把,“应该在这儿,班长刚才盯着我同桌后脑勺看半天。”   左衡一顿,下意识摸了下后脑勺,回过头看了眼赵伊,轻轻挑眉。   赵伊淡定道:“你同桌看错了。”   陈若晴瞪了陶涛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陶涛:“……”他又做错了什么?   赵伊避开左衡的眼神,随便撒了个慌扯开话题:“我魂才没丢,昨天睡觉踢被子了,有点受凉,头有点痛。”   左衡本来已经起身,闻言,又坐回去。   陶涛问:“还不走啊?”   他回答:“有点事,不走了。”   陈若晴收拾好东西,对赵伊说:“那走吧,我们回家吧。”   赵伊还没来得及答应,左衡随手抽出英语课本,摊在赵伊的桌子上,笔随意一划:“班长,这句怎么翻译?刚才上课没听懂。”   陈若晴:“……”他这种行为,意思就是让她滚,还能再明显一点么。   陈若晴没说什么,就先走了。   赵伊将书包放回抽屉,看了眼他划的地方,无语。   他划的是黑体加粗标题,Look,Listen and Say。   而且,刚才英语课根本不是上的这一章。   他又在逗她。   面对她的眼神杀,他倒是不尴不尬地合上课本,坦荡迎上她探寻的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尖搭上她的额头。   额前突然一阵冰凉,她微微皱着眉,下意识往后撤了些。   左衡的手跟粘住了似的。   她问:“干嘛?”   左衡:“你不是受凉了吗,看有没有发烧。”   赵伊窘迫地别开脸,手自然而然地拽住他的手腕往外拉,在他指尖离开她额头的时候立刻放手。   “别闹了,我没有。”   左衡舌尖抵着牙齿僵在原地,浑身上下除了手腕,似乎失去了知觉。   她的手软软的,温热的,拽着他的力气可以忽略不计,可心脏似乎也她拽了去。   “赵伊,想牵我手啊。”   赵伊已经尴尬了一整天,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时候反而不那么别扭。   她背起书包,不理会他的贫嘴,有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要回家了。”   左衡揉了把脸蛋,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垂着眼睫,一步一步踩着她的影子。   方才手机推送了则青春疼痛文学,他本想划掉,可却无意点开。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踩着她的影子,和她纠缠一辈子。   他不信。   可万一呢?   到了自行车棚,赵伊终于面对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左衡:“你在生气?”   “我没有。”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   “一整天都不说。”   她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跟她说话了吗?   今天真的是被佩奇攻略的一天。   赵伊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想着怎么找点话题。   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   “你检讨书写得不错,我去交作业,听到老师夸你了。”   左衡:“那还不是,你给了我灵感。”   “……”这天没法聊。   赵伊脑子里的佩奇又出来作怪了。   佩奇这个事是过不去了吗!   一会回家她首先把那件佩奇睡衣扔掉!   “你能不能总提佩奇这个事?”   “我总提?”   “对啊,你喜欢就去买好了,干嘛总提?”   片刻后,他了然,憋着笑吊儿郎当道歉:“我错了,我不提。”   “成吧,我以后想了,就光想,不说行不行?”   赵伊:“……”臭不要脸的,想都不要想。   左衡来到‘遇见’餐厅时,所有人全都到了,当然,屋子里还有十来个小猪佩奇布玩偶。   左衡:“……”   江军首先放下手机,喜大普奔的样子,“衡哥来来来,哥几个专门准备了你心爱的小猪佩奇,祝你转型成功。”   左衡抱起放在他位置上全场最大的佩奇,往江军怀里一塞,冷淡道:“有话直说。”   嘻嘻哈哈的人立刻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在贴吧看到左衡在升旗台上老老实实道歉的视频时,一股憋屈之感油然而生。   衡哥已经不是原来的衡哥,他怂了!   江军道行浅,第一个绷不住。   “卧槽衡哥,你怎么被江凯一抢了风头呢,多丢面儿。”   江军话音一落,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江凯一那小子的台词应该是衡哥你的吧。”   “我也有点,接受无能。”   “靠山倒了,要有人欺负我们怎么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意见,左衡懒懒坐在位置上,扫视了一圈,居然萌生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沧桑感。   要是一个月前,他一定也会像他们一样,对他今天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他笑笑:“别卖惨,谁敢欺负你们。”   “……”   苏大沙看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咧嘴一笑:“你们一个个都认为,衡哥应该在主席台上跟小嫂子表白呗?”   众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当然啊,江凯一当那么人的面儿跟那女的表白,这牛可以吹一辈子了。”   左衡懒懒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佩奇们,“表白啊,确实要表白。”   “所以,你为什么不表白呢哥?”   左衡:“不表白,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佩奇?”   “???”   众人沉默一阵之后,江军弱弱开口:“小嫂子……属猪啊?”   左衡笑骂:“二货。”   苏大沙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这群中二少年们,也受不了左衡肉麻兮兮的样子,“行了,让衡哥表白,你们是想小嫂子跟辛岚一样,不得不转学呗?”   果然,左衡的笑容僵在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苏大沙一眼。   江军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日,转学怎么啦?转到一个可以谈恋爱的学校去,衡哥再转过去就是了,完美。”   苏大沙:“你以为小嫂子和我们一样?人家当年从县中考出来,中考全市第一,上学期期末考试总分破记录的选手,将来是要考大学的,谈恋爱?”   苏大沙这句话明着像是对大伙儿解释,实则是往左衡心上狠狠抽了一鞭。   左衡手看着苏大沙,苏大沙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吊儿郎当样。   “卧槽,这么牛逼?”   众人看了眼左衡,他的表情很冷淡,安静地看着苏大沙。   再迟钝的人都反应过来苏大沙是什么目的。   气氛似乎陷入了僵局。   江军连忙出来打圆场:“切,好学生追衡哥的还少了?之前三中那个第一名,不是给衡哥写了五千字的情书吗!”   他说完,疯狂给苏大沙使眼色,让他闭嘴。   苏大沙完全不理会,继续捅刀:“小嫂子和你们那些成绩不错,但给你们暗送秋波的假乖妹妹不一样,人家是真的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左衡。   此起彼伏的‘卧槽’声归于沉寂之后,又回归沉默。   江军猛然想起之前他调侃左衡:“衡哥,你不是最讨厌乖乖女么?”   左衡笑着回答他:“那你是没见过真乖的。”   江军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要是左衡喜欢一普通女生,他们分分钟就推波助澜了。   可喜欢一个无论是老师还是家长心中的宝贝,那该咋整?   他知道,真正乖巧好孩子,是不能当成普通人玩一玩的。   毕竟招惹她们,就像得罪了全世界,所有人都要来找他们算账。   衡哥,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   左衡凉凉地看了苏大沙一眼:“你懂得倒是挺多。”   这时,苏大沙又抛出了个重磅炸弹:“她的妈妈,是我们新来的班主任,刘青如,刘老师。”   “……”   江军正在喝水,呛得人仰马翻。   一行人又此起彼伏的“卧槽”。   刘青如唉!   不管他们怎么闹怎么起哄,都能脸不红心不跳跟他们讲一整节课大道理的魔鬼!   他们吵,她比他们还大声。   他们起哄,她就拿扩音器。   简直是钢铁侠。   怪不得能从县中调到市里来。   江军:“衡哥算了吧,这种好女孩是祖国的栋梁,咱们就别去耽误人家了。”   “而且刘老师当岳母,好像有点可怕。”   “衡哥,搞刘老师女儿,她不会放过你的。”   “突然有点同情小嫂子,要我有这么一个妈,我得离家出走。”   左衡云淡风轻道:“你们少气刘老师啊,是个好老师。”   期间,苏大沙一直沉默着,看着众人对左衡口诛笔伐。   他太了解左衡,平时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其实特认死理,认准了什么事,撞碎了南墙也要往前冲。   可对于赵伊,摆在他面前的显然是道铜墙铁壁,就怕他头破血流也于事无补。   一旦认真,他就完了。   江军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看左衡孤立无援的样子,又心软了,“行了行了,衡哥,我支持你,喜欢就去追,怕什么。”   众人:“?”   江军:“怎么了?衡哥不就是喜欢一姑娘吗?至于吗。”   众人:“……”你狗腿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左衡朝江军笑了一下:“够义气。”   江军拍了拍胸口:“你永远地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衡宝,爸爸爱你。”   左衡笑着起身,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三两下将他撂倒,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到底谁才是爸爸。   江军躺在地上哭爹喊娘,气氛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   左衡扣着江军的手腕,江军动弹不得,只能耍嘴皮子:“衡哥,放开我,你别牵人家小手手。”   左衡笑骂:“牵你爷爷,这也算牵手?”   他说完一顿,松手揉了揉手腕,像回忆什么一般:“四舍五入,也算牵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吧 第37章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众人还在商量吃完饭要去哪里消遣,左衡拎起校服往外走。   江军:“干嘛去呢衡哥?”   左衡:“晚自习去。”   “……”   对于左衡的改变,所有人从一开始的别扭肉麻过渡到了习以为常,只有江军意难平。   “周五了,还去?别去了吧,你多久没和我们一块玩了?”   左衡轻笑一声:“学习最重要。”   “……”   江军盯着他的背影感叹道:“见色忘义的家伙。”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左衡要是总分达到三位数,老子倒立走路一个月。”   苏大沙幽幽叹了口气:“他现在都这样了,以后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江军实在弄不明白苏大沙这高深莫测那一套,也不知道他方才处处针对左衡的动机。   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江军以一种接近痛心疾首的口吻哀嚎:“大沙,你他妈的该不会喜欢小嫂子吧!”   苏大沙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江军两秒钟,最后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江军:“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活着不好吗?”   苏大沙忍无可忍,推了下他的脑袋,笑道:“你智障,我可不智障。”   江军:“……”说清楚,干嘛骂人呢。   沉默了片刻,江军又说:“没了衡哥,我们的团队感觉没有了灵魂,成了乌合之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像是默许了江军的话。   甚至莫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点空虚。   江军:“要不,就让我成为我们新的灵魂吧。”   众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一拥而上,摁住江军头,“那就先让你成为个魂。”   闹够了,苏大沙慢悠悠地走出去:“走了,去追逐你们的灵魂。”   一行人吃饱喝足,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呼啦啦地跑出去找他们的灵魂去了。   江凯一向辛岚表白这件事,以辛岚随父母出国转学为结束。   周桃桃也不堪同学议论转了学。   校园里的小情侣也收敛了许多,据说还有人不堪压力分了手。   即使这样,也没有减少值班老师夜晚巡视校园小树林的次数。   这件事尘埃落定,赵伊心里莫名高兴。   放学路过鱼食店,她还买了最贵的鱼食,准备给家里的小金鱼加餐。   她养了两只小金鱼,一只小红,一只小黑,搬家的时候,刘青如本想送走,是她苦苦哀求执意留下的。   她回到家,刘青如像往常那样,已经做好了饭菜,打量下她,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赵伊摇头:“没事,就是开心啊。”   刘青如:“听说你们学校又有两个学生谈恋爱,被迫转学了?”   赵伊一怔:“妈,你都知道啦?”   刘青如一脸嫌弃:“哎哟,据说在国旗下表白,太夸张了,你们学校也会有这样的学生。”   刘青如也奇怪,三中的学生不务正业也就罢了,三中的老师尽职尽责的也不多,八卦倒是很厉害,这倒是让年年评为市级优秀教师的她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为了赵伊的学业,她还能忍受。   赵伊没有回答她的话。   刘青如:“你别去管这些,好好学习就行。”   赵伊笑着点头,看向玄关放着金鱼缸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妈,金鱼呢?”   “死了。”   “不可能,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呢。”   刘青如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玄关,“那只黑的死了,另一只我准备扔了,在袋子里,挂在那里呢。”   赵伊才发现透明塑料袋里装了点水,挂在钩子上,小红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被抛弃的命运。   赵伊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心有不甘地说:“妈,您不是答应过我可以养的吗。”   刘青如不耐烦地啧了声,“我说赵伊,现在高中了,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学习,金鱼什么时候养不行,忙起来也没时间去照顾它们,这不是死了一只吗?”   赵伊下意识捏了下裤兜里的鱼食,撇了撇嘴,再看了眼鱼缸放的位置。   空空荡荡的,如此时她的心情。   赵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能不能送给同学,让她帮我养,高考再拿回来?”   刘青如:“高中了,你哪个同学不要学习?不要去麻烦人家。”   她小声道:“金鱼只要两天换一次水,不麻烦……”   刘青如打断她:“快来吃饭,等你高考完,你想养什么随便你。”   赵伊:“那明天再扔吧,我买了新的鱼食,让它先吃一点。”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刘青如终于松口,答应她再留一晚。   赵伊连忙把小鱼倒到鱼缸里,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她转身回房间,关上房门,丧气地叹了口气,小声抱怨:“读书读书,养金鱼也影响读书。”   赵伊再闷闷不乐,也不敢在刘青如面前过多表现,和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后,刘青如骑电动车载她去上晚自习。   没想到的是,电动车好像也不是很高兴,砰一声,走到西街的时候爆胎了。   幸运的是,路口正好红灯,刘青如已经在减速,赵伊才没摔下来。   刘青如下车瞧了瞧:“后轮爆胎了,刚才在学校打气可能打太满。”   赵伊看了眼时间:“妈,这里离我们学校不远,我把电动车推到西街去修,然后骑个共享单车去学校,你赶紧坐公交回学校吧。”   三中离这里还挺远,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如果刘青如去修完车再回去,就来不及了。   刘青如:“不用不用,伊伊你赶紧去上学,我跟年级主任请个假。”   赵伊:“修电动车的店不远,就在……”   刘青如沉默地看了她两秒钟:“快去上学,不用你管了。”   赵伊沉默,这件小事她明明可以做的。   好像除了读书,刘青如不允许她做任何事。   母女俩推着车转身,一群人勾肩搭背从西街走出来,神态肆意张扬,十分显眼。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卫衣,头发颜色多种多样。   不过为首的人还挺显眼,他穿着黑色T恤,外面套着蓝白校服,平整的黑发干净利落,乍一看与人群格格不入,可细看,又毫无违和感。   毕竟,他的表情比其他人都□□。   赵伊没想到这时候居然遇到了左衡和他的朋友。   他们似乎也挺意外,方才还步伐张扬,这时候齐整整地顿在原地,根据口型判断,他们可能是在骂脏话。   江军甚至有拔腿就跑的趋势,被左衡一拽,拽回来了。   一行人面面相觑,像脑袋顶着雷,硬着头皮走过来。   他们谁能意料到,前半个小时刚吐槽刘青如,出门左拐就能碰上本尊。   原来,赵伊真的是刘青如的女儿。   众人默默看了眼左衡,心想,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他们一个个想朝着左衡的身后钻,却被左衡死死摁住。   这种情况赵伊十分眼熟了,以前在县中,班上调皮捣蛋的学生在街上偶遇她妈妈,也是这种,类似畏罪潜逃的样子。   赵伊有点好笑,没想到他们这群人还会怕老师。   刘青如也发现了他们,垮着的脸渐渐恢复如常,甚至挂上了一丝得体的笑容。   江军率先开口问好:“刘老师好。”   身后此起彼伏跟着打招呼。   刘青如笑了笑说:“是你们啊,吃饭了吗?”   “吃过了。”   刘青如:“那行,赶紧上自习去吧,时间不多了,一会儿点名。”   众人笑得像个傻瓜:“……好勒。”   左衡这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着打招呼:“刘阿姨。”   他话音一落,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啥玩意?   刘阿姨?   衡哥这认亲速度也太快了吧!   才见第一面,阿姨都叫上了,再见面,还不得叫妈妈啊。   刘青如注意力被班上几个捣蛋鬼吸引过去,心想这都几点了这群人还在这边晃荡,没发现混在其中的左衡。   她笑了笑:“是小衡啊。”   众人:!!!   小衡???   刘老师难道对衡哥还挺满意?   刘铁棍怎么可能喜欢衡哥这一款的!   左衡向前一步,大概明白了发生什么事,就说:“刘阿姨,要不这样,我帮您推车去修,您带他们回去上自习。”   刘青如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左衡立刻给她一个理由:“您不带他们回去,他们会逃课的。”   众人:“……”卧槽!双标狗!你卖掉兄弟的样子是真的狗!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左衡已经死了千百遍。   “那行,伊伊,你和小衡一起去上学,路上小心点。”   刘青如熟稔的语气,有那么一瞬间,左衡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可众人耐人寻味的眼神又告诉他,他没穿越,而且他们很想打他。   于是,除了左衡之外的其他五个人,像串蚂蚱似的,跟在刘青如的身后上了公交车。   左衡推着车来到了电动车维修店。   他的手机已经快炸了,瞟一眼,全是他们八卦和实名辱骂他的信息。   【衡哥我没见过你这么孙子】   【我算是明白了兄弟如手足,该砍还得砍】   【到底你和小嫂子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其他我们好玩?】   【要我说,保不准是青梅竹马】   【那这样的话,衡哥该不会从小就暗恋小嫂子?】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初恋白月光?】   【对对对!】   这时候,左衡破天荒回复了。   ZH:【怎么?有意见?】   对话框诡异地沉默着,似乎都在努力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或者是在酝酿调侃的辞藻。   这时,对话框里又蹦出了一条信息。   ZH:【嫉妒就嫉妒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青梅竹马】   作者有话要说:左哥快表白啦,不着急哈 第38章   车胎只是破了,左衡交了钱,拿过收据。   这家维修店还挺干净,旁边还有个方形的玻璃鱼缸,氧气导管在咕噜噜冒着泡,里面有好多鱼肆意游来游去。   赵伊还是盯着这些鱼,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是,同鱼不同命。   临走前,她回过头,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鱼缸,心里冒出了把金鱼送给店老板的想法。   可想法一出来就被她否定了,她还是不给人添麻烦了。   左衡走出店里,偏过头看了眼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赵伊。   为了吸引她的注意,他正着走,倒着走,横着走,竖着走,甚至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可是,旁人的目光倒是吸引了不少,赵伊还是无动无衷。   “……”操了。   他略显焦躁地抹了把头发,“喂,赵伊,我是透明的?”   赵伊回过神:“啊,不是啊,”她呆了呆,拿出手机对他说:“对了,我把修车的钱转给你。”   左衡停下脚步,沉默看着她。   他那个眼神,有一丝丝的不甘心。   赵伊下意识蹭了下自己的脸蛋:“怎么这么看我?”   左衡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没想到你,居然患有高血压。”   赵伊:“你瞎说什么?”   “因为,只有高血压的人,才会赏鱼。”   赵伊被他逗乐了:“你才高血压呢。”   左衡半开玩笑道:“在你面前是有点。”   “……”   她不理会她的逗趣,继续埋头往前走。   左衡无奈地啧了声,现在的女孩子都那么难搞了吗?   他扭了扭脖子,豁出去了。   “我说赵伊,几年没见,你倒是养成了垂头丧气的本事了?”   赵伊:“……”   “有烦心事?说出来听听?”   “……”   “唉赵伊,你是不是喜欢鱼?喜欢就买,至于念念不忘成这样?”   “……”   “不够啊,要不,给你买个锦鲤池?公园里的那种?”   赵伊除了摇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左衡觉得,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尽了,他走到他面前堵住她,一手扶住她的肩膀,直勾勾盯着她。   赵伊:“?”   左衡一本正经道:“赵伊,你是觉得我脾气好,好欺负是不是?”   赵伊抬眼看着他,疑惑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误的认知。   他和“好欺负”这三个字,哪哪都挨不上。   不过看他这个表情,有一点点憋屈。   赵伊终于控制不住笑出声,“我在想,你买了一整个池塘的锦鲤,放哪儿呢?”   她觉得,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就能让身边的开心,左衡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哪怕他名声再差劲,在他身边,总是有许多很好的朋友。   左衡挑了挑眉:“原来,你喜欢壁咚霸道型。”   赵伊拍下他在她肩膀上的手,好笑问:“你刚才在我身边跟耍猴似的,还霸道呢。”   左衡:“你看到了?你不是没正眼看我一眼?”   “余光。”   “……”   左衡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看来还是直接直奔主题比较好,跟她绕弯子,她永远不会反应过来。   “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心情不好的时候,好像说说话,情况就可以不那么糟糕。   她笑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养的金鱼,我妈要扔掉了,我有点,难过,”她停了下,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心情:“送人的话,我妈说,会麻烦别人,所以,我只好扔掉了,我有点舍不得。”   她说话的样子,乖巧得让人心疼。   左衡松了一口气,“多大事,拿给我,我帮你养。”   赵伊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   “你家有鱼缸吗?”   “当然有,我自己也养鱼。”   “太好了!”那她的鱼将会有很多伙伴了。   交易快要达成时,赵伊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小心翼翼问:“那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左衡:“我不学习。”   “……”   沉默,可怕的沉默。   话才说出来,左衡才发现哪里不对。   赵伊:“那你还是好好学习吧,不要因为养鱼影响学习。”   左衡笑了:“养鱼影响什么学习,不就换水喂食吗。”   “真的不麻烦吗?”   “不麻烦,”他懒洋洋地将手搭在心口,吊儿郎当道:“空巢少年需要鱼的陪伴。”   空巢少年。   这形容…   协议就这么达成了,赵伊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滔滔不绝跟他说养金鱼的经验。   让她开心,空巢少年左衡心里颇有成就感,眉眼带着笑听着她说话。   “那我明天早上送到你家?”   左衡一惊:“明早?”   赵伊:“不方便吗?我只有明早有时间,下午得做功课。”   左衡:“方便,随时过来。”   方便是方便,可是鱼缸怎么办呢。   他正想让江军他们去帮他买个鱼缸,可刚才他刚把他们送上公交车……   啧。   那逃课去买个鱼缸吗?   好像养鱼和学习,有时候真的不可兼得。   她心情轻快了不少,步伐也轻盈了许多:“谢谢啊。”   “谢倒不用,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就是,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街道川流不息,人声鼎沸,在喧嚣闹市中,他眉眼张扬,可声音却沉稳平静,让人不由得相信,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赵伊含笑点头。   “只能跟我说。”   下了晚自习已经是晚上十点。   除了路边的小吃摊,街道店铺已经关门了。   当了一晚上好学生的江军和苏大沙一行人站在西街的街头,心情有点微妙。   几个人大周五去上了晚自习,本来一向吵杂的班级安静得可怕。   比校长坐镇都管用。   关键是,哥几个当了一晚上猴,各班级的老师跟围观大熊猫似的,轮番路过观摩。   最后把校长本尊都吸引来了。   他们几个算是明白了,好端端的不能随便抱怨空虚无聊,不然生活这个小妖精立刻给你狠狠的一巴掌。   吃喝玩乐没有灵魂对吧?   那就来上晚自习吧。   但他们心里清楚,生活这个睚眦必报的小妖精背后的幕后黑.手,是左衡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一顿骚操作之后,他居然让他们晚自习后来西街等他?   他哪里来的Face!   迷惑的是,他们来了。   他们带着无比唾弃自己的心情来了。   明明一整个晚上都想拉黑他的。   算了算了,友谊万岁。   千等万等,终于等来了左衡。   他们话还没说,左衡倒是有模有样质问起他们来:“你们,出来那么早,逃课了?”   江军气得牙痒痒:“衡哥,真想做了你。”   苏大沙段位比较高一点,十分鄙夷地调侃道:“我们没有姑娘要陪着散步啊,你自己也说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青梅竹马的。”   江军暗暗骂了一句脏话,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啊,恶不恶心啊。”   左衡满不在乎地笑笑:“走,陪我去买个鱼缸。”   “???”   不赔礼道歉就算了,大晚上的买什么鱼缸?   江军、苏大沙生无可恋翻了个白眼:“再见。”   左衡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拿出两张票:“职业篮球全明星赛入场券,VIP专座……”   已经迈开腿的两人立刻转过身,像跳蚤一样蹦到左衡身边,笑得如夜店里的牛郎。   江军:“爷,你要什么鱼缸?圆的方的?”   苏大沙:“我知道有一家店,玻璃制品做得特别好,我们走吧兄弟。”   左衡微微一笑,收起手中的门票,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修电动车那个店里的鱼缸:“方的。”   “好勒,这就走。”   两人表面嬉皮笑脸,可内心暗暗吐槽,左衡这种人,若生在乱世,绝对是个枭雄。   算了算了,友谊万岁。   天色渐渐晚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商场全都打烊,夜游神三人组走了好几条街,都没有找到买鱼缸的店。   江军有点放弃了:“衡哥,要不明天再来买?”   左衡:“不行,明天一大早就要用。”   苏大沙打了个哈欠,这是他第一次不向往夜生活,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一大早,多早?”   左衡:“不确定。”   “……”   半晌后,江军一拍脑门:“我记得岩哥的餐厅里有个鱼缸,要不……”   话还没说完,左衡已经掏出电话拨了过去:“岩哥,跟要件东西。”   电话线另一边的周岩似乎已经睡觉了,“小子,你要什么?”   左衡觉得奇怪,周岩的夜生活那是相当丰富的,这会儿才十一点,怎么就睡觉去了呢。   “岩哥,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周岩:“你嫂子不喜欢熬夜的男人,小子要啥自己拿,挂了,睡觉去了。”   左衡盯着电话看了半晌,周岩居然有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了?   江军也听到个大概,不禁吐槽:“卧槽!岩哥睡了?”   左衡点了点头:“说是嫂子不喜欢熬夜,夜生活,戒了。”   江军:“卧槽!不是吧!不可能!刷新三观!是哪个奇女子驯服了我岩哥这只花蝴蝶?”   苏大沙嘿嘿一笑,拍了下江军的肩膀,朝左衡努了努嘴:“怎么不可能,你瞧他现在这怂样不就得了。”   江军站在原地,表情麻木地做了个封胶带的动作。   有一首歌唱得对,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左衡:“走,上岩哥那儿搬鱼缸去。”   “啊???现在???”   “嗯。”   左衡应完声,就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江军暗戳戳地拍了下自己的嘴,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瞎出什么馊主意。   周岩的酒店里那个鱼缸……   好!大!的!   长得有一米八,高得一米五!   里面养的是锦鲤啊!   江军:“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提。”   “要乐观,小伙子,照他这阵势,咱们很可能蹲在鱼缸店门口,”苏大沙哼笑一声:“到天亮。”   作者有话要说:一只金鱼将住进水族馆233333   一只社畜今天发工资~   写文没挣多少钱,工资还是有一点滴,蛤蛤   发红包啦!   看还有几个小可爱在 第39章   隔日是周六,刘青如要赶回县城参加旧同事孩子的婚礼,她一大早就准备烧好早饭和午饭,临走前嘱咐赵伊:“午饭给你做好了,放冰箱里,中午微波炉热一下。”   赵伊笑着点头:“好的。”   刘青如:“把鱼送到同学家就要立刻回家做功课,要不就去图书馆看会书,要自觉,知道没。”   赵伊:“好的。”   刘青如:“今天是你的生日,伊伊,生日快乐,晚上妈妈回来给你过生日。”   赵伊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16周岁了。   可却要送走小金鱼。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她走过去抱了抱刘青如:“谢谢妈妈。”   刘青如拍了拍她的背,想想没什么要交代的,上下打量了赵伊一眼:“我走了这么开心?”   赵伊抿了抿嘴唇,压抑笑容道:“没有啦妈,别忘了带手机和钥匙,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刘青如走后,赵伊给小金鱼喂了食,敲敲捧着鱼缸壁,笑着对金鱼自言自语:“小红,今天我带你去新家,你就要有新伙伴了。”   她嘴角弯弯,眼睛也弯弯的,继续说:“新主人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因为…”她顿了一下,在想用什么形容词比较合适,“他是个好人。”   她说话声音不自觉放轻,莫名觉得有些羞赧像生怕金鱼听到会打小报告似的。   可又情不自禁补充:“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小金鱼悠哉悠哉游着,她觉得捧着脸自说自话的样子有点傻,笑了笑:“等高考过后我去接你回来。”   她吃过早饭,给左衡发了个短信。   【我现在去找你啦,大概十点到,可以吗。】   发完等了一会,赵伊没见他回,想着十点也不早了,他应该也已经起床,而且下午她还要做功课,万一刘青如回来她功课没做完,就惨了。   于是她抱着鱼缸,按照左衡给她发的地址过去了。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左衡并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左衡他们三人从周岩的酒吧把鱼缸搬到家里已经凌晨十二点多。   之后安装,换水,安顿好那一缸的锦鲤,忙完已经凌晨三点了。   左衡住的房子蛮酷的。   电视墙糊的都是篮球明星的海报和游戏大幅海报,底下放着几台顶配的游戏电脑,旁边特质铁架上放着几个球星签名的篮球,另一面墙还挂着几把吉他,阳台还放着一个架子鼓。   本是酷炫少年的装修风格,突然摆进一个休闲又养老的鱼缸……   江军:“衡哥,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左衡抱着手臂满意地打量了下鱼缸:“你们打游戏戾气太重,给你们消消火,降降血压。”   江军:“……”你高兴就好。   江军拍了个照片,发到扛把子群里。   【兄弟们,明天来衡哥家赏鱼,有降压保健作用,顺便买点菜过来,衡哥包午饭。】   几个人都累坏了,吃了个宵夜洗了澡,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左衡自己住的房子刚好有三个房间,一人一间,互不打扰,刚好周末没设置闹铃,高层的小区更是幽静,几人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还无动于衷。   最先醒来的是江军。   他是被尿憋醒的,放完水回来恰好听到敲门声,轻柔,但锲而不舍。   他以为是哥几个来观光了,就穿着个小背心沙滩裤,拖着人字拖打着哈欠边开门边抱怨:“卧槽,你们啥时候敲门那么娘们唧唧……”   他睁开眼睛,石化在原地。   赵伊也惊了。   她到的时候,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反应,她给左衡打了电话,可电话已经关机了。   可现在开门的居然是他的朋友。   她狐疑看了眼地址,是2203没有错。   她问:“请问,左衡住在这里吗?”   江军反应一秒,想到屋里两人可能穿着个大裤衩睡觉,再结合自己现在的形象,立刻把门怼死,步伐凌乱地往左衡房间里跑。   用行动诠释什么叫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之后的落荒而逃。   特么的左衡不是从来不带女的来这里吗?   还规定他们也不能带。   怎么就破例了?   幸好他起来套上了背心,不然这这这…   可始作俑者左衡还在蒙头大睡。   他也顾不上这位大少爷的起床气,跳上他的床用力摇晃他:“衡哥衡哥,醒醒醒醒。”   左衡翻了个身,还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怒气冲冲道:“谁叫你进我房间?给老子滚远点!”   挨了一脚的江军差点就从床上翻了去,他挣一口气说:“卧槽!小嫂子来了。”   左衡安静了半秒钟,突然像诈尸一般从床上蹦起来,慌忙找到手机狂摁。   可手机没电了。   左衡翻身起来,找衣服套上:“操,现在几点?”   江军盯着他的身材,暗搓搓地和自己对比。   比他白。   比他壮。   肌肉比他有线条。   那里比他鼓!   怪不得尿得比他远。   算了算了,人比人气死人。   左衡随意将衣服揉了揉,扔到他脸上:“问你话呢。”   江军:“你甭管几点了,快开门去吧,不然人家该走了。”   左衡一顿,立刻套上拖鞋准备去开门。   路过江军身边时,才想起来有点不对劲,他上下打量他:“你刚才是不是穿大裤衩子开的门?”   江军:“……衡哥,这会儿不是吃醋的时候,再不去,人可就真的走了。”   左衡对着镜子赶紧揉了揉脸,又胡乱理了下头发,边跑去开门边说:“赶紧穿好衣服。”   江军:“……”寸头长长了,也不会乱的吧。   左衡跑去开门时,赵伊已经不在门外了,他回头看了眼挂钟,已经十点半。   他暗暗骂了声操,立刻跑房间按了按手机,才想起来没有电,然后跑到门口张望,见不着人影又跑回房间给手机充电,插上充电线之后又跑到门口张望。   被江军从床上拖起来的苏大沙睡眼惺忪从房间走出来,恰好看到左衡在房间和大门之间来回奔波,拖鞋和实木地板碰撞,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苏大沙一下子就精神了,靠着门框好笑问:“哟衡哥,这小碎步挺……”性感的。   话还没说完,左衡对着楼道喊了声:“赵伊――”   声音虽不大,但依然有回响。   声音夹着一丝没睡醒的惺忪。   苏大沙:“……”   江军:“……”   江军从没见过左衡这种智障的行为,忍不住提醒他:“衡哥,可以打电话的。”   “手机…”没电了。   他动了动眼睛,才想起来他的手机没电了,别人的手机有电啊。   “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给我。”   江军把自己手机递过去:“衡哥,我没小嫂子号码啊。”   苏大沙:“你没有,不代表衡哥记不住啊。”   介时,左衡熟练按下电话播了过去,电话接通时,神色顿时柔和了许多。   “小班长,是我。”   “昨晚打游戏有点晚,才醒。”   “你过来吧,不打扰。”   江军:“……”打个几把游戏。   左衡把手机递给江军:“两分钟,收拾好,快。”   江军看了眼手机,左衡把通话记录给删掉了。   这!他!妈!怎么这么小心眼!   时间像按下了快进键,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几个人像施了魔法加了特效一般,换了一副面孔。   江军在喷发胶,左衡立刻抢过来放回原地,瞟了他一眼:“洗个脸就得了。”   江军:“……”   苏大沙扶着洗漱台笑:“他才是主角,你打扮个什么劲?”   三人风风火火一顿收拾之后,敲门声终于响起。   江军和苏大沙收起吊儿郎当的少爷瘫,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不由得提了一口气,眼神不约而同往外瞄。   左衡更是清了好几次嗓子才开了门。   没想到来的不是赵伊,而是其他兄弟几个。   “……”   兄弟几个像70年代走亲访友一般,每个人手上都拎着点菜,非常有烟火气。   罗立提着两斤排骨:“恭喜衡哥家喜添新成员,可喜可贺,椒盐排骨来一份。”   江海诚拎着一只拔了毛的鸡:“喜添丁,怎么能少了大盘鸡。”   朱时浩拎着姜葱蒜和青菜:“荤素搭配,干活不累。”   李俊提着啤酒:“喝酒上头,才能白头。”   “……”   左衡冷眼看着这一群宛如250的智障,哼笑了声:“谁叫你们来的?”   罗立将菜往冰箱一塞:“江军说了,来衡哥家赏鱼,保健降压,哥你还包午饭。”   别看左衡整天拽兮兮的样子,做饭是真的好吃,他转到育德中学后的第一天,不知道打通什么筋脉,说是要亲自做饭请大家吃饭。   一开始大家不屑,没想到他做的饭色香味俱全。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在厨房忙碌,他们都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点了外卖糊弄别人。   左衡凉凉地看了江军一眼。   都说为了保命,人的智商可以逼近爱因斯坦。   智商盆地江军灵光一闪,想到了最近刷到的短视频:“衡哥,你这就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了,女孩子都特别希望男朋友大大方方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   左衡:“介绍给你们认识干什么?”   江军看他一副‘你们想干什么’的警惕表情:“……”   罗立毫不知情:“什么跟什么,来来来,上线,开黑。”   众人正要走到电脑面前开机,左衡拦下他们:“今天不行。”   罗立:“为什么?”   左衡:“鱼喜欢安静。”   “……”   操。   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左衡身子一僵,盯着房门,打趣的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看向门口,屋里莫名安静下来。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江军:“衡哥,要不,我们躲衣柜里?”   众人又打闹一片。   “卧槽衡哥男朋友来了吗?”   “衡哥,你不是说你交男朋友先考虑我的吗?”   “你能抵挡得住衡哥的进,攻?”   左衡看了眼这群开玩笑没个下线的人,心想这段时间他这段时间对他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左衡冷声道:“闭嘴。”   说罢,他就开门去了。   门外的人被左衡挡得严实,众人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门外的赵伊正想再敲第三下,门开了。   她朝他笑笑:“抱歉,一大早来打扰你。”   门里的人没想到是女生,一个没控制住,就原地起哄。   左衡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刻闭嘴。   赵伊偏了下头,往屋里瞧了一眼,沙发上坐着六个男孩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是和左衡经常在一起的朋友。   赵伊有点不好意思:“你家有客人,我先回去了。”   左衡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就他们?”   众人:“……”   左衡那表情,就差把‘到底是谁该走心里没有点AC数’几个字挂在脸上了。   江军反应快,连忙站起来:“小嫂子,我们不是客人,都是自己人。”   众人立刻附和:“对,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缘才能相聚。”   “有心才会珍惜。”   罗立代入感太强,直接唱出最后一句:“别让乌云遮住眼睛。”   “……”怎么还唱上了呢。   赵伊有点想笑。   她对他们有点印象,上次陶涛被困,素不相识的,他们都来帮忙解围的。   左衡直接无视沙发上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沙雕,头一偏,“鱼呢。”   赵伊转过身,将放在身后的鱼缸捧起来,献宝似地端到他面前,双眼如天上星辰明亮,声音也很雀跃:“在这儿呢。”   屋里所有的人探头往外看。   “……”   “!!!”   就这?   左衡嘴角轻轻抽搐,有点儿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圆形玻璃缸里唯一的红色金鱼。   他舌头也忍不住打了结:“就,就一条啊。”   赵伊:“本来还有一条黑的,不过死了。”   江军和苏大沙捂着心脏盯着鱼缸。   罗立小声问:“你俩怎么了?”   江军:“降压。”   苏大沙:“没错。”   赵伊也感觉到氛围有点奇怪:“怎么了?”   左衡:“进来吧。”   赵伊捧着鱼缸走进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注视着她手里的这个鱼缸,神情微妙。   左衡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江军和苏大沙的眼神在左衡家巨无霸鱼缸和赵伊手中那个mini鱼缸来来回回,再想到昨天晚上一夜忙碌的光辉历史,心情复杂。   他原来是要帮小嫂子――   养!鱼!   小嫂子养鱼,用膝盖也能想出来,肯定是小金鱼啊,而且肯定会把鱼缸也搬过来啊!   左衡也存在智商盆地。   江军干笑:“养金鱼,用专业鱼缸有点大了啊。”   苏大沙附和:“这种圆形的鱼缸我家有,衡哥你干嘛要方的呢。”   左衡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在电动车维修店里,她盯着看的鱼缸不就是方形的么。   赵伊也有点诧异:“你家居然养了这么多锦鲤啊?”   左衡:“啊对,你要不要把它放进去?”   赵伊连忙摇摇头:“不用,就让它在小鱼缸里呆着好了,小红跟它们抢食物抢不过的。”   左衡又揉了揉鼻尖,扫了众人一眼。   江军做了一个捞鱼的动作:“这些鱼都是我们的,我们一会儿捞走。”   “对对对,那条黑色的是我的。”   “那条白色的是我的。”   “他们挑剩下的,都是我的。”   苏大沙意难平总结:“对,衡哥只出了一个鱼、缸。”   作者有话要说:爷平时没白疼你们~   啊衡哥   你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可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成了沙雕文_(:з」∠)_   我下一本就写沙雕文好了 第40章   赵伊一进门,小鱼缸一放下来,所有人齐刷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搬来了小马扎,坐在小马扎上。   江军:“请上座。”   赵伊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我得走了。”   众人立刻齐刷刷看向左衡。   左衡先是一顿,再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到饭点了,吃过饭再走?”   罗立想念左衡做的椒盐排骨已经很久了,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在的形势。   如果现在她走了,那么左衡肯定会追着她跑出去,那么他一大早爬起来去进口超市买排骨的壮举意义何在?   还没等赵伊拒绝,罗立就说:“别走啊,衡哥做饭超级好吃,为了给你做顿饭,一大早就薅我们起来买菜,是吧大伙儿。”   众人像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   “对。”   “对。”   罗立:“是吧衡哥。”   左衡看了眼众人,一个个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馋”字。   赵伊惊奇看向他:“你会做饭?”   江军打趣:“那当然,衡哥是闻名天下的那家厨师学校的兼职教练,不然哪能买得起这个房子。”   赵伊感叹了声:“厉害。”   她是真心佩服会做饭的人,食材在他们的手下似乎有了灵性,总是能展现出他们最独特的味道来。   在赵伊崇拜的小眼神下,左衡点点头:“嗯,一般般。”   众人:“……”逼王,要不是馋他的菜,他们分分钟拆了他的台。   伊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时候拒绝就有点矫情,就点了点头。   令她不解的是,他们这群人还挺…好客。   左衡指了指他的房间:“你到里面看书,饭好了叫你。”   