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忠犬影卫饲养法则 作者: 暮夕hope   民间相传影阁阁主冷酷残暴,嗜武成痴。   闭关十年,出关后却性情大变。   每天便躺在躺椅上磕磕瓜子,撩撩影卫。   突然,有一天某阁主心(ce)血(mou)来(yi)潮(jiu)拉着自己的大影卫去闯(you)荡(shan)江(wan)湖(shui)   玩到半路才发现。   自家的影卫心原来是个黑的。   君九倾瞳孔直接震惊ing。   不行不行,他要把他歪掉的路给全部掰回来!   想造反?不行不行,掐掉苗头!   想弑君?也掐掉!   想杀皇?掐……   诶?这个可以不用。   …   顺便给这个身世凄惨没人爱的可怜小白菜影卫一点点温暖……   诶,(叹气摇头)身为影阁阁主,就是责任大。   每天都要任重而道远啊!   (并没有)   ・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他站在转角   又该如何抉择?   ……   “既然错了,又何必再奢求?”   “但属下还是想再试一次!即便希望微忽不计。”   “这大抵,便是身为影卫最大的野心吧……   穿越的沙雕阁主x矛盾的野心影卫   【食用指南】   1、作者渣文笔,写得不好与有重大bug的话都是我的错,不要怪我的小可爱们QAQ   2、因为学业问题不是日更,但有时候我会发愤图强爆肝多一些的!   3、产粮自嗨式作者,有时候会发疯导致脑子不大好,所以带着文里面也会沙雕一些(莫怪莫怪)   4、结局he,过程只有一些碎渣渣而已,真的(认真脸)信我。   5、修改章节一般只是改细节和挑错误,大家不用管的。   6、好了没了,祝大家生活愉快天天开心   ? 内容标签: 年下 江湖恩怨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君九倾、夏辉 ┃ 配角:没有所谓的配角,在自己的人生中,每个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虽然养的是个黑的 立意:望你至终,都有一个永远相信你的人。不管,在别人眼中你做的事是对是错,他总会挡在你前面,为你披荆斩棘。 1.初遇初见初相识   “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不知今夕是何年。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低头思故乡。”   “哎,愁啊,太愁了!   一筑七层阁楼的屋顶,一人身着白色流云袍,踩在房子一侧拿来装饰用的龙头饰品上,轻轻闭上了一双艳美的桃花眸。   他叹气摇头,吟着诗,一副清冷高贵,生人勿近的样子。   就是这诗一句不搭一句的……   影卫蔽在暗处待命,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一丝微风拂动,君九倾了眺望远处的眸子顿了顿,收回了视线,而后转身望向刚刚在他身后落下的那名影卫。   “何事?”   平淡的语气无一丝感情。   半跪着的影卫垂下了头,尊敬地道:“主人,鎏安的城主想要雇佣五十名紫阶影卫。但这并不符合影阁的规定,但因他乃一城之主,涉及到了影阁诸多利益,故来询问您这事应该如何?”   “他要这五十名影卫的用处是什么,何时归还?”   君九倾挑了挑眉,五十名紫阶影卫的用处可不小,这个城主如此大费财力是想要做什么呢?   “说是要查探消息与暗杀用的。”   “这样吗?有趣……”   君九倾眸底闪过微光,回道:“将这五十名影卫雇佣于他,同时再派几位金阶的暗中观察他的动向,一有情况便立即来汇报。”   “是。”   那影卫应了一声,便要跃起离开。   “等等。”   就在影卫准备跳走的那一瞬,君九倾急忙出了声。   影卫提气跃起的动作生生止住,差点一个踉跄滚下屋顶。   “属下在,主人还有何吩咐?”   “扶我下去。”   “……是。”   君九倾抬手掩唇咳了咳,连忙解释。   “闭关时不小心出了点差错……”   “属下明白了,您应当要好好保护身体才是。”   那影卫眼中带上了一点担忧,恭敬地上前小心翼翼扶住了君九倾。   “走吧。”   君九倾摆了摆手。   影卫便扶着君九倾下了房顶……   其中君九倾在准备到地面的时候还被眼前的一块碎瓦绊了一跤,踉跄了一步,好在影卫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才免除于让他的脸与屋顶瓦片来一个亲密接触。   终是落到了地上,君九倾板着脸,立即将方圆五十米的影卫全部遣散。   左右望望没有人了以后,他才慢慢弯下腰,揉了揉发麻的双腿。   “唉,爬上楼顶吟诗装b结果站太久以至于腿麻动不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这个影阁阁主不要面子的吗?被别人知道一定会笑死的。不不不,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君九倾自言自语的说着,忍着麻意一瘸一拐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然后……他敏锐的感官就发现一旁的一个草丛里还藏着一个人。   “……”   靠靠靠靠靠靠,为什么还有一个人在这里?!刚刚我自言自语说的话他肯定全部听进去了!要不要杀人灭口?!尸体应该要怎么处理?!我在旁人心中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君九倾的脑海一瞬间闪过一大堆。   鼻尖飘过淡淡的血腥味,他还听见了那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谁!需要我将你请出来吗?”   君九倾对着那个方向凌厉的瞪了一眼,故作镇静地斥道。   心里却早已猜了个大概,应该是受重伤无法及时撤离的影卫。   果然不出所料,草丛里的人僵了僵身子,便强撑着从隐蔽处走出。   他在君九倾眼前跪了下来。   “主人息怒,属下知罪,请您责罚。”   面前跪着的影卫一身墨黑色劲装,袖口的墨色暗纹代表他是影阁墨阶的影卫。   “起来……”   君九倾抿了抿唇,而后又问他。   “方才的话你听到多少了?”   起身的人又跪了下回去,特别老实。   “全都听到了。”   那影卫如实回道。   君九倾此时想找个洞钻进去。   喵的,真是太尴尬了……   “主人可是腿麻觉着难受?属下可以帮您的……”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按着君九倾发麻的小腿,见后者没什么异色后才慢慢加大了力道。   君九倾面上带上了惊讶,却也没有动作,任由着他的手胡作非为。   按了大约五分钟,君九倾腿的麻感便消失了。   他动了动腿,示意已经可以了。   影卫随即便放开了手,而后从小腿暗鞘取出随身的匕首,双手恭敬的递到君九倾的面前,   “主人,您可以处死属下,这样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嗯……嗯?!!!”   什么玩意?!   “哦?我只要应了一声你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君九倾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面上高傲无比,心里却怂的一批。   只能是故作镇静,看影卫怎么回应。   “是。”   影卫尊敬的说。   君九倾没想到剧情的发展变成了这样……   “算了,逗你玩的。”   君九倾轻笑出声,随口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随我来。”   影卫眸中露出些许迷茫,却又很快被他压下。   他恭敬的答了一声是,收起短匕便想起身来,却因为伤的原因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倒在了地上。   君九倾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主,主人!”   影卫平淡的表情终于露出裂缝,带着一点震惊与局促。   他想挣开,却因为那人是君九倾而止住了动作。   “无妨,走吧。”   君九倾看到了他脸上的神色,只觉有些好玩。   他嘴角微微勾起,他松开了他,而后便独自向前走去。   影卫连忙跟上。   “诶对了,你叫什么?”   走出了几步,君九倾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呢,故而问道。   影卫眸中划过一抹异色,但因为君九倾是背对着他向前走的,所以并没有看见。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疑问,张唇回答。   “属下作为影卫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一个代号,是甲子。”   君九倾才想起来这件事。   ……这就很尴尬了。   但他面色却不显露任何神情,若无其事继续问他。   “哦?那就是影阁影卫今年榜首?”   “是。”   “接了什么任务落得如此下场?气息不匀,身上有刀、剑伤与还残留在体内的毒……”   甲子抿着唇,恭敬答道:“接了任务,屠了江城张家。”   君九倾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据他所知,江城张家共百余名人口。   上武林前百名的共有三位,这厮屠了兴盛了几十年的张家还能活着出来不说,还在规定的时间了完成了任务……武功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还想再问出什么的君九倾,撇到了他他还在滴血的伤口,摇了摇头。   “算了,以后再问。”   “甲子。”   他唤了声。   影卫停下了脚步,似是惊讶阁主会唤他的名字,顿了顿,然后才答了声是。   “还需我等你吗?不走快点?如若按照咱们现在这个速度,那怕是天亮也无法走到那儿了。”   君九倾看着他,眼眸划过了一丝微光,勾唇对他笑。   他孤独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终于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是。”   甲子连忙跟上。   君九倾早已转过身去,他沉默地观察着那人修长的背影,眸色不禁暗了暗。   君九倾踩在洒落着月光的石砖路上上,周身被轻柔的月光笼着,看起来似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惹人着迷。   但这又如何?   墨色的眸子突然隐晦地闪过嗜血杀意,他看着走在前面正哼着小调毫无察觉的君九倾,缓缓捏紧了拳,阴暗地笑了笑。   总归要死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无话说   ....背叛过下过狠手还能he属实离谱,是个人都不会和伤害过自己的人在一起吧   留个爪   作者大大(小白)我在这儿呢   蹲更   大大催更啊   抱歉各位,本来今天有两章的,刚刚码了3000多字,(作家助手)只是我切了后台看了会□□,切回来之后发现我就剩 4 0 0 多 字 了!   码了那么多都没有保存到……   然后现在我没思绪了,不知道怎么把大概的剧情写回来了,我现在就只记得刚开始的思路(也就是没修剧情的那个),而且我也没心情码了……QAQ,还是明天见吧。   抱歉抱歉,都怪我手欠切了□□。   催更   忠犬粮推荐过来的~   啊~最新的小影卫文,我爱大大?(? ? ?ω? ? ?)?   -完- 2.湿衫春色自若然   因为两人都加快了脚步,所以不到半柱香,便来到了一处清净的院子。   门上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字。   琉璃苑――   正是当今影阁阁主君九倾的住处。   甲子眸中闪过异样暗芒,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跟在君九倾的后面走了进去,来到了房内。   “衣服脱了。”   君九倾坐到了床上,看着他身上的全是血迹的衣服,皱了皱眉,眼里满是嫌弃。   甲子面上愣了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照办了。   不脱衣服还好,脱了衣服才知道他伤了有多么严重。   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先不说。有些伤口凝固结痂,有些伤口却还在渗着血。左肋下的骨头断了一根,大腿内侧有几道深的用匕首扎出来的痕迹。但却巧妙避开的筋骨,应该是他用来保持自己清醒的方法。   整个人身上全是血污。   “去我浴房洗个澡。”   君九倾看着他的伤口,吩咐道。   “这……属下不用的。”   甲子言罢便垂下了头。   虽说甲子垂下了头,但他的身高还是比君九倾了小半个脑袋。   这样让才一米七几的君九倾感觉很不爽……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得那么高的!   皱了皱眉,眸中不爽的情绪便溢了出来,语气便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意。   “违抗命令?”   “属下不敢,那是主人的……属下身上的污秽会脏了主人的地方的。”   他的头又垂下了一点,言语中带着无时无刻的恭敬。   “我叫你去就快去。”   君九倾被下属违抗了命令,更不爽了。   “是。”   甲子也不敢再违抗君九倾的话,只能快速了走出房间,进了隔壁的浴房。   期间不敢看君九倾一眼。   君九倾烦躁的甩了甩头,卧在床上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轻微的水声,微微失神。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影卫带来自己的房里,看他木讷的动作还是那奇怪又矛盾的表情?还是善心大发想要帮他包扎伤口?   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的吧?   君九倾蹙起眉。   隔壁的水声没有了,大概是他洗完澡了。君九倾只能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物统统弃去,叹了一声。   “算了,好歹是我们影阁榜首呢,我只是帮他治个伤而已。”   君九倾在原来的世界里是个同,特别是那种沉稳类型的更是让他心动。   手下影卫不管是声音性格还是身材都很符合他的审美观,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何况现在他还穿成了影阁阁主,主仆关系什么的真是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但自从穿越到这个地方以后,他看着本应该符合他口味的影卫们却没有逗弄的心思。   大抵是没有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吧……   穿越前他只是一个二流游戏公司的设计师,每天就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忙忙碌碌只为了那一点能养活自己的微薄工资。   以至于被欺诈殴打的时候完全没有反抗的权利,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能反抗……   直至后面快死的时候……   “主人,我想回我的住处拿件衣服,我的衣物……穿不了。”   甲子从门口走进来,经过洗漱后,面上的血污全被洗掉了。   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还有漂亮的唇形……   君九倾心里直呼我可以!   他不禁愣了愣,盯着他,左边的胸口下的心突然开始加速跳动。   扑通,扑通!   戳到他点上了,好帅……   甲子赤着上身,裤子上有几道刀剑划出来的裂缝   裤子大概是洗了再穿上,没有了大部分的血污,湿漉漉地贴在上面,让君九倾明显看到了那里的轮廓和健壮的大腿。   他身体颀长,肩膀宽阔。让有些小麦色的肌肤,平白无故添上一□□惑。   手臂上的肌肉曲线分明。结实且有力的胸肌与六块腹肌充满着蓬勃的力量。   他光着上半身大喇喇的袒露在君九倾面前,君九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划过了一个词语。   □□……   甲子僵在原地,看着君九倾投过来丝毫不带掩饰的目光,微微红了红耳尖,站在那里不知道要作甚。   似是明白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烈,君九倾轻轻的咳了声,才将自己盯在甲子胸前那两颗朱果上缓缓移开。   “过来。”   君九倾招了招手,甲子闻言走了过来,站在了君九倾面前。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好似飘到了君九倾的鼻腔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拍了拍身下的床。   “来躺这里。”   “这……”   甲子又一次震惊了,连忙跪下来向君九倾请罪。   “属下的房中之术还未习过,怕扰了主人兴致!”   他并不想就此失了。   虽然……   “哦,你以为我叫你来我房,让你洗干净澡躺床上是要干你?”   君九倾毫不遮掩的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看着甲子那纯洁的目光表达出的是这种意思吗?!   心里吐槽,君九倾轻蹙起眉。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甲子沉默,将头低的更低了。   “过来,帮你上药而已。”   君九倾叹了一口气,将人拉上了床,被迫让他躺在上面。   “主人,属下自己来就好。不必劳费您!”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君九倾的双手摁住。   “啧,别乱动。”   君九倾斥了一声,床上之人便停止了还在挣扎的动作。   从床上起了身,在一旁柜子拿了一个小瓷盅。用两指抠出一小块药膏来,君九倾坐在床上,用指腹轻轻涂抹着甲子身上那些细微的伤口。   他又拿来药粉与绷带,把深一点的那些刀伤,全部撒上药粉,用绷带包扎好。   上半身的伤已经弄好了,君九倾又欲扯下他下身那还有些湿的裤子。   “主人,接下来属下自己来就好了……”   甲子连忙拉住自己的裤子,避免它被君九倾扯下去。   “好吧。”   君九倾闻言放开了手,便要坐在床边看着甲子自己涂药。   “主人。”   甲子抬眸看向君九倾,带着请求的意味。   “怎么了?”   君九倾装作听不懂。   甲子抿了抿唇,正准备要自暴自弃褪下裤子时,门外传来一人的落地声,君九倾闻声看去,只见一个人半跪在院子中,恭敬的垂着头,简短的汇报。   “主人,鎏安城主江潜将四十名影卫全部用来寻一把名叫暴雨的剑,余下的影卫皆安插在江府,似是……要用来防什么人。”   “你先去议事厅待命罢,我稍后便到。”   君九倾听到暴雨这个名字,不禁蹙起了眉,回道。   “是。”   那影卫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君九倾又扭头看回还维持着准备想要脱裤子动作的甲子,笑了笑。   “你自己上好药便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我现下还有些事,便先走了。”   说罢便出了院子,很快消失在甲子的视线中。   屋内,甲子看着身上敷着上好的药的伤口,与包扎时君九倾故意打的蝴蝶结,眼神染上一丝迷茫,喃喃。   “不应是如此的啊……”   ◎作者有话说:   改一些错字什么的   心动这么快嘛hhh   好看!催更~!!   -完- 3.浑水摸鱼君九倾   议事厅内   君九倾悠闲地斜靠在主位的椅子上,撑着头听完了影卫的汇报。   “原来如此。”   君九倾一知半解,但也不好再问一次,只能点了点头,装作我都有计划了的样子,挥挥手遣退了影卫。   他坐在原位,看着旁边烛台明灭不定的烛火,不知想着什么……   若名剑暴雨被发现,武林中定少不了一场抢夺,乱世将至,身为阁主,本该好好计划接下来的进程……   但是……   “他们抢他们的暴雨关我什么事?”   君九倾面无表情,眸中却闪过一丝欣喜。   “到那时就可以在他们争剑时,浑水摸鱼……”   诶嘿嘿嘿……   君九倾在心中猥琐邪笑了起来。   穿越到这里已经三个月了,每天不是处理繁琐的事务就是吃吃睡睡,实在是无聊得要死,一点都不符合一个现代健康青年天天857生活的思想。   右手轻轻一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便显现出来。   这东西是他参与制作的那个名叫仙侠奇缘的游戏,没想到穿越也把它带了过来,而且还变成了可以在现实之中使用的实体。   虽是金手指,但这东西对君九倾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用处。   一是因为他很佛系,在大部分浇花种草的日常里根本用不到这些。   二是因为他是阁主,有什么事去让影卫们做就好了。   说白了其实就是懒……   手在光屏上无聊的上下滑动,角色的界面显示着玩家的属性与等级。   满级为100,界面显示他现在已经89级了。   这款游戏还没有开始内测,君九倾作为制作兼试玩人员试玩,顺便来测试出游戏内的bug。   大约肝了五个多月,他便升到了这个等级。   从背包里随意取出一瓶可以恢复体力的仙露琼浆一口喝掉。   原本还有些疲乏的身体瞬间充满力气,连带的还有一丝精神上的亢奋。   “看来必须要出去玩玩了,不然宅在这里真的都要发霉了。   君九倾想着,从椅子上起来,随意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慢的走出了议事厅。   “哈啊。”   他伸了个懒腰,便往琉璃苑渡步而去。   “不知道甲子怎么样了,应该是走了吧。”   君九倾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期待。   “如果还在就好了…………”   他微微加快脚步,几乎是几息之间便回到了琉璃苑,但在抵达门口的时候又下意识的停了下来,抬起手按在门上,带着期待和紧张轻轻的推开了门……   “吱。”   门被推开来,君九倾快速的往里瞥了一眼。   房内空无一人。   心头生出的期待断了半分,他不禁愣住,将眸底的微光尽数掩去,而后摇头,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笑。   “君九倾,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带着异样的情绪草草脱了外衣爬上床,趴在床上合上眼睛,嗅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轻轻蹭了蹭锦被,又用力收紧。   在意识准备沉入梦境的时候,床上的人好像还轻声呢喃了什么……   “我这是,心动了吗……”   …   几日后   君九倾随意的靠坐在椅子上,日常且又无聊的听着影卫汇报。   “看来出去可得要提上日程了,不然真的无聊到炸。”   听着影卫说着那个谁谁谁又把别人吞并了,那个xxx失踪了,那个某某某又来投靠影阁了。君九倾嫌弃地撇了撇嘴角,心想着计划哪天出去不那么引人注目。   出去当然不带那些无聊的影卫,最多带一个。   嗯……最多带一个甲子去就好了。   影卫还在面无表情的汇报着,可君九倾的思想已经神游天外……   说起来这几天都没有见到过甲子,他又去执行任务了?不行!下次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限制住他的任务量,堂堂影阁第一影卫总是出去做任务,搞得好像在避开我的一样……   君九倾又有些气愤了,威压不自知的外泄,使得正在做汇报的影卫被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影十三被君九倾压得喘不过气来,还以为君九倾对自己的汇报不满意。   他艰难的将头垂下一些,等待着即将要到来的惩罚……   耳边没有了声音,君九倾回过神来,往四周外溢的压力也被他尽数收回。   他看着好像应该已经汇报完了的影卫,疑惑的开口:“哎?你怎么还在这里?还有事?”   影十三:“……”   “……属下这就走。”   说罢便恭敬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君九倾皱眉看着他逐渐退出去的身影,小声的bb了一句:“奇奇怪怪。”   耳力好的影十三:“……”   TMD您才奇奇怪怪好么!!   …   甲子并没有在躲着君九倾……   完成了一个暗杀的任务,他蹲在枝头正想撤退,身体突然抖了抖,心中莫名生出来一股寒意。   似乎耐寒能力有些下降了,不过是秋天的晚风而已……看来这个冬天得去后山湖里练闭气才行了……   他疑惑的搓了搓手臂,心想。   从树上跃下,提气蹬地,运起轻功按照原路返回……   风卷着风发出呜呜的声响,衣襟里的宣纸滑落出一角,露出的那几个字笔锋苍劲狂傲。   龙鳞羽、君、李成…………   …   “帮我准备好足够的银钱和一辆上好的马车,还有各地的通关令牌,我要去京城一趟。”   君九倾想了又想,终于鼓起勇气对殿前的几个影卫队长说道。   “是。”几个影卫队长随声应道。   “?”   “那么简单的吗?”   “额,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在暗中跟着,我一个人去。”   君九倾以为他们同意自己的意思是自己要像皇帝出征带十几个妃子一样,被影卫团团护住,簇拥着去享乐一般,又说道。   “……属下明白。”   他们皆迟疑了下,又应道。   君九倾心里呐喊:………不是,你们不应该反对吗?不应该像众多小说里写的一样。说影阁政务繁忙,需要我主持大局不给我出去,用尊敬但是挑不出错误的反对来否定我出去的吗?!只迟疑了一下就同意是什么鬼呀?!   “剧情呢?套路呢?!”   君九倾震惊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戏太多,脑中自动脑补一场你不要我出去就偏要出去从而打一顿这些影卫队长证明自己实力让他们凄惨的躺在地上用着恐惧的目光看着我走出影阁大门但是超级无敌不甘心的大戏的原因。   “咳咳,那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先下去吧!”   君九倾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咚。”   君九倾有气没处撒,只能用力的捶了一下身边的桌子,然后……桌子即刻碎成了渣渣……   “……”   无视烂掉的桌子,君九倾自问自答的转移话题。   “原来那么容易就可以了,所以说就是我自己在自作聪明?……害得我还通宵达旦想了如何用绝对的实力来震慑他们坚韧的意念来着……”   尴尬死了……   君九倾郁闷的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过桌上的清茶,想喝一杯降降心里烦闷的郁气。   伸手捞过,没摸到……   他顺势看去,没有看到上好的金丝楠木四方桌,只看到了地上的木头残骸,和一套摔碎的青花瓷茶壶与茶杯。   君九倾:“……”   KAO!   已经退到院子门口的影卫队长们听着房内传出的声响,无声对视,眼里都读出来同一个信息:应该…不关我们事……吧?   连忙极速遁走,生怕喜怒无常的阁主一道命令将他们拖到刑部……   其实影卫队长们迟疑并不是反对的意思,而是……   TM阁主的武功比他们都好!我们这些影卫想跟也跟不了呀……   心无余就算了……力还不足。   呜呜,当个影卫可怜死了。   -完- 4.轻装出行君九倾   甲子回到自己的住处便开始换衣洗漱,连续三天的蹲守与之后的暗杀使他衣服上沾染上些许异味,也幸好影卫的衣服是黑色的,污渍附在上面也看不太真切。   绞着半干的头发,随意的往嘴里塞了点难咽的干粮,囫囵吞下肚去,便急忙向议事厅赶去……   影阁议事厅――   “主人。”   君九倾靠在椅子上,看着从门口走进而后便半跪在地上的甲子。   给了个眼神,议事的几个影卫队长便快速退下。君九倾食指悠闲地把玩着头发,微微抬眸看向甲子,不冷不热的道:“还知道回来了呀……”   带着浓浓的幽怨,不满地看着他。   甲子愣了愣,把心头的那一抹怪异挥去,答道:“属下知罪,未能尽快完成任务……”   君九倾小声嘟囔。   “木头……”   “……属下此次任务的结果。”   “说!”   君九倾现在只觉特别烦躁。   甲子不明所以,只能开口汇报任务成果。   “龙鳞羽的踪迹已经寻到,在晏朝当朝皇帝李成手中,只是他将此物藏得很好,属下并未确定此物在何处,但范围已确定在晏朝皇宫内。”   说罢又低下头来,“属下未能寻到,办事不利,请主人责罚……”   “无妨。”   君九倾道,心却在想这种动不动就办事不利请主人责罚到底是那个无聊的玩意教他们的?   好像是原身也就是我定下的规矩?   哦,那没事了……   那龙鳞羽?   君九倾翻了翻原身的记忆,发现龙鳞羽是在三年前原身第三次闭关的时候吩咐下去的,当时原身正急需要此物来保证出关后一年不走火入魔。   然而……正当原身在准备出关时,便已经走火入魔去领盒饭了,自己也就穿到了这幅身体里来……   有点可怜……   等等……龙鳞羽?   这个东西怎么那么熟悉呢?   好像我的背包里面有一组半……   君九倾打开光屏快速的翻着,在一个角落里面翻到了所谓珍贵的龙鳞羽……   君九倾“……”   这不就是我40级进阶所需要的材料吗?!   原来在这个世界那么珍贵吗?!那我岂不是发财了?!   啊?我是晏国十大富翁之一啊……那没……   不对,谁会嫌钱多啊。   “我同你一起去拿龙鳞羽。”   君九倾站起身来,装作深沉的背着手从甲子身旁走过,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他一眼。   “这东西对我很重要,我们明日便启程……”   怎么不重要啊?!   这可是借助办事的机会出去游山玩水谈情说爱的好借口!   “跟上。”   甲子眸底暗光闪过,却又在下一瞬间恢复平静。   他恭敬答道:“是。”   便站起身来,保持应有的距离跟在君九倾身后。   同他往琉璃苑走去,英明神武的影阁阁主开始制造话题……   “伤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   “……”   话题完美终结。   君九倾回头看他,后者正低着头,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君九倾看着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道:“若有事的话,你便先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   甲子没有拒绝,闻言垂头行了礼,退下,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君九倾看着甲子回去的方向,抿唇:“还是得来日方长啊……”   说罢一个人背着手走了回去,背影高大而寂寥……   好吧,我的背影并没有这样,都是我瞎编的。   …   翌日――   君九倾天刚亮便匆匆起床洗漱,还换了一件平常不会穿的,颜色比较明艳的衣服。   他亲切的称呼那个颜色为。   基佬紫……   马车早已在影阁门外备好,君九倾到的时候就看到甲子站在马车旁边,侯着自己,恭恭敬敬。   他望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走吧。”   便上了马车拉开窗帘钻了进去。   诶嘿,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甲子见君九倾上了马车,疑惑道,“主人,车夫还未……”   “你不会赶车吗?”   君九倾在车厢内问道。   “自是会的。”   甲子这时也明白了君九倾的意思,便也上了马车,而后坐在车头抓住了缰绳。   “那就出发吧。”   “是……驾!”   马匹带动马车动了起来,君九倾从旁边的小窗回头看,看着逐渐缩小的影阁,心头蓦然生出一股异样。   君九倾心里:哇哈哈老子终于离开这个无聊的鬼地方了!   大约走了几分钟,便出了城。   窗外的树木郁郁葱葱,君九倾坐在车厢里闲着无聊,便拿出了一张大晏的地图开始研究路线。   影阁所在的地方叫淮南,距离皇都约有五百余里的距离,从官道北上,约要半月有余才能抵达。   虽然龙鳞羽只是带甲子出来的借口,但君九倾也想去看看这古代的皇都是怎样的,便也默认此行的目的地是皇都。   顺便在这一路上游山玩水,敲敲木头影卫的木头脑袋。   “主人,还有二十几里距离便到了一个小镇,今晚是否要停下来整顿?”   不知过了多久,甲子声音从车外传来,打断了君九倾的胡思乱想。   “好啊。”   君九倾答道,以前在影阁中为了避免暴露,他只能按照原身的喜好吃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这次出来只有甲子一人跟着,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自己便可以敞开肚皮随便吃最爱的……   肉肉肉肉肉肉肉肉肉。   ……不是说龙鳞羽对君九倾很重要吗?为何看他一点都不着急?   甲子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应声道:“是。”   终是在傍晚的时候到了小镇,君九倾饥肠辘辘的下了车。   虽说车上有一些充饥的糕点,但是君九倾特别想吃肉,对其他的东西什么兴趣也没有。便一块也没有吃,尽数喂给了前面正在赶车的人。投喂的时候看着甲子嘴里全是糕点,却还是要含糊不清的道谢。   “谢,谢主人赏赐。”   君九倾在心里头要笑疯了,嘴角也微微勾起。   哈哈哈小影卫真是太可爱了……   …   随意寻了家客栈,君九倾让甲子去要了一间上房,顺便把行李搬到房中去。   而他自己便坐在大堂点了几道菜。   五荤一素……   菜刚上齐,甲子便回来复命,“主人,一切已经收拾稳妥。”   他恭恭敬敬站在君九倾的旁边,声音低沉。   “那就坐下吧,吃饭了。”   君九倾拿起了一旁的木箸。   甲子闻言愣了愣,却还是不敢违抗命令的紧张坐下。   “属下与主人尊卑有别……万不可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饭……”   说罢便要起身,却被君九倾一眼瞪了回去。   “主人,属下……”   君九倾将邻桌异样的眼神用力的瞪了回去,回头看向甲子。   “坐好!吃饭。”   甲子只能无措的坐在椅子上,端着饭碗低着头,只吃里面的米饭。   “吃菜!”   甲子夹了一筷面前的青菜,就仅仅夹了一筷而已……   然后他继续吃着他的白米饭。   君九倾无语了,只能自己动手……   直到看到甲子碗中堆成小山的菜,才满意地放下筷子。   “吃吧。”   “主,主人……”   “吃!”   甲子只能照做。   君九倾看着他开始吃了,自己才开始大快朵颐……   甲子看着君九倾若无其事的吃着饭,偷偷的看着他,眸底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   ◎作者有话说:   QAQ   加油^0^~   -完- 5.被拐上床小甲子   他抿了抿唇,将视线收了回来,开始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堆着的饭菜。   君九倾扫荡完桌子上的大部分东西,这才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起身道:“我去结账。”   甲子连忙放下碗,跟着站起身来,看着君九倾。   “主人若有什么事,唤属下就好了。不用……”   还没说完就被君九倾打断,后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结个账而已,你坐着,等我便好。”   甲子闻言垂下了眸子,答。   “是。”   而后慢慢的目送着君九倾离开……   …   一顿饭竟吃了十两银子,君九倾结账时不禁咋舌,按照前世看的种田小说文来看,这顿饭钱够一家人生活开销大半年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君九倾心想。   感受到了。   好爽……   结完账回来,便看到甲子还无措的站在那里,君九倾无声笑了笑,只能喊一声。   “走吧。”   甲子听到声音便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君九倾便连忙起身跟上……   …   “今晚便在房间里睡吧。”君九倾大致的看了一眼房内的摆设,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甲子一怔,应了声是,眸中却满是疑惑。   君九倾跟他解释。   “论武力我比你强,有人入侵我必会比你先察觉,所以你去外面树上蹲着,还不如休息好些然后伺候我这个生活技能为零的家伙……”   甲子想反驳什么,却被君九倾坚定的眼神制住,连忙垂下头去。   “那属下去叫楼下的小二烧桶热水过来。”   说罢转身出门去,留君九倾一个人在房中无语。   “我有那么可怕吗?”   蹙眉摸了摸脸,坐在床上调出小地图看着自家影卫的移动图标,君九倾叹气,正想关掉小地图时,却在角落的一个客房里看到有一个标黄颜色的头像,和周围一群……   那头像有一个君九倾一辈子也不愿意认识的名字。   江潜。   这运气……   脸黑的影阁阁主黑着脸关掉小地图,思索着如何让江潜认不出自己。   江潜是现在世上为数不多认识自己的人,如果让他看到自己在这里,必会少不了很多的麻烦。   “要不把他的眼睛毒瞎了吧。”   君九倾暗戳戳的想,从背包里取出一罐失明BUFF长达半年的极品喷溅剂“消光”,计划着怎么不被自己那么多的影卫发现然后将江潜毒瞎……   “主人,热水。属下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甲子提着两桶热水回来了,他轻叩了三声门,恭敬的站在门外问道。   君九倾被这个声音吓得一激灵,连忙收起手中的东西,轻咳了一声。   “咳,进来吧。”   甲子推门而入,将热水倒进了一旁的浴桶里,而后又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片白色的东西放入水中,让它在水里面消融。   君九倾看着甲子忙碌的动作,嘴角勾起,眸里印着温柔。   似是感受到身后之人目光的注视,甲子回过头来,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主人,热水备好了,水中放了些许解乏散。”   甲子道,而后行至君九倾身前跪下,就要帮坐在床沿的君九倾脱鞋。   君九倾坐在床边,看着甲子跪下想要帮自己脱鞋的动作,心中微动,却轻轻拂开了他欲要动作的手。   “不必了,我自己来即可。”   随即站起身来绕过他,就往浴桶走去。   他的XP有些奇怪。   甲子这样诱惑太大,他怕他抑制不住……   甲子被拒绝后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起了身,看着君九倾自顾自的脱了外衣,又走上前去,拉出了遮掩用的屏风,放置好,便又走到角落去待命了。   君九倾看着甲子的动作无言,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心想着自家忠犬还是太过于在意尊卑,以后还是要教教才好……   褪尽了身上的衣物,君九倾慢慢泡进浴桶,感受着恰到好处的温暖包裹自己,不禁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气。   “呼……”   可能是因为水中加了甲子所说的解乏散,舒适的感觉让君九倾不禁眯了眯眼。   好舒服啊。   突然感觉到有人好像在监视着自己,君九倾微微心惊,打开小地图却发现没有一个任何可疑的人……   “我可能是太过疲乏而产生幻觉了吧……”   君九倾想着,摇了摇头关了地图。   “假期要好好享受才行,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干什么……”   继续泡澡……   角落里的甲子看着屏风后君九倾的影子,眯了眯眼睛,眸中带着浓浓的审视。   却又在下一秒钟连忙收回。   君九倾他察觉到了吗?!   是自己莽撞了……还好,差一点就被……   但是,君九倾他……   “感官怎么还是如此敏锐?!明明都中了消除警惕的药物了……”   “那之后的计划……”   …   感觉自己已经洗得很干净的君九倾从浴桶站起身来,扯过一旁的布巾擦拭身体。   角落之人只能将心里的疑惑尽数压下,一瞬间……   他又变成了那乖巧听话的样子。   …   君九倾擦拭着半干的头发,慢慢渡步走到床边,抬眸看向还站在角落的影卫,道。   “你也去洗洗吧。”   “是。”   甲子道,将浴桶里的水处理干净后,去了楼下给随行仆人用的公用浴房……   本来想要让自家影卫在房间里面洗顺便馋一下他的身材的君九倾:“……”   画が失・筏俊…   …   洗完澡的甲子回到了房间,君九倾看着他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暗道失策,   “遭了…忘记给自家忠犬买衣服了……”   明天要去买个几十套才行……   “自家忠犬穿其他颜色的衣服肯定很好看!”   无脑夸。   思绪转回,君九倾着看还站在原地的甲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上来,睡觉。”   甲子眸中满是惊讶。   “主,主人。这万万不可……”   说罢便要跪下,似乎又想到什么,动作便僵在了半空中。   他抿了抿唇,垂下了眸子,掩住了底部的微光……   “……遵命。”   君九倾以为甲子是碍于自己的命令不得不如此,也没什么动作,只是挑了挑眉,道:“那还不快一些过来?”   “是。”   甲子几步就来到了床前,轻轻地上了床,解开了衣服的暗扣,躺在床上一副任君享用的样子……   君九倾忽然明白甲子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犹豫了。   诱惑太大,他要抑制不住了……   君九倾压下眸中的暗涌,温柔的笑了笑,“嗯?那么迫不及待?”   甲子愣住了,不知道君九倾是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君九倾躺了下来,扭头看向甲子。   “难道是说?甲子你还想发生点不一样的?”   “并未……”   看着身旁之人仍然僵硬的身子,君九倾叹了一口气,抬手打出了一道内力,击灭了屋内的灯火……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睡吧……”   君九倾道,用命令的语气让甲子闭上了眼睛,无视身旁的人仍然僵直的身子,自顾自的睡了。   许是因为今日太过疲乏又因为解乏散的缘故,君九倾没有因为身旁多出来一个陌生的人而不适,很快便失去了意识,沉浸在梦境中……   感受到身旁之人平稳的呼吸,甲子轻轻转过身来面对着君九倾,眼睛盯着君九倾温润的脸庞,眸中带着几丝不明的情绪。   他轻轻往君九倾的方向蹭了过去,墨色的深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微微呢喃……   “君九倾……?”   小受的代号真的有一种浓浓的老年人的气息,略出戏hhhhh   感觉写得有点乱,而且主人公有点二……   -完- 6.影阁阁主被打劫   君九倾现在正在想着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   自己的高冷人设要崩了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一早醒来,就看见自己像条八爪鱼一样扒在自家影卫身上,而后者则绷直身子任由自己在他身上胡作非为,两个人的衣裳都松松垮垮的,就像昨晚那啥了一样。   而且自己还那啥了……   似是感觉到君九倾醒了,甲子略微地转过头来,对上身上之人那双因为刚刚起来而略带水汽的眸子。   声音沙哑。   “主,主人?您醒了…”   语气里好似带有一点如释重负。   听见甲子性感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君九倾心里一个激灵。   淦,果然逃不掉吗?   连忙松开犹若章鱼吸盘的手脚,从床上迅速爬起。   他咳了咳,面色尴尬。   “嗯,那个……我去如个厕。”   君九倾急忙的下了床,随便的披了件衣服,穿上鞋,不去看仍躺在床上一脸呆滞的甲子,便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期间慌乱得还撞翻了一个木制的器具。   君九倾脚上痛的要爆粗,却又不能跳脚骂娘继续崩人设,只能忍痛快步的走出房间……   还不忘转身关上门。   …   甲子看着关上的房门与被某人无情打翻后滚到角落里的那个干净的夜壶,眨了眨眼睛,沉默不语……   他明明已经习惯了身旁多出来的温暖,也同样感受到了抵在腿间的炽热,明明他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准备……   心里溢满侥幸,却又夹杂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君九倾?”   …   ・   …   昨日在小地图上看到了江潜也在此处之后,君九倾超级烦。   本着眼不见心不烦必要时就先滚蛋的思想观念,他立刻舍弃了在这个小镇玩个两三天的计划,当天中午即叫甲子赶来马车,在被江潜发现之前,极速遁走……   ・   出了镇子,不到十里便走到一处山冈,车轮碾在石子路上,吱吱呀呀有着别样的节奏。   “主人。”   突然甲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对君九倾轻声说了一句。   “前方五十米处右侧树丛藏着十三人,六十米处左侧树后有七人,前方三十米处还有一根绊线,敌方的身份暂时不知,需要……都解决掉吗?”   甲子轻轻拉动缰绳,不易察觉地把车速放慢了下来,等待着君九倾的指示。   君九倾闻言打开了小地图,看了上面红点目标标明的职业,道:”不用,一群普通的山匪罢了。若是来劫财的话,全部打晕就好。”   “是。”   当甲子将马车赶到绊绳几米时,手腕一翻,抖落出一枚铜钱,而后运力一掷,直接将绳子打断了。   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暗中埋伏的人惊讶为什么绊线没有将马绊倒,随后又看到了断落在一旁的绳子……   “怎么回事?”   为首之人蹲在草丛对后面的人说。   被问的那人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个,大当家……可能是因为……”   “因为什么?!”   为首之人看着他支支吾吾不出声,带着一丝怒气问道。   “可能是我们寨中这条唯一的绊绳堆在仓库几年都没人用,没人换……然后它就,它就……”   众人:“……”   大当家:“……”   听得一清二楚的君九倾和甲子:“……”   大当家看着准备已经到跟前的马车,咬了咬牙,首先从草里站了出来,举起手中的柴刀,大喊:“管不了那么多了!兄弟们,给老子上!”   余下的人闻言立马就从草里面全部冲了出来,将路中央的马车围了起来。   甲子接到命令停下了车,面不改色的看着为首之人,手上暗扣着四枚黑玄铁镖,等待着君九倾下令便开始战斗。   “你们是何人?”   君九倾第一次遇到所谓的土匪,心里未免有些好奇。   他将车帘掀起一角,看着为首那人道。   “咳咳。”   那大当家背着手站在马车面前,颇有气势的咳了一声,道:“吾乃傲天山傲天峰黑风寨寨主熊广平!”   “敢问拦路所谓何事?”   君九倾声音平淡,像是丝毫不慌的感觉。   其实君九倾的内心:哦吼吼吼,我第一次见土匪诶,货真价实的!!接下来会不会像小说里一样说土匪的专属台词?   熊广平张嘴了了,君九倾心里也在猜测他会说什么。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哦豁,真的一样。   君九倾挑眉,饶有兴致的等着他说下一句。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随从报信去,家中赎金来。”   ?   ……好吧,有可能是地方特色。   君九倾下了车,而后背着手站在马旁,疑问的看着熊广平,问道。   “阁下可是要请我们去寨中做客?”   甲子暗中扣紧了手中的飞镖,目光锐利。   熊广平背后莫名感受到一股凉气,他不禁起了鸡皮疙瘩,面上却又强装镇定。   “没,没错!快点跟我们走,然后叫你那个赶车的回去报信,七日后拿五百两赎金来,不准报官!不然就别怪我们撕票了!”   甲子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压抑,一股肃杀之气快速溢出。   君九倾察觉到甲子散发出浓郁的杀气之后,转头对他眨了眨眼,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得到指示的甲子外溢的杀气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乖巧淡漠的模样。   全场人顿时压力骤减。惊出的一身的冷汗,似是从鬼门关走回来一趟似的。   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当是昨夜熬夜精神不好所以产生幻觉了。   完事后君九倾复又转了回来,对熊广平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寨主饶命。只是我是家中庶子,家里地位低下,他们不会来救我的……”   熊广平皱眉,似是在思索君九倾此话是真是假。   “要不然为何我出行不带几队侍卫,只带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车夫?这就是庶子的待遇,不管死了也没有人察觉,更别说替我收尸了!”   君九倾面色愤然,一副气急的样子。   熊广平也知道嫡庶的差距,看向这两人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嫌弃。   “那你身上有多少钱财?全部交出来,总不能让我和兄弟们空手而归吧!”   “给我搜!”   熊广平招呼小弟去马车搜,一个满身腱子肉的大汉想将甲子拉下来,用力一扯。   ……   没扯动……   甲子斜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下一秒他便从车上下来,慢慢的走了过去,恭敬的站在君九倾的身后。   “大当家的,马车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小弟搜完了马车,连忙来汇报。   甲子神色微顿,看了一眼君九倾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迅速收回目光,将异色压下。   熊广平皱眉,不信。   “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都没有。”   熊广平略微思索。   “那便搜身!”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熊广平嫌弃的眼神:这两个人除了好看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君九倾拉着甲子:谢谢夸奖!   熊广平吐血……   我们学校封校一个月,今天拿到手机就立马来码文了   呜呜   卑微求收藏   hhhhhhh   QAQ,为什么第一章的点击和最后一章差那么多,是不是我写的不好啊……   (颓废颓废颓废) ( ??ω?)?(._.`)   好久不见啦   -完- 7.半路脚瘸君九倾   周围的小弟们闻言就要伸手去搜。   “且慢。”   君九倾暗暗放出一丝威压,让他们全部止住动作。   却又有意的避开熊广平,让他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怎么?难道你身上真的有什么价值连城的玩意?”   熊广平扫了一眼围着两人的小弟们,疑惑且气愤他们对这个好看的小白脸言听计从。   他叫你且慢你就且慢啊?!   帮老子支开熊燕偷偷去厨房拿坛酒给老子的时候怎么都没那么积极?!   你们到底是哪边的人!!   “老子可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   熊广平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这小白脸在拖延时间等救兵吧?   “寨主莫急。”   君九倾伸手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巧的令牌,递给他。   “虽说我在家中并不受宠,但还是有些保身的私钱的。这块令牌可以去城中千秋阁兑换两千两的银票,且在下在此保证,绝对没有陷阱,您只要随便叫一个下属去兑了就行。”   “老子信你个捶捶,等下老子的人被你们的人跟踪了,一路摸到寨中,那我们全寨可不是全部玩完?”   熊广平笑了笑,显然是不信。   “带走!现在天色不早了,等会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端,之后的计划等到回寨中再商议。”   熊广平说。   而后让他们上前用绳子捆住君九倾甲子的手,蒙上黑色的遮掩布巾。   这次君九倾没有反抗,他刚刚还想着如何忽悠他们相信自己,把自己带回去做个人质……   没想到,哦豁!对方的谨慎正好让他的计划得手。   他还没有去过土匪寨里逛过呢。   君九倾拉了拉甲子的袖子让其放松些,然后对着众人做出了被识破所以焦急气愤的表情。   熊广平看到了君九倾面上的气愤,得意的笑了笑,脸上露出了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呵!你这个娘们小白脸果真是骗我们的!幸好老子机智。”   小弟们:“大当家聪明绝顶!大当家帅气……”   一大股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熊广平脸上吹。   “那是自然。”   熊广平得意洋洋。   “行了行了,快点带他们回去。婶子还在家里等我们吃晚饭呢。”   众人便带着两人往一条隐蔽的小路走去……   官道上只剩孤零零的一辆马车。   当然,没有马……   其实当内力已经浓厚到一个程度,即使瞎了眼也能感知周围的环境,更何况君九倾还切了小地图出来。   傲天山位于大晏中部偏西的地方,是淮南去皇都途径之路,九年前一群流寇逃离入山,在傲天山的主峰的山腰处建了黑风寨。   数年来,烧杀抢掠,杀人夺财,绑架人质无恶不作,是此地的一大毒瘤。曾经朝廷出兵两万剿匪,却因为傲来峰陡峭险峻,无法强攻,而以失败告终。所以一般都会多走半月绕过此地,如若事件紧急,也要带一队的侍卫才敢走这条官道……   当然,以上的话都是君九倾独自出去买东西时听路人说的,其中的真假还有待确认。   傲天群山重重叠叠,像波涛起伏的大海一样,雄伟壮观,中间三座副峰围着主峰傲天峰。   君九倾甲子两人被边推边拉的往山上爬,甲子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暗暗记下路途的环境,还要保护君九倾的安危。   “诶呀!”   君九倾的脚突然磕到一块石头,直接向前一个踉跄,夸张地喊了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后就要扑倒在地。   甲子在所有人闻声看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行动,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君九倾的面前,用背部撑住了他,关切担忧的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呜呜,我的脚崴了……”   君九倾可怜兮兮的说,暗中却轻轻踹了踹甲子。   “我走不动了,脚好疼啊……”   甲子了然,抿了抿唇,站在一动不动那里当工具人。   “娘的,又在耍什么花样!”   熊广平闻声走了过来,皱眉看着又在作妖的君九倾。   “诶呀!我的脚好痛!都肿起来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君九倾说着,还撩起裤脚给他看白皙的脚腕上肿起的地方。   “不可能。”   熊广平否定君九倾的提议,恶声恶气。   “如果再在这里休息,那么到晚上都回不了寨子!老子才不管你细皮嫩肉,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着拖延时间,等着别人来救你。”   熊广平蹙起眉来,退让了一步,道:“让你的车夫背你,别想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快点走!”   “那……好吧。”   君九倾勉为其难。   小弟把甲子捆手的绳子和蒙眼的布巾解开,让他去背君九倾。   “主人。”   甲子在君九倾的面前蹲下,示意他上来。   君九倾抿了抿唇。   “手没有解开……我上不去……”   熊广平站在一旁抱胸,烦躁抖腿。   “屁事真多。”   甲子又转身去把君九倾手上的绳结解了,复又转回身,将手撑在膝上。   “主人,可以上来了。”   君九倾搂着甲子的脖颈,被他背了起来。   “行了行了,搞好了就快点走。”   熊广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又走到队列的前面去了。   甲子走着走着又将君九倾往上提了提,拖着君九倾的膝窝。   山路陡峭,甲子背着君九倾却如履平地,在他背上君某人丝毫感受不到不适,舒服地趴在他的身上。   背上的人暖玉般的身子贴着自己,身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甲子小心翼翼的压下自己有些加快的气息和心跳,生怕被君九倾发现丝毫。   “嘿,甲子甲子。”   君九倾靠在他的耳边轻轻的道。   “主人有何事?”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差点乱了气息,他暗暗调整,轻声回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混进去吗?”   “主人大概是觉得这寨中并未有像外面传的无恶不作,其中肯定另有隐情。所以才扮猪吃虎想混入寨中一探究竟?”   甲子顿了顿,压下了眸中的暗光,又道:“恕属下愚笨,只能想到此……”   “甲子你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熊广平等人虽然打扮得像土匪流寇,内里却没有比较浓烈的杀伐与血腥之气,如果除去衣物来说,他们更像庄稼汉子一些……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为何会被逼上山为寇,当地官员为何管也不管?这真的很让人深思……”   君九倾凑的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甲子的耳背,让他的耳朵轻轻颤了颤,他偏过头,眼神不自觉虚虚的瞥过一旁,挡住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主人英明……”   “是吧?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嗯。”   …   甲子听着背上之人嬉笑地说着自己的计划和猜测,眸光暗了暗。   离计划又近了一步……   甲子托着君九倾的手暗下紧了紧。   可是……   芜湖,危 甲子 危   甲子快要被攻略成功了,阁主加油!但甲子究竟在暗搓搓计划什么呀……是想背叛吗QAQ不要虐啊我好害怕   手机呀,晋江的app   -完- 8.差点噎死君九倾   傲天山的主峰被三座副峰包围,中间有一条环状的峡谷。   需要在副峰山脚走过一条吊桥,才能到达主峰山脚。   且因为其余两座副峰地势比另外那座副峰还要险峻,所以真正能进入主峰的只有一条路,和一条主峰连接外面的吊桥……   连接内外的那座吊桥桥身用不知名的木头制成,淡棕的桥面和桥栏,桥头上有铁环,环中贯有铁索,辅以麻绳,直系到对面的木栏上,吊桥狭窄,不过三尺的宽度,就连黑风寨的大部分人走上来的时候也颤颤巍巍的……   此时的君九倾站正在吊桥上,准确的来说,是甲子背着君九倾在上面……   “甲子,好高啊!这应该是算得上特别高的地方了吧……”   君九倾瞥了一眼脚下的风景,又迅速地将头埋回了他的后背。   虽说君九倾并不恐高,但是前世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朝九晚五的生活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出去旅游,也就从没有来过这种高得要死的风景区。   不适应的感觉让君九倾有些心跳加快,而且他还是在甲子的背上,身体的悬空感让他完全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如果自家影卫想弑君把他扔下去……   虽然说这种如果不可能,但是君九倾还是忍不住去想啊!他脑海里已经闪过十几种自己掉下悬崖英年早逝身死道消的情景了。   君九倾连忙又抱紧了些甲子。   而且这样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吃自家影卫的豆腐(误)   甲子平稳的向前走着,感受着身上之人的动作,喉结动了动,声音清冷,“回主人,此地并不算得上特别高……”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曾做任务去过邻国的摘星楼,高度……大概是这里的两倍有余……”   “……”   君九倾小小的心里闪过大大的震惊。   ・   黑风寨与普通的村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入了寨子那个做得花里胡哨的大门,就是一个看上去平静祥和民风淳朴的小村庄,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如果不是被“绑架”上山,君九倾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土匪窝。   入了寨子熊广平就打发其他人回去了,只余他一个人带着君九倾甲子“参观”。   君九倾拍了拍甲子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甲子照做,蹲下身来让君九倾的脚触到地面,将他放下来后,又转身来帮君九倾整理衣摆,仔细地抚平衣服的褶皱……   眉眼清冷,却无比认真。   君九倾看着蹲下帮他整理衣衫的甲子,勾唇,眼里满是温柔。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他的喜欢愈来愈浓烈,和他之前所谓第一次心动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种感觉起来像是一见钟情,实则只是带着占有欲的馋身子的欲念,在他出去做任务自己烦躁无比想让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而不是想他想让他快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暴露的完完全全……   “这不是喜欢……”   君九倾听见自己心里在说。   但是之后,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满心欢喜。   君九倾将还在整理自己衣摆的甲子拉了起来。   “不用整理,堂堂影卫影首怎么还要做侍女的活?”   君九倾背着手向前走去。   只余甲子一人还站在原地,动了动唇好像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又却垂下了眸子,神色暗淡。   是嫌属下多管闲事了吗……   也对,像我这种人,又有什么资格呢?   他不敢再想,只能快步地跟上君九倾,保持着一米的距离沉默着。   熊广平这才回头看他们一眼。   “还不快跟上?你们现在是人质,难道还要老子去请你们吗?!”   憨憨土匪本质立现。   路过几户人家门口,几名妇人坐在自家门前唠嗑,看到来人愣了愣,然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天。   几个孩子在旁边嬉戏,看到了他们,眼神满是对君九倾甲子两人的憧憬。   “大当家,你怎么又拐了几个人上寨子里来啊?姑姑上次不是说不给你这样做了吗?上次你这样做的时候,姑姑好像罚了你跪了三天的搓衣板呢!”   童言无忌,最为致命。   “去去去,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老子做什么那婆娘管得着?滚回去玩泥巴去!”   熊广平恶狠狠的说,用脚轻轻踹了一下那小孩的屁股,那小孩捂着屁股嬉笑跑回家,还拉了其他的玩伴一起走,   “快跑啊!大当家又欺负小孩子了!”   熊广平看着他们跑远,笑着喊了几句,又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快点走!”   君九倾:“……”   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   天渐渐暗了下来,熊广平将两人领至一处院子,站在最角落的一间房的门前,指了指里面,示意他们进去。   “请君少爷先屈尊降贵在这里待上几日。待我的弟兄毫发无损,且取到钱财时,我们便会放你们走。”   君九倾点了点头,背着手走了进去,甲子移步跟上。   “各位的晚饭我会等下叫人送来。”   熊广平从外面锁住了门,便急匆匆的走了。   他手上捏着从君九倾那里拿过来的令牌,檀木制的令牌刻着一个君字,在月光的照映下闪着微弱的光……   ・   这边君九倾站得有些累了,就随便找了一个干净些的地方想坐下去。   “请主人您先站着。”   甲子道,然后好像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好,顿了顿,又附加了一句:   “等一下便好。”   甲子出声制止了君九倾,而后解下了自己的外袍折叠了几下平铺在那里。   “这,这样干净些……”   君九倾看了甲子一眼,其实他不管脏不脏都可以坐下来的,反正起来的时候将这套衣服收给仓库再拿出来就又焕然一新了,但是这是自家影卫命令的,自己怎么能不从呢?   君九倾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   您不用跟属下道谢的……   甲子心里想道,面上却只能说。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照料主人的生活作息与公事私事本便应该是影卫们的工作。   没有给主人添麻烦让主人生气已经是偌大的荣幸了,又怎敢去奢求一声表扬或道谢呢?   “甲子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不坐下来吗?”   甲子被君九倾的声音拉回了神,下意识回了一句。   “主人,属下站着……”   然后他看到了君九倾威胁的眼神。   “……”   立马乖巧坐下。   又过了一柱香,一人从墙角的狗洞递进来两个碗,是一碗饼子和一碗水。   那人送进来便走了。   君九倾看了眼那碗卖相不太好的饼子,抽了抽嘴角,老子给了你两千两的银票,你就给老子吃这种东西?!   算了算了,凑合着吃吧。   君九倾今天中午没有吃到东西,现在也有点饿了。   他的手向碗中的饼摸去,却在入手的一瞬间感到了不对。   诶?这个饼怎么那么硬?   他将手中的饼往地上敲了敲。   “咚咚咚。”   不知是饼还是地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君九倾:“……”   “那个,主人,这个东西要浸裹水后才能……”   甲子看到了君九倾的沙雕行为,心里顿时明白主人从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便出声提醒。   “哦哦,原来是这样。”   君九倾瞬间明了。   他按照甲子的指示把饼浸在水中,过了一会儿再拿出来。   一口放入嘴中。   ……   这!这个饼!!!   啊!为什么他的眼角,又湿了……   好吧,其实是被噎到了。   噎着的感觉并不好受,君九倾捶了捶胸口,想把喉咙里的东西咽下去……   “主人!”   甲子感到不对,连忙起身,端起一旁装水的碗,手有节奏地拍着君九倾的背,将碗里的水喂给他。   君九倾将碗里的水尽数喝下,才堪堪咽下喉咙里的东西。   “主人还有什么不舒服吗?”甲子放下了碗,问道。   虽然他面色平淡,但君九倾还是看到了他眼里那不易察觉的关心与慌乱。   君九倾心里笑笑。   “咳咳,没事了,只是噎到了而已,咽下去就好了。”   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君九倾却再也没有动过碗里的饼。   君九倾:干!(把饼摔到地上,饼和地板发出美妙的声响……)这个是人吃的东西吗?!老子仓库里的干粮比这个还好吃!   甲子看到了君九倾眼中的嫌弃,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在他身边跪了下来。   “属下该死,请主人恕罪!”   君九倾愣了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甲子感受到了君九倾的视线……   那人一言不发,就这般沉默的看着他,周围安静得好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之前嬉笑的伪装好像在一瞬间破灭,只余下寒冷刺骨的威严沉默着……   他抿了抿唇,掩住了眸中那丝黯淡,头又往下垂了垂。   “你又错哪了?”   “属下,忘了主人身体娇贵。竟指使主人去吃这种糟糠……”   他伏下身,又在地上重重磕了下。   “请主人恕罪。”   “起来。”   君九倾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低沉。   “请主人恕罪……”   甲子将头垂得更低了。   “我的命令你没听到吗?起来。”   君九倾看着甲子,眸中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甲子手放在膝上,攥的发白。   “请主人……”   话未说完,下巴便被一股大力逼迫的往上抬。   