赵伊答应了,毕竟她在这里,她别扭,他们也别扭。   她没想到的是,左衡的房间整齐干净,屋里的味道也很好闻,书架上居然有不少书,有很多军事周刊,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张扬又自律,倒不像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的房间。   书架旁边有个陈列架,上面摆着很多战机模型和航空母舰模型,有一比一缩小的原版模型,也有乐高拼接的,还有木制的3D拼图拼成的。   作为手残党,赵伊觉得,左衡真厉害。   小时候他就很喜欢航模,没想到这个爱好,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   看来出生在建军节这一天,果然对军事蛮有偏爱。   就像她出生在医师节,她以后也想学医,像她爸爸一样,体魄健全时,披着白大褂握着手术刀在一线救死扶伤,手臂受伤后,就退到二线悬壶济世。   医生,真的是世界上最酷的职业。   可刘青如不会同意她学医的。   她轻叹了口气,把当医生的想法从脑子里抹去。   他桌上还散落着一些乐高碎片,重型坦克还没拼成,她拿起碎片,看着那些模型发呆。   莫名有些伤感。   赵伊在左衡的房间欣赏航模,门外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们都知道,左衡有个特别秀气别扭的癖好,就是把自己的房间当成了“闺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那堆军事模型是他的宝贝疙瘩。   最意难平的是江军,今早进屋叫他起床时,还挨了他一脚,现在被揣的那个地方似乎隐隐作痛。   江军指着房门,压低声音愤愤不平道:“衡哥,怎么人家能进,我们不能进呢?”   江军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他说的这句话有多智障。   罗立毫不客气提醒他:“你老婆不能进你房间?智障。”   苏大沙肉麻兮兮地指着他的胸口:“老婆嘛,当然不仅仅进得了你的房间,还进了你的心房。”   “……”   让江军更疼的是,他们在厨房忙着洗菜,摘菜,切菜,饭熟了,菜做好了,左衡敲门时,赵伊正在他房间里把玩他的乐高积木!   !!!   罗立也很不满,说好的椒盐排骨呢,怎么变成糖醋的了?   所以,他一大早爬起来去进口超市买排骨的壮举意义何在?   直到赵伊朝左衡感叹一声:“你居然会做糖醋排骨!”   罗立才明白,他的排骨意义可太大了。   赵伊以为,她的存在会让整个饭局很尴尬,没想到的是,他们幽默健谈,气氛还相当融洽。   左衡就坐在她身边,当他们跟她说话时,他都会加上一句:这是谁谁谁。   像郑重其事介绍他的朋友给她认识。   从他们半真半假的谈笑中,她隐隐能听出来,左衡一个人住在这里,他从不带女生回家,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那些战机舰艇模型别人更是碰不得……   但这一切,似乎都为她开了先例。   而且一开始,罗立买的排骨是要做成椒盐口味的,他私自改成了糖醋排骨…   左衡对她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而且他们张口闭口叫她小嫂子,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像她是家里的女主人一般。   她莫名想到陈若晴很早就问过她――   伊伊,左衡是不是喜欢你啊。   一顿饭吃得很和谐,几个人一起收拾好厨房后就一起离开了,只剩下赵伊和左衡两个人。   赵伊方才萌生出左衡可能喜欢她的想法之后,心率一直失常。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这时,左衡的手机振个不停。   想都不用想,就是江军他们发来信息。   【兄弟,如果你还不表白,真的是怂到家了】   【你要对得起这个深夜搬来的水族箱,啊不,鱼缸啊】   【小嫂子长得那么好看,学习又好,育德不伐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吧】   左衡目光落在‘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两个词上,咬咬牙。   赵伊想起鱼食还没拿出来,翻了翻包里,将两包鱼食放在鱼缸旁边,找了个话题:“每天喂三粒,每星期换一次水,换水当天不用喂食。”   “行。”   “那麻烦你了,”她背上书包,“谢谢招待,饭很好吃。”   “不麻烦。”   赵伊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回去了,拜拜。”   “好。”   赵伊转身往外走。   左衡向前一小步,可又停下来。   赵伊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左衡叫住她:“赵伊。”   赵伊回过头:“嗯?”   左衡顿了下,突然说不上话来。   沉默一会,他挠了挠后脑勺,像突然顿悟了什么似的,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的军舰模型?”   他问完,才意识到此时有种没话找话的尴尬,又硬生生解释了句:“我刚才看你盯着它们发呆。”   赵伊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挺好看的,不过我不了解他们都是什么型号。”   左衡眼睛像被点亮了一般,朝她招了招手:“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好呀。”   赵伊跟着他走进他的房间,他像展示什么压箱底的东西一般,绘声绘色道:“这些是战斗机,空警2000,这是歼10,空警500,这是飞豹,这是直升机,直十,这是辽宁号……”   他神态自信张扬,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那些军事频道常常提起的战机型号从他嘴里蹦出来时,他眼里有光,那是人诉说自己梦想时才会绽放出来的光芒。   她忍不住问他:“左衡,你以后要考军校吗?”   左衡笑笑:“如果考上,也可以啊,你呢?”   赵伊也被他感染了,笑着说:“我想当医生,跟我爸一样。”   她说完,眼里的光迅速褪去,头也低下来,慢慢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小声说:“不过我妈肯定不同意,她想让我学经济管理类的。”   关于志愿的选填,刘青如像是有了预感一般,赵伊上了高中之后,刘青如就不停向她灌输医生这个职业的坏处。   “你看你爸,当个医生,连家都顾不上,生你的时候他还在给别人做手术呢。”   “一有支援就往上冲,结果把手都给折腾废了。”   “手废了就算了,回到县城还不安心,还要到村里到处跑,你爸就是累死的。”   “伊伊,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和你爸一样。”   “……”   赵伊用力抿了抿唇,逼自己不再想下去。   她的爸爸是军医,在一次国际武装斗争支援中,手没了。   最后他放弃优厚的待遇,选择回到县城的医院,却在一次出诊考察中,连续工作48小时后,在回家的车上睡着了,再也没醒来。   赵伊理解刘青如对医生这个职业的反感。   可她是真心热爱医学,热爱到无数次幻想自己穿上白大褂的样子,也因在梦里实现了梦想而笑到清醒。   可每想一次她就觉得自己忤逆了刘青如,她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不想伤害的人。   在不久的将来,她要做出选择,或许她真的永远不可能学医了。   委屈和渴望,在她心中日积月累,无法调和,她只想逃避,不敢去想将来和以后。   左衡搬来个椅子坐在积木桌旁,示意她坐下:“一起拼航母吗?”   赵伊:“可以吗?”   “当然可以。”   “可是,刚才他们不是说,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   他没回应她的话,而是低头拼东西。   他神情专注,拼接的速度很快,那些细碎的小块在他的手里格外听话,各司其职。   赵伊的目光从积木移到他的脸上。   少年五官张扬,轮廓立体,全神贯注的样子,仍有舍我其谁的气魄。   他如果想做什么事,应该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吧。   赵伊猛然想起之前他写检讨书的时候,当时她质疑他,他为什么总是吊儿郎当,一副放弃人生的样子。   他特别笃定地回答她,谁放弃人生了?   这么看来,她更像放弃人生的那个人,想当医生的梦想成了奢望,更多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她为了什么去学习。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就拼好了一个小部分。   他笑了笑,将方才拼好的部分放在她手心,又恢复到吊儿郎当的样子,回答了他她刚才的话:“我的东西,你想碰什么都可以。”   赵伊脸一热,垂下眼睫看了眼手中的乐高积木,是已经拼好的指挥舰桥。   它是航母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心给你啦 第41章   左衡清了两把嗓子:“心给你。”   他语气淡淡的,似乎漫不经心说出口,可仔细听一听,又像在强调着什么。   赵伊不由得呼吸一滞。   左衡已经开始变声,他的声音很磁性,字正腔圆说话时,像专业的电台DJ在耳旁低声耳语,有种安抚人的魔力。   她捏着积木,心率已经失控,她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不安,可隐隐还有些期待。   她心里一直盘旋着陈若晴问过她的话――   伊伊,左衡是不是喜欢你啊。   一直以来,向她示好的男孩子很多,可是她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也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留一点可能暧昧的余地。   可是现在,一切似乎不受她的控制,她有点紧张,甚至有点想知道答案。   他的意思,是心给了她吗?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左衡指着指挥舰桥的安装位置:“指挥中心,航母的心脏,装在这里。”   赵伊手一顿。   哦,原来他说的是航母的中心。   是她想太多了。   脑补过度,独自唱着暧昧的独角戏。   这个答案虽然让她浑身轻松,可隐隐夹着一丝失落,虽然很轻微,但是还是可以察觉的。   她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正要抬手往他指的位置安装时,左衡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她将指挥舰桥安装上。   ???   她刚松掉的一口气立刻又提了起来。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完完全全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他的掌心柔软温热,烫着她的手背。   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无形当中将她包围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逼得她无处可逃。   周边安静得可怕,可心跳得厉害,她像一个扯线木偶,不知如何是好。   咔一声,航母的指挥中心安装到了它该有的位置。   左衡轻笑了声:“指挥部装上了,指哪打哪。”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桌子上。   他这样子,像从身后抱着她,她都能感觉得到她温热的呼吸,她动一下,都能碰上他的衣料。   手背一空,赵伊下意识张开手掌,空气钻入掌心,引得一阵凉意,她有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并不排斥这样的距离。   两人沉默着,可他们都知道,有一种东西,在两颗狂跳的心上,已经悄然萌生,而后迅速蔓延。   “哎,赵伊,转过来。”   赵伊的后背挺得笔直,浑身僵硬,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靠太近了,我转不过去呀。”   只听见脑袋顶传来一声轻笑,接而双脚腾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旋转了180度,然后再稳稳落地。   !!!   左衡居然将她连人带椅子一起抱起来转了过去!   他松了手之后,立刻又回到刚才那个姿势,手一左一右地搭在她的两侧,将她困在他和椅子中间,暧昧又强势。   慌乱之中,她的手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个盒子,盒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赵伊看了眼,是个叮当猫糖盒子,小时候送给他的那个。   左衡弯下腰捡起来握在手中,又将她圈在小小的空间里,并没有移开的意思。   赵伊有种错觉,她是被狼外婆叼在嘴里的小白兔。   看到这个掉出来的盒子,她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拼了命抓住它转移话题:“这个盒子,你怎么还留着呢。”   左衡手指扣了两声,盯着他的眼睛,毫不掩饰道:“舍不得扔啊,放冰糖呢。”   “你不是说是装戒烟糖的吗?”   “冰糖当戒烟糖不行?”   赵伊有点窃喜,有种被记得被在乎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带些小心机去试探他:“那你,重新买一个放啊,这个已经很旧了。”   他默了默,盯着她轻轻颤着的长睫:“明知故问啊赵伊,我当然是舍不得忘了你。”   赵伊低头无声笑了笑。   “笑什么呢伊伊?”   赵伊仍在笑:“没笑。”   “抬起头我瞧瞧笑没笑?”   “别闹了,拼积木吧。”   “哦?你会拼?”   “当然会。”   豪言壮语许下了,可作为手残党,对于乐高,赵伊真的不擅长。   她拿着积木左瞧瞧又看看,最终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左衡:“赵伊,你理化实验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赵伊哭笑不得,这时候他怎么提起理化实验来了呢。   “这又不是理化实验。”说到物理课和化学课的实验课,她忍不住讲他:“倒是你,理化实验都不做,都是陶涛一个人做。”   他挺振振有词反驳:“你还不是一样,刘东其什么都不做。”   赵伊:“?”   “我说赵伊,你实验课为什么不是和你同桌一组,而是和一个男生一组?”   “我们学号挨着,按学号排的。”   左衡:“咱们做个交易?”   “交易?”   “我教你搭积木,你教我做实验。”   “?”   “以后做实验我俩一组。”   “实验课是按学号排的,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就这么说定了,成交。”   赵伊:“……”哪有这样的人。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这么弯腰圈着她,不嫌累吗?   赵伊正想起身,左衡手一台,从柜子的顶端取下一只盒子,递给她:“送你,生日礼物。”   赵伊挺意外的。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上次他在英语课上坦然发言,三月三十日是国际医师节,也是她的生日。   “什么?”   “看看。”   赵伊打开一看,一怔,忍不住笑出声,礼物还挺别致。   他送给她的是辆用乐高拼成的救护车。   救护车只有男人巴掌那么大,可是很沉,组成积木的碎片很小,组装起来稳固又精致。   赵伊知道,越小的乐高越难拼,他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吧。   左衡:“喜欢吗?”   赵伊点了点头。   左衡笑了声,眉宇间染上几分得意,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轻叹一口气,把拼好的乐高积木放回盒子里:“不过我不能要。”   左衡皱着眉问:“为什么?”   “我妈如果看到这个,她就会怀疑我又萌生了想学医的想法,如果高考不考生物,她根本不想让我学。”   有些事情埋在心里久了,看着平安无事,可一旦挑起来,就水满了就要溢出,止都止不住。   “她不让我参加生物竞赛,不让我去考医学院的特招考试,她不停地跟我说医生这个职业的种种不好,她不想让我当医生。”   她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些事情,也没提起过自己的理想,为了不让刘青如失望,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事藏在心底。   她也从来没有想到,她竟是一个执拗的人,对喜欢的东西能那么执着,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她埋着头,脑袋顶传来一只大手,安抚地揉了揉:“既然没想过放弃,为什么要妥协呢。”   “喜欢是藏不住的。”   赵伊一顿。   心里最压抑最昏暗的角落似乎透进来一束光。   她慢悠悠抬头平视,正好看到他黑色圆领T恤的领口。   再抬眼,就看到了稍稍凸起的喉结。   赵伊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正好对上他深如漩涡的眼眸。   两人目光碰上那一刻,万籁寂静,电光石火间迸发出来的,是绚烂的永恒。   以至于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后,都无法忘怀,在她16岁生日那天的午后,那次刻骨铭心的心动。   她看着他,轻快笑出声。   左衡跟着笑笑,盯着她嘴角的弧度,猛然俯身,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   然后梗着脖子红着耳廓,盯着她的眼睛:“你看,喜欢真的是藏不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 第42章   赵伊回到家时,刘青如还没回,她立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紧紧捏着左衡送给她的礼物,脑子一片空白,可脸颊火辣辣地烫。   刚才的暧昧气氛她是能感觉得到的。   她以为她能像对其他男孩子那样,面不改色地拒绝他。   可是她并没有,甚至还刻意地引导。   所以,他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天啊…   好羞耻。   她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她也喜欢左衡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赵伊立刻摇摇头,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盯着手里救护车模型,嘴角却抑制不住。   还有送女生救护车模型的。   不过她很喜欢,喜欢到藏不住。   书包里的手机振个不停,赵伊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都是左衡发过来的微信。   赵伊一条一条往下看。   【哎赵伊,跑慢点儿,我不去追你,注意安全】   【别尴尬,不就是我喜欢你么,没多大事】   【之前是暗恋,现在表白了,不算暗恋了】   【赵伊,我喜欢你】   【好喜欢你,怎么办呢】   【忍不了了才亲你的】   【要你跑慢点儿,我还能亲几口】   【有点儿后悔亲了,亲了之后看到你就老想亲】   【也不对,以前看到你也想亲】   【也不知道以后在教室里能不能控制住】   赵伊看着这些短信:“……”   天啊!   这个人还要不要脸!   为什么这种事他怎么能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而然。   而刚才她磕磕绊绊撂下一句‘我回家了’之后,就拎起书包落荒而逃,完全不知所措。   从气势上来说,她就输了。   他这语气像是调侃,他是不是再拿她开玩笑呢。   可是,刚才对视的时候,直觉告诉她,他没在开玩笑。   她刚才回短信,门孔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应该是刘青如回来了。   她连忙把手机和左衡送的乐高积木藏到枕头底下,拿出试卷,在座位上做好。   赵伊盯着空白的卷子,隐隐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在一个对的时间。   刘青如推门进来,见赵伊规规矩矩坐着,嘴角扬起来:“怎么样?今天的作业有难度吗?”   赵伊下意识遮挡空白的部分,放下笔笑着对她说:“妈你回来了?”   “嗯,吃饭了吗。”   赵伊心里咯噔一声。   冰箱里的饭菜她还没吃。   这时候她确确实实体会到了做贼心虚什么感觉。   她想了下,解释道:“我去若晴那里,她今天是我生日,就给我买了个蛋糕,我俩中午吃了蛋糕,所以没吃饭。”   刘青如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多想,倒是温和笑了笑:“妈也有礼物送给你,生日快乐。”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了几本黄冈秘卷。   赵伊没有任何悬念,不过也欣然接受:“谢谢妈。”   刘青如很意外,往日送赵伊试卷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开心,甚至有点不乐意。   刘青如也理解,十几岁的小姑娘,难免会喜欢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过这次,赵伊没表现出任何不满意,反而有点喜上眉梢。   刘青如忽然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伊伊,再熬两年,高考完了,妈妈满足你其他的生日愿望,现在还是以学习为重。”   赵伊含笑点头:“好的,谢谢妈妈。”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开心。”   赵伊抿了抿唇,克制自己的表情:“就是今天16岁生日,收到礼物了,挺开心的。”   她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   这个特别的礼物,她会偷偷藏起来,等到长大以后,就可以捧出来,让它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白天耽误了不少功课,加上刘青如新送的黄冈密卷,晚上十一点,赵伊才把所有的试卷都做完。   她做作业太专心,刘青如热的牛奶都凉了。   她起来热牛奶的时候,刘青如在沙发上睡着了。   刘青如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从沙发上清醒,睡眼朦胧地对她说:“伊伊,写完了?”   赵伊握着牛奶点了点头:“妈,你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刘青如揉了揉脸蛋,从沙发上坐起来朝她走过来:“怎么?牛奶又忘记喝了?妈给你热去,你去洗澡吧,头不要洗了,太晚了,明天洗。”   她看着刘青如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刘青如活得轻松一点。   自从刘青如来到三中任教以后,憔悴了许多。   她一直以来认真负责,对自己要求高,对别人的要求也高,去三中那样的放牛学校教书,恐怕是格格不入吧。   她收拾妥当,躺到床上时,已经快12点了,翻身时,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打开台灯,才看到是她的手机和左衡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看到手机,她顿时想到左衡下午发的那些信息,脸骤然一烫。   她抿了抿唇,摁开手机,才发现手机没有电了。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她都在赶作业,没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她插上电,手机重新开机时,手机立刻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一微信消息、短信息、电话漏接听的提示声一拥而入。   都是左衡发的。   【在干嘛呢】   【想你了】   【伊伊,做我女朋友吧】   【我喜欢你】   ……   这个人…   发的信息真是腻歪又直白啊。   赵伊看得耳红心跳。   果然和六十几个班花谈过恋爱,什么话都敢说。   她快速往下拉,最后一条是九点半发的。   【伊伊,太想你了,我在你家楼下,你看到了到窗口看我一眼就行,完了之后,你好好写作业】   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赵伊手机手机,下意识朝窗户看了一眼。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肯定已经回去了吧。   他也不会等到现在吧。   要不在睡觉,要不就在和他的朋友打游戏玩耍。   她想了想,摁灭了手机,等明天早上再给她回电话。   准备关机睡觉时,外面就下起了雨。   赵伊没有关窗,风吹着窗帘呼呼响,潮湿微冷的空气吹了进来。   她移步去关窗,不经意往下看时,路灯旁边,马路中间站着一个人影,抬头看着她。   她拉窗帘的动作一滞。   她家住在三楼,透过细细密密的雨帘,她还是能看清那人的脸。   左衡站在雨中,抬头看她,安静地朝她招手。   赵伊抓着窗帘愣在原地,心里酸酸涩涩的,她关上窗,拿起两把雨伞,放轻脚步下了楼。   也不管身上是不是穿着睡衣。   她撑着伞下楼,左衡已经不在原地。   她四处张望,仍看不到人,只闻到空气中仍未散去的淡淡烟草味。   她低头一看,刚才他站的位置,果然剩下一些烟灰。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刚才走得太急,只带了钥匙,手机都没带下来。   她压低声音喊:“喂,左衡。”   回应她的是一声口哨声。   她看过去,左衡双手插着兜,似笑非笑站在自行车棚里躲雨,他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有些凉,还有些脾气被磨尽的无奈。   路灯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忽明忽暗的样子显得他脸部轮廓更加立体,有水珠顺着他的下颚缓缓滴下,有种莫名的痞。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圆领T恤,身上已经湿了,春天的雨夜,风一吹,还是有些凉意的。   赵伊走过去,将手中的雨伞递给他:“你干嘛淋雨呢。”   左衡垂着眼睑盯着她手中的雨伞,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怕你看不到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赵伊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赵伊眼神闪烁,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你从九点半等到现在吗?”   左衡笑了声:“是啊。”   “我赶作业,十一点才写完,没怎么看手机。”   左衡冷冷笑了声:“一会儿都没看吗,”他顿了顿,又低声道:“还是你不想回我。”   赵伊哭笑不得。   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大男生,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嚣张得要命,现在似乎很委屈,敏感又脆弱。   赵伊:“我写完作业才发现手机没电的,充了电才看到你的消息。”   左衡抬眼,盯着她的眼睛,眉峰轻轻挑了挑:“真的?”   赵伊点头。   左衡呼出一口气,似乎有些意难平道:“如果你没起来关窗,没看到我,那我就在这里等一夜。”   赵伊:“……你钻牛角尖了。”   突然,她腰上一紧,猝不及防地,她立刻跌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脑袋顶传来一声闷笑:“我真喜欢这件小猪佩奇的睡衣。”   赵伊:“……”她忘了穿外套了。   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一些:“哎,伊伊,真的好喜欢你,等你两个多小时都不觉得无聊。”   赵伊试图推开他,可是推不动:“你别贫嘴了,放开我,赶紧回去吧。”   她还没推开他,他低头,嘴唇在她鼻尖前停留片刻,突然侧过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赵伊又恼又羞,推着他的胸口,瞪他:“左衡!你……”   他唇齿微凉,可呼吸滚烫:“我不要脸,我过分,我耍流氓,我混蛋呗。”   赵伊:“……对!你……”放开我。   她话还没说完,他打断她:“可我不会放开你。”   赵伊:“……”   还真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把她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他又低下头,这次,他没在她的鼻尖处停留,径直往下,在她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   一咬即离。   !!!   赵伊睁大眼睛石化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唇瓣上的触感是清晰的。   他,这是在咬冰激凌吗?!   他凑近她的耳根:“喂,不爱回消息的习惯要改掉。”   “因为我会一直等。”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你一天就要把事儿都干完吗!!!!      我卡文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不好意思小可爱_(:з」∠)_ 第43章   最美的就是人间四月天,即使四月的开头是滑稽的愚人节。   毕竟在暧昧懵懂的年纪,愚人节约等于告白节。   男生向心仪的女生表白,遭到拒绝后一哄而散,轻轻松松一句“我开玩笑的”给自己开脱。   不过,也顺利播下了暧昧的种子。   一大早,二十班的班长赵兴齐捧着小礼物,来到一班门口等人。   二十班的学生学习成绩相当辣眼睛,可颜值能打,在左衡没转来之前,一向是育德的颜值担当。   他们深知这一点,美其名曰上帝将智商的门关上了,给他们开了颜值的全景天窗。   江凯一转学后,二十班颜值担当的头衔就落到了赵兴齐的头上。   不过赵兴齐和江凯一不一样,不喜欢辛岚这种妖艳的同道中人,而是喜欢智商的门和颜值的窗全都打开的乖乖女赵伊。   这也是他认为自己胜过江凯一的理由,眼光比江凯一好。   之前赵兴齐也跟赵伊表白过,好巧不巧刘芳刚好路过,还没等赵伊反应过来,赵兴齐就被刘芳提着耳朵训了一通。   刘芳:“你干什么你?”   赵兴齐不畏惧老师,还是是个直肠子,脱口而出:“表白啊。”   当时刘芳是气得七窍生烟,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   赵兴齐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刘芳不愧是全国优秀数学教师,逻辑清楚条理清晰,果然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骂人都比语文老师有气势。   赵兴齐估计是被刘芳骂懵了,消停了一阵子,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他看赵伊越来越好看,又开始琢磨表白了。   他捧着一束小熊花站在一班门口,老师路过的时候,他就利索地藏在身后,老师一走,他就靠在走廊上等人。   相当吸睛。   而此时,陈若晴和赵伊刚上楼,两人被突然蹿出来的赵兴齐吓了一跳。   赵伊下意识后退一步,皱着眉头看着他。   正在围观的同学小声起哄。   赵兴齐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拿出藏在他身后的玩偶小熊花,递到她面前:“赵伊同学,我是赵兴齐,”他清了清嗓子,念起诗来:“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身边有吃吃的笑声。   站在赵伊身边的陈若晴看着赵兴齐这个大沙雕,忍无可忍吐槽:“神经病。”   赵伊又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看着他,她对他没什么印象,不过刚才路过校园,她倒是看到了类似事件。   陈若晴告诉她,愚人节的时候,有些无聊的男生总是会恶作剧。   赵伊一本正经问他:“你是在过愚人节吗?”   赵兴齐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保持着递花的姿势,想破了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是’吧,那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说‘不是’吧,万一她拒绝了,他也没机会了。   别人利用愚人节当挡箭牌,怎么到他这里就不好使了呢。   她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头疼。   正在赵兴齐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正在围观的同学突然噤了声,纷纷散开。   赵兴齐想着不妙,难道是老师来了吗。   他下意识张望,老师没见到,倒是见到左衡慢条斯理地往上走。   左衡穿着黑色的圆领T恤,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左衡的T恤上印着一团张扬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呼之欲出,嚣张得要命,可他嘴角挂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赵兴齐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冰火两重天?   赵兴齐有种错觉,左衡虽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仿佛下一秒他T恤上的那团火就要将他给烤了,然后他就冲上来将他大卸八块。   赵兴齐突然有点怵,手下意识往回收了些。   可这个动作做出来有点太怂,他硬着头皮将包装得精致的小熊花塞进赵伊的怀里。   “给你。”   可花还没碰上赵伊,就被一只手给拦下来了,赵伊连包装的塑料壳都没碰到。   左衡横插一手拦住那束花,顺势将赵兴齐往外推,然后挤进赵兴齐和赵伊两人之间并不宽敞的空隙中,垂下眼皮盯着赵兴齐。   两个男生的距离已经小于安全距离,可左衡不为所动,又往前走了一步。   赵兴齐只好向后连退两步。   左衡回头看了赵伊,朝她轻轻偏了下头:“进去。”   赵伊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命令的意思,和军训时教官说的‘立正’一个语气,凶巴巴的。   赵伊轻轻撇下嘴角,小幅度耸了耸肩,走了。   左衡看着赵伊的背影,轻轻咬了咬牙。   她什么表情?   可惜么?   赵兴齐扬起手中的小熊花:“赵伊同学,这个……”   左衡打断他:“她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左衡哼笑了声:“想知道?放学好好聊聊?”   赵兴齐虽然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不过并不热衷打架斗殴,是20班最遵守纪律的那一个,算是20班的一股清流。   听到‘放学见’这个信号,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左衡一眼,思虑良久,没想明白他什么时候招惹左衡了。   为什么左衡要打他呢?   见他死死盯着他怀里的那束花,赵兴齐了然,答案呼之欲出。   直肠子的人当然不会拐弯,赵兴齐直白地问他:“难道你也喜欢赵伊吗?”   他的声音并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连教室里正在唰唰赶作业的同学都被他这声灵魂拷问吸引过去。   赵伊刚走到教室门口,步伐一顿,脸立刻火辣辣地烫。   她抬眼,班上的同学都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左衡这么没脸没皮的……   果然,她听到左衡用比赵兴齐更大的声音回应:“对啊,我当然喜欢她啊。”   气氛安静了一瞬,接而起哄声此起彼伏。   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总是默默藏在心里,偷偷生根发芽,羞于启齿,不敢公之于众。   可是左衡这洋洋得意的语气,像在炫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直白得让人脸红心跳。   赵伊硬着头皮回到座位上,陶涛兴奋得像个窜天猴:“班长班长!世纪大表白!哇哇哇!”   赵伊:“……”   陈若晴扬起拳头朝陶涛挥了挥:“闭嘴。”   趁着班里哄闹的气氛,陶涛学着赵兴齐的样子,笑哈哈地对陈若晴说:“陈长老,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陈若晴咬牙切齿凶他:“我是你大爷!”   陶涛:“哈哈哈陈大爷。”   赵伊坐到座位上,埋着头揉了揉太阳穴。   左衡这个人,太嚣张了。   整个楼道和教室乱成一锅粥,终于引来了刘芳。   刘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赵兴齐拿着一束花站在左衡面前。   ?   什么情况?   赵兴齐给左衡献花?   荒唐!   她心里的火‘蹭’地就烧起来了:“干什么呢你们!”   赵兴齐吓一跳,捧着花回过头,见到是刘芳,心里骤然一紧。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心想他这是倒了什么霉,怎么又碰上了刘芳?   难道他和赵伊真的是有缘无分么。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左衡一脸乖顺开口:“刘老师,这位同学想给我们班女生送花,我就拦下他了。”   与此同时,在刘芳面前,他老老实实穿上校服,规规矩矩拉上拉链,将他黑色T恤胸前那团火盖得严严实实。   赵兴齐看他一脸无辜,真想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传说中的白莲男婊!   赵兴齐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刘芳提着耳朵拎进办公室:“你跟我来一趟,你来。”   赵兴齐:“……”操。   刘芳临走前,路过教室门口时还往里喊了一声:“安静,起什么哄。”   她一说完就走,班里沸腾如故。   赵伊身边更是围了不少女生,叽叽喳喳八卦。   “哇,好带感啊。”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直白又肉麻,我喜欢。”   赵伊本想坐在座位上当个雷打不动的透明人,可是女生的八卦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赵伊有点招架不住他们,无奈笑着求饶:“好啦,散开了,马上要早读了。”   可众人还孜孜不倦地讨论着。   左衡走到教室门口,咳了一声。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该闭嘴的闭嘴,该散开的散开,比刘青如还管用。   赵伊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他明目张胆地看着赵伊,慢条斯理地走回位置。   陶涛连忙起身让他进去。   还没有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得有点尴尬。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来了,气氛又才活跃了起来。   不过赵伊周围还是安静得可怕。   陶涛的尴尬癌都快晚期了,不过他可是活跃气氛的小能手,立刻找到了话题。   本来左衡答应他周六晚上九点之后带他打游戏上分,可他打了两把就下线了,撂下一句‘有事’之后就不知所踪,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打的那两把是相当心不在焉,极度敷衍。   陶涛结结实实被他放了一把鸽子。   陶涛忍不住抱怨:“同桌,周六晚上你不在,没人打野,输得好惨,我的段位下滑了好多啊。”   左衡打了个喷嚏之后吸了吸鼻子:“是你太菜了。”   陶涛意难平:“我知道,用不着强调吧,你个大鸽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左衡笑了声,接着又咳了两声。   陶涛:“你感冒了?”   左衡:“昂,”他懒洋洋地靠着墙,眨着眼睛看向赵伊,“周六冻的。”   他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赵伊正在埋头写单词,闻言,笔尖一顿,不过没有抬头看他,继续写作业。   他鼻音很重,看来是挺严重的感冒。   陶涛:“还挺严重的?”   左衡又看了赵伊一眼,声音也抬高了点:“啊,挺严重的。”   赵伊鼻尖又一顿,抿了抿唇,眼睛眨巴眨巴,没有继续写作业,不过还是没有抬起头。   陶涛问:“你干嘛去了,好好的游戏不打,放了我的鸽子,冻感冒了,有点活该啊。”   左衡兵不生气,反而心情极好地蹭了蹭嘴唇,像在回味什么事,笑出声:“逍遥快活去了。”   陶涛笑得暧昧,大大咧咧问:“我去!那该是逍遥似神仙了,免疫力都下降了。”   左衡笑笑,转过头对赵伊说:“班长,我感冒了,你得对我负责啊。”   他顿了顿,又说:“对我负责,就不能收别人礼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可怜巴巴:媳妇我感冒了   陶涛:我一定猜对了,逍遥的对象是小班长!!! 第44章   自从左衡往教室里面一坐,同学再好奇,也万万不敢凑到赵伊旁边来八卦的。   而且左衡因为感冒偶尔咳一两声,还达到了震慑的效果。   赵伊过了一个还算清净的上午。   左衡的感冒好像愈发严重,课间他就坐在原地昏昏沉沉,脸色苍白,脸蛋还有些异样的红。   赵伊本想问候一下,可又怕他说出什么暧昧的话来,几度欲言又止,只好干坐着。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各科老师今天同时良心发现,虽然已经临近期中考试,居然都不占用体育课的时间。   男生们兴奋了,纷纷脱下校服外套冲出教室。   左衡还趴在椅子上睡觉,陶涛已经忘记了左衡正在感冒的事实,摇了摇他的肩膀:“兄弟上体育课了!睡什么睡!你都不激动吗!”   左衡慢悠悠抬起头,昏昏沉沉地盯着他看。   陶涛看他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鼻尖,才想起来他感冒了。   “要不你请假吧,我先去了,拜拜。”   左衡揉了揉太阳穴,暗暗骂了句脏话。   在他看来,育德的体育老师真是孬,刚开学,体育课就被各种霸占,开学到现在,他好像还没上过体育课。   好不容易有一堂体育课,他居然感冒了。   要不是因为赵伊,他才不会老老实实让体育课被霸占了。   他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赵伊。   赵伊正在收拾东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星期六晚上,他亲…啊不,他咬了她一口之后,她将伞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上了楼。   整个晚上,她都刻意去忽略唇瓣上的感觉,可越刻意忘记,越清晰。   她对初吻还没什么意识的时候,初吻居然就没有了。   她有点恼,可对方是左衡,她似乎也没有这么生气,甚至觉得,幸好是他。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在面对他的时候,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而此时,左衡也抿了抿唇。   赵伊一怔,脸顿时红了个通透。   左衡咧嘴一笑:“班长,在想什么?”   赵伊梗着脖子回答:“那什么,你感冒了,就别去上体育课了,我帮你跟体育老师请假。”   左衡吸了吸鼻子,用逗趣的眼神看着她:“你留下来陪我,我就不去。”   赵伊:“……”   周围的人都很识趣,咳嗽几声之后,集体开溜,连一向护着她的陈若晴都被陶涛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赵伊有点恼:“左衡,你能不能正经点?总是开这种奇怪的玩笑,幼稚。”   左衡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脑袋,无声笑了笑:“白长这么聪明,是不是玩笑都不知道。”   “炎黄子孙不过洋节。”   “喜欢你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开玩笑。”   他的鼻音很重,声音嗡嗡的,可却一字一句钻进了她的心里。   他起身,双手撑着她的课桌,痞气十足道:“赵小伊,你真狠心,一整个早上都不关心我。”   赵伊:“我没有。”   “亲我一个,原谅你。”   “我才不要。”   “那我亲你。”他顿了顿,琢磨了下,又说:“我感冒了,不能亲你,那就攒着,到时候记得还利息。”   赵伊气笑了。   左衡捏着她的脸蛋,咬着嘴唇提示她:“我放的可是高|利|贷。”   所谓冤家路窄。   一班的体育课是和20班的体育课一起上的,足球场在重新铺塑胶,两个班挤在篮球场上列队。   20班的学生看到一班的学生来上体育课,就像看到了哈雷彗星。   有爱挑事的学生还起哄:“难得一见,书呆子出关啦。”   20班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活在像1班学生这种‘别人的孩子’的阴影中,有人挑起话题,自然有人附和。   喝倒彩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本来是好好的一节体育课,硬是生出了几分硝|烟来。   左衡站在队伍中晕晕沉沉的,当起一名佛系少年。   一班的学生都是老实本分的好学生,对于他们的挑衅,他们熟视无睹,任他们去。   硝|烟似乎悄然平息了。   不过,硝|烟的种子埋下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立刻狼烟四起。   足球场翻新,篮球场不一会儿就被人占得满满当当,等一班和20班考完专项训练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个篮球场了。   一班的男生虽然是文弱书生,不过对篮球也是情有独钟,占到篮球场,十分兴奋,兴冲冲准备打全场。   20班的学生也考完专项训练,见篮球场被占完了,挑来挑去,挑中了一班男生的那个篮球场。   赵兴齐一大早被左衡陷害,被刘芳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心中有气。   他想了想,主要是因为他太过老实,所以才会被一班的学生欺负。   他越想越气,甩着篮球就往一班的篮球场上冲。   一班的男生打得正酣畅淋漓,莫名其妙被人占了半场,心中不快。   陶涛走过来和他们理论:“同学,篮球场是我们先占到的,请你们走开。”   赵兴齐:“你们班也会打篮球?别浪费篮球场了吧。”   赵兴齐话音一落,跟着来的20班学生也跟着起哄喝倒彩。   陶涛:“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啊,我喊老师了。”   赵兴齐一行人顿时哈哈大笑:“我没听错吧?喊老师?小学生吗?”   陶涛气得满脸通红,捏着拳头无计可施。   有人笑嘻嘻道:“叫老师没有用,叫你们赵班长来和我们赵班长私下谈谈,估计还有用。”   众人笑得更加暧昧了。   20班的男生给足了赵兴齐面子:“对啊,叫你们班赵美女来求情,我们就把球场让给你们。”   一班其他男生上来拍了拍陶涛的肩膀,“算了,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突然,陶涛手上一空,篮球被人抢了去,半秒钟的功夫,篮球嗖的一声飞过去,嘭一声,狠狠地砸在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脸上。   伴随着篮球落地回弹的声音,同时传来那个男生的哀嚎。   他边呼痛边骂:“卧槽哪个孙子!”   众人顺着球发出的方向看去,左衡下颚紧绷,眉头微皱,冷着脸死死盯着那个男生。   他脸色煞白,眼神凶狠,下巴微扬的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戾气和怒火。   所有人愣在原地,才幡然醒悟。   他们居然忘记了,一班不仅仅只有学霸,还有个大魔王。   左衡咬着牙齿冷声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赵兴齐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又是这个逼。   或许接近放学,肚子饿了情绪容易焦躁,加上今天的太阳实在太好,导致激素分泌旺盛,赵兴齐第一次萌生了打架耍狠的冲动:“我们要打球,叫你们班的人赶紧滚。”   陶涛气不过:“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赵兴齐鄙夷道:“就你们?也会打篮球?”   战|火又挑起来了。   陶涛正想豁出去扁他一顿时,一道更加鄙夷的声音响起。   左衡冷嗤一声,挑衅道:“就你们?也会打篮球?”   20班的学生自然知道左衡的威力。   之前只是闻其名,可自从嚣张跋扈的江凯一同学在他手下完败之后,他们才知道,左衡并不是浪得虚名,狠起来,他是可以玩命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球砸中脸的男生只好捂着鼻子,一脸憋屈不敢吭声。   不过,赵兴齐觉得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毕竟现在是打篮球,而不是打群架。   就一班男生这身体素质和体育实力,即使来个职业篮球运动员,也带不起他们。   左衡算什么。   赵兴齐:“要不比比?打全场如何?如果我们赢了,你们得叫我们爸爸。”   左衡轻轻挑了挑眉毛,毫不犹豫答应:“好。”   一班其他男生:“……”他们还是知道自己什么水平的。   上学期的篮球赛,20班是冠军,不巧的是,一班在第一轮就碰上了20班,以6:70的耻辱比分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可当时左衡还没来,可能不是很知情,所以才答应得这么利索。   左衡:“那要是你们输了呢?”   赵兴齐:“任凭你们处置,”他停顿了下,十分骄傲地扬起下巴,“不过不可能,爸爸你们是叫定了。”   对战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体育老师凑起了热闹,主动来给他们当裁判。   左衡要求,在正式比赛前,他们要先进行五分钟的热身赛,赵兴齐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热身赛开始。   毫无悬念地,一班被20班打得落花流水,进的每一个球都像秋风扫落叶般干净利落。   而始作俑者左衡,并没有上场,而是站在球场边看热闹!!   20班每进一个球,球场上的人都要瞪他一次。   什么人!   太过分了!   热身结束,陶涛气得不行,没好气地抱怨:“谁爱叫他们爸爸谁叫。”   左衡淡淡看了他一眼,将败了仗还一脸不情愿的人集合起来,轻笑一声:“我们能赢。”   众人:“……”你高兴就好。   “他们的技术是不错,不过打得太自我,配合不好,我们们配合得不错,但位置有问题。”   “你投篮准,去打前锋,你防守严,去打后卫,你就负责传球带球,别投篮,基本命不中。”……   他言简意赅地安排好队友的位置,再简洁分析了对手的缺点,左衡一席话下来,一班学生信心满满,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除了陶涛之外。   一直作为一班篮球主力军的他,并没有被左衡安排到。   他疑惑:“兄弟,那我呢,我打哪个位置?”   左衡:“你下场。”   陶涛:“?你确定?这能行?换谁上?”   左衡:“我上。”   陶涛:“……那你打哪个位置?”   左衡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啊,就随便打打吧。”   陶涛:“……”看来,这声爸爸,是叫定了。   陶涛虽然不服气,不过打心底还是相信左衡的,毕竟刚才他说的话都挺有道理。   陶涛也十分清楚,他打球容易急躁,在球场上带不起节奏来。   在对手这么强大的逆风局势下,确实不占上风。   陶涛环视了一圈,人倒是不少,不过一班女生没见着。   看着对手班的女生拉拉队都组好了,陶涛觉得,一班的女生实在是……   估计是躲在哪里乘凉背英语单词吧。   陶涛低声自言自语:“叫小班长组织咱们班女生来当个拉拉队,顺便买点水过来。”   正在和队友侃侃而谈分析局势的左衡突然安静下来,转过头盯着陶涛。   陶涛:“?”   左衡:“不行。”   队友一脸纳闷,怎么突然不行了?   刚才不是布局好了么?   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离上场时间越来越近了,在所有人都按捺不住想问为什么时,只听见左衡一本正经对陶涛说:“你去搞。”   “小班长只能帮我买水,也只能给我加油。”   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我们都知道了,你很喜欢小班长,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无时无刻都在宣布主权的左某 第45章   左衡话音一落,陶涛一副日了狗的表情石化在原地。   这究竟是什么惨绝人寰、臭不要脸的占有欲,才能把这种暧昧的话,在大庭广众下,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将手上的鸡皮疙瘩搓平之后,认命地买水去了。   别的班都是女生买水,为什么到了他们班,就是他去?   他可是体育委员啊!   班里体育事业主帅级人物!   不仅被换下来了,还被只配去买水?   意难平之下,他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一班的风水不好,女生只爱学习,心中只有清华北大,青春和她们无关。   就比如陈若晴这种,整天凶巴巴,没有一点女人味。   呸!   陶涛去买水的途中,正好碰上了陈若晴和赵伊。   陶涛跟见了亲人似的:“姑奶奶们,咱们班的男生正和20班的男生赛篮球,组个啦啦队呗?”   陈若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班?跟谁?打什么?”   陶涛料到她们会是这种反应,一本正经解释:“不要质疑,你的耳朵没问题,就是字面意思。”   赵伊和陈若晴对视了一眼,不可思议地耸了耸肩。   陶涛:“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解释这前因后果了,我得去买水。”   想到陶涛是他们班的体育方面的顶梁柱,赵伊连忙说:“我们去买吧,你去打球。”   陶涛连忙摆手:“别别别。”   赵伊:“?”   陶涛暧昧兮兮笑了笑:“班长,我同桌说了,你只能给他买水,也只能给他加油。”   赵伊:“……”   陶涛:“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他刚才当着大家的面说的,大家都听到了。”   赵伊不自在地理了理头发。   这事确实像是左衡干出来的。   陶涛贱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班长,需要我帮你带一瓶吗?”   陈若晴看不惯他这模样,毫不客气瞪他:“你不是没时间吗,还不快点去。”   陶涛朝她翻了个白眼,买水去了。   等赵伊和陈若晴来到球场边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了不少人。   20班的女生效率很高,水备好了,拉拉队也组好了,已经开始整齐划一地呐喊。   左衡站在人群中,和队友认真讨论战术,眼神难得认真和专注。   他的情绪感染了所有人,队友们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不过,两班的实力差距还是一目了然。   赵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和20班比赛,明明是拿着鸡蛋碰骨头的事…   赵伊叹了口气:“我们班男生,是不是有点想不开?”   陈若晴:“我问清楚了,只有左衡想不开,是他答应比赛的。”   赵伊:“……”   陈若晴:“而且!据说输了,还要管20班的男生叫爸爸。”   赵伊:“这么奇怪的条件,20班也能提出来?”   陈若晴皮笑肉不笑:“呵呵,更奇怪的是,左衡居然答应了。”   赵伊:“……”   她转头看向实力坑人的左衡,没料到却撞上了他含笑的目光。   赵伊一怔,光这么多人,他怎么知道她站在这里呢。   偷看被抓包,赵伊赶紧移开目光。   等她小心翼翼回过头再看向他时,他还是在看着她。   他似乎一直在看她。   队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发现是她,都暧昧笑笑。   此时,开赛的哨声响起,左衡朝她锤了锤自己的心口,再比了个胜利的姿势,然后跑步冲上场,意气风发。   这个动作赵伊是见过的。   某些职业篮球明星上场前会做的动作,而此时镜头一转,抓拍到观众席上他女朋友含羞招手的样子。   赵伊哑然失笑。   这个人啊…   也不知道他感冒成这个样子,能不能行。   她勾了勾嘴角,看着他的背影,悄咪咪地混在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中,默默说了句:“加油啊。”   比赛正式开始。   20班的人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都是气势高涨。   陶涛买完水回来,看到无论是阵容,还是气势,一班都差了一大截,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想到一会儿还要叫20班那帮人爸爸,他更不爽了。   正在他垂头丧气之时,一抬头,哐当一声,一班居然进球了。   而且还是扣篮!   左衡用假动作和骚气的走位突破了防守,扣篮了!   陶涛揉了揉眼睛,确认是一班进球没错。   一班的学生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球场莫名地安静。   直到20班的人唉声叹气,他们才回过神来要起身欢呼。   这一个开门红大大地鼓舞了士气,可20班的学生不以为然,归根于一班学生运气好。   可接下来的局势,他们完全傻眼了。   他们没有想到,左衡不仅仅打架的时候可以一打五,球场上也可以一打五。   只要球到了他的手上,就跟生了根似的,谁也抢不走。   跑得快,跳得高,在场上跟开了挂似的游刃有余。   20班的球员被他T恤印着的那团嚣张的红色火焰晃瞎了眼。   一班一直比分领先,到了下半场,20班不得不竭尽全力防着他。   可一班的其他人像开了挂似的,到处钻空子。   场下一班的学生都沸腾了,一向以除了学习之外,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没有一点兴趣的一班,第一次在体育赛事方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原来他们并不是不爱体育,而是之前班里的体育还不够优秀,不值得他们热爱。   最激动的莫过于陶涛。   此时,他才懂得,什么叫做节!奏!   他的同桌简直是个宝藏男孩,不仅仅在游戏里节奏带得飞起,球场上也是如此。   瞧他那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原来他说的那句‘随便打打’,是深藏功与名的‘随便打打’!   陶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扯着嗓子摇旗呐喊:“衡哥牛逼!”   左衡被这撕心裂肺的嘶吼吸引过去,张扬地笑了声,十分高调地朝他摆了摆手,然后用手指比了个爱心。   陶涛:“卧槽!朝我比心!太骚了!啊啊啊!”   陈若晴漠然看了陶涛一眼:“朝你比心?你也不看看你身边站着谁?”   两人转过头,默默看了赵伊一眼,而后搞怪地朝她比心:“小心心还给你。”   赵伊:“……”陶涛就算了,陈若晴怎么也……   毫无疑问,左衡成了这场球赛的焦点,一举一动都吸引全场人的目光。   那些女生几乎疯狂,左衡抢到篮板时尖叫,投三分球时尖叫,盖帽时尖叫,甚至连他擦汗都尖叫。   他有时候会撩起衣摆擦汗,露出结实的腹部线条。   身边的人沸腾了。   “天啊!太帅了!”   赵伊知道,他本就生来就聚光,即使沉默不语,也能轻易吸引别人的注意。   即使他从不曾幸运,也曾背负恶名,他从来都是不屑和淡然处之。   所以,只要稍稍绽放,全世界的人都会为他尖叫。   从今往后,他在育德,也将是个闪光的存在。   真好。   比赛接近尾声,20班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在他们的心态全都崩溃的时候,结束的哨声吹响起。   一班的学生相拥欢呼,左衡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中走下球场,还有不少20班的女生抛弃本班男生,结伴过来给他递水。   可他熟视无睹,一脸冷漠,径直朝赵伊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随他而来的,是众人的目光。   赵伊忽然有点不知所措,捏着衣角抬眼看他。   方才一脸冷漠的人忽然笑得温柔,稍稍弯腰,一脸讨好问她:“班长,我打得好不好。”   赵伊看着他,他这样子,像一个邀功的小朋友。   她含笑点头,发自内心夸赞他:“打得真的很好。”   他笑得洋洋得意,似乎也有点羞赧地挠了挠后脑勺:“那给我买水了吗?”   身边的人一阵暧昧起哄。   赵伊脸上滚烫,可手上空空如也,正想摇头时,一女生从她身边递过来一瓶水,笑容明媚对左衡说:“我买了苏打水,大量运动后要喝点苏打水比较好,给你。”   她说完,还不屑地看了赵伊一眼。   赵伊敏锐捕获到了那个女生的心思。   张扬,坦荡,还有敢爱敢恨的直截了当,当然还有显山露水的挑衅。   不知为何,赵伊有种自己的宝贝被窥视觊觎的感觉,十分不爽。   左衡本能偏过头,瞟了眼那女生递过来的水,目光骤然一凉。   这时,陶涛出手拯救这濒临破碎的氛围,递过来一瓶水:“来,衡哥,这是班长买给你的。”   她心一横,抿了抿唇,接过陶涛手中的水,递给左衡:“对,我买的,给你。”   左衡一怔,接而得意扬了扬眉,咧嘴一笑,欣然接受。   他边拧瓶盖,脸边凑过来:“有纸巾吗?帮我擦一下汗,我没手。”   身边一群人起哄。   刚才送水的那个女生也难堪地退出来。   陶涛:“……”衡哥差不多得了。   他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身体出卖了他。   他眼疾手快地将一张纸巾递给赵伊:“这流了汗风一吹,容易感冒,衡哥感冒还没好呢。”   于是,附和声四起。   “对对对,容易感冒。”   赵伊抿了抿唇,接过纸巾,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帮他擦了汗。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可能是着魔了。   众人起哄声中,左衡压低声音,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伊伊,你怎么这么乖呢。”   与一班的其乐融融不同的是,最郁闷的是赵兴齐。   他的自尊几乎被左衡狠狠践踏。   他的球技并不差,可整场球打下来,他被左衡抢走了无数次球,被左衡的假动作骗了无数回。   最可气的是,他被左衡盖帽了!   而且盖了整整五次!   以后他在育德的篮球场上怎么混啊!   这货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蹦就蹦得老高,而且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像警告,更像挑衅――   你凭什么跟我争。   他懊恼地坐在地上喝水,心想自己怎么惹上了这么个逼王。   正在他懊恼不堪时,一班的胜利者过来讨伐战利品了。   左衡带着一班的学生走过来,下巴微扬看着他们。   比赛输了,气度不能输,愿赌服输的气度,20班的男子汉还是有的。   赵兴齐:“说吧,让我们干什么,愿赌服输。”   左衡无声笑了笑,向前迈一步,拍了拍赵兴齐的肩膀:“你们班的人,别再给我们班女生送花送信,懂?”   作者有话要说:20班其他暗恋1班女生的男生决定:打爆赵兴齐的头   感谢营养液和地雷,都收到啦,谢谢小天使。 第46章   趁着午休,赵伊去了一趟校医室买了些清热解毒的感冒药,再转到超市买了一瓶水。   她将东西放进一个小的塑料袋子里,本想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悄悄递给左衡。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回到教室时,教室里依然人声鼎沸,左衡周边更是围了不少人。   他坐在人群中,懒洋洋地转着笔,一语不发,听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刚才那场球赛,面色愉悦。   见到这样的场景,赵伊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一向挑剔排外的一班,彻底接受他成为班里的一员。   赵伊一进来,众人齐刷刷看向她,不约而同安静了一瞬,接而不约而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拉长,不可言说的暧昧显山露水。   她低下头,连忙收敛脸上的表情,将感冒药和水藏在身后,装着若无其事地走向座位。   一直沉默的左衡笑着对众人说:“散了散了,该午休了。”   有些人意犹未尽:“走,转战宿舍。”   “走走走,衡哥,到我寝室去,冲个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左衡慢腾腾喝着水,大大方方盯着她看。   赵伊用余光都能看见,他的眼神,随着她移动。   他身边的人也不讨论球赛了,而是笑而不语。   赵伊被他看得浑身难受,只好加快步伐,装作淡定回到座位上。   这么多人,他能不能收敛一下,不要那么明目张胆。   刚才在球场边已经很夸张了,生怕有人不知道,他那什么她。   陈若晴见赵伊姗姗来迟,看着她手中的袋子问:“你去校医院了?”   左衡正在众人的簇拥中起身,准备迈步时闻言一顿,眨眼看向赵伊。   赵伊连忙解释:“对啊,教室有蚊子,我去买了风油精。”   她说完,心虚地瞟了左衡一眼,正好对上了他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被一群人前呼后拥走出教室,她不着痕迹地将买来的水和药推进了抽屉深处。   春日的下午总是很困倦,在教室里午休的人瞌睡虫有时会被各种各样的怪招赶跑。   比如班里某位同学打的嗝,或是谁一时兴起抖的梗,更多的是风油精和万金油的味道。   今天,一班同学的瞌睡虫是被左衡赶跑的。   他抱着个半个人那么高、半只手臂那么宽的粉红色纸盒子走进教室时,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纸盒包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是什么,从包装上看,不难猜出是个礼物盒子,而且是送给女生的礼物。   整个班的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他理着寸头,冷着脸时神色桀骜,笑起来又玩世不恭,这样的人,若纹上青龙白虎,可以靠眼神征服整个上海滩。   可他却抱着个这么大的粉红色盒子……   他不以为然,淡定走进教室,将大盒子倚在墙上。   陶涛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下礼物,贼兮兮地说:“衡哥,这个是送给班长的吧。”   左衡看着他一眼,不语,不知道是默认,还是叫他闭嘴。   陶涛好奇心重,伸手过去想碰一碰:“是什么?”   手还没碰到盒子,左衡一个冷眼甩过来:“你的手臂。”   陶涛默默收回手,可也不忘记比划了下。   这个盒子,装他的手臂是绰绰有余的。   衡哥可真幽默。   陶涛继续猜:“小提琴?二胡?还是高尔夫球拍?”   左衡忍无可忍,将一卷胶带拍在他的桌子上:“闭嘴。”   陶涛:“……”这么大张旗鼓地抱进来,还不让人家问了。   赵伊也很好奇,忍不住看了眼那个粉色大盒子。   就这么短暂的一眼,被左衡捕捉到了。   他似笑非笑问她:“班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陶涛的心头被狠狠地插上了一箭。   果真是不同人就有不同命啊。   他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对包装精美的礼物的诱惑,赵伊诚实地点头:“是什么呀。”   左衡轻轻挑眉,十分耐心、十分好脾气地对她说:“那你先问我,东西是不是给你的,我再告诉你是什么。”   赵伊好笑问:“我为什么要问。”   左衡:“你问问看嘛。”   赵伊垂下眼皮,小声打发他:“无聊。”   左衡不依不饶:“真不问?”   赵伊摇头。   “好吧,那我告诉你,是。”   赵伊笔尖一顿,心里被一种怪异的感觉占满。   她控制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抿着唇忍住。   他总是喜欢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弄得人好笑又无奈。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玩心,勾着嘴角问他:“好吧,那你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了。”   左衡笑了:“那不行,不然没有惊喜了。”   赵伊低下头,笑道:“无聊。”   左衡笑了笑,没再跟她开玩笑,转身做自己的事情。   作为一名正处于青春期的正常男生,陶涛在心中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在赵伊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朝左衡竖起了个大拇指。   太会了,真的太会了。   兄弟,你除了学习成绩,真的全面发展,哪一方面都登峰造极。   这招,把他一个大老爷们都撩得脸红心跳。   一整个下午,赵伊总会莫名其妙走神,左衡咳嗽一声,她的思路就被打断。   刚才他打球出了一身汗,进教室开那么大档的电风扇,感冒好像更严重了。   他耳廓还稍稍发红,估计是发烧了。   他为什么不请假去校医院呢。   胡思乱想了一整个下午,赵伊终于挨到了放学。   一班的值日生是两桌一组,今天是赵伊这一桌和左衡这一桌值日。   教室人走完了,左衡拿起扫把准备扫地,赵伊说:“你要不去校医室吧,你看起来不太行。”   扫地僧左衡一顿,咳了声,玩味道:“我哪儿不行?”   陶涛闻言,一个没控制住,噗嗤笑出声,然后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赵伊没察觉任何不妥,一本正经回答:“身体不太行。”   左衡的脸顿时就绿了。   陶涛再也没控制住,哈哈大笑。   陈若晴忍无可忍,抡起扫把示意要打陶涛,他才止住笑声。   片刻后,赵伊才反应过来。   天啊!   男生的脑子里,到底一整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地一扫完,陈若晴就被陶涛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被拽到楼梯口的陈若晴格外不爽,气冲冲质问陶涛:“陶涛,你干什么?”   陶涛十分无奈:“大姐,人家谈恋爱,你凑什么热闹,先自己不够闪亮啊。”   陈若晴:“谈恋爱?学校不允许谈恋爱你不知道?你这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简直不可理喻。”   陶涛纳闷了:“这喜欢怎么能控制得住呢,再说了,古代16岁就能结婚呢。”   陈若晴:“什么狗屁歪理,古代人寿命才多少?”   陶涛忍不住为陈若晴硬正的三观点赞。   陈若晴想甩开他的手:“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们,万一他们有什么不良举动,被人告发了,伊伊是要被开除的。”   育德的传统就是,被抓到谈恋爱的小情侣必须转走一方,陈若晴知道,凭左衡的背景,转走的那个人必定是赵伊。   她绝对不能让伊伊转学!   陶涛:“放心吧,刚才他俩在球场边上的举动已经够不良了,就左衡那样,谁敢告发他们啊。”   陈若晴一顿,想想也对。   要左衡知道谁去老师面前告状,那后果不堪设想。   半晌后,陈若晴才憋出一句:“凑不要脸的,喜欢谁不好,喜欢伊伊。”   陶涛哑然失笑,饶有兴致问她:“哎,陈长老,要是我恋爱了,你告不告发我啊。”   陈若晴盯着他,邪邪笑了声:“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陶涛突然俯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对石化在原地的陈若晴说:“你去告发我吧。”   教室里只剩下赵伊和左衡两个人。   地扫完了,左衡边捂着嘴咳嗽边擦黑板,赵伊本是体谅他主动请缨要擦黑板的,没料到却换来他的嘲笑:“那你得踩凳子,不然跳不了这么高。”   她恨不得在他的背上盯出两个洞来,可在他回过头来时,利落收回眼神。   她起身:“我先回家了,”默了默,又说:“感冒这么严重,还是吃点药吧。”   左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她的面前,堵住她的路,歪着头吊儿郎当说:“关心我?”   赵伊理了理书包袋子,转身欲从另一侧出去。   左衡一把抓住她的书包提手,往回拽。   赵伊没站稳,跌进了他的怀里,后脑勺好像磕到了他的牙齿。   他的鼻息滚烫,烫着她的皮肤。   她要起身,却被他扣住肩膀往怀里摁,还毫不正经问她:“投怀送抱呢赵伊?”   他拖腔带调说话时,声音似乎含着笑,又有点慵懒,正如春|色撩|人。   她都能想象此时他的表情。   有点痞,有点坏,还有点玩世不恭。   赵伊不自在动了动:“你松手呀。”   左衡没理会,又说:“喜欢粉色?书包都是粉的。”   赵伊现在没心思和他闲聊,连忙转移话题:“你呼出来的气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左衡笑了,声音低沉沉的:“我没发烧,我热。”   赵伊:“赶紧回家吃点药吧。”   左衡松了手,敲了敲她的桌子:“你不是有么。”   赵伊身子一僵,下意识理了下耳边的头发。   左衡将她身子掰过来面对他,朝她伸手:“东西给我吧。”   “什么东西。”   “你去校医院买的东西。”   “你是说风油精吗?”   “还骗人,你不是闻到风油精就吐?”   赵伊:“……”   左衡:“给我吧。”   见他亲自动手,赵伊瞒不住,抿着唇,慢腾腾从抽屉里将感冒药和水递给他。   左衡:“还有水?”   赵伊点了点头,实话实说:“球场边上的那瓶水,不是我买的,这瓶才是。”   左衡抽出一包感冒药,贴在她的嘴上,然后迅速俯下身,在包装袋上快速亲了一下。   他隔着感冒药亲着她的嘴。   唇瓣刚离,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哎,赵伊,你是不是……”   他眼眸一转,盯着她红得通透的耳垂,一个没控制住,嘴唇凑了上去亲了下,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也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   左、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给点音乐就能蹦迪、给个方向盘就能开车、衡 第47章   耳尖的触感痒痒的,赵伊下意识偏了下头。   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让她的耳朵更贴近他,他低哑的声音传入耳中,进入心里,咚一声,心重重跳了一拍,像鹅卵石投入了深谭,看似悄无声息,其实已经激起层层波澜。   她微微张唇,怔怔看着他,心里在想着他问的问题。   她喜欢他吗?   别的女生挑衅,她并不高兴,她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刚才她给他擦汗,他眉眼含笑看着她时,在狂乱的心跳下,悄然滋生的甜,她也是能察觉的。   她不反感他的靠近和触碰。   他生病了她会分心。   她介意别的女生对他示好。   她对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占有欲。   如果这样就是喜欢的话,那她估计是喜欢他的吧。   赵伊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一件谨慎的事情,因为喜欢了,就要一直在一起,一辈子的事情,还是要好好想想的。   左衡看着她发呆的样子,伸手捏了下他的脸蛋,眼里露出些许失望。   他扯了扯嘴角:“要想这么久啊。”喜欢明明就是一瞬间就确定的事情。   左衡不想听到那个答案。   如果她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他宁愿她永远不要说出口,他可以一直这样对她好。   左衡转过身,将粉红色的礼物盒子抱起来放在她桌上:“送给你,拆开看看。”   “是什么东西?要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左衡自嘲笑了笑:“最贵重的东西都给你了,你没要。”   赵伊:“什么?”   左衡:“我啊。”   赵伊有点好笑:“那怎么能送呢,你又不是个东西。”   “……”,左衡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她。   赵伊话一出口,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左衡扣住她的脑袋顶:“赵伊,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赵伊憋着笑摆摆手:“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要怪,就怪汉语太博大精深了。”   左衡磨了磨牙,手从她的脑袋顶滑到后脑勺,往前一扣,脸凑过来。   教室外传来嬉笑声,赵伊连忙别开脸,顺势转移了话题:“我拆看看是什么东西。”   左衡一顿,眼睛的光顺势暗了下来,下意识抿着唇,松开手。   赵伊撕开粉红色包装纸,透明盒子里是一大束小熊花,精致,漂亮。   赵伊不由得惊叹:“好漂亮啊。”   左衡勾着唇:“比赵兴齐那束漂亮吗?”   赵伊笑出声。   这束花确实比赵兴齐送的那束漂亮,还比那束大,和他的人一样,强势又嚣张。   她点了点头。   左衡双手插着兜,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走了,拜拜。”   赵伊抱着花,看着他的背影,叫住他:“左衡。”   左衡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赵伊亦不知道怎么开口。   片刻后,左衡垂下脑袋笑了声:“赵伊,非得现在就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么。”   他的语气很无奈,也很挫败,和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他会得出这种结论?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是,是我不知道。”   左衡垂下脑袋,扫了扫头发。   赵伊捏着衣角,低下头轻声说:“因为…因为我没有喜欢过男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还没等他开口,鼓起勇气说出口:“我承认,我不喜欢别的女生对你示好,你生病我也挺担心的,会想给你买药,甚至…”   甚至他对她做了很亲密的动作,他并不反感。   赵伊咬了咬嘴唇,难为情地别过脸,没再说下去。   左衡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嘴角疯狂上扬,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住自己蹦起来。   高兴得蹦起来,真的是一种本能。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夺冠的运动员为什么要用力嘶吼摇旗呐喊。   他现在也想这样。   他收拾好情绪,慢悠悠转过身走到她前面,看着她的眼睛问:“甚至什么?”   赵伊没有回答他的话,低着头说:“我不像你,你喜欢过很多女生,知道什么是喜欢,也能轻易说出口,当然,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我多久。”   “也许等我想明白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左衡嘴角抽了抽:“?”   赵伊:“这些东西都是要想清楚的,你让我再想想,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好吗?”   左衡石化在原地,直愣愣看着她。   此时,他的脑袋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像做了几分钟跌宕起伏的过山车,列车到终点时,那种意犹未尽的落寞。   赵伊有在认真想这件事。   晚上做完功课,她躲在被窝里用手机偷偷上网问。   没想到网友根本不靠谱,给她的答案都是限制级别的,看得她脸红心跳。   她甚至去算了塔罗牌,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   查了几个晚上,她放弃了从网上找答案的想法。   她正想问陈若晴,没料到先收到了陈若晴的消息,原来是同款疑惑。   晴天霹雳:【伊伊,你说,一个男生,为什么会亲一个女生啊】   赵伊:【谁亲你了啊。】   晴天霹雳:【陶涛那个王八蛋,说他要谈恋爱了,突然就亲我,然后让我去告发他,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赵伊看着这条信息,愣住了。   她想到陈若晴生日那天,陶涛鞍前马后的样子。   又想到她自己曾经对陈若晴说过的话――   “左衡撩我,就差不多和陶涛撩你一个概率。”   赵伊叹了口气,没想到,小概率事件真的有可能发生,而且没有预兆。   赵伊和陈若晴讨论好久,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男生怎么这么早熟。   尴尬的是在教室的时候。   两人基本上是前后桌,之前总是欢声笑语,现在窗户纸捅破了,反而没话说。   这前后桌像隔着楚河汉界,周围像死一样的寂静,四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沉默不语。   左衡纳闷,陶涛平时不是挺能讲的,为什么最近几天像哑巴似的。   陶涛也好奇,平时左衡对小班长没脸没皮的样子,现在怎么玩起矜持来了。   两人各怀心思纳闷了几天,最终悟出了个十分残忍的事实――   他们若不找她们聊天,她们是真的不会主动跟他们说话!   太!狠!了!   最终,还是班主任刘芳打破了僵局。   学期已经快过半,班里该调座位了。   刘芳将座位表投影到墙上:“大家看好自己的位置,然后收拾东西该搬位置了。”   刘芳一般换座位,基本不会换同桌,不过整个格局会大调。   不过此次,她依然使用了‘白细胞吞噬病菌’的生物经典排座位,学霸包围学渣。   不同的是,赵伊和陈若晴的前桌换成了刘东其和张博,左衡和陶涛在她们的右手侧,两桌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   现在座位排成了赵伊、陈若晴、过道、左衡、陶涛。   这就让陶涛很不爽了。   每次他偷看陈若晴的时候,左衡也在往左看,把他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他知道左衡是在看小班长,但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左衡是在看陈若晴。   不爽。   两天之后,陶涛终于忍无可忍,跟左衡提了建议:“衡哥,咱们换个位置?”   左衡回过头,挑眉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两全其美但不怎么实用的建议:“要不,你去跟班长换?”   陶涛沉默了,他倒是想。   这不足一米的过道真的成了楚河汉界,陶涛才领略到,左衡确实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之前他一有机会就和班长说个不停,现在居然一句话都不说了。   不靠谱的还有陈若晴,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   明明只隔了一条过道,为什么有了异地恋的感觉?   难道是少年的感情太脆弱了?   还好化学实验课的时候,陶涛和陈若晴挨得比较近。   化学实验课一般是下午放学最后一节课,张博和刘东其是同桌,张博是个化学文盲,刘东其的动手能力和他的成绩成反比,两人在一起做化学实验,打破试管烧杯是小事,差点没把实验室给烧了。   化学老师忍无可忍,本着‘一带一路’的原则,他让赵伊和刘东其一组,陈若晴和张博一组。   这下子,化学实验课的安全性提高了不少。   陶涛和左衡的试验台就在陈若晴和张博试验台前面。   沉默了这么多天,陶涛终于和陈若晴说话了:“陈…课代表,借个试管。”   陈若晴眼皮都没抬,动作有些僵硬地指着试管架:“那。”   陶涛郁闷,随手拿了一样东西。   张博:“涛哥,那是试管刷。”   陶涛毫不客气地对他说:“老子就是要试管刷。”   张博:“……”他做错了什么。   陶涛心不在焉地做实验,左衡也在浑水摸鱼。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上天饶过谁。   咣当一声,陶涛打碎了一只烧杯。   不一会儿,啪一声,酒精灯掉地上了。   化学老师:“你俩咋回事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计上心头。   陶涛:“老师,我们不会做这个实验。”   左衡:“太难了,完全不会。”   眼看就快下课了,两人实验没做完他也没法下课去接孩子,只要搬出两个法宝:“赵伊,陈若晴,你俩指导一下他们。”   他说完,继续低头看书。   陶涛和左衡默契地散开,两人分别走到张博和刘东其身边,几乎异口同声说:“换个位置。”   班上的人瞬间起哄。   张博和刘东其哪里敢不调,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俩还能再明显点么。   在众人起哄声中,化学老师抬起头平定喧哗:“别嚷嚷,做实验。”   说完,他又低头看书了。   实验室又安静下来。   左衡规规矩矩坐在赵伊旁边,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赵伊有点尴尬,怪自己实验做太快了,现在只好干坐着等化学反应。   左衡煞有介事地拿起试管问:“班长,不指导吗?”   这是一个多礼拜来,两人第一次说话。   赵伊嗓子有点干,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一手垂在一侧,一手指着搭好的实验台:“这是甲烷,燃烧会产生二氧化碳和水,二氧化碳和氢氧化钙反应,产生的白色固体沉淀是……”   她忽然背脊一僵,心跳漏了一拍,手顿在原地,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左衡站起来,往她身边挪了一步,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她下意识抽出,他却捏的更紧,甚至将她稍稍往他身上带,强势专横。   人却若无其事对她说:“产生的白色固体沉淀是什么?嗯?”   作者有话要说:是碳酸钙   一本正经科普狗头 第48章   赵伊没想到,左衡的胆子那么大。   这是在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身边都是同学,他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地就牵她的手呢。   她用眼神示意他放手,他熟视无睹。   赵伊低下头,脸有些热。   他怎么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呢!   两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说话了,她本以为,依左衡的性子,一见到他就油嘴滑舌的,很可能他只是一时兴起,喜欢她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把那些事情当回事。   就像之前江凯一,猛烈追求过陈若晴,没过两个星期,就和辛岚打得火热。   他们这样的男孩,和风一样,刮起来猛烈,消失时无影无踪,痕迹留给别人,自己干净利落。   她并不善于主动与别人沟通,也没想明白喜不喜欢他的事情,就顺其自然不理会他。   左衡嘴角勾着,十分大胆地晃了晃她的手,又问了她一遍:“班长,白色沉淀是什么?”   赵伊:“你放手呀。”   左衡哼笑:“白色沉淀是,你,放,手?”他啧了声,“挺别致的名字。”   赵伊浑身僵硬,清了清嗓子回答:“白,白色沉淀是碳碳酸钙。”   左衡捏着她的指尖,意味深长道:“哦,碳酸钙啊……”   讲台上的化学老师放下书,推了推眼镜,准备走下来巡视他们做实验的情况。   赵伊一紧张,下意识抽回手。   可左衡紧紧捏着,还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问:“我的问题,班长都要想那么久吗?”   赵伊没好气瞪他。   回答慢,还不是因为他。   左衡扬了扬眉,凑近她一些,盯着她的眼睛,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那上一个问题班长想了十一天半了,想明白了吗?”   上一个问题……   烧杯内的白色沉淀越来越浓,赵伊心跳漏了一拍之后,跳得越来越快。   台上老师越走越近,左衡却越拽越紧。   赵伊打马虎:“什么问题?我忘了。”   左衡:“班长,喜欢我吗?”   赵伊反手掐了他一下,示意他放手。   左衡立刻又说:“喜欢我的话,就掐我一下,哦…你喜欢我。”   赵伊立刻停下手中的小动作。   这个人真的很会见缝插针。   赵伊沉默,挺直着背看化学反应。   左衡:“赵伊,你不回答我,我现在就亲你信不信?”   赵伊不可思议看着他。   怎么会有这种脸皮那么厚的人。   还好今天的实验还挺难,其他同学都忙着做实验,可后桌的刘东其和张博肯定看得清清楚楚的。   刘东其已经清了好多次嗓子提醒她。   前几天放学之后,刘东其专门过来找赵伊。   刘东其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明了来意:“伊伊,你还是不要谈恋爱吧,影响学习,万一你妈妈知道了,她该多难过。”   临走前,刘东其还说:“作为你的发小,我也是为了你好,而且马上要化学竞赛了,如果能拿一等奖,可以不用高考,你还是往努力一下吧。”   刘东其温声细语的,可每一句话都击中她的要害。   在此之前,赵伊一直在想关于左衡的表白,后来,她基本上不敢想。   赵伊知道,刘东其这些话都是实话,而且是警钟。   “你……”注意点影响。   左衡真的凑过来。   而化学老师越凑越近,慌忙之中,赵伊点了点头。   她一怔,而后又摇了摇头。   左衡动作顿住,反应半秒之后,欢快笑出声。   赵伊才反应过来,她居然点头了。   可恰在这时,教室里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衬托着左衡的笑声尤其突兀。   他这声笑,将班上所有同学的目光吸引过来,当然包括化学老师的。   化学老师脸色一正,严肃道:“喂这位同学,你凑赵伊那么近干什么?”   左衡这才松了手,笑着回答老师:“班长回答问题的声音太小了,我刚才听不见。”   他话音一落,全班起哄声一片,十分耐人寻味。   赵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咣当一声,后桌传来试管摔破的声音。   化学老师的注意力立刻转到赵伊的后桌。   他脸立刻黑了下来,眼镜差点掉到了地上,盯着张博和刘东其,半晌才接近低吼说:“你俩怎么又一组??”   张博和刘东其无奈地看着老师。   还不是您出的主意么!!   陈若晴是化学科代表,化学实验课结束之后,她都会留下来帮老师整理实验室。   陈若晴留下来,赵伊也就留下来帮忙。   两人留下来,左衡和陶涛也跟着留下来。   班里的同学都撤了,老师一抬头,看到四个人还没走,就指着陶涛和左衡问:“你俩怎么还没走?”   赵伊和陈若晴手一顿,假装没听见没看见,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陶涛和左衡对视一眼。   两人同桌没多久,默契倒是有。   陶涛摆弄试管:“我们想深入了解实验原理。”   左衡附和:“我也想。”   赵伊、陈若晴:“……”   化学老师老了他俩两秒,嗤了声,一副‘你们在我面前就跟透明似的,还装’的表情,看了眼表,交代道:“一会关好门和电。”   他说完就急急忙忙走了。   化学老师一走,实验室里的气氛陷入了尴尬当中。   不过四个人各司其职,该扫地的扫地,该收拾的收拾,配合得倒是十分默契。   见收拾得差不多,陶涛先按捺不住,扯着陈若晴:“陈长老,今天晚上请你吃饭,走吧。”   陈若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陶涛已经拎起她的书包,扯着她往外走。   陈若晴:“我吃食堂,你别拉我。”   陶涛:“食堂不好吃,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渐行渐远,此时,教室里只剩下左衡和赵伊了。   赵伊收拾最后一个实验台,左衡反而无拘无束地趴在实验台上,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赵伊,刚在一起就冷战啊。”   赵伊停下动作,皱着眉头看着他:“谁跟你在一起了?”   左衡毫不在意:“你刚才点头了,你也喜欢我,那不在一起干什么?”   赵伊想到刚才自己无意识的点头,硬着嘴说:“喜欢就要在一起么?”   没想到,左衡喜上眉梢:“承认喜欢我了。”   赵伊:“……”这个人的套路实在是太多了。   “不用这么频繁表白,我懂。”   赵伊:“……”   赵伊装着没看他,抱着装着试管刷的盒子往教室角落里的小仓库走。   实验做完之后,实验仪器都要收拾到这里来。   左衡亦步亦趋,赵伊想关上门,左衡灵活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他个子又高又大,一进来,狭小的仓库更加拥挤。   赵伊放下盒子:“里面好挤,你这么大,别进来。”   左衡一听,舌尖抵着门牙,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奔涌而出。   他关上门,将赵伊抵在了门上。   赵伊还没反应过来,啪一声,左衡伸手将墙上的灯关上了。   小仓库里没有窗户,他将灯一关,里头黑漆漆一片。   他一手摁住她的肩膀,一手轻轻捏着她的脸。   失去了视觉,感官就格外清晰。   赵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左衡:“伊伊,才在一起。说话就这么撩人?”   赵伊:“你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左衡轻笑了声,手顺着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上,手扣在她的肩膀上。   他吞咽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好,不动手动脚,那动哪儿呢?”   左衡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动的是嘴。   他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赵伊:“也不能动嘴。”   左衡坏笑了声:“那就动身子了?”   赵伊:“……流氓!”   左衡:“是,我流氓,不过也没你流氓。”   赵伊:“谁流氓了?”   “这么多天不跟我说话,一下课就跑,这不是吊人胃口的流氓是什么?”   赵伊莫名其妙:“……”   “不过不要紧,我喜欢女流氓。”   他说完,就将她拥入怀中,亲了亲她的发顶,“伊伊,上次你说我开玩笑,我没有,我很喜欢你。我没有很花心,我没追过女孩子。”   赵伊:“可是你有过很多女朋友。”   “那些人追的我,我没答应。”   “骗人。”   “要我怎么证明?立刻娶了你?”   还没等赵伊反应过来,左衡叹了口气:“还是古代好,16岁可以结婚。”   赵伊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正经点。”   “那些女孩追我,苏大沙和江军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叫她们出来一起玩,所以别人都说他们是我女朋友,其实都不是,我女朋友只有你一个。”   赵伊压抑住笑:“我才不是你女朋友。”   左衡闻言,向前一步,身子几乎贴在她的身上,低下头又亲了她的脸蛋:“不是?”   少年人的身体滚烫,赵伊只好掌心紧紧贴着门。   赵伊硬着头皮回答:“不是。”   左衡抓住她的手,强势将她的手臂扣上他的腰,低下头,咬了下她的嘴唇,再胡乱地蹭了下:“这下是了?”   他说完,又埋下头。   赵伊真的被他整得没辙了,捂住他的嘴往外推:“这里是教室,你要克制点,不要乱亲。”   他还顺势亲了下她的手心,“那不在教室里就可以亲?”   赵伊实在不明白,左衡的脑回路真的是……   左衡:“忍不住了怎么办?”   还没等她回答,铺天盖地的吻将她的理智和意识全都侵蚀了。   情深,总止不住意动。   何况是纯粹炙热的少年人,总是很潦草,但又很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真的好忙,会好好完结,就更新有点。。   抱歉啦 第49章   赵伊紧紧靠在门板上,僵硬地搂着他的腰,眼前漆黑一片,唇上触感却愈发清晰。   他似乎也很紧张,扣着她肩膀的手用了力,吻小心翼翼地加深,可似乎有点凌乱。   他好像也没什么经验,只会紧紧抱着她,用力吻着,吻得她都快呼吸不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嘴唇上传来一丝痛感,赵伊忍不住痛呼出声。   随后,口腔里传来一丝甜腥的味道,左衡才像接到了命令,立即停了下来。   赵伊重获自由,大口大口呼吸,下意识蹭了下嘴边痛的地方,责怪他:“你咬到我了。”   左衡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手送了些劲,半晌后,才柔声说了句:“哪儿呢。”   