他看到了君九倾那双暗沉的眸……   君九倾捏着甲子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微微的弯下腰,危险的眯起眼睛,与他对视。   “谁给你的胆子?胆敢违抗我的命令?嗯? ”   君九倾提起来了他的下巴,让他被迫仰起头。   他看见了他眼中的惶恐,那样的神情也让他很不好受。   “为何跪我?”君九倾问。   “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   “属,属下……”甲子垂下眸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啧。”君九倾松开了甲子的下巴,直起腰来。   “给我起来。”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叫你跪,不用每次都如此……惶恐我要杀了你似的?倒是你方才的样子,让我很不开心。”   “人没有生来就比别人卑微的,即使有,那也是一时!”   “只要你忍,忍到时机成熟之际……”   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君九倾的眼里染上狠厉。   前世,他屈服了,他们却越来越得寸进尺,所以自己便忍无可忍地反抗了。   虽然自己被执行了死刑,但……死之前他也带走了三四个,他不是也赚了?   当那肮脏滚烫的鲜血溅到他白皙的脸上时,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让他感到无上的愉悦……   …   思绪转回。   “属下知晓了。”   君九倾把甲子拉了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寒冷的样子不复存在,只剩春风般微熙。   “那你……下次要注意……”   “……是。”   甲子还是有些不明白君九倾想表达的意思,他不知道君九倾从前经历了什么,但起码他明白了他表面上的意思,所以站起来时颇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眼眸里好像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是属下愚笨……会错了您的意。”   君九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勾了勾手,示意甲子弯下腰来。   甲子顺从的照做,下一秒却感受到了唇瓣传来的温热。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君九倾吻着甲子,压声道:“你不用这般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纵着你的……”   一吻过后,君九倾放开了甲子,眉挑眉。   “嗯?记住了没?”   “是……”   面前之人微微偏过头去,不敢直视自己,面色平淡耳垂却红得滴血,使得君九倾不禁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月假月假,粗长粗长!   两倍高的摘星楼…我突然联想到甲子现在上海中心顶楼对着敌人竖中指是为什么   大大是。。基基粉?   好甜呀,大大多发糖呀   -完- 9.半夜恰鸡君九倾   甲子被君九倾亲完就跑了,一闪身就不见的那种……   走之前说主人身体娇贵,糟糠难以下咽,自己去抓只鸡将就一下。   然后他就不见了,只留下了敞开的大门照进房子里的月光,与地上断裂的门锁。   君九倾:“……”   一直坐着有些无聊,君九倾就切开了小地图,想看一下傲天峰的地形。   黑风寨建在地势险要的主峰上,易守难攻,看上去只有一条吊桥能供出入,但君九倾却在后山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一条密道,直直的通傲天山脉的另一侧……   “哦?这个寨子比我想的要神秘啊,竟然连密道都有!看地图还不是很短,至少要修十几年啊……”   君九倾双指一拉,将地图放大开来,然后在密道口标一个点,以便以后出去的时候方便些……   做完他又翻了翻地图,发现自己离夏辉太远了,在小地图看不到他的位置……   难搞……   …   这边,甲子随手用石子打死一只鸡,正蹲在一条溪边给鸡拔毛。   血水混着鸡毛在溪流带动下无影无踪,他蹲在那里仔细的清理着,动作恰到好处,眼神却冰冷无比。   林间忽然传来一声鸟叫,甲子闻声微微抬眸,将清理好的鸡随手放在岸边,站起身来。   “如何了?”他问。   声音完全不像在君九倾面前的顺从,而是像一把嗜血的刀锋,锐利而又冰冷。   从树上跃下一人,一身黑衣,戴着黑铁面具。   他几步走到甲子面前,恭敬地行了跪礼。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请您放心。”   “知道了。”   甲子点了点头,弯腰把鸡提了起来。   “退下吧。”   “是。”   那人恭敬的继续跪着,等待着甲子走得远一些后方起身。   “小心点,别让君九倾发现了。”   甲子提着鸡往回走,又回头看了一眼他。   “……属下明白。”   …   他回来的时候,君九倾正在无聊的抬头望天……   “甲子你回来了啊。”   君九倾听到声响,欣喜地站起身来。   “属下回来得晚了些,耽误了主人用膳的时辰,请主人责罚。”   甲子将君九倾的欣喜全部收入眼中,心中升起一丝怪异,面上却又如往常道。   说罢就要跪了下来,却又被君九倾的眼神生生止住了。   “主人?”   “快去烤鸡,我快饿死了。”   君九倾挥了挥手,催促他去烤鸡,完全不提甲子回来得晚请罪之事。   “……是。”   甲子微微勾唇,应了一声,便去角落捡柴火去了。   几块木头叠在房子正中央,他特意离门口近了些,让等下生火的烟能吹到门外,而不会熏到君九倾。   从外面捡了些干草作为引燃物,甲子从袖中取出一管火折子,轻吹点燃干草,而后再点燃木头……   如此不到半盏茶,火便生起来了。   甲子将处理好的鸡穿在一条在干净笔直的木棍上,撒了些盐,架在火上烤。   君九倾就坐在旁边看着甲子烤鸡,愈发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只会吃的废物,什么都不会。   “要不我来烤吧。”   君九倾越想越颓,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等吃的废物,他看着那边的甲子道。   “不用,主人您坐在那里便好,您不会的话待会会烤得焦黑的……”   甲子坐在那里专心地看着火上烤的鸡,没有扭头过来回答。   完了,我又被自家影卫嫌弃了……   君九倾暗戳戳的想,不禁更颓废了。   甲子在君九倾颓废之后偷偷瞥了一眼君九倾,手指暗暗搓了搓烤鸡的木棍。心想烤鸡这种小事交给自己就好,影阁阁主那么尊贵,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两人皆在无声中度过,直到手上的鸡泛出金黄的光泽,一股肉香充斥着整个房间时,甲子才站起身来,端着热气腾腾的烤鸡,轻轻走到君九倾的面前。   “主人,主人?醒醒。”   他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唤,语气温柔平和。   君九倾坐在地上打瞌睡,听到有人叫自己,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嘴角似乎擦到一片粗糙,但他没有在意,揉了揉眼睛。   瞪着湿漉漉的眸子看着来人。   “嗯?怎么了……”   声音带着一丝倦意,糯糯的直击甲子的心口。   “属下将鸡烤好了,您要不要吃一点?打搅了您休息,真的很抱歉……”   甲子暗暗摩挲着被君九倾唇瓣碰到的指尖,动了动喉结,耳尖红得发赤,不自觉地看向一旁。   “好呀。”   君九倾听到鸡烤好了,瞌睡瞬间没了一半。伸手拿过甲子递过来的烤鸡,一大口就咬了上去。   烤鸡肉质细嫩却略有嚼头,虽只撒了盐做调味,但食之还是口齿留香,闻到那浓郁的香味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吃到嘴里初时感到咸并隐隐泛甜,紧接着是滚烫的汤汁在口中流窜。   “好好吃!”   君九倾赞叹道,不禁舒服的眯了眯眼。   “主人喜欢就好……”   甲子就在一旁看着君九倾,微微笑道。   烤鸡很大,以至于君九倾吃了小半个就饱了。   他咂了咂嘴,看到一旁同样看着自己的甲子。   君九倾:“……”   靠,别人辛辛苦苦烤好的鸡都没得吃一口,就被自己啃了半个……吃得太尽兴都完全忘记一旁甲子还饿着肚子呢。   “甲子……额,那个,你要吗?”   让甲子吃自己剩下的残骸真是太不道德了!虽然说还剩大半个不算残骸……但上面还是有自己的口水啊!   甲子一怔,似是完全不知道会这样。他本是想就着凉水吃旁边的饼就行的,完全没想到他会将那半只鸡给自己。   君九倾看着甲子动作的停顿,颓废的垂下了眸子。   看吧,自家影卫肯定嫌弃……   “多谢主人。”   甲子顺从接过,眸底一抹微光闪过。   他慢慢的吃了起来,完全不嫌弃的样子。   君九倾把我吃过了,你吃我没咬过的地方就好你不要嫌弃啊的话压在喉中,看着甲子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君九倾:“……”   算了算了,不嫌弃我就好。   甲子吃着剩下的半边鸡,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是君九倾吃过的。   君九倾吃过的。   吃过的……   心里的怪异又重了几分,带着耳根都红了些。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本作:不要问我为什么甲子会有盐,因为影卫出任务的时候时常几天都不能移动一步,虽然幼时经过严酷的训练使抗饥程度大大提高。但是身体机能一定会下降,所以只能吃盐获得盐分保存体力……其实甲子的衣服夹层里面还有糖、毒药、□□一大堆东西。甲子就是一个百宝袋!你管我!   太不容易了,大大加油   -完- 10.哄骗小孩君九倾   甲子吃得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解决了手上的东西。   他放下了木架,将残骸收拾了一下,把它们尽数丢到外面。回来又将火堆的木头摊了摊,让它们受热均匀。   “主人?”   甲子捡起一根木棍挑着炭火,扭头看着分明已经有了睡意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姜太公钓鱼的君九倾,问道。   “您是想要歇息了吗?”   君九倾眨眨眼睛,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是有些困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脏兮兮木屑多破烂的柴房……   “……”   连个软乎的地方都没有。   君九倾正想将屁股下的披风抖开,想着这样子应该也能凑合一晚上,却听到一旁的甲子提议。   “要不属下找找寨子里有没有多余的被子?这样主人就寝时垫在身下也可以舒服些。”   “不用,这样就挺好了。”   君九倾不想麻烦甲子,随即将披风摊开,自顾自的躺在上面,舒服的叹了一声。   “……是。”   “但是夏天难免夜露深重,半夜肯定会冷的……”   甲子将主人你内力深厚,完全可以用内力御寒的话止在嘴中,看了一眼躺在披风上的君九倾,动了动唇。   “所以主人是想?”   “要不我抱着你睡吧!”   君九倾说完看向甲子,见甲子面上没有拒绝,又忽悠道:“夜露深重,但你是修武之人内力肯定浑厚……”   甲子看了一眼君九倾,没说其他的什么,只是道了两字。   “……遵命。”   君九倾:计划通   “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快点睡觉吧。”   君九倾作势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催促他快点过来躺下。   甲子只能照做,抬脚走到简陋的“床”前,僵硬的弯下身子,躺在了君九倾的旁边。   披风虽大,但因为有两个人,所以就略显拥挤。   两人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甲子听着身旁人传来温热的呼吸声,心跳略微加快,身体不禁绷直。   近在咫尺啊……   “睡吧睡吧。”   君九倾双手揽过甲子僵直的腰,而后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主,主人!”   甲子早就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看着怀中之人抱着自己乱蹭,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只能虚虚的抬到空中。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慌乱和紧张。   得偿所愿的君九倾又得寸进尺的蹭了蹭,像是安抚似的用手拍了拍甲子僵直的脊背。   “好了好了,我困了,要先睡了……”   丝毫不给甲子推脱的机会。   君九倾在甲子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就……   睡着了。   甲子:“……”   主人你睡觉如神速你自己知道吗?!   甲子听着君九倾绵长的呼吸,确定君九倾真的睡着之后,才抬头望向天花板,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甲子才从发呆回过神来。   眼神空洞。   低下头,看着熟睡的君九倾,眸中的异样才消散许多。   他直直的看着他,眉眼里全是眷恋与温柔,但中间又夹杂有一丝的惶恐与慌乱。   这一丝的慌乱与惶恐,却在下一瞬间如海绵般膨胀起来,占据他的大半内心。   “……”   他垂下眸子,掩过了里面所有的情绪,手轻轻抬了起来,试探的回抱怀中熟睡的君九倾,直到他将他整个人圈进怀中……   做完之后好像感觉这样还不够,他便又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   “主人?主人……”   他轻轻蹭着君九倾的发顶,轻喃着。   “您对我,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呢?”   …   第二天君九倾起床的时候甲子已经不在了。   从地上爬起伸了个懒腰,然后把甲子的披风抖好折叠塞进仓库,就走出了房间。   “啧,果然睡地板还是会腰酸背痛啊。不知道我那么年轻会不会得风湿……”   捶着酸痛的腰,君九倾抱怨道,将衣服一瞬间卸到仓库再装备。   身上瞬间整洁如新。   完事。   君九倾笑,心想果然这种一键换装的游戏对自己这种生活都不太不能自理的懒癌患者简直是救星啊!   脚尖轻点,君九倾就越出了院子。   不要问他为什么不走门,因为他懒得开锁……   甲子一大早出去应该是去查探消息了,君九倾无所事事,就漫无目的的在寨子里面走着。   大概所有的大人都去后山种田了,君九倾闲逛的时候只看到一群嬉戏的孩童。   那些孩童见到他完全并没有现代中看到陌生人靠近就有多远跑多远的小孩子一样,而是停下了正在玩的老鹰捉小鸡,一个两个凑到君九倾的跟前,一双双眼睛闪着光亮,带着好奇。   “大哥哥,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外面怎么样?好玩吗?”   面前的小萝卜头们叽叽喳喳的问着,君九倾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引起他们一片惊呼与不可置信。   他们对外面的世界无一不是向往的,眼中满是憧憬与炽热。   “大哥哥你和穿黑色衣服的那个哥哥都好好看啊!是不是天上的仙人啊……”   “好般配啊……”   君九倾跟小孩子闲聊着,就听到一个女孩子用脆生生的声音说着,当然也没略过她后面那句声音细小如蚊的话。   君九倾挑眉,蹲下身来,与那个小女孩平视。   “嗯?你刚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那女孩见君九倾蹲了下来,就知道他刚刚听到了她方才说的话,以为他生气了,慌乱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孩童们看着君九倾蹲了下来,还有张蕾慌乱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安静下来,看着他们两。   且自认为不着痕迹的往张蕾那边挪去,呈保护的姿态把她围在中间。   君九倾看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明了,微微笑了笑,以一种温柔到自己听了都会起鸡皮疙瘩的语气哄道:“不要害怕,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听你再说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从仓库里拿出了一袋糕点,取出一块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说了我就请你吃这个哦。”   有一种陌生的怪叔叔哄骗小孩子的感觉……   张蕾抿唇,似是抵不过糕点的诱惑,也可能抵不过是君九倾温柔的笑容。   (怎么可能)   动了动唇,小声道:“我,我刚刚说,大哥哥,你和穿黑色衣服的哥哥,都好好看啊,就像仙人一样……”   她声音很小,但君九倾听得一清二楚。   “嗯?那后面一句呢?”   “……好,好般配……”   君九倾直直看着张蕾,心道小女孩果然眼光不错。   “嗯,是挺般配的。”   将手上的糕点给了她,张蕾愣了一下,下一秒又顺从的接过,在糕点上咬了一小口,嘴中的糕点化开,满是香甜的味道,她的眼睛一亮,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哇!好好吃!”   在她拿到糕点的那一刻,周围的小孩眼睛都看直了,还有几个暗暗咽了口水。   众小孩:咕噜(咽口水的声音),我也好想吃QAQ   终于有一个胆大的禁不住诱惑,咽了下口水,开口道:“大哥哥我也想吃……”   “哦?你也想吃吗?”君九倾摇了摇手中的糕点袋子。   那小孩眼神追随空中的袋子,期待点了点头。   “那你们把刚才她说的话重复一遍,我手上的糕点就都是你们的,怎么样?两句话换一块糕点,不亏的哦!”君九倾指了指张蕾,继续哄骗道。   “真,真的吗?”众小孩一齐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君九倾。   “不骗你们,真的。”   然后,君九倾就听到了不下二十遍夸他好帅,他和甲子很般配的赞美。   君九倾听得爽了,就将袋子里的糕点尽数分给他们,然后他就又收到了一大堆的夸赞。   “大哥哥你好帅啊。”   “你和那位一起来的哥哥好般配啊!”   “大哥哥真是个好人!”   “大哥哥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好看!”   君九倾沉浸在他们的赞美之中,勾了勾唇。   看吧,小孩是不会撒谎的。   所以他们说的这都是真的。   君自恋不禁把鼻子翘上了天。(骄傲)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君九倾(拿着糕点的袋子晃了晃。):我好不好看啊?   小孩们(咽了咽口水。):好看,大哥哥你真是秀色可餐~吸溜~   (补一下星期天拖更的文。求收藏啊!QAQ)   额,不是有糕点吗,为什么要吃硬邦邦的饼   梦寐以求……?是得偿所愿的意思吗?   -完- 11.人傻钱多轩辕凌   甲子将整个寨子探查完后,没有发现异常,便回了院子。   “主人?”   院子还是清晨那样,门锁也静静躺在原地,甲子几步走向前,往柴房里看了一眼。   房子里空无一人,就连铺在地上的披风也没有了。   他出了房间,正想去找,一只小巧的鸟却从远处飞来,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那是一只专门通讯用的讯鸟。   甲子皱眉,从它的脚筒上取出一卷纸条。   “辛苦了。”   左手拿着纸卷,右手从怀中的小包中取出小肉块喂了它,又抚了抚它的羽毛,那鹰才一振翅,飞走了……   待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甲子才解开纸卷上的细绳,将纸展开后,又走回房间用还留有余温的碳上烤了烤,原本无字的纸条便显现出几个字。   毒已下,正执行下一步计划……   甲子默念着纸上苍劲有力的字,眸色微沉,攒紧了手中的纸条,随后将它扔到炭火里。   原本准备熄灭的炭火碰到了纸,又复燃起来,卷起的火舌贪婪的吞噬着脆弱的纸张。   甲子看着纸张在火中慢慢消失殆尽。   他眸色暗沉地笑了笑,意味不明。   …   待甲子在寨中找到君九倾,已经过去一炷香了,他在远处就看到了君九倾蹲在那里了,周围还围了一群孩子。   他和他们有说有笑的,还挨个摸了他们的头,看起来温馨无比。   主人原来喜欢小孩子吗?   甲子心道,脚下的速度加快,几瞬之间便到了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后。   在树后暗暗理了理着装,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主人,您在这啊。”   状似无意的道,而后几步向前,站在孩童的包围圈外看着他。   语气带有一点连他都不曾察觉的无奈。   君九倾闻声看过来,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   君九倾跟小孩们一个个道别,就走了出来,而后拉过甲子的手,带他往远处走去。   甲子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顺从的跟在君九倾的后面,神色不明。   “事情办完了?”   直到走到远处,看不见那些孩子之后,君九倾才松开拉着甲子的手,转过身来问道。   “回主人,已查探完毕,寨中没有异常……后山处却发现了一条密道,直通山外。”   他道,眸子却微微的看向右上方,不敢直视君九倾。   好在君九倾并没有注意到那么多,他从仓库里取出披风,抖开来,满眼含笑的递给甲子。   “喏,你的披风。”   甲子目睹了君九倾隔空取物的全程,只是微微惊讶,下一秒又恢复到那样冷漠平淡的样子。   甲子将披风接过,想了想又抿唇,认真的看着君九倾道:“主人……”   “怎么了?”   “以后此……隔空取物,可否别在旁人面前展示?此举在外人眼中看来实属太过……惊奇。属下怕别人惦记,引来杀生之祸……”   说完他又急忙补了一句。   “并非吾等弱得无法对付他们,只是……一切还是您的安全为主。”   君九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也对,以后我不在旁人面前使用就是,甲子你便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甲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将披风随手披上,又道:   “属下查探到大部分成年男子人都不在寨中,好似又出去……”   他想了想,似是在斟酌用词,“拦路打劫?”   “哦,这样吗?”   君九倾有点感兴趣,他想去看看会不会还有哪个憨批回被劫上山来。   除了他应该没有人了吧……   ”那我们去看看吧,要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我们也好做个准备。”   君九倾想了想,提议道。   其实他只是想去凑热闹……   甲子点了点头,虽说不知道主人所说的变故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不要影响到他的计划就好。   若是影响了,自己也好做出应对和取舍。   还是去看看比较妥当……   君九倾脚尖轻点,瞬间就跃出十几米远。   甲子紧随其后。   但谁也没看见君九倾眸子里漾着的深色……   …   在之前来时的吊桥便看到了熊广平等人,   君九倾和甲子隐没身形蔽在树上,看着熊广平大部队往回走。   中间牵着两个陌生的人,应当便是被劫上山来的憨批了。   他们一个着天蓝色衣袍,光看料子的颜色便知它价格不菲。   另一人一副富贵人家小厮打扮,君九倾正想细细一看他身上的布料有多贵,突然想起来。   好像他是个小厮?   好吧,那没事了……   那蓝衣公子被双捆双手,但并没有被蒙住眼睛,他被半推半拉的跟着走,脚下时不时还踉跄了一下。   嘴巴动着好像在说些什么,只是距离太远了君九倾听不清。   待他们走近后,君九倾才听到他在说什么。   “你们放了我好不好?放了我的话赎金我回去就给你们送过来可不可以?”   “啊啊啊,土匪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一个良民一没偷二没抢你为什么要盯上我啊……”   “想我堂堂一个五好青年,却要独身葬在这深山之中。上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熊广平走在前面,后面的人哔哔个不停,心情烦躁不已。   之前劫上来得那两个人已经让他烦很久了,为什么这个也是,甚至更甚?   要不是为了钱老子才不会……   他回头瞪了一眼,凶神恶煞的。   “再给老子吵吵,老子就在这里弄死你个狗日的!”   轩辕凌看着那个大汉凶神恶煞的吼他,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小厮扯了扯衣袖。   “少爷您再委屈一下吧,奴已经放飞信鸟送信让王爷来救我们了。只需小半月,信便会送到王爷的手中……到时王爷便会派兵过来……”   轩辕凌对自己的小厮智商无语了,看到熊广平转了回去才低声问他。   “信鸟飞到我爹手中是不是要小半个月?”   “是啊,就只要小半个月而已,王爷会来救我们了。”   “那我爹收到信赶来是不是又要小半个月?”   “……”   “还有这深山老林里,我爹找我,难道不需要时间吗?”   “……”   “到时候我爹只能抱着我尸骨未寒的遗体失声痛哭。”   “……”   少爷你别想了,王爷是不可会这样子的。   轩辕凌不禁感叹自己崎岖悲惨的命运。想他在皇城时,多么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多么的风光无限……却为了躲避怀春少女们的死缠烂打,不得不离家出走,却不到一个月就被土匪绑上了山……   果然本世子在哪里都是焦点啊!   君九倾看着后面人费力拖着马车的各个豪气冲天部件,摇了摇头。   唉,人傻钱多……   ◎作者有话说:   不要问为什么熊广平不蒙住轩辕凌的眼睛,因为他明白了,富家子弟根本不会看路上的情况如何,就算有那个心看了,也会在偌大的深林里迷路。在家里面娇生惯养久了,连东南西北是哪边都分不清……   小剧场:   暮夕:好累呀,这章不想写小剧场了……   颓废的求收藏QAQ   -完- 12.差点气死熊广平   熊广平的部队准备脱离了自己的视线时,君九倾对一旁的甲子招了招手。   待后者凑近后,他便在他耳边轻声道:“回去吧,我们现在是人质,若熊广平回去后没看到我俩……”   君九倾眨了眨眼睛。   “毕竟现在我们的外在形象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庶子和面上表情像别人欠了自己几百万两的车夫……”   他又咂了咂嘴吐槽,“这个组合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君九倾的气息湿热的喷在他的耳廓,温热暧昧得不禁让甲子暗暗抠了抠右手扶着的树干,他耳垂红得不行,但也只能故作平静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甲子。”   君九倾突然将头伸了回去,挺直了身子,认真且严肃的看着甲子。   “嗯,主人有何吩咐?”   甲子看到君九倾这副严肃的样子,不由得心神一凛,连周身的热度都散了许多。   怎么了!莫不是他露出了什么破绽?!   “你耳朵好红哦……”   君九倾指了指甲子的耳朵,笑道。   甲子下意识用手捂住自己红得滴血的耳朵,抬眸看了君九倾一眼,眼里满是无措与尴尬。   还以为……   但下一瞬,他便被君九倾眸里的吸住了。   君九倾眼里满是细细碎碎的星光,自己的倒影就印在正中央,熠熠生光……   那景象使他不由得呼吸一窒,心里的思绪如潮水一般疯长,他脑海里不禁如此想着……   他眼中只有我一人,我即是他眼中的全部……   他只有我一人,我即是他的全部。   他的全部……   他听到他的心一下一下的重重的跳着。   扑通,扑通,沉重而热烈。   虽说这一切可能只是他的臆想,但是他还是想要沉沦于此……   “主人可别取笑属下了……”   他听到自己在说。   身旁之人还在肆无忌惮的笑着,笑声如春日的清风,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心房,弄得他心痒痒的。   “主人!”   甲子压低声线斥道,颇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君九倾笑得更厉害了,他看着甲子那副样子,忍不住伸手过去掐。   触手的感觉不是像自己皮肤的细腻软嫩,也不同于醉花楼花魁那脸颊嫩得出水的手感。甲子的脸颊触感紧绷冷硬,弹性十足,手感出奇的好……   君九倾愣在了那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将甲子的脸颊东拉西扯,做出各种搞怪的表情。   自家影卫真是越看越好看啊!   因为常年隐蔽在面具下所以有些许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稍稍向上扬起的剑眉直而长,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透出生人勿进的感觉。   只是他现在用一种无措的眼神看着君九倾,英气的眉宇间的冷意就感觉淡了许多。   直挺的鼻梁,还有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他立体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让君九倾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他终是忍不住地探过头,在甲子如玫瑰花瓣般的唇上啄了一口。   “好甜。”   甲子被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手无足措起来,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慌的抬眸对上了君九倾含笑的眸子。   “主人……”   他脸色爆红,再也不敢去看君九倾。   熊广平的大部队早就走了,甲子快速的从树上跃下来,对树上的君九倾极快的半跪抱拳请示,“主人,熊广平准备要回到寨上了,属下要先去打点好一切……属下先行一步!”   而后便运起轻功飞快的闪身走了,那架势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洪水猛兽君九倾:“……”   君九倾没有立即追上去,他还是站在树上,看着甲子离去的方向。   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自家影卫太害羞,只是随便一个亲亲就这样子了,以后自己想那啥的时候,岂不是更加……   老子可不想来日方长了!   君九倾从树上跳下来,正想往回走。   走到一半后突然踩到一张纸,他想了想,好像是熊广平大部队最后面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   他将纸捡起来。   那是一张通缉令。   上面为首郝然就是熊广平的名字和头像,周围被人用炭笔圈了一圈又一圈。   而下面标着他的悬赏金……   取之首级,赏1000两。   君九倾挑眉,没想到这个人的人头那么值钱啊,虽然我不缺这点钱,但是是个人也会心动的吧……   这样说那个人……   待君九倾回到柴房后,甲子已经把将房间收拾好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柴堆被它一层一层整齐的叠好,放在院子的角落。   房内虽说并没有一尘不染,但也是干净了许多。   至少在的君九倾眼里来看得舒服了。   “主人?”   甲子在后山抓了一只狍子回来,看到在院子中的君九倾,往上提了提手中的死狍子,问道。   “属下捕了只狍子,想着今天晚上烤,但不知您吃不吃这种。故问一下您,如若您不喜欢,属下便再去捕几只昨晚的野鸡……凑合凑合……”   “不用那么麻烦。”   君九倾摆了摆手,想着顺手接过甲子手上的猎物放到一旁。   甲子伸手递上,君九倾接过。   靠,好重!   君九倾接过之后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差点压倒,连忙运起内力,才将手中的东西拿稳了。   将狍子放到角落,君九倾瞅了一眼正在摆弄柴火的甲子。   方才甲子好像没有用内力就把那只一百余斤的狍子单手就提起来了吧?这得要多大的臂力啊……   唔,自家影卫好强大。   就在这时,门从外向里打开,走进了三个人。   熊广平,轩辕凌,还有不知道名字的小厮……   十目相对……   熊广平率先反应过来,左右来回地指着正在劈柴的甲子和坐着的君九倾。   “你们?怎么回事!!”   不过是下山取个钱,又遇到一个傻的富家公子,禁不住诱惑又把他弄了回来。   本来取到钱特别开心的熊广平想着昨天晚上他们肯定吃不下那个东西,今早肯定很饿。然后他再给他们好吃好喝的供着,这样他们就不会犯事,一直等到赎金到手……   但是谁能告诉他这两个人一个人在劈柴,一个人在悠闲的坐着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怎么出来的!!   君九倾看到他的目光看到的地方,知道他想问什么。   便努了努唇,指了指地上断成两节的门锁,道。   “那门锁年久失修,我们轻轻一碰就坏了。真的不关我们的事……真的。”   无辜脸。   熊广平:他妈这种拙劣的借口谁会信!!   他似气急的捂着心口,懒得管他们了。就将身后的人往前一推,气冲冲的关门锁上走了。   这些人都是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QAQ,评个论就很好了   小剧场:   甲子(微笑):主人?醉花楼的花魁?嗯?   君九倾(慌张):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去听戏的,然后……   甲子(挑眉):然后?   君九倾 :真的要说吗?甲子~呜呜呜……   甲子 :说!   君九倾(一个激灵): ……我穿的太花里胡哨了,好看到看客以为我是花魁……然后那个花魁以为我来砸场子,扇了我一巴掌。我气不过也回她了一巴掌……   甲子(好无语怎么破) : ……   提刀……   君九倾(着急,自家影卫不会想弑君吧!) :诶诶诶,甲子你要干嘛!   甲子(笑) : 那花魁扇了主人一巴掌,属下要礼尚往来,还她一刀。   君九倾(拍拍胸口):幸好不是要弑君……   等等!   甲子你给我站住!!!   -完- 13.憨批世子轩辕凌   熊广平被气走了,临走前还把大门的锁多加了几个。   他还用手拉了拉试试坚固的程度,确认无误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哼,看你们还怎么出来!   院内四人面面相觑。   啊,不对…轩辕凌他俩被蒙住了眼睛,反捆了双手,而且因为太吵了熊广平还给他俩嘴里塞了布……   此时他们只能在原地挣扎扭动着,喉结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因为嘴被堵住了所以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君九倾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吃着甲子不知道在哪里采来的野果,挥了挥手,让一旁砍柴的甲子帮他们松绑。   “咔嚓,吧唧吧唧吧唧。”   轩辕凌和小厮重见光明后,就看到一个美人悠闲地坐在简陋的凳子上,优雅的吃着野果。   如果忽略那些不雅的声音的话……   “坐吧。”   伸出手指了指身旁的凳子后,君九倾又拿起一枚,悠闲地啃着。   嗯,这个果子挺好吃,酸酸甜甜的,等下让甲子再去找一点回来才行。   轩辕凌向前走去,犹豫了下才坐下,疑问地看着君九倾。   “你们两个也是被绑上来的?”   君九倾点了点头,继续咔嚓嚓啃果子。   为毛这个人被劫上来还有心情吃东西……   “在下轩辕凌,是个游商。”   他拱手行了个礼,又道:“途径此地行商,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档事……”   他被山匪绑上山,自己那不靠谱的老子肯定没有那么快来的,现下只有利用好身边的东西拖延时间,谁知道那土匪哪天心情不好就撕票了呢?   “你们是有帮手在暗处?还是已经联系到外面了?”   轩辕凌不甘心,又问道。   “没有呀,怎么了?”又拿起一个。   “……”   没有你还那么悠闲,老子还以为自己遇到大佬了呢!!   “你们就不怕土匪撕票?”   轩辕凌心中疑问突破天际,看着旁边的那人,心里暗想。   这人好像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啊喂,可是为什么还是个蠢材啊喂!   君九倾看出了轩辕凌眼中的着急,微微摇了摇头。   唉,年轻人一点都不心平气和。   那么焦躁干什么……   “怕什么,他不会的。”   君九倾随口答道,将余下的半个果子一口吃完,而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不能吃那么多水果了,等下吃不下饭怎么办……   回头看着刚刚生起火正在添柴的甲子,思索后向前走去,快速地与这个有十万个为什么问题的人拉开距离。   君九倾蹲在甲子的旁边,看着身旁的人架好一个简易的木架搭在火上,满是好奇的戳了戳架子。   “这个架子能撑得下那么重的狍子吗?”   “主人,小心烫!”   甲子就在旁边看着君九倾将自己如白玉的手指往火舌里伸,连忙抓着他的手臂把君九倾拉了回来。   急忙地将他的手摊开,食指指腹的地方已经红起来了,且隐隐有起泡的迹象……   迅速从怀中找到伤药倒了些在君九倾的食指上,轻轻涂抹。   甲子皱眉,低声道:“下次主人要小心些了……”   他一直低着头,君九倾看不到他的神情。   用未受伤的左手挠了挠脑袋,君九倾尴尬的笑了笑。   他来这个世界有些久了,老是忘记自己疼痛灵敏只调了百分之二十,看着自己几万的血条只掉了几的血量,君九倾无奈。其实他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只是感觉指尖微微有些暖而已。   但是这也给君九倾提了个醒,他动手把疼痛灵敏调到了百分之六十,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活生生的世界,他并不想把它当成一个游戏玩,他也要活得像其他人一样,有喜怒哀乐,有疼痛有冷暖……   不然以后万一遭到什么不测,难道自己就捂着自己被刀或羽箭贯穿正中心脏的胸口,嘴角溢出鲜血必死无疑时,自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对旁人灿烂笑了笑,而后竖起大拇指说:“我没事,一点也不疼。”吗?   ……   这已经不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的惊喜,而是明明死都不能再死时自己却啥事没有像个妖怪的惊吓了……   甲子将伤口处理好之后就松开了君九倾,继续弄他的那个木架子去了……   君九倾回过神了,低头看着被白色布条严实包扎的食指,低声笑。   将一旁的甲子揽入怀中,在他面颊上落下一个吻,眼里似有星星闪着。   “这是报酬。”   甲子未曾防备他,便被迫被君九倾拉入怀中,后背贴着他的胸腹,明明隔着几层布料,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身后之人身体传来的热度,伴着一股淡淡薄荷的味道,在他的身边绕着……   “主人还是尽早远离这里吧,等下主人又受伤的话属下可没时间照看您。”甲子忙于推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直到挣扎着出了君九倾的怀里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对主人的言语与动作有多么大不敬……   他咬了咬下唇,抬眸看了一眼君九倾,却发现他并没有丝毫的恼意……   心里不知是松了口气的侥幸多些还是难以言喻的失落多些……   不着痕迹地又远离了君九倾些,生怕他看到自己面上异样的神色……   君九倾感受着甲子抗拒的动作,垂下了好看的眸子,却又在下一秒后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   呜呜,又被自家影卫嫌弃了……   不行,要沉稳些……   抚着手上的甲子包扎的地方,君九倾笑了笑,方才本想用一个初级的治愈治疗它的,却因为甲子起了另一个念头。   不急,一个小伤口而已,就当是纪念吧。   君九倾没有继续粘着甲子,却也没有走开,而是后退了几步,随手捡了张凳子坐着,看着甲子继续拨弄着那个火堆……   身旁又安静了下来,只剩远处传来的几声蝉鸣,甲子飞快地撇了眼身旁,那地方却早已空无一人,显得冷冷清清的,心里顿时泛起不明的失落……   他也不知道他在失落什么,只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受,心脏的地方堵堵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层棉花……   甲子垂下了眸子,刚想将视野转回去,眼角却瞥见了一片衣角。   款式是镶银白纹祥云的,是主人今天穿的衣袍……   主人还没走,他在后面看着自己……   嘴角微微翘起。   心里被棉花堵着的地方好像突然消散了,且还化为甘露将自己心底浇得暖暖的。   甲子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君九倾的一举一动都牵制着自己的心,这大抵,是下属对自己主人的忠心吧……   可是自己已经做了那种事……且直至现在也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他的心脏又抽痛了一下。   所谓的忠心,真的还存在吗?   ……   那边的轩辕凌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身边泛起的粉红泡泡,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口犬食,他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上的野果,气愤的道:   “伤风败俗!”   诶?但不得不说这个野果子还挺好吃的,轩辕凌两口解决完手上的野果,手有控制不住的向盘中伸去……   加油^0^~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文风有点分裂,日常方面比较无厘头,有点类似银魂的感觉。但是对于忠犬这方面文风又比较细腻。感觉上比较割裂,很难与文中人物共情。   -完- 14.在线被嘲轩辕凌   又过了三日……   早晨的阳光透过一层薄薄的雾气,轻轻的洒在地上,墙头上不知名的草叶片上也凝出了几滴露水,被随意散落的暖光拢着,反射出晶莹的光。   日头正好。   院里君九倾斜躺在甲子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躺椅上,半阖眼小憩着。   而他右手则虚抓着一本书的书骨,手垂落在空中,伴着躺椅的节奏轻轻晃动……   那本书隐约约有掉下来的感觉。   “啪嗒。”   书挣脱开周围松散的束缚,从君九倾手中脱落,书骨刚好磕到石砖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嗯……”   君九倾惊醒,湿漉漉的眸子带着初醒的迷茫,看到一旁掉落的书,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将书捡了起来。   拍了拍沾染在书面的尘土,随手将它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困意慢慢消散。   倒了杯茶润润喉,杯子放下时,杯底与石桌相碰,那声音清脆悦耳。   君九倾也顺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早就在睡梦中被弄乱的头发,也没打理,在仓库里随手换了一件墨色银纹青竹袍,取出了一瓶精神力阙值补充药剂一口饮下,这才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院内空无一人,大抵是甲子又带他们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也幸得院子里没人,万一他们看到君九倾隔空取物一秒清洁加换装便一定会惊呼:“神仙你好!”的。   这样又少不了要解释一番……   其实被人知道自己完全可以装高冷气质营造出“我就是世外高人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你们这些凡人们”带过的,只是这帅气的样子都暴露了,不炫耀一番岂不是有些浪费机会?   在院子里来回渡步不到几分钟,就觉着有些无聊了。   君九倾想了想,还是去寨子里逛逛吧,就算是没事干出去透透气也好,整天闷在这个地方对身体也不好。   便推开了门就走了出去……   院门的锁是熊广平发现根本没有用处之后拿掉的,发现根本管不住他们后,他也有些自暴自弃了,索性就下命令让他们可以在寨子里随意走动,只要不犯事不逃跑就行……   站在门口,君九倾便看到不远处的三人。   轩辕凌毫无形象地踩在离地七八米高树的树杈上,用手上的树枝将挂满果实的枝头勾过来,再摘下几个圆润漂亮的果子,往下一丢。   而那小厮便在树下接着,接着的同时,嘴巴还在叨叨的念着,“少爷你快下来吧,那么高的树,要是您一不小心掉下来,以后奴怎么跟大人交代啊!”   “啧,吵什么吵,你这样是想要诅咒我掉下去?”   轩辕凌斥了一声,皱眉看向树下大惊小怪的小厮。   自己不就是爬个树嘛,弄得好像要跳崖一样……   “公子,清风不是这个意思的……清风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不是就被再嚷嚷了!我再摘完这几个就下去了。”   轩辕凌道,而后伸手去够更远处的果子。   “接好了,如果让他们掉在地上,今天晚上你就别吃饭了。”   “哦……”   几枚果子从树上落下来,清风连忙用篮子接住。   “好了,我下来了。”   轩辕凌拍了拍手,看了一眼篮子里已经有了大半篮,就准备爬下来。   清风如释重负,将篮子放在地上,抬头刚想去看轩辕凌的情况,却看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君九倾。   “君公子怎么来了?……诶呦!”   清风与君九倾打了声招呼,没注意到树上的情况,轩辕凌又看到一枚漂亮的果子,下树的时候顺手摘下,然后又扔了下去。   未曾知晓的清风没有防备,便被砸了个正着。   果子在清风头顶弹了一下,下一秒就要落到地上……   君九倾眸光微闪,脚尖一点,便瞬间来到了清风的面前。伸手一捞,那枚果子就稳稳的放在了他的手心。   甲子双手抱胸靠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前闭目养神,听到不一样的动静才睁开了眼睛。   墨眸平淡无波,却在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划过一丝光亮……   “山楂?”   君九倾捻起那枚红彤彤的果子,伸到鼻子前嗅了嗅,而后蹙起了眉,眉心隆起了一个秀气的小山包。   “不喜欢。”   随手将山楂丢回篮子里,看着已经爬下树的轩辕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堂堂景王府嫡长子轩辕凌,从小受尽万千宠爱的独子,就那么喜欢像个七岁的孩童爬树玩?”   “呵,君公子也是不逞多让,眼疾是病要去治才行。”   轩辕凌走近,弯腰提起他的那篮山楂,嘴角抽了抽,咬牙切齿道。   “在下这分明是在摘山楂!我的小厮不会爬树,你那个侍卫也真是的,跟我们过来了,求他帮我们采半篮山楂也不愿……就一直靠在哪棵树休息。可怜我堂堂世子,竟要亲自上树摘……”   自从这个君九倾知道自己是景府的世子后,便天天以各种理由嘲讽自己,小到吃饭前不洗手,大到智商堪忧不带脑子出门,马车金碧辉煌惹人起心思,自己身边还不带一个侍卫……   轩辕凌也不堪示弱,回嘲。   却每次都是落得个下风的,要不是清风在一旁劝着,拉开轩辕凌,不出一炷香,他一定会被君九倾问候到体无完肤,如鲠在喉,口吐鲜血,自甘堕落……   而且轩辕凌这人还不自知,总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生气自己的小厮胳膊肘老是往外拐,明明自己都准备赢了,却每次都把自己拉开……   清风有苦说不出……   君九倾这厮也是个厚脸皮的,明明对方都骂他婀娜多姿,异域风情,貌比西施什么的,他却泰然自若的回道:“谢谢夸奖。”   靠!人家明明是在嘲讽你长相阴柔像个女的,是不是去番邦做过变性手术了,TMD不是在夸你啊!   君九倾皱眉,看向不远处的甲子,正当轩辕凌以为他要好好训斥这个不近人情的侍卫时,就看到君九倾伸出了手,对甲子竖了个大拇指,言语里满是赞扬。   “不错,做得对!”   “……”   就不应该指望他能干出什么来。   “你方才说你是在摘山楂?”   君九倾又将头转了回来,看着他,而后做出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不行?”   君九倾微微叹气,回答道。   “不是不行。”   “那是什么?”   君九倾没有说话,而是将右手微微抬起,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一挂满山楂的枝头凌空一划。   内力随着动作射出,将树上一串鲜红的山楂击落,随后他右手一捞,那山楂便到了君九倾的手中。   “摘山楂不应该都是这样的吗?”   君九倾晃了晃手中的枝条,疑问。   轩辕凌:“……”   阿摔!内力强了不起啊!还不是在这里陪爷观光旅游!   轩辕凌自从知道这两人实力不弱之后,也疑惑过为什么这两个人还是被劫上来了,难道土匪有什么可以压制内力的秘密武器?还是有什么人质在手里面?让这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过一会他就明白了……   绝笔是他们两个闲着蛋疼出来体验生活作势被抓上山来这寨子观光游玩的啊!   无语的轩辕凌不再理会君九倾,拉着清风的手就要往回走。   “嗯,在下受教了,那今日我便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哼!等以后回了王府,我就叫老头找一个教习内力的人来教我,看以后遇见的时候,小爷不把你打的哭爹喊娘!   “慢走不送~”   君九倾朝轩辕凌的背影挥了挥手,笑道。   “诶诶诶,少爷您别走那么快。”   “少爷您抓疼我了……”   “少爷……”   “再叽叽喳喳小爷我就让我爹辞了你!”   清风闻言光速闭嘴。   -完- 15.一瞬妄念潜藏心   看着轩辕凌走远后,君九倾才转过身来。   面上笑意丝毫不减,就站在原地看着甲子走到他身前,停下。   “主人。”   甲子行了礼,随后站起身来,语气里满是疑问:“您怎么来了?”   君九倾把山楂串扔到他怀里,轻哼一声,语气颇有不满。   “没事就不能来了?”   他双手环胸看着面前垂着头的甲子,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神情立马变得有些有些可怜兮兮。   “甲子你是不是有点烦我了?!”   可怜我在家中孤苦一人,只能独守空房,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   果然啊,家花哪有野花香,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就连一向沉稳内敛的影阁影首,也难逃野花的柔情蜜意……   (小君你戏好多……)   君九倾语出惊人,惊得甲子瞬间抬起头来,死死地注视着面前之人白玉般柔美无瑕的面庞,如墨般幽深的眸子染上一丝无措。   “没,没有不能来!也并非……厌烦了主人……”   说到一半,又觉着自己语气不好,竟对君九倾吼了起来,刚想跪下请罪,又想起几日前君九倾捏着他的下巴对他说的话,立马止住下跪的念想。   他垂下眸子不敢去看君九倾,声音便越来越小了起来。   一幅犯了错站在路边可怜兮兮的样子。   “属下晨时见主人起了,拿了本书走到院子时却又趴在了躺椅上,就觉着主人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所以出去时便没有叫醒您,属下只是想让您睡久些……”   “没想到您那么快就醒了,看见您过来只是略微有些惊讶而已……”   “且属下身为主人的影卫,是绝不可能会厌烦主人的,您在我们心中是任何事物无法逾越的存在……所以只有主人您厌烦我们的可能,是断然不会有……您说的那种存在的……”   身为影卫便都是这样啊……   无条件的忠于自己的主人、尊于自己的主人,主人便是自己世界里唯一的一道光,灭了,这世间便没了意义。   虽然,他早就已经不是一名合格的影卫了……   甲子紧抿着唇,小心翼翼的去看面前之人的脸色,生怕又惹到他不快。   “噗嗤。”   君九倾看着甲子这副委屈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面上的可怜也瞬间被笑意替代,仿佛方才的委屈只是错觉一般。   右手一动,一把墨色的折扇便出现在手中。   轻佻地用折扇拍了拍甲子的面颊。   他身上的气质在一瞬间改变,笑容变得邪魅,莫名有一种浪荡的富家公子哥光临小倌馆的感觉。   “这位美人,我还没做什么呢?怎么的一副小媳妇受气的表情。”   君九倾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甲子措不及防,但感觉到主人又在转移话题,顿时又有些委屈:“主人可别再调侃属下了……属下方才说的都是真的,您可千万别不当真。”   “是是是,都是真的。”   君九倾利落地将折扇甩开,敷衍道。   而后自觉优雅的扇了扇风,面上笑意不减,话锋却徒然一转,语气也变得有些严肃。   “但是……”   这严肃认真的语气使甲子不禁绷紧了身子,这是刻在心里不可磨灭的习惯,也带有些潜藏在心底的,异样的情绪。   习惯性的服从……   “我希望你以后的行动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基础后,才去做其余的事。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去救想救的人,同理,在能保证自己安危没被威胁时,才能干掉目标不是吗?不要为了任务能够完成就拼了命的不顾生死……”   “你满身是伤回来的话我会心疼的……”   君九倾顿了顿,嘴角又绽出一抹笑容,意味不明。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甲子想起来了什么,不禁红了红脸,明明那一次受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伤口传来的滚烫的感觉,那如葱白修长的手指,附着着冰凉的药膏,肆无忌惮的在他的伤口上游走着,所到之处,便是滚烫的暖意……   “哟哟,影首可是想起了什么?怎么就脸红了?”   君九倾眼里满是挪揄的笑意,凑近去看他发红的脸颊。   好奇的上手戳了戳,以指尖下压的地方的肌肤温热柔软,松开时又会慢慢的往回弹。   啊,手感真好……   “主人,别闹了。”甲子看着君九倾玩得不亦乐乎,眼神里满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   把怀里的山楂改为单手抱着,用右手抓住君九倾还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手,将他拉远了些。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君九倾无奈,示意甲子放开他的手。   虽然被甲子抓着手感觉也不错……   “当真?”   “真的真的。”君九倾猛点头,这才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唉,自家影卫真是不解风情,本来还想要个亲亲的……   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勾了勾手,示意甲子跟上,而自己则大步走向前去。   “走,带你去厨房做山楂糕。”   甲子闻言跟上,看着前面君九倾的背影,暗暗握了握了拳,紧抿着唇瓣,眼皮低垂垂,使得长睫遮落出一片阴影,让眸中的情绪有些看不真切……   方才君九倾那番话……   对于他们影卫来说可谓是惊异于世俗。   什么做任务时要先保全自己,什么不能不顾自己安危?   呵。   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们影卫存在的意义啊!便是不惜任何代价,完成自己主人想要实现的愿望。   如若能完成,自己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满是荆棘的路上,那条通往一切的道路上,全是由我们这些影卫用滚烫的血肉与炽热的灵魂,一点一点慢慢搭建的。   只要在我们心里最尊贵最值得敬仰的主人,能踩着我们的尸骨,不受到一点伤害的,平稳的,一步一步的得到自己想要的,那自己所做的一切,所牺牲的一切,都便是值得得了……   为主人而死,便是我们身为主人最信任的影卫时……   最高的荣幸啊。   甲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眼神炽热且坚定地看着前方人的背影。   自己这个主人啊,时而智商在线时而又有些傻得可爱……   多变的表情,都不知下一秒,是真是假……   ……等等!   想到这里,甲子不禁神色一僵,心里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升了起来。   不会的!   主人一定没有看出端倪的!   就快了!   只要再等一段时日,只要事情完成后……   只要事情没有暴露,只要没有被主人发现……   下唇被自己咬得破了皮,一丝血腥的味道扩散在口中,他情绪有些激动。   以后无论主人说什么自己都会去的   无论什么……   都可以。   只要事情没有败露……   但如果被发现了……   甲子不敢去想,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所以这件事只能成功,绝不允失败!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没有分岔,也不能回头。前面只有一条像独木桥般宽敞的路,脚下便是刺骨的深渊,自己必须要快速且小心地通过,且不能有一点闪失,因为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落到这深渊之中。   粉身碎骨……死不足惜。   “甲子?你快点跟上啊!”   突然听到君九倾的声音,甲子惊一般的回过了神,就看见他站在远处等着自己。   没有一丝不耐的,面上温和的看着他。   阳光从他身后射出,他逆着光,俊美得就像下凡的神,不可侵犯。   “还愣着干嘛?过来呀。”   他听到他在说。   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异常,嘴里只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敢抬头再去看那人,仿佛多看一秒都是亵渎一般。   垂下了头,快步跟上。   “方才在想事情,失了神。没有注意到主人您已经走远了,望您恕罪……”   甲子停在君九倾面前半米处,垂着头,语气平淡。   “无妨。”   君九倾笑笑,心念一动,甲子怀中的山楂便消失了。   他把它们放到了仓库里。   甲子只是微愣了下,就将手垂到了身侧。   “走啦。”   君九倾直接向前抓住甲子的手,拉着他继续向厨房的方向走。   他被顺从地拉着走,没有抵抗。   “早上到现在有些饿了,我们快去厨房找些吃的!”   “嗯。”   他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不用轻功赶路,这样的话明明很快就会到了……   但是他并不想提醒主人,甚至还希望厨房再远一些……   甲子看着被君九倾牵着的手,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反正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甲子偷偷做了什么好好奇啊   -完- 16.亲口试毒君九倾   黑风寨的大厨房靠山而建,地处相较偏僻。   寨子里的人一般都在自家的院子吃饭,很少用到这个公共的厨房。只有寨子里有特大的喜讯或者宴席时,才会召集全寨人聚在一起,在大厨房做饭,而后一起庆祝什么的。   就像今天一样。   一大早熊广平便召集了全寨人说是要举办一个巨大的宴会。   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   庆祝抓到两个脑子蠢到家的富家公子千里迢迢的给他们送钱来。   真是解了寨子的燃眉之急。   现如今官府抓得严,一看到奇装异服的贼眉鼠眼的面相凶恶的,或者是看不顺眼的,就立马抓进衙门里拷打审问。   虽说是个土匪都知道不能不乔装一下且还大摇大摆地上街闲逛找死,但是为了稳妥点,熊广平还是禁止寨子里的人大规模外出劫掠与购置物品。   虽然遇到君九倾他们纯属是个意外……   这种百年一遇的蠢猪不多了,错过一个就少一个。   所以顶风作案就顶风作案了,得来的回报也是异常的丰厚。   从君九倾那里顺来的钱,便已经够寨子里半年多的开支了。   但身为当事人的君九倾,此时却猫着腰扒在窗台前,观察着厨房里的情况。   现下刚过未时,来厨房帮忙的人早就回去休息了。   偌大的厨房空无一人,只有还未熄灭的灶炉,升着丝丝缕缕的烟。   此时厨房剩下的,不过只有一些还是半成品的菜,和一些新鲜的食材罢了。   君九倾看着空无一人的厨房,勾唇。   回头向甲子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赶快跟上来。而后他右手撑住窗台,借力一翻,便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厨房。   甲子怀里抱着方才又去采了一些的山楂,脚尖轻轻一点,便也跟着越过了窗口,稳稳的落在了君九倾的旁边。   君九倾看着甲子这样干净利落的进来方式,再想想自己刚刚磨磨蹭蹭鬼鬼祟祟像个小贼一样的动作,瞬间又感觉跟自家影卫站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拉低了人家多少层次......   他扭头看向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无时无刻散发着人格魅力的甲子,眼里颓废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直直射在他的身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感受到君九倾强烈的目光,甲子微愣,似是不解主人这奇异的眼神从何而来。   稍加思索,才发现自己竟与主人并肩而站。这在影卫之中可是大不敬之罪!   连忙后退一步,拉开他与君九倾之间的距离,发现这强烈的目光渐渐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来。   垂头看着粗糙的石质地板,甲子抿着唇。   自己犯了如此基本的错误,主人并没有立即惩罚自己,而是用目光无声的提醒他.....   这么好的主人,自己却......   君九倾看着甲子往后退了一步,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影卫太过于耀眼,他站在他的身边只能更彰显出他的沙雕气质......   啊,果然还是自家影卫深得他的心啊!   “先去找点吃的吧,山楂先放着,等会他们就要回来了。”   君九倾的声音打乱了甲子的思绪,让他回过神来。   “是。”   甲子应了一声,将怀中的山楂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开始翻找厨房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给君九倾垫一垫肚子。   而君九倾便坐在旁边刷起光屏来。   甲子在盖着锅盖的锅中寻到一碗甜粥,因为一直被炭火温着,现在还是温热的。   甜粥用的不过是劣质的粗粮米,但因为炖煮和调味,已变得浓稠且香甜。   上面还佐有一些桂花碎,虽然过于朴素,但还是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用旁边的木勺舀了一小勺试了试,觉得味道还行,便将那碗甜粥端了起来,走到一旁坐在小马扎上的君九倾面前,蹲下轻声询问道:“主人,属下寻到一碗甜粥……您要不要试试?”   正在看小地图的君九倾闻言抬起头来,道:“先放在那里先吧。”   他看着某个方向,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眸里满是带着邪恶的笑意。   看起来有人要倒霉了……   他对甲子招了招手,让他赶紧跟自己过来。   “有人要来了!我们先藏起来。”   甲子蹙眉,他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的异常。   但是既然主人这样说了,那他遵从便是了。   将那碗甜粥放在一旁的桌上,再用一只盖笼盖好,迅速地将他们的来过这里的痕迹清理掉后,跟在君九倾的后面翻上了房梁。   两人便蔽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甲子侧目,看向一旁的君九倾,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主人?主人?”   君九倾此时双目虚焦,分明是走神了。   甲子在他耳边轻声唤着,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唤回君九倾的意识。   还在看小地图的君九倾听到了甲子的声音,把地图关闭,转头与近在咫尺的甲子对视,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他突然转过头来让甲子有些惊慌,连忙将头伸回,垂眸盯着脚踩的房梁,不敢再去看君九倾一眼。   “无,无事……属下方才见您走神了,所以便……”   他答道,语气平淡。   “啊?这样啊。”   君九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暗中却已经不知道咬牙切齿咒骂了那个人多少遍了。   为什么这个东西能可以和七个大妈路过聊家常一聊就聊半小时都不停的……   害得甲子好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骗他了……   他看着小地图上被他标着红色记号的小圆点,而它的周围,围绕这七个白色的圆点。   距离刚好离这里五百三十多米。   他又打开附近的人,拉出甲子的信息面板,找到了那一行。   探索半径:500米   ……真好,我没有生气,真的。   正当君九倾还在思索如何跟甲子解释说那个人还在五百米外你刚好察觉不到等下他就会过来了我真的没有骗你的时候,旁边的甲子突然间扯了扯他的衣袖,将他神游天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主人,有人好像要过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肌肉瞬间绷紧起来,就好像是一只蔽在暗处蓄势待发的墨豹,只待找到合适的时机便给敌人致命一击。   “啊?过来了?”   君九倾连忙切回小地图的页面,地图上那标红的圆点果真缓慢的朝厨房这边移动着。   “对,没错。就是这个人!”   君九倾装作不知道那人是谁。   “就是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也是来找吃的吧……”   甲子看着君九倾,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属下也不知,待他过来应该便会知道了……”   “哦,说得也对。”   君九倾点头,便切出小地图看着红点的位置情况。   一炷香后……   一人身穿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猫着腰鬼鬼祟祟的推开了厨房的门。   “嘎吱。”   他伸出个脑袋朝“空无一人”厨房里面看了看,发现没有异常后,才快速地走了进来,而后将门给关上。   他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吐出一口浊气。   “太好了,厨房里现在没人!”   他阴险的笑了笑,搓着手来到了那一桌食材前面。   “只要过了今天,老子就发财了!皇上见是我立了大功,说不定还能给我个王爷当当呢。”   他美美的想着,那表情就好像他已经当上了王爷一样。   “苦等三年,终是我张三崛起的时候了!”   他的眼里闪过暗光,而后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   轻轻的打开,里面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他用粗糙的手指捏起一些,撒到了还是半成品的菜里。   那粉末遇一点的油水便化了,无色无味的,被下了药的菜里竟看不出一丝异样。   见手中指包里的药粉还剩小半包,张三就把它全倒进了厨房里的水缸之中。   他笑着,眼里满是算计的目光。   “抱歉了,熊广平。谁叫你那么值钱呢?”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一步一步后退着离开了房间,却在半路上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诶呦!”   重物倒地的声音,而后便是一个人在破口大骂。   “哪个杀千刀的在这里扔了个野果,如果让爷爷我知道了后,看我不把你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杀千刀的君九倾:“……”   梁上的甲子到这句话之后,握紧了腰侧被熊广平拿走后又被君九倾顺回来的剑,眼中的寒冷犹如实质般直射到张三身上。   他刚想动手,却被身旁的君九倾给拉住了。   君九倾对甲子摇了摇头,让他冷静点。   甲子被君九倾拉住,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可是……”   “诶呀,没事的啦,反正他也蹦Q不了几天,不是吗?”   君九倾无所谓的笑了笑,低头死死的看着下面那人,眼里划过一抹危险的暗芒。   哟嚯,这个长得丑的狗币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骂老子我?要不了几天,便会让你从希望跌落到绝望。   多重反转才好玩不是吗?   “是,属下明白了……”   甲子将握剑的手松开,沉默的点了点头。   梁下之人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嘶,怎么突然那么冷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大概是错觉吧?”   张三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踩碎了地上的那枚山楂,又气乎乎的把碎屑踢到一旁,而后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厨房又恢复了平静……   君九倾首先从梁上跳了下来,甲子紧随其后。   他环胸孤疑的看着那些已经被下药的半成品菜。   “甲子,你说……这里面到底被下了什么东西?”   甲子摇了摇头,垂下头,恭敬的答道。   “恕属下无能,并未看得出来……”   “这样吗?”   君九倾皱起眉头,他的金手指像并没有那么金手指,可以看出菜里添加了什么成分……   那这样子的话便只有一个办法了。   “主人,要不让属下来试试毒?”   甲子低头想着解决之法,突然想到了什么办法,抬起头来看君九倾。   “主人,别!……”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就把甲子的魂都吓没了。   只见君九倾用白皙的手捻起一块焯过水的肉,就往嘴里送。   ◎作者有话说:   QAQ 抱歉拖了那么久,没有办法啊(写文莫得那种感觉……诶呀,就是越写越怪的感觉,一天只能憋出个几十字的那种……)   -完- 17.夜幕将至戏开场   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九倾将肉送入嘴中,且还嚼了几下才咽下。   “啧,不好吃,太肥了……”   君九倾皱眉评价道,面上与语气满是对那一盘肉的嫌弃。   “还很膻,去腥的工作都做不完全……”   总结就是两个字。   “难吃。”   嫌弃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就看到自己的血条下面挂上了个红色的debuff   -   强烈蒙汗药:对四十级以下的角色造成持续十小时的晕眩昏睡效果,对四十级以上的角色将会随着等级的提升逐渐减弱。   (不知道去哪里买的劣质蒙汗药,有点受潮和过期了,所以此昏睡效果减少百分之九十五。)   -   他点进去想看那个负面效果的简介,结果就看到了那么一长串东西。   君九倾:“……”   括号里面的那个东西是认真的吗?   “主人您怎么能!”   正在专心研究这负面效果的君九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眸一看便看见自家影卫就站在一旁。   他远改之前平淡生人勿近的样子,眼里流转的异样情绪让人看不透。   他的面上满是怒气,让君九倾不禁缩了缩脖子,有些怂……   诶呀,甲子好像生气了……   (就是好吧!)   甲子直挺挺的看着君九倾,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正翻涌而出,有几分灼人的温度,一分慌张,但更多的是气急的愤怒。   他不敢去想,万一那人下的药是一瞬封喉的穿肠毒该如何?   如果不是烈性的毒药,万一是无解的暮归毒又该如何?   万一呢?   ……   他便这般无所谓的吃下去了,虽然他有一身浑厚的内力,但万一有什么差错了自己该怎么办?   出了差错的话……   那自己的计划便会……   若君九倾死了……   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地升起一个念头,让甲子不禁愣在了原地,脑海里的思绪翻涌,好看深邃的眸子瞳孔微微虚化,在不经意间他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若他死了……   自己之后做的一切,即使成功了,往后也定会后悔的吧……   心中气愤的情绪瞬间消散,只余下一地的茫然。   不知从何时起,好像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君九倾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据了极大的地方,在他的心中,关于君九倾的一切,竟已比自己筹备近五年的计划还要重要了……   那可是……   为何会如此?   是因为这个男人曾经给了自己一线生机?   是因为他是自己侍奉了多年的主人?   还是因为他是自己计划中最重要的棋子?   不是,一定不是这样的……   猜测之后自己又忍不住否认,否认事实一定不是如此。   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画面,主角都是那人。   有他笑的样子、严肃的样子、愤怒的样子……全都深刻的印在脑海中。   好像有了一丝头绪,甲子忙地伸手抓住。   那缕思绪安安静静在手中化作   却又在知晓之后,那颗多年平静无波的心,轻微的颤了颤。   好像,好像是……   “诶呀,甲子你别生气嘛……我自有分寸才会……”   “甲子你这个表情我有些害怕啊……”   “甲子?甲子?”   ・   他的内心世界一片混沌,四周都是环绕的迷雾。   他站在中央,冲不出去,也逃避不掉。   深深沉沉,慢慢的侵蚀着他的内心。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迷茫中,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好似带着无限的魔力,让他不禁抬头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是谁?   在叫我的名字?   好像是……主人的声音?   主人?   “呃啊……”   他瞬间被惊醒,身体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御的动作,一个跨步向前将君九倾护在身后,而后慌忙地环看四周,发现并未有何异常时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君九倾看着甲子这个样子,眉不禁微微蹙起,有些疑惑。   “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发呆走神的……”   “无,无事。”   他不敢转身去看君九倾,回道。   君九倾见他背对着自己并不转过来,便绕到了甲子面前,看到他垂下了眼睑,抿着唇。   “大抵是这几天休息有些不好吧……”   支支吾吾地,随便编了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谎话。   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用余光瞥见面前之人没有了动作,甲子紧张的捏紧了些拳头,有些忐忑不安。   他可能看出端倪来了。   方才自己陷入了魇之中,由自己矛盾且复杂的情绪滋生出来的心魔……   若不是此……   “晚上要休息好才行啊……”   君九倾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嘱咐了一句。   甲子听到他的话,见他没有怀疑,捏紧的拳头这才暗暗松了下来。   他如释重负的轻叹一口气,点点头回了一句:“属下知晓。”   “嗯嗯,知道就好。”   君九倾满意的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的。   “好了,说正事!”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品,道:“他倒的药粉应该是蒙汗药,还是劣质的那种……”   甲子听到君九倾这样说,胡乱将脑中的心思抛到一旁去,忙的抬起头看他。   “那您为何……”   墨色的眼眸里是看得见的担忧。   “对我无效。”   君九倾耸了耸肩,却不想对他做太多的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我等级太高了,这种垃圾东西搞不定我吗?   不可能,不可能的……   这样自家影卫的世界观会崩坏的……   “大概是因为我内力够高吧……”   君九倾胡扯道。   “属下知晓了……但,主人以后可千万不能如此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甲子抿唇,又道。   眸中浓浓的担忧散不去。   “知道啦,知道啦。”   君九倾胡乱地应着,快速的转移话题。   正巧感觉有些饿了,想起之前甲子好像说有一碗甜粥,便唤他端了过来。   甲子看着君九倾面上真的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这才暂时信了君九倾的言辞。   按着他的话照做,几步走过去,从那笼中取出那碗已经不再温热的甜粥,递到君九倾的面前。   “主人,这粥凉了,能否先让属下先去热热?”   “不用了,不管是热的还是凉的,能填填肚子就好了,去热的话还要浪费时间。”   君九倾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正想伸手将那碗粥拿过来,面前之人的手却缩了回来,让君九倾抓了个空。   君九倾愣了愣,有些诧异。   “怎,怎么了?”   君九倾表面装得平平淡淡,可心里却又慌了起来。   难道甲子刚刚听出来我语气中的敷衍,急着扯过话题了吗?   啊靠,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来又少不了一套说教……   自家影卫对自己的事情太过认真自己该怎么办?   “主人请等待一下……”   嗯,等什么?   君九倾不解,疑问地看着他。   甲子见君九倾没有动作,就当他是默认了。   便双手端着那碗粥,平稳住自己的气息,让掌心由内到外散出热气,而后稍加引导,将四散的内力缓缓送入那个碗中。   君九倾就看着甲子用内力将那碗粥暖得冒出热气,有些微微愣住。   啊咧,原来内力还可以这样用吗?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不过一会,甲子便重新将那碗粥恭敬地递到君九倾的面前。   那碗粥飘着丝丝热气,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慢慢的飘进君九倾的鼻腔里。   啊,突然更饿了……   “主人,可以了……”   甲子道。   “属下已把这粥温到应该刚好能入口的热度,主人试试?”   “哦,好。”   君九倾顺势接过,一手端着,探头轻吹去碗面上浮动的丝丝热气,执起放在碗沿的汤勺小尝一口。   甜粥大概是添有些莲子在里头,送入口中时那股清香就从中漫了出来,与那甜丝丝软糯的米粒,和桂花香浓的味道交杂在一起,香浓的甜味里又带着别样的清新。   虽是比不过那些名贵的珍馐,但却也是一种特别的风味。   君九倾赞赏的点了点头,而后又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粥的温度刚好,君九倾很快便吃了半碗,但余下的半碗,却是怎的也不想吃了……   这东西虽然味道不错,但对于喜好重咸重辣的君九倾来说,还是太过于甜腻了。   啊,好想吃甲子做的烤鸡。   “主人,可是已经饱了?”   甲子见他停下了,有些疑惑的问道。   剑眉微微皱起。   主人这也吃的太少了……   前几日可不是如此的,难道是方才那野果吃得太多了?   那可不行,果子这类东西只是吃进去的那段时间会有饱腹感,不过多时便会饿的。   甲子看着那半碗粥,想让君九倾在吃几口。   “晚上您不是说会有场好戏吗?此时若不填填肚子,怎会有足的气力支撑下去……”   君九倾坚决的摇头拒绝。   “等到晚上我饿的时候我还有应急的干粮,现下我是真的不想吃了……”   甲子还想再说什么,君九倾眸光一闪,直接舀起一勺粥,伸过去抵到他的唇边,止住了他的言语。   “要吃你自己吃,反正我吃不下了。”   瓷白的汤勺盛着粥抵在他的唇畔,甲子也不好拒绝自己的主人,只能张口吃下,而后无奈的看着君九倾。   “味道如何?”   君九倾本意只是想逗逗他,并没想到甲子他真的吃了下去。   他将勺子放回碗中,问道。   “很好吃……”   粥软糯清甜,即使咽下了,那甜味还会有些还留存在齿间。   甲子认真的回味,老实的评价。   “要不要再来一勺?”   君九倾想起来今日他还没有看到甲子吃过东西,方才还跟着自己蹲了几个小时,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这厨房的其他东西显然吃不得的,虽然甲子显示的等级够高,这药理论上对他作用不大,但也会有一些的负面效果的。   会对身体不好的……   所以就只剩这碗粥能勉强入口了。   但毕竟这碗粥是自己吃剩的,虽然自己并不嫌弃,但并不代表自己的影卫不会嫌弃……   君九倾搅着粥,想着。   “属,属下自己来就好……”   生怕君九倾再屈尊的亲手喂自己,甲子看着君九倾的动作,连忙出声,制止了他的动作。   “哦。”   君九倾应了一声,便将碗递给了他。   甲子接过碗,三两口就将那粥吃尽了,而后就将碗置在一旁的桌上,抿了抿被粥水润过的唇瓣。   “主人,可以了……”   他道,那语气就像是服了毒就要英勇赴死一般。   君九倾轻叹了一口气,也再没说什么,招了招手,示意甲子跟上自己。   出了厨房,君九倾抬头看了眼准备垂落到另一边的太阳,被刺得眯了眯眼,忧郁的想。   什么时候自家影卫才能亲近一些自己啊,他好想被亲亲抱抱举高高……   他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甲子,那人还是像往常一样,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表情……   “主人,怎么了?”   甲子察觉到自家主人对自己投来的视线,恭敬询问道。   “没,没事。”   君九倾又转了回去,无奈的笑了笑。   算了算了,先去寻个好的地方坐着先,这戏……   马上就要开始……   甲子见君九倾转了回去,紧张的身体才放了松下来。   他想着那粥的滋味,竟是比他初尝时的那一小口还要好,他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而后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上瞬间爆红起来……   他想起来有什么不对的了。   那碗粥,是主人吃剩的……   那勺子……   他按了按左胸,那里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就会冲出来似的。   炽热且热烈。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有多么不堪,却还是忍不住的去想,放纵心里的妄念肆意席卷,吞噬所有。   抬眸偷偷看着君九倾的背影,他的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翘了翘,深如墨色的眸子里闪着漂亮的流光……   就这样放纵吧,不管以后会如何。他也算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我修我修,我修修修   月更的大大   失眠了突然看到一章更新,值了   -完- 18.宴席暗涌藏灯火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来,只余下小半轮残阳还顽强抵抗,费力将最后的几缕光芒撒落在地上……   但它终究还是抵不住。   不消多时,便慢慢地被那看似平静的黑暗吞噬殆尽……   黑风寨里此时却灯火通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就连一向面上严肃的黑风寨寨主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带着匪气的脸上也让人觉得柔和了些许。   当然,这些人之中并不包括轩辕凌……   此时轩辕凌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磕着从一个大妈那里顺来的瓜子,旁边桌子上的壳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   “诶,你说。那个姓君的怎么还不回来?今天什么肉都没有,怎么吃啊,我可不想一顿都吃草……”   他将手中最后一颗瓜子磕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了身,瞥了一眼放在一旁那堆新鲜的野菜,问一边正在劈柴的清风。   “少爷……”   清风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有些无奈。   “少爷,奴方才不是同你说了吗?君公子说今晚就不回来了,他要去黑风寨的宴席……”   “什么!他还真的要去那里,那个庆祝我们被绑上来的那宴会?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被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他皱起眉,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   清风将散落在地的柴一一摆好,而后去水缸前舀了勺水洗手。   他仔细地搓着自己的手指,道:   “君公子他说去那儿可以蹭吃蹭喝,反正都是用的他的钱,不去就亏本了,而且吃完了还不用洗碗……”   他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有些无奈。明明君九倾那么好看一人,就像天上的神仙一般,做出的事却如此的,额……接地气。   关键是他还觉得君九倾说得好有道理……   轩辕凌有些烦躁,他抓了抓头发,就要向门的方向走去。   “不行!我要去把他带回来,这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   清风在一旁看着,不禁有些无语。   少爷,确定不是因为你自己想去?   “还不快跟上?”   轩辕凌走到院门前,扭头皱眉看向清风。   “哦,知道了少爷,这就来……”   清风看着自家少爷着急赶去凑热闹那的样子,笑出了声。   应了一句,便快步跟上。   …   黑风寨的广场上现在聚满了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坐在自家搬过来的小板凳上,听着台上熊广平的讲话。   “秋风送爽,又是一个丰收年!为了庆祝我们寨子获得了……首先,我要感谢一下……”   熊广平在台上激动的讲着,台下的人在下面昏昏沉沉的听着……   过了许久。   熊广平还在声情并茂的讲着,面色因为大声讲太久了缺氧而有些涨红。   他现在正说到关于黑风寨如何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正说到激动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咳了咳因为讲了许久没喝过一口水,所以有些干涩发痒的喉咙。   “好!”   不知谁喊了声好,鼓起掌来,以至使全部人都跟着应和。   啪啪啪啪啪啪啪……   熊广平看着台下众人激动的鼓掌,叫好,不禁有些无语。   他还没讲完三分之一呢,鼓什么掌……   他们就不能配合点……   怪没面子的。   但此时他也确实有些饿了,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他抿了抿唇,把剩下的三分之二的讲话内容全部舍弃,就只说了一句希望黑风寨越来越好,而后便大家宣布可以落座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的寨民们猛然从昏昏沉沉的状态醒起来,连忙飞奔过去坐上了座。   诶呀,终于可以吃饭了。   听寨主说话都快要听到睡着了……   黑风寨中的长桌一张可坐下六人,广场上有大约几十张,全都排列整齐的占了半个广场。   熊广平坐在中间的主座上,唤了几个人让他们把菜从厨房里端过来,而后一锅一锅的放去各个桌上。   菜色丰富,一大锅一大锅的熟菜在桌上散着热气,勾动着人们的食欲。   “好,为了庆祝此次宴会,我敬大家一杯!”   熊广平率先站了起来,道。   随即举起手边的酒碗,将碗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喝完他还将碗面朝下,表示一滴都不剩……   寨民看到自家寨主如此豪爽,也举起碗来回敬他。   男人喝黄酒,而妇孺们便喝自己酿制的低浓度桂花酒或糖水……   一碗下肚,让大家全身都暖了些,也让这晚上更加热闹起来。   但却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那人,嘴角勾起的那阴暗的笑……   …   君九倾在黑风寨的后山寻了颗树。   那棵树很粗壮,站在上面刚好可以看完黑风寨的整个广场。   他提气飞身上树,挑了条比较平整的树枝坐下,双腿悬空着,前后晃悠地荡来荡去。   甲子足尖轻点,亦随着他上了树。   而后便单膝蹲在他的一旁,手随意的搭在膝上。   他看着那边热闹的景象,眸光微闪,扭头看向君九倾问。   “主人,我们现在……?”   “不急,再等等。”   君九倾一只手上捧着炒好的瓜子,嘎吱嘎吱的磕着,看着热闹的广场,漫不经心地说。   他的视线随意的扫过整个广场,突然间瞥到一个地方,让他不禁有些无语。   那不是轩辕凌和清风吗?   他们怎么也来“凑热闹”?   算了,管他们干什么……   他移开眼,看向一旁的甲子,和他对视。   “主人,有何事?”   君九倾往甲子那边蹭了过去,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   而后伸出了皓白的手,朝他勾了勾。   甲子有些不解,便看着君九倾慢慢地挪过来,用着水汪汪的桃花眸子看着他。   他心生微动,以为主人是想牵自己的手。   他明白主人对自己如此不过是图个玩乐罢了,待那件事过后性子便会慢慢沉稳下来,而后寻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娶妻生子,共度一生。   他暗暗用拇指修得平整的指甲用力压了压食指指尖,直到轻微的疼痛传来……   但却也压不住心里的微微酸涩。   主人是要成亲的啊……   君九倾看着甲子那奇怪的模样,说了声。   “瓜子。”   “哦,好的……”   甲子这才明白君九倾他想要干什么,从怀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把来。   君九倾接过,又心满意足地开始磕。   甲子看着磕着瓜子无忧无虑的主人,不禁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似乎跟在主人身边久了,心绪便乱了起来,根本不能冷静分析周身的事物。   这对影卫可是大忌……   身旁的人又伸出了手,同方才一样勾着。   甲子眨了眨眼,略加思索,便从腰上解了水袋,递给了他。   “主人可是需要这个?”   “是啊,甲子你好厉害,这都知道我想要什么!”   君九倾看着甲子递过来的水袋,笑着接了过来。   啊,果然还是自家的小影卫懂我。   他又扭回头去瞪了一眼正在远处广场坐着,和身旁的大妈们唠嗑的轩辕凌,眼里满是嫌弃。   什么都不会,还吃得多……   让他去生个火差点都把厨房烧了。   甲子看着君九倾的侧脸,听见他夸自己,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翘了翘……   “主人喜欢就好。”   甲子的声线低沉,说这句话时满是宠溺和忠心的语气。   让这个就好这口的君九倾半边心都酥酥的。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捂着心口。   啊,甲子你太犯规了。   不过我喜欢。   水袋里装着的是桂花酒,满满的一罐。   旋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便飘了出来……   他又找甲子要桂花糕,甲子就在衣服里找了找,递过来一个小纸包。   君九倾接过,拆开包装,就着酒吃了起来。   影卫的衣服一般会有许多的暗袋,用于装备暗器,匕首,毒,解药,外伤药品等……   君九倾今日下午知道后,觉得这衣服不错啊,可以拿来装吃的,等到想要吃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拿出来……   便缠着甲子给他一套穿穿。   甲子说什么不同意,说是这是影卫穿的统一制服,主人不可自降身份来如此……   然后……   甲子的暗袋里就被君九倾塞满了小零食……   ◎作者有话说:   君九倾不能将此世界的物品永久收入仓库,只能持续6小时,时间一到便会弹出。   而且那些小零食太占格子了,索性便不放在里面,给甲子拿着就好。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加油呀大大   -完- 19.晚风冷酒心暖意   “小伙子,今年多大啦?家里住在哪呀?可有婚配啊?大娘家里有一侄女,今年芳龄二十八。”   “诶哟,不是我吹,长得可叫那个水灵啊。”   “人挺好的,贤惠顾家,就是大了些……”   “要不要大娘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轩辕凌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的用双手捂着耳朵。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没看到君九倾了……   这种亲戚介绍对象的情况果然到哪里都有啊……   在家是七大姨八大婶外加一个忙把自己推销出去就感觉自己是捡来的亲妈,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坐自己旁边的大妈……   “哎。”   轩辕凌叹气气。   果然本世子的魅力到哪里都无法掩盖啊……   喝了些“小”酒的大妈还在他的左手边对自己狂轰滥炸,自己的小厮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扯着自己的右手衣袖哭着喊着要妈妈……   轩辕凌用力地晃了晃袖子,没挣开。   “……松手!”   清风还是抓着自己的衣袖不松手,脸上还挂着的鼻涕泪水,就要往那上面蹭去。   “卧槽槽槽!”   轩辕凌震惊,顺口说了句君九倾教他的脏话。   他甩开清风,看着他倒在一旁的桌上,心有余悸的摸了摸劫后余生的衣服,银牙紧咬着,有些咬牙切齿。   等回去后一定要去找老爹把这家伙给换了!   席间酒盏交错,不觉多时,饭菜便已经用了大半,可能是酒的热气暖着身,轩辕凌的脑袋不禁有些昏沉,他打了个哈欠,喃了句:啊,好困啊,先睡一下吧。   上下眼皮便支撑不住的合上了……   …   待熊广平察觉到不对时,寨民已经倒了有十之八九了。   他粗浓的眉蹙起,伸手去抓了抓酒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瘫软无力……   糟了!   熊广平暗道不好,忙地抬眸环视了一圈周围。   那富家子弟和他的小厮还在,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等等……   另外那两个去哪了!   他用力咬了咬舌尖,疼痛让自己清醒了些……   中计了……   他看了看酒碗里的酒和碗中还有些剩余的饭菜,烦躁的抠了抠桌子。   熊广平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装作也被迷倒的样子,趴倒在桌上,双眼微微眯起观察着广场上的情况。   别在腰间的刀取下来抓着,随时可以给过来的人一击。   只是现下手软无力,不能一击必杀……   他的眼神凶狠,愤怒地紧咬着牙。   君九倾!别让我抓到你!   …   “主人,来了。”   君九倾刚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吃掉,便听见甲子这样说。   他扭头过去看山脚的方向。   山脚处的火光星星点点,排列整齐,一大片一大片的……   打开地图看了下,将检测范围拉到山脚那块地方。   左下角显示出几个数字。   15963(人)   他挑眉,又尝了一口酒。   “哦嚯?那么多人……”   “粗略统计了一下,大概有上万人之多……”   甲子分析道,将裤腿里藏着的唯一一把短剑抽了出来。   “甲子!你不是说你身上都装满了吗?!”   君九倾看着甲子,嚷嚷道。   甲子不禁有些无语……   主人,现在是应该在意这个的时候吗?   君九倾看着甲子严肃的样子,也不开玩笑了。   晃了晃水袋里的酒,里面只剩下一半,随着摇晃发出悦耳的声音。   他笑了笑,有些意味不明。   “如此声势浩荡,调集那么多人来这里,就只是来剿个匪?忽略这个不说,这么多年了,为何现在才想起来要动手?”   君九倾眯着眼,复又看了看那有些寂静的广场。   “有问题啊……”   将水袋丢给甲子,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   他的身影在夜幕中显得异常冷漠孤寂,甲子看着他,也跟着起来。   只是微微地垂下了眼睑,掩住了眸底的那抹暗芒。   “好戏便要开场了,甲子……随我去看看。”   “得令。”   君九倾飞身下树,甲子跟着他,不过百息,便到了黑风寨的广场上。   广场上的人全都因为药物的作用呼呼大睡,只余一个五尺多些的一个男子,踩在主桌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趴在桌上的熊广平。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把有些生锈的砍柴刀。   “啊哈哈哈,熊广平啊熊广平,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他的笑声有些癫狂,语气里满是傲气与藐视。   平凡憨厚的面庞显得有些狰狞。   “咦惹,好丑……”   君九倾装样抖了抖身子,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原来是里应外合啊……”   甲子同他站在离他们远处的房顶上,看着广场那人的动作,微微蹙眉。   “主人,那熊广平并未昏睡过去。”   “哦?”   君九倾向甲子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果真看到那人右手藏在桌下,捏着一把短刀。   哟呵,君九倾的眸子亮了亮。   这可有得好玩了……   晚风吹拂,虽微,但也能让人感觉到丝丝寒意。   君九倾身子抖了抖,而后便运起内力来隔挡寒风。   早知道就不穿那么单薄就出来了……   要风度不要温度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广场上那人还在边笑边自言自语,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举动。   就是不知道甲子他觉得冷吗?   内力隔绝了寒风,君九倾眨了眨眼,带着疑问与关心,转头望向甲子。   他着一身黑衣,负手而立,头发用一条简易的发带随意束起,发梢随晚风微微飘荡。   侧脸棱角分明,刚毅俊美。气息未内敛时,带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令人沉迷……   甲子镇静地望着广场那个方向,好似并没有被那冷风侵袭到一分一毫。   君九倾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小坏的想法,索性下面那人还未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自己又有些无聊,他便道:“甲子,夜露深重,何不喝口小酒暖暖身子?”   思绪被打断,甲子回神,而后闻声转过身去,微微垂下了头。   “主人,影卫是不允许饮酒的……”   “为何?”   “饮酒会影响自身对外界的感知与判断,容易漏出破绽,更甚者还会误事,导致任务未完成,且身亡……”   他恭敬答道。   “现下又不是做任务,更何况我还在你旁边看着你,不会让你出差错的……”   “可是……”   “哎,我只是见今晚风大,想让你喝口酒暖暖,放松放松,但是你却……”   君九倾听到甲子拒绝,叹了一口气,耸拉着肩膀,眉眼里满是委屈。   甲子看着君九倾这幅样子,心里不由得慌了一下,连忙辩解道。   “并,并非如此……”   他连忙将手中的水袋打开,往嘴里灌了一口。   桂花酒虽是农家自己酿的,度数虽不是很高,却也是酒,更何况君九倾取酒时嫌这酒太温和了,还往里掺了些黄酒进去。且不说这些,甲子也是第一次碰酒,而且还是一大口灌进去的。   所以……   甲子就被完美的呛到了……   “咳,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从前的经历使然,甲子他咳嗽也是闭上嘴,将手握成拳状抵在嘴边轻轻的咳着,声音隐忍小心。   口中酒液辛辣呛口,好不容易咽下后,甲子的面色已经微红,眼角还因为被刺激到了而渗出一点泪水。   酒液虽咽下了,口中的桂花香却愈发浓郁起来,还带着一丝回甘,一丝暖意,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甲子偷偷舔了舔唇。   那是君九倾的味道……   也幸得夜色和酒气上头遮掩了面色的红润,甲子抬起墨眸看着君九倾。   后者亦如此,且眉眼带笑,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怎么样?好喝吗?”   君九倾见他缓过来了,有些期待地问道。   甲子诚实的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酒并不好喝,但上面有你的味道……   很甜……   “怎么会呢?”   君九倾只看到了他摇头,将水袋拿了过来,自顾自的对嘴喝了一口。   咂了咂嘴,任凭口中的香味扩散,君九倾蹙眉。   没有啊,挺好喝的啊。   个人口味问题?   还是只是因为是第一次的缘故,所以喝不惯?   他看了看甲子,后者不知是喝了些酒的缘故,面庞竟柔和了些许,那深如墨的眸子,不知为何带有一点宠溺……   啊,这样的甲子好好看。   计划成功。   甲子面色又红了些,他咬了咬下唇,别过脸去不敢看君九倾了……   那水袋,方才他也是对嘴喝的……   -完- 20.番外 玄灯长明   花灯初上一轮明月,淡黄色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几缕云彩虚虚地围在四周,竟也透露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中秋节在夏辉这边叫月夕,君九倾无所谓。   反正都是吃月饼看月亮的,后者索性就入乡随俗,把叫了二十几年的中秋改口成了对他来说拗口的月夕……   ・影阁   “扣扣。”   有人在书房外面敲门,君九倾只是微微抬眸瞥了一眼,没有放下手中的工作,张唇道了声。   “请进。”   夏辉推门走进,望着坐在主座上已不知多久了的男人,有些犹豫地询问道。   “主人,今年月夕,您准备……”   他手里拿着一张宣纸,上面印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那是今年京城月夕节花灯会的传单。   “都说不用叫我主人了,都两年过去了,怎么还改不过来……”   主座上的男人看到他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信纸。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蹙起眉,看向面前站得笔挺的夏辉,语气带有一丝幽怨。   “我喜欢。”   君九倾:“……”   好吧,你喜欢就好……   他继续揉着眼睛,而后还打了个哈欠。   “主人……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夏辉走近,将手中的宣纸放到君九倾面前的书案上,给他看。   那是用君九倾“发明”的雕版印刷印出来的,上面的图案看起来生动形象,很是精致。   “为何一定要出去?”   君九倾随意的看了眼,而后问道。   其实他也想去玩,但是轩辕凌那厮这几天刚好“回娘家”,宫中的事务便大半压在他身上,又临近节日,这上报的奏折便多了起来。   所以现在君九倾只能在心里默念外面是垃圾外面不好玩的思想来抑制。   君九倾:QAQ我真可怜。   其实君九倾他也想撒手不干,但谁让他两年前把皇位继承的世袭制改成了禅让制之后,毫不犹豫的说什么退位让贤将皇位强压给轩辕凌。   而后半威胁半哄骗的跟他说:别太激动,爷给你当几年皇帝玩玩。   自己则和夏辉直接遁走外出嗨皮,直到他登基仪式结束了之后才回来……   美名其曰回来看望他。   轩辕凌快要气炸了,在家里莫名其妙的接了个所谓的圣旨,听老太监读完后,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刚想掀桌子去找他俩,却被一旁的王爷用力的按住了肩膀。   他说……   “儿子……你爹我也想当几年太上皇玩玩。”   所以,这圣旨你就接了吧。   轩辕凌:“……”   刚正不阿的老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抵不住自己老爹的威压,轩辕凌只能应下。   算了……   这样可以寻些理由把隔壁寒雪国的将军拐过来……   直到上个月君九倾进宫寻点东西,不经意看到轩辕凌好像发际线往上移了一些,才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以至于当轩辕凌发现他后,没能及时逃跑。   这才答应当几天代理皇上……   不然再过几年,君九倾真的怕轩辕凌青年地中海……   那就有得嘲笑的啦啊哈哈哈哈!   英年早秃。   然后当大臣们上朝的时候看见所谓的陛下又换了个人,已经多少都见怪不怪了。   照样磕头道陛下万岁万岁,汇报事宜,两派争执……   呵呵,反正这国家不是我的,陛下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吧,臣累了,不想管了……   但是君九倾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一点的过意不去……   “啊啊啊。”   君九倾烦躁的揉乱头发,发带被蹭落在椅背,君九倾也没管它。   他只是感觉……再过几天,他也要头秃了。   “熊寨主他说,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想趁着这个节日聚聚……”   看着君九倾烦躁的样子,夏辉将书房小榻上的茶点端了过来,轻放到他的面前,而后绕过书案,将君九倾落在椅背的发带捡起,以指作梳,帮他轻轻梳理已经及腰的长发。   君九倾任着他弄,自己的手往糕点的碟子伸去。   “主人,先洗手……”   夏辉出言打断。   君九倾嘟起脸,有些郁闷。   管那么多,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却也照做,用一旁的小盆洗完手,又用布巾吸净了手上的水,这才捻起一块糕点。   今天的糕点是黑芝麻糯米卷和黑米粥。   “……连个厨子都知道我头秃了。”   夏辉理好君九倾的头发,用发带将之轻轻地束起。   他听到君九倾的抱怨,不禁轻笑出声。   “主人错怪他了,王总厨只是觉得今日采购的芝麻圆润饱满,实为上品也,是难得的好食材……便配着早上熬着的黑米粥给您做了这点心。”   芝麻卷入口微甜,混着糯米与芝麻的清香,口感软糯。   还挺好吃的。   手里捻着没吃完的一半的糕点,君九倾嘴里嚼着,有些含糊不清道:   “你刚才说……熊广平找我出去聚聚?”   “是。”   “可是熊广平来信说……他现在正在沧州诶。”   君九倾指了指案上的信。   夏辉一僵,有些尴尬。   算漏了一步……   抿了抿唇,他微微弯下了腰,将双手撑在书案上半围住君九倾,而后把头凑近他的耳边。   “其实是属下自己想出去……”   温热的气息在君九倾耳边轻拂,他被夏辉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冷香包围着,有些诧异。   这家伙今天吃了什么药了?   那么地主动……   眨了眨眼睛,君九倾装作不解的道。   “那就出去啊,我又没有拦着你。”   “……您知道属下是什么意思。”   夏辉声音有些闷闷的。   “属下想同您一起出去。”   说完,然后又认真的补了一句。   “属下和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君九倾挑眉,而后不禁轻笑了声,将手里余下的半块糕点送到夏辉的嘴前。   夏辉愣了愣,然后顺从地张口吃下,末了还用舌尖舔了舔君九倾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君九倾也愣住了。   “主人?”   将手从君九倾腋下伸过,迅速抱起他来,而后用脚将椅子勾出来一些,自己坐了上去。   将君九倾放在自己大腿上,双手圈着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您答应吗?”   君九倾没想到他只是愣一会儿,下一秒就到了夏辉的怀中。   身后那暖热的躯体贴着自己,君九倾下意识动了动,便被强有力的手臂圈着更抱紧了些。   他挣不开夏辉的怀抱。   “去哪学的?”   君九倾索性不挣扎了,就侧过头去看他,一不小心就看到他红得发赤的耳尖。   心里想笑。   哎呀,原来还是一样嘛……   “主人您便说答不答应吧。”   “若我说不呢?”   “那,那属下便……不放您走了……”   夏辉面上染上一丝红,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说下去。   他又想起来半个月前那陆明远所说的话。   “哥是过来人!反正哥就告诉你,只要死皮赖脸就对了!”   想到这些,不禁又抱紧了些怀里的人。   君九倾拍了拍夏辉饱满的小臂,道。   “好,我答应了。”   夏辉一顿,然后就松开了君九倾,有些不可置信。   “当真?!”   君九倾看着夏辉诧异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   不真的话,我就要快被你掐死了……   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君九倾的脸颊,夏辉开心的笑了会,然后才想起来方才自己干了什么。   “对,对不起。属下有些情不自禁……”   他有些慌张去看君九倾的神色,生怕他下一秒就拒绝了方才的事情。   “想的话做便是了,不用顾虑这些的。”   夏辉抿着唇,有些犹豫。   然后下一秒又下定了决心似的,重重的亲了亲君九倾的唇。   亲完之后他道。   “这可主人您说的。”   君九倾看着略显兴奋与开心的夏辉,满是温柔。   从前,他的情意带着别的东西,像是卑微到了尘土里的喜欢,又像是及其后悔之后的赎罪。   所幸,他走出来了,勇敢的迈出奔向自己的第一步。   那也是最后一步。   因为他早已走了九十九步等他……   “嗯嗯嗯,这可是我说的。”   “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   嬉闹了一阵后,他们换了件同色系的衣服,便一起出了影阁。   牵着手,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相视相笑。   “诶,夏辉,你快来看这个!”   “哇,这盏灯好好看啊!”   “五仁月饼?不要,好难吃的……”   夏辉就这样被君九倾拉着在小商小贩中来回乱窜,他看着他的侧脸,如墨的眸子里映着的满满都是他……   “喂!光光,花灯上你写了什么?”   玩了许久,他们来到穿城河的岸边,看着数不清发亮的花灯飘在水面上,他用肩膀碰了碰牵手之人的肩膀,面上满是好奇。   方才他们放了两盏花灯,灯的里面会带有一张精致的宣纸,可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愿。   “主人……如若说出来,它就不灵了。”   夏辉有些无奈。   “好吧,哎……”   夏辉看着君九倾失落的表情,不禁叹了一口气,动了动唇。   “那属下只说一遍……”   “好好好,快说。”   “那里面,写的是……希望主人永远安康快乐。”   “没了?”   “嗯,没了。”   “不管愿望能不能成真,我都会是健康的啊……我可要陪你一辈子!怎么会有事呢。”   他张开双臂拥住了他,琥珀色的眼里似乎有漫天星辰。   “嗯,属下知晓了。”   “喂喂,你这个平淡的语气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不相信我?!”   “怎么会呢?属下永远信赖主人的一切。”   “那你发誓!”   “好好好,属下发誓……”   岸边两人一身华服,手牵着手,郎才郎貌的,甚是般配……   那轮圆月还在天上高高挂着,淡淡的萤光好似蕴含着暖意,使得人间热闹非凡……   ・穿城河下游   一个小男孩蹲在河边,看着从上游飘过来数不清的花灯,叹了一口气。   “小翠她什么时候才能会喜欢我啊?”   惆怅……   颓废着颓废着,他就突然看到两盏精致的花灯,互相依靠着飘了过去。   然后就被一块石头完美的卡住了……   “唉,谁叫我那么好心呢。”   他起身下了水,帮那两盏花灯脱离了困境,却没有分开他们。   “如果我和小翠能这样子就好了……”   他坐回河边,继续惆怅着。   那两盏花灯继续顺流而下,略黑色的那一盏由于被风吹了一下,那张系在花灯上的宣纸便飘动了起来,上面用着苍劲的笔法写着……   “主人,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永远都会……”   那字看起来的感觉并不像是愿望,而是一种势在必得,绝不会败的诺言。   ……   -完- 21.心狠手辣君九倾   那酒只剩下三两口,君九倾见甲子不愿再碰,便独自将酒饮去。   水袋已空,君九倾将瓶盖旋紧,而后弯腰,将水袋重新系回甲子的腰间。   “主人,不用如此,属下可……”以自己来的……   还未说完,君九倾已经弯下了腰,甲子低下的头只能看到他墨发上那精致的发簪。   好似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他的鼻间……   那是和他口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好啦!”   君九倾已经弄完了,直起身来叉着腰,满意的看着甲子腰间的那水袋上自己的杰作。   一个简单的蝴蝶结……   君九倾问:“怎么样?”   甲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很好看。”   虽然知道自己就只是打了一个简陋的结而已,但还是被这句赞同的夸奖取悦到了的君九倾。   君九倾:叉腰鼻子翘上天。   “那当然了,谁让……”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某人的自恋,君九倾面上的笑容一垮,朝那个方向扭过头去,又重新扬起了得体的笑容。   看爷不去削了这个败坏气氛的糟心玩意!   此时底下的那人好像终于把自己那悲惨的人生和对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吐露完了。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笑一声,眸中里蓄满兴奋和狠意。   “熊广平!”   举刀起来,奋力一挥。   “给老子去死吧!”   面前本来应该必死的人,却突然向旁边一个闪身,躲过了那致命的刀锋。   刀落到了空处,嵌进了木桌几分。   张三一怔,有些不可置信,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他连忙把刀拔了出来,对准那个本来应该被自己放倒在桌子上的熊广平。   刀没得太深,张三□□时还往后踉跄了一下。   “你,你你!”   他握着刀指向熊广平的那只手抖了抖,连带着声音也有一点惊讶。   “怎么没有中药晕过去?”   熊广平捏紧手中的短刀,漫不经心的随便挥了几下,接过张三没说完的话。   “这些小伎俩……”   熊广平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张三开始慌了,他这种靠脑子的聪明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五大三粗壮得像头牛的熊广平呢?   那边的人有些退缩了起来,熊广平眸色暗了暗,努力忽略掉身体那股强烈的无力感。   他咬了咬舌尖。   现下手里的余力不到两成,与他硬拼定是没有机会的,自己只能与他周旋……而后再找准机会。   “当啷!”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僵局。   “不好!”   熊广平一时不察,手腕处突然传来一痛,那最后用来保身的武器就这样落到了地上。   与刀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   对面的张三没有发现,只当面前的人是因为药性发力而拿不动刀了。   他愣了愣,而后便张口大笑。   “熊广平啊熊广平!我说怎么回事啊?!原来气势那么大都是装出来的呀,手软到连刀都拿不住了,还想跟你爷爷我打?”   熊广平捏紧了拳头,脑海里略过几天的种种,眸中满是滔天的怒火,看来他还是算漏了一环啊……   被俘时淡定异常、一跃能数米高、用内力摘山楂……   君九倾!!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但面前的人没有给太多时间让他想,按照计划,剿匪的兵已经准备上来了,若想一举成名,便是在这段时间直接割下熊广平的首级邀功。   “熊广平,别挣扎了,乖乖做爷爷我发大财的踏脚石吧!”   他道,将手中的刀往熊广平脖颈用力的挥去。   眼中不知何时已染上一丝癫狂。   熊广平虽然打斗的经验丰富,但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几个来回便被逼着跌倒在地上。   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但是他已经没有剩余的气力去反抗了。   眸子染上灰败,他闭上了眼。   不甘心啊……   他还没有,还没有寻到……   “劳驾寨主照顾我那么多年,我今个就给你个痛快吧!”   张三笑道,将柴刀举了起来,向下一击。   刀光一闪,带着撕裂之声,他的脸上被溅了几滴血来……   等等。   血?   那血不是他的……   熊广平惊讶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原本持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倒了下来,胸口前插着一把短剑。   张三毫无形象的在地上叫嚷着。   “啊!好痛啊好疼啊,快救救我!我要死了!”   费力站起身来,熊广平捡起了一旁的刀子,就看到有两人从暗处走出。   君九倾和他的那个车夫……   “两位好戏还可看的过去?”   “尚可。”   君九倾点了点头。   熊广平:……   “你,你们。”   地上那人也被动静吸引了,忙的看过来,眼里又是不可置信。   “你们不是被……”   “烧死了吗?”   君九倾学着熊广平的样子接过他未出口的话语,扯了扯嘴角一笑,语气里带着轻嘲。   “把我们锁在院内下迷烟然后倒油放火,可真有你的呀!”   熊广平捏紧手中的刀,看了面前君九倾一眼。   暂且是友……   “就这点小伎俩。”   君九倾继续学着,被一旁的甲子出声打断。   “主人,他们已经上山了……”   “哦,差点忘了!”   君九倾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他连忙打了个响指,顿时,一股清凉之意充斥在熊广平的全身,随之回来的,还有他翻涌而出的力量。   他的力气回来了,药效竟然解了!   “多谢。”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只是君九倾他现在帮了他,不管怎么说也要道一声谢。   “不客气,现在还是先把这个杂碎解决掉吧,他们就要上来了。”   君九倾回道,而后又勾唇笑着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人。   “这么多重的反转可还尽兴?我这人别的趣味没有,最喜欢看到别人准备成功的时候,掉入深渊绝望的样子了。”   “竟然在厨房敢骂你爷爷我?简直是活腻歪了!”   “给,爷,爬。”   骂完,君九倾便给了熊广平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熊广平点头,走近,而后啐了一口。   他咬牙切齿地笑着。   “年轻人啊,还是不要太得意忘形。不然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刀锋闪过,人头落地。   只不过是换了个人罢了……   张三到死也没想明白,明明几分钟前,他还是前途一片辉煌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君九倾:因为你遇上了本阁主,啊,我真是心狠手辣。   桌上的其他人,也因为君九倾一个清除负面效果的小技能慢慢的醒了过来,而后一脸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众人听好了!我们寨里出了奸细,勾结狗官来围剿我们,想将我们全部杀尽!虽然奸细现在已死,但是军队现在已经上山了!再过两炷香的时间,他们就会攻进来。现下防守已经没有优势了,他们人多势众,大家随我去后山密道,撤!”   诶?寨主怎么衣衫褴褛的……   等等,攻寨?!!   不就是简单的聚个会,怎么还惹出那么多事来?   在场的人眼里慌张了起来,但还是有条不序的站起身来。   该抱小孩的抱小孩,拉自家婆娘的拉自家的婆娘,回去扶年纪大的出来……   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家就都收拾好了,跟着自家寨主往后山的方向撤。   熊广平领着众人往后山撤着,君九倾跟在旁边。   “寨主可是要舍弃这个寨子了?”   君九倾问道,熊广平点了点头。   “本来这里也藏不住多久了,而且,总不能让乡亲们一辈子陪我受苦吧……”   “那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君九倾接过甲子手中的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口,又问。   熊广平嘿嘿一笑,有些得意道:“虽说走得匆忙,但是我早已经把寨中全部的钱财和重要的物品全部集中到后山的密道里了,现下寨中不过只剩下一个空壳。待到下山后,只需费些时间,便能安置好他们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只是便宜那帮人了,寨子前不久才翻新过一次呢……”   “不会便宜他们的。”   君九倾勾唇,面上一股跃跃欲试的神色。   “我可是给他们留了一份大礼呢。”   几分钟前甲子刚刚调查完毕,这支军队可不是什么正规军,而是东拼西凑出来的杂兵流氓军。一般的军队军记森严,上山剿匪时,除了拼死反抗的,才会当场诛杀,态度不好的去赶去流放,态度好的招安,为朝廷所用。   但是这支军队就不一样了,将所有钱财都收入囊中就算了,还滥杀,看见个长得还算过去的女人还会几个人来轮着搞一夜,无恶不作。   什么?你问皇帝为什么不管他们?   当今皇上昏庸无能,终日痴迷长生之术,又怎么会管这些黎明百姓的死活呢?   熊广平看着同自己并行的君九倾,动不动唇,有些欲言又止。   “想知道什么?”   君九倾似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来问他一样,侧过头道。   “我的身世,我的目的,我为什么要来帮你们?”   见熊广平不说话,君九倾又问。   熊广平终于小幅度了的点了点头,眸中满是对他们行为的不解。   “哎。”   君九倾叹了一口气,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一个孤苦伶仃没人爱的小少爷……至于目的嘛……想来黑风寨游山玩水算不算?帮你们只是看不惯那个张三,而且他死前,那副惊讶的表情真让我感到愉悦。”   熊广平:完全不信。   “不信就算了。”   君九倾无所谓的努了努嘴。   几言几句间,已经到了密道入口,熊广平先组织众人进去。   不多时,就剩他们三个人站在入口处。   熊广平站在两人的面前垂头抬手抱拳,神色语气里满是感谢。   “就要在此作别了,不知下次见面又是何时。熊某感谢阁下不计小人之过,出手相助,如若以后阁下需要熊某,便到镇子上主街的第三个商铺找刘婶,她会转告给我们的……”   君九倾应下,而后想了想道:“我在此镇刚好有一房产,刚好可以安置你的人,不知寨主感不感兴趣?以后也可以作为我们议事的据点。”   熊广平眼睛亮了亮,有些心动。   “走,先进去聊!”   “好。”   三人走进密道入口后,只听机关咔嚓一响,落石滚下,将入口堵了个完全……   同入口消失的还有……   在黑风山上的黑风寨……   ……   这边军队进了黑风寨,看到空无一人的寨子后,不禁惊讶。   人呢?!!   广场上有一具尸体,将领走了过去看了眼,握紧了手中的刀。   “该死!让他们跑了!”   将领咬牙切齿的道,“传令回去,便说那寨子里的人全跑了,计划失败……”   “是。”一小兵得令,连忙下去了。   “将军!这边有异常!”   “在哪?领我去看看!”   ……   “轰。”   突然,寨子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落石堵住了门口,火舌卷着油脂,疯狂的靠拢广场……   进来的人全都困在了火海之中。   寨子里充斥着叫喊声和呼救的声音。   可是根本没有人来救他们。   就像从前他们杀死的无辜的百姓一样,烈火不顾他们的求饶,将他们的灵魂升华净化……   …   …   傲来峰的半山腰秃了,有过半的将士葬身火海,那可比拟盛世的烟火就连在山脚也看得到。   那将领拉住几个身旁的将士抵挡火焰,终于在门口旁边寻到个狗洞爬了出来。   狼狈至极。   他看着原先在外面待命而听到动静赶来的将士,眼里全都是惊慌……   “快,快去禀报大人!!”   …   ・   …   半月过后。   ……   闹市旁新开了家茶楼,名为黑风茶楼,茶的滋味颇为不错,便引得许多人来这里唠嗑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那军队,可是足足死了有七千多人!”   “听说在镇上都传遍了!”   “土匪不愿被朝廷诏安,竟与那些人一起同归于尽!”   一只粗壮的手伸过,将三碗茶放到了桌子上。   “客官,你点的茶。”   “多谢。”   聊八卦的其中一人抬眼致谢,看到来人后,不禁心惊了一下。   那小二走开了,客人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哇,刚才那人长得可真壮实,简直就像土匪一样!”   ……   爪爪   -完- 22.夜露深重烟火尽   “哇,好香啊……甲子,鱼烤好了了吗?”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马车车帘里探出,睡眼朦胧地问不远处那坐在火堆旁翻动鱼的青年……   夜风轻拂,将火焰吹得来回晃动,伴着灼热的温度烧干木头里水分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星四起,又激起几团带着鱼香的烟,慢慢地飘向星辉晴朗的夜空……   甲子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正不紧不慢的挑着炭火。   月光安静地落在他的发稍,和他那绣着暗纹的墨色袍子上……   火光明明灭灭,映在他身前,两种不同的光交汇。让他整个人竟也染上了几分柔和……   连同那生人勿近的气息都少了些。   …   已是深秋,君九倾下车时还冷得不禁搓搓手臂。   甲子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树枝,站起身来,取过一旁挂在马上那件自己的藏青色外袍给他披上。   “主人,夜露深重,小心别着凉了……”   君九倾披着袍子,瞅着他身旁还有一个小空位,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甲子下意识想起身,但却被君九倾按住了。   “看火,你坐这里就行。”   甲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什么。   那块石头虽大,刚刚好容得下两人,但他还是往旁边挪了挪,避免碰到君九倾。   “主人可是没带厚一点的衣服?”   鱼烤好了,甲子递给身旁的人,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君九倾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迷糊,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只带了几套薄薄的衣袍,一套紫色的,一套白色的,还有现在穿着的墨篮色的。   完全忘了背包仓库里那几百件古风时装的事,点头。   “嗯,好像是诶。”   甲子蹙眉,将一旁用炭温着的铜壶提过,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君九倾,让他温着手。   “属下的衣袍虽然粗糙了些许,但是胜在暖和可以御寒,此地离常州还有百里有余,越往北边走气温便会越低,这几日便委屈主人先披几日属下的外袍了……待到常州之后,属下再为您添置衣物,可好?”   “嗯嗯。”   君九倾含糊地点了点头,手里拿着串烤鱼的木棍,将鱼伸到嘴边,一大口咬了下去。   哇,好好吃。   只是……   君九倾轻轻抿着唇,却没有将异样的表情显现出来,眉眼弯弯地继续吃着。   一条鱼下肚,君九倾便已经饱了,他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困倦。   “甲子你继续吃着,我有些困了,就先去睡了啊,晚安。”   “好。”   几步走到车前,君九倾手脚并用地爬进去,重新打开了车里的安神香暖炉,不一会儿车里便传出微浅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甲子还坐在原处,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右手指尖沾染的余下粉末抖落到火里,他起了身,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月,轻轻吹了声口哨。   一个黑影从远处奔来,在他面前停下。   “大人。”   “情况如何?”   “那老皇帝不知又听信了谁的妖言,又去寻了个刚及笄的绝美少女,让她连续吃一月的华贵药材,而后割肉取血……”   “结果……”   甲子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深沉。   他双手背在身后,无意识地摩挲指尖,眼眸平静无波,却又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身体好像更差了,已经三日没有下过床……”   甲子沉吟片刻,道:“半个月后,将影阁有一宝物可长生不老的消息传过去,将东西全部准备好,不可有一丝差错。”   “是。”   那人应了声,而后又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主人,之后影阁阁主您打算……”   甲子下意识往车的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快速转过头来,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眼神瞬间变得寒冷阴沉。   “不该问的别问!”   “下去!”   “是,恕属下失言,会回去领罚的。”   那人自觉失言,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夜色垂露,林间寂静异常,只有不时火焰吞噬木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那几声孤独的狼嚎……   甲子还是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动作,似是在回忆什么,周围的气场在一瞬间崩塌。   只余下无尽的无措,迷茫。   直到感到疼痛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原来是指甲的尖端将手心压出了血。   抿唇,将手上的血随意往衣袍上一擦,抬脚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轻轻撩开车帘的一角,看着车厢里睡得正香的君九倾,心绪杂乱。   君九倾躺在车厢里,胡乱的抱着锦被,恬静的睡颜让他不禁心中一动。   他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眼,眼里带着眷恋与哀求,而后喃喃出声。   “主人……便原谅属下这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一次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明明这天真蠢笨的影阁阁主对他来说只是一枚棋子罢了,用完便可以舍弃,再设点计让他废掉武功,对自己便没有任何威胁了……   但是……   他无法忽略掉他心中那炽烈的跳动。   这是一个抉择,关之于他人生最重要的抉择。   要初心还是本心?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所以他还在利用君九倾,还在引着他一步一步踏入自己的圈套当中……   但是……   为什么?   他心脏的地方会那么难受呢?   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   第二天清晨。   君九倾从车里爬出,揉了揉眼,站在车前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哈啊。”   神清气爽。   昨夜自己吃了顿宵夜就回去睡了,昨夜还下雨了,连带着气温降了不少。   火堆早就被雨水浇灭,一点余温都不剩了,看来是半夜就灭掉的……   就是不知道甲子他有没有进来睡觉……   雨还没停,如细丝一般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君九倾抬头看了一眼,天还是阴阴沉沉的,看来不久后还有一场大雨要下……   “哎。”   君九倾抹了把脸。   看来今早不用洗脸了……   往四周扫了一圈,君九倾便发现那人正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底下,一只脚放平,另一只脚屈起,双手环胸垂着头睡着了。   衣物贴在身上,明显是湿了。   君九倾扯了扯身上藏青色的衣袍,啧了声,快步往那边走去。   “傻子……”   昨夜明明下了那么大的雨,不进来马车里避避就算了,还怕我冷到了,将自己放回马背上的衣袍又拿回来给我盖上,他自己则穿件单薄的衣物在外面坐了一夜……   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君九倾走到他的面前,将藏青色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以往不是有个人靠近遍会惊醒的吗?今日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伸过手去探了探他额头。   有些发热……   “啧。”   “连自己都不会照顾,还来照顾我……”   君九倾嘟囔道,弯下腰来,双手穿过甲子的脖颈和腿弯。   奋力一提,便把他抱了起来。   啊,好重……   稍稍运了点内力,才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大步走回去,想将他放回车厢里。   “车里的暖炉应该还剩些余炭……”   君九倾思索着,没有看到怀里的甲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主人……?”   动了动干涩的唇瓣,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连一个单字都说不出来……   他眼皮很重,只能费力的眯眼看着那人漂亮的下颚。   稍微感受了一下了自己情况,自己这是被主人抱着?   !!!   “主人……”   他连忙挣扎起身,却因为自己身体的软绵无力被君九倾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醒了?”   君九倾感受到他的动作,低下头来看了他一眼。   “可,可否放属下下来……属下自己……”   声音异常沙哑,像极了那种快油尽灯枯的人一般。   “不行。”   君九倾快速的拒绝。   将发烧还想逞强的甲子塞进车厢里,扯过一旁的锦被给他盖上,还用力的帮他掖了掖被子。   用手背帮他探了探体温,好像又热了些。   烧了些热水喂他喝下。   君九倾蹙眉,道:“你先在此处歇息会,我去外面寻些药回来……”   甲子还想挣扎着起身,却被君九倾狠狠的瞪了一眼,“给我躺下!”   抿了抿唇,甲子垂下了眼,又听话的躺了回去。   君九倾重新帮他压了压被子,便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QAQ   -完- 23.