他的声音低哑,语调暧昧又隐忍。   赵伊指着嘴角:“这儿。”   左衡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捏着她的手晃了下:“带我去找。”   赵伊听话地牵起他的手,胡乱捏着他一根手指往自己的嘴角一按:“这儿,都出血了。”   左衡呼吸都放轻了:“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他停了会,又说:“你要多陪我练练,下次就不会了。”   赵伊有些羞恼,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捏在手中,拉到嘴边亲。   “左衡,你是狗吗?”又咬又舔的。   “伊伊,刚才你知道你抓的我哪根手指吗?”   赵伊老老实实回答:“这么黑,我看不见哪根。”   他笑了声,轻轻咬了下她的中指指尖,舌尖快速划过她的指肚,含糊道:“宝贝,男孩子的中指不能随便抓。”   接下来,赵伊终于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几乎要被左衡给拆掉吞入口中,不知道怎么的,触亮了小仓库的开关,她的理智才逐渐恢复。   她推开他的脑袋:“好了,该回家吃饭了,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呢,等下巡逻保安要来检查了。”   左衡闭着眼睛:“让我缓缓。”   赵伊捂着有点胀胀热热的嘴,垂着头暗自懊恼。   今天真的是太疯狂了。   左衡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声:“赵伊,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赵伊:“……”   左衡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无论她怎么甩开,他的手就跟长在她似的,还振振有词:“女朋友,这是负责任最基本的要求。”   赵伊也被他的无厘头逗乐了:“你哪里来那么多歪理。”   两人走出小仓库,话音刚落,一抬眼,刘东其坐在实验台前,正平静地看着他们。   教室灯也没开,外面已经很昏暗,赵伊和左衡都吓了一跳。   或许是做贼心虚,赵伊还从刘东其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眼神。   这种眼神她经常在刘青如的眼里看到。   此时,她的脑子里莫名出现刘青如,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心疾首对她说:“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你父亲!”   赵伊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感觉到赵伊的手心发凉,左衡将她扯到他的身后,朝刘东其扬了扬下巴:“你还有装神弄鬼的爱好?”   刘东其冷冷笑了声:“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左衡满不在意地啧了声。   他安抚般捏了捏赵伊的手,牵着她走到刘东其面前,拎起她的手,将两人相互牵着的手放到刘东其的眼前,得意洋洋道:“这是亏心事?”   刘东其抿着唇不说话。   左衡对刘东其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小时候爱打小报告,爱跟赵伊比成绩,比不过就偷偷和其他小朋友说赵伊的妈妈是老师,肯定泄题之类的。   因为这件事,左衡还小学里的荷花池边狠狠打过他一次,之后他也没再出任何幺蛾子。   上次陶涛被困,他想偷偷独善其身逃跑。   真的是死性难改啊。   左衡拍了拍刘东其的肩膀,狡黠地笑了一下:“小子,记得白兰小学里的那个荷花池吗?”   刘东其默了默,看向赵伊:“伊伊,生物竞赛报名了吗?成绩全国前三,高考可以加分,医学院也会优先录取,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复习,不应该分心。”   赵伊看向刘东其,他每一句话都是为她考虑,可他的眼神里有威胁和警告。   她抿了抿唇,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左衡面前,扬起头对刘东其说:“我会好好努力的,”她顿了顿,又说:“谢谢提醒,但不劳费心。”   她说完,拉着左衡的手往外走,还不忘回过头对刘东其说:“记得锁门。”   走到教室外,赵伊生怕老师发现,连忙松开左衡的手。   左衡慢悠悠跟在她身旁,笑着吊儿郎当对他说:“伊伊,刚才你算是给我名分了?”   赵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后你别这么闹了。”   左衡心情很好,慢悠悠走在学校的梧桐大道上:“行,我不闹了,刚才你很酷。”   赵伊闷声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谁威胁你,我去威胁他。”   赵伊被他逗笑了:“你刚才说白兰小学的荷花池,就是在威胁他吗?”   左衡无辜耸了耸肩,开玩笑道:“瞎说,这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乾隆皇帝和夏雨荷听说过吗?”   “拉倒,刘东其之前在荷花池挨过打,才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呢。”   “他挨过打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他挨打了之后跟我道歉了,说不应该瞎说我妈给我泄题。”   “哦?这么久的事,我不记得了。”   “现在想想,估计是你打的。”   “喂,班长,你别冤枉好人,我才不会打架。”   赵伊乐了:“你怎么好意思说出你不会打架这种话呢?”   左衡也笑了:“我还好意思在这里亲你,你信不信。”   赵伊连忙跑开:“一个大男生整天这么肉麻,少看点情深深雨蒙蒙。”   左衡一怔:“谁看……”   想到刚才他说的话,他咬咬牙,哼了声:“你跑,你继续跑。”   天色已晚,梧桐大道两侧路灯已经打开,两人的影子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相互拉扯纠缠、兜兜转转的样子,像极了命运的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十分沉重地磨刀 第50章   转眼就到了期中。   期中考试之后,就是让人叫苦不迭的家长会。   陶涛这次考得不是很好,了无生气地趴在座位上锤着桌子。   他父亲是个圆滑的生意人,最擅长绵里藏针,他都能预测到,家长会结束之后,他将要面临的那场疾风骤雨。   陶涛悄咪咪给陈若晴发微信:【宝宝需要安慰】   陈若晴忍俊不禁,回复:【谈恋爱和打游戏是比较影响学习的】   陶涛立刻精神了:【你说得很对,我就是最近玩游戏有点多,其他的可以促进学习。】   他转过头,信誓旦旦对左衡说:“同桌,我以后不玩游戏了。”   左衡挑了挑眉,没说话。   赵伊此次考得不错,还是年级第一名,她身边围着一群问问题的女生,她正耐心帮她们解答。   啧,连回他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女生好不容易散开了,陈若晴提着水杯走出教室,赵伊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   左衡眼睛盯着她身边的空位站起来,正想迈步,刘东其提着一张卷子率先坐了上去。   他起身的动作一顿。   陶涛刚好发现了他这个半起半坐的奇怪动作:“你怎么了?闪着腰了?”   左衡慢悠悠站直,随意抽了一张试卷,哼笑了声:“闪着眼了。”   陶涛:“?”   左衡拿着试卷走到刘东其身边,屈起手指扣了下桌子。   赵伊和刘东其的讨论被打断,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看他。   左衡朝她偏了下头,有点儿坏地勾了勾唇。   赵伊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眼神闪了一下,咬着唇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睛,脸色绯红。   左衡:“同学能让一下吗?我有问题要问班长。”   刘东其有些不悦:“我们在讨论问题,你等一会。”   左衡不依不饶:“我觉得我比你需要班长…”   他尾音刻意拉长,赵伊的脸更红了。   刘东其:“……”   左衡扬了扬手中的卷子:“辅导,对不对?”   赵伊心想,若此时不依了他,还不晓得他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就对刘东其说:“东其,我们等会再讨论吧,他有事找我。”   刘东其只好提起卷子走了。   位置一空下来,左衡立刻大摇大摆坐下,将卷子往桌上一拍,明目张胆盯着她。   赵伊看了眼他的试卷,顿时知道他是故意来捣乱的。   他的卷子,根本不是期中测试的卷子,而是不知什么时候老师做的随堂测试。   赵伊:“你要问什么?”   左衡:“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赵伊僵硬地转移话题:“我讲的是,你要问哪题?”   左衡没脸没皮:“就刚才那题。”   赵伊有点不自然:“你别这么看着我。”   可他仍没一丝收敛,顺势凑近了些:“那要怎么看?要凑近一点看吗?”   赵伊往回撤了些:“别闹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和东其还没讨论完。”   左衡眼眸一沉,声音漫不经心的:“东其啊……”   赵伊点点头:“对啊。”   左衡趁机抓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捏了下她的指尖:“叫得那么亲热。”   赵伊下意识抽回手,还好她的手被桌子挡住了,没人看见,她皱着眉瞪着他:“左衡!这里是教室!”   左衡没理会:“叫人家叫得那么亲热,叫男朋友就那么凶,嗯?”   赵伊:“我没有!”   “还说没有。”   他没有放手的意思,赵伊情急之下说:“那你让我叫你什么?你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叫……”左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太短了,“那就叫衡吧。”   赵伊:“……”他真的是太肉麻了。   “那就叫哥哥。”   赵伊权衡了一下,好像叫哥哥比较能喊得出口。   “我叫了你就要放手。”   左衡点头。   赵伊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凑近他一些,像说悄悄话一样轻声说:“哥哥。”   左衡狠狠咬了下腮帮子,掌心像羽毛刮过。   他捏了捏手掌,终于知道,触电是什么样的感觉。   家长陆陆续续进教室,左衡才从赵伊的座位上离开。   赵伊捂着通红的脸,指尖被他捏得还有些麻。   她笑着长叹一口气,他这个人啊,真的是……   赵伊连忙收拾好情绪,再将生物竞赛报名表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刘青如。   此时,教室外有些喧嚣,赵伊闻声看过去,只见校长、教导主任等一群人围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谈笑风生。   那个西装革履的人经常在本地的电视上和报刊杂志上出现。   他就是左衡的爸爸左茂康。   校长:“我们欢迎左董事长,希望左董事长多多来学校指导工作。”   那个西装革履风华正茂的人谦逊笑答:“我今天是以家长的身份来的,校长不用陪同。”   一群人寒暄了一阵子,左茂康走进教室,环视了一圈,找到了左衡的位置,朝他走去。   赵伊下意识看了左衡一眼,他似乎也很意外,不过还是懒洋洋的姿态靠在座位上,戏谑地看着他。   左茂康走到他的身边,他也没有让座。   左茂康的脸有点挂不住:“你不起来我坐哪里?”   左衡笑了声,慢条斯理道:“这个学校,你坐哪里不行?”   左茂康腮帮子动了动,不愧是在商业界混了好几十年的精英,硬生生把气咽了回去。   左茂康笑了声,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左衡身边,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轻声对左衡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个班里你有喜欢的女孩,你也不想丢脸的吧。”   左衡一顿,下意识朝赵伊的方向看了眼。   左茂康起身,把搬来的椅子挪回原来的位置,再回到左衡身边时,左衡已经起身不在座位上,他悠哉悠哉地移开左衡的座位,闷笑摇摇头。   这小子在这所学校没惹是生非,果真是情窦初开了。   左衡规矩是规矩了,可成绩却十分辣眼睛,而刘芳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在家长会上丝毫不给左茂康面子,直言班里各科平均分倒退一大截的原因,就是因为左衡的成绩太差。   他总分考了200多分,英语占了145,要是以前在三中倒也不算很突兀,不过在育德,这可怜的分数,比放牛班的还K。   家长会结束之后,刘芳还单独留下他和刘青如,“左董事长,左衡的总分,连赵伊的零头都不到啊。”   左茂康:“……”   刘芳:“不过左衡的进步还是很大的,赵伊同学对他的帮助很大。”   左茂康听完,眉毛一挑。   刘芳继续说:“据我所知,两位家长也是故交,左衡和赵伊从小也是朋友,左衡这孩子呢,还是有很大提升空间的,所以我主要是想和两位商量一下,特别是和赵伊妈妈商量一下,能不能成立个学习小组之类的。”   刘青如也是老师,对学生尽心尽责,特别理解刘芳的想法,况且她工作调动的事情左茂康也帮了不少忙,连忙答应下来:“这个没关系,我们赵伊还是很愿意帮助同学的,要不周末就让左衡来我家里补习吧。”   左茂康心里巴不得,嘴上却连连拒绝:“这不行,太影响赵伊的学习了。”   刘青如:“没事,左衡小的时候也经常在我家写作业。”   刘芳直肠子:“赵伊的基础牢固,不会轻易受影响的。”   班主任留下两位家长在教室里私聊那么久,赵伊在外面心急如焚,手心都出了汗。   她和左衡的事情该不会被老师知道了吧?   这该怎么办?   家长会已经结束了,学生已经和家长都走了,走廊上只剩下赵伊和左衡。   两位家长还在教室里和老师聊天,左衡还明目张胆地靠近她,站在她身边。   赵伊刚想不安地回过头,左衡开口:“伊伊,别害怕。”   赵伊:“我没有。”   左衡笑了笑,看了眼她的嘴唇:“嘴变硬了?”   赵伊:“……”   左衡知道这时也不是逗她的时候,手伸到走廊外,摸着走廊外墙的瓷砖:“这有好东西,你伸手摸摸看。”   赵伊见他煞有介事地摸着,也跟着伸出手,去摸瓷砖。   手才伸到外面,就被左衡牢牢抓住。   赵伊浑身僵硬,看着他。   还好两人离得不算近,牵着的手也被墙挡住了,从后面看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左衡将她的手包进掌心,看着前方,低声说:“别怕,到时候你就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我去打扰你,老师一定会相信你。”   “反正我不是第一次受处分。”   “懂了吗?”   他声音很轻,却说得格外认真。   赵伊一顿,原来不只是她在煎熬,原来他已经想好一个人承担。   她默默地抿了抿唇,轻轻回握了下他的手,看向前方笑了笑,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她不会的   ――――   断更作者跪在这里 第51章   加长林肯开得异常平稳,座椅设计得也要比普通的骑车更舒适,可赵伊却有点晕晕乎乎的。   刚才她一直在担心,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妈妈和左茂康两人还交谈甚欢。   左茂康还要邀请她们到他家去做客。   更意外的是,刘青如居然答应了。   现在他俩坐在前座,还在热火朝天聊着。   从他们谈话的字里行间,赵伊才知道怎么回事――   左衡,以后每个周末都要到她家去补习。   左茂康一直在声情并茂地客套:“我平时忙,太疏忽孩子,让他跟伊伊一起学习挺好的,就是太麻烦你们了!”   一直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左衡懒洋洋道:“我不同意。”   左茂康一下子就来气了:“你有什么不同意的?”   其乐融融的氛围消失殆尽,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左衡不屑地嗤了声,看了赵伊一眼:“学不下。”   他说的是真话,赵伊在他身边,他魂都被勾走了,还学什么呢。   左茂康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小时候不就常常在赵伊旁边学习,成绩也挺好。”   左衡:“你也说了是小时候。”   左茂康气得浑身发抖。   他管理着这么一大个集团,几万人对他言听计从,还没谁敢跟左衡一样,他说一句,他顶一句。   不过有外人在,他还是很体面地保持了风度:“这事儿由不得你。”   左衡继续吊儿郎当地说:“我在赵伊身边学习,开小差搞小动作,我不要紧,影响她学习,你负责?”   左茂康:“那你就不能安分点儿!”   左衡:“安分不了。”   赵伊别过脸看向窗外,手紧紧捏着安全带。   左衡说的搞小动作开小差安分不了什么的,她听了之,后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一些画面来。   如果真的这样,她肯定也是没法学习的。   左茂康又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咬着牙说“你没救了”四个字之后,就不再说话。   刘青如是老师,处理矛盾算是得心应手,就出来打圆场:“左董事长如果需要,我可以上门给左衡补习。”   左茂康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只是不再提任何关于左衡的事。   左衡也毫不在意,安静坐在车上,拿起手机一本正经给她发微信。   【伊伊,我真的会忍不住搞小动作的微笑】   赵伊:“……”他就不能正经点吗!   没过几秒,他又给她发了微信。   【宝贝,我保证不会影响你学习的】   赵伊看着这些信息,脸一热,连忙收起手机。   隔壁的某人也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再扔过来个东西。   赵伊一看,是个黑色的蓝牙耳机。   她转过头看他,他扬了扬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赵伊别上耳机。   婉转的动听的情歌传来。   我爱你   不畏人海的拥挤   用尽一生的勇气   只为靠近你……   一路上,赵伊听了诸如《表白》、《喜欢你》、《我爱你》、《今天你要嫁给我》等诸多直白的情歌之后,车子驶入一处私人别墅区停下。   下车前,赵伊将耳机还给他时,他一本正经问她:“刚才给你听的,是马丁路德金的英文演讲。”   赵伊:“?”   左衡笑笑,继续睁眼说瞎话:“《I have a dream(我有一个梦想)》,大学才会学到这篇。”   赵伊抿着唇,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下了车,赵伊环视一圈,有片刻晃神。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居然有一处幽静的别墅区,依山傍水,像世外桃源一般坐落在湖边。   赵伊心想,这么漂亮的地方,若是单纯过来游玩,还是很不错的。   可惜的是,他们这是来做客的。   赵伊看得出来,左茂康要请她们母女到他家里来吃饭,左衡并不是很乐意。   他一向淡然,对什么事眼神都波澜不惊,可刚才他眼里的纠结和挣扎却显山露水。   可斗争片刻后,他一语不发,乖乖跟着上了车。   赵伊不明白其中缘由,为什么他会做一些他并不喜欢做的事情。   在她的印象里,他一向是随心所欲的,并不会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穿过院子里的一片大草坪,他们才走到左衡的家。   她们刚走到门口,一个打扮得极精致的年轻女人上来迎接她们,笑得热情灿烂:“你们来了,欢迎快进来坐。”   左茂康热情介绍了一翻,女人姓李,叫李青青,是他现在的太太。   赵伊笑着问了声好,心里有些奇怪。   左衡小的时候,他爸爸娶了个后妈,后妈生了个女儿,才把他和奶奶赶到县城里的。   赵伊对那个后妈有点印象,她姓朱,不是现在这个李青青。   李青青见到左衡,笑得更灿烂了:“小衡回来了。”   左衡并没有看她,绕过他就走进了门。   李青青的笑容僵在脸上半秒钟,继续招呼她们进门。   赵伊进门的那一刻,才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奢华。   她最喜欢的明星苏骁之前拍过一期真人秀,是在一个别墅里取景,网友都被里面的精致奢华惊到了,都追问他是不是他自己的豪宅。   他坦言回复网友:“我买不起那里的别墅。”   而左衡家的房子,比那个别墅有过之而无不及。   左衡刚走进来,一个个头才到左衡腰间的小男孩迈着两只小短腿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左衡的大腿:“哥哥哥哥。”   左衡微微皱着眉,没什么耐心地撇开小男孩的手,自顾自上了楼。   赵伊这才确定,这个女人,俨然已经不是左衡原来的那个后妈。   左衡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赵伊说:“伊伊,上来。”   左茂康:“快吃饭了,人家是客人,跟着你上去做什么?”   左衡冷冷地看了眼左茂康,转眸对赵伊说:“一会回去我送你,”然后他朝刘青如说:“刘阿姨,我先上去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上了楼。   赵伊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他有些孤单。   她下意识觉得他不属于这里,那个玄关摆着大鱼缸,墙上挂着乐器的平层才是他的家。   可如果他不属于这里,除了左茂康,更没有谁有资格属于这里。   这时,李青青颇有女主人的风范出来打圆场:“不管他了,吃饭。”   气氛很微妙,刘青如也觉得,答应左茂康的邀请实在太冒昧,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吃饭了。   还好饭桌上还有个五岁多的小男孩,孩子天真,倒是拯救了气氛。   可是小男孩吃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嚷着要到楼上去找哥哥玩。   李青青耐心安抚,奈何孩子被惯坏了,不依不饶。   李青青也烦了,耐着性子教育他:“你又要去玩那些军事模型了吧,玩物丧志懂不懂?”   小男孩不听话:“我就要玩,我就喜欢哥哥拼的那些飞机。”   李青青恼了,也顾不上有没有外人了,加上这些个外人还是老公前期的朋友,她也不怎么待见。   趁着孩子闹事,她顺道也摆个脸色吧。   于是,她拉下脸训斥他:“你再玩他那些没用的东西,就跟他一样没用!”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才不是,哥哥才不是没用!”   左茂康也被吵得烦人:“他要玩就让他玩嘛,什么有用没用的,我好好请人吃个饭,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赵伊和刘青如尴尬地嚼着饭,暗暗发誓再也不来这里了。   孩子被保姆抱上了楼,李青青跟演员一样,角色转换自如,又变成了那个落落大方的女主人。   不过她的语言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李青青:“我这个儿子啊,都被带坏了,见笑了啊。”   刘青如附和:“咳,小孩都调皮。”   李青青话锋一转:“我说老李,能不能把小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他住的那个地方去啊。”   左茂康发出了一声属于中老年男人最无奈的叹息,不语。   李青青又半开玩笑说:“小衡这孩子,根本没把这里当家,客客气气的,饭都不下来吃,跟个客人似的,真拿他没办法。”   赵伊默默吃着饭,听她数落左衡。   “虽然我们小衡成绩差了点,不过可是有个伟大梦想,他想考军校呢。出生在建军节,就想考军校,据我所知啊,军校可是一本,不像育德,花钱就能上的呀,再说,部队怎么会招那样的。”   赵伊默默放下碗筷,直勾勾盯着李青青看。   她不明白,李青青这样的人,怎么能把这么尖酸刻薄的话,以极度优雅的姿态,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她刚想开口,刘青如也放下碗筷,叹息一声,对李青青说:“李女士,首先,你没生他养他,你没资格批评他,其次,每个孩子都有梦想,你不能随意嘲笑和否定别人的梦想,这是极不道德的,还有,在古代,男子原配才叫结发妻,其他都是妾,小衡当然是这里的主人。”   刘青如起身:“左先生,谢谢款待,我们吃饱了,先走了。”   赵伊也跟着起身:“左叔叔我吃饱了。”   她们刚迈开步,下意识抬起头,才发现左衡懒洋洋地靠在楼道栏杆上饶有兴致看着李青青。   赵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她希望他一句话都听不到。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在和全世界对抗。   她突然明白,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   赵伊握了握拳头,一股无法言语的酸涩涌上心头,她清楚这种感觉,叫心疼。   左衡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安抚朝她笑了笑。   赵伊向前一步,仰着头对他说:“我要回去了,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走吧。”   他一怔,这样的赵伊,像一只倔强勇敢的小鸟。   他下意识看了眼她身边的刘青如,没有迈开步子。   刘青如挎上包,笑着朝左衡招了招手:“不是要送伊伊回家吗?走吧。”   左衡紧紧咬着牙关,喉咙发紧,心里酸涩一片,此时,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强壮丰满的羽翼,强势为他张开。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呜 第52章   刘青如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还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她答应了左茂康周末上他家替左衡补习功课,他家她是不会再去了,只好叫他来她家补课了。   左衡再三推脱,刘青如就不厌其烦地给他打电话,左衡不是推有事就说身体不舒服,不愿意来。   刘青如看左衡变成这样,对左茂康更加反感起来。   周末一大早,赵伊起来喝水,就看到刘青如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眉头皱着。   赵伊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刘青如:“妈,你怎么了?”   刘青如轻叹一口气:“我给左衡打电话,叫他来家里学习。”   赵伊差点呛得气儿都没了。   赵伊默默劝过她:“他不愿来就算了,我在学校多帮帮他吧。”   他万一搞什么小动作,那怎么办呢。   刘青如:“他来了你们就在客厅学习,我在旁边看着你们写。”   赵伊:“……”这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左衡纠结憋屈的脸来。   刘青如起身帮她拍背:“这孩子,喝水就不能慢点。”   她缓了缓,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六点半。   “妈,今天周末,他不可能起那么早的吧。”   刘青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你,周末爱睡懒觉,他在晨跑呢。”   赵伊差点又呛到了。   左衡,居然有这么好的生活习惯…   刘青如又叹了口气:“唉,多好的孩子,毁在左茂康手里了。”   赵伊默默坐在她身边,听她抱怨。   “这个左茂康,会管理这么大一个企业,却管不好自己的儿子。”   “左衡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能不变坏吗。这个左茂康,有点钱变坏,身边女人都不重样,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娶,给小孩立的什么榜样。”   赵伊:“……”   “左衡恐怕是有样学样,见一个爱一个,以后跟他爸一样乱搞男女关系那还得了,哎哟这个左茂康真的是造孽,害人。”   赵伊默默喝水,顺着刘青如脑补左衡以后跟他爸一样,身边的女人都不重样。   见一个爱一个……   左衡有可能是这样的人吗?   赵伊其实也不知道。   不过左衡最近对她冷淡了许多。   之前左衡一见到她,用陈若晴的话说,就像一只蚊子见到了白花花的大腿似的,总是见缝插针一样凑到她身边来,厚着脸皮说一些肉麻兮兮的话。   可最近他似乎对她有点爱搭不理的,甚至她主动跟他说话,他一会儿就找借口开溜了。   陈若晴告诉她,渣男变心第一步,就是回避和冷战。   “伊伊?”   赵伊:“啊?”   “发什么呆呢,我问你话呢。”   赵伊捏着杯子撒了个谎:“哦,我刚才在想题目,想了好几天,没解出来。”   她现在撒谎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都怪左衡。   “什么题目?拿出来给妈看看。”   赵伊连忙摆手:“不用了,已经想出来答案了。”   刘青如疑惑看着她:“看你一脸迷茫,不像想到答案的样子啊。”   赵伊快速眨了下眼睛,连忙转移话题:“妈,你问我什么事的?”   刘青如:“哦,我问你,左衡周末不学习,干什么去呢?”   赵伊:“……”她也不知道。   “兴许是外面有狗了。”   刘青如:“狗?什么狗?你小声嘀咕什么呢。”   ???   她居然说出口了?   赵伊:“哦,他在外面捡了条小狗带回家养,爱不释手,无心学习。”   刘青如:“那可不行,玩物丧志。”   赵伊觉得,她现在这种心理状态,如果再和刘青如聊下去,那无疑是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她找了个借口开溜:“妈,我还有点困,我再睡一会,七点半准时起来背英语。”   她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主动联系一下左衡。   她点开他的头像,对话框里,全是他说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不过最近空空如也。   她打开输入法,认认真真输入。   【我妈叫你来我家学习,你来吗?】   准备发送时手指顿了一下,又把感觉不怎么矜持的【你来吗】三个字给删掉。   可删掉之后,她又觉得剩下的是一句废话,再明显不过的没话找话。   她抿了抿唇,把输入框的文字全都删掉,把手机扔在一边。   她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编辑短信。   【我想你该】   该怎么呢?   该好好学习了?   还是该给她发信息了?   该解释一下最近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冷淡?   才不是这个原因。   她懊恼地将手机贴在脸上,闷闷地蹬了下腿。   等她再拿起手机时,傻眼了。   她的脸把她的短信发出去了!!   而且擅自帮她去掉了一个字。   【我想你】   赵伊:“……”   作者有话要说:告诫大家不要脸滚键盘   不然一不小心   脸就会出卖你 第53章   赵伊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盯着屏幕里的【我想你】三个字发呆。   一小会儿后,她才想起微信是有撤回功能的。   可为时已晚,消息已经无法撤回了。   她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脑袋,随后立刻找到了解决办法。   她连忙继续把下面该说的话说完。   【我想你应该来我家复习】   【我想说的是这个】   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连续发了两天消息后,她将手机放在一边,狠狠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   可她越发觉得不对劲,手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趴在床上,摁亮手机,盯着对话框发呆。   她连续发了三条消息,可是他一条都没回。   她忍不住往上翻聊天记录,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的消息,几点发的都有,一副恨不得永远粘在她的身边。   可都是三四天前的消息,现在对话框空荡荡的,她那三条消息孤零零躺列。   赵伊忽然发现,换了座位之后,她和左衡说话是少之又少,只要左衡不见缝插针地来找她,两人基本上说不上一句话。   她只是个闷蛋,不知如何主动。   她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某些人,真的收放自如。”   自从左衡家里养起了鱼之后,作为往届熬夜杯前三甲另外两名选手,苏大沙和江军两人最近从了良,每天早睡早起,作息健康得像老年人。   并不是他们真的转性了,而是左衡不带着他们玩,他们还挺没意思,就像一个团队,主心骨没了,就没了凝聚力。   不过这位小爷期中考试之后,终于回归到他们熟悉的样子,周五晚上通宵带他们打游戏。   他们去网咖开了个包间,几人精神抖擞就开战了。   左衡像没有感情的游戏机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刚结束一局就立刻开战。   连庆祝胜利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们。   一直打到凌晨四点。   养了一段时间的生,江军和苏大沙扛不住了,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等苏大沙饿醒的时候,左衡还在电脑面前聚精会神在游戏里厮杀,一语不发。   苏大沙看了眼他的打法,无语。   他打得很激进,完全不顾走位和布局,残血了还去追击敌人,用尽所有的技能去追一个坦克。   他玩的是刺客。   刺客,追杀坦克。   他是疯了吗。   聊天对话框里队友的骂声相当激烈,他仍不管不顾。   直到把坦克杀死之后他才开始收拾收拾去抓脆皮。   对方坦克哭笑不得。   【对方李白,你是演员吧,你的国服排名是氪金氪来的吧。】   可李白仍无动于衷,继续用炫得不行的技能追杀他。   【对方李白,你是暗恋我,还是跟我有仇?】   第十五次砍杀铜墙铁壁的坦克之后,他回了句:【你的ID很欠打。】   对方:“……”   苏大沙差点没憋住脏话,饶有兴致看了下对方坦克的ID名。   【癞蛤|蟆吃天鹅肉】   苏大沙:“……”   他怼了怼身边的江军,朝正在带着耳机的背影努了努嘴:“哎,你有没有觉得衡哥有什么不对劲?”   江军揉了把脸,眯着眼含糊回答:“他玩游戏的时候不就这死样子,一声不吭的酷。”   其他人玩游戏时,结局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大家都在高谈阔论马后炮,他总是懒洋洋地坐在人群中听他人高谈阔论。   “我觉得衡哥可能有点自卑。”   江军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自卑你大爷,衡哥那需要自卑吗?”   苏大沙:“虽然但是,他什么时候单排过?而且单排到天亮?”   江军这才清醒了,想了半天才拍脑袋说:“我他妈想起来了,听说他爸昨天去开他的家长会了,然后他还回了趟那个别墅。”   苏大沙当然知道江军说的‘那个别墅’其实就是左衡的家,不过左衡从不承认那里是他的家,于是,他们也就这么称呼了。   江军:“看来衡哥又被恶心了吧。”   苏大沙摇了摇头。   江军把抱枕往怀里一塞,发出楼下闲聊大妈的感慨:“左叔叔也太渣了点,话说衡哥现在这个小妈,比咱们大不了几岁,啧,据我记事以来,左叔叔已经换了好几个老婆了,衡哥哪受得了这种打击。”   苏大沙:“你懂得倒是多。”   江军:“当然懂,我家就在衡哥家隔壁,不过衡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身强体壮,现在都有好些小姑娘往他身上扑了,以后要坐怀不乱那可太难了,随着年龄增长,更容易把持不住啊。”   苏大沙哼笑了声:“是这么个理。”   江军说上瘾了:“衡哥平时虽然挺酷的,可骨子里有一股骚劲,再加上他那双桃花眼一勾,你受得了?我都快受不了了。”   苏大沙被他说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来得及说什么,正在电脑前奋勇杀敌的左衡突然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摘下耳机,再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他的眼神戏谑中带着一点警告,冷冰冰的,像索命一般。   江军吓了一个哆嗦:“卧槽,衡哥,你这是手握80米大砍刀的表情啊。”   左衡哼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俩,相声说得不错啊。”   江军和苏大沙对视了一眼:“卧槽你听到了?”   苏大沙趁着行动自由,边溜边说:“我帮你打完游戏。”   他说完,立刻坐到座位上带上耳机。   刚带上他就懵了。   耳机里居然没有声音?   电脑画面厮杀得那么激烈,他居然没有放声音?   一整个晚上他都这样?   此时苏大沙确定的是:左衡受到大刺激了。   江军已经被左衡摁在沙发上,他膝盖跪在江军的屁股上,他扣着他的手摁着他的肩膀:“敢黑老子?”   江军疼得龇牙咧嘴,可嘴巴还很硬:“天地良心我没黑你啊,以前你再三中名声可是,常在河边走,从来不湿鞋的花蝴蝶啊。”   苏大沙纠正:“花蝴蝶是岩哥,衡哥是花。”   江军:“对对对,男人花,招蜂引蝶的那种。”   左衡终于明白了,他曾经和六十几个班花谈过恋爱的谣言,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左衡甩了甩脖子:“看来,今天不教训你们,你们就反了天了。”   江军疼得嗷嗷叫,可没忘记耍宝:“卧槽,衡哥,这个姿势我受不了,太猛了,不要了不要了。”   苏大沙捂着肚子跺着脚,笑得前仰后合。   左衡收拾完苏大沙,转眸看向苏大沙。   苏大沙心想不好,正想法子开溜,左衡的手机响了,手机正好在他手边。   他瞟了一眼,大喜过望,有救了。   “衡哥,手机响了,微信,小可爱发来一条消息。”   左衡身子一顿,嗤了声:“她从来不给我发微信。”   江军乐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期:“哈哈,小可爱,哪个小可爱啊。”   苏大沙举起手机晃了晃:“真的是小可爱,具体哪个小可爱句不知道了。”   左衡不经意看了眼,眼皮子眨了下,浑身僵住后,立刻松开箍着江军的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得了自由的江军瘫在沙发上苟延残喘,边咳嗽边开黄腔:“衡哥你太生猛了,哪个小姑娘要被你这么弄,得废了,温油,要温油。”   与此同时,左衡点开未读信息,盯着【我想你】三个字,呆愣了片刻。   他快速眨动眼睛,反复确认之后,咬着唇闷笑了一声。   看左衡一副喜从天降的样子,江军急忙从沙发上弹起来,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哪个小可爱,能让我们抑郁了一整晚的衡哥一秒钟笑出来。”   左衡摁灭手机,推开他的脑袋,走了出去,路过镜子时,还巴拉了下头发。   江军:“嘛去啊衡哥?喜气洋洋的,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左衡偏了下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他走出门,对着朝阳深吸一口气。   什么配不配,他要对她更好。   赵伊正在做作业,手机震了一下。   左衡终于回她微信了。   【伊伊,下来。】   才看完,窗外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我妈在客厅看书,我在写作业。】   信息才发出去,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左衡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赵伊接起来,小声喂了一声。   左衡:“你不方便说话,走到窗边来。”   赵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走到窗边。   她往下看,左衡正站在她的房间对着的马路上,三楼不算高,她能看得他,握着手机抬头看她。   见到她,他招了招手。   赵伊抓着窗棂,安静看着他。   左衡笑了声:“你想我了?”   赵伊不自然地别开脸:“我没有,你没看我后面两条短信吗。”   左衡:“欲盖弥彰。”   赵伊:“……”说不过他。   左衡抬头看着她,说:“我也想你了,很想。”   赵伊捏着窗帘,低下头无声笑了下,轻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左衡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抬着头看着她。   他站得笔直,眼神虔诚,像一个愿意牺牲一切的士兵。   是她放在心上深深喜欢着的样子。   她心里一酸,紧紧捏着电话,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不理我?你前些天……是跟我开玩笑,还是不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掏出个键盘,吧嗒一声跪了下来 第54章   对于左衡来说,心疼是十分稀有的感觉。   左茂康视女人如衣服,还道貌岸然地保持对女人要负责到底的传统的观念,只可惜,他的底有点浅,婚结了又离,离了又结,孩子也是生了一个又一个。   左茂康和他之间,只是存在义务赡养的关系,叫左茂康爸爸的人那么多,少他一个不少,父爱缺失对他来说,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个包,挠两下就好了。   至于那个在他记忆里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的妈,也只是左茂康众多女人当众的一个,更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他从不矫情地为了这些事情难过。   他活得自我自在,无牵无挂,不用在意谁的感受,当然,也没有快乐可言。   他的情绪,就像一个死人的心电图。   没人保护他,他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没人关心他,他不需要。   他以为他不需要。   可是他错了。   当刘青如和赵伊站出来维护他时,他自认为坚不可摧的防线在那一瞬间塌陷。   他喜欢赵伊,喜欢到了骨子里,就顺着自己的心意,自以为掏出了所有的真诚给她。   到头来他才发现,他其实一无所有。   他现在像一个可耻的小偷,受他人恩惠,还觊觎他人最珍贵的宝贝。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他逃避了一整个星期,回到了最开始浑浑噩噩的日子。   可他也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空虚。   满脑子都是她,眼前却空空荡荡。   两人沉默对视着,许久之后,她说:“你不说话,我挂了,拜拜。”   赵伊委屈地叹了口气。   “伊伊,别挂。”左衡心口一酸,连忙说出口。   他喜欢的女孩,连告别都温声细语的,总是舍不得让人难堪。   “我喜欢你,喜欢到……”他顿了顿,扫了把头发,偏过头笑了声,继续说:“喜欢到恨不得现在就跟你结婚。”   赵伊:“……”他到底是在表白,还是在耍流氓。   “所以,我才会带你回我家,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他又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故作轻松,“毕竟,结婚之前要见父母嘛。”   赵伊又羞又恼:“左衡你能不能正经点!”   “怎么办,看到你就正经不起来,想费劲一切讨好。”   赵伊哭笑不得。   他清了两声嗓子:“我是认真的,伊伊,我想告诉你,我有一个有钱的爸,有过好几个小妈,现在这个小妈比我大不了几岁,也许以后还有比我小的。”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和我爸不一样,我不花心,我只喜欢你。”   “我躲你,是因为我一无所有,我配不上你。”   “可是想到以后如果不是我站在你身边,又很不甘心。”   “伊伊,我以后会很努力,变得很优秀,跟你一样优秀,再娶你回家,好不好。”   少年总是意气风发,但也往往会因为太喜欢而自卑,因自卑而敏感,连‘吃天鹅肉’这样的词汇都无法接受。   所以他只能变得优秀。   赵伊当然不知道他内心的百转千回,但她知道他愿意搜刮全身的温柔,对她说最动听的情话。   她也愿意相信,他遥远又美好的誓言。   最近左衡的表现让全班百思不解。   陶涛也很纳闷,平时一向神秘暴戾的同桌,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学习,好好写作业,好好做卷子,连小班长那儿也不去了。   陶涛转着笔,看了他良久才问出积压在内心的疑惑:“哥,你这是要考清北啊?”   左衡笔一顿,十分认真地问他:“你觉得,有多大差距?”   陶涛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   平时冷漠佛系,发脾气时痞气暴戾,撩小班长时又得心应手的同桌,居然会问这么学术的问题。   他不是问‘可能吗’、‘你开什么玩笑’之类的,而是十分有求知欲地问,有多大差距?   陶涛也不客气,张开手臂比划了下:“大概有大鹏展翅这么大的差距吧。”   左衡:“哦,那国防科大没问题了。”   陶涛:“?”   左衡在努力朝着梦想一步步迈进时,赵伊正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她全国高中生生物竞赛的报名表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再问老师要一份就好,她担心的是,上次开家长会之后,她妈妈拿走了。   这样的话就惨了。   她不敢问妈妈,眼看离交报名表的日期越来越近了,赵伊无奈之下,只好去问老师再拿一份报名表。   可老师告诉她,报名信息已经入档,和报名表上的条形码一一对应,不能再重新报名,让她再好好找找。   她垂头丧气地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就被一个人扯进楼道里,再将她推到了墙上。   赵伊靠在楼道的墙上,还没来得及呼出声,那人用食指摁住了她的嘴:“嘘,是我。”   看到是左衡,赵伊松了口气。   赵伊定了定神,刚想推开他,他立刻移开手指,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快速点了一下。   赵伊立刻捂住嘴,转着黑漆漆地眼珠子四处看,压低声音说:“这里是老师办公室外面!”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左衡松开她,拽着她的胳膊往下走:“说吧,什么事情垂头丧气的,哥来帮你想办法。”   赵伊眼睛闪了一下,而后迅速暗了下去。   “怎么?不信任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肯去的。”   赵伊被他逗笑了:“别耍贫嘴了。”   左衡啧了声,停下了脚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逼得她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来。   “赵伊,你不说,我就在这里亲你信不信?”   他说着,脸已经凑近她。   赵伊连忙无驻足,一五一十交代了全过程。   左衡听完,一语不发,跨上自行车,朝她偏了下头:“上车。”   “你要跟我回家?”   “对啊,补习功课。”   赵伊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这段时间左衡一直在她家补习,十分投入专注,没有搞什么特殊的小动作,像拼命三郎附了体。   “今天周五,你休息一天吧。”   “学海无涯苦做舟,不进则退。”   赵伊:“……”   “走了,咱妈做好饭等我们回去吃呢。”   “不要脸!是我妈。”   “对啊,咱妈。”   “好了别贫了,今天你去我家干嘛?”   “当然是帮你拿回报名表啊。”   虽然赵伊知道,从刘青如那里拿回报名表的概率为0,但她还是很高兴,脸轻轻贴上他的背:“谢谢。”   赵伊和左衡骑车到单元楼下,左衡将车推进车棚时,撞到了一个纸盒子。   盒子挪了一下,里面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赵伊闻声停下脚步,下意识扯了扯左衡的衣服:“盒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你去看看。”   左衡回过头,看了眼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的某人,眉毛扬了扬:“可能是老鼠吧。”   赵伊连忙转过身:“那我们走吧。”   左衡抓住她:“也有可能是小孩。”   赵伊:“那我们报警。”   左衡抿着唇憋着笑,最后憋不住了,“赵伊,你怎么这么信我的话?”   