坠雨发热夜无声   车厢外好像没有人了,应该是君九倾已经离开了。   甲子安静的躺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发现只有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后,低垂下了眼眸。   自己不过是只穿了件单衣然后被雨淋了一夜吗?怎么还发起热来了……   这般没用,怕是这时候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轻易的将自己杀死吧。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怎么跟了主人出来娇养了几日后,自己就变得这么娇气了……   又回想起刚刚的事情,甲子耳朵不禁又红了起来。   方才君九倾执意要将他湿了的里衣换下,自己将衣服脱下来,赤着上半身递给他后,君九倾又想去扒自己的裤子,说他在树下坐了半个晚上,湿气大,肯定连带着亵裤都湿了……   自己说什么也不肯,幸得君九倾也没坚持什么,让他自己脱下来。   自己在被子中磨磨蹭蹭了许久,才面红耳赤的将裤子递给君九倾。   那时自己是赤着全身睡在君九倾的被子里的……   君九倾接过后,便从包袱里拎了条给自己,说是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来的,让自己换上。   自己换上后,刚想问自己的包袱里不是还有一件备用的里衣吗,为何不拿来给自己,便看到君九倾拿了块湿毛巾帮自己擦拭身体……   自己抗拒不成,便被君九倾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拭。   他盘腿坐在自己的旁边,神色里满是认真……   略带粗糙的毛巾轻轻的抚过自己的身体,抚过那些旧时留下的疤痕……让自己不禁微微颤栗……   那是很奇怪的感受,不是害怕那种情绪所带来的,而是另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感受……   只觉得心好像跳快了些,耳朵好像又热了些……   回忆至此。   甲子抿唇,眨了眨眼。   而后又裹了紧些身上的被子,连带着被子下那自己的衣袍,他轻嗅袍子上的味道,嘴角却又不自知的微微勾了起来。   分明是自己的衣袍,但却只因为君九倾盖了一个晚上,竟也染上了他的味道。   那味道就连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像什么东西,只是让人觉得很舒服,就像君九倾那个人一样,温温暖暖的。   让人忍不住的亲近。   甲子兀自舒了一口气,却是不想去想其他的了,他头有些晕,蹭了蹭锦被,让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当中……   好温暖啊……   …   这边君九倾在翻过三个山头之后终于找到了需要的药材,在地上直接放了个药炉,用自己御品的医疗专精制了一份御寒退烧的药丸……   十分钟后,药品完成,制作栏弹出了提示。   君九倾挑眉,心想这次做的挺快的嘛,以前用平常的药方,至少要半个小时呢……   将它取出,拿在手上,而后看它的品质。   -   名称:御寒退热丸(草莓味)   品质:还算说得过去   功效:只要不是快烧死了都能救好。   故事:这是由上古最强的药师所书写的医书制出来的药丸。对治疗发热等症状极为有效,他发明这个药丸,通常是拿来治自己的老寒腿和当糖豆吃……   -   君九倾:“……”   他就不应该学这本虽然是御品但是看起来就不正经的医书。   这些游戏策划在写文案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怎么老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捏着那枚药丸,君九倾有些无语。   虽然面上有些嫌弃,但还是把它收入袖中。   好歹也是御品的药品,其他的什么先不管,功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药做好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刚才过来找药也花了不少时间,不知道甲子怎么样了,以防万一,还是快些回去得好……   将药炉收好,提气轻跃,运起轻功便往回飞去。   …   君九倾回到马车前时刚好过了卯时,按照这个时间,太阳应该已经升起了,但此时却被乌云遮挡得几乎不见阳光,天还是阴沉得像是快要滴出水来一样,还伴着几下雷光闪烁,隐隐约约没在乌云之中。   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这压抑的天气预示着还会再下一场大暴雨……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不管是天气,还是人事……   脚下的泥土泥泞,走起来很不舒服。拿了些草料将两匹马喂了一遍,又将昨夜放到外面的小物件收拾好,君九倾这才撩起车帘进了车厢。   马车不算太大,但因为被君九倾改过,所以相较于一般的车来说还是宽敞了许多。他将里面的座椅全部剔除了,在车板上铺满了软垫,将案几折叠隐藏在了车壁,需要用到的时候一拉便能放下……   虽然如此,但马车还是因为不够长,以至于君九倾进去的时候,便看到高大的甲子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模样好不可怜。   “噗嗤。”   原谅君九倾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甲子睡觉时将整个脸都埋在被子中,君九倾无奈地扒拉开被子让他呼吸点新鲜空气,又将手背附到他的额头上,重新测了测体温……   还好,温度没有升高多少。   “哎。”   君九倾叹气,觉得特别的无奈。   “本来已经够傻的了,外面下雨都不知道要避避……万一这次再烧傻了些,可该怎么办啊?”   轻轻推了推已经睡过去的甲子,想要将他唤醒。   甲子感受到动作,有些费力的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看向君九倾。   “主人?您回来啦……”   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却是软软的。   好可爱。   君九倾心想道。   “嗯,回来了,先吃药吧。”   他道,而后轻轻将甲子扶着坐起,想将一旁的水递给他。   出去了那么久,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君九倾端起杯子后蹙起了眉,手心传来的温度提醒着他这水已经凉了……   现下去烧水至少还要七八分钟,而且他还没有生火……   怎么办才好呢?   总不能让病人凑合一下和凉水吧。   君九倾思索着,而后想到了什么,眼眸突然一亮。   将杯子双手捧着,学着不久前甲子帮自己温粥的时候一样,将内力透过容器注入杯中……   然后一不小心内力一下子注入得太多。   把杯子里的水搞沸腾了。   君九倾:“……”   不怪我,要怪就怪我的内力太磅礴……   又去找了点冷水兑了,直到终于将它兑成合适的温度,才伸手递给甲子。   “对不起啊,弄久了点……”   甲子还是那副迷迷茫茫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顺从地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来,先吃药。”   君九倾拿出那枚药丸,递到甲子的眼前,示意他吃了。   “不要。”   看到君九倾掌心的那枚褐色药丸,甲子身子不禁往后倾了一下,动作与语气里满是抗拒。   君九倾没有看到甲子藏在被子里捏紧的手。   “听话,啊,张嘴。”   君九倾看着甲子这孩子气的动作,嘴角微微抽了抽,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用着哄孩子的语气,君九倾揉了下甲子的头,声音轻柔,甲子看了他一眼,隐忍的抿了一下唇瓣,似是在克服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没有再抗拒,顺从的张开了嘴。   君九倾见状,快速的把那枚药丸塞进他嘴里去。   呼,大功告成。   药丸刚入嘴,甲子努力忍着将它吐出的欲望,想要将它迅速咽下。   但是还没等他吞咽,那药便化为带着药香的甜津津的汁液,瞬间流转在自己齿舌间。   这味道不知道为何让甲子清醒了些,他的喉结动了动,将充盈在口腔里的味道咽下。   这是……糖丸?   还是草莓味的?   看来主人并不会分辨药材啊……这东西,只是去点心盒里随便的捡了颗糖而已吧……   希望不要被旁人骗了才好……   君九倾扶着甲子重新躺下,又帮他盖好了被子,将一块浸了凉水的棉巾附在他头上,让他好好睡一觉先,便掀开车帘出去了……   甲子叹了一口气,想着交接的影卫何时才能将药悄悄送过来,而后眼皮一重,又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完- 24.雨色雷声千嶂落   睁眼醒来时已是下午,甲子看着四周熟悉的布置,还有带着温热舒适气息的熏香,慢慢的半撑起身。   盖着胸口的锦被随着动作落到大腿上,衣服可能是睡梦时乱动扯开了些许,能隐隐约约看到饱满的胸肌与好看的腹肌。   太阳穴胀得有些难受,甲子蹙眉,伸手按了按。   身上的不适感已经消了大半,也不知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君九倾喂自己吃的那“药”的原因。   呼出一口热气,甲子舔了舔干涩的唇。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抬眸看了眼被厚重布帘遮住的窗户,不禁有些疑惑。   还未停雨?   “雨还在下……马车在动……”   他蹙起眉,喃喃道。   突然想到了什么,甲子慌忙的将被压住的车帘掀起,而后那伴着凌冽的寒风的冰凉的雨便密密砸到了他的脸上。   车里的温暖被外面的狂风吹散,那寒冷的气息争先恐后的涌进车内,让甲子都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面风雨大作,黑云密布,还不时有雷光闪过。   君九倾就撑着把纸伞坐在车辕上,浑身湿漉漉的拉着马绳。   他只能透过雨幕到到他的背影。   “主人!”   甲子喊了声,引得君九倾转过头来。   后者用袖子抹了把脸,而后皱起了眉。   “你探出头来干什么,那么大的雨!快回去。”   雨下得很大,落在地上激起特有的杂音,很吵,所以君九倾只能加大声音喊道。   “可是,主人……赶车什么的属下来就好!雨太大了,您……”   还未说完,便被君九倾打断。   “你烧才刚退下去,乱逞什么能,等下又烧起来了怎么办?阁主我又不是半残废,不过是淋个雨拉个车怎么了?前面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你在车厢里待着便好,莫要再言。”   见到甲子穿的那有些敞开的白衣的胸前都湿了大半,在他这个角度还能看见水珠顺着胸膛流下去。   君九倾的眉不禁皱得更深了。   顾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将伞用牵着马绳的另一只手拿着,空出来的那只手运起一丝内力,将甲子推回了车里,而后立马盖上了布帘,将它压好。   说了一句有威胁语气的话,君九倾才扭回头去叹了一口气,草草的又抹了把脸,甩掉手上过多的雨水,而后将伞重新撑好,继续赶路。   “驾!”   ……   甲子一个不查,便被君九倾推了回来。   看着重新盖好的布帘,甲子刚想伸出手重新掀开,便听到外面君九倾威胁的声音。   “如果敢拉开你就死定了!”   手楞在了空中,甲子垂眸,而后手臂便无力的垂下……   “您也知道啊,那么大的雨……”   他喃喃道,而后拳头用力地攒紧。   …   不消一刻钟,君九倾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灯火。   加速赶过去,而后用力拉一下马绳,那车便刚好停在了院子门口。   微微眯眼,君九倾坐在车上,看着这有五层高的楼房,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时正好一道电光划过,也让君九倾看清了了门上的匾……   来福客栈。   “客栈?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全身早已湿透,那伞其实撑了像没撑一样,索性便放到了车上,自己冒着雨下马车。   君九倾下车走进院子,敲了敲门,问道:“有人吗?借宿。”   “来啦。”   屋里传来人的声音。   君九倾也不去推门,只是背着手等在门口的屋檐下,左右看看院子的装饰与摆设。   不消多时,一个小二打扮的人便拉开了门,他似是惊讶外面那么大的雨外面还有人来,忙把人请进来。   “诶哟,客官,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君九倾可以进去。   店内灯火通明,还有一伙人坐在大堂吃饭。   君九倾走进去后,一眼便看到他们。   “应当也是客人……”   君九倾心里想道,看着为首那气质都明显不一样的人,君九倾皱眉。   那一身杀伐之气虽然掩藏得很好,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将军之类的?   “算了,关我何事。”   君九倾笑着摇头,这时他也走了到账台前,看着小二看了看房表,而后抬起头来道:“客官,来福客栈共五层楼。除去一楼的大堂,一共有二十四间房。分别是十二间间黄字号五十文一晚、六间玄字号两百文一晚、四间地字号五百文一晚、与两间天字号一两银子一晚。”   他顿了顿,指了指大堂那桌客人。又道:“那里有八位客人,选了四楼地字号的四间,所以只剩天玄黄三种房可选了,黄字号还剩八间,玄字号还剩一间,天字号还有两间,客官您要什么?”   小二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君九倾接过擦了擦脸,道:“黄字号……”   那小二的眼神隐晦的鄙夷了一瞬,而后又扬起笑脸,道:“五十文钱,客官请……”   君九倾没有错过他迅速转变的表情,勾了勾唇,便打断了他。   “不是,我是说,黄字号的房在哪,我住的地方不想那里太近。”   那小二怔了下,而后明白了,眼眸亮了亮,道:“绝对不会,黄字号在二楼,而天字号在五楼……”   君九倾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一锭银子放在小二的面前,道:“来两间天字号。”   “好嘞!可是客官您不是只有一人吗?”   小二喜滋滋的收起银子,搓了搓手,恭敬的问道。   “外面。”   “明白了,那需要小的去帮您把他请过来吗?本店有大伞,绝不会让他淋湿一点一滴的。”   “不用,我去便好,你把伞给我就行。去帮我把我的马车拉进来,马就牵到马厩里,草料就喂车尾上那箱子里的,银子另算。”   “好嘞!小的这就叫人去,然后让人将热水送到您房内。五楼只有两间房,您上去便会明白了。”   “如若客官您没有换洗的衣物,这还有全新的,只是粗糙了些,望客官别嫌弃。”   “明白了,去吧。”   那小二去后面叫人了,君九倾淋着雨出了客栈,走到马车前,轻轻的拉开了车帘。   甲子方才其实一直在偷偷掀开车帘看着君九倾,直到他下车后才作罢。   就在君九倾进去的间隔里,影卫又给他加急送来了一封信……   是参与当年事件大部分的人员名单,还有几个藏得很深,暂且还在寻找中……   信上还简洁陈述了宫里的情况。   获得的信息虽然不多,但这对于甲子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咬紧了牙,眼里满是狠意。   手中的信被捏得不成样子。   他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无论是谁,只要是参与过那件事情的……   他一定会将他们全都碎尸万段!   雨还是下得很大,连带着杂音也很重。   但甲子还是听到君九倾愈近的脚步声,他一怔,而后连忙将信销毁,强压下满腔的愤怒,安静的坐好。   …   君九倾掀开了车帘,便看到甲子安静的坐在那里。   垂下的眸子,看不清神色。   “主人?”   冷风吹进,但却只有冷风而已,君九倾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承受着暴雨的猛烈。   “我已经打点好了,这里是个客栈,我们先在这里住上一晚,你先将衣服披上……”   甲子点了点头,听话的披上了袍子,未言一句。   君九倾只当他是烧刚退声音干涩不想说话,便拉过一旁的锦被,给甲子披上,而后将甲子抱了起来。   “主人,属下可以自己来的,您……”   “病初愈,万不可再着凉了,我身上湿,所以才裹了锦被……你别太嫌弃就好。”   将伞递给甲子让他撑好,君九倾抱着人往院子走去。   “可这着实不合规矩……”   想要挣扎,却被按住。   -完- 25.风寒吹衣心事缠   “不合规矩?”   君九倾轻笑了声,声音温温润润的。   “又不是没抱过……而且你光着脚呢。”   意思就是没办法,地上太凉太脏……   君九倾看了眼被他卷成一个木乃伊的甲子,笑道。   他的鞋子还在马车上,君九倾抱他出来时故意没有拿。   甲子抿唇,藏在被子里的手下意识的抠了抠袍子。   小声嘀咕。   “您不懂的……”   …   进了客栈,发现大堂空无一人,后堂似乎挺热闹的,应该是小二还在叫人,楼上也传来汉子粗犷的说笑声……   君九倾没在意那么多,将人抱上了楼。   “主人,现在可以……放属下下来了吗?”   甲子在君九倾的怀中不适的动了动。   这个姿势让他感觉很奇怪……   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里的。   君九倾还在爬楼,听到甲子问,摇了摇头。   “再等一下,准备了。”   甲子没再出声。   …   进了房间,君九倾将甲子放到床上,而后将外面那层被子抽了出来。   这个也有些湿了……   甲子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君九倾。   他全身都是湿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他身上,还滴着水。   头发凌乱,眼睫上还沾着水珠,随着颤动落到地上……   有一种别样的凌乱美。   但在影首看来,就是……   狼狈至极。   为了他……   “我先去隔壁洗个澡,换身衣服。”   湿哒哒的君九倾,指了指房间里的隔间。   “里面有热水,如若想的话就先去洗……”   “睡了那么久一定出了汗,你的衣服在马车里,现在就先穿我之前买给你的吧,如果不喜欢,不舒服你再跟我说。”   君九倾从仓库里翻出一套【绝影】。   墨色的衣袍用银线绣着几分祥云纹路,领口与袖口的滚边是勾雷折线纹,异常精致。饰品配了一只白玉簪,与一枚镂空狼饰墨玉佩……   这套衣服有20%的减免伤害,应该挺适合甲子的。   君九倾想着,就将它放到了床上。   甲子坐起身来,摸着这衣服的布料,有些惊讶。   “给,给属下?”   “是啊。”君九倾点了点头。   “怎么,不喜欢这种?”   “不,不是。很,很喜欢!”   甲子有些语无伦次,他没想到,君九倾还会送他如此贵重的衣服。   单看那枚玉佩的成色,市面上至少要几万两银子才拿得到手……还有衣裤与发簪……   “那就好!衣服贴着难受,我就先去隔壁洗个澡了。”   君九倾看着甲子那副楞楞的模样,有些好笑,但因为湿的衣服穿着实在是很难受,他也不多留,道了声走了便出去了,还细心等我帮他关好了门。   站在甲子的门前,君九倾摇头叹了一口气,没再想什么,便快步回隔壁去了。   甲子坐在床上,看着已经闭合的房门,指腹微微磨挲着那枚玉佩,眼眸黯然。   “您真的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   君九倾泡完澡之后换了件白袍子便下了楼,整了整袖口,便看到甲子已经安静端正的坐在椅子上了,桌上摆着热乎的饭菜,看样子是在等他。   他穿着君九倾给他的那套衣服,墨发上插着那支白玉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烈的男性魅力。   坐在那里,一副你快些滚别靠近我的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是眼尖的君九倾发现,他腰间并没有别那枚玉佩。   “应该是不喜欢吧……”   君九倾心想。   下了楼,唤小二拎一壶上好的酒来,而后坐到了甲子的对面。   “等了多久了?”   刚刚甲子来过他房间的门口,说是先下去点菜去了,问自己喜欢吃什么,随便报了几样菜名,跟甲子说再等一会儿就下来,然后因为太舒服了就忘记了时间,他就泡了差不多一刻钟……   甲子摇了摇头,摸了摸已经叫去再热了一遍的菜碟,道:“并未,菜刚刚上齐。”   君九倾一幅原来如此的的表情,而后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刚想给甲子也倒一杯,又想起他病才刚好,便伸回了酒壶,放到了自己这边。   “你刚好,还是不给你喝酒了。”   倒了杯热茶给他,甲子双手接过,他道了声谢,便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吃点菜,别光喝水。”   像老妈子一样的君九倾夹了几筷菜放到他碗中,他就顺从的夹起吃下。   “吃点主食。”   舀了碗粥递给他。   他接过,三口吃完。   君九倾:我就是一个无情的喂食机器……   一顿饭下来,只有时不时甲子自己夹的几次,其余的都是君九倾夹给他的……   “主人,属下吃不下了……”   直到甲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君九倾才将夹着一块牛肉的筷子伸回来,送到了自己口中。   嚼着牛肉,君九倾也放下了筷子。   “那现在你想干什么?”   现在才刚刚过酉时,也就是现代差不多八点这样子。   “属下想先回房了……”   甲子微微低着头,双手握拳搭在大腿上道。   “需要我陪你吗?”   君九倾问。   甲子摇了摇头,道:“不烦主人费心了,只是属下现下有些困倦,想先去歇息下而已,如若主人感到无聊的话,属下方才看到角落里有秋千,主人可以去试试……”   甲子起了身,以至于坐着的君九倾也看到了他的神色,一如往常,那双如墨的眸子平静无波。   “那你就去吧,我就先在这里随便看看。”   “好,属下告退。”   甲子行了礼,便上楼了。   只余君九倾还坐在原处蹙着眉。   怎么感觉自从发了次烧后,甲子对自己就生分了不少呢……   得了,感情线好像又回到以前了。   …   甲子回了房间,关好了门。而后无力的靠在了门上,他有些颤抖地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展开。   上面的几个字虽然他已经看过了一遍,但第二次打开还是让他忍不住慌乱。   那是影卫刚刚亲手送过来的余下的名单……   为首的人名用粗黑体写着。   那个人是……   他认识的一个人。   房间只有微弱的灯光,被风吹得来回晃荡。那人半身隐在黑暗中,声音沙哑无比,语气里还带着无措与茫然……   他喃喃道,有些不敢相信。   “为何是你?”   “君,九倾。”   ◎作者有话说:   QAQ,评论啊,收藏啊   哦豁,完蛋   -完- 26.细雨蒙蒙见故人   君九倾坐在大堂角落的秋千上,手抓着两边的绳子,双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   抬头看了眼窗外,外面黑漆漆的,雨还在下着。   冷风吹过,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将他的衣袍吹的飞扬。   风吹得他不禁微微眯起了眼,刚想起身,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立马有两个人从雨幕中跑了过来,用力的推开了客栈的门。   “呼呼,少爷您别跑那么快啊……清风都跟不上你了……”   那稍微矮一点的人还撑着伞,大口喘着气道。   “那么大的雨,爷还跟你在这里慢慢走?”   而后又有一人从外面走进来,一副车夫打扮,浑身都湿透了,他四周看了看,似是有些惊讶。   “哟,原来这里是个客栈啊!”   君九倾挑眉,看着他们。   遇到熟人了啊……   清风向那个车夫鞠躬,从袖中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到他的手上。   “劳烦大哥冒着那么大的雨还带我们找到这里,这是之前说好的二两银子的车费,余下几两便当做给您的补偿……”   车夫捧着这银子,有些惊讶。   “诶哟,这可使不得!本来车费大人只需给我三百文已经足够了,但大人您一出手便是二两银,小的已经很感激了,现下还收您那么多钱,实在是……”   他忙忙把那锭银子推回去,摇了摇头。   “而且我经过这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是个客栈,刚刚是觉得这地方能避雨……才带大人您们过来的。”   清风复又推回去,用力的点了点头道:“使得!大哥下午看我们着急寻车,明知道会下大雨还来帮我们……”   那车夫还想拒绝,清风又道:“而且大哥您身上湿透了需要去换件衣服,这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今晚上还要住在这里……这些钱真的使得。”   “您值得这些报酬。”   清风眼里满是认真。   那车夫怔住了,复又笑道:“你这小娃子……”   推脱不了,车夫只能将银子贴身放好。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认真,道:“以后如若有需要到我老王的时候,就来桂花村找我!办事绝不会收你们一枚钱!”   “一定。”清风见他收了下来,就客套的颔首示意。   回了一句,而后转头看了眼已经大爷地坐在了一旁的轩辕凌。   “大哥您先去开间房子换身衣服吧……我与少爷,先看看。”   “好的,那我先去找找茅房。”   那车夫先走了,应该是去厕所人有三急。   轩辕凌看见清风将事情搞好了,才起了身。   “完事了?走,先去订几间房。”   只见小二刚好从后堂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壶酒。   看见又来人了,而且衣服看起来颇为精贵的样子。   眼眸亮了亮,将那壶酒随手放到台子上,招了招手说。   “客官,欢迎来到来福客栈,有什么需要的吗!”   轩辕凌与清风闻言望去,便看到了他。   “把你们这最好的房间来两间!”   轩辕凌掏出一张银票,道。   小二顿了下,而后无奈的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歉意。   “抱歉客官。本店只剩玄字号与黄字号的房间了……”   “没有了?!”   “是的,最好的房子刚刚已经被选下了。”   小二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是谁?我出五倍的银子,可否将房子转给我?”   “这……”小二有些为难,凡事都讲一个先来后到的理,可是这人给的银钱实在是太多了……   他有些心动。   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想到了一个折中方法,小二眼睛亮了一下,道:“要不你与那位客人说一下?如果谁给的银钱越多……”   小二搓了搓手,笑得掐媚。   轩辕凌蹙眉,眼里满是厌烦。   他最讨厌这种贪婪恶心的人,为了一时的利益……   可是这客栈实在是太寒酸了……寒酸到他心生抵触,就像在黑风寨里一样……   好嫌弃。   既然都出来了,为何还要去住那种地方?   为了一点自己的私心   他没有办法,只能狂霸不讲理一次。希望房子给他之后那人不会讨厌到来打他……   他实在是不想住黄玄字号的房间……   所以才试一下可不可以争取。   “那人在哪?”   旁边的清风扯着他袖子,想让他别作了,委屈一晚,那时在黑风寨的半月以来,不是过得还行吗?   但轩辕凌置若不闻。   刚刚他了解了一下,天字号的房间共有两间,全被那人定完了。但听小二说,他似乎只是孤身一人,就算有同伴,也不过是一两个的样子。   一般的天字号最低的配比都是分外室内室,住五人都绰绰有余,更别说只有一两人了……   那人为何要定两间房他不知,但是,等到见到他后,自己再拿出身份的腰牌,他应该……会让一间房给他的吧……   应该,的吧……   小二见他问,随意的扫了眼四周,而后看到了目标,指了指角落里侧着身想挡住脸的君九倾。   六双眼睛齐齐向他看来。   君九倾:……靠。   被发现了,他也不好直接逃走,只能起身无奈的抬起手来打个招呼。   “哟,好久不见。”   “君九倾?!你怎么在这!”   轩辕凌有些惊讶,喊道。   那小二楞了一下,而后立马明白过来。   “原来两位大人认识啊!那两位可否自行商量一下?小的还有事,便先走了。如若还有别的需求就去后堂寻小的……”   将难题抛回给他们俩,把酒壶给了君九倾,便快步走了。   转过身时,还隐晦的勾了勾唇,眸子里满是阴恻恻的笑。   争吧争吧,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们身上的所有钱财,等下都会是属于我的!   ・   轩辕凌想喊住小二,后者却没理他,一个转身便进了后堂,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轩辕凌皱起眉来,有些不满地看着通往后堂的那个方向。   “这小二什么态度……”   君九倾将壶中的酒灌到水袋里,待水袋装满后才旋紧了盖子。   “喂,君九倾。”   君九倾将空的酒壶放回桌上,拎着水袋,刚想往回走,便被叫住了。   “什么事?”   君九倾转过头来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听说你有两间房,可不可以……让一间给我住一晚?”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   如果是别的人的话,他兴许还可能……   但是如果是君九倾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呵呵……   “不要。”君九倾蹙眉,那嫌弃的眼神好像在说。   呵呵,我认识你吗,我跟你很熟吗?   果然……   如果虽然不熟也会拒绝,但TM谁会那么直白,这人是真的不会交际的吗?!   轩辕凌颓废的坐回椅子上,清风在一旁劝道:“要不少爷我们就将就一晚算了……”   “打住,你别跟我说话了。”轩辕凌制止清风的劝说。   “哪个小厮是这样的啊,老是叫主子将就一下,完全不想让主子过好一点……”   “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清风挠了挠头。   君九倾已经上了楼梯,似是有些过意不去,走到半路停了下来,扭过头去看着轩辕凌。   “对了,刚刚有几人在大堂吃饭,应该是住在地字号的客人,人少,只有四人。也定了四间房,样子看起来似乎挺和气的,你可以去那里试试,看下能不能让他与你换个房间。”   “不行的话你也可以把你的腰牌拿出来……京城世子,应该还是会有很多人巴结的吧……”   轩辕凌闻言抬头看向君九倾,似是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   君九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就上去了。   只是到拐角的时候,唇不禁勾起一些。   是啊,看起来,挺和气的。   ・   轩辕凌没办法,趴在桌子上,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啊啊啊,好烦啊。”   他看了一眼大堂的天花板,颓废的叹出一口气。   “没办法,只能去试一试了……”   他说完,而后快速转头看向清风,道。   “你快去!”   清风:“……”   有一句MMP不知当不当讲。   ◎作者有话说:   开始了开始了!菜鸡高中生的熬夜码字。   -完- 27.玲珑白玉遇旧识   “叩叩。”   四楼,清风被轩辕凌赶上来后,敲了几下离楼梯最近的那间的房门。   这里离大堂近,一转身便是楼梯。   若是那人不同意,自己尴尬的时候也可以跑得快些。   门从里面打开,清风低头想着言辞,听见声音才抬起头来。   这一看,就不禁愣住了。   屋里那人似是刚洗完澡,赤着上半身,底下只穿了一条亵裤便出来了,脖子搭着一条毛巾,正在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古铜色的皮肤,胸肌、人鱼线、八块腹肌、肱二头肌……一身的腱子肉。   再配上棱角分明严肃禁欲十足的冰山脸……   呵呵,这叫做还挺和气?   我信了你的邪!   清风暗暗嘀咕,面上却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何事?”   顾延站在门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擦着头发,皱眉的看着这一副小厮装扮的人。   “那个。”清风颇为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人,有些支支吾吾的。   “无事的话在下便关门了。”   顾延蹙眉,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想作甚,到了自己门前扭扭捏捏的就算了,又什么话都不说。   手已经按在门上,顾延刚想关门,却被那人伸出的一只手给拦住了。   “等等!”清风急忙拦住。   “说。”   门被一只手拦着关不上,顾延不耐烦,而后将门全打开来,皱着眉头看着他。   “其,其实……”   清风没有办法,只能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还自觉不着痕迹的瞄了眼顾延。   “呵。”   顾延感受到清风的视线,抱胸挑眉,且还丝毫不带掩饰的直视回去,神色里满是‘你们其实是猪头吧’。   “第一,我与你们素未相识,为何我一定要将这间房让给你们。你看我像是缺银钱的那种人吗?   第二,听你刚刚是有一个人指使你们来的?我且问你,我看起来像是挺和气的那种人吗?   第三……”   顾延每说一句,清风的头就低了几分,特别凄凄惨惨戚戚。   是啊,为何呢?好像只是君公子随口一说,他们就觉得真的好像有些道理。   完全不知道他们现在就像那种没脑子的赶着上去出丑的炮灰纨绔子弟一样……   君九倾明明耍了他们一道。   可是为什么完全生气不起来……   顾延看着这人开始神游天外了,不禁皱眉,心想着这人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其实是是个半痴傻的吧……   好想直接把门关了,但是好像这样子做太没礼貌了……   等着这家伙回神的空隙上,顾延开始无聊的打量着这家伙的衣饰。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哪一大户人家能养出那么蠢的人。   又蠢又傻的。   视线从上至下扫过,找寻着可以代表身份的令牌或者其他的饰物。   等等,那个是……   景王府的令牌?!   视线突然停留在那人的腰际,那里别着一枚小巧的白玉令牌,无多饰物,只是单单刻了一个景字,外围简单的雕了一圈蛟纹而已。   虽说样式简单,但因为他儿时因为一些事情也有幸拥有一枚,且一直贴身放在里衣的内侧多年,不夸张的说,上面的玉蛟鳞片有多少他都数的出来……   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确实是景王府的令牌!   这令牌世间仅有三枚,一枚在他这里,另一枚在景王那,还有一枚…   那…   景王几日前刚刚传信过来,说现在正在皇城商议南方水灾的解决之法,还让他到了皇城后来景王府玩上几日,是绝不可能到这里来的。   所以……   这人的主子是轩辕凌?!   他,他也在这里?   顾延脑内一瞬间杂乱的闪过许多问题,身子不禁一僵,而后咽了咽因为紧张而变得干涩发痒的喉。   轩辕凌…   多少年了……   好不容易抑制的情绪又涌了出来些,只是因为他看到了那枚令牌,只是因为知道了他也住在这个客栈。   将环胸的手放下,而后略僵硬的碰了碰还在神游天外的清风,想让他回过神来。   这人是,轩辕凌的随行仆从?   清风感受到他人的触碰,瞳孔重新慢慢的聚焦,直到看清楚了前面的顾延,才知道自己刚刚又出神了。   啊靠,这个毛病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   顾延脸的线条好像又冷硬了许多,那双眸子还泛着诡异的光。   他就这样盯着自己……   清风看了一眼他,暗暗咽了咽口水,身子不禁抖了抖。   他想干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呜呜呜,好可怕。   走廊上安静得好像一根针落到地上都听得清楚,顾延与清风皆无声的站着,画面异常的诡异。   更加尴尬了。   “你……”顾延瞒着他退缩的样子,耐不住了,率先出声。   “啊,我!”   清风一惊一乍。   他本还想再求一下可不可以换房间的。   但是现在看顾延这个样子,应该是说什么也没用了,刚刚这人已经明确的拒绝了自己,他也不敢厚脸皮的在此处多留。   关键是自己心里还有些发怵。   顾延这幅表情…   他好怕嘤嘤嘤。   “那,那,抱歉!打搅了……”   垂下头不敢再去看他,清风转身欲走。   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他完不成。   所以希望少爷知道后可以少罚一点他的月钱……   他要没钱娶媳妇了QAQ(咬手帕)   “等等!”   顾延叫住了他,声音有些僵硬。   但在清风听起来的感觉就是比之前更冷了。   带着强硬的命令的感觉。   没出息的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清风有些怂,连带着声音都不受控的抖了抖。   “请,请问您还有事吗?”   “不是说,要换房子吗?”顾延右手食指扶在了门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着门框,抬头看他。   指尖与木质的门框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过道里异常明显。   清风的心跳随着他下落的手指的频率,一下一下的。   怎么办怎么办,感觉自己要没。   ・   “可以。”   “啊…啊?!”   清风又懵了。   他,他刚刚说了什么东西?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收拾。”   …   顾延关上了门,独留清风楞楞的杵在门口。   所以说,   这,这就完事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挠了挠头左右打量了自己,“不会是看见我太可怜才……”   看到了腰上的令牌,清风顺手解下收进了怀里。   诶呀,怎么忘记把少爷的令牌收起来了。   万一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   一盏茶的时间不算久,顾延收拾好后便开了门,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他后,自己就到隔壁了。   清风将银子给了他,说了房号道了谢,看他面无表情接下后,就进了那个被让出来的房间。   地字号就是地字号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还比其他客栈里的地字号房间还要简陋一些……   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异常后清风便欢快的下楼了。   芜湖,有地字号的房子住了!   至于那个让出房子的大叔嘛……   真是个好人。   就是长得凶了点……   大叔・好人・长得凶了点・顾延:“……”   大大三厘米   -完- 28.零落子夜各怀心   顾延敲开了隔壁的门,屋里的人闻声从床上爬起来。一开门,就看见自己那英明神武的将军大人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倦意让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想要把那疲惫的感觉驱逐开。   “将军,怎么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他的门口干什么。   还只穿着里衣。   难道……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一个激灵,吓得直接清醒了许多。   三更半夜,孤男寡男…   顾延看了眼他脸上震惊的表情,没理他。进了房间,将手上的包袱随意的放在了桌上,左右看了看房间的布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人还扭扭捏捏的立在门口,有些紧张和抗拒,又带着一点点羞涩。   “将,将军…这不太好吧。”   顾延扭过头去,看他应该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沉声道:“抱歉了,出于一些原因我就是想要,事后给你百两纹银与半年的带饷休假如何?”   那小将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他支支吾吾的绞着手指,高大健壮的身躯做出这个动作透出来一种娇羞的感觉。   辣眼睛…   “……好。”   顾延不忍直视那样的画面,将头侧过一边,嘴角抽了抽。   这厮突然抽什么疯……   那人的包袱在床上打开着,旁边零零散散的丢着几件脏衣服。   顾延上前,帮他尽数塞到包袱里……   以为是将军觉得床太乱了不好在上面酱酱酿酿的小将,不禁红了红脸,道:“将军,我来就好……”   顾延已经快速的收拾好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把包袱往小将怀里一塞,而后从怀里拿出房间号的木牌与一枚十两的银子塞到他手里。   将还僵在原地的小将推出房间,顾延扶着门,面无表情。   “晚安。”   嘭!一声……   用力的关上了门。   一顿操作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便将小将他关在了门外。   站在门口的小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楞楞的看了眼怀里的东西,那枚306的木牌在自己手上格外显眼。   所以,将军他其实并不是……   那小将脸又红了红,而后慌忙地走了。   他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东西,还以为……   将军他,喜欢……   嘤!   这么英明神武的将军,怎么可能。   …   清风将房牌交给轩辕凌,后者此时正悠闲地坐在桌前。   用木箸夹了块卤牛肉送入口中,嚼着,有些惊讶。   “这就可以了?”   随手放下筷子,而后将桌上的木牌拿起,仔细端详。   “君九倾没有骗我们?他真的是出于好心才帮我们的?”   轩辕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只不过一时脑抽说的,让他去试试。   没想到还真的……   不久前他还在黑风寨的时候,只是吃了顿饭,就迷迷糊糊的被扛下山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头发凌乱的他四周望了望,有些迷茫。   这明显就不是黑风寨的房间……   难道?   他被老爹救出来了?   对了,清风去哪了?   后知后觉的轩辕凌疑惑,神情有些焦急,正想起身找时,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他。   清风就自己身边睡着……   还好,自家的傻儿子没走丢。   轩辕凌松了一口气,侧过头去看他。   他那恬静白皙的脸、微微往上翘了一些的睫毛、清清浅浅的呼吸……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   只是。   特喵的憨批清风能不能松开你抱着小爷手臂的爪子!   为什么他刚刚没感觉到呢?那么一大个活人压着自己只要不是那啥都会感觉到的吧……   因为他的手已经被压到麻木到完全没有知觉了啊艹!!!   特喵的这家伙到底压了多久。   今天又是想赶走自己的小厮的一天呢!(微笑)   费力把手从清风的怀中抽出来,轩辕凌甩了甩难受的整条手臂,咬牙切齿。   “等你醒来之后,小爷我一定……”   咚!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轩辕凌的话。   “怎么回事?”   轩辕凌闻声,皱眉。   现下也没什么事要干,便去瞅瞅外面发什么吧。   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头发之后,便推开门出去想要一探究竟。   他有很多问题呢……   这到底是哪?君九倾呢?他自己又是怎么下山的呢?黑风寨怎么样了?……   完全无视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像个死猪的清风。   …   轩辕凌慢慢下了楼,大致看了眼楼里的装潢,眉毛轻轻的皱了起来。   茶楼?他怎么会在这里?   现下正过了日中,茶楼里的客人还算多,都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八卦。   他瞥了眼角落,那里堆着几个袋子,应当是装着蔬菜那一类的东西。   那就是刚才那个声音的来源……   这时,一副小二打扮的人从后堂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三碗茶水。   因为他是背对着自己的,所以轩辕凌并没有看到他的脸,只能通过身形判断。   这个小二很高,很壮实,非常的壮实。   还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小二在轩辕凌打量的时间已经走到了一桌前,他将三碗茶水放到了桌子上,而后客人好像抬头说了声谢谢,但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愣了愣。   看到了什么呢?   轩辕凌还站在二楼的楼梯处,眯着眼。   他也很好奇。   那小二送完茶水,就要转过身来往回走。   然后,轩辕凌就看到了。   黑风寨寨主熊广平?!!   他好端端的土匪头子不做,来这里当什么小二?!   难道寨子里面的钱不够花所以惨到需要一寨之主都出来打工了吗?!   缓了会心情,他才下了楼,熊广平看到他后还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那样子全然与之前那凶神恶煞的土匪头子不同。   让轩辕凌不禁以为这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话本看多了)   而后寨主便拉着他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开始吹君九倾昨天有多么多么叼。   轩辕凌就被迫的跟前寨主唠嗑,被迫的了解到了事情的所有经过,从熊广平他的口中被迫的知道。   君九倾他昨晚就已经走了……   他还让熊广平转告自己。   “记得让轩辕凌将他在我这里吃的伙食,按照每餐三两的银子交予给熊广平。”   白吃白喝了半个月的轩辕凌:“……”   在怀里掏了掏,将下山后土匪们又还给他的他们用不了的银票去小镇的凌景汇行兑了现银,忍辱负重的交到熊广平的手上。   既然已经脱困,自己便完全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轩辕凌整了整衣服,去寻了辆马车,而后上楼去“温柔”的叫醒了清风,而后数了数自己身上还剩下的几千两银子。   应该还够用。   处理好这些,便与熊广平告别,走了。   他还要回京城一趟,让自己的老爹查查君九倾这个人……   哪知那黑心商贩卖给他的马车是徒有其表的,刚行不到五公里便塌了大半,坐不了人了。   也幸得旁边刚好有一村落。   幸得有一热心的大叔送他们,虽然那马车陈旧简陋,但也好过没有。   然后半路下了大雨,他就被迫来到这里。   然后又遇到了那个人。   君九倾……   啊靠,真是有缘呐。   虽然特喵的是孽缘。   ……回忆至此……   “嗯,君公子说的那人真的很和气的!”虽然看起来……有些可怕。   旁边传来清风的声音,轩辕凌捏着手里的木牌,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己已经吃饱,坐在此处纯属浪费时间。   便跟清风说了句:   “你先吃着,自己先回房间看看。”   他起身拍了拍糕点的碎屑,就慢慢的上了楼。   行至一半,不禁去想。   那将地字号的房间让给他的人,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这世间上的人,真的都如同表面的这般?   乐于助人?   还是……想得到些什么?   …   子时,客栈已经熄了灯。   轩辕凌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清风已经在外室睡得发出了鼾声,轩辕凌努力忽略掉这噪音,双手枕着头,微微失神的看向天花板。   怎么觉得……还是有些奇怪呢?   …   隔壁的顾延也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侧躺面向着墙壁。   这张床,离隔壁内室的床仅有一墙之隔。   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时正躺在那里,离自己很近,很近……   他抬起手来,大掌按着墙壁,眼里满是翻涌的情绪。   指尖传过来的冰凉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感觉,顾廷垂着眼,磨挲着墙壁粗糙的纹路。   虽然从始至终他都没见过他一眼,但是他还是确定,那人就是轩辕凌……   可能是命定的红线牵扯,亦可能是苍天听到了自己的愿望。   总之,时隔七年,缘分又让他们相遇见了……   …   君九倾特别困,坐在床上打着哈欠,却也睡不着。   他右手抓着一个纸团,那是他刚刚揉皱的。   他靠着墙壁,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随手将纸条收入袖中,君九倾垂下了眼眸,睫毛轻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他没看过,收到后就捏成了团。   他也不想去看里面是关于什么的……   房间里满是黑暗,君九倾没有点灯。   他就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窗外点点朦胧的月光,从天落下来,为他披上一层薄薄的洁白的纱衣。   突然,他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嘲。   “难道,真的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   “真的,一点也没有吗?”   …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那些东西压抑在黑暗的边缘旁。   只待,往后有一刹全部爆发……   ◎作者有话说:   啊!这个月!考了四次考试!QAQ太难了   -完- 29.雨销茶凉夜遇袭   雨停了。   天空上那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漆黑的星空缀着繁星点点,孤独的在自己的星空之中闪烁。   君九倾睡眠浅,几分不适都能让他醒过来。   三更还没到,他便从床上醒了过来。   许是晚上的菜普遍都咸,他又没喝多少水,以至于君九倾现在口干舌燥嗓子痒痒的,特别不舒服。   烦躁的坐起来,君九倾也懒得再去找自己的靴子穿上了,便直接光着脚下了床。   半夜湿气一向重,现下又是深秋,更甚。   当他双脚触碰到地板的时候,都不禁打了个激灵。   但也让他混混沌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几步走到桌前,拎起那壶已经冰凉的茶水往嘴里灌。   茶水入喉,便是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食道往下滑,他的肺腑感觉好像都被冷得缩了缩。   靠,好冷。   他嘶的一声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还特喵冻得牙疼……   放下茶壶,君九倾搓了搓指尖,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了一口热气。   现在这样子他也睡不着了,索性便披上了床上的被子,坐在床头…   数手指……   顺便打开小地图,看一下今天甲子今天他有没有夜不归宿。   很好,还在。   只是……为什么特喵他的房间外面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看起来还鬼鬼祟祟的。   难道……   同君九倾想的一样,一根竹管轻轻捅破了门上的纸,顺着木门镂空的地方从外面伸了进来。   君九倾这次学乖了,穿上了自己的靴子,而后轻声轻脚的走出了内室。   坐在凳子上看着那管子飘出淡白的烟雾。   呵呵,真是什么好事都能让他刚好遇上呢。   不多时,那根管子伸了回去,而后一人轻轻推开了门,蹑手蹑脚的往房间里瞅。   君九倾就站在阴影的角落里看着他。   那人看见没什么异常后,便向后招了招手。   招呼后面的人跟上。   “快快快,进去先把里面的那个人绑了!”   为首的人轻声道。   君九倾就以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全部走了进来,而后向前一步,将自己的身形完全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   “你们想绑谁?”   君九倾凹了个冷漠的表情,声音同样寒冷刺骨。   来的有三个人。   暗夜向来总是安安静静的,突然有个人用冰冰凉凉的语气说话,通常都会被吓死。   三人就这样被突然出现的君九倾吓到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就这样楞楞看着他。   “你,你怎么……”   为首的人率先回过神来,紧张慌乱的看着他。   “呵。”君九倾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那些个掉价的东西?就想要算计我?”   为首那人也就是那个小二,故作镇定的稳了稳心神,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明白了什么,然后他也奸笑出了声。   “被发现了又怎么样?我们有三个人,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公子,难道还能在我们的手里逃脱?”   小二如此说着,自己也傲了起来,甩了甩手上的麻绳,它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不能。”君九倾垂下眼,淡定的摇了摇头。   “哈哈哈,那当然,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束手就擒吧,然后将你身上的钱财全给爷爷我拿出来!”   那人笑出声来,然后向前一步,就要把绳子往君九倾身上捆。   “因为我并不需要逃。”   君九倾重新抬起眸子,用锐利的语气慢悠悠接上了刚刚没说完的话……   ・   轩辕凌不是被早上温暖的阳光叫醒的,而是来自自己的小厮清风的大喊大叫。   “靠。”   轩辕凌的眉头差点皱成一座珠穆朗玛,他从床上蹭一下坐起来,浓烈的起床气在此刻全部迸发出来。   看了眼外面的天,细细碎碎的星星闪烁,一幅绝美的夜空图。   这个时段…连特喵发起床气的时间都没到啊!   压抑住想把清风碎尸万段的心情,轩辕凌随便披了件外衣,便向外走去。   外室没有人,清风的床铺凌乱,看样子是刚刚出去的。   “很好。”轩辕凌撸了撸有些滑落下去了的袖子,磨了磨牙。   看他找到清风后会不会原地把他暴揍一顿。   推开门,外面灯火通明,楼下大堂里还断断续续传来叫喊与咒骂声。   握草,怎么回事?   轩辕凌突然愣住了,起床气也少了几分,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有灯光的地方,而后偷偷从二楼的楼梯口往下瞄。   然后,他就看到了……   永生难忘的一幕。   大堂的中间被清出一片区域,十几个大汉被捆绑着跪在地上,为首的还在骂骂咧咧。   他们面前不远的距离君九倾正悠闲的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慢啜着。   清风就坐在君九倾旁边。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轩辕凌蹙眉。   旁边还有几个人看着他们,严肃沉默。   为首的长得最高的抱着手的那个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又来了,该死的熟悉感…   轩辕凌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想把脑中那乱如缠丝的思绪理清,却发现根本没有头绪。   啊靠,怎么自己老是能遇到这种事。   他的视线在那个人身上还未收回,那人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转过身来向着那个方向望去。   四目相对。   …   轩辕凌:啊靠靠靠靠靠靠!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延:……阿凌?   顾延终于看见了自己期盼好久的人儿,心情不可能是不激动的。只是他天生有些面瘫脸,且常年在军中担任一军将领,不惯于将心中的情感显露在脸上,所以只能直直的盯着他,生怕他在自己的视野里又一次消失不见……   他还不自知的皱起来眉。   如若这时轩辕凌敢向他那深邃的眸子里望去,定能看见里面翻涌的滚烫情绪。   热烈,还带着几分柔和与奢求。   只是轩辕凌并没有看到…他在顾延转过头,他看到他那严肃冰冷的脸后和皱得像高山一样的眉头时,便急忙错开了视线,心里瞬间闪过一大堆东西。   靠靠靠靠靠他看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他怎么还一直瞪着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还记得这件事吗?!死定了死定了……好可怕啊啊啊!   忍住落荒而逃的动作,轩辕凌也不可能在他的视线里自己逃跑,只能装作镇定的下了楼,而后僵硬的从顾延身边走过去,在君九倾旁边停下,弯下腰悄悄的问。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延便看着轩辕凌从自己身旁走过去,无视了自己,一直盯着他的眸子又黯淡了几分,满是失落。   “还是……这样讨厌我吗?”   顾延在心中不禁问自己。   他就看着轩辕凌走到那个人的面前,还跟他看起来很亲热的说悄悄话。   时隔多年不见,第一次就见到此等场面,他心里的酸水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好嫉妒。   能不能回头看看他啊……   目光犹如实质般射向轩辕凌   顾延:瞪!   但是在旁人的感觉里,就觉得将军周围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好冷…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将军不高兴了?难道是刚来的那个小白脸?”   离顾延最近的人率先感受到了来自将军那边的低气压,毫没骨气的缩了缩身子。   轩辕凌这一刻只感觉锋芒在背,强压住腿软的感觉,只能过去问问君九倾发生了什么事。   君九倾淡淡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茶放下,摇了摇头。   “没什么,一群不入流的家伙罢了,想问的话就去问那边的顾将军吧……”言罢,他看了一眼同样看着他的顾延。   他哪敢啊?   轩辕凌心道,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去问清风吧。   轩辕凌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清风,使了个眼色,而后拉着他到一个偏僻的拐角。   见轩辕凌走了,顾延身边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使得身边的人差点腿软,在地上跪着的人更不用说了,有一个胆小的直接吓尿了裤子。   但是这俩人都没有去管他们,只是在空中交汇的视线又浓烈了几分。   他们俩在暗中较劲着,只是现在摆在了明面上。   -完- 30.奈何八卦存人心   身旁的副将有些疑问。   “将军,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方才这十几人想仗着人多打他们的注意时,对面这公子可是独自一人便擒住了七个,比自家的将军还要多一个呢!   而且看刚刚他的样子,并不像是与他们敌对关系的人啊。   这种人,如若是友还好说,如果是敌……这般强大的战斗力。   他有些不敢去想。   “没有。”   顾延摇了摇头,“你先去处理这些人,我过去找他聊聊。”   他看了眼君九倾,后者漫不经心的坐在那里,手里正把玩着一支白玉簪。   “是!”   副将应了一声,抱拳便吩咐下去了。   “对了,还有刚才走了的那两人,派几个人去看看,不要让他们有一点闪失……”   副将愣了愣,却是没去关心为什么如此,只道了声明白。   大概是…因为这次的任务,所以将军比较关心这边的黎民百姓吧……   …   顾延处理好事情后,便迈开长腿走到了君九倾的面前。   他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公子看起来与阿凌的关系很好?”   他的话里丝毫不带掩饰对轩辕凌称呼的亲密,声音寒冷,还夹杂着几分厌恶与占有欲。   厌恶是对君九倾的。   占有欲是对轩辕凌的。   “谈不上多好,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怎么?将军难道这也要管?”   君九倾手里把玩着一支白玉玉簪,松松垮垮的靠在椅子上,没有抬头,注意力好像都在那支玉簪上。   他漫不经心的回道。   看着君九倾这副样子,顾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好像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还把自己的力量吞噬得干净。   其实本不会是这样的。   只是,他在这场单方面的博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心悦轩辕凌……   而面前的这人,他并不知道他对轩辕凌到底抱有着什么想法。   所以这使他永远处在被动的局面。   顾延拳头暗暗捏紧,说出口的声音都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那公子最好不要对他打什么心思,阿凌虽然涉世未深,有些天真。但绝不是你可以惹得起的。”   “也别妄想利用他来达成什么目的。”   他想警告君九倾,让他知难而退,远离轩辕凌。   这人自打他第一眼看到时,就感觉他城府颇深,绝对不是轩辕凌他能够抵挡的。   可能以后,待轩辕凌对他信任的露出后背后,便会被他藏在舌下锋利的坚齿撕碎……   他必须永绝后患…   听到顾延带着冰冷意味的威胁,君九倾不禁轻笑出了声,他也不退缩,还迎面而上,对上了顾延的眸子。   “惹不起?”   他的声音明明是温和如流水的,此时却带着一股危险的味道,如同潜伏在水下的蓝鲨,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君九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手里的玉簪收回袖中,而后站起身来,微微仰头,嘴角往上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直视他。   他们两个的距离近在咫尺,只需向前一倾便能碰到。   君九倾现在心情很是烦躁,但是丝毫没有解决之法,只能将怨气发泄到旁人的身上。   “那,顾将军你呢?”   君九倾说话喷出的热气若有若无的喷在顾延的颈间,却让他感觉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住,压迫得差点呼吸不上来。   他说…   “顾将军难道就惹得起吗?哦,不对,应该说是……”   君九倾伸手,轻轻拍了拍顾延心口的地方,那里硬硬的,好像贴身放着什么东西。   “顾将军,肖想得起吗?”   言罢,也不管顾延神色如何,耻笑了声,而后向旁边侧了侧身子,慢悠悠的走了。   徒留顾延一个人僵在原地。   君九倾淡淡的扫了眼在场个个神色都异常惊讶的将士们,面无表情的路过他们,转身上了楼……   “将军……”   不远处的副将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走到他跟前。   “您与方才那位……”   副将有些欲言又止,刚刚他全都看到了!   将军与那位公子!   亲密的!   贴在了一起!   带着八卦的心思,副将压抑住自己的震惊,试探的问道。   顾延只当是他们也明白了刚刚君九倾到底想干什么,笑了声,道。   “不过是激将法罢了。”   小孩子的玩意,破绽百出…   然而副将却是……   哦哦哦哦哦!激将法?   好有深意!   好让人浮想联翩   原来将军喜欢那么刺激的东西吗!   完全不在同一频道上的两人。   …   这边君九倾在二楼的转角处,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松了口气。   方才事情会如此展开,其实全都是因为他的关系。   暗示明示的挑衅顾延,以激将法诱他过来,而后……   如若是普通人的话可能不行,但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是不会放弃,愈战愈勇的吧。   方才在轩辕凌下来的时候,自己心中是想着利用一下他,让顾延也尝一下求而不得的滋味。   却在轩辕凌走到自己跟前时,做了些亲密的举动,而后他软软的低下头时,自己才恍然醒悟过来。   难道自己不高兴,也要让旁人也跟着吗?   他与他从前根本没有交集,更别说对对方有什么不满与厌恶了。   只不过是为了自己一时嫉妒,自己过得不好,也不愿旁人过得好。   但是当时他已经亲手喂了块糕点给他,还亲密的帮他擦了嘴角的碎屑……   被那锐利的视线盯着,简直是骑虎难下啊!   如若解释那必会越描越黑。   所以他只能……   然后就造成了这个局面。   他,不是故意的,一时脑抽…   揉了揉脸,君九倾方才的气势瞬间消散不见,只剩颓然。   仿佛刚刚好像只是错觉一般……   下意识取出早就被体温温热的白玉玉簪,轻轻的磨挲着。   他的眸子深处满是复杂。   摸着簪子,君九倾眸子垂下,一动不动的站在楼梯口。   他就这样出了神……   …   不久前。   他还没睡下,便听到有人敲了敲门。   “是谁?”他问。   “属下……有些事,想来跟您谈谈。”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越写越奇怪了……怎么回事啊   (对了要学考了,先咕咕半个月)   -完- 31.寒帐人至念想去   君九倾有些疑惑,但还是开了门。   甲子站在门外,君九倾侧身让他进来。   他抬腿走了进去……   君九倾去准备茶水了,甲子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看着桌前的已经被吃了大半的糕点,而后又看了眼背对着他拿茶具的君九倾,眼底闪过一抹黯光。   君九倾将茶具端了过来,在甲子的对面坐了下来,而后往茶壶里注热水。   “现在可以说了,那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低头倒着水,并没有去看甲子,问道。   “属下……在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了生母。虽然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感情还不如陌生人。”   “但还是想着,她对我有生育之恩。就,属下想,能不能…回去看看她?”   君九倾洗茶的动作一顿,面上却没有什么异样,他放下了手里提着的茶壶,抬眸看向甲子,带着一丝惊讶与不解。   “当真?!如若是这样的话,那直接叫影卫带她去淮南的影阁就好了,待这次事情办完,我们回去的时候。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团聚了!”   “甲子你的母亲到影阁的时候…我定会吩咐下去让他们好生招待,进尽宾主之仪。”   君九倾道,将斟好的茶递给甲子,眼里的欣喜让接过茶的那人看了个透彻。   “……家母喜静,属下就想,独自一人回去看看她就好,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甲子接过茶,神情有些犹豫,却还是说出了口。   “啊……?”   君九倾没有错过甲子眸底一瞬闪过去的暗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   君九倾道,“那需不需要我带一些东西过去当礼,然后顺带替我向她问个好。”   甲子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君九倾,有些惊讶。   “您,同意了?”   “我为什么要拒绝?这是好事啊!”   “哦,好……”   搭在大腿上的手抠了抠布料,甲子又垂下了眸子。   怎么会…如此的,简单就……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   “你打算何时走?”   “明日一早……”   甲子答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   “半月便足矣。”   “哦。”   君九倾沉默了一刹,而后从袖中掏出一卷银票。   “这是给你的路上的盘缠,还有几件新的衣服在里面我等下再拿给你,到了记得给我传个信,这样我才放心……”   甲子听着君九倾事无巨细的交代着事情,轻轻抿了抿唇,眸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早上我就不去送你了,今天太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君九倾自顾自的继续道,却是没再去看他,而后起了身,抬脚向内室走。   “我先去帮你拿衣服。”   君九倾进了房间,只余他一个人坐在原地。   他右手捏着茶杯,杯里的热气随着风向上飘荡,最终消散在空中。   甲子垂着头,眸中的情绪看不真切,只是整个人都沉浸在压抑的气息中,感觉孤独又迷茫……   …   甲子走了,就在不久前。   他没有等到明天早上,只是在确认他熟睡之后,便悄悄的翻窗走了。   他知道他的习惯,只要睡着了,不管什么声音都无法叫醒他……   但是他不知道,君九倾在装睡,他不知道自己什么都知道。   那枚玉簪他也没拿走,君九倾在院子角落的泥土上找到了它,通透的簪子上沾着烂泥,正如他的心一般。   被摔在了泥里,污浊不堪……   君九倾想到这里,才慢慢回过神来。   手里的白玉簪温润通透,还带着丝丝暖意……   楼下还未熄灯,应当是顾延他们还没有处理完,君九倾抬脚走回房间,却又在门口停了下来。   方才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的腿都有了些麻意,酥酥麻麻的,很难受。   但是君九倾却不是太在意这些,停在门口,微微思索了番,便转身到了隔壁去了。   毫不犹豫的推开门,君九倾走了进去。   甲子这边还是很冷清,正如他这个人一般。   感觉这里他仿佛从来没有住过一样。   君九倾点上房间了所有的灯,走进内室坐在床侧,拿起放在上面的一个茶盏。   打开小地图,将标记在这上面名为“甲子”的标记点删除,而后随手将那茶盏放到一旁,抱着被子连鞋也不脱的就趴在床上,神色满是失落。   也不该……再继续自欺欺人了啊。   …   再说刚刚。   轩辕凌把清风拉到一边,直到看不见顾延君九倾他们才停下脚步。   轩辕凌有些激动,他转过身看着清风,语气急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清风把事情始末都说了一遍。   “所以说,这家店其实是黑店?本想打劫我们一波却被君九倾和那个人反杀了?还有,让出房间的就是那个人?你去的时候有没有露出我们景府的令牌来?”   清风不敢去看他,垂着头,脑袋小幅度的点了点。   “完了。”   轩辕凌闭上眼睛一拍脑门,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股带着决然的悲催气息。   “少,少爷,怎么了。”   清风看到轩辕凌这个样子,也不禁慌了起来。   “你前几年才来的景府,一定不知道。刚刚为首的那人,是邻国年仅二十有八的镇国大将军顾延,据说他在站场上雄姿威武,威风凛凛。且还杀人如麻,是邻国寒雪国的战神!”   轩辕凌顿了顿,又道。   “此次来大晏应当是为了两国的交际礼仪,作为我们皇上五十生辰的外交使团来的。”   “但是,这又关我们什么事?难道这位将军嗜血,喜欢随随便便从街上拉几个人杀来玩?”   清风忍不住插嘴道。   轩辕凌摇了摇头,咽了下口水。   “我和那位将军,儿时有那么一点点的交集。”   轩辕凌伸出食指与拇指并拢,看着两指之间微小的缝隙。   “是什么是什么。”   清风这时候还有时间八卦。   轩辕凌看着清风这个样子,瞪了他一眼,还是说了。   “那时候他随着他父亲来大晏,在我家门前走丢了。我爹就把他领了进来,让他在家里待会,我爹就去寻顾大将军过来。那时他就面无表情的坐在院子的凳子上,气息低沉生人勿近……我扒在墙头偷偷看他。   他知道我在看他,看了我一会后,就走到我的前面抬头就盯着我,声音超级凶狠!   ‘你在看什么?!’   我就支支吾吾回答在看他,而后当我想翻到墙上,却站在墙顶不小心掉了下来……   砸了他个满怀……   还,还不小心磕到了他的嘴唇上。   我起身慌忙道歉,然后他的那个表情像想杀了我一样……   太可怕了。”   轩辕凌打了个寒颤。   “然后你就知道了,他看我的那个眼神……   所以当他提出要在这里住几天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来寻仇的。   幸好那几天我藏的隐蔽……   等到他不得不走的时候,我躲在暗处看他那个大仇未报的表情,暗暗发誓是以后再也不要遇到他……”   不然下场铁定会很惨。   ◎作者有话说:   猜猜我会更多少章= v =   请继续保持更新速度( ????? )   -完- 32.灯暖侧聆道深寒   轩辕凌说完,就看见清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少爷……我在想……”   “嗯,什么?”   “我现在辞去当您小厮的工作还来得及吗?”   清风道,而后就被轩辕凌给了个爆栗。   “你难道就不被少爷的悲惨坎坷的童年感到痛心吗?”   清风被打得嗷的叫了一声。捂着头,他揉了揉痛的地方,又忍不住说:“其实少爷您说您童年坎坷,那位顾将军又何尝不是呢?”   对上轩辕凌疑惑的眼神,清风继续道。   “本来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迷路便算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却被您砸了个半死。这也就算了,少爷您还夺去了别人的……”   清风给了轩辕凌一个怪异眼神。   “那时将军肯定恨不得杀了少爷你,毕竟那是人生中重要的第一次,却给了一个男子……只是现在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心中再气也应该消散大半了,毕竟我们与他关系不过几面之缘……”   他口无遮拦的说完,轩辕凌竟觉得也有些道理,全然忘了顾延看他那□□裸的眼神。   “也有道理……只要明天我们一走,以后再也不相见,这烦心事也就困扰不到我了。”   轩辕凌同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用力揉了揉清风的脑袋,笑道。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清风感受到轩辕凌在自己头上揉着,还将自己的发簪都弄掉了,忙止住他还在胡作非为的手。   “少爷别弄了,我的头发都要乱啦!”   两人还在打闹着,全然没看到在拐角处,有一人因背着光而投下来的阴影,正悄悄退场……   那光映着的地方又恢复到了方才的模样,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   顾延方才想着,既然碍事的人已经走了。那……许久未见的轩辕凌,他是不是该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随便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顾延看了眼还在忙事情的将士们,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便抬脚快步向方才轩辕凌走的方向走去。   他们两个就在拐角,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顾延凑近了些,正转过拐角与他想打个招呼。   便听到了……   “毕竟我们与他关系不过几面之缘……”   那是那个小厮的声音,不久前还找他换个房子,他记得很清楚。   只是,他们在说人是自己吗?   顿住了抬腿的动作,顾延将腿收了回来,然后侧靠在墙上,偷听他们说话。   他知道这样子偷听说话不好,但是他还是想知道……他在他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也有道理……”   他听到了轩辕凌的声音。   和他记忆中的声音一样,如叮咚的清泉一般,清澈,活泼……   从儿时便冲进自己的心里,绵密地包裹着他那颗炽热跳动的心。   让他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只是少了几分儿时的稚嫩,多了几分青年特有的阳光的味道……   “只要明天我们一走,以后再也不相见,这烦心事也就困扰不到我了。”   原来还沉浸在轩辕凌的声音的顾延,听到这里,不禁一怔。   青年那能包裹着自己的心的声音,此时似乎都凝成了坚冰制成的把把利刃,一刀一刀捅向他毫无防备的心。   他的心脏传来绵密的痛意,连带着刺骨的寒冷。   让他整个人都坠入了刺骨的深渊之中……   顾延定在原地无法动弹,他的唇微微抖着,眼里的无措快要溢出来。   什么?永不相见?   原来他只是……   烦心事?   所以,是自己对他的感情,困扰到他了?   但是,他明明还没有开始…   心一颤一颤的痛,仿佛被万剑刺穿。   顾延的身体微微抖着,他无力的靠在墙上握紧拳头,指甲被他用力的按进了掌心里。   那痛意却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无措的咬着下唇,那从来就没有表情的脸微微抽搐,显得有些狰狞。   也对,堂堂尊贵的世子爷,怎会对一个粗鄙的武夫产生好感,更何况那武夫还对他有,龌龊至极的心思。   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还未开始,就注定了他的结局以失败告终。   顾延想立即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重,抬不起来。   他的眸子里满是恐慌。   狠狠地用随身的匕首刺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外侧,顾延喘着气,直到疼痛传来,才捂着伤口,不让血迹掉落到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出这个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方。   顾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去的,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连旁边有将士叫他他都听不到。   “将军,将军?你怎么流血了!”   “将军?”   “将军这是怎么了。”   撞开在前面挡路的人,顾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轩辕凌不喜欢他……   连想要认识的兴趣也没有。   一看到他,   便想要厌恶的避开……   …   轩辕凌心满意足的弄乱了清风的头发,然后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忙的一怔。   免遭轩辕凌毒手摧残的清风看着他停下了动作,有些不解。   诶,少爷怎么突然有一种惆怅少年的感觉?   “清风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啊,怎么了?”   “君九倾刚才喂我吃东西,还亲密的帮我擦了嘴……   他是不是?   喜欢上我了啊?”   清风也愣住了,刚想否定,却又想起刚刚君九倾对轩辕凌那含情脉脉可以掐出一腔春水的眼神,声音不自觉颤了颤,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   “不,不会,吧…”   他自己都不能完全否定。   万一……呢?   …   天很快便亮了。   太阳从山脉的深处探出头来,一点一点的向外面的世界撒着暖暖的光芒。   远山的雾气缥缈,映着阳光,细细碎碎的反射到地上,朦朦胧胧为客栈增添几分梦幻……   君九倾昨夜睡得很晚,所以他起得也晚,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大亮了。   “十一点了啊……”   揉了揉眼睛,把被子掀开叠好,而后披了一件袍子就下了楼。   君九倾还在下楼梯,就看见楼下大堂顾延他们坐在一起吃早餐。   当然,轩辕凌和清风是在另一桌的,还离他们远远的那种。   “哟,顾将军早。”   他勾唇笑了笑,抬起手打了声招呼。   顾延闻声抬眸,看到了穿着随意的君九倾,咽下了口中的馒头,也道了声。   “早。”   而后又低下头去吃东西。   君九倾无声笑笑,满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是心里:“啊靠原来知道了吗幸好幸好幸好……”   旁边的轩辕凌刚刚也看到了。他用手肘戳戳清风正在喝粥的手,成功的让白粥落到了清风的衣服上。   “诶诶,原来君九倾和顾延那么熟悉的吗?”   语气带着八卦。   清风无语的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粥,面无表情的用帕子擦掉,而后重新勺起一口粥,吹了吹热气,送入嘴中,咽下。   这才道:“这不正好?顾将军与君公子认识,注意力便会集中在他们俩的身上,等下我们想走也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事情。”   “也对也对诶。”   轩辕凌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点了点头,道。   继续吃瓜……   -完- 33.若如念念复涟涟   君九倾下了楼,便看到了空荡荡的大堂,招了招手想唤小二过来,收拾出一套桌椅。   抬起手才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些人已经被他自己无情的干掉了。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一时无言。   好尴尬……   顾延抬起头,看到他的动作,嘴角不禁一抽。   “吃食在后堂的锅里温着,自己拿。”   别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丢人现眼。   “哦。”   表示明白的君九倾点了点头,也没问什么,抬脚走。   装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一旁的副将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哦哦哦哦哦!!   进去随意的舀了一碗清淡的白粥,君九倾单手端着粥出来,扫了眼大堂里还有那里能坐的。   昨夜他们在这里打了一架,虽说是君九倾他们单方面碾压,却也无辜的波及到大堂的桌椅。   所以,桌子只剩三张了。   其余都是被清理之后,堆在角落的断椅残桌……   其中两张被顾延那行人拼到了一起,还有一张在角落,轩辕凌坐着。   君九倾:“……”   抬腿刚想去轩辕凌那边凑合一下,却被顾延犹如实质的目光直扎后背。   顿了顿,只能将抬起的脚在空中生生转了个方向,坐在了顾延那边刚好空着的一个位置。   正好是顾延的旁边…   君九倾:真是……   落座,正想无视顾延快速解决完早餐立马开溜的君九倾,还未喝一口,旁边的顾延便倾过身来与他说话,声音细微,只有他能听得见。   “我得不到你也别想靠他太近!”   君九倾闻言也扭头过去看他,轻笑一声,回道。   “呵,幼稚。”   “不像你,拙劣的下台阶把戏。”   “呵呵。”   “呵呵。”   目睹一切的众人的心里却是:哦哦哦哦哦!!   在大庭广众亲密的说悄悄话!   …   君九倾胃口不大好,喝了半碗便不想再动了。   正想起身收拾碗筷,余光瞥到了还未吃完的顾延,心突然生出一计。   清了清嗓子,君九倾放下木著。   “在下,吃好了……可否劳烦顾将军帮我收拾一下碗筷?   昨夜发生的事让在下有些乏累,一夜未合眼,现下全身无力,好像染了风寒。   所以能不能……”   被点到的名字的顾延蹙着眉看着他,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什么意思。   君九倾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回瞪了一眼他,而后又转头挑眉瞪了一眼欢乐吃瓜的轩辕凌,意味明显。   那件事你不想说的话那便我帮你说好啦~至于后果嘛……   …   轩辕凌看到君九倾瞪了一眼自己,这才发觉自己落到顾延身上的目光太久了,忙尴尬的收了回来,垂下头默不作声的恰包子。   怎么有种正主当着男人的面抓青楼女子的感觉……   轩辕凌暗戳戳的想。   顾延瞬间看懂了君九倾的眼神,暗暗地磨了磨后槽牙,却还是不得不妥协。   不情不愿的嗯了声……   心里想的却是,威胁老子?等到老子追到了阿凌之后,看不把你狠狠打一顿。   顾延咬牙切齿的想,将手上的包子当做君九倾,狠狠的咬着泄愤。   “好,”君九倾计谋得逞,勾唇。   他琥珀色的眸子对上了顾延的眼,快速的眨了眨,而后起身道。   “在下昨夜睡得晚,先去补眠,待各位准备出发时上楼唤我一声便行。”   好嘞!回去睡回笼觉!   快步走了,完全不看后背顾延盯着他那凶狠的眼神。   直到君九倾消失在拐角,看不到他的时候顾延才收回了视线,而后,便又看到了……   自家的将士一个个吃瓜的眼神。   副将:啊,好甜。看将军目送君公子离去那依依不舍的眼神!   小将a:这瓜竟然比打仗还刺激!等回t   去一定要告诉同帐的人……   小将b:原来将军真的喜欢男子啊…只不过不喜欢像自己一样的丑逼罢了。   QAQ好伤心。   …   顾延皱着眉,奇怪的看着他们全都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不耐烦的喊了声。   “看我干甚?吃你们的东西!”   将吃瓜的表情完美隐藏在面目狰狞的众人低下头去,无声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只是眼里的揶揄笑意又深了几分。   …   君九倾回到房间里,并没趴回床上睡觉,而是坐在床头打开了背包,无聊的刷着里面的物品。   现下有些无聊,看一下背包里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划到一半,君九倾看到了一个东西。   他手指顿在半空,眸子亮了亮,而后食指就点在了一个物品框上。   -   物品:临时锚点(紫阶)   一枚紫色的通透水晶石,使用时将其捏碎即可。   简介:在此处放置一个临时的锚点,并开启此处的传送点,持续三天,地图上最多放置三个。   可在可移动物体上放置,但有效期间将会缩短百分之五十。   个数:1836个   故事:大魔法师安德尔赛耗时五年倾情巨献,为了造福人类而制作,是一个出行方便的魔法物品。   不知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这东西发明出来不过是为了让安德赛尔更好的进行时间管理罢了。   -   哦豁,君九倾一眼扫完简介,不禁挑了一下眉。   他都忘记还有这个东西啊……   以前在游戏里,因为各地都有主传送点,所以这个东西在游戏里就显得非常的鸡肋,被其他的测试员称为最没用的紫阶物品之一。   但是在这个世界绝对是一个超级好用的东西。   这游戏只是处于开发后期,还未正式内测,所以还有很多的功能没有完善。   比如说……   这游戏就特喵没有坐骑!   明明是个古风武侠开放性世界的游戏,技能特效都眼花缭乱咻咻乱飞的半修仙游戏,却,没有,交通工具!   真的连匹马都没有……   害得那时候他去刷副本的时候,下大雨,路变得泥泞起来的时候,自己刚好蓝条见底且没有补蓝的存货,所以只能像个二傻子一样苦逼的背着一把硕大的古琴到处乱跑。   君九倾从背包取了一个临时锚点出来,捏在手心里,开心的笑了笑。   也幸好经历了那次事后,自己便喜欢囤物资起来,然后一不小心……就攒了那么多了。   就是可惜没有在甲子身上放一枚,以至于现在都不知他在哪里……   这个世界他又拉不了甲子他进自己队伍共享位置……   君九倾刚刚扬起的嘴角又弯下去一些,垂下去的肩膀明示着失落的情绪。   “算了!想他干什么!蠢得要死的笨蛋,你走了我才开心呢!”   闭上眼,用力的用手挥散因为臆想而显现在眼前的人影,君九倾烦躁的晃了晃头,却又在下一秒嘟囔起来。   “拜了个拜,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我这么优秀的人,喜欢我的人多着呢!又不缺你一个。”   用力的锤床上的枕头。   可是……   锤枕头的手顿住,君九倾抿了抿唇。   发泄了一下心里的小情绪,他又开始自我反驳起来。   但是……   他喜欢的人只有他一个啊……   虽然,他并不知道甲子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也不知道,他眼里的他是什么形象的。   “算了,等到他回来之后,我就好好教训他一顿!”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子!   君九倾愤愤的想。   而后惨无人道的将手中的枕头到变形。   …   下午时有人来叫君九倾下去,他站在门外询问着,声音毕恭毕敬。   “公子,我们要出发了,您睡醒了吗?”   -完- 34.云蹄踏尘轮飞碾   “嗯,你先下去,我待会就来。”   “好。”   君九倾说完,正好将最后一件衣服塞到包袱里。   虽说他有仓库,大可不必拎着这个凹不了帅气造型谪仙人设的包袱,但是行李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下了楼,君九倾看着已经站在院子里整装待发的众人,疑问:“这马车一共就三辆,你们想怎么分?”   君九倾说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停在一旁那普通得明显不是他的马车,有些嫌弃。   哇!好简陋……   昨夜大乱,吵吵闹闹了一整夜。君九倾今天一大早就让带着轩辕凌来的那人先回去了,毕竟不好意思的让人经历了这种事……   而且那个长得像牛车的东西……暂且不说。   所以马车就剩下君九倾的那一辆与顾延他们的两辆。   顾延那边有六个人,再算上君九倾和轩辕凌清风他们俩,一共就有九个人。   还要算上昨晚上“一不小心”抓到的十三个人,就有二十二个了。   “让我的兵拉着那些人吧,我们四个坐一辆。”   顾延提议道,虽是对着君九倾说的话,却有意无意的向轩辕凌看了眼。   轩辕凌被顾延看得发怵,刚想拒绝,却听到君九倾在旁边道。   “嗯……可以,只是不知道轩辕世子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   万一,他喜欢与那些土匪挤在一起怎么办?”   轩辕凌准备拒绝的话止在喉中。   阿淦,这两个人串通好的吧!君九倾是和顾延一起的,万一上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   轩辕凌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我跟你们一起便好。不挑的,不挑的……”   他更不想跟那些野蛮暴躁还有汗臭味的土匪挤在一起啊……   QAQ,太难了。   顾延看着轩辕凌答应了,给了君九倾一个赞赏的眼神。   干的不错。   君九倾笑而不语,他单纯的只是想坑一手轩辕凌罢了。   轩辕凌看着他俩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眉目传情,心里发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安好心的狼狈为奸!”   但却又不敢表现出分毫,只能拉了拉身旁的清风,让他隐晦的挡在自己面前。   他暗暗心里安慰,不怕不怕,他们如若想在没人的地方对我动手,我就先把清风扔出去挡着,然后撒腿就跑。   清风懵懵懂懂被轩辕凌拉了一下,看着他却又一副云淡风轻并没逼事的表情,有些不解的挠挠头。   奇怪,少爷拉我干嘛?   …   顾延的马车空间大,一辆刚刚够坐下这九个人,马也是属于老实耐力足的品种,且两匹拉一辆车,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君九倾车在最后面殿后。   刚想上车跟轩辕凌坐在一起的顾延,一上去便光荣的被君九倾拉去赶车。   顾延:……   而后就看着君九倾就和轩辕凌开开心心进了车里。   啊哈,一次坑俩,舒服!   …   车轮转动,马蹄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踏起尘土……   他们上路了。   …   顾延坐在车外,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马鞭,心情不爽。   他也想和阿凌一起坐……   昨夜他听完轩辕凌的话之后,失魂落魄了好久,直到天亮了才想通了一点。   轩辕凌不喜欢他又怎么了?觉得他烦又怎么了?只要他死缠烂打,总会有一天他会对自己改观的!   顾延趴在床上,自我安慰的想。   然后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顾延,你可以的!”   回忆至此,顾延回过神来。   他看着前面那两辆马车,叹了一口气,却是没再想什么,轻轻拉着马绳,避开路上的大石子,以免车里的人感到不适。   车里……   君九倾环胸靠在马车的后车壁,兴致勃勃的听着轩辕凌说着顾延与自己是什么关系。   “哦~原来如此……”   那个哦字君九倾拉得很长,一股意味深长的感觉。   轩辕凌起了鸡皮疙瘩,他抖了抖,又道。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与顾延的关系,其中的深度,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完全说完的……”   “但是你方才已经说完了,而且我也明白了。”   君九倾毫无公德心的拆台。   “诶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你继续,你继续。”   “我说完了,没了……”   轩辕凌摊了摊手。   “哦,那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轩辕凌:“……”   “所以,求求大哥高抬贵手,不要让我与顾延他在同一个地方。”   轩辕凌也没计较那么多了,他低头双手合十,拜了下君九倾。   “好吧。”   君九倾明白的点了点头。   反正他又不是非要搞他们……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若是都喜欢对方的话,那他是如何都拆散不了的。   若是不喜欢……   哪怕是只有一方,那这段感情便会很快分崩离析。   他再强硬凑合都没有用。   君九倾点头后随手取了块糕点,送入嘴中慢慢嚼着。   “多谢救命之恩。”   轩辕凌坐在对面,低头抱拳感谢道。   幸好他看出来了,君九倾与顾延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所以才敢与他说。   轩辕凌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说了那么多也有些饿了,轩辕凌看着君九倾吃得香,鼻子动了动,砸了咂嘴,手也向小案几上的盘子伸去。   还未触到,就被一把折扇打了下手背。   轩辕凌抬头不解的看向君九倾。   “要吃自己去买。”   君九倾拒绝道。   “就一块而已嘛……”   君九倾看着他,一脸嫌弃的表情。   “那个时候你吃我放在桌子上的果子也是这样说的。”   然后你就剩了一碟果核给我……   轩辕凌打着哈哈挠了挠头,略尴尬。   “就挺好吃的那野果,然后不知不觉就……”   “这个糯米团子也挺好吃的,所以……”   君九倾道,而后把碟子拉近自己了些。   轩辕凌嘴角抽了抽。   至于嘛……   …   最后那盘团子还是进了轩辕凌的肚子里。他将最后一块咽下,而后靠在侧车壁上,眯着眼,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啊,好满足。”   君九倾看着他,身子又往后仰了一些,特别嫌弃。   将旁边在上车不久后便因为晕车而睡着的清风挤了挤,让他可怜的睡在角落,轩辕凌闲的无聊,又开始找起话题来。   他稍稍坐起身来,问君九倾。   “话说,你为何要去皇都啊……”   自己是因为要回家,外面的顾延是因为贺寿,那他呢?难道也与顾延一样?   君九倾斟了杯茶,没有去看他,低着头回道。   “去京城寻些东西,顺便……把个不听话的人抓回来。”   吹了吹热茶飘出的热气,君九倾小尝一口,而后眼睛亮了亮。   又斟了杯茶,君九倾递给了轩辕凌。   “这雨前龙井不错,尝尝?”   轩辕凌接过,未急着喝,而是继续问君九倾。   “不听话的人,谁啊,谁啊?是未过门哪家的小娘子吗?长得如何啊?进展如何了?”   君九倾白了一眼他。   “无可奉告。”   “哦……那你那个会做饭会武功的车夫呢?我想把他聘请到我们府里,月例百两纹银,如何?”   他又有点想吃烤狍子了……   “不行。”君九倾飞速拒绝。   “好吧……”轩辕凌有些遗憾,但又转念一想,“也对,那么好的人自己还不藏着掖着,怎么可能会……”   君九倾听到轩辕凌嘟囔,端茶的手一顿,心里不由得也思索了起来。   是啊……那么好的一个人自己还不藏着掖着,还让他出去做那些事。   就应该永远把他关着,锁着,让他永远无法离开自己……   心里潜藏的黑暗一瞬间滋生,将自己吞噬殆尽。   -完- 35.憨批世子脑子抽   轩辕凌说完,也没注意看君九倾异样的脸色,看了眼手上的茶杯。   仰头一口闷!   然后后果便是…   “啊!烫烫烫!”   被完美的烫到了……   君九倾被这动静给回神来,而后看了眼被烫得无奈吐出红红的舌尖的轩辕凌,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噗嗤。”   “笑什么笑……”   轩辕凌有些郁闷。   他怎么这几天衰成这个样子?下大雨,住黑店,遇到那个人,现在喝个茶还特喵的被烫到……   君九倾笑着,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刚刚……脑子在想什么东西。   囚禁?   为何会滋生出那么恐怖的想法,明明他……   想到这里,君九倾又不禁怔住了,连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好像,本来就是那种人……   只是被这名为纯良的羊皮盖住了而已,待锁定到自己的目标后,便会掀开纯良的外衣,露出凶狠的爪牙阴险的将目标狠狠撕碎。   这温和沙雕的伪装久了……以至于连他也忘记了,伪装之下那肮脏而阴冷的心……   “君九倾,君九倾?”   轩辕凌看着对面那人又出神了,微蹙着眉唤道。   “怎么了?”   君九倾迅速回神,草草压下心里的东西,抬眸看他,有些疑问。   “你怎么老是走神的?”   捏了捏眉心,君九倾有些烦躁,将方才不知何时置于案上的茶一口饮尽,而后道。   “无妨,只是昨夜睡眠晚,有些困倦罢了,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哦,那就好!”   轩辕凌明白的点头,他的声音有些大舌头,显得滑稽。   “诶,我很早之前便想问了,现下刚好有个机会……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许蒙我!”   君九倾刚想随便再编些什么糊弄过去,便听到他喊。   信手拈来的鬼话已经涌到脑海中准备说出来的君九倾:“……”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的问他,“真的要听?”   他也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从前轩辕凌没认真问,他也没认真说罢了。   “快快快,说来听听!总不能是什么流落到民间的皇子之类的吧。”   轩辕凌不知从哪里扒拉出一个苹果来,咔嚓的咬了一口,兴致勃勃的侧耳,作势倾听。   “其实我是……”   君九倾最后一个字拉得特别长,营造出一种有特大悬念的氛围。   轩辕凌也倾身过来,期待的看着他。   “是什么是什么?”   君九倾吸了一口气,便道。   “隐居在深山里的古武世家第十三代太极浑源兴义鞭传人,为了传导世人领悟闪电鞭的真谛而出世……”   “哇呜……”   轩辕凌眼睛瞪大些。夸张的哇了一声,而后立马道。   “他娘的又想骗老子!”   重重的靠回车壁上,轩辕凌一口将苹果啃掉小半个,愤愤的道。   “不想说就不说了!”   “唉。”   君九倾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而后一脸算了告诉你吧的表情回道。   “我是影阁的阁主。”   “咳咳,咳咳。”   轩辕凌嚼着苹果,闻言直接被呛得猛咳起来。他用力把渗进气管的汁水咳出,喘着气道。   “什,什么?!影阁阁主?!这可不能乱说!”   将苹果核扔到车里的一个小篓子中,轩辕凌草草地用帕子擦了手,而后声音大了起来。   “传闻影阁阁主丑陋无比、嗜血嗜杀,所到之地连花甲之年的老者也不放过……”   他声情并茂的说了一大堆,有时还添了些夸张的动作进去。   搞得如果君九倾不是正主的话大概就全信了……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君九倾听他说完,嘴角不禁抽了抽,道。   什么叫花甲之年的老者都不放过……那里传出来的?他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啊?!!   轩辕凌给自己斟了茶,一口喝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当然是我家附近的一个茶馆。”   “所以你说你是影阁阁主?”   轩辕凌看了一眼君九倾,毫不掩饰的大笑了声,又道。   “有好的比如什么天下第一剑、救死扶伤圣医不言,偏偏说自己是那臭名昭著的影阁阁主……”   癖好当真奇怪。   君九倾看着他那欠揍的样子,危险的笑了笑,而后在怀里掏了掏,取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   上面繁琐的雕刻着影阁二字。   看着君九倾手里的东西,轩辕凌突然笑不出来了,那大声笑的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怪异无比。   下一秒,他迅速的恢复了不久前已经熟能生巧的动作。   五体投地的拜了一下君九倾。   “影阁阁主,请受小的一拜!”   啊靠,说传闻就说传闻,怎么特喵的就刚好遇见正主了呢。   真是倒霉孩子倒霉事多。   轩辕凌头低下去,心里暗暗吐槽着。   影阁阁主的令牌是特制的,他幼时有幸在父亲那里见过画像,那时候父亲扔了一叠的纸给他看,里面每个人都是凶神恶煞的。   除了有一张被他爹标了红。   上面没有人像,只有一个漆黑的令牌。   那令牌很好看,繁琐的花纹与雕刻在正中央苍劲笔锋的影阁两字,都显得他与旁的物格外与众不同。   他爹还指着那枚令牌的图像,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如若以后见到这个令牌一定要离手持这东西的人远一点,最好是看到就赶紧跑,跑不了就求饶,看一下他今天有没有心情好而放你一马……   如若他心情不好,那你便自求多福,请求他能干净利落的给你个痛快……   老爹说过的话还浮现在他的耳边。   完了,真的要死了……   轩辕凌心想。   “哦?你不是说,我是遭人诟病臭名昭著的影阁阁主?为何现下又……”   对他如此恭敬。   君九倾把玩着令牌,对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引得轩辕凌一个激灵。   他悻悻的笑了笑,眼里满是尴尬。   他也不想的啊,只是。   时事所迫,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君九倾还想再逗逗他,刚想动口,便看到轩辕凌后面的帘子掀开,而后顾延从外面探进头来。   “你还是不要逗他了,他胆子小,再吓他就不好了。”   他明明是关心轩辕凌的语气,却因为面无表情且声音深沉。被轩辕凌自动解读为……   你不要逗他了,再逗他,他吓死在这里怎么办?我可不想清理他的尸体……   “好吧好吧……”   君九倾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会了。   “那就好。”   轩辕凌看着他们俩的互动,眸子深处划过一丝光芒。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轩辕凌偷偷的看了一眼顾延。   看他们刚才那样子,君九倾似乎很怕顾延,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   那他只要抱紧顾延的大腿,岂不是……   虽说顾延更可怕,但是只要把顾延拿下了,影阁阁主君九倾什么的,岂不是简简单单?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轩辕凌想着,似乎已经为以后能将君九倾踩在脚底下而舒心大笑。   这就是某人奇怪的攀比欲……   喜欢,大大加油(??)   -完- 36.风卷烟火鱼香散   顾延看着轩辕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面色红了红,而后颇为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阿凌这般看着他,莫不是终于明白自己对他的关心了?   轩辕凌这时恰巧也回过神来,便看到顾延侧过头去嫌弃的不看他。   “……”   看来拉拢这人有点小难啊……   “现下我们停下休整一刻时,我还要去看看那些人,便先出去了。”   顾延说完,便走了。   声音平淡,好像并没有什么情绪。   君九倾却是听出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来。   车厢里又只余他们两人。   当然,不算上睡得像只死猪的清风的话……   君九倾笑了笑,复又转过头看向轩辕凌。   “所以说,我们继续来谈谈关于影阁阁主的这件事吧?”   虽然刚刚顾延解了围,但是他现在不在了啊!   “诶嘿嘿。”君九倾心中邪恶的笑出了声。   轩辕凌捂着身子往后挪了挪,剧烈摇头:不,我并不想谈啊!   ・   轩辕凌很快便接受君九倾是一方大佬的事情,他为他自己有一个能承受巨大压力的心脏而感到庆幸。   此时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在烤鱼……   夜风卷得火舌左右乱晃,激起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轩辕凌慢慢转动手里串着鱼的树枝,看着鱼烤出来的油脂一小滴一小滴地落到火堆里,而后瞬间被火舌吞噬,化为烟气。   不知在想些什么。   月朗星稀,风动鸟鸣。轩辕凌安静坐在那里,脸庞好像被火光映得比往常都温和了几分,至少在顾延眼中是这样的……   顾延坐在他的对面,看着轩辕凌微低着头,火舌印在他的眸子里随风而动,让他的眸子看起来亮晶晶的。   很好看。   只是……   他压住了眸子里的暗色,手微微捏紧了些。   这些人吃完东西能不能滚回去睡觉啊!   这火堆前不止他们两个,周围还围着一圈他“亲爱的”下属们。   他们勾肩搭背,许是喝了点小酒,一群人扯着大嗓门在那吹牛,面赤脖子粗的,声音震耳欲聋得顾延都有些受不了。   顾延又看了眼轩辕凌,暗暗叹气。   现下连些个独处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与他亲近呢?   如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定会溜得更快的吧……   “怎么了?”   对面的轩辕凌也注意到了顾延的视线,抬起头来看他。   他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人的眼神温温柔柔的,不像往常里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轩辕凌竟觉得他此时这样让人觉得有些容易亲近。   想到这之后自己又在心里否定。   怎么可能?不过是认识之后的这几天都没来寻过他麻烦,兴许只是贵人多忘事,早就忘了儿时那一出也说不定。   这位冷面且杀伐之气极重的将军,又怎会对他人露出违和的温和呢?   大抵是火光映照透出的温暖气息,短暂的掩住了他一身的寒意,让自己看错了吧……   “无事……”顾延道,心里却有些开心。   轩辕凌主动跟自己说话了!   轩辕凌转了一下树枝让鱼别被烤焦了,而后看着他,微微皱起来眉。   面前这人光动嘴巴不出声,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轩辕凌愣了一下,把耳塞取了下来。   这物什还是他从他爹那里顺过来的,能隔绝大部分声音,他习惯晚上睡觉的时候戴上了。塞得紧,这下出来吃宵夜竟忘了取下来。   怪不得周围的声音都不是很大的那种……   但是,取下来的轩辕凌,瞬间就后悔了。   这浑厚的声音,差点没把他给送走来!   瞬间一个激灵往旁边闪了闪,轩辕凌眼里满是嫌弃。   啊靠,离我远点啊!   这大嗓门震得耳朵疼……   现下将耳塞取出,他也不想再把这麻烦的东西塞回去了,轩辕凌强迫自己适应下来,转移注意力的去看顾延。   “方才没听清,可否劳烦将军再说一遍?”   轩辕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方才没有听到。   轩辕凌的声音虽然并不小声,但在这个吵吵嚷嚷的环境中略显单薄,显得微微弱弱的。   但顾延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方才说……”正想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的顾延顿了顿,眸子闪过一丝光亮,而后道。   “我的鱼烤好了……你,要不要先尝尝?”   鱼?   轩辕凌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根树枝,上面串着的鱼也快好了,在火光中散着金黄的光芒。   一眼便让人感觉有食欲极了。   “好啊。”轩辕凌应了声,顺着火光看上去,那条顾延烤的鱼焦焦的,深棕的表皮与雪白的鱼肉相交织,正是他喜欢的那种。   一定很好吃的吧。   吸溜。   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做人理念,且轩辕凌这时也不大畏惧顾延了,直接伸手拿过了顾延递过来的鱼。   他道了声谢,而后看了看顾延给他那比自己脸还大的鱼,眨了眨眼。   他,好像吃不完啊……   方才在顾延那里的时候自己没注意,知道拿到手上了才知道这东西是有多重……   这,这起码有八斤了吧……   “要不我把我这条给你?这个太大了,我吃不完。”   轩辕凌看着手里的鱼,想不出来怎么办,只能问一下顾延。   希望不要嫌弃自己烤的鱼,毕竟是第一次……   “好。”顾延眼睛亮了亮,飞速的应了声。   阿凌烤的鱼!   将自己的鱼递过去,轩辕凌眨了眨眼睛。   他怎么感觉顾将军还有些迫不及待的呢?   方才自己试了口,然后因为没熟就吐掉了,也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虽说只咬了一小口……   但这也是自己吃过的啊,顾延他怎么一点不嫌弃?   毕竟自己是夺去他……的人。   双手抓着树枝的两端,轩辕凌想着,他将鱼递到嘴前,轻轻的吹散热气。   算了,管他呢!   反正自己现下也有些饿了,就先开动了吧。这鱼看起来烤得恰到好处,一定很好吃。   轩辕凌咽了下口水,而后就向鱼腹咬去。   那里的肉一向软滑细腻,是鱼身上最嫩的地方。   这种鱼遍布在大晏各个江河流域,肉白刺少,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甜,容易烹饪,只添清水炖煮也味鲜美,所以特别受平民百姓的欢迎,连一向挑剔的轩辕凌也喜欢。   这鱼的味道理应是如此的,只是……   谁能告诉他,这咬起来像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外面那层鱼皮就像炭一般,焦苦焦苦的,吃起来嘎吱嘎吱脆,不时还会被硌到牙……里面的鱼肉虽说也能吃,但是也柴得离谱……   更何况上面的盐好像是不要钱的一样。   多得离谱……   为何这东西看起来卖相挺好的,吃起来却如此……不尽人意。   艰难的将口中的不明东西咽下,轩辕凌意味不明的抬眸看了一眼顾延。   “怎么样?”顾延问。   轩辕凌嘴角抽了下,满是复杂。   这人其实是想毒死他的对吧!   为了报小时候一亲之仇,故意的吧!   本来就是他的错,所以现在不能暴走只能乖乖忍着的轩辕凌:“……”   “不错。”轩辕凌努力的勾起嘴角,试图风轻云淡的将这件事带过。   “现下我也有些……”   还未推脱完,想将鱼放下的轩辕凌直接被顾延打断。   “好吃?那你就多吃点!”   对面的顾延不熟练的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来。   从前在军中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烤那么麻烦的东西吃,都是直接抓两块冷硬干的饼子,就着凉水半盏茶解决完,而后便要立马去做事了。   这是他第一次烤鱼,没想到阿凌竟然不嫌弃,还说了一句不错!   那以后他要天天做给他吃!   顾延想着,心情非常开心。   轩辕凌看着顾延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来,而后还想要逼着他把这整条鱼吃下去,不禁抖了抖身子,有些害怕。   QAQ,老爹快来救我,这人好可怕!   “还是算了……现下也有些撑,一点也吃不下了。看来这鱼只能浪费在这里了。”   轩辕凌摇了摇头,拒绝道。   他可不想被毒死啊啊啊!   “撑着了?我这里……”有些消食的。   “不用了,我回去坐坐就好。”轩辕凌飞速拒绝,直接打断。   回去一定要吃些解毒的东西才行……   “那行吧……”顾延一直混在战场上,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只当是轩辕凌真的饱了。他紧张的搓了搓手指,而后又道。   “那你便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噢耶!”轩辕凌心里激动,“逃过一劫!”   面上却还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他对顾延笑了笑,“那便劳烦顾将军了……”   “不麻烦。”顾延见轩辕凌对他笑了,愣了愣,回道。   轩辕凌赶快溜了,虽说他并不知道为何顾延就这样放过他了,但这时不跑还待何时?   顾延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今日这事,是否代表阿凌他不那么讨厌自己了?否则怎会吃他烤的鱼,还将自己亲手烤鱼的给他?   想到这,顾延咬了一口鱼。   鱼肉细腻柔软,刺少且鲜甜,竟是好吃极了。   顾延吃完了整条鱼,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舔了舔唇,而后看到了自己烤的鱼还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鱼被那人吃了一小半,鱼腹中央的位置被人咬掉了一口,很显眼。   顾延看着那个地方,不禁想道。   阿凌的牙印好可爱~嘴巴也好小……就是不知道吻上去的滋味是如何的……能不能整个含住……   不对!顾延,你在想些什么!   突然回过神来,顾延用力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只要按照今晚这个势头下去,将轩辕凌对他的厌恶慢慢消去,而后自己再……   温水煮青蛙,还有那么长的岁月,轩辕凌他总会接受自己的吧……   厚厚的自己喜欢的人的冒着粉红泡泡的滤镜蒙蔽了顾延的双眼,以至于他一向观察细微的眸子没有看到轩辕凌对他的嫌弃与害怕,与他走时那明显就是落荒而逃的样子。   也蒙蔽了他的脑子,让他不去细想,鲜嫩得快要入口即化的鱼肉,又怎会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牙印的呢?   …   月朗星稀,风动鸟鸣,风又卷起落叶,向着未知的远方吹去……   谁又知道……它们会飘去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诶嘿!(晚自习写完作业偷偷摸摸码字)   -完- 37.往事随风唤心魔   轩辕凌半夜摸着黑爬了起来,他摸着空空如也的腹部,面上满是颓废。   晚上那鱼自己只试了一小口,其他的痕迹全都是他为了掩饰吃饱了这个拙劣的谎言。自己用手抠出来的,也不知道一向心细的顾延有没有发现……   他现在饿得都可以吃掉一头牛。   好饿啊好饿啊好饿啊!!   轩辕凌扶着马车,轻轻的踩在带着落叶的泥土上。   月光映照,显得有些冷清凄凉。   就和轩辕凌现在的肚子一样……   方才突然想起来今早在君九倾的马车上的时候,看到他有很多可以垫肚子的东西,而且还都很好吃……   所以他现在打算去那里偷偷恰些东西,解决自己的燃腹之急。   偷偷摸摸靠近君九倾外形低调的马车,轩辕凌迅速的一掀帘子,便钻了进去。   现下是深夜,君九倾应当也睡着了吧……   轩辕凌这样想着,给自己壮了壮胆。   而后便对上了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睛……   “啊!”   轩辕凌轻呼了声,差点吓死……   “轩辕世子深夜光顾在下的马车,图的是什么心?”   君九倾动了动唇,看着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温温和和的,却让轩辕凌听出一股寒意来。   “我,想来借些吃的。君阁主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被你的动静吵醒了。”   轩辕凌有些尴尬的开了口,   “晚上没吃饱……想着你已经睡了不想打搅你便想来偷偷的拿一些,待明日你醒了再与你说……”   没想到就被抓了个正着。   虽然君九倾今早说过可以随便拿,反正他也吃不完。可是现在是深夜,自己偷偷摸摸的摸进人家的马车里……   君九倾无语的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挥了挥手让他去自己拿。   “挑完就赶紧走吧,若是被人看到的话总归是要惹人闲话的。”   这倒霉孩子……   今晚他没出去,一直在车里研究东西,研究到一半之后觉着有些无聊,便想掀起车帘看他们在作甚,便恰好看到了他们两个的互动。   而后他看到了轩辕凌吃了一口那鱼之后的表情……   一定好吃不到哪里去,不然面部的微表情也不会那么扭曲。   “嗯!”轩辕凌见君九倾没计较,还给自己挑,那眸子不由得亮了亮,而后就在君九倾放吃的地方翻了起来。   君九倾则披着毯子靠在旁边,看着他挑挑捡捡。   这些糕点全都是君九倾买的,只是买有一些“多”了。现下虽然准备入冬,这些吃剩的糕点却也还是放不了多久,与其这样浪费的扔了,还不如全都分给他们。   反正自己也吃腻了……   “诶,君阁主,这是谁的啊?”轩辕凌从角落翻出一只白玉簪,将他拿到君九倾眼前晃了晃,有些疑问。   语气带着些许揶揄。   “怎么了。”他看着轩辕凌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簪子,身子一探,就将它轻松的从轩辕凌手里抢了过来。   “哪家姑娘交予你的定情信物?”   “什么定情信物?”君九倾有些懵逼。   “就是你手上这个啊。”轩辕凌指了指,“相传,两方心意相通时,便相赠与刻着梧桐枝的玉制饰品,当做定情信物。”   “还有还有。”轩辕凌看着君九倾一知半解的样子,有些兴致勃勃的解释道:“赠予贵重的玉佩便是最为高等的礼仪,代表着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同等习俗还有搂着后颈与膝窝将人抱起。”说完他还示范了一个公主抱的动作。   “还有……”   君九倾沉默了,他没听后面轩辕凌还说了些什么,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杂乱的心绪里。   无法逃脱……   所以那时候甲子的抗拒、喃喃出声的您不知道、没有戴上那枚玉佩、还有演完离去后就将簪子扔进角落的泥里……   哈。   他明里暗里都表明了对自己的厌恶,自己却还死缠烂打的贴上去,以为两情相悦,非卿不可。   他忘了啊……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两路人,甲子是被掩在尘埃里的明珠,又怎会跟他这种人在一起?   他这种懦弱卑微,永远待在社会的最底层,畏畏缩缩了半生,奋起反抗,到头来却还是落得个杀人犯罪名而被枪杀的恶人。   君九倾此时又将自己包裹在前世的梦中,那时他弱小无助,内里深处却又带着肮脏的狠绝……   就这样,挺好的……   他没遇见过他,也没喜欢过他。   他死在了刑场上,也解脱在了刑场上……   这不过是个梦罢了,久到自己已经深陷了……那这个梦,也该醒了。   轩辕凌说着,突然看见君九倾双眼无神,浑浑噩噩的,还不知道去哪里翻出来了一把刀,就要往自己心口扎去。   “诶诶诶!君九倾,你在干什么!”   飞速的夺下君九倾手上的刀,轩辕凌连忙把那东西扔到外面去,而后用力摇着君九倾的肩膀,试图唤起他一丝意识。   “喂喂,君九倾你醒醒啊!看看我啊!”   他有些慌乱,作为景府世子,他什么世面没见过?   但现下这个场面他就没见过啊啊啊!!!   谁能教教他如何制止一个突然间就颓废起来想要自杀的人啊!   君九倾此时坐在监狱的床上,手里的碎玻璃不知被什么东西打飞了,他方才……   “呃啊,头好痛……”   他捂着头,眼里满是惊恐与害怕。   “死吧,去死吧……死亡才是我最后的解脱。”   他的脑海里蓦然响起一个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一般,侵蚀着他的心灵。   “这世间不会有人喜欢你的,你永远都是孤身一人。他们与你交好,不过是羡慕你的力量,嫉妒你的权利,最后都会转为对你永无止境的狠意!”   “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快,快啊!将他们全部杀光!让他们同你一起解脱!”   心里的那个声音癫狂的笑了起来,想要将他拽入刺骨的深渊。   他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下了床,一步一步走到了刑场中央,那名刑警就在他面前向他举起来枪,笑得狠毒。   君九倾这才发现,那人竟然是那个团伙的头子。   被他反杀解尸抛弃的头子……   “不,不,不!!”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可能!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心里昏暗的往事被一瞬间全部翻出,君九倾颤着身子,沉浸在自己的心魔中。   轩辕凌不知所措,只能制住他发颤的身子,就想到外面去喊人。   还没爬出去,就被本该缩在角落的人抓住了手。   其力气大得让轩辕凌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要断掉了……   “来人啊,来人啊!!”   见无法逃脱,轩辕凌忍着痛,忙朝外面大喊,试图寻求帮助。   QAQ谁快来救我这个小可怜啊!   无论是谁,都好啊!   …   君九倾看着那人狂笑着叩响了扳机,一颗子弹迎面直射过来,他无法动弹避无可避,就要被一枪爆头。   “这,就要死了吗?”   君九倾喃喃道。   心魔见他整个人已经彻底绝望,有些激动。   “是,是啊,你就要解脱了,而后就由我来帮你毁灭他们吧!”   它从暗处飘出,形状是一团紫黑色的球形气体,心魔谨慎的走到君九倾的背后,气体中间裂开一条缝来,就要将他全部吞噬……   ◎作者有话说:   哦豁,君阁主好像要没了……   -完- 38.反身滑铲赠心魔   “圣光・临渊审判!”   正当气体准备碰到君九倾的时候,心魔就听见君九倾他用中二的声音,中二的喊了一句。   瞬时,异象横生。   本该被自己吞噬的君九倾全身突然闪了一下金光,而后便将自己的定身控制给破掉了。   “怎,怎么可能!”   心魔震惊,却是瞬间扑了上去,不给君九倾逃脱的机会,就想直接将君九倾吞入腹中!   君九倾转过身来,毫无畏惧直面那团气体,嘴角勾起,笑得肆意。   他手里握着一把不知哪里抽出来的剑,剑身被耀金色的光芒包裹,耀眼异常。竟在这压抑的梦境中自开辟出了一方天地来。   “终于等到你了……”   君九倾笑着说,而后用剑迅速向前一刺,一剑便将气体捅了个对穿。   那心魔见状不妙想化作烟气消散逃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君九倾竟是将方才那一招完完全全还给了他!   “你不是该……啊!!!”   话未说完,君九倾再用力一搅,   而后直接一个滑铲,便让他去领盒饭了。   “反派……死于慢吞。”   君九帅气的甩了个剑花,将武器利落收回了仓库后,背着手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轻轻叹出一口气。   “快死,不送~”   一股忧郁少年的感觉。   其实这心魔也算是优秀的了,一直谨慎的不露面,直到将人引到绝望之中再将他一口吞噬,完成夺舍。   但是唯一做错的地方,便是它不应该,   特喵的每天晚上让自己做连环的噩梦然后他就睡不好起床的时候心情就烦躁!   以至于刚刚他用剑扎它的时候,脑子里全是   叫你不让老子睡好觉!叫你不让老子睡好觉!给爷爬给爷爬,   给!爷!爬!   这心魔不能耐他何,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过这些极端的情绪,对于甲子的厌恶,他只是感到失落与伤心而已,只要自己往后死缠烂打!   而另一方面嘛……   是因为这本就不是他的心魔。   没错,这是原身的心魔。   在原身走火入魔死了之后刚想夺舍他便穿过来压制住了它的那个心魔。   虽说他不知道这狗东西是怎么知道并制造出这样的梦境的,但是他将这个东西除去了,往后也能少去一点隐患,多几分安全。   也算是帮原身报仇了吧。   其实就是终于没有憨批东西能让自己做噩梦然后睡不好觉了。   至于他的前世……   管他那么多作甚,既然给了他一个重新的机会来到了这里,那他定会安安好好的去享受每一天,不留下一丝遗憾……   那灰暗的过去,便让它掩埋在时间里吧……   想到这里,君九倾被甲子的厌恶打击到了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他背着手慢悠悠的渡步在露天刑场,将这里逛了一圈后,便没有一丝留恋的抬起了右手,轻轻的打了个响指。   “啪。”   幻境应声而碎,君九倾闭上了眼睛,下一秒睁开之后,便看到了轩辕凌近在咫尺的脸……   君九倾:“……”   啊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醒来就那么劲爆。   此时他正撑着身子压在轩辕凌的身上,身下之人衣衫尽乱,面色还带着一丝可疑的潮红。   “你……我……”   轩辕凌看着君九倾发完疯终于正常了,直接一副良家妇男的样子捂住了脸,呜咽出声。   顾延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交缠着的两人,周身的低气压压得后面闻声赶来的人有些喘不来气。   “将军!怎么了?”   将士顶着气压想往里瞅瞅,却被顾延的后背挡了个严实。   “无事,你们先回去吧。不过是有人说梦话罢了。”   将士:可是您那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像是无事的样子啊!   而且这种拙劣的借口谁会信啊!   把心想的话压在喉中,将士们面面相觑,暗暗挤眉弄眼了一番,而后齐道。   “那将军忙,我们就先回去睡觉了。”   快溜快溜!   等他们全部走开后,顾延才将头扭了回来,看着已经端正坐好的两人,咬牙切齿。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凌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还以为顾延是烦他们半夜不睡觉就算了还乱叫,吵醒了他让他以为有敌袭连忙赶过来后却看到他俩在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连忙解释起来。   他将晚上没吃饱半夜来找些吃的刚好撞见君九倾而后看着他魔怔就要自杀他阻止后想叫人来却被压在了下面的事□□无巨细的跟顾延说,说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去瞥几眼君九倾,满是控诉。   顾延消化完,而后迟疑出声。   “所以……我烤的鱼真的很难吃吗?”   轩辕凌:……啊靠你的关注点搞错了吧!   顾延见轩辕凌沉默的看着他,心想着要活跃一下气氛,松了一口气,便道。   “无事便好。”   “轩辕凌你就先回去吧,我与顾将军有些事想聊聊。”   君九倾突然说了一句。   顾延看了君九倾一眼,眸里的深意让旁边的轩辕凌看不懂。   “啊,哦哦,好的。”   轩辕凌愣了愣,不知道君九倾在打些什么主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他们要避开自己说些什么,但这修罗场的氛围……   自己还是走为上计较好。   轩辕凌向两位低气压的大佬道别,而后出了车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呼,活过来了……   方才在车里真是压抑死了。   他没有回头偷听君九倾顾延两个想说什么,慢慢的渡步回另一辆马车上。   马车少,只有三辆,晚上是绝对不可能全住在里面的。   君九倾占了自己的那辆,顾延又让轩辕凌与清风住一辆,本来他也想一起的,但是看到轩辕凌抗拒的眼神,还是放弃了……   余下的那辆,便让队里有两个受了伤的将士们住了……   其余的人则在外面靠着火堆打地铺。   还有那些可爱的小土匪们……   当然是被绑在一起在角落感受深秋的凉爽啦!   轩辕凌上了马车,看着一直在睡的清风,嘴角不禁抽了抽。   怎么这厮遇见什么事情都雷打不动的……   和衣躺下,轩辕凌却在闭上眼的前一秒顿住了。   “咕噜噜。”   他好像听到他的肚子在悲戚哀嚎……   “……”   他忘了顺些东西回来吃了。   捂着肚子,轩辕凌满脸颓废。   天不亡我,必被补刀……   -完- 39.彻夜长谈解幡悟   君九倾出了马车,随意的理了理被压皱的外袍,便跟着顾延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月光被树叶遮挡了大半,只有零零星星的透了下来,落在顾延的身上。   本应是唯美的场景,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压抑。   他转过身来。   君九倾便看到了那双如墨般深沉的眸子,他周身的低气压带着丝丝寒意,竟压得君九倾也觉得有几分难受。   顾延看着君九倾。他的声音低沉,却好似下一刻便会爆发。   “君阁主方才是想干什么?”   君九倾轻笑了声,而后挑起了眉。   “方才轩辕凌他不是说了吗?怎么?顾将军不信?”   “这并非信不信的问题……只是,君阁主可否离他远些?你们的距离未免也太近了些。”   顾延抿着唇,有些犹豫的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为何?顾将军这可是吃味了?”   君九倾反问。   顾延垂眸。   方才他可是完完全全的见了,阿凌在解释时便不时朝君九倾那瞥,脸上还带着那类似娇羞的表情。   他知道君九倾并不对阿凌有兴趣,但如果是反过来了呢?   阿凌他对君九倾有兴趣……   一想到这,顾延的心里就有些难受,他看着君九倾,似是因为有求于人,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   “是……”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顾某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可是……”   顾延犹豫了一瞬,而后又将声音提起来了些,有些激动。   “一想到阿凌他心悦你,我这里就止不住的难受,就像被千万斤石头压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所以……能否拜托君阁主,稍微……”   别人喜欢上轩辕凌的话他还能将他给抢回来,但如若轩辕凌喜欢上了旁人,自己该怎么办?   这人还是君九倾……   他比不过。   况且他现在还被轩辕凌视为需尽快摆脱的烦心事,他连想靠近些都是奢望……   他顾延骄傲一生,只会对自己的私心退让。只会为关于轩辕凌的私心低头……   君九倾闻言沉默了,他看着日常冷酷禁欲,一直一副生人勿近莫挨我表情对待旁人的顾延此时却在他面前卑卑微微的诉苦,有些不敢相信。   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的抽了抽。   严肃的表情快要崩不住了。   “不是,你刚刚说……轩辕凌他,心悦我?”   君九倾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面上表情特别怪异。   地铁老头看手机问号脸。   “你是听哪个想老子挨千刀的江湖骗子说的?”   顾延愣了愣,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不是吗?他一直看着你,他还对你点头还对你笑……”   顾延扒拉扒拉说了一大堆,而后生气的指着君九倾的脸,“还有,他方才解释的时候还光明正大娇羞的看着你!”   君九倾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这时他竟觉得这位顾将军有些傻得可爱?   “不,不是……”   君九倾想了想当时轩辕凌的那个表情。   “您到底从哪里觉得,那个表情是娇羞的?”   顾延闻言拧起了眉,一副不解的样子。   “不是吗?”   “当然不是!”   君九倾有些气急的喊了声。   “那是分明是控诉,控诉的眼神!”   诶呀我给您跪了啊我的铁憨憨顾大将军!   他还以为什么呢!大半夜的给他使眼色让他跟他出来单独聊聊,万万没想到……   就这,就这?   脑补了你竟然这样欺负我的阿凌,我要替我的阿凌找回场子我们快点出来干一架不死就不休的年度大戏的君九倾:“……”   看着顾延这个样子,君九倾忍不住问。   “顾将军可是没有谈过恋爱?”   “谈恋爱……是何物?”   一不小心嘴快的君九倾:“……”   “就是,你有没有与一个人开始过一段恋情……”   顾延闻言又拧起了眉,复摇了摇头。   “并未有过,我只心悦过阿凌一个人……怎么可能与他人……”   “那就对了,怪不得。”   也没有谈过恋爱母胎单身solo二十三年的君九倾无语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对,对什么?”   顾延一脸疑惑。   而后君九倾就拉着顾延寻了个地方坐下,给感情方面其实特喵就是一张白纸的顾将军上了一堂课。   包括如何读懂喜欢的人的微表情、如何知道那人喜欢什么东西、那人受伤难过了该如何安慰、又如何在必要的时期展现自己的优点等一大堆的追人必备“精华”课程。   顾延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时眼里还闪过几分恍然大悟的目光。   他们太过沉迷,不知不觉天便已经蒙蒙的亮了……   …   君九倾将自己毕生所知全部倾情教绶给顾延,说完他有些口干,清了清嗓子,问顾延。   “明白了吗?”   顾延配合的点头。   “明白了。”   君九倾解释通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旁边的顾延,无语道。   “所以你明白了吧,那轩辕凌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想杀了我却又畏惧我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的表情!他会喜欢上我?太阳都会从南边北边同时升起了……”   “所以……阿凌并不心悦你?”   虽说顾延听明白了,但还是忍不住的再确认一遍。   “废话!”   “……顾某知晓了,谢谢君阁主解惑。”   顾延看着君九倾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带着几分崇敬与感激。   君九倾站了起来,拍散附着在衣上的水汽,而后伸了个懒腰。   “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我也该回去了。现下天色尚早,还来得及补个觉。”   君九倾看了眼远处自己的马车,抬脚往那边走去。   顾延也起了身,抬脚跟上。   没走几步,君九倾似又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对了。”   顾延也跟着停下,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君九倾转过头去看跟在自己后方的顾延,问了一个一直都很想知道的问题。   “顾将军为何如此执着于轩辕凌这个人?”   还不惜为他放下自己的颜面。   顾延愣了愣,看着不解的君九倾,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认真道:“喜欢便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的为何?别被外界的因素所困扰,遵从本心就可以了。”   君九倾听完顾延的回答,怔住了一刹,而后眸子不由得亮了起来。   心里好像有一处地方突然便通畅了,烦闷了多日的问题瞬间消去,使他一下子懂得了许多东西。   是啊,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明明遵从自己本心就可以了。   君九倾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   心中困扰了多日的东西没了,君九倾心情舒畅,他看着顾延那副认真的表情,心里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那如果是这样说的话……顾将军还不是被我这个外界的因素困扰到了?”   君九倾指的是顾延向他诉求的那一段。   顾延摇了摇头,回道。   “这不大算……”   “怎么不算?”   “可以解决的事情并不算困扰,刚刚只是其中一种方案,如若软的不行,我来硬的就好。”   顾延又道,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罢了。如若能走捷径,顾某还是很愿意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君九倾一副了然的样子。他就知道……   按照武力技巧什么的,自己是绝对打不过顾延的,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花哨的技能,还有武器……   虽胜之不武,但是他用的时候……   谁会知道啊,啊哈哈哈!!   顾延跟了上来,而后绕过君九倾,走到了前面。   “顾某自知自己无趣,不解风情,且不会讨旁人喜欢,像一块死板的木头一般,这些顾某都比不过君阁主……但顾某还是会努力一把!”   为那个人而努力改变自己,变成大家、还有他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所喜欢的模样。   君九倾暗道一声幼稚,而后立马跟上他越到了他的前面,而后瞬间提气运起轻功加速,不给他超越自己的机会。   他看了眼被自己甩在背后的顾延,挑衅的扬了扬眉毛。   “那顾将军加油哦~”   顾延磨了磨牙,也不甘示弱,脚下生风。   “君阁主还是不要说大话得好。”   两个人影就这样追逐着回了营地……   ◎作者有话说:   暮夕:……两个幼稚鬼   -完- 40.初至皇都旧至徘   轩辕凌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这两人不太对……   他坐在一旁吃着从君九倾那顺来的糕点,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有些接受不了。   为何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你们俩看对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啊!昨天晚上我走之后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要喝粥吗?我的车里还有些米……”   “不必,我吃干粮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的声音那么沙哑,一定是昨晚的事让你不舒服了……是我不好,烦了你一个晚上。”   “我才没有那么娇弱……不过是让我有些口干舌燥罢了。”   轩辕凌手上的糕点震惊的掉到了地上。   !!!   我靠那么劲爆的吗?   看着已经掉到地上已经沾满尘土的糖糕,轩辕凌咽了咽口水,僵硬着身子不敢动。   昨天他还想着要紧抱顾延的大腿,脚踩君九倾,但现下这个情况……   他偷偷又瞄了眼对君九倾嘘寒问暖的顾延。   他还抱个鬼的大腿啊!   脑内思绪翻飞,轩辕凌想了一下,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珍爱生命,远离顾延君九倾。   只要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俩了,那之后不是就不用操那么多心生怕再发生些什么了吗?   这样想着,轩辕凌敛下了眉眼。   他低垂着头,慢慢挪动身子,试图偷偷离开这个地方。   他才不想做桐油灯……   也幸得他们俩都在忙事情,并没有看到轩辕凌这边,轩辕凌就这样悄悄溜走了。   等他回到皇都后,一定要离这两人远些,不,应当是永不相见!   ・   休息够了,便要再启程出发。   君九倾慢悠悠的坐回了车上,看了眼早就上来了现在靠在角落里的轩辕凌,没说什么。   心里却暗暗叹气。   可能是被昨天晚上的自己吓到了吧……   过意不去的君九倾想稍稍弥补一下,就拿出了平时不舍的吃的,只剩下一点的糖渍玫瑰卷。   将碟子往轩辕凌那边推了推。   轩辕凌往角落缩了缩。   君九倾:“……”   昨天他对他的阴影有那么大吗?   轩辕凌看着君九倾推过来的东西,坚定的扭头不吃!   要离他们俩越远越好!   二十分钟后。   “这玫瑰卷甜而不腻,口感外酥里嫩,吃完口齿生香,真是意犹未尽……诶?阁主你还有吗?”   君九倾看着空了的小碟子与满脸意犹未尽的轩辕凌,嘴角抽了抽,还是将剩下的全部拿出来给他。   是他多虑了……   这厮只是因为早上没吃饱罢了。   …   ・   …   紧赶慢赶的,终是在八日之后抵达了目的地。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君九倾下了车,稍微活动了下身体,看着远处的城墙,有些惊叹。   这可比淮南的外墙大多了。   不知道他一拳下去能不能打穿……   顾延也下了车,看见君九倾这个样子,有些疑问。   “君阁主这是第一次来皇都?”   君九倾点了点头,“少时痴迷武学,闭关了十年之久,所以在下并未出过淮南一带。可能连淮南都没逛完全呢……”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说起来也是惭愧,闭关了十年之久,却连顾将军的八分都比不过,着实丢人。”   “君阁主说笑了,顾某今年二十又九,都快而立之年了,怎能与阁主这天资聪慧的日月之辉相比呢?”   “将军谦虚了……”   “实话实说罢了。”   顾延看着眼前这个笑着的青年。   其实第一次与他交手时自己也是震惊的,这人年纪轻轻便一身磅礴的内力,确实是练武的奇才。   若不是他的武功毫无章法,身法不灵活,不会观察对方的假动作,内力不会运用的话,自己与他交手大抵也撑不过一炷香……   天气回暖了些,君九倾早就脱下了自己白色的外袍,单单穿了两件单薄的衣服便出来了。   轩辕凌看着君九倾,而后在自己怀里掏了掏,拿出了那枚身份令牌。   “君阁主顾将军在下便先走一步了,有缘再见。”   说完,还未等顾延看过来,就拉着清风往城门那边走去了。   快走快走……   顾延本想追上去,余光却看到了一旁的君九倾。   ……差点忘了这个第一次来的家伙了。   皇都不同何处,需要通关文凭方可进出城内外,只是这文凭弄起来很麻烦,至少都需要半日……   算了,反正等会自己去景府拜访就好了,反正轩辕凌也跑不了。   顾延这样想着,便招呼了下后面的将士,让他们先把那些人与马车安置好,随后就扭头过来看向君九倾。   “走吧,先带你去弄文凭。”   君九倾点了点头,跟上了已经抬脚走了的顾延。   ・   文凭办下来时已经快要日落,顾延在刚刚已经走了,说是要去拜访景王,有事便去景府寻他。   君九倾知道这是顾延要去轩辕凌面前刷存在感。   所以现在就只留君九倾一个人晃荡在街道上……   逛了一会,君九倾便感觉有些困倦,就想着随意找个客栈住一晚先。   打开小地图,拉大。方才他好像看到有一客栈,只是方才自己漫无目的胡乱的地走,又七拐八拐的……   只能借助一下物理外挂了。   想着,君九倾一眼扫过地图,想看看那客栈在哪个地方。   却在看到什么之后立马僵住了身子。   他在那地图上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人……   就在自己不到百米的距离。   甲子……   君九倾暗暗念道这两字,眸光里的色彩却突然黯淡了些。   “终于找到你了啊……”   ◎作者有话说:   QAQ,可不可以评些论让憨批作者假以为有很多人在看嗷   (卑卑微微再求一波收藏评论)   赶紧吃了他!!   甲子是不是身份不一般,会不会是皇子   -完- ?? 暮暗潮・风动卷残花 ??    41.雉起雀鸣人无言   天气晴朗无云,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天上。   它散着暖色调的淡黄月光,落到了周围相辉映的星星点点上,也落到了小巷子里正推门欲回家的那人肩上。   甲子今日刚处理好事宜,正想回住处洗个热水澡。   他站在院子内水缸旁,皱眉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水缸,这才想起来好像前几日已经将水用完了。   这几日一直忙着布局,都没过合眼,更别说洗漱了这种费时费力的事了。   汗浸湿了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如此反复,这样的布料贴在身上,着实是难受得紧。   现下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时间,却遇上了这种事……   甲子有些心烦。   最近的水源是贯穿皇都的穿城河,离这里大概也有两里的距离,去那里抬水回来,还不如直接上床睡了。   可是身上黏腻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且自己已经三日未曾换过衣服了,他总感觉身上的衣衫已经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以前半月不洗澡也没感觉有什么啊,自从跟了君九倾以后……   短短不到百日的时间。   自己好像就变得娇气了许多。   “君九倾……”   脑海里蓦然划过一个人影,他无意识的喃喃,言毕后又瞬间清醒了过来。   甲子不禁愣住了,如墨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   “怎么的又突然想起他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厌恶,声音却又在下一刻小了起来。   “明明他与我……”   余下的话掩在了喉间。   墙头上飞来几只歇脚的鸟,它们叽叽喳喳有些吵闹,打破了院子里固有的寂静。   将脑内的心绪尽数压下,甲子抬头看向那几只鸟,试图转移注意力把心里关于君九倾的事情全部忘却。   “雀?”   甲子微微皱眉,看着墙头上正相互依偎取暖的灰雀,而后突然间就想到了什么。   “好像……隔壁并未有人住。”   至少他刚来时隔壁就一直空空如也,那尘都积得异常的厚。   “那边,应当还有半缸的水。”   甲子想起来了。那还是刚来时,暮尘他们在隔壁暂住半日时挑回来的。   要不去那边洗吧……   想到了解决之法,甲子皱着的眉松了些。   “他们那时已经收拾过了,好像……还留了些许柴火?”   甲子走到墙前,抬头看了看高度,而后轻松一跃一翻,便上了墙头。   旁边的雀儿吓得立即扑腾着翅膀,迅速飞走了。   甲子没在意,他踩在墙头上,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身下的院子。   寂静无声的……   他侧月而立,身材挺拔。   月光落到他的半边脸上,长长的影子映在墙头,显得他有些孤寂。   当然帅是一定的。   甲子打量着院子,见没有什么异常后,才轻轻的从上面跳下来。   落地无声,只激起了地上的一小片尘土。   抬步走向院子角落里的水缸,甲子掀开防尘的木质盖子,看着水缸里的半缸水,还有一旁角落里堆着的柴火,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不错……可以洗个热水澡。”   随便拣了几根柴禾,甲子走进了厨房,准备开始生火烧水沐浴。   院里寂静无声,只有重新飞回的那几只雀儿在小声的鸣叫着。   暗处有一人安静地坐在墙头上,微微歪着头,半垂着眼帘,面容平淡的看着那人忙碌着。   那雀儿也不惧人,就一直在他旁边转悠着。   他抬手伸出指头,看着那雀儿扑腾着羽翅乖巧的落到指节上,嘴角不禁微微勾起来了些。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手一抓,便将那雀儿抓进了手里。   那雀儿被擒住后,忙挣扎的扑腾,却还是无法逃脱一分一毫。   “呵。”   他突然轻笑了声,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馥郁。   像一朵百合,明明看着淡雅,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勾人心弦。   他手一松,那鸟便慌忙的飞走了。   他未去管它,只是笑着坐在那里,眉眼弯着。   那雀儿并未飞远,见到那人不看它后,又飞了回来,一跳一跳的,慢慢靠近他。   终于跳到了他的旁边,雀儿微微歪着头,看着那人,轻轻的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   那人这才侧头过来看它一眼,而后缓缓伸出手指,轻轻的抚着它的小脑袋。   雀儿舒服的眯着眼,好像忘记了方才这人方才是如何对他的,又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坦露在他面前。   “这人啊……有时也像这雀儿一般,机警聪明,对外界严密防备着,有时却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傻气,毫无保留的敞开心扉,表露亲近。”   那人复又笑了起来,将雀儿抱在怀中。琥珀色的桃花眸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你说……   你是那种雀儿吗?”   ・   …   顾延被下人引到大厅里,看着这熟悉又带着陌生的景府,他心中微动。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这个日思夜想的地方。   “大人在此稍等片刻,王爷现在正在更衣,待会便会过来迎接大人。”   下人言毕后便恭敬的退下了,只余顾延一人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想着事情。   “顾将军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人未来,声先至。   顾延听到声音后便起身相迎,看着快步走近,明明已经知命之年却依旧精神焕发丝毫不显老气的景王,罕见的笑了笑。   虽然只是微微勾起了一点。   “令尊,许久未见。”   “甚是想念啊!”   顾延还未说完,便被景王接住了话茬。   随手挥退下人,景王看着面前这已经高出他一个头的青年,有些欣慰的笑了。   “好好好,我们的阿延长大了啊!已经是一方顶天立地的男子了啊。”   亲切的让顾延坐下后,景王唤来下人上茶,是上好的云雨白露。   “犬子能平安回来,多亏了阿延在一旁护着啊。”   饮了一口因为太少太名贵所以从前完全不敢开的热茶,景王舒服的喟叹一口气,愉快的眯着眼,感激道。   “王爷夸大了,不过是恰巧遇上而已。轩辕世子聪慧独立,并不需要在下过多的保护。”   顾延垂头看着淡绿的茶尖在茶汤上旋转飘荡,中间还隐隐有一个小涡旋。   他回道。   饮了一口热茶,感受着温热的茶水滑落到胃里,蕴起一阵暖意。   顾延放松了下来,平常冷硬的面颊都显得柔和了半分。   微微磨挲着杯壁,顾延动了动唇,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还有不到半月便是皇上生辰,顾某在路上耽搁了晚些,以至于现下寻不到地方住,可否能叨扰王爷几日?”   当然……他要住下,还有第二个目的。   景王很快便同意了,他让下人将滞留在别处的贺礼搬进府中,而后好生安置好顾延的下属们,还特意给顾延挑了个离轩辕凌院子近的“引春阁”住。   是儿时的玩伴,住得近些,相互也能有些照应。   顺便也想让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跟着顾延学些腿脚功夫……   这正合了顾延的意,他便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了。   至于为何不去住宫里早就安排好给宾客的房苑?   他们都心知肚明,无言对笑。   这昏君……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谁又愿意,去搅那潭污浊恶心的浑水呢?   ◎作者有话说:   憨批作者好不容易正常了一章,有些不习惯qwq   -完- 42.淡酒酩酊一吻毕   轩辕凌为了庆祝自己终于回到皇都,在回来与老爹报备一声后,便抛下清风独自一人去春风楼喝了个酩酊大醉。   初冬的夜晚好似与深秋并没有什么区别,晚风也同样凉爽沁人。   它疾驰而来,撞了轩辕凌一个满怀,而后又从身子的两边溜去,继续翱翔在天空当中。   顺带着也吹散了些轩辕凌的酒气。   轩辕凌此时正走着回府的路上,一身淡香的酒气。   现下已过亥时,街上早已空无一人。   除了风卷起落叶那细微的刮碰声、远处歌女弹唱的声音外,好像便真的是寂静无声了。   月色朦胧,轩辕凌提着一小坛酒,摇摇晃晃的回府。   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嗬。”轩辕凌打了个酒嗝,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人,微微歪了歪头。   “顾,延……?”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是……来君子报仇的?”   轩辕凌拧起秀气的眉,有些烦躁。   “你怎么还跟着我啊?!不就是亲了你一口吗?!用得着……这样,这样记了我十年吗?”   赌气地向前一推,本想将这人推开,却没想到什么也没摸着。   轩辕凌愣了愣,疑惑的伸回了手,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手掌,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对后,又抬起头来看自己面前那人。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原来是……幻觉啊。”   轩辕凌松了一口气,而后随手打开手上的小坛子,豪气的灌了一口。   “吨吨吨吨……哈!”   灌了半坛子,轩辕凌舒坦的眯了眯眼。   这个酒楼的新品醉今生真好喝,明日得去买它个十几二十坛回来才行。   轩辕凌这样想着,歪歪扭扭的进了景府的西侧小门。   这还是清风给他留的门。   轩辕凌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道这清风终于有了些用,自己便大发慈悲不将他打发到洒扫去吧。   清风一定会被自己的大度感动到的。   进了府,轩辕凌提着酒坛慢悠悠的回住处。   踩在石子小道内嵌的细鹅卵石上,轩辕凌皱着眉,看着左右两边分支开来的路,小声嘟囔。   “诶?我住在左边来着,还是右边来着?”   轩辕凌醉迷糊了,脚步有些许轻浮。醉今生味清冽度数却高,轩辕凌酒量本便不行,方才还一口气灌下小半坛,其后果可想而知。   “好像是……左边!”   突然想了起来,轩辕凌大悟的叫了声,手指指向靠左侧的小路,而后立马抬腿往前走。   晃悠地走进了右侧的小路……   景府的小筑一般是靠侧而建的,鹅卵石路只是铺在门口,而并非尽头。这样的布局还是景王想出来的,改建时还说什么可以更好的促进邻里的感情,且可以更好的收揽周围的园景。   可是轩辕凌却不那么觉得,景府偌大,又不是客栈,哪来那么多的邻里?且还说什么收揽园景?他都看了二十年了,早就不知腻了多少回了……   所以不务正业爹设计出来的东西最多只是看看谈谈就行,华而不实。   “额啊……就是不知清风还醒着吗?要让他偷偷去烧些热水给我洗漱才行。”   “一定不能让老爹发现我去……嗬!去喝酒了,不然铁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轩辕凌说着,然后加快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转角,晃悠着转身进了小筑中。   “诶呦!”   刚想喊清风过来,却是迎面撞上一个人。   鼻尖被磕红了些,轩辕凌皱眉揉了揉被撞得有些发酸的鼻子,小声嘟囔道。   “诶?怎么……撞到墙了啊。”   ・   顾延今日放好行李,陪了景王参观了景府后,已经是黄昏了。   与景王同坐一桌吃晚饭,顾延装作随意的扫了扫四周,却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   “不知王爷可知,世子去哪了?”   “犬子他说今日风尘仆仆的回来,甚是乏累,便草草的回去睡了……连午饭都没动……”   景王吹着胡子,满是不悦。   “你来了他都不来看看你。”   顾延摇了摇头,“世子兴许是真的累了吧,且早晨时还见过……”   他顿了顿,而后又道:“世子应当是知道我会来景府暂住的,我明日去寻他也不迟。”   “就你护着他,小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若不是那小子……”   顾延摇头打断了景王接下来的话语,无所谓的笑了笑。   “儿时旧事不用再提,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能换得世子的安全也算值了。”   景王心道,那怎么能是小伤呢?衣服背后都全被血染红了……   却在看到顾延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王爷最近可是在忙水灾的善后工作?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不知王爷愿意听我叙述一二?”   顾延看着景王复杂的表情,垂下眸子掩住了里面的光。他动了动唇,开始转移话题。   他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引得景王眼睛亮了亮,而后兴致勃勃与他讨论。   …   顾延吃完饭出来已经挺晚的了,他循着从前的记忆来到轩辕凌的小筑前,试探的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清风……   得知轩辕凌出去的顾延明白的点了点头,与清风道了声别便走了。   晚一点再来找他吧……   顾延心想,回住处练了一个时辰武,又洗了个澡,将自己特意捣腾了一番后,看着铜镜里着华服配玉饰的自己,有些忐忑。   阿凌……真的喜欢这种吗?   总感觉好奇怪……   还喷了点君九倾给的那个叫香水的玩意,顾延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拧起了眉。   好香……   出了小筑,顾延抬脚往轩辕凌住的地方走,却再次得知不在……   “……都亥时了。”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顾延心想道,眸子即刻染上一丝慌乱。   不行,得去找他。   这样想着,顾延就立马回了住处,从行李里拿出一把匕首,便想急匆匆的去找。   刚准备出小筑,捏在手里的信号弹还未发出去,便迎面撞到了一人。   所以就有了方才那副景象……   …   轩辕凌揉着鼻子,嘟囔了一句,而后视线往上一看,就看到了顾延。   “啊……原来不是墙啊,是顾延呀。”   他锤了锤顾延的胸膛。   “像墙一样硬……”   顾延看着轩辕凌这副醉鬼的样子,眉就不禁拧了起来。   他将手里的信号弹塞回怀中,就看到轩辕凌软软的锤了几下自己,嘴里还小声的嘟囔。   “……轩辕凌?”   他的声音冷冷的,心却是从高空中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方才他有多担心他……   没想到是去喝酒了?还喝了个酩酊大醉的样子……   是为了庆祝终于摆脱了自己吗?   想到这,顾延捏紧了拳头,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心头。   刚想去叫人煮碗醒酒汤让这家伙醒醒酒,就看到轩辕凌又靠近了自己些。   顾延不由得呼吸一窒。   软软的身子贴在自己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与自己刚喷的香水交融,散发出另一股好闻的味道。   “轩辕凌?”   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轩辕凌迷蒙的看向他,而后皱了皱眉。   “又是……幻觉吗?”   “终于,嗬!逮到你了。”   “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吗?又不是故意的,怎么这么念念不忘?”   “哼,亲你一口又怎么了?你还想要杀了我不成?我想亲的话你拦不住我的。”   “不服气?给我憋着!”   言罢,便抬头凑近他,然后发现身高不够,又踮了踮脚,赌气似的将唇印到顾延的唇上。   本就被震惊到了的顾延这时完全不敢动,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微张着唇,身子僵硬异常,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阿凌这是……亲了他?   轩辕凌只是单纯的把唇瓣贴在顾延的唇上,什么都不会,末了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像个小孩吃糖一样。   双唇分开,轩辕凌脚后跟放下去,又矮了顾延小半个头。他仰头看着震惊的顾延,得逞的笑了笑。   “嘿嘿,怎么样?害怕了吗?!”   顾延却是缓缓的低下头看他,语气低沉,声音沙哑。   “轩辕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眸底那危险的暗芒止不住的涌出来,墨色眸子映着轩辕凌的倒影。   “当然,是在报复……唔唔!”   话未说完,顾延便伸出手勾起面前之人的下巴,俯下身,用力的吻了上去。   轩辕凌被动承受着顾延几近发狂的亲吻,想要挣扎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狠狠禁锢着。   两具躯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密不可分。月光缓缓洒落到他们身上,晚风微拂,徒添了些暧昧的气氛……   顾延用力噬咬着轩辕凌的唇瓣,吮吸。舌尖探出轻松的撬开轩辕凌的牙齿,而后更深入的向前探索。他卷着对方的小舌,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轩辕凌口中的清冽酒香比身上的更加重,与顾延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勾人再进一步。   “阿凌……”   他将那人又搂紧了些,生怕他又逃了。   逃出他的世界里……   狂烈过后,便是满腔的温柔。   顾延微喘着气,细细轻啄着他艳红的唇瓣。   似是在安抚怀中那人急躁的心情。   长吻毕了,轩辕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喘着气,眼角处还隐隐渗着滟滟水光。   他的脸红透了,却比不上那朱唇。如同玫瑰一般,勾人心魄……   顾延看着轩辕凌这副模样,咽了咽唾沫。   他又想亲了……   他就这样看着轩辕凌。   看着他软软的喘着气,而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呼吸慢慢变得匀畅起来。   “……?!!”   把人亲到睡着的顾延生气地磨了磨牙,暗骂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勾起对方的膝窝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房间里走去。   只是走路时的动作有些许怪异。   惩罚性的又咬了一口轩辕凌的唇瓣,顾延声音沙哑的愤愤道,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小幽怨。   “下次……有你好果子吃!”   蹲在床边,将床上睡得正香的轩辕凌的衣服换下来,帮他用热的湿毛巾擦拭身体,而后又套了件自己的里衣上去给他穿。   做完这一切的顾延又扶着他躺好来,伸手拉上了被子帮他盖好,末了还掖了掖被角,生怕他着凉了。   顾延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无奈的吐出来一口浊气,而后随便扯了件衣服便去冲冷水澡了……   淡色的月光映着他的背影。   也映到了他早已红得发透了的耳根上……   -完- 43.倾落心扉却断情   晨曦落华,鸟雀乘风。   风转着落叶在地面上打着旋,一阵沙沙作响。   赤橙的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来,投落下几缕阳光,而后穿过未关的窗子,懒洋洋的躺在轩辕凌白皙的半张脸上。   眼睫轻颤,他轻蹙着眉,抬手挡住了温暖刺眼的阳光,而后睁开了眼睛。   虽是遮住了大半的光,却还是有几丝从指缝流过,映在那双漂亮的琉璃眸子上,激起清澈的眸底一片星火。   璀璨闪烁……   迷茫的坐起身来,锦被随着动作垂落到腹间,轩辕凌双手压着被子,揉了揉眼睛。   太阳穴有些发胀,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扭着头扫了眼四周,轩辕凌看着陌生的场景,记忆随着意识慢慢回笼。   这时一人推门走进,手上还端着一碗东西,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即刻四目相对,轩辕凌突然就觉得他好像不怕顾延了,因为他看到了顾延眼里面那浓浓的……情意?   等等!为什么顾延会在这里?!   轩辕凌想到这里,不禁一个激灵,而后昨晚的记忆就如同洪水猛兽般冲撞过来。   “你……我……”   轩辕凌声音异常的沙哑,他抬手指了指顾延,又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昨晚他们发生了什么。   “别说话,先把醒酒汤喝了。”   顾延走到床沿,半蹲在轩辕凌面前,端着那碗醒酒汤,执起瓷勺舀了一勺,轻轻吹散热气后送到他的嘴边。   轩辕凌张开含住瓷勺,感受着口腔里酸甜的味道,而后慢慢的咽下。   喂完轩辕凌一口的顾延舀起一勺还想再喂,却被轩辕凌偏头躲过。   “我自己来。”   “……好。”   顾延听话的点了点头。   轩辕凌接过一口干完,而后随手将空碗往顾延身上一抛。   顾延淡定的抬手接住,放到一旁的置物桌上。   “你对我……”   轩辕凌清了清嗓子,他没想到顾延竟然没躲开还接住了,顿时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我心悦你。”   他本就是直话直说的人,既然昨晚上已经发生了那档事,自己再逃避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再掩饰他的感情。   不管之后他是逃避还是厌恶……   顾延对上了轩辕凌的眸子,眼里的认真让轩辕凌忍不住偏过头去。   怎么会……   他不应该是厌恶我至极的吗?怎么会喜欢自己?   轩辕凌抿着唇,却是不知到该怎么办了,他的感情史还是雏儿一个,对异性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喝他娘的奶,更何况……   顾延他是男的啊!   妥妥的断袖好吗?!   轩辕凌很苦恼,本以为这几天与顾延关系近了些以后能有个照应,却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   轩辕凌不禁打了个抖,不敢再想下去了。   顾延看到轩辕凌抗拒的动作,拳头都不禁捏紧了来,面上却还是一副冷面的样子。   他怕自己最后的骄傲都在他面前失个完全,怕听到他的拒绝后自己的样子可笑至极……   “你从什么时候……”   “九年前。”顾延回答的很迅速。   轩辕凌愣住了。   “九年前?”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顾延答出了轩辕凌心中的疑问。   轩辕凌这下真的是震惊到无法呼吸了。   信息量好大……   所以说,这人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就对他图谋不轨了?!   小时候相处不过几日便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他走时那慌忙寻找他的样子、还有……   自己儿时记忆模糊的那一天。   轩辕凌想着,突然间就沉默了,眼里的色彩在一瞬消失殆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顾延看着轩辕凌这个样子,认为他这是拒绝了,只是碍于颜面不好开口。   想让他自己放弃……   心脏瞬间传来浓烈的刺痛与心酸感,刺得他吸不上气来。   为了掩饰这种灰败的情绪,他不禁笑出了声,语气中带着一股难解的情绪。   “我明白了……”   起身理了理衣袍,顾延淡漠的看着床上的那人,开口道。   “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只是谁也没看到,顾延转身的那一刹,眼底里露出来的……   名为落寞无措的情绪。   “所谓的死缠烂打……真的有用吗?”   他不禁想道,而后自嘲一笑。   …   轩辕凌坐在床上,失神的望着门口的方向,人明明都已经走了,口中却还是止不住的低声喃喃。   好像陷入了无尽的梦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模糊的记忆好像终于清晰了些。   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人被鲜血染红的后背,那人脸上慌乱无措的表情,那人小心翼翼的抱起自己,还有……   从那人下颚低落到他脸上的鲜血。   温热猩红。   “我只是……”   还未说完,他的声音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房间了随即传出来嘭的一声闷响。   …   ・   …   甲子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君九倾送来的信,信上说他已经到皇都了,问自己何时回来。   甲子看着信,纸是上好的南阳宣纸,墨是选自淮安当地晕染不透的水烟墨,里面还添了些东西,闻起来又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微微磨挲着信纸,甲子有些复杂。随手将信扔到桌上,他从书案的椅子上站起身来,背着手慢慢渡步到窗前,看着鸟雀鸣飞,眼睑缓缓的垂了下来。   一人影从檐上跃下,而后恭敬的半跪在院子里,行礼汇报。   “大人……”   “君九倾来了?”   “是,负责跟踪君九倾的影卫传信过来,说他已经进了皇都,购置了城南的一处五进宅子里,在那里暂住。”   甲子闻言微微思索了番,而后开口道。   “让那影卫盯紧点,不要有任何的纰漏。君九倾这颗棋子,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离李成收到消息还有两日,到时等他出兵前去影阁时,记得引导双方交战。还有……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是!属下明白。”   “下去吧。”   那人走了后,甲子也出了屋子。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眉轻蹙,眸子里暗潮汹涌。   声音低沉,还透着一股浓厚的狠厉。   “这京城,是时候该换个人了……”   甲子没在院子里待多久,不久后便独自出门去了。   他还要给君九倾回信,还要去看看计划末尾的一些细节。   所以,这本来就冷清的院子又变得空无一人了……   只余那人坐在墙头上,荡着双脚微微仰头望向天空,声音带着几分明了。   “原来……是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唉,昨天晚上42章被锁了好多次,晚自习卑卑微微偷偷摸摸的改QAQ   好难受。   让大家猜猜一个小问题:我们的轩辕世子与顾将军谁是上面的哪个?(认真的在问你们,真的!)   嘿嘿,我喜欢忠犬在下   -完- 44.军临阁下寒锋闪   转眼间便过了三日……   这几天君九倾一直在城里吃吃喝喝写写信,就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九盛华街主街   一筑五楼高的茶楼上,一人坐在四楼临街的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墨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他微微抬眸,视线扫过远处的一个地方,而后便停留在了那里。   那里坐着一个身着白袍的青年……   那人正坐在一个小摊上吃着馄饨,嘴角还挂着微微笑意,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甲子看到人没什么异样后,便缓缓的收回了视线,眼睑微垂。   他指尖轻磕桌面,发出不闷不响的声音。   “应当……快了吧。”   话音刚落,城北便有一束烟花弹急射到天空之上,烟火是赤目的血红色,还伴有一声尖锐的凤鸣。   甲子闻声抬头,又将视线转到了君九倾身上。   他看着君九倾听到声音后时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看着天上那抹刺眼的红色,神情还带着微微震惊。   但下一瞬他瞬间镇定了下来,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到桌上,而后便表情严肃的快步离开了现场。   “开始了……”   看着君九倾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甲子也站起身来。   他打了个手势,让待命的暗卫准备好,而后自己便戴上了遮住全脸的青铜魍魉面具。   周身的气场也随着面具瞬间变得更加寒冷压抑。   独露出的那双眸子闪过阴沉的幽深寒光。   “行动。”他动了动唇,命令道。   …   ・   …   君九倾焦急的离开闹市,飞速的来到城北的影阁分部的门口,却没想到这里围着的人更多。   “让让,麻烦大家让一让。”   挤过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君九倾站在外围,便看到影阁前的空地上,两厢人马正在对峙着。   一边是他的影卫们,而另一边则是……   君九倾快速扫过他们身上的着装配饰,而后震惊得瞳孔微缩。   怎么是……皇帝的人!   影阁虽在大晏各地都有分部,但因京城有朝廷制约并不好发展,又不好与他们对着干。影阁索性便半放弃了这个地方,转而去扩张其他的地方……   所以这分部不过就一空壳,只有不到三十人在此驻扎做传递情报的工作。   君九倾看了眼朝廷带来的人,不说上千也有四五百了。   如此大阵仗……   君九倾蹙眉,不知道他们要干些什么。   也不知他们之前到底在争论什么,此时君九倾便看到那骑在马上的将领突然一拉缰绳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长柄刀就向影阁这边攻来。   为首的影卫虽是金阶,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是金阶的。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的人数是他们这边的十几倍……   但自己主人乃尊贵至极,又怎能平白无故的被旁人侮辱?!   那影卫眼神一厉,磨了磨牙。   他做了个手势让后边的人后退,而后便自己紧握手中的匕首迎了上去。   “锵!”   刀影相接,发出金石相撞之声,相撞处隐隐闪过几丝火花。   可见两人出招的狠厉。   影卫见一击未果,眸光一沉,顶着对方双手刀压下来的力量,未做思索,左手直接抽出藏在右腿外侧的另一把短匕,丝毫不带犹豫的从右至左用力一划。   那锋利的刀刃便狠狠击在了马的前腿上。   “咔嚓。”   刀锋瞬间划破皮肉,力道大得让那骨头也裂开了几分。   马痛得长嘶一声,左腿支撑不住,便向左前方倒了下来。   马上的人重心不稳,慌忙了一瞬,对峙的长柄刀力道也跟着松了几分。   影卫看准时机将左手的短匕拔回,同时右手一抬将对方的长柄刀推到一边,而后左手的短匕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面前之人的脖颈。   那将领暗道不好,连忙往侧面一闪,就着马下坠的动作堪堪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马应声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也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将领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举着刀做出防备动作的黑衣少年,生气的啐了一口。   颈间传来的疼痛让他微微倒吸了口凉气。抬手抹了把脖子,掌心沾染的鲜血激起了他的狂躁。   “小孩,不错嘛,竟然能伤了爷爷我……但是。”   他双手抓着刀,提气前倾,竟是又向那影卫袭去。   “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影卫不接话,沉默的左挡右回击,两把短匕刺砍得也不落下风。   “啧。”将领猛烈的挥着刀,心道这小崽子真是难缠,这样子下去虽说不要多久他就可以将他杀了,但还是太慢了……   他还有任务在身呢。   想到这里,将领眸光一闪,嘴角微微勾了勾。   对不住了,以多欺少才是我军一贯的风格啊!   他后撤一步,向后偷偷打了个手势。   影卫余光看到了那隐晦的手势,暗道不好。   “想躲?给老子去死吧!”将领在影卫察觉到的那一瞬,已经迎面而上,止住了影卫闪躲的意图。   果然,不过两秒,便从两边远处的楼上各射出一支箭矢来,带着破风之声,一箭瞄准他的左胸,另一箭则瞄准他的脑袋。   “卑鄙至极!”   场外其余的影卫被这人做的事情气得喊出声来,刚想去支援,却被那些流氓军绊住了手脚。   影卫被迫阻挡住顾延的刀,却无法躲掉那两支箭了。   “卑鄙。”影卫咬牙道,他眼神狠厉的咬了咬下唇,而后将身子往旁边微微一侧,竟是想要避开直击脑袋那致命的一箭,让自己右胸承受住另一箭!   虽说这解开了一个死局,但若被一箭扎中右胸,他也必会死于这人的刀下……   事情真的,没有任何转机了吗?   影卫想着,明明都只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他却想了许多东西……   “那便与我,同归于尽吧。”   他眸光一沉,不做犹豫,怒吼一声,而后竟是不去挡将领的刀,抬手用匕首狠狠刺向那人的胸腔!   “你想做什么!”   将领不敢相信的喊了声。   他的话才说出一个音节,风动箭至,就要击中那影卫的胸口!   前有刀后有箭……   他避无可避,只能被迫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辱我阁主者,必斩之。”   锵!   一声清脆的声响,替代了箭破血肉刀破脑袋的声音。   也将他临死前的宣言灭去……   “喂喂喂,说得那么要紧,我可有些受不住啊!”   就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一人影瞬闪进场,在箭矢准备击中他的一瞬间用折扇将它弹开,而后瞬间转身,抖开折扇帮他挡住刀刃,接着直接一脚把那人踹飞了几米远。   君九倾扭过头来,而后对自家影卫无害的灿烂一笑。   风卷起他的衣摆,好看的脸像是镀上了一层唯美的光,让本就有些迷茫的甲亥移不开眼来。   甲亥看着救下了他的君九倾,怔怔得说不出话来。   “喂!发什么呆啊!”   被人打了一下脑门,甲亥才回过神来,刚想反击,却看到罪魁祸首是那个救了自己的好看的少年,抬手的动作就这样止住了,而后不禁红了红脸。   他侧过头,语气有些羞涩。   “多,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君九倾闻言挑了挑眉,下一瞬才恍然大悟。   哦对,他忘了,他出关的消息还未让他们通知下去。   所以……除了经常见到的那几个,其他的影卫都不认识他。   “你身手不错,叫……什么名字?”   君九倾问道。   “在,在下代号甲亥,今年十九。是影阁中排行三十四的一名金阶的影卫,最喜欢的吃的是城北华阳酒楼的酱兔肉与荔枝,尚未有婚配。俗,俗话说……救命之恩,应当…”   甲亥话未说完,便听到一旁已经爬起来的将领喊道。   “君九倾?原来你在这啊,还未去找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识时务的话,便快将你们影阁的秘宝交出来!”   等等……   甲亥听到这个名字后直接愣住了,他瞳孔震惊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最多十七岁的少年,满脸不敢相信。   他微微扬起唇,努力做出无害的样子。而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抬手僵硬的打了个招呼。   “阁,阁主您早啊……”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这本书已经写完五分之二了,谢谢大家能看得上我这个无名渣渣小作者的小学生文笔的文。   现在是一月六号,我们放假是二月八号。我争取在寒假前码完这本小说……   磕磕绊绊写了大半年了,别人一个月更完的事情,我竟然写了那么久!   (我真是一个小菜鸡呢。)   所以说我不是太会写,人物刻画的有可能也不好。但是这是我投入感情的所产生出来的东西!你们能喜欢,我真的很开心。   好了,就说到这里了。   希望你们新的一年都有新的快乐,都会遇见美好的事情,梦想成真,身体健康!   挥挥。   (下一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更了,要考好多试。但是等到寒假的时候……我一定有时间的!)   (当然,除了打游戏。咕咕咕【我就是鸽王本鸽】)   下一章是被?了嘛   -完- 45.旧人不识新人知   “早。”   君九倾随口回道,而后看着面前之人僵住的表情。   啊哈,没想到吧。   看着明明刚才打架时还满脸冷漠带着酷帅的人现在脸上的冷漠却分崩离析转变成错愕与震惊的甲亥,君九倾笑了笑。   “在下姓君名九倾,影阁现任阁主,今年二十有二,幸会。”   君九倾说完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恼,而后又道,“只是这救命之恩便不用报了,我早已有心悦之人。”   甲亥怔怔听着,握着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刚刚干了什么?调戏了阁主,还跟他说什么以身相许!?   得了,不用那卑鄙将军砍死自己了,他现在就已经死定了……   “请阁主恕罪。”   瞬间半跪下来,甲亥随即拿起了掉在一旁的匕首,而后双手举过头顶,将它呈到君九倾的面前。   “求阁主给属下留一个全尸。”   QAQ!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噗嗤。”   君九倾看着他这幅样子,折扇合上轻轻抵在鼻尖,遮住了嘴角勾起的弧度,终于忍不住的轻笑出了声来。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那么迫不及待?”   顺手揉了揉他墨色的发,感受着掌间传来的柔软,君九倾拿起他手上的刀,用帕子擦掉上面沾染着的血迹再塞回甲亥的手中,而后就将他拉了起来。   “阁,阁主。”   甲亥握着刀,低着头有些局促。   被揉了头却没有什么厌恶感,面前这人温温柔柔的,真的是……旁人所说的,那个暴虐阴狠的影阁阁主吗?   君九倾微仰着头看他,并未应声。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他,忽视掉暗处那人隐晦投过来的冰冷的视线,温柔的张口道。   “这是我做的止血药,你先抹上而后去处理一下,这里交给我就好。”   “哦,哦。”   甲亥接过,呆呆的点了点头。   却没有动作。   “喂喂喂,你们都无视了老子是吧!”   一旁的将领终于从那一脚中缓了过来,他指着君九倾,又中气十足的喊道。   暗处又飞来几箭,君九倾扯着甲亥的衣服躲过,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快点走。   “君九倾!”   将领谨慎中带着几分忌惮,所以才不敢贸然出刀,只是站在不远处,想用暗处的箭矢与自己言语劝他妥协。   君九倾皱眉,而后锋利的眼神就这样瞪了过去,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   “谁准许你指着我的?”   随手用打开的折扇将背后急射而来的箭矢击落,君九倾看着那人又道。   “那老皇帝消息也来得灵通,我闭关十年,出来时手下的影阁还未收到什么消息,他便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了。且还知道我手里拿着万骨草,还派你这个‘将军’来影阁找事……”   他叹了一声,似是已经通晓了一切,“李成的表弟,当今这大晏最大的关系户――李洪,你来我的地盘闹事,担待得起后果吗?”   “后果?呵!有那种东西吗?只是让我惊讶的是……”   “原来大名鼎鼎的影阁阁主也认识本将军啊!老子还以为你闭关十年,心智也衰减了许多呢!”   他张开双手,展示着后面他带来的人。   “我身后足有精兵五百人,你虽武力高,却也抵挡不住人海攻势吧……这种情况还出来找死,来保护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手下,老子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蠢呢?”   “所以识相点,快将万骨草交出来吧,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留你个全尸……”   “被我踹飞的弱鸡不要说话了好吗?”   君九倾挑眉,嘲讽道。   “别太得意,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   顾延有些气急败坏,下令远处的人放箭。   君九倾拉着甲亥又躲过一波后,身后的人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怎么了?还不走?”   君九倾扭头,蹙眉问道。   “主人……属下也想走啊。可是您一直拉着我的衣服。”我走不了啊……   君九倾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抓着的东西。   “……”   他没注意。   顺手了……   讪讪松开,君九倾轻咳了声。   “走吧。”   “迟了!”李洪将长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君九倾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被人层层包围了。   “啧。”   君九倾啧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光顾着注意夏辉了,没注意……”   君九倾说得很小声,但甲亥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不禁有些疑惑。   夏辉是谁?   可当下的情况可不让他想太多,他只能将疑问草草压在心底,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将刀横挡在身前。   身体的肌肉紧绷着,只需下一刻君九倾命令之后便向敌攻去。   “接着。”   君九倾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把样式奇怪的匕首,甲亥听话接过。   “将你那两把垃圾扔了,用这把。”   甲亥听话的将匕首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正中不远处的两个敌人的心口。   一击毙命!   甲亥没有去看倒地的那两人,而是舞了舞新的武器,只觉得异常顺手,拿着它好像可以势如破竹,以一敌百。   “主人……你送给我?”   “嗯。”君九倾点了点头,摆出攻击预备的动作,补了句。   “拿着它,别死了。”   “遵命!”   甲亥应了声,而后便主动发起了攻势。   君九倾言罢,也提气闪身冲向敌军,一把折扇在敌人严密的包围下也耍得帅气非凡。   君九倾一边游刃有余的应对着赶来送人头的人,一边还能抽空感叹道,“哇,果然。氪出来的武器伤害就是高。”   他又用扇子前端的利刃将一个人击倒后,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动作比脑子还快,下意识的转身,抬扇,展开,格挡。   “锵!”   刚好挡住那从上劈下来的刀刃。   李洪看着君九倾用纸扇挡住了自己的攻击,眸子里全是震惊,但下一秒却咧开嘴笑了起来。   “果然啊,影阁阁主身上的宝贝就是多。”   他说时又挥砍了几刀,语气里充满贪婪。   “不过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突然将手放到腰间,后跳一步,而后瞬间掏出一把粉末,尽数朝君九倾身上撒去。   “这可是上等的散攻散,只要你吸到一点,就会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子可是全都便宜你了!”   李洪先前就吃了解药,所以完全不担心自己会中毒。他愈攻愈猛,折断了君九倾躲避粉末的可能。   君九倾眉一蹙,却并未慌乱。   在李洪撒出粉末的下一瞬,他直接将扇子一挥,将粉尘扇了回去。   而后开始张口嘲讽。   “你是不是傻?”   粉尘扇回了李洪那边,放倒了他身后的一大片人。   “但你也或多或少的吸进去一些了吧……”   李洪狞笑道,不在意自己的人死了多少,神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抬手随意给自己扔了个净化的小技能,君九倾装作中药的样子,面上有些慌乱的慢慢后退。   心里却分心在想,“怎么援军还没到啊。快忍不住了,好想一个大招秒全场……”   “你已是强弩之末了,速速下黄泉吧。”   李洪话音刚落,便有许多着黑衣的影卫飞奔而来,训练有素的抽出寒锋闪闪的兵刃,加入了战局。   李洪暗骂一声,而后开始分心应对身后偷袭的影卫。   “你以为就你有援兵吗?”   李洪咬牙切齿道,而后吹了声口哨,又从远处冲过来许多将士……   足足有上千人。   周围围观的百姓不知何时已经跑完了,整个影阁门口全都是人与尸体,空气中飘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真真变成了一场大乱斗……   ◎作者有话说:   诶呀,为什么一改文案他就屏蔽那么久嗷QAQ,还把我的小封面搞不见了   -完- 46.箭至人消心亦陨   血腥的场景与刀剑的声音交融,两边人马激烈交战,谁也没看到蔽在暗处之人,缓缓抬手下了个指令……   甲子看着在人群中势如破竹的君九倾,墨色的眸子暗如深潭,不时还闪过微微暗光。   他的声音平稳低沉,镇定的命令。   “让西侧与正南的弓箭手准备,瞄准君九倾。”   身旁的暮尘闻言点头表示知晓,而后迅速取出一枚木哨,吹了几声。   蹲守在那两个方位的影卫听到命令后立马将箭搭上了弦,将箭头对上了远处的君九倾。   甲子下完命令,便继续站着背手观察君九倾的动向。   他面上虽状作镇静,内心却如惊涛骇浪。   心底不知为何溢满慌乱,明明那人是自己的仇人、是一个表里不一恶心虚伪的人、是自己复仇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但为什么……他的心里还会产生这种情绪?   慌乱,还带着一点彷徨与怅然若失。   指尖忍不住的轻颤,气息不自觉的加重了起来,他赶忙调息想要平复心中乱窜的情绪。   却发现只是徒劳而已。   甲子咬了咬牙,没有办法只能将手缩成拳状,而后用力的捏紧,生生止住了颤抖。   拳头被捏得有些发白,他阖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异样的情绪不该在自己身上出现!他只是,只是……   计划成功了第一步所以自己有些大仇将报的激动情绪罢了!   这样想着,甲子心里的异样情绪才稍微退却了些。   他睁开了眸子,看着远处独自坐在长凳上的君九倾,嗓音微哑。   努力忍住快要发颤的声音,冷冷的将那几个字吐了出来。   “放箭!”   “目标,射杀君九倾……”   ・   君九倾被两名影卫扶着脱离了战场,坐到了远处街道一旁的长凳上。   “属下来迟,请主人责罚。”   两名影卫齐齐跪下,行礼请罪道。   “不用,你先去帮他们。”   君九倾“虚弱”的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战局,轻声道。   “可是主人您中药了!”   影十三有些慌忙道。   他方才冲在最前面,刚好听到了李洪向君九倾撒了什么东西。   那是散攻散啊!   这等罕物,如若吸入后,不出一刻五脏六腑就会疼痛难忍,随后体寒气虚,全身无力。   中药后,就是连大晏最高明的医师也没三成把握能治好……   更何况它还会慢慢的散尽吸入之人的功力。   “无妨。”君九倾摆了摆手,“我只是吸入了微量,只是需要调息修养一阵子罢了,你先去帮他们。”   影十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甲戌打了下后腰,只能作罢。   “那主人您小心点……”   因为情况紧急,他们带的人少,他们两个去的话,君九倾身边便没有人看着了。   “知道了,快去吧。”   君九倾催促道,而后看着两人离去,微微叹了一口气。   影阁内影卫的等阶共分为五阶,分别为白、靛、紫、金、墨。其中墨为最高阶,是五年一次的影卫排名大比中夺得首位被授予的阶称。   其次是金阶共三十八名,紫阶八十一名,靛白暂不记。   其上三阶共一百二十人,刚好对应其代号。   甲子到癸亥……   但同一等阶的影卫不按实力分配代号,而是按照任务完成数量的分数排名。   这便是甲亥明明实力排三十四名,他却能得到这个代号的原因……   而后靛白两阶的代号便按照实力,影一影二来排。   君九倾脑海快速的过了一遍影阁的排名划分,想起来刚刚他走时粗略的数了一下,场上起码有十几名金阶的影卫。   应当会赢的。   虽然两百多人对上的是上千的人……   这件事情之后,便是影阁与朝廷的决裂了吧。   但还需要一个导火线。   君九倾垂眸想道,突然耳朵微微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慢慢勾起了唇。   虽然那笑里满是苦涩。   导火线……来了啊。   “咻。”   几声破风之音袭来,君九倾抬眸看了一眼箭矢袭来的方位,心里瞬间有了结果。   这几支箭角度都极其刁钻,一箭衔接着另一箭,躲过了一箭另一箭便会更加难躲。如若是没有解掉那个散攻散,他必定会是被当场被射死在这里。   真狠啊……   君九倾暗暗扯着嘴角。   面上装作神色慌忙的躲了两箭,而后疼痛难忍且体力不支的将动作慢下来,等待着箭矢的趁虚而入。   又象征性的躲了几箭,一转身,惊恐看着迎面袭来的箭矢,连忙躲过,而后下一秒便被另一支箭一箭穿心。   “噗哧。”   是锋利的箭矢没入血肉的声音,君九倾瞪大了琥珀色的眸子,看着被贯穿的胸口,眸子里满是震惊。   唇瓣微张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扑通一声侧倒在了地上。   一个音节也没说出来。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溢出了旁边青灰色的石砖地板。   君九倾倒在血泊里,白皙的脸与一身华服都沾染上了尘土与血迹。   但却没有人在意。   也不会有人在意了……   他死不瞑目的望着一侧的街道,那双琥珀色的绝美眸子,现在都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君九倾在地上躺了一会,便看到几人从面前的楼阁一跃而下,稳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只能看到几双靴子。   虽然只有靴子,但其中有一双明显与旁人不同,绣着暗纹,被另外几人包围保护着。   最面前那人半蹲蹲了下来,将一只手指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鼻翼之下。   而后他便听到那人说。   “主子,死了。”   那双云纹鞋闻言推开了面前的人,也跟着蹲了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君九倾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那人将手拿开了,而后覆到了他的眸子上。   一瞬间遮住了全部的光,君九倾感受着带着茧子的粗粝大手盖着自己的眼眶,从上至下压了一下,便放开了。   那人将手挪开后,还是看到那双失去了生机的琥珀眸子,不禁怔住了。   没过几秒,君九倾便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自嘲一笑。   “死不瞑目?呵,也对……”   甲子慢慢站起了身来,看着君九倾那双失光的琥珀眸子。   他抬手用力的按了按心口,那里疼得厉害,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样。   啊,忘记了……   那是他自己亲手挖去的。   “撤了。”   甲子垂眸张了张唇,说了两字,便再无停留的转身抬脚走了。   影阁阁主君九倾,就这样死了,死在了自己面前,被自己杀死的。   另外的人闻言也跟了上去,提气跃起,一下便消失在了君九倾的视线中。   从始至终君九倾都没有看到过来人的脸,却清楚的知道对方是谁。   是他啊……   君九倾心道,但还是孤零零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慢慢的睡过去。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人的惊喊声,还有小心翼翼的呼唤声,但君九倾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他现在好困啊……真的,要睡了……   ◎作者有话说:   时间拼拼凑凑出一章啊哈!   受叛变不听话了,绑起来打屁股   看的我哭了,开始虐了   -完- 47.醒来斟酌容颜改   迷迷茫茫间,他好像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只有正前方有一扇泛着光的门。   没有多想,他跑了过去……   却发现自己离那扇门的距离还是没有变化。   就像在原地踏步一样。   咬了咬牙,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向前奋力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碰到了那扇门……   倏然,一道白光闪过。   他忍不住的闭上了眼……   ・   君九倾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   拿掉盖在脸上的白布,而后顺手从仓库里取出一颗那来照明用的夜明珠,借着珠子发出的淡黄色光芒,君九倾开始观察起自己来。   身上还穿着不久前染血的那套白袍,只是外面又被人多套了一件柔软精致的丝绸外袍。   君九倾抬手解开丝绸外袍的扣子,露出的内里衣服让他有些惊讶。   他的衣服虽然没被换到,但上面的血迹却是被很仔细的清理过了,只留下了淡淡的一点痕迹。   刺入心脏的箭矢已经被取出,伤口处还细致的撒了层药粉使其结痂。   一头墨发应当是被人小心仔细的打理过了,君九倾上手摸了摸,手感很柔顺,凑近还能嗅到微微的花香与皂角的味道。   可见那人的用心程度。   “在棺材里的话……难道我现在已经被埋在地里面了?”   君九倾蹙眉,随手拿出一条发带,将头抬起一个弧度,把垂落的墨发束起,而后切出了小地图。   地图显示自己在影阁京城分部的堂厅里,周围还围着一些人。   “甲午、甲亥、乙巳、影十三……”   他把那几人的名字念了出来,却在念出最后那个人的名字前顿了顿。   “还有……甲子。”   努力忽略掉心里突如其来的异样感,君九倾连忙去想别的事情。   所以说现在还在守灵?   可是他人还没死诶……   若是他此时此刻直接蹦出来,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回来复仇的厉鬼?   君九倾动了动身子,突然觉得有些施展不开手脚。   “躺在这里总感觉怪怪的……还是先传出去吧。”   这样想着,君九倾切出小地图,在上面找到了之前在甲子隔壁院子里放置的锚点标记,抬手点了传送。   ――正在传送至目的地,请稍后――   光屏上跳出传送界面,小提示下面还有加载条。   传送完毕,正在跳转……   几秒后,文字改变。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君九倾便到了目的地……   那个他待过的三进小院子里屋的木板床上……   ・   抬起眸子视线穿过不远处的窗,君九倾才发现现下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透过厚厚云层照射下来,余晖映红了半边天,洒落下的光芒像一层金粉镀在窗台,美丽无比。   君九倾却是没有在意那么多,他跳下床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不禁嘀咕道。   “额啊,好晕。早知道以前就应该让他们优化一下的……”   待缓过神后,君九倾才磨挲着下巴,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现在这个状况,我是定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的……”   君九倾说着,垂下的头不经意看到了身上的衣服。   他的衣服并不是游戏里属性防御全是极品的服装,只是匆匆从成衣店购置而来的罢了,所以早上时才能如此轻易的被箭矢刺穿。   再加上那时他已经将血条给自残到了百分之一,那一箭又准头好刚好正中到他的心脏,这才刚好将自己杀死。   想到这里,君九倾垂下头去抿了抿唇,映在眸子深处的落寞情绪浓厚的似化不开一般。   重新扬起笑脸,而后努力将心里的落寞尽数压下,君九倾呲牙笑了笑,笑容却显得有些生硬。   他忍不住的抚上了心口,那个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丝丝痛意。   “就是没想到啊……明明痛觉才有百分之六十,还是那么痛。”   君九倾强颜欢笑。   那股痛意不只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多是来自心里的……   “看来以后可要小心点,不能死了啊……”   压抑的心情被刻意忽略,君九倾正想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突然想起来他还穿着破烂的衣服……   不禁低头看了一眼。   “……”   啊,又破又丑!   赶紧换掉换掉!   挑来挑去换了一件黑色的后,君九倾随手又点进仓库的界面,想翻一翻他的仓库里有些什么之后可以派上用场的。   然后真的给他在角落里翻到了一个东西。   ・   物品:骑士的假面(蓝阶)   简介:由著名炼金术师伊格尼斯・洛夫托斯基・中华小当家亲手制作的面具,其效果是可以伪装成别人的样子,持续时间为二十四小时。   但据他本人言,制出这东西并不是他的初衷,他的本意是做一个假面骑士的变身器,却因为把材料的顺序弄反了,才制作出这个鬼东西。   但制作出来之后,因为一次性做太多了,出售给旁人使用,别人发现可以用来将自己的脸捏成自己偶像的样子,而后再对着光镜YY,大受好评。便成为了风靡一时的玩乐道具。   个数:233个   ・   君九倾沉默了。   他的背包里面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是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的,他怎么都没有一点记忆……   吐槽归吐槽,但是道具还是好用的。君九倾带上了面具,刚想动手捏脸,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个手残。   就是那种捏人可以捏成猪的那种手残。   “……”   幸好旁边有推荐搭配的选项。   君九倾不做犹豫的点了进去,划着列表,最终选择了一张平平无奇扔在人群里分分钟找不见的糙汉脸。   对着光屏的光镜,君九倾定睛看着镜中的人,不禁又蹙了下眉。   “好丑……还是改一下吧。”   “眉眼要调锋利一些、眉上留个疤弄成断眉、而后面部棱角分明些、还有最重要的……”   君九倾边调整边自言自语道,“把眼睛的颜色改了。”   改了个心仪的渐变黑灰的眸色,君九倾看着展示光镜,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不比那琥珀色的通透眸子好看,但也可以了。   “再带一把离虹剑……一个竹制的斗笠和黑色披风……”   按照自己的喜好换了一身衣服,君九倾勾唇打了个响指,“好了,一个无敌的孤独剑客就这样诞生了!”   看着光镜里完全陌生的自己,君九倾抬手自恋的掐了掐自己的脸。   “会不会有些太帅了?”   青年着一身黑衣,一双灰黑色眸子熠熠生光,剑眉有上一条旧疤,他轻轻蹙起眉毛,让他本就英气的面庞更添一抹沉稳。   整个人显得潇洒又帅气。   只是现在皱眉捏自己脸的动作略显傻气……   伪装好后,君九倾便出了宅子,顶着一肩暖色的光辉,飞身向城北奔去。   他的目的地是影阁……   ・   不久前的影阁――   灵堂。   其余的影卫都在棺前行完跪礼后被各自的队长领走回去养伤了……   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五人。   甲午与乙巳拉着影十三,让他不靠近中央的那口棺材。   影十三满眼通红,声音嘶哑。他剧烈挣扎着,伸出手试图靠近,却被旁边那两人死死按住。   “主人……主人……都怪我,若不是我的话……”   他的声音又哽咽起来,微微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一切。   甲亥则愣愣的站在一旁,像失了魂一般。   甲子亦在一旁沉默的环胸,靠着柱子看着这场景,亦无言。   整个灵堂弥漫着一股悲戚的气息。   “现下要做的事,应当是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而不是在这里哭啼。”   一旁甲子直起身来,冷静的看着影十三,声音低沉。   “人已死,这已成定局。但牵扯出来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阁主惨死,我们影阁必定是要与朝廷决裂的,现下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做?”   