赵伊顿在原地,看他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往回走。   才没走几步,就听到左衡说:“你过来看,是只小奶狗。”   赵伊凑近一看,是一只黑色的小奶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眼睛到处嗅,两只眼睛上分别有两个白点。   赵伊突然想到左衡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黑狗,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但温顺懂人性。   两人异口同声:“抱回去吧。”   可冲动做下的决定,没什么好的结果。   刘青如觉得养金鱼都会影响赵伊的学习,何况是小狗。   以前她养过两只兔子,她性格内向,朋友不多,每天和兔子玩得不亦乐乎。   可惜,她爸爸去世之后,刘青如就将小兔子送走了。   一进门,刘青如和平常一样,招呼了下左衡,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她怀里的箱子上,“这么大一个箱子,买了什么?”   她随意扯了个谎话:“是同学家的小狗,我一会儿给她……”   本以为能蒙混过关,刘青如打断她:“这个盒子不是刚才放在楼下的么?你捡上来了?”   她表情僵了一下,只好点点头。   刘青如立刻冷着脸:“扔掉。”   赵伊立刻妥协:“好,我一会儿……”   “现在!”   赵伊呆了呆,试图反抗:“我一会儿下楼的时候顺便……”   刘青如也没把左衡当成外人,在他面前也没怎么给赵伊面子,稍稍收拾了下表情说:“小衡,你先到伊伊房间写作业,我和伊伊有话要说。”   左衡了解刘青如,典型吃软不吃硬,他只好先走到赵伊的房间,再关上门。   刘青如沉下脸,不容分说,走过来就要夺过她手里的箱子。   赵伊本能地抓紧箱子,小声祈求:“妈……”   刘青如一脸严肃,耐着性子说:“伊伊,高中了,我忙你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养这些东西。”   “我上班,你上学,谁照顾它?”   “你现在还想和小时候一样,回来作业都不做,和兔子玩一整天吗?当时爸爸还在,你可以任性,现在不一样了,你要懂事。”   赵伊抱着盒子垂下脑袋站在原地,沉默。   这些话赵伊听了无数遍。   刘青如说一句,她的头就低一些。   只要她提出要去玩,要养小动物,要去做义工……   只要有悖于刘青如的想法,刘青如总会这么语重心长劝她。   她已经习惯了。   刘青如说的每一个理由都是事实,她都无力反驳。   她也一直很疑惑,为什么爸爸走了之后,她就不能和以前一样养宠物,看漫画,看电视,不能出去玩太久,不能这样那样。   只能好好读书写作业。   只能懂事。   不能任性。   任性,好像真的是一件奢侈品。   最可悲的是,她其实早已认同刘青如的观点,她不能任性,她该懂事,心中偶尔的不甘心,也只是矫情。   所以,即使刘青如收走了她生物竞赛的报名表,她也不敢要回来。   她鼻子发酸,紧紧抱着纸箱,像抓着自己的童年。   刘青如长叹一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而且捡来的小狗,保不齐有什么病,你说对吧。”   赵伊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下头。   对的,   这时,左衡打开房门,走到赵伊面前,将她挡在身后,对刘青如说:“刘阿姨,小狗给我吧,我家正好养了只,有点孤单,而且,养狗,我有经验。”   赵伊紧紧捏着纸箱,指尖泛了白。   左衡手背到身后,张开手掌。   赵伊盯着他的掌心,咬着牙关。   他的手心用蓝色圆珠笔写着――   不要哭,别怕,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女婿搞定丈母娘总是有一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   还有小可爱吗   抱歉断更这么久   我从今天开始不用加班了5555   可以正常更新了5555   发个红包给我可爱的小读者,谢谢你们等了这么久 第55章   刘青如似乎也没料到左衡会突然出来,怔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赵伊躲在左衡的背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很高,背也很宽,像一道坚实的堡垒,隔绝汹涌澎湃朝她奔涌的苦涩情绪,她像结了一个小小的茧,这是她宁静的乌托邦,她想缩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盒子里的小狗呜呜呜的叫着,似乎也很委屈,她伸手在小狗的脑袋上安抚地拍了拍。   小黑狗立刻不叫了,蜷缩着身体往她手心钻。   她看了眼左衡的掌心,勾着嘴角无声对小狗说:别怕。   刘青如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左衡又开口了:“刘阿姨,伊伊已经很努力很懂事了,她已经比同龄人优秀太多,您没有必要这么严格。”   刘青如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左衡是当说客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往日。   赵伊小的时候,只要犯了错,就往她爸爸身后一躲,左衡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当说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赵伊开脱,搞得她哭笑不得,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批评赵伊,最后不了了之。   小时候的赵伊,任性淘气,生龙活虎的,确实像她爸。   刘青如叹了口气:“小衡现在不一样了,你也知道……”   “刘叔叔不在了对吗?”   刘青如愣在原地。   “如果刘叔叔还在,您不用将工作移到市里来,不用一个人操持整个家,不用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亲自打点,”左衡顿了顿,又说:“可是,左叔叔不在了,您其实也没必要把工作移到市里来,左叔叔还在的时候,你也操持整个家,里里外外也要亲自打点,对不对。”   刘青如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刘叔叔在与不在,其实没什么变化,伊伊很懂事,变的是您的心态。”   “您不用觉得,什么事情都压到了你的身上。”   “伊伊长大了,她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可以过得很轻松。”   左衡抱着小狗盒子,赵伊漫无目的地在街上。   刚才的一切出乎赵伊的意料。   刘青如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半晌后,她才冒出了一句话:“伊伊说你在外面捡了一条狗,你带着它去做个伴,让我静静。”   赵伊没有想到,刘青如竟然这么好说话。   她一直努力去争取的东西,左衡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不可思议。   正在往前走的左衡突然停下脚步。   赵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走出两步后,才发现左衡不在身边。   她回头:“怎么了?”   左衡意味深长看着她,一副憋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的样子,慢悠悠跟上来:“我在思考问题。”   赵伊:“?”   “你跟刘阿姨说,我在外面捡了条狗?”   这时,轮到赵伊停下脚步了。   他琢磨了半天,是在想这个问题?   赵伊想起她和刘青如说的原话,顿时脸就微微红。   “对啊,不这么说,今天你哪能这么顺利就过关?”   “哦――”左衡尾音拉长,似笑非笑应了声。   “不要想这么无聊的问题,快走了,好晒。”赵伊加快脚步,步伐略僵硬地朝前走,试图不和他肩并肩。   可惜左衡腿长,她怎么走都走不过他。   他一脸琢磨:“嘶,外面捡了条狗,外面,狗。”   赵伊:“……”   “伊伊,你还挺料事如神,知道今天会捡到一条狗?”   赵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闷不吭声。   “还是,你觉得我外面有狗了?”   赵伊有些许心事被戳破的尴尬,硬着头皮说:“你别瞎猜了,我上个礼拜才没这么想。”   左衡:“哦,上个礼拜这么想的。”   赵伊:“……”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她紧紧抿着唇,一语不发朝前走。   左衡一手扣上她的脑袋揉了揉,笑出声:“伊伊真可爱,和以前一样。”   片刻后,她才找到了反击的话题:“你刚才说,你家有狗。”   “你家里没有狗。”   左衡:“对啊,没有,一会儿去给它买个狗舍吧。”   赵伊笑了:“所以,上次你也骗人,说你家里有金鱼。”   左衡:“……”   “其实没有对不对。”   左衡轻轻啧了声。   被人拆穿的感觉并不好。   他一手扣上赵伊的脑袋:“赵伊,不许再说了。”   赵伊学着他的死皮赖脸:“该不会鱼缸也是现买的吧。”   趁着赵伊理头发的时候,俯下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看来只有亲你才能让你闭嘴了,嗯?”   赵伊:“……”天啊这个人!人来人往的。   恰好街头有采访,摄影机无意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在左衡家养狗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现在不一样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所以没有时间照顾小狗。   两人协商了下,给小狗取了个名字叫‘毛毛’,然后送到宠物收养中心。   据左衡说,这家收养中心是周岩开的,他不计盈亏经营这家收养中心,已经帮狗狗找到了很多新家和新主人。   趁着周末有空,她去超市买了些狗粮,去收养中心看毛毛。   她到宠物中心的时候,左衡的那几个朋友都在,左衡已经到了,他带着手套口罩,正在给狗狗们铲屎。   她好久没看到左衡这个样子了,小时候左衡就把他自己的小狗照顾得很好。   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几人见她进来,停下手中的活,整齐划一道:“嫂子好。”   赵伊愣了愣,已经习惯他们这种无厘头的称呼方式,就问:“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   “报告嫂子,我们在这里做义工。”   赵伊没想到,别人眼中的坏学生,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几人嫂子嫂子地叫着,惊动了楼上的人。   不一会儿,楼梯口出现了个高大的男人,穿得花里胡哨的,一双狐狸眼惺忪,像个人间妖孽。   他就是老板周岩。   他四周看了看:“你们苏蓝嫂子来了?”   众人:“……”眼前这个望眼欲穿的人,真的是周岩吗?   众人七嘴八舌:“不是,是衡哥女朋友来了。”   左衡见赵伊盯着周岩看,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瞪他。   赵伊:“?”   左衡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过来我这里,坐我身边。”   众人:“……”这又是一条什么狗。   周岩撸了撸自己的头发,嗤了声,边上楼边对左衡说:“小子醋意还挺大,没办法,我是比你帅。”   左衡蹭地站了起来,拿着铲屎的铁锹朝他比划了下。   众人:“……”   赵伊:“……”天啊都是什么奇怪的人。   左衡回过头,有点干巴巴对她说:“你来这里不是来看狗的吗?”   赵伊有点莫名其妙:“你那么凶干什么啊?”   左衡短促地吸了口气,愣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半晌后,才委屈巴巴说:“我没凶啊。”   赵伊:“这样还不凶。”   左衡:“……”   “不理你了,我去看毛毛了。”   江军和苏大沙等人饶有兴致地吃瓜,窃窃私语。   “啧啧,平时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怂的。”   “怕老婆呗。”   这时,左衡一个冷眼过来,众人立刻安静了。   江军反应快,连忙起身:“嫂子,来来来,我带你去看毛毛。”   赵伊提着手里的东西走了,某人铲屎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加大了幅度。   江军:“哟,嫂子你还带东西了,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赵伊颠了颠手中的塑料袋:“哦,带了狗粮,给毛毛的。”   江军乐呵呵接过,一语双关道:“哦哦哦,我以为是带给我们的狗粮呢,狗粮,一大袋子狗粮。”   他话音一落,众人哈哈大笑。   赵伊:“也不知道毛毛爱不爱吃。”   江军看了眼赵伊买的狗粮:“这些狗粮是成年狗狗吃的,毛毛暂时吃不了。”   赵伊:“哦,那就给其他狗狗吃吧,我改天再买毛毛能吃的狗粮过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不用啦,只要你过来就是带了狗粮啦。”   赵伊:“……”   这时候,某人像风一样走过来,硬生生挤进赵伊和江军中间,将铲屎铁锹塞进江军的怀里:“干活去,整天偷懒。”   江军哀嚎:“冤枉啊衡哥,刚才是谁给毛毛洗澡的。”   赵伊没察觉到什么不对,逗着毛毛:“怪不得毛毛干干净净的,香香的。”   江军看着左衡那副憋屈的样子,憋着笑:“嗯呢。”   左衡脱下手套扔给江军,冷着脸开口:“以后毛毛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管。”   江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左衡刚才想把手套塞进他的嘴里让他闭嘴。   他若是要在这里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抱着铁锹开溜:“哎大沙,你是不是倒了醋拖地?”   苏大沙接梗倒是快:“对啊,醋消毒嘛。”   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哦――怪不得酸酸的,一股醋味。”   左衡不理会众人的调侃,将赵伊拖到角落里。   赵伊靠着墙,他站在她前面,近在咫尺。   赵伊抬眼看着他:“你怎么怪怪的。”   左衡死死盯着她,不说话。   赵伊感觉到气氛不对,捂住嘴,低声说:“他们在那里干活呢,别乱来。”   半晌后,左衡才一本正经开口:“伊伊,等我长到岩哥那么大,我身材会比他好。”   赵伊:“?”   “肌肉比他结实。”   赵伊:“……”   她忍俊不禁。   所以当时他以为,她在盯着周岩的身材看?   她决心逗他:“那可不一定。”   果然,左衡立刻拧起眉。   不过,逗他的后果就是,他扣着她的头,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略带警告地告诉她:“不教训你,你都忘了你是谁女朋友?”   赵伊低下头笑了声,一转眸,看到江军一群人愣在原地。   赵伊:“……”   江军快速眨了眨眼睛,飞快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衡哥,那啥,你们上电视了。”   赵伊觉得尴尬,推开左衡跑出去了。   左衡没有理会江军的话,抬腿去追赵伊,瞟了眼她落下的红色书包,没什么迟疑地挎在肩上,跑出去追人。   江军:“……”衡哥背着粉色书包,啧啧啧,跟在矮她快一个头的女孩身边,怂得像只大型忠犬。   这恩爱秀的,都上电视了。   而左衡,并不知道两人已经上了电视,没两步,左衡就追上了赵伊,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赵伊推开他的手,推不开。   赵伊捂着通红的脸蛋:“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呀。”被这么多人看见,真的羞死了。   左衡:“伊伊,我错了,以后不偷亲你了。”   “以后明目张胆亲,行不行。” 第56章   宠物收养中心的大厅挂着一个巨大的电视屏幕,江军和苏大沙等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本地电台民生频道的新闻回放。   本地民生频道的新闻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比如广场舞大妈和高中男生暑假期间争夺小区篮球场等等,收视率一般般。   最近因为报到一起高中女生压力太大跳楼的事情,收视率才上来一点点。   此时播的是街头访问群众大妈到底该不该抢占小区篮球场,在访问一个挎着菜篮子的阿姨时,左衡和赵伊入镜了。   两人走在街上,他突然停下来,俯身在她脸上快速亲了一口,接而大大方方将手搭在她肩上,将人往怀里一带。   众人:“……”   江军忍不住按了回放:“卧槽衡哥这样像不像猪拱白菜?”   苏大沙吊儿郎当搭上他的背:“夏天,真的是个恋爱的季节,你看这光线,这背景,像一幅恋爱的画卷。”   江军一脸嫌弃地看了苏大沙几秒,慢悠悠吐出几个字:“恶心。”   此时,周岩从楼上下来,见一群小子围着电视有说有笑,苏大沙更是感慨,此时是最好的恋爱季节。   他好奇看了眼电视,电视里一个微胖的中老年人就广场舞场地的问题侃侃而谈。   周岩同情地看了苏大沙一眼:“大沙,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江军回答:“岩哥,他最近有一篇作文被评为优秀范文,刘老师表扬他,他正在N瑟呢。”   周岩了然。   他听说,他们现在这个放牛班的班主任刘老师空前绝后地负责任,把他们这群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用一颗无私无畏的心去感化这群不良少年。   混了十来年的小混蛋们终于萌生出想学习的念头。   苏大沙手指扣了扣电视屏幕:“岩哥你看,这是不是到了恋爱的季节?”   周岩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手指看,结果一顿,再凑近看,脸几乎趴在了电视上。   众人:“……”   周岩:“左衡?”   众人点头。   周岩:“他和他的女朋友?”   众人再点头。   周岩挺纳闷地揉了揉手腕:“他这样为什么能行?”   而他这样为什么挨揍?   江军一脸纳闷:“什么怎么样?”   苏大沙看了眼江军,叹了口气,江军这小子以后找女朋友这件事情,任重而道远。   苏大沙回答周岩:“可能这样,对苏蓝姐不行。”   江军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他边笑边握着拳头朝自己的鼻梁骨轻轻锤了锤:“岩哥,你该不会也对苏蓝姐这样,然后又被她打鼻梁骨了吧。”   众人:“……”   沉默一秒后,众人爆笑。   周岩冷冷哼了声,一把捏住江军的拳头,顺势用力,砸向江军的鼻梁骨。   江军顺势倒地求饶:“岩哥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怪你,只怪苏蓝姐太厉害,你这个空手道满级选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苏大沙起哄:“岩哥,你不能和衡哥比,你和苏蓝姐之间,那可谓是打是亲,再打是亲上加亲。”   周岩不理会他们的调侃,冷哼了声:“让我冒充你们亲哥去开家长会的事,要不要告诉你们刘老师呢。”   正在哄笑的众人立刻老实了,齐刷刷站直,一本正经送上祝福语:“祝岩哥早日追上苏蓝姐。”   “祝岩哥和苏蓝姐早日双宿双飞。”   “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周岩心满意足点了点头:“对了,你们刘老师叫什么名字的?我都给忘记了。”   “刘青如啊。”   这时,江军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拍了下脑门:“坏了。”   苏大沙:“干嘛;一惊一乍的,吓人。”   江军急得直跺脚:“大沙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刘青如是谁的妈?”   江军话音一落,所有人和他是同样的表情。   周岩反应过来:“左衡那小子的女朋友的妈,就把你们收拾得妥妥帖帖的班主任?”   “对的!”   周岩:“……”   他真的是为了这帮小崽子操碎了心。   他打了个电话:“兄弟,采访广场舞大姐姐的时候,身后秀恩爱的小年轻打个码再播出?”   “他们跟我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爱护未成年人。”   周岩挂了电话,怅然若失。   这么小就秀恩爱刺激老年人,他干嘛还要替他们善后?   别问,问就是善良。   距离生物竞赛的日期越来越近,赵伊还是没有勇气去找刘青如要报名表。   上次左衡来到她家之后,刘青如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不再事无巨细地管着她,今天甚至还主动给她买了只金鱼放在家里。   赵伊受宠若惊,抱着金鱼缸喜笑颜开:“妈妈,这是送给我的嘛?”   刘青如:“之前每个生日都送你试卷题目,妈妈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上次把你的金鱼弄走,抱歉。”   赵伊有点摸不着头脑。   刘青如放下包,把电视调到了民生频道,试探性问了一下赵伊:“伊伊啊,五中高三女生跳楼的事情,你们学校有没有给你们做心里辅导啊?”   赵伊终于知道为什么刘青如突然会发生一点改变。   说起来,五中跳楼的女生和她有些相似。   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同样是单亲家庭,妈妈也是高中老师。   据说她连续几个月月考成绩都不如意,在高考临近时,选择了跳楼。   赵伊看着刘青如小心翼翼的样子,走过去抱住她的手臂:“妈,你别担心,我和她不一样,你和她妈妈也不一样。”   “因为我们都爱着爸爸,不会做出让他伤心的事。”   “我也爱你,我也舍不得让你伤心。”   刘青如沉默着,鼻子一阵发酸。   她一直以为,一个人抚养赵伊,吃了太多的苦,看到赵伊健康长大,她感到很欣慰。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却对自己的专横和强势浑然不知。   她总是觉得自己承受了一切,却不知道,无意当中,她已经把她这种愤懑和压力转移给赵伊。   不让她任性。   一定让她优秀。   因为内心的恐惧,剥夺了她的梦想。   最后,赵伊和她一样,不会笑了,也不会闹了。   只会乖乖顺从她,让她开心。   而现在,她反过来安慰她,她和那个跳楼的女生不一样,她一直爱着爸爸妈妈。   她的女儿,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一个坚强的孩子,在她不停地摧残打压中,还是保持了那份可贵的善良。   跟她爸爸一样。   刘青如从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她。   赵伊看了眼,是她生物竞赛的报名表。   赵伊紧紧抿着唇,心跳加速,她紧张地捏着衣角,喉咙干干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偷偷报名生物竞赛的事情:“妈,我……”   刘青如:“拿着吧,东其告诉我你报名了,家长会那天,我翻了下你的抽屉,看到了,就给你收起来了。”   “你爸他,一直希望你能坚强善良,自由自在追逐自己的梦想。”   刘青如哽咽:“伊伊,对不起。”   赵伊深深吸了口气:“好。”   民生频道正在重播昨天的新闻,跟进五中女生临近高考跳楼的新文之后,刘青如准备起身去做饭。   赵伊看了眼电视,顿时呆在原地。   她和左衡怎么会在电视里面?   虽然脸上打了马赛克,可那天中午,她和左衡确实经过了那个街道。   她正想悄咪咪地把电视关掉,没料到刘青如脚步一顿,看向电视:“这些老太太也真是,广场那么多,就不应该占用小孩的篮球场了,小孩子也要劳逸结合,平时上课没时间,暑假也要打打球的嘛。”   赵伊干巴巴点头。   她正想悄咪咪关掉电视,没想到刘青如停下了脚步,指着电视屏幕:“哎?这个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吧?穿着你们学校的校服,这是在干嘛?是在谈恋爱吗?”   赵伊捏着生物竞赛报名表:“不是吧,应该不是。”   刘青如:“我怎么感觉还有点像你?”   赵伊:“妈,你看错了。”   刘青如:“伊伊,我虽然同意你参加生物竞赛,可是谈恋爱还是不可以。”   赵伊点头。   “至少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了才谈恋爱。”   赵伊又点头。   “好了,妈做饭去了,你文一下左衡今天什么时候过来补习,要不要吃中午饭。”   赵伊应了声,正准备打电话给左衡,他的电话倒是先进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抢了先:“千万别让刘阿姨看民生频道。”   赵伊清了清嗓子:“看见了,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中午饭?”   左衡:“看见了?”   赵伊:“嗯。”   左衡:“那……我还能去吃饭吗?”   赵伊:“你过来吃饭对吗?好的,我跟我妈说一声。”   左衡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电话说:“伊伊,抱歉,我以后一定注意。”   “对,都怪你。”   “作为补偿,我今天一定帮你要到生物竞赛的报名表。”   左衡带着资料来到赵伊家的时候,刘青如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赵伊和左衡面对面坐着,默默吃着饭。   赵伊还没来得及告诉左衡,他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吃饱之后,左衡主动走到厨房帮刘青如洗碗。   刘青如:“快去写作业,不会的问伊伊。”   左衡拿起抹布忙碌起来:“不碍事刘阿姨,您休息一会,我来做。”   刘青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笑了声:“行了,你从进门就怪怪的,有什么话直说吧。”   左衡愣了一下。   看来做人不能太耿直,不然的话,等到需要伪装的时候,装得一点都不像,被人一眼就识破了。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没有的事,只是舍不得刘阿姨那么辛苦。”   刘青如终于憋不住,手撑着洗漱台笑得肩膀直颤抖。   左衡:?   “你这小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左衡:“?”   刘青如笑着长叹一口气:“七八岁的时候,你想帮伊伊要回那个布娃娃,也是这样,跟在我身后,嘴跟抹了蜜似的。”   左衡十分尴尬的挠了挠头,就退出了厨房。   赵伊坐在沙发上喝橙汁,见他出来,也递给他一杯,温顺又带点戏谑说:“喝吧,说了那么多的话,也口渴了吧。”   左衡:“……”好心当成驴肝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左衡正想伸手掐她的脸蛋,赵伊指了指电视,没好气瞪他。   他才规规矩矩坐好,没有再搞小动作。   他好挫败,本来想拿回赵伊生物竞赛的报名表,没想到却被刘青如无情识破。   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赵伊终于没再逗他:“我妈已经把生物竞赛的报名表还给我了。”   左衡一顿。   所以他刚才侃侃而谈,说什么梦想,自由,追求,全是废话?   刘青如从厨房端出果盘,笑盈盈问:“所以,小衡什么时候实现考军校的梦想?”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丧   别丧,伊伊要大学毕业了才能谈恋爱 第57章   赵伊去生物老师办公室交报名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刘东其。   他刚交完报名表,准备往外走。   刘东其看到她,相当诧异。   赵伊淡然看了他一眼,将报名表交给老师。   生物老师喜笑颜开:“赵伊同学,你总算来交报名表了,这下子,我们学校有希望了,啊不对,是我们省有希望了。”   生物竞赛的条件相当严苛,进入决赛获了奖,才有免试入学的机会。   而每个学校参加决赛的人,不过一个人。   赵伊笑了笑:“我会加油的老师。”   “离放暑假竞赛没几个月了,你要好好准备。”   等赵伊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刘东其还在办公室门外没走。   赵伊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往前走。   刘东其跟上她的脚步:“伊伊,你也参加竞赛了吗?”   赵伊笑了声:“你上次还跟我说,让我好好准备竞赛,不要分心,你忘了吗?”   刘东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刘阿姨同意你参加了?恭喜你啊。”   赵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单刀直入道:“东其,你为什么告诉我妈妈,我报名参加生物竞赛的事情?”   刘东其怔在原地,半晌后才慢吞吞说:“我上次不小心随口一说,对不起。”   赵伊抿了抿唇:“算了,你总是这样。”   刘东其咬咬牙:“我总是怎么样?”   赵伊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他说:“你好好准备吧,用成绩说话,成绩好了,你的名额谁也夺不走。”   “还有,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转眼,就到了快高考的季节。   育德中学在高考前,总会给毕业生准备文艺演出,要求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   火箭班除了学习之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种时候,作为文体委员,陶涛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总不能每次艺术节、文娱活动、毕业汇演等等,他们班都搞诗朗诵吧。   班会课前他好说歹说倡议了一翻,所有人都无动于衷,都在埋头写作业。   连左衡都在埋头写作业。   虽然左衡整天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陶涛知道他其实挺好说话,而且对朋友是好得没话说,最最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就挺多才多艺的。   他走下讲台,对正在奋笔疾书的左衡说:“同桌你要考什么学校?”   左衡停下笔,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后,没回答他的话,继续演算。   陶涛:“如果你想和小班长上一个大学,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左衡闻言,放下笔,转过身来直视他:“说说。”   陶涛得逞,果不其然,想让这哥们正眼看自己,必须得搬出小班长。   陶涛贼兮兮地抛出他的观点:“当艺术特长生!”   左衡给了他一个‘你敢再说一个字老子保证不动手’的眼神,继续埋头演算。   陶涛没有理会,锲而不舍道:“艺术特长生的文化分要低一些,想让成为特长生,就从参加送别毕业生演出开始吧!”   左衡伸手,扣上陶涛的后脑勺往桌子上摁,淡然说了句:“闭嘴。”   陶涛:“兄弟,你可别浪费你这满腹才华啊,而且,我也是为了你好。”   左衡又使了使劲:“闭嘴。”   陶涛:“真的,我们刘铁头那么珍惜班级荣誉,她怎么可能容忍我们班没有个像样的节目呢,没人报名,她肯定指派任务,而且我们班,要说多才多艺长得好看拿得出手的,不就小班长么。”   左衡摁着他后脑勺的手力道轻了些。   陶涛趁机逃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上个学期的迎新晚会,小班长一个人撑起我们班的艺术细胞,又唱又跳的,累得很,”他悄咪咪地瞟了眼左衡,咳了两嗓子,装作不经意说:“可把一大片男生给心疼坏了,下了台,送水的,送巧克力的,之后,送情书的,多得不得了。”   陶涛说完,看了眼左衡。   左衡的腮帮子动了动,像是做了磨牙的动作。   陶涛继续说:“有的男生更过分了,小班长正在演唱的时候,冲上去送花,还抱了一下小班长呢,保不齐还……”   “闭嘴!”   陶涛话还没说完,就被左衡一声‘闭嘴’给震住了,他明显感觉到,这语气简直冷到了西伯利亚。   不过,陶涛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冒着生命危险继续说:“不信一会班会课你看吧,刘老师肯定还会让小班长上。”   他话音刚落,班会课的上课铃声响了。   刘芳开门见山:“这届毕业生送别晚会还有半个月举行,期末学习虽然紧张,不过还是要积极参与,毕竟那么多年过来,没有因为送别晚会耽误学习的,有没有报名的?”   底下鸦雀无声。   刘芳清了清嗓子:“现在都要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大家要积极主动。”   底下还是沉默一片。   刘芳见倡议无果,开始拎人出来批评了:“陶涛,作为文体委员,有没有做好宣传工作?”   被Pick的陶涛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句话,惹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他说:“老师,您还是把我这个文体委员给罢免了吧。”   刘青如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那不行。”   全班哄笑一片。   刘青如说:“那没人报的话,我就指定了。”   这时,全班同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赵伊。   赵伊:“……”   左衡:“……”   过一会儿,刘青如也慈爱的看向赵伊,柔声说道:“赵伊,你准备准备,出个节目吧。”   这时,全班同学鼓掌。   赵伊:“……”   左衡:“……”   陶涛十分鸡贼地看向左衡,不理会他已经黑如锅底的脸,“你看,我说得没错吧,还是小班长挑大梁。”他顿了顿,又说:“衡哥,想想那些情书和巧克力。”   左衡也看向赵伊,她安静坐在那里,手指不停地理鬓角的头发。   她做这个小动作的时候,就是尴尬和害羞的时候。   赵伊多才多艺,他是知道的。   她就是一根筋通到底的人,只要接触任何一样东西,只要不讨厌,都会坚持下去,而且小脑瓜子还挺聪明,唱歌跳舞画画,她都学得不错。   脸皮又薄,不太过分的要求根本不会拒绝。   就像现在一样。   情书?   巧克力?   也不看看她是谁的人!   在众人的掌声中,他猛然站起来,椅子后退,摩擦着瓷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全班同学的掌声戛然而止,纷纷朝他看过来。   讲台上的刘芳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发问他想干什么,左衡开口:“老师,我和班长一起参加文艺表演。”   班里安静了一瞬,接而各怀心思地起哄声一片。   刘芳很是吃惊,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这位坏到出名的学生,在育德的表现倒是不断刷新了她的认知。   上一次篮球友谊赛,妥妥给一班长了一把脸,这次他愿意参加文艺表演,那是再好不过。   刘芳:“哦?你们打算表演什么节目,商量好了告诉我。”   左衡没有商量,直接回答:“钢琴和小提琴合奏。”小学的时候,他们就合奏过《小星星》。   刘芳挑了挑眉,问赵伊:“赵伊,你有什么意见?”   赵伊轻轻摇了摇头:“可以。”   刘芳点头:“行,那就交给你俩去办,需要钢琴,我去协调。”   全班沸腾了。   赵伊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捂着通红的脸蛋,左衡提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刘芳的效率很高,隔天就帮他们约好了学校的琴房。   赵伊从家里背来了小提琴,一放学,人还没走,左衡就走到赵伊座位旁,提起她挂在椅子后面的小提琴:“走了。”   周围的同学小声地起了哄。   陶涛跑过来,拍了拍左衡的肩膀,大声说道:“衡哥,琴瑟和鸣!加油!”   左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柔声对赵伊说:“走了。”   赵伊也没好气地看了陶涛一眼,跟着左衡走出了教室。   两人刚走出教室,全班同学立刻整齐划一起哄。   “琴瑟和鸣!”   “相敬如宾!”   “白头到老!”   “长长久久!”   “恩恩爱爱!”   “加油加油!”   赵伊:“……”天哪都是什么人。   左衡将小提琴背在肩上,侧过脸,看着赵伊因为害羞而红晕未去的脸蛋,笑问:“伊伊,他们是在祝福我们吗?”   赵伊盯着两人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小声回应了他的话:“什么。”   左衡:“你放心,他们说的都会成真的。”   赵伊又羞又恼:“练个琴,你都能脑补那么多。”   左衡挑了挑眉,扣上她的脑袋揉了揉,语气也变得慵懒调侃起来:“我脑补的还不止这些,你想听吗?”   赵伊知道他肯定没憋什么好话,连忙加快脚步:“我才不想听。”   左衡三两步跟上她,凑近她耳边说:“我还想,早生贵子呢。”   赵伊已经羞的无地自容,捂着耳朵往前跑。   左衡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她的背影,笑着迈步跟了上去。   他也不明白,喜欢怎么会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两人越走越远,班里的起哄声也越来越小。   他喜欢她,他的改变全是为了她。   这成了一班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他们小心翼翼地保守这个单纯又美好的秘密,也热切希望看到这个秘密有个好的结局。   不为其他,只为青春。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啦~   大概还有三万字的样子 第58章   赵伊和左衡在琴房练习的时候,总会有很多人在教室外面围观。   不是比赛场合下,如果被很多人围着,赵伊总是会有点尴尬,放不开。   两人试着配合了几次,效果都不是很理想,赵伊拉走音了好几次。   左衡察觉到不对劲,沉着脸走到门口,冷冷环视着了众人。   他们都不是本班的学生,而是其他班慕名而来的。   学生时代最藏不住的就是八卦,而且越传越玄乎,甚至已经传出了刘芳已经默认了两人在一起的谣言。   此时,众人已经脑补了一出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故事,看他们的眼神甚至有点慈母爱,表情有点姨母笑。   赵伊十分眼熟这种表情,陈若晴嗑她爱豆CP的时候就是这样。   众人没有散去的意思,左衡毫不客气地将门和窗都关上,再将窗帘全都拉上。   琴房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好,教室外众人听不到也看不到,不一会儿就散了。   左衡走到赵伊面前,弹了下她的额头,笑着说:“傻瓜,这下子有安全感了?”   赵伊:“被围观,感觉怪怪的,”她想了想,继续说:“我们是不是太高调了?”   左衡自然知道她的忧虑,哼笑一声,飞扬跋扈道:“谁敢瞎传?”   赵伊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他几乎不上学校的论坛和贴吧之类的。   学校的贴吧里已经出现了嗑两人CP的帖子――   【我见过校园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里面的内容说得跟真的一样。   赵伊回想了下帖子的内容,好吧,大部分说的都是真的。   赵伊:“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吧,如果被老师发现了也不好。”   左衡:“都听你的行不行。”   赵伊:“行。”   左衡啧了一声,环顾了一圈教室,凑近她吊儿郎当道:“不过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要是低调……”   赵伊连忙捂住嘴,伸手推开他,示意他不要乱来。   左衡笑了笑,直起身子,玩味地看着她,“要是低调练琴,那不是亏了嘛。”   赵伊一顿,手僵硬地放下来,她这样,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左衡:“脑子里想什么呢赵伊?”   赵伊拿起小提琴搭在肩上,没好气地嘟囔一句:“练琴啦。”   猝不及防地,左衡连人带亲地将人扯进怀里,再毫不客气地亲了亲她的脸蛋,“既然你都那么想我了,我不做,是不是有点吃亏了?”   赵伊终于明白了,关上了门窗,他才是最大的危险源,“好了,你别玩我了。”   ‘玩’这个字,在某人已经满是黄色废料的脑子上又泼上一盆黄色油漆。   左衡搭在她柔软腰间的手捏了捏,“哦?玩哪儿?”   赵伊恼了,身子扭着准备挣脱他:“左衡你别闹了,好好练琴行不行,时间已经不多了。”   某人整个脑子已经全都泡在黄色废料里了,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眼眸一沉,含糊不清道:“不行,先让我亲一下。”   “有监控!”   “我看过了,没有。”   这一下,可太长了。   就这么练了一个月,琴练得一般,左衡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一开始他只敢动嘴,现在都敢动手了。   还好两人的基本功都不错,到彩排那天也算是能通关。   不过音乐老师敏锐察觉到他们的不足:“你俩基本功都不错,练习了一个月,应该可以配合得更好,是不是练习的时候偷懒了?”   赵伊有点尴尬。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么。   音乐老师笑了笑,“赵伊不用紧张,这样已经很好了,还有两天时间,再好好练习,可以更好。”   接下来,赵伊可不敢有丝毫松懈,在琴房里练习,门和窗都不关了,还离左衡远远的。   最后一次彩排时,终于获得了满堂彩。   六月总是充满惊喜。   赵伊的爱豆苏晓结婚了。   他在微博上没有官宣,没有晒结婚证,直接爆出婚礼的视频,没有配文,没有表情包。   新娘子是娱乐圈出了名的冷美人沈清纯。   可她人不如其名,被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飞扬跋扈,不会做人,沽名钓誉,为了凹人设强行嚣张等等。   他穿着黑色西装,坐在钢琴前,深情对新娘子弹唱一首老歌,梁静茹的《勇气》。   他的微博沦陷了,底下哭嚎一片,骂声一片。   有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新娘子,说她配不上他。   只有赵伊喜笑颜开,她守了这么多年的CP终于成了正果。   他看她的眼神里都是光,真好。   赵伊认识新娘子。   她十岁的时候,她县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山体滑坡,很多的乡民受伤。   村里的医疗设施简陋,她的父亲参加了医疗队参加救援,在救援三天之后,不料再遇到滑坡,她父亲就这样被埋在里面。   送走了父亲,赵伊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一群记者围了上来,举着录音笔和手机,还有专门的录影设备,问她一些让她疼得钻心刺骨的问题。   “小姑娘,你为你爸爸感到光荣吗?”   “你此时最希望对天堂的爸爸说什么?”   “长大以后,你会和爸爸一样当医生吗?”   “你想爸爸吗?”   赵伊仍记得那时候的眩晕和痛苦,她和妈妈已经呆在原地,她们已经过度背上,无法再应付这件事情。   这时候,有个人冲进来,将她拥进怀里,摘下黑色鸭舌帽带在她的头上,扯下口罩,伸出手指瞪着跟拍的人,飞扬跋扈,极度嚣张:“拍什么拍,你再拍我打你信不信?以为是记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明天我要是再网上看到这个小姑娘的正脸,你们一个别想跑。”   可记者不依不饶,看清了人的脸,惊呼:“这不是当红女团主唱沈清纯么!”   当年赵伊根本不知道她是明星,现在仍能搜到她那时出道没多久就打记者的新闻,当然还是骂声一片。   视频里,苏晓磁性的声音翻唱――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   你能不能温柔提醒   我虽然心太急   更害怕错过你   沈清纯穿着白婚纱,涂着红艳艳的唇色,浓重的眼妆,冷艳的面容下,嘴角一抹温柔清纯的笑容。   视频赵伊看了一遍又一遍,陈若晴喊了她几遍,她都没有听到。   陈若晴摁灭赵伊的手机,“伊伊,别看了。”   赵伊笑着收回手机:“怎么了?”   陈若晴哭丧着个脸:“哎,苏晓怎么会看上她呢!”   赵伊笑了笑:“我觉得他们最配。”   陈若晴翻了个白眼,她差点都忘记了,赵伊是这两个人为数不多的CP粉,“别看了,演出服租来了,老师叫你们去试试看。”   舞台已经布置好了,演出准备开始。   赵伊换好了礼服,跟左衡站在后台,尴尬癌又发作了。   一起演出的人都在拍合照,可赵伊不太愿意和左衡站在一起拍照。   他们演奏的是西洋乐器,音乐老师给他们租的是黑色西装和白色蓬裙小礼服。   两人站在一起,像在拍婚纱照。   赵伊害羞扭捏,左衡才不管那么多,煞有介事地理了理领口的领结,凑到了赵伊身边,看了陶涛一眼。   陶涛立刻意会,掏出手机对着两人一阵狂拍,然后干净利落将这些照片全发给左衡。   左衡的手机叮叮咚咚响,满意地朝陶涛点了点头。   此时陶涛居然有种被学校领导赏识的荣耀。   可这是他的错觉。   左衡皱着眉刷了两下,将他拉到一边,“这也叫照片?”   陶涛糊里糊涂:“对啊,不是照片是什么。”   左衡依然是满脸黑线。   陶涛百思不得其解,悄咪咪问:“你的意思是,要开美颜?”   左衡:“……”   陶涛:“你不用开美颜了,小班长更不用开美颜了。”   左衡忍无可忍,“你拍照不看镜头?”   陶涛才反应过来。   这几张照片里,小班长没有一张是看向镜头的,她要不转过头和陈若晴讲话,要不就是低着头摁琴弦,完全不顾身边的左衡。   而左衡面带微笑,站得笔直,与身边的赵伊格格不入,像是从结婚照中抠下来P上去似的,莫名喜感。   可小班长不看镜头,也不能怪他啊!   左衡:“重拍。”   陶涛脑袋瓜灵光一闪!   结婚照!   他要的是结婚照的效果。   他再次拍的时候,左衡站在她身边,陶涛叫了声:“小班长?”   赵伊转过头,陶涛摁下拍照键。   画面定格,两人同框。   有点儿……   结婚照的味道。   左衡和赵伊的合奏顺序排在中间位置。   排节目的老师脑子可能短暂短路了,把诗朗诵,群舞,合唱什么的都排在了前面,观众看得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论坛上已经开始直播吐槽,这一届晚会是最无聊的晚会,还没轮到自己的班级演出,大家都埋头各干各的。   直到主持人报幕:“下面请欣赏高一一班钢琴和小提琴合奏《克罗地亚狂想曲》!”   底下众人纷纷抬头。   他摁下第一串音符,舞台上灯光逐渐点亮。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坐在黑色的钢琴旁,在舞台的左侧,欢快的音色从他指尖流淌。   她穿着白色的纱长裙,缓缓拉着拉着小提琴,站在舞台中间,悠扬舒缓的曲调从琴腔中弥漫开来。   台子寂静一片,竖起耳朵紧紧盯着舞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直到他弹出最后一个音,台下的学生沸腾了,每个人洋溢着笑,努力为他们摇旗呐喊。   赵伊鞠了个躬,看着台下为他们摇旗呐喊的人群,涨红个脸笑了笑。   她想起上台前,左衡悄声对她说:“伊伊,一会掌声有多热烈,我就有多喜欢你。”   这么多喜欢,足矣。   赵伊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在这炽热的舞台上碰撞。   顷刻间,一眼万年。   主持人在幕后,示意赵伊下台,她正准备迈步下台,他却朝她摇了摇头,同时弹出一串音符。   是《勇气》的前奏。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有引用梁静茹的《勇气》的歌词   真的超级喜欢这首老歌 第59章   音符前奏一出来,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下一个节目正好是一班的诗朗诵,他们正在后台候着。   刘东其推了推正在傻愣着的主持人:“这个节目不在节目列表内的,你还不去报幕?等下时长超了。”   主持人反应过来,正想提着裙子迈步上台。   陈若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你要去阻止吗?你看,音乐老师都在认真听呢。”   她说完,转过头瞪了刘东其一眼:“老师都不急,你急什么?”   一班有人小声附和:“就是,多好听。”   主持人哭笑不得:“放开我,我上去送麦克风的,再拖,前奏都完啦!”   主持人说完,提着裙子,将麦克风架子小心翼翼放在左衡前面,再提着裙子小跑溜了。   全场才反应过来,欢呼声一片。   进入主歌间隙,左衡并没有开口唱,勾着唇朝赵伊偏了下头,继续弹。   双手一直垂在身侧的赵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拿起小提琴,再轻轻呼出,在他弹出主歌第一个音符时,拉出第一个伴奏音。   这首歌是爱豆苏晓最喜欢的歌曲,也是他在婚礼上对新娘唱的歌曲。   赵伊对这首曲子的五线谱已经烂熟于心。   她和左衡对望,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她知道这首曲子是他临时加的。   她知道,他们现在在舞台站的位置,和苏晓和沈清纯在婚礼上站的位置一样。   她也知道,她现在的表情肯定和沈清纯一样,知足而温柔。   进入副歌,左衡将麦克风转向观众。   台下不只是谁起头,唱起了副歌。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一人起头,几千人跟着附和。   大礼堂内齐声合唱,不会唱的就跟着哼。   赵伊看着左衡,跟着他的节奏拉着曲。   她不想理会她在舞台上这么看着他有多失态,也不想去隐藏此时的心境。   他说过,他有多喜欢她,掌声就多热烈。   她也一样。   因为,喜欢是藏不住的。   变得勇敢,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左衡喜欢赵伊这件事,一开始是高一一班公开的秘密,一场毕业生告别晚会之后,变成了全校学生都知道的秘密。   甚至有人用专业的相机拍下台上的两人,光影处理得很好,发到论坛上去。   才发出去跟帖就一大堆。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也发现了,这不是苏晓和沈清纯结婚的名场面么奸笑】   【楼上的朋友,看破不说破,谢谢】……   任人沸腾,赵伊和左衡如往常一样,人前没有任何变化。   赵伊将论坛上的照片保存下来,陈若晴看到了,故意逗她:“哟,干什么呢!”   赵伊大大方方地将手机摊给她看,“拍得挺好的。”   陈若晴隐隐有些担忧。   毕竟老师也是偶尔会刷论坛的。   “伊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老师发现呢?”   赵伊笑了笑:“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陈若晴一怔。   左衡和赵伊两人同台演出之后,两人看着似乎没什么变化,其实变化还挺大。   赵伊对左衡不再是扭捏和害羞,不再是回避和否认,而是堂堂正正承认。   而这个变化,也是她的决心。   一直在一起的决心。   陈若晴笑道:“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俩的事啦。”   赵伊笑而不语,将照片拿给她看:“拍真的很好呢,你看。”   陈若晴将左衡让陶涛偷拍他俩合照的照片发给赵伊:“我这里还有好多呢。”   赵伊一一保存后,正想将手机收起来,微信弹出了左衡的信息。   【放学之后到西街街口等我,有好东西给你】   放学后,赵伊和陈若晴下楼,刘芳在楼梯口叫住她:“赵伊,你跟我来办公室。”   刘芳神情严肃,并不像平时对她说话时那么温和。   赵伊心里咯噔一声,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陈若晴下意识抓住赵伊的胳膊,向前一步说:“刘老师,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一起帮忙吗?”   刘芳摆了摆手,“没事,你先回去吧。”   赵伊跟在刘芳的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每走一个台阶似乎都举步维艰。   脑子里想的都是左衡说过的话。   “要是老师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单方面招惹你。”   “老师肯定相信你的话。”   她要这么做吗?   要不要?   不行,这样不行。   她要大大方方承认,然后跟老师保证,一定不会影响学习,还会让左衡好好学习。   “赵伊?”   赵伊回过神,才发现她已经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刘芳:“你有心事?”   赵伊摇摇头。   刘芳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她心里狂跳着。   她忽然想起左衡第一天来的时候,她跟老师撒谎,说他没有打架。   不知不觉,已经快一个学期了。   不知为何,越是紧张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他。   想着想着,忽然就不紧张了。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芳笑着拿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笑着说:“马上就要生物竞赛了,这是历年的竞赛真题,难点的地方生物老师写上了思路和知识点,你拿回去看看。你要先自己思考,不要急着看答案哦。”   赵伊接过牛皮纸袋,松了一口气。   赵伊来到西街街口,左衡正在在街头,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吊带紧身背心和超短裙的女孩。   她看着年纪不大,可却烫着酒红色大波浪,妆容妖艳。   他们聊得起劲,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赵伊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加快脚步朝左衡走过去,提高音量叫了声:“左衡。”   两人终止谈话,左衡朝她招了招手。   赵伊走到他身边,轻声细语对他说:“对不起啊,我迟到了,你等很久了吗。”   左衡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顺着就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   旁边那女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了一声。   左衡扭过头对那个女孩说:“姜莱,再见。”   赵伊在心里默念了下这个名字。   姜莱,好特别。   姜莱毫不客气地朝左衡翻了个白眼:“啧啧啧,居然喜欢好学生。”   赵伊闷不吭声,手却挽上左衡的手臂,抬起眼睛沉默直视着姜莱。   姜莱一顿,眼神落在她的手上,接而哈哈大笑:“娇滴滴的小孩,占有欲还挺强。”   左衡往前一步,将赵伊挡在身后:“一惊一乍的,别吓着我女朋友。”   姜莱‘切’了声,扬长而去。   姜莱一走,赵伊立刻松开挽着左衡的手,转身走了。   左衡一懵,反应过来,立刻追上去:“生气了?”   “没有。”   “哦,那就是吃醋了。”   “没有。”   “一般这种不经过思考的,都是谎话。”   赵伊干脆抿着唇不说话,闷不吭声往前走。   左衡又气又好笑,某人个子不大,脾气还挺大。   “好了,她叫姜莱,我朋友,给我们送票的。”   赵伊没什么感情地回复:“哦。”   “你倒是看看是什么票啊。”   赵伊瞟了眼他手中的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天啊!是苏晓演唱会的门票!”   左衡将票递给她:“VIP专座,送给你。”   赵伊刚想接过,顿了一下,又默默把手收回来。   左衡:“怎么了?”   赵伊摇了摇头。   她之前在网上看了一下价格,VIP专座好几千块钱。   她攒的零花钱刚好够,可是马上放暑假了,八月一日是左衡的生日,她已经想好要送给他一个航空母舰的乐高积木。   那个也好几千块钱呢。   左衡当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就说:“这票是员工票,姜莱的舅舅是主办方的老板。”   赵伊手动了动,没有接。   “你不信啊,不信我找岩哥了,岩哥也有员工票。”   左衡正掏出手机,赵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接过票,微笑对她说:“不要麻烦岩哥了,谢谢你哦。”   左衡无奈地笑了声:“赵伊,为什么接受我的礼物那么难?”   赵伊连忙摆手:“不是的,只是这个票太贵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跟我你还不好意思?”   赵伊涨红着脸,一脸焦急看着他:“可是……”   左衡突然明白了。   这是她的原则,她如果尴尬,那么他让着就好。   他转移话题吊儿郎当道:“还没过门呢,就想着替我省钱?”   赵伊顿了顿,气笑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左衡又继续调侃:“伊伊,以后我会努力挣钱的,挣的全给你花,你不用省。”   赵伊笑了:“你别贫了行不行。”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是喜欢小鱼小狗吗,我都给你养。”   “胡思乱想什么呢。”   “没胡思乱想,我连以后我们家浴缸放哪里都想好了。”   “啊?你喜欢泡澡吗?”   左衡笑了笑,桃花眼狡黠,一副憋了什么坏水的模样。   赵伊:“?”   “我喜欢和你一起泡。”   赵伊:“……”   天啊!   这个人怎么这么流氓。   赵伊涨红着脸,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他:“左衡,你能不能,思想纯洁点?”   左衡盯着她这幅模样,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江湖老流氓。   明明只是说说而已,她就这么害羞。   那以后在浴缸里可该怎么办?   他笑得肩膀直颤抖,决定不逗她了,“对了,你怎么来那么晚?”   赵伊脚步一顿,突然紧张地对他说:“糟了。”   左衡:“怎么了?”   赵伊忧心忡忡道:“放学的时候,刘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说……”   左衡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老,老师说什么了?老师她,她知道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也会有怕老师的一天。   赵伊噗嗤笑出声:“对啊,她知道了。”   左衡有点懵。   老师知道了,她怎么这个反应?   “难道,老师支持我们在一起?”   赵伊仰着头,捂着嘴,笑着肩膀直颤抖。   她看着满脸疑惑的左衡,眨了下眼睛说:“对啊,老师知道我要参加生物竞赛了,给了我一份往年的真题。”   左衡狠狠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竟是如此。   他挑了挑眉:“很好,会耍人了。”   赵伊转身就跑。   只可惜,没跑多远,左衡就追上她了。   他扣着她的肩膀,将气喘吁吁的她摁在怀里:“跑到哪里,我都能追上你。”   赵伊跑累了,有点站不住,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只是轻浅的拥抱,他居然觉得,此生足矣。   不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估计是在拍小视频。   声音很好听。   左衡牵着赵伊走过去,正好那个人唱完了,他和别人交头接耳了几句,还指了指她的方向。   那群拍小视频的人点了点头。   左衡走过来,笑着对她说:“伊伊,去听别的男人的演唱会之前,先听我唱。”   赵伊:“……”别的男人?   他说完,就走到麦克风旁,看着她,深情开口唱。   我爱你   不畏人海的拥挤……   他的声音很暖,眼神很温柔,从他眼里,她似乎看到了永恒。   他给她唱所有的《勇气》,所以她以为,这些勇气,能让他们披荆斩棘地走下去,直到高考结束,直到一起去选窗帘的颜色。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披荆斩棘,会遍体鳞伤。   勇敢的背后,是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先给各位爷跪下。   然后接着磨刀。 第60章   左衡的声音很好听,浅吟低唱时更加动情。   他唱歌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拼命朝里面挤,但也自觉地站在赵伊的身后。   因为他们都知道,正在申请歌唱的大男孩,歌声是飘扬的,而目光却是坚定的。   他唱完,围观的人鼓掌欢呼。   他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好听么,女朋友?”   身边的人又在不停地起哄。   赵伊站在人群中,主动挽上他的手臂:“好听,谢谢。”   赵伊挽着他的手走出人群,热烈的气氛一过,她才意识到刚才她好像主动了点。   她刚想抽出手,左衡手一收,她的手臂被他紧紧夹在腰侧。   她越抽,他夹得越紧。   “放手啦,这样不好走路。”   左衡若无事道:“我觉得挺好走路的啊。”   赵伊:“万一碰到老师了呢,老师也会来这条街吃饭的。”   左衡顿了顿,才依依不舍放开手。   赵伊揉了揉手腕,小声嘀咕:“好不容易主动抱我一回。”   赵伊好笑道:“真自恋,谁抱你了。”   “哦,那你什么时候主动抱我?”   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样的话题,赵伊有点不习惯,只好闷声往前走。   左衡不依不饶问:“真的,什么时候抱抱我?嗯?”   他故意凑近她的耳朵,撩得她耳尖发痒。   她想了想,就说:“等成年了,上大学了,就可以了。”   左衡一顿,心里莫名有点感动。   原来,某人平时不动声色的,似乎什么都羞于启齿。   不过她认真想过的以后,有了他的存在。   他已经很满足了。   左衡没控制住,将她拥进怀里。   赵伊默默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等会真的会碰到老师。”   赵伊没想到的是,拥抱意味着告别,竟然是真的。   “伊伊,你在干什么!”   一道颤抖的声音传来,赵伊顿时感到铺天盖地的怒火已经汹涌而至。   她回过头,繁华街景黯然失色,笑容凝在脸上,手中的票翩然而落。   刘青如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她,她眼神里的失望、难过、气急败坏化成了一根根毒针,密密麻麻扎在了她的心上。   “过来!跟我回家!”刘青如大喝一声。   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赵伊的手机被刘青如没收了,她在父亲的遗像前跪了一整夜。   左衡在街上亲吻她的视频没打码前,被人截图下来传到了学校的网站上,老师全都知道了。   她和左衡被叫到政教处主任办公室,张主任痛心疾首训斥她,红着眼睛恨铁不成钢地责骂他。   赵伊试着辩解,但也无从辩解,只能不停地重复说一句话:“我保证不影响学习,真的。”   所有训斥他们的人听到这个回答后都很诧异,他们没有想到,全校最乖、学习成绩最好的女生,居然会承认喜欢一个玩世不恭的男生。   可她的保证,迎来的不是信任,而是更加猛烈的指责和谩骂。   这几天,她很委屈,可硬是咬着牙坚持着。   她没法和左衡联系,也好久没看到左衡了。   左衡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学校,她的手机也被刘青如没收,上学放学都是刘青如接送。   晚上睡觉之前,她总会偷偷掀开窗帘看一会,企图在那个熟悉的路灯下看到他的身影,但总是幻化成泡影。   路过西街时,她远远看过去,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再次见到左衡,是两个星期后。   左茂康带着他,刘青如带着她,一同出现在政教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七个人,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年级主任、班主任和政教处主任。   鉴于是左茂康本人亲自来,张达达还是把人请到了会议室的圆桌上,每人前面还摆着一杯开水。   人不少,但是话不多,一向对左茂康很恭维的老师也沉默着,若不是茶杯里的开水冒着袅袅青烟在飘,时空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赵伊透过偷偷看了左衡一眼,他瘦了些,眼圈也黑了很多,冷漠地坐着,低头玩手机,耳朵里还别着蓝牙耳机,并没有看她。   而他已经染了黑的头发,又染回了耀眼的烟灰色。   张达达看到他这个银色的头发脑壳就疼,也不理会左茂康,劈头盖脸就一顿痛斥,“你小子,干什么去了?无故旷课这么多天,犯了纪律就跑,算什么本事?”   左衡懒洋洋地抬起了眼皮,再吊儿郎当地打了个哈欠,满不在意地笑了声,“当然是通宵玩游戏了老师。”   张达达脸色气得通红,若左茂康不在场,他肯定揍死这个王八蛋。   左茂康则一副老脸都丢尽了的模样,狠狠蹬了下左衡:“你给我闭嘴。”   左衡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拍了拍他蹬过的地方,一脸嫌弃。   左茂康:“……”   刘芳清了清嗓子,先发话:“今天请两位家长来,是想商量一下,这件事的处分。”   刘青如接过话:“我的孩子犯了错,学校怎么处罚,我们都接受。”   这时,一动不动的左衡眼睛眨了眨,抿着唇吞咽一声,一声不吭。   刘芳:“我们的处分结果就是,左衡同学无故旷课,无视校纪校规扰乱学校秩序,停学处分。”   赵伊猛然抬头,正想开口,左衡懒洋洋打断:“我没意见。”   刘芳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赵伊同学呢,取消生物竞赛的参赛资格……”   咣当一声,刘芳的声音被打断。   左衡把手机撂在了桌上,懒洋洋靠着椅子,嘲讽道:“不是吧,堂堂育德,也搞这种受害者有罪论?”   刘芳彻底被他目无尊长的行为激怒了,将文件夹重重摔在桌子上,疾言厉色道:“你给我滚出去。”   左衡哼笑了声:“你们判我和赵伊谈恋爱,不就是因为网上传的那些照片吗,老师,我拜托你,这就是恋爱了?”他关掉游戏界面,将手机递给刘芳,吊儿郎当道:“我和别的女生这种照片多的是,尺度更大的都有,你要不要看看。”   在场所有人气得浑身发抖,只有赵伊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直勾勾盯着他。   左衡朝她挑了挑眉,笑得肩膀直颤抖:“哎,好学生,你不会当真了吧?真当成和我谈恋爱了?”   赵伊紧紧咬着牙关,一动不动盯着他。   左衡漫不经心移开目光,对政教处主任说:“张主任,你看她那样,像会谈恋爱的样子?招惹了她几天,我都觉得无聊透了。”   赵伊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左衡戏谑一笑:“可怜你啊,平白无故被处分。”   张达达狠狠拍了下桌子,蹭地站起来:“荒唐!”   左衡没有理会,重新别上蓝牙耳机,埋头打游戏。   赵伊的心渐渐往下沉,她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脸色中寻找最后的救命稻草。   左衡手指一顿,抬起眼皮。   两人目光对上。   他的眼神冷漠,戏谑一笑:“我去不会吧,你盯着我看干什么,真想跟我谈恋爱啊,也成吧,不然白处分了。”   赵伊紧紧捏着拳头,鼻子发酸,努力忍着。   刘青如沉默着。   除了刘青如,所有人都被左衡气得浑身发抖。   她站起来,对赵伊说:“伊伊,你先回去上课吧,好好写检讨,交给老师”她朝老师笑了笑:“非常抱歉,我一定会严加管教,我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去了。”   获得老师首肯,刘青如牵着赵伊走出办公室。   赵伊又看了眼左衡,他垂着眼皮,聚精会神打游戏,不可一世又嚣张跋扈的样子,像极了她跟他重逢的时候。   可是他曾经说过,如果老师发现了,她就一口咬定是他招惹的她,与她无关。   就像现在这样。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他刚才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刮着她的心脏,而他说过的话,又像柔软的羽扇,轻轻抚慰她。   她经过他的身侧,他仍埋着头在游戏里厮杀,连手指都不曾停顿。   张达达换了个坐姿,他的身体实在太大,一动,桌子都跟着颤。   他忘记手边还有一杯滚烫的开水,手一扬。   而赵伊正走到他身侧,看到即将打到水杯的手,下意识往后一缩。   若这杯水洒到了身上,肯定会烫伤。   这时,正在全神贯注看手机打游戏的左衡抬了下眼皮,眼疾手快拿起茶杯。   啪一声,张达达的手打到左衡的手背上。   他的手一颤,杯子里的水撒出来了些,溅到了他的手臂。   赵伊停下脚步看着他这一举动,沉郁的心顿时明朗起来。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她肯定,他刚才在说谎。   张达达被突然伸过来的手吓一跳,“你要干什么?”   左衡的手微微一顿,接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喝水。”   “……”真他妈烫。   左茂康看不下去了,“那是张主任的水。”   左衡将水杯放好,和他水杯放在一起,不理会。   刘青如冷声道:“伊伊,你在干什么?”   此时,左衡嘲讽地笑了声,刚想开口,左茂康立刻呵斥他:“你闭嘴。”   赵伊抿了抿唇,跟着刘青如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走,左茂康立刻对张达达说:“张主任,我有一个想法。”   张达达立刻坐好,摊开本子提起笔,一副准备洗耳恭听做笔记的样子:“左董您说。”   刘芳差点一个没忍住,白眼就翻上了天。   刘芳知道,育德中学之所以这么好,无非是生源好,师资力量强大。   生源好,是因为学校的基础设施和教学设备先进齐全,优质的教学场地自然吸引好的学生。   而这些好的条件,正是由这位左大董事长亲手创造。   师资力量之所以强大,除了老师本身的责任心之外,老师的待遇也相当优厚,平均年收入是其他学校老师的三倍……   而这些钱,也是这位左大董事长发的。   所以,在衣食父母左大董事长面前,她还是硬生生地将白眼憋了回去,再挤出一丝笑容来,再像模像样地拿起笔,准备听他说。   左茂康笑了声:“赵伊一直挺守规矩的,成绩也好,我看,都是这个臭小子去骚扰她,对赵伊的这个处分我觉得有点太严厉了,这么优秀的孩子,特招进来的,总该好好培养,你们说对不对。”   张达达难为情地说:“这个……”   左茂康立刻下保证:“张主任你放心,怎么处置这个兔崽子随你们,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意义。”   张达达心中忧虑总算是放下了。   看来商业巨鳄多多少少有点读心术。   他笑着说:“可是赵伊她没有否认这个事情,而且她母亲也同意这种处分,赵伊同学也没有任何解释和疑虑,我们就当成了一种默认了?”   左茂康笑着摆摆手:“我看呐,肯定是赵伊这孩子胆子小,没见过这么流氓的人,她一看这个兔崽子一脸凶相,就怕呗,讲不定还受了他什么威胁,”他停顿了下,拍了拍左衡的肩膀:“你们还不知道他嘛?”   左衡:“……”   老师都被他说懵了,觉得哪里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觉得好有道理。   难道是左董事长太惜才,所以才一个劲儿地将过错往自己儿子身上揽?   不过衣食父母都这么说了,张达达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对赵伊的处分也只是警告处分,那这样的话,撤销处分校长肯定也是同意的,不过生物竞赛的参赛资格,学校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已经推荐了刘东其同学去参赛。”   闻言,本来懒懒散散靠在座位上玩游戏的左衡突然像诈尸一样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张达达。   左茂康也站了起来,摁住左衡的肩膀笑呵呵和老师告别:“老师,处分结果下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带他回去,一定会严加管教的。”   他说完,就推着左衡往外走。   两人一出去,刘芳小心翼翼问:“张主任,那么赵伊同学的处分,就撤了吧?”   张达达“嗯”了一声,似乎又想起什么事来,呵斥刘芳:“你看看你,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再看看现在。”   刘芳选择性耳聋。   这几日这些话她都听腻了,不在乎多此一次。   她也以为,左衡在他们班会变得越来越好,没想到,一切只是青春期男生的冲动而已。   现在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回头好好做赵伊的心理辅导吧。   以后再来左衡这样的人,她打死都不干了。   不过,左衡除了谈恋爱,好像各方面都进步了啊。   刘芳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也开溜了。   而各方面都优秀的左衡正在车里生闷气。   左茂康嗤了声,“在跟谁耍脾气呢。”   左衡冷眼瞟向他,语气嘲讽:“堂堂大总裁,就这?”   左茂康也不生气,和他谈起条件来:“反正事儿我是给你办了,也按你给的剧本演了,目的也达到了。你也该听我的话,出国学习工商管理了。”   左衡不屑道:“左总,就这也算办好事情了?”   他说完,扣开车门准备下车。   左茂康:“我不管,说到就要做到。”   左衡气笑了:“左总,我可没答应过你学过什么工商管理。”   他说完,下了车,将车门拍上,走了。   左茂康愣了愣,忍不住哈哈大笑,片刻后才叹息一声:“总算长大了,真不容易。”   跟了左茂康大半辈子的司机问:“董事长,这就让少爷走了?”   “不让他走还能怎么的?”左茂康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声,“任他野蛮生长这么久,哪能说回来就能回来的,他能回来找我办事,我已经很意外了。”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平时在商场里厮杀的左茂康,此时居然有点慈祥。   看他心情不错,司机也随口一问:“少爷拖您办事了?”   左茂康笑着回答:“是,演了场戏,替个小姑娘求情。”   司机:“?”   车慢悠悠开着,路过左衡身边时,左茂康摇下车窗:“唉你干嘛去?”   左衡:“去处理你搞不定的事。”   左茂康哼笑了声:“你小子悠着点。”   司机没想到,一直水火不容的父子第一次同框,居然是为了女人?   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少爷随您,招女孩子待见。”   关于两性问题,左茂康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他可比我强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司机:妈惹,比您还花心哦? 第61章   赵伊回到教室时,所有的人都在盯着她看。   谁也没有想到,全班同学一起捂着的秘密,因为一张照片,就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全校师生的视线里。   传照片的人像是误传,才传上去没多久就删除了,可是论坛的流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这么传播开来。   一向雷厉风行的政教处,却也迟迟不公布处分结果。   今天据说是请家长,看来处分已经下来了。   陈若晴赶紧小声问:“伊伊,怎么样?你没事吧?”   赵伊想了想,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因为刚才老师说处分结果的时候,被左衡打断了。   她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妈妈说,学校如果处罚我,照单全收。”   陈若晴长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最后,她选择给赵伊发短信。   【你也别太担心,这所学校背后的老板就是左衡的爸爸,应该会没事的。】   赵伊看了眼短信,内心纠结于左衡的态度。   方才他说的一字一句,真的每一个一字都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问:“若晴,左衡他之前,真的很花心吗?”   陈若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看来这个傻孩子真的是动了情,这时候关心的居然是恋爱问题。   陈若晴还没来得及回答,班上突然有人嚎了声:“我去!快看论坛!”   几乎所有人纷纷掏出手机,看了一通,再齐刷刷地看向赵伊。   赵伊有点莫名,也想看看手机。   陈若晴眼疾手快,抢过手机:“伊伊,别看。”   可已经晚了。   帖子已经点开,里面有很多很多的照片,是左衡和其他女孩子的合照。   各种各样的亲密举动都有,赵伊光瞟一眼,脑海里的画面就已经栩栩如生。   照片里的左衡是熟悉的那个人,他的表情很温柔,不同的是,照片里他的头发是烟灰色的,女孩不是她。   班上乱成一团时,左衡双手插着兜,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   喧闹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赵伊放下手机,沉默地看着他。   而他径直朝她这边走过来,可眼睛并没有看她。   他越走越近,她的呼吸越来越浅。   在她屏住呼吸那一刻,左衡走过她身边,擦肩而过。   赵伊盯着被他不小心撞到的课本,整个人像坐上了失重的电梯,心脏飞一般往下坠。   砰――   像是心脏摔破了的声音。   与此同时,有人在尖叫。   赵伊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只是觉得,这声尖叫太应景。   陈若晴惊呼:“天啊左衡打人了!”   赵伊的思绪才渐渐清晰,外面的喧嚣和纷扰一齐涌进她的耳膜。   她回过头,左衡正纠着刘东其的领口,扬着拳头毫不客气地揍下去。   陶涛首先反应过来,过去拉开左衡,“大哥,冷静大哥。”   刘东其挣扎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看着他,嘴角一丝得意的笑容。   左衡挣开陶涛,冲过去抓住刘东其的领口,他太用力,指节都泛了白,身子在发抖。   “你以后如果再敢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试试看。”   刘东其笑了声,“你就这点本事,还想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自己搞清楚。”   左衡紧紧捏着拳头,扬起。   “左衡!”   在他的拳头准备往下挥时,赵伊喊住了他。   左衡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他就这么顿在原地,像是等着她的下半句话。   可赵伊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刘东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   他明明已经慢慢变好了,已经把头发染成了黑色,也会规规矩矩穿校服,会好好上课了。   他已经不再打架,班上的同学已经慢慢接纳他。   为什么,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左衡松开刘东其的领口,一句话都不说,双手插着兜,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   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留给她一个背影。   赵伊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甘在翻滚叫嚣着。   不行,不可以走。   他明明已经变好了,他已经答应她会努力靠近她。   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呢。   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的后门,赵伊猛然起身,抬起脚步,跑着追了出去。   班上的同学起哄声、议论声她都统统抛在脑后,学校的处分她也不管了,她只知道,如果她此时胆怯了,那么她将来一定会后悔。   他不能走。   赵伊在一楼追上了左衡。   她叫他的名字,可他并没有停顿,而是径直往前走。   赵伊没有理会正站在教学楼走廊上围观的同学,小跑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却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赵伊强忍心中的委屈,小声问他:“你生日那天,苏晓在奥体的演唱会,你会来吗。”   左衡背影僵了僵,接而回过头看着她,戏谑一笑:“当真了?”   赵伊红着眼眶沉默着。   左衡突然哈哈大笑,“回去好好学习吧好学生,以后长点心,别再被骗了。”他正要迈开脚步,又对赵伊说:“姜莱,记得吧,我喜欢她那样的。”   赵伊回忆了下姜莱的模样。   身材火辣,烈焰红唇,浑身透露出野性和魅力,是她永远不可能成为的样子。   他说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赵伊狠狠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冲着他的背影喊:“今天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演唱会如果你不来,你就是胆小鬼!”   夏日蝉鸣,她的声音混在聒噪的蝉声中,一股暖风吹来,将每一个字卷起来,冲进他的耳膜,狠狠地扎着他的心脏。   他脚步没停,紧紧捏着拳头奋力朝前跑。   因为他知道他再慢一秒,他将溃不成军,背影多决绝,心里就多不舍。   几天之后,来了两个人将左衡的书本收拾完毕,他在一班的痕迹似乎也被抹得干干净净了。   学校处分通报出来那天,很多人围在公布栏讨论。   “左衡单方面骚扰她?不是吧,那天明明是她下楼追他,他说他只是玩玩而已啊。”   “对啊,他玩玩而已,她当真了呗。”   “呸,渣男!”   “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嘛,名声臭又不是一天两天的。”   “可惜,赵伊失去了参加生物竞赛的资格。”   “哦,说到生物竞赛,我想起来了,据说他亲她的那张截图,是刘东其传到网上的,他为了参加生物竞赛的名额!”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左衡为什么临走前,去把刘东其揍了一顿。”   “我怎么觉得,左衡是故意这么做,自己扛下所有,避免她受处分呢?如果左衡不喜欢她,刘东其只是传个照片而已,为什么左衡要把他揍得这么狠?”   “你是泡沫剧看多了吧。”……   众说纷纭,赵伊充耳不闻。   她的生活和之前一样有条不紊,她依然沉默寡言,似乎没什么变化。   刘青如对她的要求更加严格,每天上课下课都亲自接送。   所有人都在猜测,在谣言,在编造五花八门的故事。   高中的节奏很快,再轰轰烈烈的事情,随着日子叠着日子,也会慢慢变淡。   直到期末考试结束,赵伊又考了第一名,刘青如才松了一口气。   育德的奖学金总是很丰厚,暑假时赵伊用奖学金报了个钢琴班。   她有乐理基础,小提琴拉得好,钢琴学起来也快,没几节课,就能弹几首简单的曲子来。   苏晓在体育馆的演唱会在七月三十一日,生物竞赛在这一天举行。   这一天,赵伊已经大致能将《勇气》的钢琴版流利地弹出来。   一大早,刘青如要监考,起来给赵伊准备一日三餐时,赵伊已经将早饭买好了,坐在餐桌前发呆。   刘青如一怔,赵伊的生物竞赛资格已经被取消了,她为什么还起这么早?   “伊伊,还早,回去睡一会吧,暑假,没必要起这么早。”   “妈,快来吃早饭吧。”   刘青如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以来,赵伊似乎没有变,但又像变了一个人。   刘青如也觉得有点恍惚,日子回到了以前,但又像少了设么东西。   刘青如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左衡。   不过,她不能让他们在错误的时间做错误的事情,这是她的原则和底线。   刘青如:“生物竞赛参赛资格没了就没了,好好学习,高考考好点也是一样的。”   赵伊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妈,今晚我和同学想去看演唱会。”   刘青如立刻警惕道:“和谁?”   赵伊笑笑:“还有谁,当然是若晴。”   刘青如:“真的?”   赵伊:“当然了,”赵伊顿了顿,又若无其事道:“你放心,我和左衡已经没有联系了,他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   她说的实话。   左衡那天跑走之后,就像从她的世界跑出去一般,像一阵台风,刮得猛烈,走得也干净。   刘青如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伊伊,你以后想学医,妈妈也依你了,你想干什么,妈妈都可以妥协,不过,早恋是底线!”   赵伊点了点头,沉默。   刘青如:“去吧,注意安全。”   赵伊抿着唇点了点头。   演唱会晚上七点举行。   体育馆离赵伊住的地方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赵伊睡过午觉之后,翻遍了整个衣柜,最后选择了件白色的连衣裙。   左衡说过,他喜欢姜莱这样的。   她旋开变色唇膏,涂上了薄薄的一层,将连衣裙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裙子的领口是松紧带,这么一拉,变成了一字肩。   她将头发披下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本来皮肤白,唇色也淡,抹上了唇膏之后,显得脸更白了。   陌生,不伦不类。   她抽了一张纸,狠狠蹭掉唇膏,将头发扎成马尾,再换上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穿上白色白色帆布鞋。   她永远都成不了姜莱。   她拿上所有的零用钱,去了商场里的乐高专柜,买了战机模型的积木。   她来到入口时,陈若晴已经到了。   她举着灯牌,朝她招了招手。   陈若晴:“你准备拿积木应援?”   赵伊环顾了四周,别人都是拿应援灯牌或者苏骁的周边,只有她提着一大盒积木,是挺与众不同的。   她笑了笑,说:“路过觉得好看,顺手就买了。”   陈若晴:“……”   陈若晴知道,赵伊原本是和左衡约好一起来的。   可左衡不会来了。   可赵伊一定会来。   他走的那天,他对赵伊的说的话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她见到这个渣男,一定会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陈若晴:“这么大的积木,你得拼多久啊。”   赵伊笑了笑,“走了,进去了。”   陈若晴拉住她:“伊伊,要不你就坐到我身边来吧,让陶涛坐你那里去。”   赵伊默了默,故作轻松道:“才不,我那里可是VIP专座,离苏骁很近的,到时候给你拍很多高清美图给你。”   陈若晴没说什么,他们一起走进场馆,赵伊来到VIP专座。   这个位置真好,离舞台近,还正对着舞台,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她看了眼身边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一声响亮的口哨打断了她的思绪。   赵伊抬眼,姜莱站在她这一排,抱着手臂看着她,似笑非笑,“别看了,左衡不会来了。”   赵伊朝她礼貌笑了笑,收回自己的目光,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向舞台。   姜莱嗤了声,在原本是左衡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不来了,你还来干什么?”   赵伊问:“他为什么不来?”   这时,舞台亮了起来,灯球闪耀,一束光正好打到赵伊的脸上。   姜莱看到一张白静的小脸不施粉黛,墨色眼睛没有一丝杂质,整个人干净清澈,让人多看一眼都会心软。   姜莱别过头低声骂了句脏话。   左衡这货上辈子可能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有这么好的姑娘喜欢他?   他自己想当王八蛋就算了,还拉着她一起当混蛋。   不过既然答应了那货的请求,就坏人做到底吧。   姜莱从口袋里掏出票,在她面前晃了晃,“这还用问,你们分手了啊,他来干嘛?他把票给我了。”   赵伊看了眼票,眼皮嘴唇微张,眼皮子轻轻动了动,不说话。   片刻后,赵伊才抬眼,勉强勾着嘴角,手指紧紧相互绞着,小心翼翼问她:“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姜莱饶有兴致挑了挑眉:“嗯。”   赵伊相互绞着的手停了下来,可似乎又找不到地方放,胡乱理了下头发后,渐渐垂到身侧。   姜莱咬了咬牙,朝某个方向瞪了眼,再竖了个中指。   她看了眼身边的人,恶狠狠地点着手机屏幕。   【小王八犊子,有种过来坐自己的位置】   ZH:【滚】   姜莱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钻进屏幕里顺着信号爬过去把左衡爆打一顿。   演唱会开始了,气氛很热烈,姜莱对苏骁不感冒,低头玩手机。   可赵伊安静得可怕,和周边热烈的环境格格不入。   姜莱不解,左衡不是说他女朋友很喜欢苏骁么?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弄来票,说是要哄她开心。   姜莱转过头看了眼,呼吸一滞。   此时灯球闪耀,荧光棒不停挥舞,苏骁的成名曲唱到了副歌,全场歌迷在大合唱,气氛震撼到让人动容。   而赵伊面无表情看着台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却很空洞。   眼泪在她的眼睑汇聚,倒映着舞台的光,长睫不堪重负,颤了一下,泪水滚落。   无声无息的,却让人心里一绞。   姜莱紧紧咬着牙关,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东西,才会答应左衡,连夜帮他P了一堆他和其他女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暧昧照片,甚至来这里跟赵伊说这些话。   不过左衡真的很会攻心,居然用陈听白半果照跟她换…   陈听白耶!   她怎么能不乖乖就范!   姜莱在心里骂了几百遍左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拍了张赵伊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你要是不后悔现在的傻.逼行为,劳资倒立走路】   姜莱给她递了包纸巾,清了清嗓子:“喂,别哭了。网上那混蛋……啊不,左衡的那些照片是我P的,我也没和他在一起,他为了分手,才想出那么蹩脚的办法。”   姜莱说完,狠狠松了一口气,“啊老子不用下地狱了。”   让左衡自己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你给我下18层555555   姜莱和陈听白   预收《钟情于我》的男女主,了解一下奸笑 第62章   时间就像某些人,走了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转眼,赵伊就快高考了。   她将考场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之后,继续拼乐高积木。   咔一声,赵伊将飞机螺旋桨装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在拼积木上真的没什么天分,一个战斗机的模型,花了近两年空余的时间才拼好。   这些东西,似乎比学习困难很多。   比拼积木还困难的,是忘掉和积木相关的人和那些   她小心翼翼地将拼好的模型移到柜子里,手撑着木制柜门,盯着拼好的模型发呆。   屋外传来刘青如的声音:“伊伊,早点睡,快高考了。”   “知道了。”   赵伊轻轻吐了口气,关上柜门。   积木那么难拼,她都完成了,比拼积木更难的事,她也一定会完成的。   她相信,总会有那一天,她能将那段令人窒息的回忆抛到脑后。   时间虽然走了,可也像某些人一样,留下了很多痕迹。   比如,赵伊的钢琴已经过了十级,刘东其的生物竞赛并没有获得名次,无论是大小考试,她的成绩都稳扎稳打,一直都是第一名,超过第二名一大截,而刘东其的成绩却一直在退步,甚至成了班级的倒数。   他在一班变成了一个透明人,而左衡却时常有人无意提起。   比如篮球赛的时候,或者是艺术节的时候。   每年的艺术节,就是一场离别。   陶涛和陈若晴终于不是主持人,全班同学都在哀嚎:“学校好过分,艺术节我们班唯一能打的节目就是主持啊,干嘛剥夺!”   “怎么就过分了,哪有毕业生当主持人的,自己欢送自己像话吗。”   “要是左衡在,那我们班就风光了。”   那人话音一落,围在陶涛身边叽叽喳喳的人突然沉默下来。   他们仍记得那场将22班打得流水的篮球赛,还有高一艺术节时全场合唱《勇气》的狂欢。   这些,都是青春的节拍啊。   陶涛环视了一圈众人,掏出艺术节的节目单晃了晃:“谁说我们班没有节目的,我们班有。”   众人眼疾手快,抢过节目单一看,起哄之后又是沉默。   节目单上写着《钢琴串烧》,表演者:赵伊。   艺术节那天,赵伊穿着蓝色的礼服在后台安静坐着,看着角落里的钢琴发呆。   陈若晴在后台陪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左衡从育德退学后,陈若晴没发现赵伊有什么变化。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学习,默默做自己的事情,似乎没有被左衡影响一分一毫。   陈若晴以为,左衡也只是在她的世界里停留了片刻,她那么乖巧懂事,肯定很快就把左衡忘了,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学习中。   可陈若晴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赵伊自从到了后台就一直看着钢琴出了神,灵魂似乎回到了高一那个舞台上,连主持人已经报了她的节目,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伊伊,下个节目该到你了。”   赵伊才回过神来,“奥,好的。”   陈若晴思来想去,还是问出口:“伊伊,你真要上去弹吗?”   赵伊笑笑,轻轻点头:“是的啊。”   “你为什么不拉小提琴呢?”   赵伊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沉默片刻后,她看着钢琴,轻声说:“没人给我伴奏了。”   莫名的,陈若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上一个节目结束了,主持人报幕,赵伊提着裙子准备走上舞台。   她回过头对陈若晴笑笑:“若晴,我可以的,对不对。”   赵伊说完,就走上了舞台,她朝台下鞠了个躬后,双手搭在钢琴黑白键上。   她按下第一个音符,陈若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是《勇气》,高一时左衡临时加弹的那首。   她说她可以,为什么还要弹这首歌。   毕竟这首歌写着:   ――我的心不停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这一年育德的高考成绩特别好,放榜的那一天,学校在足球场上放了一个小时的烟火。   陶涛和陈若晴考得都很好,两人都考上了985,他们报同一所大学,陶涛报电气工程专业,陈若晴报英语专业。   烟火在夜幕中绚烂绽放,赵伊和陈若晴背靠着背坐在足球场的草坪上,抬头欣赏这一瞬间的美。   陈若晴:“时间太快了,没想到我们已经毕业了。”   赵伊:“对啊,太快了。”   陈若晴:“高中三年发生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情,我永远都忘不了。”   赵伊闻言顿了顿,自言自语般轻声回答:“是吗。”   赵伊试着回想了下,居然想不起来。   这两年她每天的生活都一样,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情,回忆起来,所有的事情,像是只是蒙上了淡淡的暖黄色。   唯一多姿多彩的就是高一下学期。   那段时光的每一分钟她似乎都记得,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刻进了自己的心里,一旦触碰,所有的情绪汹涌而来,前一秒还像掉进了蜜罐里,甜得让人忘乎所以,后一秒立刻像被摁进了水中,窒息得话都说不出来。   强烈的情绪像一朵朵盛开的罂.粟,让她不敢再去触碰。   陈若晴望着烟火,举着手中的可乐罐,咣当一声碰上她的:“恭喜我们赵状元考入我国顶级学府临床医学专业,学习太不容易,为我们的不容易干杯。”   赵伊抿了一小口可乐:“谢谢。”   “对了,你妈为什么不同意你学医?”陈若晴担心她难为情,又说:“你不说也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赵伊:“没什么,因为我爸爸是军医,工作很忙,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在给别人开刀,我感冒发烧的时候,他在给别人治病,他去支援前线,伤了手筋,拿不了手术刀,放弃单位优厚的待遇,回到了小县城,继续给人看病,把‘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陈若晴安静听着。   三年来,她和赵伊关系很好,可从没有听赵伊提起过他的父亲。   她也从不过问,因为她知道,赵伊是单亲家庭。   “有一年,乡下山洪,我爸爸去支援了,回来的路上遭遇山体滑坡,人就没了。”   陈若晴:“对不起。”   “没什么,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因为这样,我妈才反对我学医,直到后来……”   赵伊语顿,没再说下去。   陈若晴:“直到后来什么?”   赵伊笑着转移话题,指着刚炸开的绚烂烟花:“看。”   赵伊看着烟花,心里却想着答案。   直到后来,左衡说服刘青如,她不能随便剥夺她的梦想。   赵伊自嘲地笑了笑,她以为她可以,可至今,‘左衡’两个字,她还是说不出口。   陈若晴意识到赵伊的不对劲,就转移了话题:“我爸妈就不一样了,整天只知道做生意挣钱,连给我起名字都没时间,据说啊,他俩在看一部《天若有情天亦老》的电视剧,临时给我起的名,叫若情,后来我觉得情字用在名字里怪怪的,自己改的。”   赵伊顺势接过话:“是嘛,我也是,小学的时候觉得伊字写不好看,就用一二三四的一代替了,伊字也不好组词,以前不熟的人问我爸,我名字是哪个伊,我爸总敷衍说,一二三四的一。”   陈若晴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赵伊,赵一,一一,说不定你的小名就是一一,不是伊伊。”   赵伊:“陈若晴你要笑傻了,这有什么区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烟火终于落幕,夜空中只剩下繁星点点。   赵伊和陈若晴起身刚想迈步,就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接而有人惊呼:“哇!快看!无人机阵列!”   赵伊一抬头,上空排得齐整整亮闪闪的无人机阵列立刻集体熄灭,下一秒,夜空中出现一个红色的爱心,爱心的左边是I,右边是U,后面还跟着两个字――   一一。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面是一一两个字,不是表情包(?B?B)? 第63章   等所有人抬头看天空时,球场上欢呼声一片,比烟火刚腾空时更热烈。   “天啊,哪个渣男在表白?”   “为什么是渣男?”   “直男那会这些?”   “哈哈,说得也对,后面那两个横杠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省略号?也可能没变队形吧。”   身边的人在热烈讨论,赵伊站在原地,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轻轻卧起来,心跳也渐渐失去了规律。   她知道,后面那一长条不是省略号,也不是等着变换队形,而是她的名字。   小学三年级前用的名字,一一。   陈若晴猛地转过头看着赵伊,“伊伊,该不会是……”   陈若晴还没说完,从天而降一架飞行器朝她们飞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所有人的目光。   飞行器在她们面前停下,上面绑着一朵开得正艳的黄玫瑰。   吃瓜群众才反应过来。   “天啊,真的是有人在表白。”   “我知道她,美女学神,叫赵伊。”   “谁不知道她啊,神一样的人物。”   “原来那个横杠不是横杠,是她的名字谐音啊。”   “不过谁表白用黄玫瑰呀,黄玫瑰花语是抱歉呀。”   赵伊看了眼黄玫瑰,没伸手拿,而是转过头对陈若晴说:“若晴,我们走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她一迈步,飞行器也跟着往前,她一停下来,飞行器也停下来。   死皮赖脸,不依不饶,不达目的善不干休,像极了某些人。   吃瓜群众擅长脑补,小声议论。   “天,好可爱的飞行器。”   “臭不要脸的样子可可爱爱。”   赵伊被它跟烦了,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到飞行器有个摄像头,就看着摄像头面无表情说:“我不要。”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飞行器停在原地片刻,又跟上去,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又停了下来,来来回回几次之后,它没有再跟着她,停在原地嗡嗡转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它明明是个没有感情的飞行器,我怎么觉得,它全身都是戏。”   “另一端有人操控的吧。”   “那人是谁啊,居然表白她,她一看就很难追啊。”   “那倒不一定,我听说,以前她有男朋友的,没追多久就追上了,后来那个男生玩玩就走了,她被甩了。”   陈若晴走到那女生面前,十分不客气冲她:“不懂就不要瞎说,传谣犯法你懂吗?”   那女生乖乖闭了嘴。   还有女生伸手碰玫瑰花,没想到飞行器咻的一声飞走了,那人扑了个空。   飞行器飞到了校外小河边的柳树下,娇滴滴的黄玫瑰飞了两趟,似乎也蔫了。   比黄玫瑰还蔫的是柳树下的三个人。   大晚上在不怎么干净的小河边的树下呆着,简直是给蚊子送来了年中奖金。   始作俑者江军左挠挠右挠挠,哭丧个脸说:“衡哥,走吧,再不走,我可要被蚊子抬走了。”   苏大沙段位比较高,见左衡握着操作器,盯着玫瑰花发呆,只是左挠挠,右挠挠,任江军如何使眼色,他都不吱声,当作没看见。   江军忍无可忍,要是他再被蚊子这么咬下去,估计就要全身过敏了,“衡哥,走吧,小嫂子估计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那个小浪子瞎胡闹呢。这招没用咱们再换个。”   苏大沙嗤笑一声,“刚才是谁拍着胸脯说一定有用来的,还连夜租的飞行器。”   江军想到自己当初信誓旦旦保证的样子,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跟电视上学的吗。”   他说完,狠狠瞪了眼苏大沙:“过河拆桥,不愧是你,你等着。”   苏大沙不理会,看向还在盯着飞行器发呆的左衡,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江军:“再说了,衡哥这个高材生也认可了,凭什么不行。”   江军说左衡是高材生并不是空穴来风瞎吹牛,凭空消失两年的左衡,回来之后顺便抱回了北大国防生的录取通知书。   左衡和北大,要是在以前,谁能联系起来?   江军都快哭了,盯着左衡的小腿上的三只花斑蚊,啪啪两下将几只蚊子拍死。   他糊了一手血,举着蚊子的尸体,“衡哥,你腿上有三只蚊子在吸你的血呢,不痒吗。”   苏大沙轻笑了声,这时候揍他一顿估计他都无动于衷,何况几只蚊子。   他叹了口气:“衡哥走吧,这也不是个事。”   左衡闷不吭声地将所有的飞行器收回,再闷不吭声将他们装进车里,上了车,踩了油门,到了家,全程一言不发。   江军和苏大沙坐在后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次试图活跃气氛失败后,就沉默不语。   下了车,江军殷勤帮他搬东西,左衡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江军搬了最后一个箱子,准备走进门时,左衡接过箱子,把他拦在了门口,“东西放下,你们回去吧。”   江军愣了愣,左衡他什么意思?让他吃闭门羹呗?   他不是说过,这个公寓是他们三个人永远的家吗?   两年前他一声不吭走了,现在就这态度,他这是考上了北大国防生,转身就瞧不上兄弟了?   江军终于忍不住了,狠狠放下箱子。   箱子撞到地上,发出响亮的一声哐当声。   江军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红着眼眶拧着眉质问:“不是衡哥你什么意思?两年前你一声不吭跑了,整整两年你都没有个信息,兄弟这都没跟你计较,还陪你造了一个晚上,你就这?”   苏大沙见状,连忙拉开江军:“唉唉唉,干嘛呢,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江军发起火来谁都不认:“你还说起我来了?你看看他这样子,还有个人样吗?一回来什么都不解释,就跑到小嫂子那里献殷勤去了,人干事?”   苏大沙:“怎么就没个人样了?那不是北大国防生么。”   江军梗着脖子吼:“北大国防生了不起啊,老子不玩了!”   江军说完,气哄哄地走了。   苏大沙:“……”   楼道里顿时安静下来,苏大沙用力地揉了揉额头:“这个江军,发起火来六亲不认,衡哥你别介意。”   左衡笑了声:“多少年兄弟了,跟他计较这个干嘛。”   苏大沙叹了口气:“当年你走了,应该跟江军打个招呼的。”   左衡:“抱歉。”   左衡道歉…   苏大沙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左衡确实变了,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死亡少年,从整天生无可恋,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左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劝劝他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苏大沙想了想说:“衡哥,你一声不吭走了,江军不知情,都这么生气,何况小嫂子呢,你再努努力吧。”   苏大沙到楼下,看见江军还坐在小区长椅上生闷气。   苏大沙走过去:“怎么,蚊子的大恩人,在这里喂蚊子啊。”   江军探头探脑看了眼他的身后,幽怨地瘪了瘪嘴。   苏大沙:“别看了,衡哥没下来。”   江军:“我特么的是在等你。”   苏大沙:“啧啧啧,你还有口嫌体直的气质。”   江军拍了下大腿,起身走了。   苏大沙看着他的背影:“喂,衡哥当年走是有原因的。”   江军原地站住,再转过身,一脸意难平道:“他告诉你原因,不告诉我?”   苏大沙:“……”   江军三步并成两步走过来,“快告诉我为什么。”   苏大沙啧了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江军。   “咱们刘老师,也就是小嫂子的妈妈,到这里来找衡哥了。”   江军:“啊?”   “她说了些过分的话。”   江军沉默了。   刘青如他是了解的,善于洞察人内心最脆弱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再费尽心思鼓励他们。   她当他们的班主任,他们班的同学都深受鼓舞。   他们从三不管的学生,变成了   倘若她用这个打击别人……   后果不堪设想。   苏大沙嗤笑了声:“那些话,衡哥不崩溃,我觉得他已经很坚强了。”   江军:“你怎么知道她来找衡哥了?不是衡哥告诉你的?”   “衡哥怎么可能告诉我,你回去参加你爷爷生日的那天,我在衡哥家,我也是睡醒了才听到一些,衡哥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听到了呢。”苏大沙顿了顿,又说:“刘老师最后还说了句,大概意思就是要衡哥和小嫂子考一个学校,才让他们联系。”   江军气得跳了起来:“这不是难为人吗,衡哥和小嫂子的成绩,一个天上一个地心,怎么可能……”   江军说到这里,突然失语。   苏大沙笑出声:“小看衡哥了?小学的时候,衡哥第一,小嫂子第二,你能信?”   江军嘿嘿笑:“信信信,衡哥现在可是北大国防生,北大呢。”   接着两人异口同声。   江军:“那小嫂子考了哪里?”   苏大沙:“小嫂子刚好考了北大医学部。”   他幡然醒悟,觉得自己刚才发那一通火实在是莫名其妙,有点不好意思,“我得跟衡哥道个歉去。”   苏大沙拉住他:“行了你,衡哥刚被拒绝,让他静静。”   江军:“衡哥才没那么矫情…”   江军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好像只要涉及到赵伊的事,他都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评判左衡。   他悻悻地往外走,感慨:“看来衡哥是真的很喜欢小嫂子。”   苏大沙:“你才知道。”   江军:“北大有专科吗?”   苏大沙:“?”   江军:“我要去读。”   苏大沙:“北大没有专科,不过有青鸟。”   作者有话要说:江军:我为衡哥读北大青鸟   苏大沙:万万没想到,我才是团队的灵魂人物   左衡:我要媳妇 第64章   赵伊录取通知书收到后,刘青如像完成了任务一般,美滋滋地回老家参加亲戚的婚礼,倒是遵守了她常挂在嘴边的‘等你高考完了,我就不管你了’的诺言。   赵伊和陈若晴、陶涛几个人计划去海边毕业旅行,她也欣然答应了。   陈若晴和陶涛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学校,毕业后,两人像脱缰的野马,犹如手握着尚方宝剑,两人变成了连体婴儿,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几个好朋友聚在KTV唱歌,三女两男,陶涛和陈若晴一对,周洁和张博一对,剩下赵伊一个孤家寡人。   在腻腻歪歪的陶涛和陈若晴影响下,几人喝了两杯果酒,张博和周洁似乎也暧昧不清起来。   果然,高考之后,恋情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往外冒。   同时当两对情侣的电灯泡,赵伊有点吃不消,而且她的存在,他们似乎也不敢太过释放他们的荷尔蒙。   再加上时间也快到九点,她便起身告辞了。   众人自知有点过分,便出言挽留:“学神,已经高考结束了,再玩一会呗。”   赵伊摇头:“很晚了,我得回家了,你们继续玩。”   “现在才九点,大家都成年了,再玩一会吧。”   赵伊连忙摆手:“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了,你们接着玩。”   四人要送她一程,被她摁了回去:“不用了,你们好好玩,这里离我家不远,走路就十来分钟,我先回家了。”   陈若晴:“那好吧,别走人少的地方,过马路注意安全,不要随意逗留,不要见义勇为……”   赵伊有点好笑,打断她:“知道了。”   她说完,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就走了。   赵伊一走,周洁凑上去问陈若晴:“小班长和左衡还没和好吗?”   陈若晴:“和好个屁,好像两人没见面呢,哦主要是伊伊不见他。”   周洁:“为啥?放烟火那天晚上左衡不是用无人机表白了吗?据说他还考上了北大国防生,和伊伊一个学校呢,现在谁不知道,宁江第一混子为爱考上了北大,恐婚的,据说又相信爱情了呢。”   张博:“对,论坛都爆了,确实挺惊天动地的。”   陈若晴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人一眼,忽然砰地拉开一罐水果酒易拉罐,咕咚咕咚往里灌之后,狠狠拍到了大理石桌面上,气势汹汹说:“要是谁悄无声息走了,不跟我打声招呼,回来跪在地上叫我爸爸也没用。”   赵伊喝了大半罐水果酒,头有点晕晕乎乎的,看来她适合滴酒不沾。   街上车水马龙的,她慢悠悠走在街上,看来来往往的男女,看橱窗里的模特,看大幅LED广告屏上的明星。   天黑后她甚少在街上闲逛,毕竟高中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她曾计划过高考完之后要做些什么事情,可高考结束之后,却找不到当初的热情。   她曾想过追星,可苏骁在两年前那场演唱会之后就退出了一线,转到幕后去了。   她自嘲笑了笑,为什么她只喜欢那么一个明星,为什么她的喜欢那么狭隘。   她慢悠悠走着,走到西街街口,却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她正想迈步,却控制不住自己往街口瞥了眼。   这个无数次落在她余光中的地方,却已然不见那个不可一世吊儿郎当的少年。   脑子晕晕沉沉的,她情不自禁往那个地方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回忆是暖色的,总是引人遐想。   大街上许多来来往往的情侣,有相拥着的,有十指紧扣的,形形色色的人,表情都是一样的幸福满足。   站在阳光下,大大方方地谈着恋爱,原来是这样的。   忽而一阵燥热的晚风吹来,夹着西街小吃摊的孜然和辛辣,吹眯了她的眼睛。   她怔住,顿时清醒了。   她紧紧闭上眼睛,转身,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小区的路灯在维修,整个小区黑乎乎的,赵伊隐隐觉得身后跟着一个人。   老旧小区的门卫就是个摆设,而且这个小区的老人和租客尤其多,人很杂,赵伊有点后悔这么晚才回家。   她加快脚步往家里跑去,身后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赵伊拼了命往回跑,快到家时,突然从树下冲出来一个黑影。   黑影直奔她的身后,不一会便传来一阵哀嚎求饶:“大哥,别打了别打了。”   可打人的一方并没有出声,也没有善罢甘休,继续拳打脚踢。   赵伊捂着耳朵,慢腾腾地回过头,通过微弱月光看眼前这一幕。   一个稍稍瘦小的人被人扯着领口,拳头一挥,他便被打趴在地上。   那人刚着地又被拎了起来,不停重复动作。   被打的人呲牙咧嘴求饶,那人也没停下来的意思。   对于这样的场景,赵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两年前和左衡重逢的那一天。   她被小混混跟踪,左衡就是这么海扁那些小混混的。   赵伊:“别打了,我报警了。”   打人的人才停下手来。   被打的人闻言,想挣扎着逃走,却被他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大哥,我没有跟踪,你误会我了,我家也住这里。”   “等下警察来了,我就告你打人欺负人。”   砰一声,又是拳头揍人的声音,那人痛呼一声,安静了。   赵伊不敢靠近他们,就远远站着,等着民警的到来。   社区110就在隔壁小区,一会儿就到了,跟着来的还有物业的保安,几个人打着手电筒走到扭打的两人面前,为首的民警冷声问:“谁抱的警?”   赵伊走到民警旁边:“我报的。”   民警看了她一眼,声音也和蔼了许多,走到她身边问:“小姑娘别害怕,慢慢说,怎么回事?”   赵伊:“我觉得有人尾随,跑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我旁边冲出去,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准确来讲,应该是有一个人挨打。   民警:“你过来看看,是哪个尾随的你。”   赵伊走过去,民警打开了个大灯往两人脸上照,两人同时别过脸。   民警一声呵斥:“转过来!”   身材矮小一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先转过来,还没等赵伊指认,立刻卖起了惨:“警察叔叔,我没有尾随,我这不是回家呢嘛,突然有人冲出来打一顿,你说这治安,嘶,疼死我了。”   他嬉皮笑脸卖了一通惨,又转过头凶神恶煞对赵伊说:“还有你,你有什么证据冤枉人?谁尾随你了?我这是回家!”   赵伊皱着眉头沉默,她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他尾随,还没来得及辩解,在一边沉默的人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一扬拳,又揍了他一次。   赵伊:“……”   那人卖惨更凶了。   赵伊走到他面前,扬起下巴质问他:“我又没说是你,你是心虚承认了吗?”   那人哑口无言,一起来的民警三两下就把他钳住了。   民警收拾好喋喋不休的,才有时间料理那个默不作声的:“唉唉唉,干什么你,转过头来,别过头去干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啊,在警察面前,横什么横,转过头来!”   赵伊这才看向那个人。   他很高,头发很短,借着月光,只看到他凌厉的下颚。   赵伊下意识捏紧拳头。   那人慢吞吞转过头。   时间像被无限制拉长,他每转过来一点,赵伊的心跳就快一些,呼吸就浅一些,拳头就紧一些。   等四目相对时,她紧闭的双唇不由自主张开,轻浅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居然,是左衡。   她就这么呆呆看着他,一动不动。   民警发现她的异常,指了指左衡又问:“小姑娘你确定一下是谁尾随你,是他?”   赵伊狼狈地收回目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好摇摇头。   她清了清嗓子,指向小个子男人:“我怀疑是他。”   小个子男人急眼了,也觉得小姑娘好欺负,就上纲上线耍无赖:“你有什么证据?你血口喷人,我家就在这里。”   左衡往前一步,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老实了。   左衡:“你家在不在这里,有没有尾随,一查就知道,你狡辩什么。”   民警咳了两声:“行了,这些我们会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左衡挠了下头,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面对愣头青,民警总是有自己的审问方法,他冷血脸,过来拍拍左衡的肩膀,“说,为什么打人?”   气氛很严肃,民警转过身对赵伊说:“小姑娘你在这里签个字,然后先回家吧,调查结果出来了会通知你。”   赵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没再看左衡一眼。   左衡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民警拉了回来。可的眼神一直追随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角落里,直到三楼的灯亮起来才收回目光。   民警嗤笑一声:“别看了,说吧,为什么打人。”   小混混捂着嘴骂骂咧咧:“警察叔叔,看他这眼神,他才是尾随者吧。”   民警一个眼神过去,小混混就老实了,他转过头问左衡:“说,为什么打人。”   左衡冷笑一声:“这王八蛋尾随我女朋友。”   所有人定在原地。   民警一脸不相信:“刚才那个小姑娘是你女朋友?”   小混混嗤笑:“切,她还是我女朋友呢。”   左衡立刻想扬拳,被警察摁了回去,“那你俩说她叫什么名字。”   小混混:“……”   左衡:“她姓赵。”   民警核对了下名字,点了点头,再将信将疑问他:“那人家怎么不跟你说话?也不叫你?”   左衡抿着唇,半晌后才支支吾吾蹦出几个字:“闹了点矛盾,”他不耐烦地啧了声,转移话题:“警察叔叔,是他尾随我女朋友,你怎么光调查我呢,要是我不在这里等她恰好发现,我女朋友多危险……”   警察叔叔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女朋友?前任吧。”   民警啪地合上本子:“你俩跟我走一趟。”   左衡:“……”   作者有话要说:左.不要脸.衡遭受到了正义的蔑视   ――   已经开始甜了对不对(~_~;) 第65章   赵伊小跑回到家,心有余悸地锁好门,再搬个椅子抵住门。   想想又不放心,打了一玻璃杯的水放在椅子上,心想如果坏人破门而入,玻璃杯摔碎了,她即使睡着应该也能醒来。   这个小区老破小,治安相当一般,前几天还有不少邻居遭到了入室盗窃,据说现在盗贼还没有抓到。   等刘青如回来,他们要商量着搬家了。   赵伊快速洗漱,头都没洗就进了房间,又在房门设置了一样的防线后,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她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那么晚回家。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赵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想到刚才看到左衡时失态的样子,她懊恼地蹬着床铺。   他来这里做什么?   可如果他不来,她刚才会发生…什么事?   命运总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每次和左衡重逢,总是遇到这种事情。   赵伊还记得两年前见到他的情形,重逢儿时伙伴太不可思议,所以她才义无反顾靠近他。   见到一个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朋友,那种惊喜,应该叫,失而复得吧。   那么现在呢?   她并没有那时的惊喜,也没有预想的悲伤,似乎发生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回忆无法抹去,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呼吸一滞。   总之,她没有准备好和他再见。   也不知道他去派出所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一出来,赵伊立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她担心他干什么呢,他跟她又没关系。   可这样好像不对,毕竟他是为了她才打人的,所以好像是应该关心一下。   不过,他干嘛要为了她出头,他们之间现在又没关系了。   不过路人看到了,也会出手帮忙的吧……   赵伊的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还有无数个左衡东扯一下西扯一下,搅得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回到最初的疑惑,他来这里干什么呢,来找她吗?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困意袭来,眼皮子打架时,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她立刻浑身警觉,躺在床上挺尸。   可敲门声还是一直响着。   她披着外套晃着脚丫,手拿着鸡毛毯子来到客厅。   她悄咪咪走到门后面,透过猫眼看了眼。   左衡的脸出现在猫眼中。   赵伊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不知道要不要开门。   她通过猫眼怔怔看了他几秒,眼前的人和回忆中的人重叠在一起,然后他从回忆中走出来,坦然站在她面前。   无拘无束的样子。   她清了清嗓子,站在门后喊:“谁啊。”   外面的人笑了声,“从猫眼都看到了吧。”   赵伊通过猫眼看,某些人正眉眼含笑地盯着猫眼。   她有一瞬间不自在,仿佛此时左衡已经看到了她的拘束。   赵伊隔着门对外面说:“很晚了,我已经睡了,你快回家吧。”   外面寂静无声。   赵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正想转身回去,才迈开腿又停了下来。   她耸了耸双肩,叹了口气。   他走了挺好,她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和他相处,见面能说什么呢,聊小时候,还是聊长大以后。   这时,敲门声又响起。   她抿了抿唇,踮着脚尖走路,小心翼翼趴在门上,透过猫眼往外瞄。   这一瞄她差点吓一跳,左衡根本没走,而是死死盯着猫眼。   他面无表情的脸突然皱起来,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表情,手捏着嗓子咳了咳,又拍了拍门。   赵伊连忙往回跑几步,企图离门口远一些,站在房间门向外说:“什么事。”   门外某人嗓子似乎捏得有点狠,声音沙哑到不正常:“我好渴,给我进去喝一杯水呗。”   赵伊隐隐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无赖和不要脸,就说:“楼下有便利店,你下去买吧。”   “我没带钱。”   “手机扫码支付。”   “我没带手机。”   赵伊:“……”无赖。   “赵伊,我真的很渴,而且,你知道刚才那人犯过什么罪吗?”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那什么未遂。”   那什么未遂…   左衡补充:“真的,他都招了,派出所有保留他的指纹,一对比就出来了,伊伊,你一个人在家,很危险。”   赵伊有点怕了,她移开板凳,给他开了门。   门刚打开,左衡一愣。   四目相对时,左衡下意识叫她:“伊伊。”   赵伊移开目光,将防盗用的水杯递给他:“喝水。”   左衡接过水杯,看了眼横在两人中间的大椅子和地上的鸡毛掸子,挑了挑眉。   赵伊发现了他的微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撩了下头发,“这水是干净的,还有,谢谢你再次救了我,很晚了,喝完你赶紧回去吧。”   左衡捏着水杯,垂下眼睑,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水面上浮了一层灰,重新倒一杯吧。”   赵伊:“……”   她接过水杯,刚转身的时候,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她回过头,左衡已经站在门内,将门带上,还很不客气地脱了鞋子,正准备往里走。   赵伊:“你干什么?”   左衡像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似的,云淡风轻说:“外面热,我进来等。”   赵伊一脸憋屈地看着他,可他甚是若无其事,还将她用来堵门的椅子搬回原位,再大喇喇坐上去,模样很是惬意。   赵伊又重新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他像是真的渴了,一口气喝光。   赵伊:“还要吗?”   “要什么。”左衡把玩着手中的水杯,手指敲了敲杯壁。   接而吊儿郎当道:“你么,那要。”   赵伊:“……”   赵伊沉默看了他两秒,面无表情说:“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他应该看得出来。   “好,那我休息了。”   左衡说完,立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双手枕在脑后,姿态相当惬意。   完全忽略了‘回去’两个字,完全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   赵伊一脸不可思议,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些:“左衡?”   左衡无辜地摊开双手:“我出门没带钥匙。”   赵伊气笑了:“你家是密码锁!”   “密码忘了。”   赵伊有点急了:“我记得,我告诉你……”   左衡打断她:“改过了,刚改的,所以没记住。”   赵伊:“……”真的是无赖!   赵伊想过许多她和左衡重逢的镜头,甚至也想过可能不再重逢。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可以这么泰然处之,一点没有变化,仿佛他消失的那两年是她的错觉。   赵伊心里腾升一股无名火,可又没有找到宣泄的借口,只好想办法下逐客令:“我妈明早就回来,你早点回去吧。”   “刘阿姨回县城参加婚礼了,得到后天回。”   “你怎么知道?”   “我家也被邀请了。”   “……”   赵伊还想说什么,左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要碰她的脸蛋。   赵伊下意识别过脸,躲开他的手。   左衡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再慢吞吞收回来。   “伊伊,睡觉去吧,明天刘阿姨回来,我就回去。”   她还没来得及说不,他又说:“我在外头守着你,别怕。”   赵伊顿在原地,几度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还在恍惚,他却很从容。   从容得像一阵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正要推开房门,身后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她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   他张开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紧紧捏着。   赵伊下意识拽了拽,他却牢牢抓住。   赵伊背脊僵硬站着,没有转过身来,任由他牵着。   “伊伊,我听说,一只玫瑰,代表唯一,而黄玫瑰的花语,是抱歉。”他默了默,又说:“对不起,伊伊。”   赵伊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沉默着。   他的声音比两年前更加低沉磁性,犹如之前每次他表白的一样,随口一张,就深情款款,一不小心就让人沉沦。   赵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挣开他的手,转过身,饶有兴致看着他。   她哼笑一声,“是嘛,据我所知,黄玫瑰的‘抱歉’,是爱已逝,为爱抱歉的意思。”   左衡:“?”   赵伊走进房间,准备关门时,又回头对石化的左衡皮笑肉不笑说:“就是,黄、了、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衡哥:黄玫瑰给老子死   黄玫瑰:…… 第66章   赵伊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睡得不是很踏实。   醒来时她头痛欲裂,在意识恢复前只觉得口干舌燥,迷迷糊糊爬起来喝水。   房门一打开,她走出去,抬眼看这一切时,整个人立刻就清醒了。   左衡坐在椅子上,长腿支着,双手抱着胸,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这么高大的一个人,在这么小的椅子上,竟睡得那么安详。   他为什么没有到沙发上去睡?   赵伊想起昨天晚上她说过的狠话。   “要是你不回去,你就在椅子睡到天亮!”   她小声嘀咕:“真是死脑筋。”   赵伊突然想到陈若晴说过,长得帅的人,打呼噜都帅。   左衡就这么歪在椅子上,呼吸均匀。   他脸部轮廓愈发成熟,下颚到锁骨的线条分明,嘴边的皮肤似乎有点发青,像是要长出胡子来了。   他变了好多。   意识到自己打量了他太久,赵伊有点尴尬地收回目光,没想吵醒他,想着悄声绕过他往厨房走去。   可路过他身边时,却被某人拦腰抱住,还极不要脸地将脑袋埋在她的肚子上蹭了蹭。   他什么时候醒的?   她居然看了他这么久?   赵伊:“松手!!!”   他的头发很硬,她的睡衣有很薄,他一蹭,她的肚皮就痒痒的。   左衡刚睡醒,声音朦朦胧胧:“好软好香。”   什么鬼!他不松手就算了,还狠狠吸了一口气是怎么回事??   赵伊有点急了,她想往后退,可左衡却紧紧抱着她,“别动。”   “左衡,你快点放开,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左衡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手。   赵伊立刻后退两步,没好气道:“天亮了,你赶紧回家吧。”   她说完,水没喝就回了房间,再摔了下房门,以示自己的愤懑。   她靠在门后,气得胸口起伏。   他怎么可以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把她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还是他认为,她一定会在原地等他回来?   赵伊瘪着嘴,一脸委屈。   她抬眼,正好看到橱窗里她花了两年才拼好的积木。   过往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些曾经的不甘和坚持,最终在时间的洗涤里变成了无奈和妥协。   才两年而已,她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而传来左衡讨好妥协的语气:“伊伊,我走了,你别生气。”   赵伊吸了吸鼻子:“你走吧。”   那头沉默片刻后,“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再跟你解释。”   赵伊没有回答。   “我觉得,我们还是那种关系,因为我一直很喜欢你,我当时…”   赵伊心里很乱,不想提任何关于过去的事情,便打断他:“你快走吧,我妈快回来了。”   门外噤了声,然后响起了脚步声。   片刻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伊伊……”   “你还不走?”   “你家门反锁了,我不会开。”   赵伊:“……”   她定了定神,好像昨天晚上她真的把门锁起来了。   刚发了这么大一通脾气,现在立刻要见面,真的超级尴尬。   她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推开门,拿出钥匙给他开门。   而左衡的眼神一直粘在她的身上,她走到哪,他就看到哪,搞得她很不自在。   锁是老锁,开得不是很利索,赵伊开了门,站在门口沉默。   左衡走到她身边,哑然失笑。   赵伊抬眼,搞不清他在笑什么时,额头就被他弹了一记:“脾气还挺大。”   赵伊无暇顾及,只想让他快点走。   她一直很平静,可他一出现,平静几乎被打破。   对于回忆,对于过去,明明她已经应付得得心应手。   这时,楼道的清扫大妈正在拖地,见僵持的两人就好心提醒:“夏天蚊子多,小姑娘赶紧关上门……”   她说完,打量了眼左衡,突然丢掉了拖把,激动地抓住左衡的胳膊:“小伙子,是你啊。”   赵伊:“?”   左衡:“?”   大妈很兴奋:“原来你家在这里啊,怪不得天天都在楼下看到你。”   赵伊:“?”   天天?什么意思?   左衡不自在地蹭了蹭鼻子,下意识躲开大妈,“这位阿姨,我好像不认识你。”   “上次我钱包被抢了了,你帮我追回来的,不记得了?”   左衡是真的不记得了。   大妈还挺自来熟,“哎哟这个小区治安实在是太乱了,你别让你妹妹一个人在家,昨天晚上又发生几起入室盗窃,警察一大早就来了,你们还是要注意安全。”   赵伊不寒而栗,下意识看了眼左衡。   左衡似乎不太习惯和外人这么熟络,下意识保持距离,似乎浑身不自在。   大妈连连摆手,还特别客气地将左衡往里推:“快关上门吧,等会蚊子进去了。”   门砰地关上了,于是,左衡又回到了屋里。   “……”   赵伊听到大妈刚才那么说,仍心有余悸,幸好昨天晚上左衡在这里,不然……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恶劣,有点不自然地说:“要不你等一会,吃早饭再走吧。”   左衡:“好。”   赵伊:“……”她只是客气一下。   本以为毕业就失业的江军和苏大沙,居然考上了本科,虽然是不怎么样的本科,但好歹是本科。   周岩很高兴,便张罗着请他们吃饭,还特慷慨地表示,不介意他们带家属。   他看着满满一桌饭菜,心里顿时腾升出一股老父亲的自豪感。   儿子们出息了,考上大学了,最好今晚给他领回个女朋友,那他更高兴了。   结果,一个都没带来。   周岩盯着一个个单来的,问:“不是,允许你们带家属的么。”   江军纳闷了:“什么家属?我爸妈?他们来干什么?”   周岩:“……”对这个傻大个放弃治疗。   “大沙,你呢?”   苏大沙装蒜:“我爷奶?”   周岩:“……”   几个人假装没有听懂他的话,都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周岩鄙夷地环视一圈:“你们平时浪上了天,关键时候却不行?混了这么多年,混不出个女朋友来?”   正低头玩手机的人不约而同抬起头,以同样的眼神回视他,半晌后,异口同声:“the same to you。”   周岩:“……”扎心了,他刚才那句话杀伤力仿佛放大了10倍,狠狠地把他虐了一顿。   周岩不服气:“我这么多年,主要是瞧不上,你们是追不上,不一样的。”   苏大沙默默地笑了声,“那苏蓝姐,属于瞧不上的,还是追不上的。”   周岩:“……”他还是转移话题吧。   江军补刀:“属于瞧上的追不上的。”   周岩纳闷。这是怎么了,他是请客的人,怎么联手起来攻击他呢。   他决定转移话题:“对了,左衡怎么还没来?”   闻言,本来喜笑颜开的江军立刻垮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周岩捕捉到了江军的这一小动作:“怎么了?他是你们当中唯一有对象的,你嫉妒?”   江军没好气道:“可拉倒吧,老子嫉妒他?切。”   苏大沙笑笑:“他不是嫉妒,是吃醋了,衡哥冷落了他。”   只要给江军一个话题的开口,他就能滔滔不绝。   他从两年前左衡不告而别说起,说到了左衡不让他进家门,说得义愤填膺。   他话音一落,除了苏大沙沉默不语之外,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太过分了。”   周岩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过话,而是兜着圈子说:“据说你们能考上本科,全是你们班主任的功劳?”   说到刘青如,这几个平时野上天的大男孩居然有些拘束,而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她来。   “刘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一点儿都不偏心。”   “对,一视同仁,不会用有色眼镜看我们。”   “而且还挺关心我们的,发自内心的那种,而不是为了巴结我们的父母而假心假意关心。”   “对我们真的好。”   “在她身上,我们能体会得到‘一个都不能少’的关怀来。”   周岩知道,这些孩子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长大,所有的人接近他们,总是带着目的和利益,所以,对他们付出真心,他们比别人更懂得其中珍贵。   他笑了笑,总结了下他的话:“所以,你们是不是有点儿不想让她失望,想成为一个在她眼里并不那么糟糕的人?”   众人不约而同点头。   周岩:“那江军你想想,如果你从小就在刘老师身边长大,你得到了她更多的关怀,可你却和她女儿早恋,被她发现后,她跟你说,如果你不能和她女儿考同一个学校,就永远不要再和他们联系了,你会怎么做?”   江军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跟她女儿考一个学校,她女儿可是考北大的……”   他说到这里,语顿。   沉默半晌后,默默吐出了四个字:“卧槽,牛逼。”   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左衡当时那种心境和打击。   最尊重的人,说出最狠的话,真的除了努力,别无选择。   这时,包间门被人推开,左衡姗姗来迟。   众人用同一种眼神看着他,怜悯又钦佩。   左衡笑了声:“干嘛用这么感恩戴德的眼神看着我?”   “……”他是瞎了吗?这是感恩戴德吗。   江军更是主动招呼:“衡哥,坐这里来。”   左衡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苏大沙身边坐下。   江军:“……”真小气。   周岩调侃:“怎么?考了北大国防生,荣归故里,搞定了丈母娘,还没搞定老婆?”   众人闻言,被周岩尴尬得头皮发麻。   “吐了,岩哥,用老婆这个词也太恶心了。”   “岩哥,你才26岁,不要那么油腻好不好。”   周岩:“果真是没恋爱没对象的小兔崽子啊。”   左衡慢吞吞附和:“我觉得,老婆挺好。”   众人:“……”十八岁的油腻男人。   周岩:“你不是天天往人家家里跑吗?怎么没结果?要不他们再帮你出谋划策?”   江军正想跃跃欲试,左衡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打住,黄玫瑰的馊主意就他们出的。”   始作俑者江军不服气:“怎么了?黄玫瑰挺好啊,黄玫瑰可不就是道歉吗?”   苏大沙灵感一来:“要不就用岩哥上次那招,到小嫂子楼下深情弹唱?”   江军:“对对对,我们乐队无偿友情出演。”   “我们这次不用黄玫瑰了,用红玫瑰粉玫瑰蓝玫瑰围成个大爱心。”   “我们站在爱心中间,衡哥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C位。”   “最好是晚上去,点上漂亮的小彩灯。”   “哇塞,那氛围,简直了。”   “到时候小嫂子一定热泪盈眶,扑向你。”   左衡琢磨了下‘扑’这个非常有画面感的字,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周岩苦笑一声:   我劝你们别 第67章   小区治安太差,赵伊给刘青如打电话,可刘青如暂时走不开,就让赵伊自己搭车回县城,过了暑假再回去。   赵伊:“妈,我们要不搬家吧,以后我上大学了,你一个人住这里也不安全。”   刘青如笑着说:“嗯,正好交房了,等我回来就搬家。”   赵伊疑惑:“什么交房了?你买了房子?”   刘青如:“妈把养老钱全拿了出来,买了个小房子,想着以后你回来工作了,也有个住的地方。”   “妈,你怎么不跟我说?以后我可以自己挣钱买,你干嘛把积蓄全……”   刘青如笑着打断她:“咳!你这孩子,思想包袱太重,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还有好几年才退休呢,再说了,房子越早买越好,到时候你挣了钱,把养老本给我不就成了,挂了,我正忙呢,你赶紧订票。”   赵伊叹了口气。   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刘青如竟然没跟她提起过,果真还是把她当成小孩子。   不过买了也好,等她上了大学,刘青如有个住的地方,她也放心。   赵伊正买票回县城,陈若晴给她打了电话,约她出来玩。   赵伊不想让陈若晴担心,没有告诉她实话,陈若晴再三追问,她才将小区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陈若晴。   陈若晴很失望:“啊?那你回县城,我们的毕业旅行怎么办?”   赵伊:“过两天我妈忙完了,我就回来了。”   陈若晴:“得了吧,上个暑假你一回县城,开学才回来,你可是你们白兰县的团宠,哪能过两天就回来。”   陈若晴说的确实是实话。   赵伊只要回到县城,但凡认识她的,都会把她拉到家里吃顿饭,再把自家的孩子叫出来,让她讲一些学习的方法,没孩子的就跟她聊聊,她不太善于拒绝邻里,毕业旅行什么的,真的有可能泡汤。   陈若晴:“要不,这几天你住到我这里来。”   赵伊连忙推脱:“不要了不要了,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爸妈常年在国外,我一个人还无聊着呢,我巴不得你天天住我这里,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去接你,你收拾好东西。”   “不用,我自己……”过去找你啊。   “哎呀你别什么都不要了,就这么定了,晚上见。”陈若晴打断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赵伊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再打包了一些县城里的特产,还准备做双皮奶招待陈若晴。   忙碌一阵后,太阳已经悄悄西沉。   红色的晚霞挂在天空,将大地映成了浪漫的粉红色,赵伊站在卧室飘窗前,拿起手机拍着天空。   她收回手机时,目光下移,看向马路边正对着她房间的香樟树。   赵伊举起手机,拍了张粉色夕阳下的香樟,手指点了点树荫下的位置,在这棵树下,曾经有个少年驻足,他抬头看她,一脸深情。   她看了几秒,又悄然将照片给删掉了。   她选了张天空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今天的天,真美。】   片刻后,陶涛点了赞,还回了带图的评论。   他和陈若晴的合照。   【特别浪漫的天空,适合发誓。】   片刻后,苏大沙和江军他们都点赞和评论。   【特别浪漫的天空,适合表白。】   【特别浪漫的天空,适合接受表白。】   赵伊:“……”真想删了这个朋友圈。   夜幕降临,天空收起最后一抹粉红色,陈若晴终于来了。   “对不起久等了,路上堵,新手上路,多多包涵。”   赵伊:“你开车来的?”   “对,新车,手痒痒,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咱们快走吧。”   赵伊得意洋洋端出忙活了一下午的双皮奶:“别着急,尝尝我做的双皮奶。”   陈若晴:“你做的?”   赵伊点头,“我第一次做给别人吃,你尝尝。”   陈若晴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没两下子,就把一大碗双皮奶全喝光了,心满意足道:“我很满意,关键是你第一个做给我吃。”   赵伊收拾完碗筷,将一大包特产塞进陈若晴的怀里。   “这是什么?”   “特产。”   “你送我特产干什么?”   “这些果干很好吃的,没有添加剂,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陈若晴了然,看来赵伊去她家暂住几日,赵伊过意不去,所以又是请她吃双皮奶,又是送特产的。   陈若晴默了默,“伊伊,其实,你没有必要跟我这么见外啊。”   赵伊笑笑:“我没见外啊,我觉得这些挺好的,我想……”   陈若晴打断她:“好好好,知道啦,我收下,走吧。”   两人刚下到一楼,正准备推开单元门,立刻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齐整整的、男中音吼声给镇住了。   “一、单、元、三、楼、的、女、孩、看、过、来!”   赵伊脚步一顿。   一单元,三楼,不正是她家嘛?   还没回过神,他们又有台词。   “这、里、有、个、男、孩、要、表、白!”   赵伊:“……”   这一声吼落地,整栋楼都沸腾了。   老楼的隔音不好,赵伊和陈若晴站在楼道里,都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开窗户的声音。   甚至有人起哄:“来吧,大声说出你的爱。”   接而就是一阵哄笑声。   赵伊走到单元楼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陈若晴忍不住吐槽:“那个傻叉用这种老土的方法表白,走吧,伊伊。”   陈若晴独自走到单元门门口,打开单元门,顿时惊呆了。   她被眼前的景象雷得外焦里嫩。   在一棵香樟树下,一群男生用红色玫瑰花摆成了一个爱心,还有人抱着吉他,站在C位的是左衡,他抱着一束玫瑰花,抬头看三楼。   一单元、三楼……   赵伊的房间。   关键是,陶涛也在其中。   他拿的是小提琴。   所以,他说的今天晚上有特别特别重要的事,就是这件事?   就这?   传言中的左衡不是很花心么,为什么会用这么土的招式?   几个男生还没发现躲在单元门后的赵伊和陈若晴,和弦一起,就开始忘我地唱起了情歌。   赵伊尴尬得全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拽着陈若晴往回走:“走了走了,丢脸死了,我们回去,一会儿再出来。”   陈若晴:“别啊,我觉得挺有意思,你看你看,香樟树上还挂了彩灯,下了功夫了呢。”   赵伊无法直视这样的阵型,她只想逃避,不想面对。   赵伊刚想往回走,却被陈若晴一把拉住:“别啊,他们唱得挺好听的,再听一听。”   赵伊:“我回去了,要听你自己听吧。”   陈若晴拽着她的手没有放手,一本正经对赵伊说:“伊伊,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呢?”   赵伊:“我没有逃避啊,我有什么好逃避的。”   陈若晴看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不知哪里来的无名火。   赵伊总是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左衡走后两年,她对左衡只字不提,不过总会无意识看着教室的空位置发呆,别人提起左衡时她总会失神,她甚至会无意识写下左衡的名字,然后再欲盖弥彰地将作业本撕掉扔进垃圾篓。   现在人回来了,她没有上去质问他,也没有接受他,而是逃避。   “你还没有逃避?如果你想见他,你就大大方方出去,不想见他就让他滚蛋,很简单的事。”   赵伊抿了抿唇。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个确切的答案,她整个人都在恍惚着,毕竟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她根本无从下手。   左衡走的时候很突然,回来的时候也很突然。   而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只有焦虑和不安。   也许陈若琴说得没错,她只想逃避。   陈若晴:“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伊伊,你不能总是逃避啊。”   赵伊定了定神,犹豫了半晌,推开单元门走出去。   歌声一顿,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见到是她,几人的目光惊喜万分,就纷纷走过来,将左衡推向她。   左衡抱着玫瑰花,脸色有点奇怪,见到她之后有一瞬间的惊喜,接而倒是有几分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尴尬。   赵伊走到他面前,他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死死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身后的兄弟咳嗽声此起彼伏,疯狂暗示,他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浑身僵硬,只有眼神随着她移动。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他的眼神也终于凝固了。   赵伊紧紧捏着衣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好久没这么紧张了。   楼上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人吹了声口哨,一阵哄笑之后,有人齐声大喊:“在一起,在一起。”   江军在后面暗示:“花啊衡哥,递花啊。”   气氛刚刚好。   左衡正准备将花递过去,赵伊开口了:“左衡。”   他一紧张,手一抖,花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从来没这么尴尬过。   “嗯。是我,伊伊,我……。”他突然无措,不知道从何说起。   赵伊鼓起勇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先回去吧。”   左衡第一次尝到了不知所措的滋味,他仿佛所有的意识都跟着她这句话凝固了。   赵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会和你好好聊的,但不是现在。”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说:“在此之前,你不要来找我了。”   她说完,立刻转身走了。   左衡已经无法思考。   或许世界坍塌,万物毁灭,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衡哥三秒钟   伊伊还要多久才原谅他呢 第68章   作为一名新手女司机,陈若晴的车技确实不怎么好,一路上她不断遭到老司机的喇叭、远近光灯交替闪烁和谩骂,她将车窗一摇,音乐一打,两耳不闻窗外事。   赵伊心里也有事,顾不上陈若晴一塌糊涂的车技,一路上由着她开,磕磕绊绊地也就到了陈若晴的家。   陈若晴家是独栋别墅,隔壁就是左衡的家。   依稀记得两年前,她来过左衡的家,她曾无畏地挡在他前面,和他的继母对峙。   当时她真的好勇敢,可今天,她对他说了几句话,却像是耗光了全身的力气。   赵伊知道,若今天不是因为陈若晴的话,她肯定会躲在屋里不出来,当一只安安分分的鸵鸟。   陈若晴家的床很舒服,可赵伊怎么也睡不着。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今天的晚霞,和楼底下那正对着她房间门的香樟树。   她拿出手机,点开回收文件夹,恢复了那张被删除的照片。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赵伊起身开门,陈若晴将一听黑啤塞进她怀里,“走,露台上坐一下,赏月。”   今晚的月亮确实又大又圆,陈若晴扣开啤酒,对着月亮就灌上一大口,“敬明月。”   赵伊捏着啤酒瓶,看陈若晴洒脱的样子,微微一笑。   “伊伊你也喝点。”   赵伊连忙摆手:“我不会喝酒,不喝啦。”   “成年了有什么关系,伊伊,喝!你说你,整天畏首畏尾的,跟个鸵鸟似的。”   赵伊:“……”看来这黑啤挺上头,陈若晴才跟月亮喝了两口,好像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陈若晴又灌了两口酒,“我小的时候,以为只有八月十五的月亮才会圆,其实,每个月的十五,月亮都好圆,不过圆了又有什么用,我爸妈还是一年回一次家,这个讨厌的月亮,还不如一年才圆一次呢。”   赵伊躺在躺椅上,看着月亮,静静听着陈若晴说话。   “伊伊,你知道吗?我们这种人,叫高级留守儿童,野蛮生长,自生自灭,而隔壁的左衡,是弃婴,连留守儿童都不是,以前小伙伴都叫他流浪狗,又凶又狠又讨厌。”   赵伊扣开啤酒瓶,猛地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流入体内,烧得心脏滚烫。   赵伊咳了两声,大声反驳陈若晴:“他才不是!”   陈若晴一怔,笑得肩膀直颤抖,“哟,还提他说话呢,心里放不下吧?”   赵伊闻言一顿,又喝了一口酒,再反驳她:“我才没有!”   陈若晴又扣开一听啤酒递给她,暧昧兮兮道:“正常!要谁说我的陶涛坏话,我也会反驳。”   赵伊做了个呕吐状:“肉麻!”   陈若晴不以为意:“我还有更肉麻的呢,我说给你听啊,以前我觉得挺孤单的,可是有了陶涛,这个二傻子,整天在我身边叽叽歪歪咋咋呼呼的,他一个顶五个,烦都烦死了,不孤单了。”   赵伊呵呵笑:“这波恩爱秀得给满分。”   陈若晴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贼兮兮道:“我还有更肉麻的呢,你听不听?”   赵伊点点头。   陈若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和陶涛那个了。”   赵伊一脸懵:“哪个?”   “就那个,录取通知书收到的那天晚上,在酒店,疼死我了。”   赵伊反应过来,惊讶地捂住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陈若晴躺了回去,稀里糊涂地说:“伊伊你看,我什么都和你说,你呢,什么都不和我说,把自己装在盒子里,没有喜怒哀乐,考了第一没见你多开心,左衡走了也不见你多伤心,被刘东其用那种方法抢去参加生物竞赛的资格,也没见你生气,从来不会跟谁敞开心扉,不会诉说,憋在心里,笨。”   赵伊认真琢磨陈若晴的话,哈哈大笑。   “你傻了吗?你是赵伊吗?你笑什么?”   赵伊好久才止住了笑,咕咚咕咚喝完酒,抱着酒瓶发呆,半晌后,才慢吞吞开口:“其实,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会说,一直以来,我身边的人告诉我,我该这样,我不该这样,而且,都说是为我好。”   “我从来都是被接受的一方,我妈做的任何决定都不会跟我说,她工作调到市里,她掏空养老本在宁江买房等等,无论好事坏事,大事小事,她都不会跟我说,我只要接受结果就可以。”   “而我爸爸去世了,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跟我说,我要坚强,不要再任性,要听妈妈的话,我想学医,他们说,不要学医,会和我爸一样过劳死。”   “唯一一个告诉我,我可以继续任性的人,支持我学医并说服我妈让我学医的人,两年前离开了,不跟我说,回来了,也不跟我说。”   “好像什么事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还说是为我好。”   “凭什么。”   高考结束,放了暑假,江军和苏大沙等本来计划着全球旅行的。   可计划进行到一半,左衡回来了,他们叫左衡一起加入环球旅行计划,可他不肯,两人也就放弃了旅行,想着留下来和左衡叙叙旧,毕竟两年多没见面,兄弟间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可别说聊天叙旧了,他们连左衡的人影都没见到。   江军:“大傻个,我们是不是该找衡哥出来溜溜了?感觉他好久没出门了,会不会饿死?”   苏大沙:“放心,他饿不死。”   “你说一天到晚在干嘛啊,我给他发消息出主意,他现在只给我回了个滚字。”   苏大沙一脸无语,“你哪里来的勇气,还给他出主意。”   “衡哥最近在干什么?”   “等小嫂子呗,还能干什么。”   江军信誓旦旦保证:“……我以后失恋绝对不是衡哥这个样子!”   江军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团队的灵魂人物了,灵魂人物丧的时候,整个团队就死气沉沉的。   就比如现在,就连他们在酒吧唱歌,都忍不住去唱那种撕心裂肺的苦情歌。   酒吧经理忍不住了,哭丧着个脸过来求他们:“兄弟,求求你们,我这里是嗨吧,不是失恋吧,你们再这么唱下去,我这个季度可就黄了啊,我怎么跟岩哥交代啊,唱点嗨的,好不好?”   江军抱着吉他在后台重重叹了口气:“衡哥情伤在身,我等怎能嗨起来?”   酒吧经理:“……”这是什么头号傻.逼?   不过业绩还是要保住的,酒吧经理说:“失恋啦?简单,女孩子嘛,哄两句就好了,送点玫瑰花,你们唱歌那么好听,再到他楼下唱几首好听的表白情歌……”   江军忍无可忍,将吉他塞进经理的怀里:“你闭嘴吧。”   酒吧经理:“???”   苏大沙拍了拍经理的肩膀,笑了笑说:“这种馊主意……你为何在他伤口狂妄地撒盐。”   酒吧经理:“……”馊主意?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嘛。   江军纳闷,“啧,衡哥这么好,小嫂子怎么不喜欢呢。”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苏大沙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个哈欠:“天亮了,我回去睡了,你自己琢磨吧。”   苏大沙刚迈开步子,陶涛来了电话。   陶涛似乎很着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能找到衡哥吗?”   江军:“怎么了?你又被人给堵了?哪儿?马上到。”   陶涛:“什么跟什么,我媳妇告诉我……”   听陶涛说出‘我媳妇’三个字,江军立刻想到了陶涛的朋友圈,腻歪成那个样子,高兴得像天天中了彩票似的。   至于吗。   他一下子就失去了耐心,打断陶涛的话:“一边儿去一边儿去,又秀什么恩爱呢,没事少在这儿刺激人,挂了。”   陶涛:“你没病?我媳妇告诉我,小班长今天搬家。”   “你现在才讲?”   “她也才告诉我。”   苏大沙和陶涛几乎是以光速来到左衡的家里,使劲拍着左衡的门。   早上七点,左衡睡眼惺忪开了门。   他的气压极低,一句话不说,见到两人便想把门给怼上。   江军眼疾手快,抓起左衡的手腕凑到眼前看。   左衡不耐烦甩开:“讨打?”   江军趁他不备,溜进房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大口大口呼吸:“衡哥,你终于开门了,兄弟看看你有没有割腕。”   左衡气笑了,“谁他妈割腕。”   苏大沙急了,弓着腰撑着腿大口大口呼吸:“江军,你他妈说重点啊。”   感情从公交车站一路飞奔过来,他是来开玩笑的?   江军从沙发上蹦起来,舌头也打了结:“衡,衡哥,小嫂子,搬家,今天,不知道搬哪儿。” 第69章   刘青如忙完回来,就开始张罗搬家。   新家不大,而且是精装修,简单打扫一下就可以入住了。   赵伊一家本来也没什么东西,稍微收拾就差不多了,一趟就可以搬完。   东西已经都打包好,刘青如和赵伊坐在餐桌边吃早饭边等搬家公司。   刘青如:“转眼,我们伊伊就毕业了,长大了,成年了,我也能轻松点了,也算对得起老赵了。”   “妈,其实我想,你要不回到县里面工作,县城里熟人多,可以相互照顾,没有必要一直在这里呆着。”   刘青如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我啊,到现在才理解为什么你爸退伍之后要到县城去,因为县城需要他,所以他要去那里。”   刘青如来到三中后才明白这种感受。   作为放牛高中放牛班的班主任,刘青如没想到,平时日天日地的小混蛋,居然会因为生病时,她送他上医院,陪他挂水后,扑进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一向以难管出了名的班级,因为她平时再正常不过的举动而感激不尽。   原来这群看起来油盐不进的孩子,比想象当中还要脆弱。   “三中的那些孩子,比县城里的孩子更需要我,县城里的孩子有爸爸妈妈疼,爷爷奶奶爱,而他们好像一无所有。”   “江军和苏大沙,就左衡那两个朋友,考上了本科,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到我办公室,又哭又笑。”   她沉默了下,一字一句感慨:“三中的孩子需要我,就像当年县里的医院需要你爸爸一样。”   赵伊没想到,刘青如今天会跟她说这些,因为平时刘青如对她都是管教得多,谈心得少,她为妈妈打开心结而高兴,可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埋头吃东西。   刘青如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慢悠悠开口:“伊伊,对不起。”   赵伊顿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妈,好好的,怎么突然道歉了?”   刘青如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的伊伊,好久都没有在我面前哭过和笑过了,我也把我的伊伊,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孩子,所以对不起。”   赵伊喉咙发紧,她紧紧咬着牙关,低着头盯着盘中的食物发呆。   “我也是第一次当单亲妈妈,所以不知道怎么待你,只想着不让你爸失望。”   “不过这都不能成为我强制干涉你的理由,所以对不起。”   “以后上了医学院,就要好好学习,像你爸一样,到需要你的地方去。”   赵伊点头。   那天,她在陈若晴家的天台上,哭着说。   “好像什么事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还说是为我好。”   “凭什么。”   可是如果他们道歉,她还是会原谅他们。   可这些都是她的奢望,他们不会的。   赵伊没有想到,一向强势、说一不二的妈妈,竟会向她道歉。   她的奢望,竟然成了事实。   正在赵伊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的时候,门铃响了。   刘青如:“搬家公司来了,妈去开门,你再看看,屋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收拾。”   刘青如一开门,愣了一下,惊讶道:“怎么是你们?”   门外齐声道:“刘老师。”   赵伊一顿,连忙擦干眼泪,走到客厅往外一看。   门口站的正是左衡的那几个朋友。   许久不见,赵伊险些没认出他们来。   他们之前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头发染成奇奇怪怪的颜色,现在倒是规规矩矩的,像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刘青如:“你们怎么来了?”   门外的人沉默片刻后,江军连忙侧身,将站在身后的人往前推:“哦,衡哥听说您要搬家,喊我们过来帮忙的。”   赵伊一怔,之间左衡沉默在外面站着,眼神越过一切,安静地看着她。   赵伊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转身回了房间。   左衡腮帮子动了动,不着痕迹收回眼神。   刘青如一顿,“小衡也来了。”   左衡礼貌朝她笑了笑:“刘阿姨,我们来帮忙。”   刘青如:“我们东西不多,也请了搬家公司,不用麻烦你们了,瞧一个个眼圈黑的,又熬夜了吧,赶紧回去休息。”   江军一脸不甘心:“刘老师,我们来都来了,就让我们搬吧。”   这些公子哥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哪是干体力活的料?这么成群结队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刘青如:“行吧,你们进来吧,先进来吃点早饭,一会儿才有力气搬。”   几人得到允许,立刻进门。   刘青如买的早饭还剩一些,就招呼几人过来吃。   他们通了个宵,又饿又困,也没客气。   几个人吃得起劲,只有左衡心不在焉,是不是往赵伊紧闭的房门瞟。   刘青如清了清嗓子,“伊伊,朋友来了,你不出来见见啊。”   左衡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   门里传来赵伊的声音:“我还没收拾完,你们好好吃饭,我吃过了。”   江军和苏大沙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悄咪咪给左衡比了个大拇指。   小嫂子好温柔好有礼貌,衡哥的眼光超级好!   刘青如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碗双皮奶,“这是伊伊今早刚做的双皮奶,尝尝。”   “哇塞!”不仅温柔有礼貌,还很有才华!   刘青如:“你们吃吧,我也去看看有什么没整理完。”   刘青如一起身,几人立刻操起勺子饿狼一般扑向那碗双皮奶。   左衡眼疾手快,来了个釜底抽薪,手一捞,将双皮奶抢到自己面前。   众人保持着抢双皮奶的姿势,盯着这碗双皮奶,垂涎欲滴。   这碗双皮奶看起来超级好吃的,好想吃。   接而,他们极度幽怨地看向左衡。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其实,做人还可以更不要脸。   某人双手环抱着这碗双皮奶,极淡定道:“我的。”   所有人:“……”   就在他快要落勺的时候,江军出言制止:“且慢衡哥,我觉得,这么一大碗,你吃不完。”   苏大沙:“对。”   左衡不屑一笑:“我吃得完。”   江军:“你吃不完。”   左衡没再理会,舀了一大勺。   Q弹的双皮奶、水灵的双皮奶在他的勺子上颤动着。   他移到嘴边,停了下,十分欠揍地说:“这东西凉,你们通宵熬夜,吃点热的,对身体好。”   说完,他将双皮奶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十分陶醉:“好吃。”   等他睁开眼时,不知道赵伊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移走他面前的双皮奶,推到江军面前,“你吃。”   江军悄咪咪看了眼左衡。   如果眼神能杀人,江军现在估计已经玉石俱焚。   他干笑两声:“我不敢。”   赵伊:“三伏天,吃点凉的,没事。”   江军又看了眼左衡:“……”这哪里是双皮奶,这是鹤顶红啊。   “那谢谢了,大沙,来点儿?”   苏大沙连忙摆手,话还没说出口,赵伊抢了先:“你也吃点吧。”   苏大沙:“……好。”   赵伊:“你俩吃完吧,不然留着浪费。”   赵伊说完,转身回房间了。   左衡:“……”   江军和苏大沙心情忐忑地吃着双皮奶,一边回想左衡被小嫂子欺负得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又觉得有点爽。   同时又有点担忧,等会他会不会将在小嫂子那里受到的委屈加倍还给他们?   答案是肯定的。   不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先爽再说。   毕竟双皮奶真的好吃,看左衡吃瘪真的好爽,这一回炮灰当得人间值得!   几人吃饱之后,搬家公司的人正好到了,刘青如到楼下去点货物,就吩咐赵伊他们在楼上整理。   江军和苏大沙见状,立刻跟在刘青如身后,“刘老师,我们下去跟您一起,兴许能帮忙抬上车。”   搬家公司的人:“不用你们搬上车,我们会搬。”   江军:“你闭嘴。”现在不是体现你们职业道德的时候。   搬家公司员工:“……”   屋里,只剩下赵伊和左衡两个人。   可赵伊完全当他是透明人,自己埋着头清点东西。   左衡只要靠近她,她便不着痕迹走开,动作非常自然,没有一点做作。   三楼不算高,搬家公司的人效率高,往返一趟没花多少时间。   眼看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左衡此时深刻体会到――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搬家公司的人一走,左衡立刻走过去,拉住赵伊的胳膊:“伊伊,你这是在干嘛?”   赵伊直起身,皱着眉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臂,“这话应该我问你,放手。”   都说平时越是柔软的人,越是认死理,一旦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伊就是这样的人。   “伊伊,我们不闹了好吗?”   赵伊没有理会他,仍把他当成空气。   左衡走到她面前,步步紧逼。   赵伊节节退后,退到无路可走,身子就紧紧靠在墙上。   左衡得逞一笑,双手搭在墙上把她圈住,吊儿郎当道:“你再不理我,我就耍流氓了。”   赵伊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接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左衡忍不住笑出声,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呀。”   赵伊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企图蹲下来,从他的臂弯钻出去,没料到被他一拦,他的手顺势一勾,她整个人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   “左衡,放开。”   左衡极无赖地将脸蛋埋在她的肩膀上说:“我才不听你的话,叫我不要找你,你却想趁机搬走。”   赵伊推他胸口,推不动,又伸手推他的脑袋。   左衡抬起头,紧紧盯着她看,一字一句说:“你要搬去哪里?”   赵伊别过脸,不理会他。   “你不告诉我,那我就亲你了。”   赵伊下意识抿着唇,倔强地别过头。   左衡强势掰过她的脸,俯身就在她紧抿着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再挑了挑眉:“以为我不敢吗赵伊?”   她瞪着他,她刚张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一俯身,又亲了她一下:“不告诉我搬哪里了,我就亲到你开口,信不信?”   赵伊终于崩溃了,嫌弃地抹了把嘴巴,使出洪荒之力推开他。   “我凭什么告诉你,两年前,你悄无声息走了,你跟我说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赵伊:臭不要脸的无赖   左衡:只认老婆,不认脸   估计还有两章就完结咯~~ 第70章 完结   左衡呆在原地。   赵伊知道,她的控诉有了效果。   两年来的委屈和无奈都得到了宣泄,赵伊感觉到无比轻松。   原来,所有的意难平找到出口后,都能得到了解脱。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不生气了。   他为什么离开,为什么回来,都已经不再重要。   她绕过他,自顾自收拾东西。   左衡亦步亦趋,几度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他才妥协般低声说:“伊伊,两年前是我错了,既然是错的,你可不能学呀。”   赵伊没理会他,察觉到身后有异常,她转过头警告他:“你再碰我,我不客气了。”   左衡又挨了一记白眼,手尴尬地停在她腰间。   她看了眼她的腰,“那什么时候能碰?”   赵伊没理会他。   左衡松开她,后退一步,盯着她的眼睛,犹豫半晌后问:“伊伊,那你还喜欢我吗?”   赵伊一顿,接而转过身,毫无目的地收拾东西。   搬家公司的人上来最后一趟,赵伊搬最后一箱东西下去了。   自始自终,她都没有说她搬到哪里。   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开走了,刘青如笑着说:“辛苦你们了,一大早过来帮我搬东西,瞧一个个黑眼圈重的,赶紧回去休息吧。”   江军决定好人做到底,就问:“刘老师,您这是要搬到哪里去呀?”   就在左衡竖起耳朵认真听的时候,赵伊拽了拽刘青如的手臂:“妈,车子开走了,我们骑车,得快点,不然师傅要等我们好久。”   刘青如才笑着道别:“啊对,我得走了,辛苦了,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江军:“衡哥开车来了,衡哥送你们过去。”   赵伊瞟了眼临时停在单元门口的大奔,突然想到之前左衡从宁江县搬走的那天,楼下停着好几辆这样的车。   还没等刘青如开口,赵伊接过话:“不用了,坐不下,超载危险。”   江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回。   他第一次体会到,学霸的思维,是真的快啊。   刘青如:“不太远,我们骑车过去一会儿就到了,你们快回家吧。”   刘青如和赵伊骑上电动车,准备出发时,江军决定送佛送到西,十分臭不要脸地对刘青如说:“刘老师,改天请我们去你新家吃饭啊。”   刘青如被他逗乐了:“好的,一定。”   “要不就明天吧,”江军赶紧接过话:“明天我们都有空刘老师。”   赵伊不怎么友好地看了江军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对江军说:“一定,等我们收拾好了之后,我会给左衡发短信的,我们先走了,拜拜。”   刘青如和赵伊走了,江军和苏大沙十分自觉地离开左衡半步。   “衡哥,我尽力了,”江军识趣地吞了口唾沫,“我觉得,我对得起刚才那碗双皮奶。”   苏大沙心虚地耸了耸肩:“我,没吃多少。”   电动车消失在拐角处,左衡收回目光,淡然看向两人,可眼神如针尖麦芒。   他挑唇一笑,吊儿郎当走过来,一左一右搂住他俩。   江军:“衡哥,刚才我们给你俩创造的二人世界,好好把握了没?”   苏大沙看破可不说破,出于对双皮奶的愧疚,他假意恭维:“肯定搞定了,不然小嫂子怎么可能说要主动给衡哥发短信呢。”   江军松了一口气:“操!衡哥你早说你搞定了啊,”他十分懊恼地跺了跺脚,“我刚才还跟个又馋又不要脸的狗似的,拼命跟刘老师要饭!”   苏大沙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智商,能想出这个办法,实属不易。”   江军笑得有点得意:“衡哥,你就安心回去等小嫂子的短信吧。”   左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兄弟。”   说完,他将两人往外推,自己上了车,车门一关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等江军和苏大沙反应过来的时候,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江军懵了,通了个宵,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现在还要徒步回家?   “不是,衡哥什么意思?”   苏大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有什么意思,”他这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不打算和宛如智障的江军兜圈子,“没搞定小嫂子呗,要他搞定了,你叫他干啥都愿意。”   江军更懵了:“可是刚才小嫂子不是说要给他发消息吗?”   苏大沙忍无可忍:“那是要支开我们不让我们探到她的住址,懂了?”   江军:“………………”   妈的太烧脑了,以后他绝对不跟聪明人谈恋爱!!   赵伊安静坐在刘青如的身后。   新房离租的房子不远,不一会就到了。   小区是新小区,治安很好,刘青如按着赵伊的喜好布置了新的房间,赵伊收拾好之后,坐在飘窗上抱着抱枕,看着窗外发呆。   房子在19楼,视野很开阔,楼下的景观树小小一棵,再也看不到屋外的香樟树。   赵伊看着拼好的积木,想到刚才左衡问她的话――   “伊伊,你还喜欢我吗?”   赵伊知道,她是喜欢他的。   她并不想骗自己。   她只是很失望,因为她唯一的一次勇敢,第一次和全世界反抗,居然换来了他的妥协和顺从。   她好气。   不知什么时候,刘青如端着一盘水果推门进来。   刘青如:“在干嘛呢,敲门敲半天没吱声。”   赵伊:“妈,什么事啊。”   刘青如也不打算和她拐弯抹角,赵伊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呀:“怎么,还生小衡的气啊?”   “没有,我干嘛生他的气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搬去哪里了?”   “没有不告诉他啊,刚才是时间太紧了……”赵伊越说越心虚,就没有说下去。   “你和小衡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没什么深仇大恨。”   赵伊小声嘀咕:“妈,这你能不能不要管了。”   赵伊说完一愣。   要是以前,她绝对不可能反驳刘青如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刘青如的关系逐渐变了,变得涨一对正常的母女。   刘青如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伊伊,高一那年,我去找过左衡。”   赵伊一顿,也在意料之中。   刘青如又说:“而且我说了很难听的话。”   赵伊一怔,这在她的意料之外。   潜意识里,赵伊觉得,刘青如只会对她严格,她对别人都很好,总是晓之于理。   她知道,刘青如善于攻心,赵伊不知道她跟左衡说的是什么,但可以体会到左衡当时的心情。   “不过伊伊,我不后悔去找左衡,如果重来,我还会去找他。”   因为她是她唯一的女儿,世界上最珍惜的人。   赵伊抿着唇不说话。   刘青如继续说:“我后悔的是,没教会你怎么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我不该让你不知所措,我也不应该对你太苛刻,导致你什么事都压在心底。”   “我只知道,只要是为了你好,我就会去做。”   赵伊回想当时的冲动和荒唐,点点头:“妈,如果我是妈妈,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不怪你。”   “一直以来,也没有人教小衡,怎么去处理这些事,”刘青如心一酸,红着眼眶说:“所以他告诉我,只要是对你好,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刘青如永远忘不了,那个从小到大从未红过眼眶的冷漠少年,面对别人的冷言冷语总是置若罔闻,那天竟哽咽对她说:“刘阿姨,我真的很喜欢伊伊,只要为她好,我做什么都可以。”   “妈,你是什么时候去找他的。”   “去你们学校的那天早上。”   那天后,他便从她的视线消失。   日子叠着日子,转眼又是八月一日。   在这一天,赵伊总是觉得有点难过。   两年前的今天,她花光所有的零花钱,到乐高旗舰店买了一副超大的积木,提到演唱会现场,准备送给某人当生日礼物,执拗地认为他会来。   没想到,一晃就两年。   赵伊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乐高积木旗舰店。   两年时间,她又攒到了不少的零花钱,似乎又可以买了。   她走进店里,慢条斯理地看着。   一副积木她拼了两年,她买个两副,估计就可以拼到大学毕业了。   她绕了一圈,里面的玻璃柜展出了一个哥德式教堂模型,教堂前还有一对新人捧着鲜花在亲吻,细节很生动,场景很逼真。   赵伊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没想到积木也可以这么浪漫。   这时,有店员过来介绍:“这款积木就是正在热映的青春偶像剧《嫁给我》最后男主跟女主求婚时送的礼物,名字就叫‘嫁给我’。”   《嫁给我》在暑期定档,俊男靓女,时装美妆,狠狠抓住了少女的心,收视率爆表。   怪不得有点眼熟。   赵伊正想买,身边正好也有一对情侣想买这个。   女孩对男孩说:“快看这个,好漂亮啊,就是《嫁给我》男主跟女主求婚送的那个。”   男孩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那就买它吧。”   女孩摇摇头:“看起来好难,我估计两年都拼不完。”   男孩揉了揉她的脑袋,“笨蛋,我们可以两个人拼啊,一个人拼多寂寞,”男孩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要不我一个人拼,拼完了,你答应我的求婚。”   女孩羞红了脸,轻轻推了他一下。   赵伊顿时打消了买这套积木的想法。   两年、一个人拼、寂寞……   为什么买个积木都能受到打击。   算了,单身狗不配拥有浪漫的积木。   赵伊继续走,看到了一辆很酷的装甲车拼图。   她还是买这个吧,可它放在货架最高的位置。   她踮起脚尖,才勉勉强强能够上,可东西太大,摞在货架上一动不动。   赵伊回过头对工作人员说:“帮我拿一下这个,谢谢。”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她脑袋顶勾走整个包装盒。   赵伊的目光顺着盒子走,等他拿稳时,赵伊想伸手拿,盯着盒子对那人说:“谢谢。”   没想到那个人将盒子移开了些,赵伊扑了个空。   赵伊失望地瘪了瘪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头看拿着盒子的人。   她这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手也尴尬地顿在原地,提着盒子的人,竟是左衡。   他垂着眼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伊莫名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干巴巴地移开目光。   她为什么会在他的生日在他最喜欢的乐高店里遇到他?   而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踮起脚尖够他最喜欢的装甲模型……   按照他自恋到极致的个性,她这番举动,和含情脉脉对他说,“其实我口是心非,我还惦记你”又什么区别?   赵伊觉得她的脸‘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捡起来,扭头就走。   可她边走边懊恼。   为什么要跑呢?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毕竟两年都过去了,她就不能培养起爱拼积木的爱好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   对于逃跑这种举动,赵伊又觉得她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不知走了多久,她才找到了个比较好的理由安慰自己。   她只是不想让他误会,所以才跑的。   这么想,赵伊心里好受了些。   她悄悄回过头,心里又更加好受了点,因为,左衡没有跟上来。   她松了口气,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左衡的声音:“伊伊。”   赵伊浑身一僵,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走这么快,小心风一刮,就跟风筝一样飞起来了。”   赵伊觉得,这时候,她不能怂。   她咬咬牙,转过身面对他。   他手里一边拿着一盒积木,赵伊仔细瞧了瞧。   一盒是她刚才想买的装甲车,另一盒是一个人拼会寂寞的《嫁给我》。   赵伊笑了,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突然很好,“我能飞起来,是你在下面吹吗?”   左衡怔了怔,看着她的笑颜有片刻晃神。   果然,雨后彩虹最值得被歌颂。   他笑了笑,一只手提着两个盒子,空出一只手来,顺其自然牵起她的手。   他俯身,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肆无忌惮地亲吻她的脸颊,就如16岁那年一样。   他不需再畏缩,因为他已经有了爱她的资本。   “不,是我在下面牵着线。”   “再也不会松开了。”   ――完―― 第71章 后续 为了让左衡走出失恋的阴霾, 江军和苏大沙费尽了心思。    好在天公作美,职业篮球全明星表演赛近期就在宁江市举办。    江军和苏大沙搞来几张票,准备送给左衡当生日礼物, 给他个惊喜, 让他重新燃起生活的热情。    左衡生日那天,他们一大早就来到左衡的家, 居然没人。    前一天, 他们本想包个场给左衡整个0点庆祝,来个不迟到的祝福, 可左衡不愿意,说是要早睡早起,健康作息。    他们也无话可说, 毕竟人家现在是北大学生了嘛,生活习惯得配得上录取通知书。    可现在才是早上七点半,他就不在家了?    晨跑,也该回来了。    看来惊喜给不成, 只能按部就班了。    江军给他打电话:“衡哥, 你在哪里呢?”    “外面。”    “今天你生日啊,哥们给你过生日。”    “嗯,明天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 挂了。”    左衡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军盯着电话,半晌才回过神来,“所以,衡哥的意思是,这个生日,不跟我们过?”    “回来之后第一个生日不跟我们过?”    “他这是要绝交?”    江军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脸意难平。    苏大沙看不下去了, 走过来拍了拍江军的肩膀,“你,像极了被打入冷宫的妃嫔,那么,就让朕,来开导开导你。”    江军:“你算哪门子朕,你就一公公。”    苏大沙:“你站在衡哥的角度,仔细琢磨琢磨,这是最想让谁陪你过生日?你再深入想想,衡哥考北大,那是为了谁?总归不是为了咱们呀。”    江军:“……”重色轻友的狗男人,呸,以后他要是有了女朋友,他也先让女朋友陪过生日,气死他丫的。    想到这,江军才有点悟出来了…    好像让女朋友陪着过生日,还不错。    他决定理解左衡,委屈自己给他过个二手生日。    江军和苏大沙只好等到后一天才能献大礼了。    一天后,江军一行人如约而至。    他们到时,左衡已经做好了饭。    来之前,他们心里还有些怨气,气左衡生日那天不跟他们过,如今看到这一桌子饭菜,他们突然有点感动,衡哥正在失着恋,居然还给他们烧饭吃,这样的兄弟,打灯笼都找不到,还计较生日有没有一起过。    江军已经想好了暖场开场白,让消极低沉的左衡不至于那么消沉。    等他们挨个儿送上礼物的时候,江军笑着说:“我们这阵势,真像我爸小时候给老师送礼物的时候,哈哈哈哈。”    众人:“哈哈哈哈。”    没想到的是,左衡满面春风,眉眼带笑,俨然一副重拾生活信心的模样,笑着说:“滚蛋。”    已经准备好再次假笑的一行人懵了,小声戛然而止,无处安放但求知欲又旺盛的小眼神,只好看向江军。    江军清了清嗓子,背负着众人的嘱托问:“衡哥,你有什么好事?”    左衡抬眼,扫视众人:“多吃点菜。”    突如其来的客套和正经,都掩盖不住左衡嘴角的笑意。    一股老父亲的慈祥气息扑面而来。    不正常。    看他洋洋得意的样子,江军想到了人生三大乐事。    金榜题名时。    洞房花烛夜。    他乡遇故知。    左衡已经金榜题名了,那么…    “衡哥,在你十九大寿前夕,”江军沉吟片刻,慢悠悠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破处了?”    众人呆愣片刻,接而咳嗽声此起彼伏,最后不知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气氛顿时失了控,笑倒一大片。    接着就是各种脑洞打开废料乱飞的段子。    左衡懒洋洋地靠着椅子,抱着手臂看着众人笑闹,一语不发。    等他们闹够了,左衡满上一杯红酒,慢悠悠地站起来,朝众人举了举杯。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一齐看向他。    左衡无声笑了笑:“第一杯,抱歉和大家失联两年。”    他说完,一饮而尽。    这两年来,他移居他乡,在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的地方苦读,寒暑假疯狂上补习班,就连过年都在写功课。    只有她生日的那天,他才会到街上逛一逛,买一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出去的礼物。    他每天想她想到发疯,想到她提着那么大的积木盒子渠道演唱会现场,散了场还不愿离去的样子,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她身边,臣服在她面前向她道歉。    他也想给这些兄弟发个短信,但他害怕他们提起她,害怕他们说起宁江市的一切。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宁江市的每个角落,每件事,都和她有关。    他不能失败。    他要获得一辈子站在她身边的资格,而不是让她勇敢地和全世界作对,逆着狂风巨浪站在他身边。    可勇敢,往往遍体鳞伤。    他不能让她受伤。    成长和兑变,往往是一个人孤独奋战,他得一个人扛。    左衡笑笑,又满上了第二杯。    江军连忙扣住他的酒杯:“衡哥,你别喝了。”    别看左衡吊儿郎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喝红酒基本上是三杯倒。    左衡没理会江军,微醺道:“希望大家以后努力变得优秀,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才能不那么狼狈。”    肉麻兮兮的,但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左衡已经醉了,眼神迷离。    将军连忙抢过他的酒杯,“衡哥你别喝了,有烦心事和哥们说,别借酒浇愁啊。”    左衡拍了拍江军的肩膀:“我没借酒浇愁。”    江军:“成成成,当兄弟扛不动你,别喝了。”    左衡声音更大了:“谁让你扛,我女朋友会照顾我。”    众人:“?”    “对,老子有女朋友了,名正言顺的。”    江军懂了,看来治疗情伤,只有爱情。    都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其实应该倒一倒。    应该是新的不来,旧的不去。    一段情要彻底结束,必须开始新的感情。    江军:“恭喜衡哥另结新欢!”    左衡立刻跳起来,拍了下江军的后脑勺:“瞎说什么,老子没有新欢,老子的女朋友只有一个。”    “我只喜欢她。”    江军才反应过来,“衡哥,你该不会和小嫂子和好了吧。”    左衡半摊在椅子上,含笑不语。    江军:“操!”    他还在那里瞎操心。    江军:“那两天后全明星篮球赛,你去吗?”    左衡:“不去,我要去毕业旅行。”    “……”    毕业旅行是什么鬼!    不是说篮球才是每一个男孩的青春吗!!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左衡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脸得意地炫耀:“我女朋友来了。”    众人起哄。    等房门门打开时,赵伊走了进来。    她看到一屋子的人,傻眼了。    屋里的人一愣,接而此起彼伏起哄。    “小嫂子好。”    “小嫂子辛苦了。”    “小嫂子,衡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赵伊很不好意思,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便皱着眉头瞪他。    他不是说有些关于大学报道的事情要问她吗?    喝成这个样子,怎么讨论?    左衡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对一屋子的人说:“郑重跟哥们介绍一下,我唯一的女朋友,赵伊。”    众人的起哄声更大了,“嫂子好!”    赵伊觉得脸都丢尽了,用力挣脱他:“左衡,放开,人那么多。”    左衡搂得更紧了,“我不管。”    卧!槽!    衡哥撒娇!!!    猛男撒娇!    简直比猛男落泪更振奋人心。    单身狗怨念的呐喊声可不是盖的,一下就把赵伊轰成个大红脸。    “小嫂子,你不用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不好意思,因为我们也没见过衡哥这样。”    “对对对!”    江军借着两口酒,把左衡的事全都抖了出来,“小嫂子你不知道,当时衡哥为了给你养金鱼,大半夜跑去买鱼缸,可店里都关门了,结果,衡哥带着我们,去岩哥的酒吧,连夜,注意,连夜将衡哥酒吧大厅的鱼缸搬来了,折腾我们到半夜三点多才折腾完。”    “对对对。”    赵伊干笑:“是嘛。”    “当然了,衡哥两年跟我联系过一次,你们都不知道吧,特么的叫我按时喂鱼,要是鱼死了,就回来跟我绝交。”    “哎,我们都比不上你送给衡哥的那条鱼。”    赵伊:“呵呵呵。”    “还有还有还有,小嫂子,你送去宠物收养中心的那条狗,有一天,衡哥抱着亲。”    “哈哈哈,真的假的?”    赵伊哭笑不得,恨不得底下突然出现个大窟窿,自己掉下去消失了算了。    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左衡说:“你们还不走。”    众人识趣地一个一个走了。    江军和苏大沙最后走的,他俩走之前,特别正经对她说:“赵伊,好好对待我们衡哥。”    整得赵伊有种错觉,像是她插足了他们三个之间的恋情一般。    人都走完了,赵伊推开左衡:“你干嘛骗我,还有,干嘛喝这么多酒,以后你再这样,我才不管你呢。”    左衡跟个八爪鱼似的黏在她身上,嘴还时不时往她脸上怼。    “哎呀你好臭啊,走开了。”    左衡吃吃笑出声,半晌后才开口:“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告诉全世界,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你在一起了,全世界知道之前,我的朋友得先知道。”    “伊伊,我消失两年,刚才喝了两杯酒,跟我的朋友道歉了。”    赵伊干笑两声。    醉酒后的左衡,思维还挺奇特。    这种道歉方法,还挺别致。    他的嘴怼在她的脸上,含糊不清道:“接下来,让我用一辈子跟你道歉,好吗。”    赵伊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要你道歉。”    “为什么?你不生气吗?”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来到我的身边,名正言顺地和我站在一起。”    “我们已经成年了,我更希望,以后我能和你一起走。”    “好,可以,以后带你一起上大学,毕业就结婚,然后生宝宝,一起变老。”    “你想太远啦。”    不远,他已经想了无数遍。    人生很长,有她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本章正文600个字,余下部分写在这里    结果给锁了,我也不知道为啥    我只好又挪到正文去了_(:з」∠)_    下一本《她有点难追》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