影十三闻言止住了哽咽的声音,转头怔怔看着甲子。   “那,我们应当怎办?”   他的声音因为哭喊而变得沙哑无比,面色苍白憔悴不堪。   “等。”   甲子只说了一字。   “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把幕后主使弄垮的时机。”   甲子给了甲午两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俩先把影十三扶下去。   “你先回去休息,余下的我来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甲子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唯有将自身的状态恢复好了,才有资格去做想做的事。”   “好吧……”影十三垂下了眸子,遮住了里面的落寞。   他轻轻挣开两人,慢慢的走出了房门,却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又转过头来。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为何你今天才说主人已经死了,明明三天前……”   “直到昨天晚上,我还以为主人只是虚弱到不能见人……”   甲子叹了一口气,“你太过激进,行事比旁人不知莽撞了多少,我怕你打草惊蛇,他逃之夭夭,我们功亏一篑。”   甲子垂眸未看他,抿着唇。   “这件事我很抱歉,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好,我明白了。”影十三苦笑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是啊……就因为他的莽撞,所以连自己的主人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因为他,所以主人他死了……   都是因为他……   ・   看着还在场的三人,甲子又吩咐道,“甲亥,你也先回去吧,我与甲午他们谈点事。”   “哦。”甲亥听话的点了点头,像一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慢慢的走了。   看着甲亥走后,甲子这才转过头来,直视他们。   甲午向前走了一步,分析着影阁现在的状况。   “我们的力量还略显单薄,对抗朝廷的军队无不亦于以卵击石。”   甲午蹙眉道,“听闻江湖之人都在夺一把名为‘暴雨’的剑,我们可以以此物为诱饵,吸引各方势力争夺。”   他言罢,冷笑了一声。   “反正他们……不是早就看那个老东西不爽了吗?”   “暴雨?”   甲子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疑问。   甲午点了点头,“从那个鎏安的城主江潜那里抢来的,现在正放在千机阁里。”   “半月前那个墨级的任务原来是你接的?就是暗杀江潜那个。”   乙巳神情带着微微震惊,向前一步用力的拍了下甲午的肩膀。   “可以啊你!”   “你拍到我的伤口了。”甲午冷漠道,“好痛的。”   “啊,抱歉。”   甲子看着他们,沉吟片刻,而后道。   “那现下先将暴雨取过来,乙巳你去印一些请柬,便写今晚吊唁阁主,望各派能前来追悼。最后再隐晦的提点暴雨在我们手上,引他们争抢……”   言毕,甲子苦笑了一声。   “这也算是,阁主能为我们做的最后的……”   余下的话虽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别太悲观,现下当务之急是如何报仇。我先去把剑取来,让乙巳去印请柬,你便留在此处为主人守灵吧,你与他相处的时间远比我们多得多……做完准备后,我们再来商议计划中的一些细节。”   甲午安慰道,看了一眼甲子面上的苦涩,叹了一口气却没再说什么,就与乙巳一齐转身走了。   与乙巳出了灵堂,甲午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沉默的捏紧了拳头。   这表面光鲜亮丽的京城,就要变天了……   ……   ・   冷清的灵堂里就只剩下甲子一人……   四周寂静无声,甲子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缓缓垂下了眼睑,看不到墨眸里翻涌的情绪……   忽的,甲子突然抬起头来看向那口棺材,盯了几秒后,又移开了视线。   而后若有所觉的蹙起了眉,喃喃道。   “怎么可能呢?”   “……应当,只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们学校封校了QAQ   啧,要不咱换受吧,最后一章换都行,没必要强行让这对he   后面会有追夫火葬场吗   感觉,受有点崩了?说好的忠犬呢   -完- 48.暮色夕言落长明   夜色融融,华灯初上。   城中的居民好似并没有被前几日影阁的事弄得人心惶惶,街上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酒楼的歌舞声、小贩的叫卖声、人群的熙攘声,并在一起,才拼凑成这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九盛华街……   主街的街口围了很多人,伪装过的君九倾也是其中之一。   他此时正环胸站在主街口的公告栏前,与周围的人一起凑热闹。   那一个半人高的公告栏上只张贴了一张巨大的通缉。   大概的意思是淮南影阁与魔教勾结,以着朝廷的名义,所到之处无恶不作,危害苍生百姓。望看到影阁的人能速速上报,有重金相报什么的。   君九倾看完不禁啧了一声。   “这等莫须有的罪名,还真像是那个老皇帝的作风……”   “看来得想办法去影阁看看才行。”   见着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君九倾暗叹一声,而后伸手压低了帽檐,便抬脚消失在了吵闹的人群之中……   “掌,掌门……那影阁送过来的吊唁请柬您带着了吗?不要又忘记了……”   “放心吧,带着呢!只是……我们一个人数不过百的小宗门,这名剑‘暴雨’我们去了真的有机会吗?”   “诶呀!掌门你要放宽点心啦,如若没有机会的话,就当我们是来京城玩几天的就好啦~京城真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啊……”   “你这小子!就想着玩。”   “诶呦!掌门,你不要敲我的脑袋啊……明明只比我大三岁,却像是六十多的老头子一样……”   “你才老头子!”   君九倾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抬脚继续往前走的动作便停住了。   他侧头看着不远处两名年轻的青年凑近说着悄悄话,灰黑色眸子闪过一丝微光。   勾唇笑了笑,君九倾微微眯起了眼,而后抬手摸上了腰间……   看来……有办法了。   …   ・   …   影阁因为朝廷的压迫,被迫撤离。   全大晏共一千两百多的影卫,一夜间全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一个都找不到。   “废物!”   皇宫里,一人身着明黄龙袍坐在交椅上,怒气冲冲的将手中的瓷碗摔到地上。   上好的白瓷应声而碎,里面浓稠的药汁飞溅出来,落到了白羊毛毯上,显得污浊不堪。   药汁是暗红色的,应当是刚端上来不久的原因,还发散着氤氤热气。   不知那药里添了什么东西,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随着热气升起,一旁的宫女们连忙上前打理,将羊毛毯拖了下去换了新的,还点上了一盏龙涎香,冲散那股恶心的味道。   “你方才说,那影阁一个人也没有了?”   李成坐在交椅之上,他略微平复了心情,而后接过新的药碗,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问面前的人。   “是,这两天属下派人去各地的影阁查探,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淮南的也是?”   “是。”   李成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混浊的眼眸满是暴躁。   他将药一口喝完,而后重重地放到了一旁。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犹如一条黏腻恶心的毒蛇。   “影阁阁主君九倾不是死了?那他身上的万骨草落到谁手里了?”   “应当是在影阁首位影卫甲子的手上。”   “甲子……”   李成慢慢喃出这两字,思索片刻后又道。   “国师那有一巫蛊师,养蛊育毒的本事堪称一流,你去将他叫过来而后与你们一齐去寻那个什么影阁首位。加强巡逻与探查,找到后……务必把他给朕解决了。”   “明白。”   李成阴恻恻的笑了声,那双眸子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光。   “对了,熊广平找到了吗?”   李成刚想让他下去,又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探手漫不经心的从案上拿起一只玉貔貅把玩,他随口提了一句。   “……属下办事不利,让他逃了。”   那人答道。   “跑了?”   “是,派出的军队前去围剿傲来峰,中了计,损失惨重。”   “啧,那便是说……并没有抓到熊广平?”   李成复皱起眉来,不由得又烦躁了些。   “算了,再去找无不异于浪费时日……用其他的先吧。”   他自问自答,而后挥挥手就让那先人下去了。   “属下告退。”   言毕,那人便闪身不见了。   像一阵疾风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干净利落。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又只余李成他一人。   周围应当已经没有人了。   李成抬眸看着外边已然黑透的天,气息慢慢的就粗了起来。   他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龙涎香,而后不禁舔了舔干涩的唇,吞咽了一下。   “还想要,更多……”   …   ・   …   君九倾看着请柬后面的暗号地址,来到了一条隐蔽的小巷里。   按着请柬是的提示走到第三个拐角处,君九倾右拐进去,而后便看到了逼仄的青苔砖墙。   这是一条死路……   君九倾并未转身去寻别的路口,而是走向前去,抬手在石墙上有节奏的敲了三下。   墙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君九倾听到后直接弯下腰来,取出附在请柬之上的影阁徽印,卡进了墙上的凹槽里。   紧接着一阵石砖摩擦的声响,他面前的墙从中间向两边缓缓移动,露出了只够一人侧身而过的小道来。   君九倾毫不犹豫的抬脚走了进去。   石墙暗门缓缓合上,凹槽里那枚徽印消失不见,石墙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安静的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到来。   ・   君九倾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大有乾坤。   整个密室竟是建在地下的!   而他这个现任的影阁阁主却一点都不知道……   循着石阶慢慢往下走,不一会,君九倾便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人正伫立在那。   身姿挺拔,壮健有力。   沿路细微的灯火摇摇曳曳,他没能看清那人的脸。   君九倾在他面前停住,透过微弱的光,才发现他原来带着一块遮住大半张脸的黑铁代面。   他向君九倾伸出了手。   “阁下,您的请柬。”   声音低沉,言简意赅。   “啊,好。”   君九倾明白的点了点头,而后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了他。   那影卫将请柬打开仔细检对,确认无误后才将请柬收入怀中,而后侧身对君九倾比了个请的手势。   “晚好,阁下请往这边走。”   君九倾跟着他走了不到五十步,便来到一扇大门前。   “阁下请稍等片刻。”   他对君九倾道,而后抬手敲了敲门。   “暗号。”   门内传来陌生的声音。   “乙巳……”   那影卫说了暗号,但语速太快了君九倾并没听清多少,只听懂了前面两字。   乙巳?   好熟悉的名字……   君九倾还未来得及多想,面前的门便缓缓打开了。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疑问,抬脚跟着这个应该是叫乙巳的影卫进去。   里边很大,大概有两个四百米足球场的面积,周围还堆积着很多巨大的木箱,君九倾猜测应当是粮草之类的。   周围只有三三两两零散的人,应当是自己来得早了些。   “阁下,到了。”   乙巳将君九倾引到了正中央,向他示意后,便离开了。   君九倾刚想回头叫住他问点什么,却看到了自己正前方的棺木,棺木后自己的牌位与贡品,还有……   伫立在一旁,肃穆端着长明灯的甲子。   不知为何,明明甲子也同样带着遮住脸的面具,穿着统一的影卫制服,他还是一眼便能认出来。   那是甲子……   沉着敏锐、严肃冷静,气宇不凡的甲子。   只要不有意的去隐藏自己,走到哪都会惹人注目的甲子……   此时他便站在不远处,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长明灯,如墨的眸子里全是落寞。   明明是身姿挺拔刚毅傲然的一个人,此时却整个人透着一股难言的悲戚情绪。   君九倾扯着嘴角微嘲。   就是不知道……   是真情实意,还只是虚假做戏而已。   君九倾向前几步,按照大晏的礼仪向自己的牌位行了礼,而后他上了两支滞灵香。   烟雾缭绕之中,着黑衣的青年虔诚的焚香,眸中的真意并不作假,满是悲痛……   甲子不经意将视线转过,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青年生得极好看,面部线条俊朗,眉间那道短短的旧疤与他干净的气质完美相融,显得内敛,又带着几分张狂。   隐隐约约,他好像看到了那人的影子。   那双透亮的琥珀眸子……   甲子不禁怔住了,再定睛去看却对上了一双灰黑色的眼眸。   君九倾吐完自己参加了自己的葬礼还给自己行礼烧了柱香的槽,刚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甲子正楞楞的看着自己。   君九倾的心狠狠一跳。   不会吧,就这样被发现了?!   我做的这伪装应当是天衣无缝的才对!   心里思绪纷飞,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轻咳了声,刻意将声音压低了来。   旁人听起来便是磁性又干净的声音。   “阁下盯着在下作甚,可是在下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君九倾的声音低沉好听,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熟悉感。   但是。   甲子暗暗想道,心里生出两分失落。   不是他……   人死不能复生,只不过是自己魔怔了罢了……   甲子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的青年微微皱起的眉,立即解释道。   “并无,只是……在下以为看到了以故之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是君九倾最喜欢的声线,但此时君九倾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欢的情绪,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几分疑惑。   “已故之人?是与您有什么关系的故人吗?在下竟能有幸与他相像。”   但他的心里却在大喊抓狂:“啊啊啊,这绝逼是被发现了吧!!特喵怎么那么敏锐啊!这样都认得出我。”   “是我的心之所向,我求而不得的人,是我永远都配不上的人……”   这下轮到君九倾愣住了。   过了一会,他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   君九倾这才明白甲子并未认出自己,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也跟着落回了原处。   但他的声音又带上了微乎及微的期待。   “可以透露他的名姓吗?兴许我还认识……”   “抱歉,无可奉告。”   甲子抿唇,拒绝道。   他看着眼前询问的青年,垂下眸来,食指轻轻的磨挲着手里的长明灯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这人只是第一次见,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与信任感。   好想把自己所有的心声全部都说给他听……   “应当说抱歉的是在下……是在下逾越了。”   君九倾自责道。   “无妨,都过去了……”   甲子无所谓的道,但君九倾好像看到了那双如墨的眸子里流露出的落寞情绪。   呜呜!蹲着等作者更新!   -完- 49.吊唁不过遮蔽事   “也对。”   君九倾将视线收回,接过话,尔后爱莫能助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场地里时不时传来熙熙攘攘的讨论声,且还三三两两的向他们这边走来。   人群中君九倾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正想去确认,他却在君九倾一眨眼之后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算了,总会遇到的……   君九倾此时并不想太早于暴露在他们眼前,便朝甲子歉意的笑了笑,挥了挥手道。   “先走了,有缘再见。”   甲子并未言,只是知晓的点了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君九倾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甲子即刻收回了目光。   “如若是他就好了……”   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右胸,那里藏一个硬硬的物什。   他眸底充斥着浓烈的后悔之意,指尖隔着布料轻轻的磨挲着,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过了几秒,他放下了手,而后将眸底的情绪尽数掩去。   又恢复了那冷静严肃的模样……   ・   半个时辰后,场地的中央聚起一群人。   甲子站在台上说着吊唁词,底下的人各各认真的听着,无不都流露出了悲痛的情绪。   只是这悲痛的情绪让他觉得虚假得可笑……   甲子垂下了墨眸。   但是,这场可笑的吊唁本便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笑他们呢?   …   吊唁词说完,这场虚伪的仪式便差不多结束了。   甲子缓缓的扫了一眼台下的人,张口道。   “想必,各位都知道此行真正的目的吧。”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此时却散发着冷意。   “影阁当今的状况并不乐观,丢弃驻地、阁主惨死、情报网断裂……”   “我们不求称霸国家,只求能在这乱世之中有一席生存之地。却被朝廷一步一步逼上绝路!”   他唤人将一把剑拿了上来。   握着剑柄,甲子将剑拔了出来。   众人只见寒光一闪,尔后一道银白色的剑气迸出,直接将远处的一根石柱击得个粉碎。   众人虽是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剑的威力给震惊到了。   “这……这就是神剑暴雨的威力!”   有一人恍然回神来大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激动。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的众人无不都兴奋了起来。   “不错,这正是名剑‘暴雨’。我们影阁也是偶然得到的这一把神剑,这等威力,定能让得到他的人在武林大比上所向披靡。”   甲子身后的那个影卫给了众人一个暗示。   台下讨论的声音更大了,震耳欲聋得角落里的君九倾悄咪咪的捂住了耳朵。   他看着甲子手里的暴雨,觉得这把剑倒是挺好看的。   剑身是耀眼的银白,暗纹是云雷纹,也不知是浸了什么东西进去,那纹路还泛着幽幽蓝光。   就是比他仓库里的武器难看一点点。   “那条件呢?得到这把剑的条件!”   一人问到了关键点上,众人连忙看向台上的甲子。   甲子将剑收回了剑鞘,递回给了身后的人。   “李成的首级。”   他动了动唇,平静的说了出来。   台下的众人又震惊了。   他们原以为是什么异常艰难的条件,却没想到竟是如此!!   这是要……谋反啊!   “当今皇帝昏庸无道,残暴嗜杀,黎民苦不堪言。”   “我们影阁也并非想要推翻王朝,只是想为我们的阁主报仇雪恨……”   “李成忌惮影阁,觊觎我们阁主手中可肉白骨的万骨草。几日前,我们的阁主惨死在了九盛华街。”   “……死不瞑目。”   君九倾站在底下听着甲子说自己怎么怎么死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可真能编……   “四个月前江城张家被屠,一年前右相苏破风全府上下七十八口人全部失踪……”   他举了很多例子。   “还有,十年前李成忌惮夏大将军功高震主,而被屠满门的夏府……”   听到这里,君九倾的表情才慢慢变得错愕起来。   他怎么。   把这件事也说出来了……   君九倾不禁将唇抿紧,抬眸去看台上的人。   那人还在继续说着,好似这件事对他来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是一个局外的旁观者。   代面遮住了他面上的表情,君九倾看不见。唯一露出来的墨色眸子,也如死寂一般没有光亮……   “李成现如今整日于沉迷长生之术,无心朝政。致使赋税沉重、民不聊生……你们应当也对他有或多或少的不满吧。”   “且他生性猜忌多疑,定会将能够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因素全部除掉。”   他顿了顿,又道:“江城张家便是因为贿赂兵部暗中招兵买马,而被李成暗中出兵绞杀……”   “虽不知他何时会再行动,但由于现下武林已隐隐约约有能与朝廷抗衡的能力,他为了杜绝这一切的发生。下一个被灭门的……可能便会是你们其中的一个门派。”   甲子说完,台下的众人突然有种大悟之感,他们都纷纷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与旁人争辩讨论着。   场下很快便被纷乱的嘈杂声所淹没。   乱哄哄的一片。   甲子看着底下的人开始动摇,默默心道,他也没有骗人,只是那李成准备将张家满门抄斩时,自己先动手了一步罢了……   正是人声嘈杂之时,有几人竟是一跃而起,齐齐举着剑向台上的甲子刺去!   “真是一派胡言!妖言惑众!”   甲子抬眸不慌不忙的看了眼,耻笑了声,而后迅速的旋身抽出了身后影卫手上捧着的还在鞘中的暴雨,剑尖直指上空,向那几人攻去!   “轰!”   他向前一挥长剑,又斩出一道白光剑气。   那剑气带着疾啸的破空之声,竟是将那几人直接击落!   那几人皆落到了台下人避开后正中央空出的地上,发出嘭的几声闷响。   “朝廷的走狗?”   他将剑收回了鞘中,声音低沉的疑问。   扬了下手,几名影卫立即将那几具尸体拖了下去。   “抱歉,发生了一个小插曲……现在我们继续。”   甲子站在台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似方才真的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插曲。   见识到甲子实力的众人皆惊讶,有几人暗暗将心里头抢夺暴雨的想法压下。   这厮太强了,实在是抢不起啊!   君九倾站在底下沉默的听着,没有动作。   他灰黑色的眸子一直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透的情绪。   “我们影阁将会给做出贡献的每一个门派,提供二十万两白银的资金支持。”   甲子的话又犹如一颗炸弹落入了水中,激起剧烈的水花。   君九倾站在底下不禁暗道甲子的言语高明缜密。   武林人都有一个通病,因为维护门派与派内弟子的生活费用开销极大的关系,派里的收入通常不足以弥补支出,所以大多数都门派都很穷……   囊中羞涩的那种穷。   他先是开门见山展示了剑的威力,引起他们想注意力,而后再暗暗引导话题的走向,让他们也开始对朝廷不满。方才他们那些潜伏的人还跳出来给他送了头,正面给他增加了威慑力。最后再给个甜头,暗示他们随便做点什么便可以获得这笔丰厚的钱财。   可这几百万两的白银……不过是影阁七八个月的收入。   对影阁来说……这些钱财不过九牛一毛。   但对自己周围的人来说,便是一笔巨款啊!   虽然君九倾觉得他们也不能将李成杀死……   让这些人去刺杀皇帝,不过单纯是想给李成找点麻烦罢了。   “好了,天色已晚。在下要说的便是这些,望大家能稍微将在下的话听进去……”   他还讲了些什么,君九倾之后没仔细听,只知过去了小半个钟。   因为他有些饿了。   好想吃饭……   “各位浪费时间过来参加阁主的吊唁,定也有些乏累了。我们影阁为大家安排了住宿的地方。还有回去路上的盘缠,出口领取。一人一千两应当足够了。”   甲子说完,便对大家颔首示意,而后下了台,便走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而后下一秒都齐地迅速冲的向出口奔去。   那可是一千两诶!   君九倾也随着人潮慢慢离开了这里。   甲子背着手看着众人从出口离去,眸色深邃,他又看到方才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带着斗笠,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剑。   此次吊唁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忘了些什么。   他张了张唇,对身后的影卫吩咐道。   “去查查,那个着黑衣带斗笠的人……”   ・   乌云蔽月,寒风萧瑟。   君九倾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直直拍在他的脸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雨了啊……”   君九倾从仓库里取出一把绘着竹叶的油纸伞,打开撑上,而后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狭窄的小巷。   拐出小巷,便回到了九盛华街的街口。   因为下雨的原因,街上已经没有太多的小贩了,只余一些还未来得及收拾完毕的商贩与售卖油纸伞的。   水花溅湿衣摆,显得略有些沉重感,君九倾独自一人伫立在雨中,黑色的斗笠太过遮挡视野,早就已经被他取下,露出张扬帅气的脸庞。   此时他正看着不远处的一个人。   而后蓦然才想起来好像已经许久未见了。   那人正在一个未收摊的小贩处与人谈论着什么,高壮的身躯与磁性的声音格外引人注目。   “店家,真的没有芸豆卷了吗?”   “没了……方才那人拿的是最后一份了。”   小贩是个老爷爷,沙哑的声音显得极其苍老。   “那明日呢?”   老者摇了摇头,他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叹息了一声。   “往后半月都是阴冷的雨天,我这把老骨头啊……可是一到阴雨天骨头便疼得厉害,只怕是做不了这些糕点了哦。可能到来年春天,才会重新出来卖这些小糕点……”   顾延有些遗憾,看着老者空空如也的竹担,颓废的叹了一口气,而后道。   “晚辈知晓了,请店家走好。”   “好……”   顾延看着老者背着担子消失在雨中,顶着愈来愈的雨,站在雨中垂头叹气。   他在这城中寻了几天,终于找到了阿凌喜欢吃却极少有人卖的芸豆卷的小贩,询问后却得知已经没有了,且到来年春天才会重新制作……   顾延抬头望天,让冰冷的雨砸在自己的脸上。   他要清醒点……   不就是卖完没有了吗?自己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阿凌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呢……   顾延暗暗骗自己道,而后一转身便看到了伫立在雨中,也同样在看着他的君九倾……   ◎作者有话说:   甲子的身世出来了qaq   等更!超喜欢这个题材呀   等更   ???   -完- 50.清茶毕罗落雨声   位于九盛华街最末尾的店铺,是一筑雅致精巧的茶馆。   掌柜坐在屋里看着画本,随意的抬眸看了眼外面的绵绵细雨,正想熄去屋外用来照明的灯笼回去睡觉,却看到了不远处那朦胧的雨幕中,有两人正向他的方向走来。   着黑色衣袍的青年张扬帅气,撑着一把绘竹叶的白底油纸伞,踏着水花走在前面。   另一人一身深蓝勾云纹华服,戴着顶黑斗笠看不清样貌,只能从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条猜测应当也是一俊美绝伦的男子。   他跟在那人的身后,衣服看起来好像全湿透了。   两人衣着皆华贵,站在远处便有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定是有权有势之人。   掌柜心道。   但送上门的生意还是要接的,店家站起身来将半掩的正门推开,而后将两人迎了进来。   “客官可是要点什么?”   “嗯……上一壶早露初雾吧,再来一些茶点。”   君九倾进了店铺,看着墙上写着茶名的木片,略微思索道。   “啊好,客官请稍等,茶马上就好。”   掌柜将一条干净的布巾递给君九倾身后的顾延,面色喜滋滋的道。   早露初雾啊……好久没有客人点这种名贵的茶水了。   掌柜进了后堂,只余顾延君九倾两人站在大堂里。   顾延抬手将斗笠取下,拿着布巾擦着滴水的发梢,而后随意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君九倾也跟着坐到他对面。   “君阁主这几天在京城可真是闹得人尽皆知啊……”   “不过是用命换来的笑谈罢了。”   君九倾摇着头嗤笑了声,将纸伞合上放到一旁,而后悠闲地翘起来二郎腿晃荡。   “听你们影阁的人说,那时你孤零零都躺在街口,暗红色血流了一地,尸体都凉透了……为何又?”   顾延语气里带着疑问与好奇。   君九倾满是不在意的耸了耸肩,笑道。   “还成,只不过没死透,又从棺材里爬出来了而已。”   顾延把湿了的布巾丢到一旁,又顺便用内力将身上的衣服烘干了些。   这时掌柜也从后堂出来了。他双手端着一深棕果木刻牡丹矩形托盘,顶上放着几碟精细的糕点,与一壶散着袅袅热气的茶。   掌柜走了过来,将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摆在了君九倾顾延面前。   而后介绍道。   “这一碟是樱桃毕罗、这一碟是小鸡酥,而这一碟是本店独家秘制的四花糕。”   掌柜接着又取来一套茶具,端正的摆在桌上。   “您的早露初雾,慢用。”   “多谢。”   顾延颔首说了声。   掌柜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而后拿起了一旁湿了的布巾。   他转身走了几步,来到了柜台。   将手中的布巾扔到木质废篓里后,掌柜便坐到了柜台后的高凳上。   “本店简陋,只有小的一人,若有什么事的话直接唤小人过来便好。”   掌柜说道,见君九倾颔首表示知晓,才捧着适才未读完的话本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君九倾将头转了回来,看着桌对面正若无其事斟茶的顾延,唇角轻勾,不禁轻笑了声。   “顾将军难道就不好奇在下为何要大费周章做上这一出?不回影阁就算了还换了张脸,在京城隐姓埋名的过着。让众人都以为影阁阁主君九倾已经于前几日已惨死街头。”   顾延未言,只是单手端起了倒得有七分满的茶杯,举至唇边慢慢的抿了一口。   感受着茶水弥漫口腔带来的特有香气中那丝微微苦涩与清甜的回甘,顾延微微蹙眉。   直至一杯茶喝完后,才不紧不慢的抬眼。   视线直直对上了君九倾带笑的眸子,却全然没有被看穿眸底情绪的尴尬感。   “顾某自是好奇的。”   顾延随手放下了茶杯,眸色微沉。   “但更让顾某好奇的是……”   “听闻那个影阁首位是阁主最信任的人?”他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君九倾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手下的人查到点东西……阁主,还是要多加防备些才是。”   君九倾闻言不禁挑眉,却并未接话。只是取了木著夹了块精致的四花糕送入口中,感受着浓郁的香甜充斥齿间,舒服的微微眯起了眼。   一块下肚,君九倾斟了杯茶冲散口中的甜腻后,这才道。   “告诉我这个作甚?”   “现下阁主可是已孤立无援?顾某想用这消息跟阁主换个东西。”   “我孤立无援?但我明明还有影阁。”   “现下如若阁主回到影阁,大抵会被影卫当成假冒的吧……毕竟他们应当是亲眼看到阁主的尸体被放入棺里的,说不定还会由此引起众怒遭来横祸。且据我所知,阁主身上应当已经没有能证明其身份的物品了吧。”   “让他们开棺看看里面的人在不在不就行了?”   顾延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也不能证明阁主就是真的阁主……而且不瞒阁主说,您的棺材早已在一炷香前下了葬,就在京城近郊。陵墓的深度约在一百二十尺左右。”   君九倾听到后无语了。   自家影卫就那么快的把自己给埋了?!   还埋得那么深?!   是生怕自己从棺里面蹦出来吗?!   君九倾心中疯狂吐槽,面色却丝毫不显。   “所以我方才在影阁的吊唁会时,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   顾延笑了笑,侧面的回答了他。   “阁主也是好雅兴,自己去参加自己的吊唁会也就算了,还拜了自己的牌位……”   “……别提黑历史,我们还有得聊。”   “顾某只是在叙述事实。”   顾延说着,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缓缓的推到了君九倾的面前。   君九倾看了那个木盒一眼,未去打开,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   “万骨草。”   君九倾沉默片刻,而后问。   “是为了轩辕凌吧。”   顾延一怔,却也承认了。   “是,几日前阿凌陷魇且高烧不退,景王府寻访了京城各大名医,饮了两天的白虎汤却也分毫不见好转……听闻万骨草清心退热之功效极为显著,虽说用来治这小小的发热有些暴殄天物,但现下迫在眉睫,顾某也想不到更好更快速的办法了。”   “你又怎么能确定万骨草一定在我手上呢?”   君九倾抬手摸了摸已经温热不再滚烫的茶壶外壁,垂下眸子掩住了里面的情绪。   他张唇问道。   “万一在甲子手上也说不定……”   言罢他便将手收了回来,面色也带上了几分虚假的笑意。   “顾将军混到影阁里难道不是为了找甲子要万骨草吗?”   “遇见我不过是巧合罢了,顾将军应当回去找当今掌管影阁的影首。”   君九倾又动了几筷,将桌上的甜点全部尝了个遍。   觉着有些腻了的放下了木著,君九倾做作的掏出手帕优雅的擦嘴。   “他不见了,在他下台之后……我有心去追,却被竞相涌出门口的人群绊住了手脚。”   “所以你就把目标放到了我身上?”   顾延笑了笑,“若不是阁主故意露出那璀璨的琥珀色的眸子,顾某可不会知道当今影阁阁主竟然还活着……”   君九倾跟着勾唇,倒也没否认。   顾延继续说:“阁主总有办法可以快速取到万骨草的吧。”   君九倾点了点头,“也对。”   “万骨草可以给你,就当是卖个人情了……”   君九探手将小木方盒拿了过来,随手收进了袖中。   “明日辰时,在下会拿着万骨草光临贵府,望阁下能招待一二。”   “一定。”   他站起身来,低头随意理了理衣服的褶皱,而后拿起了搭在一旁的纸伞。   再抬头时便看到顾延也跟着站了起来。   “顾将军不再尝尝这好茶?”   “顾某本就不喜这种。”   “也对……”   君九倾笑笑,跟店家招呼了一声,交了银钱,而后便与顾延一齐出了茶馆。   屋外的雨还在下着,绵绵的雨雾遮挡了前路的视线。   顾延找店家买了把伞,两人便撑着各自的伞慢慢消失在雨幕之中……   “嘶……一壶茶加几碟糕点就要了我一百多两。”   “哈哈,家财万贯的君阁主难道还在乎这点钱财?”   “不瞒顾将军说……在下现在口袋里只剩几两的碎银了。”   从前生活琐事有人事无巨细的为他尽心操办,现下那个人不跟在他身边了,自己竟开始不习惯了起来。   总感觉生活中少了些什么……   明明自己从前那二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思绪转回,君九倾看着一旁的顾延,嘴角咧出一个微微的弧度,恶劣心思突然升起。   他单手旋转起了伞柄,将飞射的雨水甩到顾延的身上。   然后他撇了撇嘴,面带嫌弃道。   “顾将军就别说在下了好吗?您不也是没有带钱?”   顾延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可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君九倾加快了转伞柄的速度。   顾延躲过几波雨水,暗道这家伙的幼稚,却没做什么反击的举动。   毕竟他还有求于人家……   从背上取下君九倾的黑斗笠,顾延把他挡在身前,刚好抵挡住急射过来的雨滴。   君九倾:“……”   他都忘记还有这个东西了。   玩笑过后,君九倾才突然想起来……   吃了一顿天价的茶点后,他好像没有余钱去客栈租房了……   “那个,顾延啊……景府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君九倾看了一眼顾延,问道。   顾延也明白君九倾为何要这样问,他重新背上了那黑色的斗笠,冷漠的吐出两字。   “呵呵。”   见顾延这个样子,君九倾就知道了他呵呵的意思了。   他不想露宿街头……   虽然也可以用一些别的手段住进客栈。   但他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君九倾想,如若这古代有类似狗仔一样的职业,那明日的头条必是……   《旧时威震一方的影阁阁主君九倾现如今竟沦落到露宿街头,究竟是被歹人陷害,还是只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知道哪里有芸豆糕!还有比用万骨草医治轩辕凌更好的草药!”   君九倾急中生智,连忙补救道。   顾延不禁蹙眉,而后开口。   “……景府东南面好像还有一筑雅致的小院,若阁主不嫌弃的话。”   顾延迅速的妥协了,只是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   ・   …   回到景府时已是深夜,顾延随手给了君九倾出入景府的牌子,而后便去轩辕凌的住处寻阿凌去了。   而君九倾则去取万骨草回来……   ◎作者有话说:   猜猜君阁主这几天的经历像谁?   君九倾:别问,问就是尘世闲游。   还有,钟离真帅诶嘿嘿(吸溜)   点清镜大大的文真好看qaq,她的小影卫都好乖。   不像我的……   他好像有些,叛逆逆……   小剧透:还有两三章故事的重要节点就要来了……   你们喜欢什么颜色的刀子?(认真的询问)   作者大大还会更   加油^0^~   加油,等更。   -完- 51.玉盘珍馐温融意   君九倾小心翼翼躲过影卫们的视线潜回地下那个临时的影阁据点,取到万骨草出来时也快接近天亮了。   回到景府时太阳才刚刚升起,远处不时还传来几声鸡鸣,突兀的声音犹如利剑一般撕裂了清晨的沉寂。   君九倾站在门口收起来伞,而后抖了抖纸伞上的雨滴。   他腰间别着那块顾延给的令牌,抬手直接推开了未锁的大门,畅通无阻的进了景府。   通过小地图的指引饶了几圈,君九倾便在一处小筑里找到了顾延。   …   “还没醒?”   君九倾进了屋子,将纸伞随意放到一旁,看着床上还昏迷着的轩辕凌,放低了点声音问道。   顾延坐在床沿,闻声转过了头来,看着眼前还是一身黑衣的君九倾,摇了摇头。   “万骨草呢?”   他起了身,疲惫的抬手按了按眉心,问道。   君九倾闻言从怀里掏出来一根草来,而后伸手递到了顾延的面前。   “喏,这呢。”   顾延看着君九倾这番随意的动作,额角不禁抽了抽。   他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轻轻放到了桌上的玉盒中。   “你就不能小心点……”   君九倾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而后在屋里的楠木圆桌前坐了下来,伸手从桌上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豪爽的一口闷掉。   “放心……这草坚强得很呢。”   顾延看着悠闲的青年一口一口的灌着茶,坐到了他的对面,随即问道。   “那还有其他的呢?”   “咳,咳咳!”   君九倾完美的被茶水呛到,他放下了茶杯缓了缓,才取下了腰间的一个小布袋,扔给顾延后不禁小声嘟囔道。   “总有一天我的媳妇本都要被你掏光……”   顾延听到他的嘀咕不禁挑眉笑道,“怎么会?阁主家财万贯的,区区一点药材难道还放在心上?”   君九倾呵呵两声不接话。   “对了,这些东西要怎么用?”   他指着桌子上刚刚君九倾扔过来的东西,疑问道。   “给我就好。”   顾延有些无语,“那你方才还将这些药材扔给我……”   “这不是给顾将军您过个目嘛。”   君九倾将一整壶茶全都喝完了,他咽下了最后一口茶水,对顾延眨了眨眼睛。   然后就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我又不知道这些药材是什么,给我过目有什么用?”   顾延无语道。   听着顾延,君九倾咂了咂嘴。   光喝一壶水怎么可能喝得饱?   突然想吃一点荤的……   这样想着,君九倾就毫不犹豫对对面的顾延吩咐道,“顾延,我想吃肉。”   顾延还在挑拣着那个小布袋里杂乱的药草,闻言抬眸看了君九倾一眼,眸子里带着不满。   “现如今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阿凌的病?”   “啊啊,可是我费心费力忙活了大半宿,现下一点力气都不剩了啊……”   君九倾双手置于在腹上,靠着椅子仰着头,不去看顾延的目光,做出一副颓废葛优瘫的模样。   顾延沉默的看着他半晌,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起身出去吩咐了下人去做菜。   “吃完之后就要给我好好干活。”   他站在门口刚打开门,还未踏出,便转头回去说了一句。   “好好好好好……”屋内的君九倾敷衍的回应。   顾延看着他这幅样子,没说什么,便出了屋子。   …   顾延把命令吩咐下去后便迅速的回来了。   他坐了回去,看着依旧葛优瘫的君九倾无言,低头正想继续分拣桌上的东西,却发现桌子上原有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棕色的药丸。   “……”   “直接放到桌子上会很脏的……”   顾延两指捏起药丸,小心点吹了吹。   他没去在意君九倾到底是如何弄出这东西来的,起了身,抬脚走回床边。   “这东西是直接喂吗?”   他扶起昏迷的轩辕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他没去看君九倾,而是转了转那枚平平无奇的药丸,问道。   “嗯……”   身后传来君九倾有气无力的一声。   顾延没有立刻听君九倾的话,而是抬手将药丸凑近自己鼻间嗅了嗅,待闻到那东西的味道后不禁皱起来眉毛。   “你确定这不是小儿胀肚后消食要吃的山楂丸?”   “阁主出品,必是精品。”   “快点喂吧……这东西入口即化,不用顾虑什么的,直接塞到他嘴巴里就好了。”   君九倾抬起头对床沿上坐着的顾延说了句,而后又继续瘫了回去。   就像一条没挂的死咸鱼……   顾延这才轻轻的捏开了轩辕凌的嘴,将药丸塞进了轩辕凌的嘴巴。   “你这样喂他吃?”   君九倾不知何时又抬起了头,带着惊讶的吐槽了一句。   “不,不可以吗?”   顾延垂手的动作僵住,他微微蹙起眉,暗暗的搓了搓指尖。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也是第一次这样。   动作已经足够轻柔了吧……   “没。”   君九倾看顾延那个样子,也知道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幸好轩辕凌是昏迷的,如若让他看见顾延这样掐着他的嘴像喂毒一样将药丸直接塞进去……   他已经想到画面了。   顾延看着君九倾笑,拧着眉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笑什么笑啊……   他思索无果,只能轻轻的将轩辕凌扶回去,让他重新躺下来。   而后从一旁的盆中拿起布巾,拧了半干擦拭轩辕凌的脸。   将布巾放回去,顾延抬手探了探轩辕凌的额头。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药真的有奇效,他竟感觉轩辕凌额头原本滚烫的温度降了些许。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君九倾噌的一下就站起了起来,似是听到了什么绝美的乐音。   他几步走过去,开心的快速打开了门。   而后他就看到了,一群漂亮的丫鬟……   手里托盘端着的菜。   “大人……”   最前面的那个丫鬟看到开门的人不禁怔了怔。但她迅速就回过了神来,快速低垂下头恭敬的喊了声。   君九倾侧开身让出门口的通道,让她们进来。   “请。”   那丫鬟闻言应了声,而后便微垂着头从君九倾的身边走了过去。   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那白净的脸颊却是泛起了红霞。   这位大人真好看啊……   他还对自己笑了!样子就像话本里那意气风发风流倜傥不羁的少侠一般……   她心里泛出一股酥麻之意,连带着心跳都快上了许多。   几步走到桌前,她轻轻的将菜碟放到桌上,而后对顾延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临走前,她还鼓起勇气抬起头羞怯的看了君九倾一眼。   但这一眼,便对上了对方灰黑色的眸子。   羞涩使她快速的收回了视线。   她脑海里回想着君九倾爽朗的笑容,嘴角不禁勾起,心里冒出了粉红泡泡。   而后她便羞涩的垂着头,随着其他人快步走了。   走之前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只是君九倾他并没有注意这些,因为他现在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桌子里的大鱼大肉上。   “哇,这个金银蹄膀看起来好好吃啊。”   “这个椒盐烧鸡看起来也不错。”   “竟然还有八仙过海……”   顾延看着君九倾毫不将自己当外人的坐回桌子,拿起木著端起碗一筷子一筷子的大快朵颐就不禁嘴角抽搐。   这真的是影阁阁主吗?   怎么那么的……接地气。   嘴正抽搐着,顾延就又听到了吃着饭的君九倾大声瞎嚷嚷。   “咳咳……咳咳!顾延,顾延!水……我要噎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顾延:“……”   吃个饭都能准备噎死的影阁阁主可是没谁了……   本着如果君九倾噎死了阿凌的病可能就会没人治,顾延快速的去隔壁拎了一壶冷茶过来,回去后看着还在噎着表情狰狞的君九倾,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来,帮他取了茶杯倒了水而后递到他的面前。   “给。”   君九倾坐在椅子上,被噎得满脸通红。见水来了,他急忙伸手接过。   但还没等顾延松开杯子,君九倾便迫不及待的拉住了顾延端着杯子的那只手,就着他的手将冰冷的茶水喝下。   …   轩辕凌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顾延站在君九倾的身侧,眉眼带着柔柔笑意,端着茶杯喂他喝水。   君九倾坐在满是珍馐的桌前,害羞到面带红晕,双手亲密的回握着顾延的手接受他。   一幅难舍难分亲密无间你侬我侬的虐狗景象……   轩辕凌坐在床上,沉默的看着他俩。   他脑内思绪乱成一团,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特喵其实是还在做梦吧啊哈哈哈哈!   顾延那面瘫脸怎么可能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旁边那个人虽然也挺好看的但我也不认识,而且这是我的房间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乱搞的所以一定都是假的,啊哈哈哈哈……   被迫喂水的顾延正想让君九倾放开,下一刻便感到了旁人投过来的目光。   他下意识的就转过头去看。   而后他便看到了……   已经醒了的还坐起来了的呆愣住了的轩辕凌。   “……”   顾延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面上的笑瞬间顿住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东西,下一瞬直接猛的甩开君九倾。   而后就伸出了尔康手对着轩辕凌大喊。   “阿凌你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我放假了。   但是……   作业实在是太多了啊QAQ   摸了两天才摸出来的3000字   (什么寒假完结是不可能了……)   可以催更吗?   加油   加油^0^~   太太加油!?   -完- 52.月色笼光细雪凝   轩辕凌不想理他,沉默的躺了回去。   然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肯定还是在做梦,我再睡回去然后醒了就好了。   轩辕凌心想。   完全无视已经走过来的顾延……   “阿凌你听我说……他其实是君九倾。”   “怎么可能。”   轩辕凌睁开眼睛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信。   如果顾延错过轩辕凌眼里闪过八卦的光的话……   君九倾水还没喝完,就被那股大力差点给扑到地上。   他有惊无险的扶住了桌沿站了起来,而后看着自己胸前颜色都比旁边深的那一圈的水渍,深吸了口气,有些无语。   靠……   他的衣服……   把桌子上倒了的水杯立好,君九倾端起一笼虾饺。   他瞥了眼轩辕凌和顾延,决定现下还是不要打搅他们得好。   先遁走为妙……   “那我就先走了,顺带去换件衣服。”   君九倾对顾延道了声,也不管顾延回应了什么,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我过几天还有事呢……”   他边说边推开了门,而后下一瞬间就感受到外面太阳突如其来且还精准打击在他脸上的温暖关怀。   靠,眼睛!   君九倾下意识的紧闭起了眼睛。   那宛如激光一般的刺眼阳光,让君九倾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耀眼的耶稣圣光。   迅速抬手遮住阳光,君九倾眯着眼踏出了房间……   还不忘关门。   君九倾走后,轩辕凌立马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顾延,眸子里毫不掩饰八卦的光。   “快快快,我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   顾延“……”   他就不应该期盼轩辕凌的脑回路会和旁人相仿。   顾延花了半个时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他看着若有所思的轩辕凌,问道。   “听明白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复述一遍?”   轩辕凌摇了摇头,下一秒又轻蹙起眉有些不确定的问,“所以……你和君九倾真的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乱七八糟?我只喜欢你!”   顾延皱眉,心里的话不经脑便脱口而出。   轩辕凌闻言不禁僵住了身子,说话都支支吾吾的。   “我,我……”   “我不知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情感。如若是厌恶的话,为何现在又不与我拉开距离。过分熟稔,给我这似有似无的希望……”   顾延看着轩辕凌,眸子里的迷茫逐渐变成了坚定。   “但我可以等,等你亲口说出抉择的那一天……不管结局是好是坏我都会欣然的接受。”   “但现在能否容许我努力一下?努力把这注定的坏结局改变。”   轩辕凌听着突如其来类似表白的华阳,垂下眸抿着唇,还是忍不住张了口。   “顾延……不值得的。”   “我有病,很重的病。我无法感知外界的情绪,只能通过系统的强制学习来记住你们什么表情代表是什么情绪,我的一切喜怒哀乐,也全都是训练出来的结果。我无法与你感同身受,也无法去回应你……”   “可是现在阿凌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吗?会喜会怒,会哭会闹。相比于从前,阿凌不是也努力了吗?”   顾延打断了沉浸在自己记忆里的轩辕凌,他放轻声音的柔声问道。   “可,可是……”这些都是假的。   轩辕凌又紧张起来,眼里满是急促与不安。   “不用去在意与顾虑那么多……”   顾延右手紧握住轩辕凌藏在锦被底下正轻轻颤抖着的左手腕,声音温和又有力。   “别着急,慢慢来……我永远都在的。”   都会在你的身边。   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有那遥远的未来……   我一直都在。   从前没能保护好你,我后悔莫及。   但往后……我顾延定不会让旁人再伤你半分!   …   行至半路,君九倾还是忍无可忍的抽出了折扇遮蔽太阳。   不要问他为什么要用折扇……   呵呵,因为他忘记拿伞了。   且他的仓库里就只有那一把,而且那一把还是之前随手在影阁里顺出来的……   已经走出了顾延轩辕凌他俩那十分钟,路程太过遥远,他也懒得回去拿了……   先用扇子凑合凑合吧……   快要懒死的君九倾这样想道。   待适应了光线,君九倾才抬头起来,他看着万里无云艳阳高照的天气,不禁开口道。   “看起来这晴朗的天气起码要持续半个多月吧……不下雨不下雪的,那还需要伞干什么嘛?”   多占地方啊。   “就是这风有点大。”   …   然后他就后悔了。   此时正近黄昏,君九倾刚从茶馆出来。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阴沉的天与飘落下来的细碎雪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还需要伞干什么嘛?   多占地方啊。   脑海又回荡起了今天上午说过的话,君九倾蹙眉。   “真是乌鸦嘴……”   只能转身回去再找店家买把伞,而后撑着朴素的纸伞踏入了雪中。   撑着油纸伞,独自徘徊在悠长又寂寥的街道上,君九倾希望逢着一个……   抱歉,又串戏了。   君九倾将脑里面魔改的雨巷挥去,慢慢行走在冷风呼啸的街道上。   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君九倾侧目望去,便看到有一只小雀向自己飞来。   他抬手接住了它,把它塞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   指尖戳了戳雀儿圆滚滚的脑袋,君九倾也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小雀羽上的雪水浸湿,温和的笑了笑。   “还知道回来呀……还以为你要忘了我呢。”   雀儿不满的叫了一声,仿佛是在反驳君九倾的话。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变成这个样子你认不出我了都是我的错好了吧……”   君九倾轻声道,黑灰色的眸子满是纵容。   “嗯?问我去哪?”   君九倾喂了一点仙露琼浆给它喝,随口答道,“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街上虽寂寥但还是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行人,他们看到了自言自语的君九倾,都不约而同的小声念叨。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看起来痴痴傻傻的……”   君九倾听得见,但也没去管他们。   抚着怀中鸟雀柔顺的羽毛,自顾自的笑。   初见时便觉得这只鸟极为有灵性,喂了一点仙露琼浆与初级经验丹后,那灵智好像就蹭蹭蹭的长高了。   索性就把它养在了身边。   只不过前几日死的时候忘记了它不会记得现在自己这幅样貌,还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呢。   就像那个人一样……   雀儿吃饱喝足便在君九倾温热的怀中窝着睡着了,君九倾撑着伞看着街上的皑皑白雪,思绪随着目光慢慢飘向远方。   雪……它是一种纯洁的白色。   它可以掩盖世间的一切真相,亦会让世间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就像纸包不住火,藏于暗处的黑暗也都会在纯洁的白雪中全部现形。   “是时候要去说开了啊……”   君九倾叹了一口气,那白色的雾气从口中喷出,下一秒又瞬间在空中消散。   无踪无际。   ……   ・   ……   距离君九倾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七天。   甲子刚从外面回来。   他身披暗黑色披风,紧促着眉,右手捂着胸口,一步一步的走回了住处。   推开了门,甲子走了进去。   看着冷清的庭院,甲子面色平淡的关上了门。   胸口捂着的地方疼痛难忍,像是被千万条虫子猛烈撕扯噬咬一般。   无力的靠在门上,他面色苍白的取出怀里已经碎成两半的狼首玉佩,举至面前虔诚的亲了上去。   “又是您……救了我一命……”   粗糙的指头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甲子垂下了眸子,掩住了里面翻涌的情绪。   胸口的疼痛似乎弱了些,甲子才能慢慢直起身来,他硬提起身上仅余的一点气力,抬腿走回房间。   几日前吩咐去查的那个混进影阁的黑衣青年还未查到信息,今日他本想将此事搁置,领一队人去皇陵查探情报虚实,却未想到遭了伏击。   本以为人数上与实力上势均力敌。   但对面竟有一巫蛊师,使的那一手蛊毒之术阴险恶毒。   他帮暮尘挡了一次猛烈攻击,也趁机找到了空隙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   可他还是忘不掉那人临死前几近癫狂的狂笑。   “你中了我的同心蛊!这蛊天下只有一只,是无解的死局!难道你以为你也躲得掉吗?你杀了我,你也会痛苦的死去,陪我一起!”   甲子一僵,强忍住心上突然涌出的剧痛,还是将那人杀死了。   就是那时,他藏在怀里的玉佩突然碎裂……   思绪转回,甲子露出手腕。   他低头看着手心之下三寸的地。   那里有一个不大的鼓起,带着淡淡的黑色,细看那东西还在里面蠕动。   恶心至极。   那便是蛊虫……   君九倾赠与他的玉佩救了他一命,让他没有当场死亡,但这蛊虫一直在他身上。   噬心噬肉,他迟早还是要死的……   只是时间长短的不同罢了……   他方才已把后事的计划与抉择写在了一本册子放在了影阁书房的书案上,待暮尘处理好伤口来找他时应该便能看到……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的睡上一觉。   甲子垂眸,掩住了眸子里异样的情绪。   快速烧水洗了个澡,甲子刚想拿起干净的衣裳往身上套,却看着那件衣服上绣的那熟悉纹路不禁愣住了。   “怎么拿到这件了……”   他失神喃喃道,却还是套到了身上。   拿到了又如何?那人已经死了。   被自己杀死的……   出了浴房,甲子低着头想着心事,就这样推门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与外面皑皑白雪的颜色鲜明对比。   房内床上好像坐着一个人,屋内昏暗虽看不到那人的样貌,但还是让他感觉异常的熟悉。   甲子猛然抬起头来,瞪大着眼睛看着屋内那人,满是不可置信。   “怎,怎么是……”   那人看着甲子,微勾着唇站起身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那门外的雪色与月光就这样映在他的半边脸上,显得格外白皙。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人。   他听到那人用着熟稔的语气向他打了声招呼。   他说……   “甲子,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   拜个晚年啊…………?(●?●)??牛年快乐?   诶嘿嘿嘿,抱歉啊,各位。   我卡文卡的太厉害了。   前几天还有亲戚来探年的时候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了……   我:“……”   我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啊……   果然是男作者   大大,催更啊   本来想抽个奖的,但是发现需要签约才能……   竟然更新了!!!好开心!!!!   -完- 53.墨衣染血落白昼   甲子愣愣看着不远处君九倾,过了几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   “您,回来了啊……”   他说出口的声音似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异常的沙哑干涩。   内里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庆幸与欣喜。   动作僵硬的上前了一步,甲子抬起了手想触碰面前那人的脸颊,却扑了个空。   君九倾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过了他的触碰。   他冷漠的板着脸,沉默的看着甲子,一副生人勿近的陌生模样。   甲子的身形瞬间僵住。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眸子里的无措与悔意被面前的君九倾看得清清楚楚。   “主……主人……”   甲子微微张了张唇,还是将那两个字吐了出来。   君九倾看着面前的人,藏在袖里的手暗暗的攥紧握拳,面上却轻扯嘴角嗤笑了声。   “堂堂前大将军夏长风夏将军的长子……唤我这小小的影阁阁主为主人?”   “阁下大抵是认错了人吧……”   “本阁主可担不起这称呼。”   甲子听着他话里的疏远,心脏的地方就像是被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而后再毫不留情的拔出。   心口的地方不只是巨痛,还空荡得厉害。   但那又如何呢?他并不可怜,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甲子垂下了眸子,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阵阵痛楚,他紧抿着唇,而后膝盖一弯,竟直直地在君九倾面前跪了下来。   “属下知罪,请主人责罚……”   君九倾看着甲子这一系列的动作,强忍住将人扶起的心思。   他紧咬着唇瓣,看着已经跪下低着头一副知错模样的甲子,却还是狠下心来继续。   他不想在忍下去了。   今天要在这里将一切都说明白了!   这样想着,君九倾将面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声音寒冷。   “抬起头来。”   甲子闻言照做,却怎么也不敢去直视面前之人的眼睛。   君九倾蹙眉,直接伸出手用力捏住甲子的下巴,而后往上微微一挑。   “看着老子的眼睛!”   他厌透了甲子这副逃避的样子,力气便不自知的大了些。   甲子便这样被迫与君九倾对视了。   他看到了君九倾眉目间凌冽的寒霜,那气息使他下意识的畏惧、害怕……   “陪你玩了那么久……现在也该是我收取利息的时候了吧。”   君九倾危险的眯了眯眼,突然甩开了甲子,而后寻了张椅子坐到了他的面前。   甲子被甩开,身子往力道那边的方向微微歪了歪。下一秒却又很快的稳住了身形,重新恢复那双膝下跪垂头认错的样子。   下巴处却比方才多了两道红痕。   君九倾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着的那人,冷笑。   “四个月前在淮南影阁……那是我们真正意义上来说的第一次见面。”   “哦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的面。”   “你浑身是伤的躺在草丛里被我发现,那便是你计划中的一环。你佯装忠诚得像一条没有自己感情的狗,以来骗取我的信任……”   “如若那时我真的想让你死,其实那时候你也有逃脱的法子吧……比如说突然来了一个急报什么的,让我知道你这个人很有用。而我因为出关不久,对外界的局势什么都不懂,便一定会留下你这个人……”   “这样,你计划的这个节点便大功告成了。”   “之后,你将龙鳞羽在皇帝手上的消息转达给我,让我初步的去了解李成这个人……”   “我们启程的那时你应该也大致了解了我的性格与习惯。有些天真,且蠢笨如猪。”   “阁主出行,影卫不提前查探好路线,而是丝毫不带犹豫的将我带到有土匪的那条路上去,让我好奇而后去黑风寨一探究竟……”   “这便是你的第一个疏忽……因为你觉得我蠢,还有借着解乏散之由往我浴桶里倒不易察觉的散气散,所以放松了对我的警惕。”   “还有露营时你在烤鱼上撒的药、你的人给你秘密送来的讯息……”   “但你那时对我只是利用而已。一直到那天在客栈的晚上你反常的提早回房,之后你对我便产生了别的想法……”   “起了杀心。”   “之后你便借口离开我身边,准备自己的计划,让我与李成在皇都交战,而后趁乱杀死了我……”   君九倾说着便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笑容苦涩。   甲子垂头听着君九倾的话,后者每多说一句,他的面色便多白上一分。   听到君九倾说他自己是怎么死的时候后,他的唇都不禁颤抖了起来。   “甲子……你知道吗?那一箭穿心的滋味……”   “那时我躺在就血泊里,感受着身上的体温一点一点的流逝。”   “不过那时你肯定高兴坏了,既解决了一个仇敌,又获得了影阁所有的影卫……”   甲子想张唇辩解什么,却发现好像自己并没有资格。   人就是他杀的……   去辩解之后他是否高兴又有什么意义呢?   “甲子……哦不,应该叫你真正的名字。”   “……夏辉,你知道你这个计划失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君九倾喊出他的另一个名字,而后放下了二郎腿,倾身靠近了他。   又一次勾起了甲子的下巴,君九倾笑着看着与他距离不超过三厘米的甲子,语气突然就温柔了起来。   像带着甜蜜的钩子,勾引着无知的人进入到自己的陷阱里来,而后……一击必杀……   “因为……你习惯了我的存在,忽略了我会对你的计划造成的影响。”   “夏辉……你喜欢我啊……”   那句话明明语气软得不行,却如同一把悬在他头上的死神镰刀突然下落,直接宣判了他的死亡。   夏辉颤抖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他如墨的眸子溢满慌乱与无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应该潜藏在心底深处的心事被活生生的挖出,夏辉呼吸急促,微张着唇。   样子悲惨又可怜……   君九倾松开了他,站起身来。   背着手从夏辉的身边经过,他站在门口前,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声音平淡无波。   “但你在复仇与喜欢之中选择了前者……”   “真让我伤心啊……”   君九倾看不到甲子在干什么,听着身后之人急促的喘气声,只能咬着牙继续念着自己的台词。   “但现在这些东西都与我无关了。”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   夏辉跪在原地,双拳用力按在双腿上,听着君九倾平静的语气,全身颤抖。   他紧咬着牙关,却终是忍不住了……   喉间突然涌上一口腥甜,霸道的蛊虫他压制不住,在他血液里横冲直撞,那剧痛也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夏辉突然“哇”的一声,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血液喷到了大腿上,瞬间就染湿了上面的布料。   血还在不要钱的往外吐着,夏辉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抬起颤抖的手接住,想让它不再继续落到衣袍上。   不,不行……   这是主人送他的衣服……   不能脏…   一定不能脏……   他只有这些东西了……   他慌忙的用手接住,有些血液却还是从他的指缝渗下去,点点滴滴的落到了他的衣袍上。   不可以……   不可以脏!!   “夏辉!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君九倾的怒吼,而后便是一阵风疾来。   夏辉闻声,身体颤抖着的半扭过身去,如墨的眸子此时也泛起了几丝血红。   他无措慌张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君九倾。   “主人……”   甲子微张着唇,面上还有未断的泪水。   连同着口中的鲜血一起,顺着被血染红的唇瓣流下,而后在下巴处聚集,再交杂的流到下面正在捧着的手上……   他口中还在不停的小声喃喃着……   “不要,不可以。”   “主人……求您。”   “我只剩下您了……”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刚说完这句,他便撑不住的,直挺挺就要倒下来。   君九倾连忙蹲下来接住了他,声音颤抖起来,不可置信。   他的语气带着害怕与无措,面上满是慌张。   君九倾手轻轻摇了摇怀里的人。   连着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   “夏辉?夏辉!”   ◎作者有话说:   是哪个小可爱催的更新啊……   阿西吧,请让夏辉就这么风光的厚葬吧   天,好心疼(虽然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待审…   大大,更文吗?   大大更吧?   呜呜呜~期待更新?想看后续?   更,   我希望大大你别坑在这成不   很虐了   更新啦!!!!开心!!!   -完- 54.大雪纷飞寂人心   这几天寒风似乎又大了些,夹杂着鹅毛大雪飘来,让人只觉凛冽刺骨。   冬至还有几天就要到了,人们都裹上了厚厚的衣裳,为了这个节日纷纷踏出了温暖的屋子,出门采购需要的物品。   街上的人便又渐渐的多了起来……   特别是买米面与新鲜肉类的地方,每一个摊位商铺都挤着好些人。   生意好得不得了。   街上人潮络绎不绝的热闹景象却与城南的一处五进院子截然不同。   里面的房屋装饰虽都古雅精致,花草虽都被侍弄得极好而显得生机勃勃,却因为少了生活的烟火气息,而显得冷清无比……   君九倾已经在此处守了半月有余了。   他在这里守着一个人。   一个昏迷未醒的人……   喂药、擦拭、换衣……这已经成为他一天里必不可少的一项工作。   从主卧的小榻上醒来,君九倾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而后便光着脚下了床。   地面由于地暖的原因温热舒适,君九倾脚踩在地上,在原地套了件衣服上身,而后穿上一件淡色小袄,最后再披上一件白色的御寒披风在外面,这才穿上了鞋推开门出去。   “今天早餐做什么好呢?”   那房间离灶房不过就几十步的路子,君九倾都走到锅前了,却还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白粥?不行不行,我已经吃到吐了……”   “包子?但是我不会诶……”   “还是……”   君九倾闭眼皱眉冥思苦想,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解决的办法。   “我还是去外面买吧。”   他一锤定音,随即便离开了灶房出门去了。   只是他没有看到,在他出门锁门的后一刻,床上的那人眼皮轻轻颤了颤。   …   夏辉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慢慢的坐起身来,他打量着四周,而后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一切如初,好似之前那钻心刻骨的疼痛只是一场梦一样。   小臂上的蛊虫已消失不见,除了不太提得起气力来,其余好像没什么异样。   光脚下了床,夏辉打量着这冷清的房间,不禁轻抿起唇。   他这是在哪?   他不应该是……死了吗?   房间里的温度温暖舒适,让他整个人好似沉浸在美梦里一般,舒服得不像话。   房间并没有点灯,夏辉觉得光线有些暗,便走到了窗前,想让外面的阳光照进这昏暗的房子些。   抬手一推,却发现窗子纹丝不动。   轻蹙起眉,他加大了些力道,却发现结果还是一样。   这扇窗被人封死了……   “囚禁?”   夏辉又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门。   “连这窗户都被封住了,何况这门呢?”   他道,却还是忍不住去试了一下。   一推,而后就听吱呀一声,门开了……   夏辉:“……”   外面还在下着鹅毛大雪,冷风从门口灌进,瞬间就冲散了门口周围的温暖。   他穿得单薄,鼻头一酸,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而后就关上了门。   屋内的温暖与屋外的寒冷鲜明对比。   夏辉这时也清醒了些,他点起了房里的灯,这才开始打量起这房间。   房间不小,里面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一张床、一套桌椅、一张小榻与几盏灯。   连个过多的饰物都无,全然不像君九倾那人的风格,更像是一个困人用的囚牢。   床尾还挂着几套衣裳……   一套是月白色的,而另一套则是纯黑色的。   那套黑色的看着格外眼熟,夏辉走近一看,不禁愣神。   “为何……”   他的指尖触过布料,只觉得柔顺舒适极了,崭新得完全不像是穿过半月的那种。   更何况,他在那个郊野外的客栈时,衣摆明明被荆棘勾到爆了线,又怎会像现在崭新如初?   还有上面大片的血渍……   本想将这套穿上,但却突然想起什么,手一偏,拿起了另外一套。   月白色的衣服很好的撑起了他的身材,合身得就像是自己亲自去定做的衣服一样。   衣服上无过多饰物,看起来也颇为素雅。   只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抿了抿唇。   经脉具断,全身无力……   这便是他不忠,背叛的恶果吧。   落得个这么悲催的下场,变成一个十足的废人。   桌上摆着未用过的纸笔,夏辉略微思索,走到桌前提起笔写下几字,而后卷成小纸卷,藏到袖中。   套上鹿皮靴子,夏辉又推开了房门。   墨色的眸子映着屋外的雪色,两者相互交映,凄凉无比。   寒风刮蹭着他的脸颊,吹起他鬓角的发,他不适的眯了眯眼,捡起靠在门旁的纸伞撑起,抬脚走了出来。   许是这华贵衣裳的原因,夏辉明明已经伫立在这院子中许久,却并未感觉到几分寒意。   抬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手心消融成水,他不禁轻笑出声来。   只是在这寂静的雪色当中,那沙哑的声音显得是多么的凄沧无力。   “您还是与以前一样啊……”   只是,我愚蠢的错过了……   远空传来一声鸟鸣,夏辉抬头望去,便看到了熟悉的黑鹰。   那只鹰缓缓地落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暮尘他们用来联络的讯鸟……   夏辉垂眸,掩住了内里的情绪,而后蹲下身将藏于袖中的纸卷系到黑鹰的爪上。   黑鹰振翅,他起身。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夏辉下意识的转头望去,便看到了心里正想着的那人……   君九倾也不禁怔住了。   他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意外的看着正站着院子里撑着伞的夏辉。   “醒了?”   君九倾亲手关上了门,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的夏辉,像是没有看到方才飞走的黑鹰,声音温柔关切的问道。   夏辉看着来人,微微地张了张唇,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君九倾……   而他……   他怕。   怕这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场梦境。   怕只要一出声,这美梦便会瞬间破碎、消亡。   而后,让他重新坠入寒冷刺骨的深渊之中……   “怎么啦?”   耳边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微垂下眸一看,君九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正仰着头看着他。   面前的人美好得不像话。   因为没撑伞的缘由,洁白细腻的雪随风飘落,停留在了君九倾的肩上、发上、与琥珀色的眸子中……   像一位从天而降的高贵仙人,身披洁白雪纱,降临到黯淡无光的人世里来。   他的接近让夏辉都不禁放轻了呼吸……   温热的手掌轻轻的附上了他的额间,夏辉僵着身子,任由着那人动作。   “也退烧了啊……”   “莫不是!”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君九倾顿时惊呼了一声。   “您……怎么来了?”   夏辉怕自己接下来情不自禁做出什么惹人厌烦的举动,连忙后退了一步躲掉了君九倾的触碰。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紧张,蹙着眉问道。   ……烧傻了吧。   君九倾暗暗把已经到了嘴中的话咽下。   把用来套近乎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看着夏辉疏离的动作,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但却并未表露出来。   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而后拎起手上的油纸包在夏辉眼前晃了晃。   “听闻城东张家的包子皮薄馅大肉厚多汁,当乃京城一绝。我晨起便去买了第一笼出锅的回来……”   “你……要不要尝尝?”   夏辉抿着唇不言,垂着眸子不敢去看他。   伞不大,夏辉低下头看着面前人的鞋尖,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攥之后又松开。   “……不必。”   “那我去炖些粥来?”   君九倾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夏辉又捏紧了拳头,而后似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抉择一般,缓缓抬起头来直视君九倾。   “您不必对属……对在下这般费心的……”   他张唇道,苍白的面色在这雪景里显得尤为可怜。   他不配拥有这么美好的东西,哪怕是虚造的梦境都不配……   君九倾听到夏辉的话,面上的笑顿时便淡了几分。   他突然间就笑了一声,而后低声喃喃。   “你也觉得啊……”   最初见到夏辉的欣喜已在几句言语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凛冽寒风。   凉透了一整颗心……   他不求自己能在他的心中占据多少地位,只要有一席之地就好了……   而不是徒有虚无的喜欢,若与他的复仇计划相冲,便毫不犹豫的舍弃掉那微薄无用的感情。   但,方才那只黑鹰,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应当是他用来通讯的吧……   一直都将他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独行于荆棘遍布的复仇之路上,不久前还险些失了性命……   这才醒来多久?就不能先等身体好些再去吗?   若实在是等不及的话,他就没想过依靠一下我这个名义上的主人吗?   是不够信任,还是不够喜欢?   亦或者两者都有……   不行,他想冷静几天先。   越过挡在路中间的夏辉,君九倾向屋里走去。   他将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到桌上,而后就走了出来。   不去看仍伫立在原地的夏辉,君九倾只说了一句:“屋外冷记得回房。”   便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无声的冷寂……   夏辉怔怔的看着禁闭的大门,就像失了魂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僵硬的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回房间。   方才他站着的地方,只剩两个浅浅的脚印,与一把绘着点点梅花的油纸伞……   大雪纷飞,冷寂旧人心。   ・   屋内火炉暖气烧得正旺,却怎么也暖不了夏辉的心。   他僵着身子慢慢踱步到床边,颓然一坐。   床垫松软,铺的是厚厚一层上好的羊绒,一坐便往下陷。   舒适得就像是梦一样。   只是……   他微微起身,抽出了方才被他压在下面的东西。   那是两枚玉佩的残片。   夏辉看着手上那碎掉的玉佩,突然就低声笑了起来。   低沉的笑声在这个空荡的房间显得突兀至极。   他捏着两枚玉佩起了身,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油纸包,抬起另一只手手解开了上面的绳结。   里面是几个不大的白面包子。   拿起一个,触手冰凉。   无所谓的将包子送到嘴边,夏辉颤着手咬了一口。   带着汤汁的肉包在外面放久了,内里的肉汤凝固结油,口感油腻又恶心。   夏辉机械的嚼着包子,气息急促,眼睛通红。   热泪不断的落到冰冷的包子上,而后又被他一口一口的塞到嘴里。   囫囵的咽下肚后,又拿起了另一个硬塞到嘴里。   如此反复,直至桌上的肉包被他吃完……   “这不是梦……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哽咽至极,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包子,含糊不清的呢喃着。   ……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微小的火芯燃尽,终将要熄灭……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学期有学考……可能会更新特别慢。   QAQ对不起大家   受前一章还亲手杀了攻,看见攻死了心里也没什么波动,后一章攻回来了就爱的要死要活,太割裂了吧,攻也是绝了,被受毫不留情的下死手,也就是放了一句狠话,还衣不解带的照顾受,好像有那个大病,瑞思拜   无语了,攻是有点大病啊,   明明都下定决心把人杀死了,现在这幅被人抛弃的样子属实令人作呕啊,这么喜欢人都心狠下死手,以后再做啥背叛的事岂不是信手拈来?   大大有时间的时候更新就好啦!会一直等的!   -完- 55.天涯霜雪霁寒宵   呆在这个宅子里已有半月,他一切安好。   只是君九倾没有来过。   每日都有人送来精致合口味的三餐,屋里的烛芯也常有人更换,烛火长明,却像是这屋子里仅存的光……   这几日夏辉闲着没事,开始去厨房胡乱捣鼓,做出来的东西虽然个个都色香味俱全,但最后的命运都是被倒进泔水桶里。   (浪费粮食不好,小朋友不能学)   裹紧了些身上的大氅,夏辉手里捂着汤婆子,坐在灶火前看着里面跳动的火苗,等待着蒸笼上的糕点熟透。   白雾状的蒸汽缓缓飘升,厨房里不时传来树枝煤炭噼里啪啦的声音,这静谧的美好让人忍不住眯上眼睛小睡一会。   许是这样太过舒适,夏辉看着缕缕烟气,意识慢慢沉沦,不一会便阖上了眼睛。   呼吸也渐渐变得匀畅了起来。   屋外的雪还在下着,堆积在地的雪已有半尺多……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   一人踏着雪入了院子,寻了一会才在灶房里看到了坐着缩成一团睡着了的夏辉。   “夏辉?”   那人声音温润如水,丝丝缕缕似冬日里的暖泉。   那人没应,睡得正熟。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他询问无果,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将身上白色披风脱下抱在怀里,运起内力使它温热起来。   他在外面沾染了一身寒气,若是传给夏辉就不好了。   站在灶房门前小半盏茶,直至将身子与怀中的披风全都焐热后,这才走进去。   灶上蒸着东西,君九倾好奇的掀开,便看到里面白瓷碟子里码着几块精致的嫩黄色透明糕点。   君九倾吃了一块,只觉爽滑香甜,很好吃。   水晶桂花糕啊……   他勾唇笑,看了眼旁边的夏辉,而后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面前将披风给他披上,将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来。   他的这件披风宽大且还带有兜帽,刚好可以遮住头部盖住全身,以免等会雪花会落到他的身上。   君九倾抱着夏辉回了房间,而后轻轻的将他放到床上。   屋内温暖舒适,君九倾垂头站在床边。   他细心的帮夏辉压好被角,而后微俯下身,在熟睡那人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对不起……那日是我情绪不好,都是我的错。   但,再等我几天可以吗?   过后你便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也再不会去阻拦你了。   你想要什么的话,之后我都帮你寻过来好不好?”   君九倾轻声道,眉眼里全是温柔。   “其实你对我的好感仅仅只是那种下属与上司之间的尊重与顺从吧,因为你现在只剩下这段岌岌可危且还矛盾的联系,所以才怕我丢下你……   是我错意太久,有一段时间甚至还妄想你非我不可。   我虽不知从前的君九倾到底参与了什么而导致了你父母的死亡,但既然我来到了这具身体代替他活下去,那我便不会逃避这些责任。   但若你还是放不下,你也可以拿走我的命。   毕竟原本我就已经死了,这半年不过都是偷来的罢了,能遇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从前不知你身世,不知你身上背负着这些。总以为你是蓄谋已久,野心勃勃……只要我向绿江穿书小说里写的追妻火焚场那样配合你、顺和你,最后再感化你,便能得到一个圆满的HE结局。   但就连你与我的渊源,我都是不久前从顾延那里知道的。   哈……”   他自嘲一笑。   我们之间隔着血亲之仇,又怎会注定圆满?   ……   说了许久,直至将压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后,君九倾才起了身。   他看着自己不断往下掉的血条,还有脚下一点一滴不断落下来在地板上已经形成一小摊的血迹,轻叹一声。   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摇头苦笑。   这负面效果真的有够恶心的……   天色已晚,君九倾想着接下来还要去很多地方,便想着下次再来看他,抬脚先走。   刚转身,还未走出去一步,他就听到了身后之人若有若无的呢喃。   君九倾顿时停在原地,竖起耳朵想要仔细听听他在说什么。   “主人……”   “别走……您再看看我好吗?”   “不要,忽略掉我。”   那人的呢喃轻如蚊声,还带着丝丝沙哑。   君九倾只隐约的听到几句。   他转回身去,看着仍是睡着的夏辉,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果真像小说里面一样啊……女主准备走了的时候生病的男主就会在梦中呢喃女主的名字。”   “只是……我已经辨不清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夏辉,你这是在给我希望啊……”   君九倾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他看着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唇,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别怕,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论这希望是真是假。   无论你要离开还是留下……   他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又添了些燃料进火炉里,出门前又看了夏辉最后一眼,这才离去。   ・   夏辉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床上……   他轻蹙眉半撑起身来,看着紧闭的房门,还有一旁的陌生披风,想到了什么,不禁失落的垂下了眸子。   “……走了啊。”   他从床上下来,正想弯腰穿上靴子出去看看,却看到本是木制地板的缝隙中,好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定睛一看后,他不禁愣住。   干涩沙哑的嗓音带着疑问与些许迷茫。   “这是……谁的血?”   …   ・   …   ・黑风茶楼   小二在大堂收拾客人们的餐盘,他想着只要等下收拾完这些后,再随意擦一擦桌子,便回去睡个觉。   他低着头收拾着桌子上的盘子与垃圾。也就在这时,从门口投过来一个人的影子。   小二头也不抬的道:“客官,茶楼现在已经打烊了,请明日再来吧。”   那人闻言却并未离去,还笑了出声。   “小六,许久未见,你怎么改做小二了?”   被唤作小六的那人只觉声音有些熟悉,就抬起头去看她。   而后便是惊呼的一声。   “三当家!”   …   熊燕,乃是“前”黑风寨三当家,全寨第一美人。一年前因为下寨寻人,离开了这个偏僻的镇子。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为何她回来就看到黑风寨没了……   熊燕:她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本以为出了什么变故,便在镇上打听了半日,最后才寻到了这个名叫黑风茶楼的地方……   她那凶神恶煞的大哥竟然不做寨主下山去开茶楼了!   熊燕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熟悉却穿着一身伙夫衣装的大哥,面色深沉的敲了敲桌子。   “说吧,出了什么变故?”   熊广平摇头叹息。   “这个……说来话长。”   熊广平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听得熊燕直皱眉。   “所以说,我房内那金丝楠木桌与衣物全被一把火烧没了?”   “老妹你听我解释……”   “别解释了,老娘今日就了结了你!”   一顿亲密接触后,熊广平一个大猛汉子可怜兮兮的捂着头,看着对面还在气头上的女子,样子委委屈屈的。   如果忽略他那凶神恶煞的脸的话……   “好了,不闹了,要说一件正事。”   问候了一顿熊广平后,熊燕的气愤也消下去不少。   她坐回了熊广平的对面,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般严肃的样子让熊广平也不禁把捂着脑袋的手放下来,正襟危坐。   “是什么事……”   熊燕抿了抿唇,而后认真道:“我找到,阿允她在哪了……”   熊广平听到这个名字,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神色焦急。   “在哪?!”   “在宫里……她还,活着……”   熊燕道,看着面前激动得颤抖的熊广平,心里暗暗叹气。   熊允,她大哥熊广平的女儿,从出生以来便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直至十二年前有一天突然失踪不见。   紧接着便是他们被不知名的人追杀,其中大哥的妻子不幸在其中遇难,他们也被逼躲上了山……   一躲便是十二年……   妻离子散,这一直是熊广平心中一个巨大的郁结。   谁想现在竟然寻到了女儿的踪迹!   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当年之事本就生得蹊跷,他们族平平凡凡、无缘无故便遭到了追杀。   他的女儿更是失踪不见。   熊允生得好看,有七分像她娘,在家也从不娇纵蛮横,是很温柔的一个小姑娘。   若说有什么不同……   那便是她的生辰八字都是极阴之象……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熊广平蹙眉问道。   这事已过了十二年之久,这所谓的消息他怕是假的。   熊燕道:“淮南影阁。”   熊广平听到这名字微微一僵,他坐了回去,低下头声音低沉的喃喃自语:“影阁?”   “还牵扯到宫里?”   “至阴之女……”   他思索了许久才将头缓缓抬起来,面色严肃沉重的看着熊燕。   “看来,得去京城一趟了。”   …   星月无迹,大雪无期。   乌云压天,旧事将显……   ◎作者有话说: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李白《嘲王历阳不肯饮酒》   好康   大大继续啊,加油?   大大加油,喜欢   哇哇哇!!!又更新了!!!开心!!!   哦吼,我来的这么早   下一章是番外,轩辕与阿延的,托腮   -完- 56.番外 景府旧事(上)   轩辕凌与顾延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京城景王府。   那年轩辕凌刚十岁,正是个贪玩的年纪。因为“一不小心”摔了他爹的宝贝收藏杏林春燕彩绘宽口瓷瓶而被关了三天禁闭反省。   但就这小小的禁闭怎能关得住生性好动的轩辕凌?   今日待他爹出去办事后,轩辕凌便略施小计支开了小厮,而后快速地跑到院子的一处隐蔽的角落。   他爹一早就叫人将他院的门关住了,为了防止他偷偷出来,外面还守着人。只要一出去就会立刻被抓回来,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爬墙而出。   此地偏僻,寻常人都不会经过此地。   且还有一颗杏树种在墙旁,可以直接爬树上墙头而后溜走。   轩辕凌仰头看着已经开出花来的杏树,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前几日夫子好像也教了一首描写杏花的诗句。   是什么来着……   轩辕凌摩挲着下巴,故作老成的皱眉苦想。   “哦,想起来了!”   轩辕凌将那句诗念了出来。   “一枝红杏出墙来……下句是……嗯……千树万树梨花开!”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期间自言自语。   “我还是挺聪明的嘛,爹还老是说我笨……”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轩辕凌终于攀上了墙头。   他踩在墙沿上,低头拍了拍衣服的灰尘,正想看看外面的街道,头一抬,却不禁愣住了。   看着面前的一大汪池塘,孤零零站在墙上的轩辕凌感到异常无语。   他又翻错墙了……   上次也是这样……   但没办法,他只能循着原路爬了回去……   艰难地爬下了树,轩辕凌在角落里悄咪咪的往外面看了几眼,确认没人后才走了出来。   已经耽搁那么长时间了,要快点,不然待会他老爹回来他就遛出不去了……   轩辕凌心想,刚要往另一个角落走去,却听到景府大门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轩辕凌:“……”   淦,他爹好像回来了……   在旁边寻了一处好扒的墙头,轩辕凌费了些力气攀上去,双手扒在墙沿,只露出一个脑袋看向外面。   这里刚好能看见景府的门口,离得不近不远且还不易被发现,是轩辕凌用来确认是不是他爹回来的绝佳位置。   他悄悄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他爹果真回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有一米八的身高,只比自己的老爹矮了一点,一身华贵墨衫很好的将他的身材撑起来。   他面庞棱角分明,神情淡漠,一看就是一个不好惹的……   他爹走在前面,将人领到小院子之后转身对那人叮嘱了几句,而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那少年颔首应答表示明白,尊敬且有礼的目送着他爹离开。   啊这……他爹怎么走了?   这人是谁啊……   莫不是……   他爹在外面偷偷养的私生子吧!   轩辕凌不禁皱眉想。   这几日他偷偷看了侍女小姐姐的一本名叫《庶子逆袭:公主殿下爱上我》的奇怪话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正是想象力丰富的时候。   越发觉得那人就是那话本里扮猪吃虎的庶子。   好啊,轩辕明!娘亲不在了便迫不及待的想纳妾了是不是?!   轩辕凌暗冲冲的骂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没发现方才找了个地方坐下的那人已经发现了他,站起身慢慢的走了过来。   顾延坐下来后环视了一圈院子,一眼便看到了某人的脑袋。   这便是景王的那个独子了吧,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才行……   顾延心想道。就起身走到了那墙的前面,仰头看着扒在墙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而出神的小少年。   顾延轻扯起嘴角,放轻了些声音,而后柔声问了一句。   “你在干什么?”   轩辕凌听到声音,不禁一个激灵。   他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声音低沉表情凶狠的顾延,吓得支支吾吾的回了句。   “在……在看你……”   呜呜,这人凶QAQ!   顾延听到回答,有些疑惑。   看他?   “看我做甚?”   不自知地皱起了眉,顾延又问道。   “你……好看,行,行了吧。”   轩辕凌扒在墙头的手有些酸了,他看着顾延蹙着眉那凶神恶煞的脸,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怂,声音故作镇定的回道。   但他好像要坚持不住了……   方才他有些焦急,看到此处堆在墙边的那一些空木水桶,没有多想便爬上去了。   谁知那些堆着的木桶结构不稳,在他扒上墙头后便散了,咕噜咕噜的滚落了一地。   这些水桶塌了的后果就是……他回去的路没有了……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如若只是单纯的这样,他还能受点痛直接松手摔到那些木桶上。   但是谁能告诉他,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大水缸!   还是装满水的那种!   哪个聪明人想到将这些木桶叠在水缸上的?!   他可不能掉到水缸里,不然等下被人发现他全身湿透的话,他爹回来他定少不了一顿充满爱意的毒打。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轩辕凌看了眼站在墙前的顾延,咬了咬牙。   现下他只能爬上墙沿,而后让这个人接住自己了。   “喂……您能接一下我吗?”   他本想用命令的口气喊一句,但对上顾延那黑漆漆的眸子后,声音便不由自主的小了些,底气不足的用上了敬语。   “……可以。”   顾延看着轩辕凌略带狰狞的表情,虽然疑惑,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轩辕凌闻言,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还以为会拒绝呢……   他使出仅剩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墙沿,站在上面喘着气,还甩了甩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发酸的手臂。   他双脚踩在砖瓦上,休息片刻后,看着下方的顾延,道:“那我跳了。”   有点高啊……   他本想往前走一步才往下跳,谁知刚抬脚,那砖瓦往下一滑让他一个不稳,就要摔下墙沿。   “啊!”   轩辕凌惊呼一声,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扑通一声重响。   顾延便被摔下来的轩辕凌压在了地上。   两个人的唇还刚好磕到了一起……   顾延在下,还维持着护住轩辕凌的动作。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那人的额头,愣住了。   唇上的柔软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现在的情况,可是他却并没有急忙的推开轩辕凌,而是僵在了地上,不知该做些什么。   怀中之人似乎用了什么洗浴,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清爽气息,直直的钻进顾延的鼻腔,引他心口狂跳。   摔到地上的力道也没有很重,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轩辕凌那么小个的人,重量却也那么让人“安心”。   他猝不及防的被那股力量冲击到了而已……   轩辕凌这时也睁开了眼睛,看着现在正与他亲密贴贴的人,还有他们裸露皮肤所互相碰触的地方,连忙从顾延身上爬了起来。   “抱歉抱歉抱歉!”   他一个劲的道歉,生怕顾延起来后会忍不住的杀了自己。   两人摔落的声响引来了附近的仆从,不过几秒,轩辕凌便听到仆从喊。   “谁在那边?”   他看了眼地上的顾延,连忙将他拉起,随意的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轩辕凌双手做合十拜托状。   “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本应请您吃饭当做赔礼,可现如今事态紧急,我不能在此多停留,望阁下不计小人过,宽宏大量放我一马,日后如若再相见,我再好生招待您……”   轩辕凌将道歉一股脑的说完,也没管面前的顾延是什么表情,便急匆匆的跑了。   他可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出来了……   只余顾延一人站在原地。   轩辕凌本心想:日后相见什么的怎么可能,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以后一定要远远的躲着他……   下一秒他便听到了身后那人说了一句。   “我会在贵府叨扰几日,若世子想赔礼道歉,顾某随时欢迎。”   脚下不禁一个踉跄,轩辕凌差点又摔一次。   “不会吧……怕什么来什么。”   他吐槽了一句,随即加快了些奔跑的速度。   今天他肯定命里犯冲,倒霉事一来一大堆……   顾延看着轩辕凌慢慢跑出自己的视线,这才抬起手轻轻压了下自己的唇瓣。   他也不知为何,明明被一个不相熟的小孩亲了一下,自己应当厌恶恨不得想马上砍了他才对,但对上轩辕凌的眉眼,他竟然又生不起气来……   顾延抿了抿唇,按了按心口。   那里不知是怎么了,从方才就跳得厉害。   “顾小将军,方才发生什么了吗?”   不远处的小厮循着声音走了过来,看着站在墙边不知道在做甚的顾延,声音带着关心的问道。   顾延回过神,面色平静的转过身应答了一句。   “无事,一只猫从墙沿上掉下来了而已。”   小厮心里不禁疑惑。   猫?   动静那么大……而且,他们景府有那么大的猫吗?   但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小厮虽疑惑,却没有再去追问。   算了,没事就好……   “那少将军您继续逛逛吧,如若有事的话来这边找我就好。”   “知道了。”   小厮走后,顾延摇头叹了一声。   怎么这般没常识,猫从高处落下来的话会是这种声音?   正想抬腿离开此处,顾延鬼使神差的看了眼旁边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墙。   他娘说,如若你第一次遇到一个人对他移不开目光、想到他时会笑、想要靠近他、在他身边时会忍不住的心跳加速、不管他做什么傻事都想顺着他的时候,那便是一见钟情了。   他对景府的世子……一见钟情了吗?   等等,顾延你在想什么东西?!那小孩才十岁!十岁!   比他小了整整九年,对一个十岁的小孩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更何况他还是个男的!   还是邻国的世子!   理智将他疯狂神游的思绪拉回来。   顾延抬手用力敲了自己脑袋一下。   顾延……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顾延蹙着眉,抬脚快速的离开,强制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方才不过是被重力砸到地上导致的气血翻涌罢了。   ……   院子里的杏树往外面抽出了自己的枝条,在顾延的心底偷偷的开了一朵小小的火红的杏花……   顾延小时候,他娘亲曾给他讲过一见钟情的感觉。   但那后半段话……被他轻轻的呼吸声掩住了。   “一见钟情虽好,未来却也会向两个不同的结果发展……这取决于那人的选择。”   那女子温柔的看着枕在自己膝上已经合上眼的小少年,停下了言语。   她轻勾起唇角,抬起手轻轻的抚了下他的脸颊。   “诶……阿延啊……”   “虽然你现在可能不懂,但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说得清楚呢?”   “毕竟我与你爹……”   她轻轻笑出声,那声音满是甜蜜。   “从前也不相信啊……”   ◎作者有话说:   阿延他不是恋那啥癖哈!绝对不是!   还有,作者没谈过恋爱,所以也不知道一见钟情到底是什么感觉啊哈哈哈哈   ――――――――   不知道你们怎么想,雷不雷副cp   但是我想说,这个故事就是这样子的,他们都是自己人生当中的主角。   托腮。   喜欢也好,讨厌也罢。   反正我是挺喜欢的。   ――――   大家如果对剧情有什么看法或者是想法的话,欢迎在评论区里留言,憨批作者都会看的。   每一条(超小声)   还有可能改变后续剧情的走向哦~   ――――   大大,冲冲冲   嘿嘿,更新了就好呀!大大想写什么是大大的自由!支持一把子!(只是想看主剧情的推进,可能会看完主线再看番外)   -完- 57.番外 景府旧事(中)   轩辕凌今天出去玩得很爽,回来时本想着被他爹知道后那一顿毒打会更爽。   但直到他与爹都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开饭了,竟然还是风平浪静的。   有问题,一定有大问题!   轩辕凌沉默地低着头一口一口扒饭,用着余光偷偷观察坐在对面正神情如常夹菜的老爹。   一碗饭很快见底,轩辕凌心中虽疑惑,但还是放下了筷子。   刚想和老爹饭后道别,跑回房间逃过劫难,却看到他爹也放下了筷子,直直看着他。   “今日……”   他爹起了个话头。   果然,来了!   轩辕凌心头一跳,身子一僵,止住了想要起身的动作。   心想着无论怎样也逃避不了了,便鼓起勇气的抬头与他爹对视。   他难逃一劫……   所以要被爱的教育也要表现得英勇点!   轩辕凌等着他爹发话,却看着他爹站了起来,抬手从旁边的置物桌上好像拿起了一样东西。   完了,是新的戒尺!   轩辕凌心道,顿时坐立不安。   新的戒尺,心的手段,新的疼痛……   “爹,爹……”   轩辕凌忍不住了,颤颤出声,想祈求他爹下手轻点。   几天前的还未好全呢……   “嗯?”   景王拿了东西后便坐了回来,疑惑地看着自己准备泪眼朦胧的儿子。   他将手里的物件放到轩辕凌面前,示意打开。   轩辕凌看着放在自己面前包装得极好的长条状的包裹,抬手颤颤巍巍的打开。   景王坐在对面,看着轩辕凌的动作不禁皱眉疑惑。   也不至于……那么感动吧?   轩辕凌拆着包裹,眼眶红红的。   呜呜呜,他爹太可怕了,竟然想到要让他自己来拆这东西。   然后待会一定是让他试用这新的戒尺,再说什么不好用便退了换一根……   他爹太邪恶了。   他屁股已经开始痛了。   随着最后一层的包装拆开,轩辕凌打开了长方形的木盒,然后便看到了……   一把……长剑?   “这是……”   轩辕凌完全懵了,本来眼眶硬挤出来的眼泪也流不出来了,眼睛红红的看着那把长剑。   他完全不懂他爹在干什么。   总不能是想让他就地自刎吧……   “你不是一直说想要吗?今日下朝时刚好路过,便顺手给你买了一把。”   景王轻咳一声,可能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些不自在的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也算是给你终于肯做些正事的一点奖励。”   轩辕凌一脸懵。   哈?   奖励?   什么奖励?   总不可能是自己偷遛出府去玩没被发现的奖励吧……   但现下他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只能迟疑应了声。   “我会继续努力的……”   景王看到轩辕凌这副懂事的样子特别欣慰,心里感叹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今日是第一天,学的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还,还好,没什么不适应……”   轩辕凌讪笑几声,蒙混过去。   “嗯,但也不需那么拼命,慢慢来就好。练剑并非朝夕就能速成的事,我不求你武功盖世,亦不求你能卫国捐躯,只是希望你能少跟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并且学些剑术用来防身……”   “顾延这孩子虽小,武功有些许稚嫩,但对你来说也是个极好的师傅,你静下心来跟着他好好学,一定不能惹恼了人家,知道了吗?”   景王看着轩辕凌将剑盒拿好站了起来,不禁又叮嘱了一句。   顾延是谁?   轩辕凌心里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   直到轩辕凌抱着剑盒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后,他还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这些木桶到底是谁弄倒的!如若让我知道是谁的话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收拾起来不累的吗?!”   “别抱怨了,还是快些收拾吧,待会世子就要回来了……”   院子里有两个小厮正在收拾一地的木桶,看到轩辕凌走过后恭敬的行了礼。   “世子好。”   轩辕凌故作点了点头,随后便低着头快步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进去之后锁上门,轩辕凌把剑盒放到桌上,而后整个人便呈大字型地趴在了床上。   脸埋进柔软的绒被,轩辕凌胡乱蹭了蹭,还是想不明白那个叫顾延的为什么要帮他……   今日他就只与顾延交集最多,是个明眼人都能知道一定是他在爹面前说了些什么才让自己逃过一劫。   只是今日他们不过第一次相遇,他身上又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顾延这样做的?   莫不是为了折磨自己吧。   脑子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轩辕凌噌的一下翻身从床上坐起。   先是与他爹扯谎,而后自己只能被迫跟顾延练武,在训练之中他就趁机刁难折磨自己,让他少掉半条命。   如若他与他爹告状,顾延他又可以用今天上午的事威胁自己……   “太恶毒了!”   不禁想到了自己以后的惨状,轩辕凌愤愤的捶了几下床,生气的磨着牙。   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了嘛,他又不是故意的……   不行,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一定要想一些办法远离他!   但在这之前……   轩辕凌咬了咬下唇,随即站起身来。   歉礼还是要准备的,或许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轩辕凌此刻展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与深思熟虑。   虽然这一切只是他脑补得太厉害了而已……   隔日清晨,轩辕凌难得没有赖床,起身穿好了衣服,便踩着靴子噔噔噔的跑进了灶房里。   道歉的第一个办法,便是亲自做饭。   轩辕凌卷起袖子正准备大干一场,却发现自己连火都不会升。   他皱眉,苦想。   要不还是叫是侍女姐姐来帮帮他吧……   …   在厨房里忙活大半天,轩辕凌才拎着一个食盒出来。   黑红底素漆的三层食盒被他小小一个人拎在手上,他没有要侍女帮忙,而是自己一个人费力地提到了的顾延小筑。   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叩叩。”   轩辕凌屈指轻击木门,发出的沉重声响引得里面的人高声询问。   “谁?”   “我……轩辕凌。”   轩辕凌也同样高声回答,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够有诚意,又补了一句。   “给顾哥哥赔礼道歉来了……”   轩辕凌暗暗想道,他叫了他声哥哥,暗示自己还小,便不要跟他计较了。   “等着。”   轩辕凌听到回答后沉默的抿了抿唇。   他双手拎着食盒垂头站在门口,低眉顺目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顾延听到敲门的声音时还在洗冷水澡,他往外问了一声,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连忙擦干身子,趿着木屐穿着个亵裤就出来了。   他搓着头发,正想去开门,却又发现他这一身……着实不雅。   想回去换件衣服再出来,又怕外面的人等得急了,便喊了声。   小半盏茶后,轩辕凌还是站在原地等着。他鞋尖抬起,百无聊赖的踢着一旁的花草。   怎么还不出来啊……   轩辕小世子有些耐不住了,心里转身离去的念头刚起,便看到面前的门缓缓打开了。   “抱歉,久等了。”   那人可能是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意,披散的墨发并未束起,让他看起来少了一些沉稳,多了几分随性。   身上那一套墨衫精致华贵,腰间还缀着一枚白玉环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贵气的公子一样。   不得不说顾延还是长得很好看的。   但轩辕凌心里还是小小的切了一声。   做作……   他才不会承认他只是嫉妒了而已!   将眼底的情绪压下,轩辕凌抬起眼对他笑笑。   他提起食盒递给了顾延。   “不久。”   顾延顺势接过,望着那素漆食盒有些疑问。   “这是?”   “我亲手做的赔礼。”   轩辕凌无害的笑着,少年那如同叮咚清泉般独有的清脆声音直击顾延的心灵。   顾延怔了怔,他喉头莫名发紧,声音都变得紧张了些。   “进来吧……”   他连忙侧过身让轩辕凌走进来,提着食盒的那只手暗暗抓紧了木制提把。   轩辕凌看了他一眼,也不好拒绝顾延,只能顺着他意走了进去。   顾延关了门,一转身就看见了轩辕凌已经乖巧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了。   抬脚向前,将素漆食盒置于桌上,顾延把里面的菜取出一一放到桌上,而后便在轩辕凌的对面坐了下来。   轩辕凌带来的菜肴很丰富,一道龙井虾仁、一盘松茸鸡丁,一小盅山珍汤,但让顾延诧异的是,竟然还有一道杏仁豆腐!   顾延抬眸不着痕迹地看了轩辕凌一眼,有些意料之外。   他本还以为世子能做一个番茄炒蛋便已经算厉害的了……   “快尝尝?”   轩辕凌给顾延拿了瓷碗与木著,而后眨着星星眼期待着看着他。   顾延被轩辕凌的眼神闪到,他抿了抿唇,微微侧过头不敢去看他。   世子……好可爱。   在轩辕凌那闪亮的猫猫眼注视下,顾延执起木著夹了一筷子鸡丁送入嘴中。   “好吃吗好吃吗?!”   对面的少年迫不及待的问道。   青年咀嚼了几下,而后僵僵的点了点头。   “嗯。”难吃。   他不敢违心的说好吃,因为他怕遭雷劈……所以只能糊弄的应了声。   轩辕凌听到顾延回答后眼睛都亮了亮。   他就知道!虽然自己这是第一次下厨,连调料都分不清楚,但看顾延他都点头了,那证明自己还是对厨艺有极高的天赋的嘛!   这可把他牛逼坏了,那可得骄傲的叉会腰。   “我也尝尝!”   轩辕凌也想尝尝自己的菜是什么味道的。   “不可!”   他端碗执筷,正准备对碟子里虾仁发起攻势,却立刻被顾延制止。   轩辕凌的手顿在半空,他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那面色冷硬的人,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给他的赔礼。   他撂下筷子,撇了撇嘴。   切,小气,不吃就不吃嘛,谁稀罕!   顾延看到轩辕凌有些生气了,连忙紧张地解释一句。   “并非不给世子尝,只是……”   顾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本就不善言辞。   若是实话实说,世子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若是扯些谎的话……   顾延心里想着对策,面上却还是那冷硬的样子。   送了一筷子虾仁入口,好咸……   勺了一口汤喝下,又膻又甜……   杏仁豆腐……滑嫩香甜,但应当不是轩辕凌做的……   “只是什么?”   轩辕凌看着顾延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追问道。   顾延抿唇,只能绞尽脑汁开始扯谎。   “世子受伤初愈,虾乃发物,不可食之。”   轩辕凌:“……那这鸡丁我总吃得了了吧。”   “菌类上火。”   “那这汤。”   “里面添了酒,易刺激伤口……”   “世子还是尝尝这杏仁豆腐吧。”   顾延将轩辕凌做的那几道菜稍微拉近了自己些,而后将杏仁豆腐推到了轩辕凌的面前。   “但那不是我做的啊……”   轩辕凌怨怨地嘟囔了一句。   但他还是拿起瓷勺,轻轻舀了一勺送入嘴中。   好吃!!   入口即化,奶香浓郁,还有股淡淡的杏仁香。   轩辕凌开心得直冒星星眼。   顾延看着轩辕凌端着小瓷碗像只可爱小馋猫一样的大快朵颐,无奈的笑了笑。   轩辕凌做的菜空有色与香,但那味……   他不忍心让他“受苦”。   他年纪比他大,身体也耐CAO些,吃这顿饭他也还顶得住。   看着对面的轩辕凌眉眼弯弯,顾延也不禁加快了动筷的速度。   要吃快些了,决不能给轩辕凌尝尝的机会。   …   这样的后果便是……   吃完那顿饭后顾延的舌头成功的麻掉了……   而且看见吃的就直犯恶心……   半夜时英明神武的顾少将军还起夜拉了肚子……   ◎作者有话说:   咳咳,大家好久不见。   我们走主线吧!想看小暗卫心里虐虐的…哈哈我好邪恶   呜呜呜太太又更新了!!!   -完- 58.番外 景府旧事(下)   时间转眼便过了半月……   轩辕凌这几日,一直在变着法子讨好顾延。   就在象征性与顾延学了一下剑法之后……   大到打扫卫生、亲自下厨;小到每天一束花、送些稀奇的小物件……   总之书上怎么说他就怎么来!   不久前他看到了新的章数,本想学着书里写的一样帮顾延搓澡,手里都拿着澡巾与香料澡豆进去了,下一秒却直接被赤着身子遮掩着腿间的顾延赶了出来。   虽说那次搓澡行动失败了,但轩辕凌明显的感觉到……   之后顾延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这果然是一本绝世好书啊!   轩辕凌满意的拍了拍放在书案上的那本看起来就很粗制滥造的书。   他从前只听说过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书也有这个道理。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伴着鸟雀鸣叫,晴空万里。   轩辕凌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一片郁郁葱葱的草木,心念一动……   今日天气那么好,正适合偷偷遛出去玩!   轩辕眼里划过一抹精光。   既然……他和顾延那么熟了,他今天溜出去玩玩……   他会帮他遮掩一下下的吧。   这几天练剑那么累,就当作是自己给自己的奖励?   轩辕凌暗戳戳的想道,下一刻就迫不及待地抬脚出了房间,找顾延去了。   …   “顾延?顾少将军?”   在顾延的住处寻了一圈无果,轩辕凌站在顾延的书房里挠了挠脑袋,皱眉嘀咕了一句。   “到底去那了呢?”   轩辕凌在周围问了一圈才知道,顾延今早跟他爹出去了。   小厮说他们会回来得晚些,让轩辕凌自己在房中好好学习   那小厮还有些粗活要干,说完行了礼便走了。   待小厮离去后,轩辕凌才不禁笑声来。   好好学习?   怎么可能?!   轩辕凌回了自己的房间,三两下地收拾好东西,而后给顾延留了张纸条压在他书房案几的镇纸上,便开开心心地偷偷溜出去玩了。   两个人都不在的话,今日他一定要出去玩个尽兴,这几天无聊得可憋坏他了,他这次要天黑才回来!   …   日过正午,侍女芙蓉同往常一样收拾世子的房间。   洒扫清灰,将杂乱的物件整理回原来的地方……   正收拾到书案,芙蓉随手拿起一本书,正想看看书名将它放回书架,却在看到上面的字时顿住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本书怎么被拿出来了?她明明已经放到书架最上面最偏僻的地方了。   破旧的书封上写着四个字――   恭谦有礼。   一本很正常的书。   可,可是……   芙蓉手指颤抖的将书封掀开,揭下了两张粘连在一起的纸张。   原来的书封竟然脱落,露出新的封面来。   上面的字笔锋柔和,一看便是个女子所写。   贤妻良母――这是这本书的名字。   芙蓉慌张的看了看周围,确保没有人看到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们今天不当值……   不然让她们发现她看这种书,定会笑自己的吧。   她摩挲着书的封皮,思索。   没人发现是她的就好……   三等侍女的房间一般住六人,房间不大,也没有什么可以放这书的地方。   人多眼杂,她便取巧放到了世子的书房里,这样待她收拾书房后,趁世子没有回来时也能将这书翻出来读上一会……   也不知道是谁拿出来的……   总不会是世子吧……世子他会主动去寻书看?   将书重新寻个偏僻的地方塞好,芙蓉快速的将剩下的活计干完,又看了藏着书的地方,确认不会被人一眼就发现后,才离开了这里。   “奇怪,现在这个时辰……世子又跑哪玩去了?”   …   ・皇宫宫门   顾延与轩辕明上了同一辆马车,两人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端正地坐在两边,皆沉默不语。   棕马被车夫抽了一鞭,立刻抬起蹄子拉动着马车向前去。   轩辕明微垂着头摩挲着大腿上朝服的布料,听着外面传来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沉默了须臾才开了口。   “顾将军他……”   “父亲他可以应付的,景王不必担心。”   “唉……”   轩辕明摇头叹气,抬手掀起马车两旁的布帘看着外面的繁荣景象,眸光沉了沉。   “这些表面上的繁荣昌盛,又撑得了几时呢。”   顾延一顿,不理解轩辕明说的什么意思。   “你初来乍到,不知大晏底下的暗潮汹涌。这国家现下的官员大多腐败,陛下猜忌之心又极重……”   轩辕明放下了帘子,语气深沉,直视顾延。   “一年半前,旧皇驾崩,新皇登基,不过半月便雷厉风行的裁官员、改国策。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旧皇残留的势力压制在了可以控制的范围当中。”   “紧接着便是用莫须有的罪名判了夏家一个满门抄斩,拿回了另一半虎符,将兵权政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轩辕明说完指了指顾延腹部的地方。   “你在两国边境交界被刺杀的那次,应当也是他下的手。”   顾延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腹部,那掩藏于衣衫之下的伤口极深,这几日动作大了还会觉得隐隐作痛。   他有些不敢相信。   “为何?”   “他想挑起两国的战争……你们寒雪国现任的君主一向护短,如若你受伤的消息传回国内,他势必会来找皇帝讨个说法,这便正中他的下怀……”   “那时,他只要随便寻个正当的理由说是寒雪国国主先行挑衅,激化双方的矛盾,引起战争,而后便可以依靠强大的兵力将寒雪国吞吃入腹。”   顾延气急地锤了下马车侧壁,眼里涌起几分愤怒。   “这李成,胃口怎么如此之大!”   轩辕明笑笑摇了摇头,他没有在意面前的少年气急不尊重地喊着他们君王的名讳,而是看着马车顶上垂下来用于装饰的穗结,眼神逐渐放空。   他轻声喃喃道:“是啊……吞了忠心护主的夏家不够,不到半年又觊觎起邻国,胃口怎会如此大……”   他那庞大的野心,吞噬着百姓黎民的血肉,消费着从前的经济与资源,迅速的壮大起来……   至此循环,万劫不复。   但他们这些臣子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他们的君主,他们纠正不了错误的话,那只能以个人的力量延缓国家走向灭亡……   …   两人回到景府已是傍晚,马车刚行到门口,便有一个小厮慌慌忙忙地跑了出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停在门外熟悉的马车,眼睛一亮,连忙跑到了车前。   “王,王爷!不好了!”   轩辕明一下车便听到自家小厮大喊大叫,本就不明朗的心情又暗了几分。   “怎么了?”   他紧蹙着眉头,声音低沉,神色严肃。   那小厮被轩辕明的气场镇住,支支吾吾的回答道:“王,王爷……世子他,他不见了!”   “何时发现的?”   “刚,刚刚。”   “啧,这小兔崽子又跑去哪里斗蛐蛐了……”   轩辕明抬头看了眼逐渐变暗的天色,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么晚,太阳都快下山了……”   看来,等他回来之后得暴打一顿才行。   顾延下了马车,看着皱起的眉头简直可以夹死苍蝇了的轩辕明,抬手握拳掩到唇边,轻轻地咳了声。   轩辕明闻声扭头看了过来,顾延张唇道:“要不让在下去将轩辕世子寻回来?”   “不用管那小子,灶房那边已经做好了晚膳,先吃饭吧。”   顾延也不好拒绝,只能应了声。   落了座,顾延看着面前丰盛的晚膳,心里却在想着可能还在外边疯玩的某人。   他吃东西很快,用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停下了木著。   他看着已经黑了个完全的天,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王爷,世子他……”   轩辕明也放下了木著,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点点星芒,蹙眉。   怎么那么晚了还没回来?   今天晚上是想在大街上睡了是不是?!   “在下有些担心世子,要不让在下出去找找?”   轩辕明看了顾延一眼,心说这也不失是一个让两人的关系再好上几分的办法,便应允了声。   “那臭小子喜斗蛐蛐,一般会在九盛华街中段一家叫琳琅阁的二楼同他那狐朋狗友一块,现下我还有些事走不开,便麻烦你去把他找回来了。”   “好。”   顾延点头,对轩辕明行了一礼告辞,便抬腿大步出了景府。   街上华灯初上,人群熙熙攘攘,顾延很快便到了九盛华街。   在人群里寻了一会,顾延抬头看着面前店铺龙飞凤舞的牌匾,心道就是这里没错了。   顾延低下头去理了理衣裳,确认衣着得体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的装潢与外面像暴发户的金碧辉煌不同,看起来简约又不失高雅。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淡雅的竹香味,如若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顾延都要以为这里只是一个茶室或书斋了……   “客官晚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招待的人是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她面上露着得体的笑,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体壮剑眉星目的帅气青年,黝黑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彩。   “晚好。”   顾延颔首礼貌回道,沉稳磁性的嗓音入耳,让她不禁红了红脸。   这……一见钟情了吗?   顾延一心将心思放在轩辕凌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少女有什么异样。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想看到的人,才扭头回来看向面前的少女。   “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一个约莫这么高的少年?他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的外袍,腰间还坠着一枚黄玉……”   末了顾延还抬手比了比轩辕凌的身高。   虽说有些心动,但陆小满还是记得自己的工作是什么。   她抬起来的手曲起,食指的中指节轻抵在唇下,微蹙着眉回想着。   在脑内筛选着今天来过琳琅阁且符合的人选,最终只想到一人符合全部要求。   “您是他……”   “他的……”   顾延本来想说兄长二字,心却不知为何跳了几下,他微微愣住,而后改了口:“追求者。”   陆小满显然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世面,她怔怔看着面前英俊高大的青年,惊讶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些。   追,追求者?!   断袖?!   这这这这这,也太……劲爆了些吧!   那少年不是景王府的世子吗?!   而且景府的世子今年不是才十岁吗?!   少侠你真勇!   陆小满在心中为顾延竖起大拇指,但看向他的眼神又不禁带上了一些谴责。   景王世子那么小,却有个老牛想吃嫩草……   发现自己的思想早已神游天外,陆小满连忙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还在耐心等待回复的顾延,她回答道:“轩辕世子他……在半个时辰前便已经离开了。”   “半个时辰前?”   顾延蹙眉,这里离景府并不远,按照轩辕凌的脚程,在他没出门之前轩辕凌就应该到家了,可是现在却丝毫不见人影……   顾延眸光一沉。   急匆匆的离开了琳琅阁,顾延连忙奔回景府。   陆小满看着听到回答后便急匆匆走了的顾延的背影,若有所思……   …   顾延回到景府,发现轩辕凌并没有回来,他不禁开始焦急担心起来。   跟正处理着事务的景王说了此事,景王平常那严肃的样子瞬间崩塌,急忙地扔下了手中的笔,召集人手全城搜人……   顾延本想去轩辕凌的房间里看看有什么线索,路过自己的小院时却突然发现门被人打开过。   他眯了眯眼,抬手将半掩着的门打开。   院子里空无一人,灯火没点起,入眼是黑茫茫的一片。   顾延取了个火折,将里里外外的灯全数点起,看着明亮的光充斥院落,他却觉得有些空荡。   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是刚刚在书案上找到的,顾延将它打开,仔细地看完后重新叠好,攥在手心。   “去了城东钓鱼?”   他喃喃道,墨色的眸子里情绪不明。   将纸条交给了景王,顾延便先行一步,运着轻功向目的地赶去……   京城有一条蜿蜒的河穿城而过,水势平缓,自城西向城东流去。   顾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来到了轩辕凌所写的地方,他在周围走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轩辕凌的身影……   顾延抬头看着已经黑透了的天,一双剑眉蹙起,紧抿着唇,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慌忙。   远处不时传来夜^的鸣叫声,秋风渐起,呼呼地吹动了他的墨色衣袍,顾延漫无目的地找着,口中轻喃。   “去哪了?阿凌,你去哪了?”   恍惚间,顾延好像看到路上有一块圆润的东西。   好像是,一枚玉坠……   身体先比脑子动作快,疾步向前将那物捡起,就着微弱的月光,顾延看到了那物什的原貌……   是轩辕凌今日腰间挂的那枚黄玉玉坠!   今早晨起他路过轩辕凌的院子时,凑巧看见正在用早膳的轩辕凌佩戴着。   顾延将玉坠紧紧捏在手中。   虽然可能并不是这一块……   但好歹有方向了!   顾延这样想着,低头一看才看见刚刚他捡起玉坠的地方,旁边有两道浅浅的车辙……   “这是……”   顾延蹲下身去,用手捏起一点泥土放在鼻下嗅了嗅,再搓了搓泥土,瞬间有了定论。   这两道车辙还是新的……   他抬头沉默地看着那两道车辙通向的方向,眸色深沉。   那是去往城外的方向……   …   鸟雀披着黑夜的外衣,立在树梢不时鸣叫,似是在诉说长夜的孤独,一声接一声,传递着寂寥。   车轮吱吱呀呀碾过泥路,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京城郊外的一处落败小院。   从车上下来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年男人,他右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黑布袋子,猥琐的笑着走进了那院子。   屋里黑茫茫一片,除了远处传来的鸟鸣,好像还听见了少女微微的啜泣声与男子重重的喘气声。   “吱呀。”   许久维修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嘶哑,微弱的月光从外面照到屋子里,照清了一片银乱的景象,也照清了听到声响抬起头的少女脸上的泪痕……   “嘿嘿嘿嘿!”   刚入门的那位中年男人将肩上的黑布袋子放到了地上,毫不怜惜地打开袋子,将里面那名晕倒的少女拉了出来。   他银笑着搓了搓手,泛着油光的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表情。   在地上那名少女见并不是她所期望看到的人,呜咽了一声,头便无力的垂下了……   昏暗的房子里共有八个人。   除了刚刚那名中年男子和他绑过来的少女,还有三个同样猥琐的男人与他们正在粗暴对待的少女。   角落里还有两个瑟瑟发抖的人,一个一身粗布,一个一身华贵。   “哟,这里怎么还有一个这么俊俏的啊!”   刚进门的那中年男人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男孩,语气轻浮粗鲁的说。   那男孩听到声音后,颤抖了一下,下一瞬便紧紧地抓住了身旁女孩的衣襟。   两人相互依偎着,不敢哭出太大声,害怕又无助……   “老三,你别动那个小孩。”   其中的一个男子好像完了事,他赤裸的站起身来喘着气,对他说。   “那可是我们发家致富的人质。”   “哦?那可惜了……”   被唤作老三的中年男人耻笑了声,他看着那男孩的样貌,油腻的舔了舔唇。   “反正我们拿到钱都要躲着,还不如趁现在享受一下这小雏儿的滋味。”   他缓缓地抬起手,向那男孩伸去。   之前那男子试试也默认了老三的行为,沉默着没有制止,抬脚慢慢走向那名晕倒的少女。   “爹爹……顾延……呜呜,快来救我。”   轩辕凌挣扎着,手腕却还是被粗暴的抓住,用力的拉了起来。   那叫做老三的中年男人迫不及待扯开轩辕凌的衣襟,看着面前人稚嫩的躯体,眼里冒出精光,咽了咽口水。   轩辕凌还在剧烈的挣扎,却没有起到一丝作用。   “嘿嘿嘿嘿!”   中年男子笑着,看着面前无用挣扎的轩辕凌,将手伸到了腰间的衣带上……   “扑通。”   突如其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金德屋内的人齐齐往那看去。   一名男子被一拳狠狠地打到了地上,正捂着裆部呼痛。   顾延冷漠背对着月光站在门口,明明是一副冰冷的样子,却犹如下凡的天神,给受难的世人带来希望……   “好啊,竟然有人来惹事。”   老三毫不怜惜的将轩辕凌甩到地上,笑着招了招手,另外两名男子就走到了他的身边。   “一打四,你怎么都没有胜算吧!”   顾延沉默不语,眉眼凌厉如寒霜。   他攥紧拳头,摆出进攻的姿势冲了上去!   “弟兄们,上啊!”   他们也来不及穿上裤子了,看着迎面而来的顾延,抬起拳头加入了战局。   顾延一打三却不落下风,单单一双拳头就耍得虎虎生风,那三人见状不妙,连忙抄起放在一边的刀来。   顾延左躲右击的应付着,他刻意的避开地面上躺着的人,看着游刃有余,一双剑眉却轻轻蹙起。   他腹部的伤口崩开了……   战斗不过瞬息之间,不到一盏茶的时辰,顾延就把他们全部打倒了。   缩在角落的那名少女早已经吓晕,只剩轩辕凌还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颤抖喘息……   他的身上也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些或小或大的伤口……   他粗喘着气,抬脚缓缓地,一步一步的走近轩辕凌。   他轻轻地蹲下,看着面前微微失神的轩辕凌,忍不住的将他拥入了怀中。   他贪婪嗅着怀中之人淡淡的味道,声音微微颤抖的喃喃。   “阿凌……我来了。别怕,我就在这里,别害怕了……”   轩辕凌本想躲开那人的触碰,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任由着顾延紧抱着。   他轻轻的哭出声来,使顾延的心脏又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   “给老子去死吧!”   最先倒下的那人似乎已经缓了过来,他看着顾延的背影,提起扔在一旁的刀,奋力地冲了过来。   顾延听到声音皱起眉来,他紧紧的护住怀里的人,而后快速的往旁边一滚。   怀里带着一个人,动作难可避免的慢了些,那刀原本是冲着顾延的脖颈砍来,顾延这一躲,却还是被砍中了后背。   “唔!”   顾延闷哼一声,生生受下了这一击。   他抬起手安抚着怀中的人,而后迅速的放开轩辕凌,一个旋身直接用手捏住再度劈下的刀刃,抬脚用力一踹!   “呃啊。”   那人也是强弩之末,被顾延踹开一米后,便晕了过去……   “呼哈,呼……”   顾延咬牙忍着伤口带来的痛楚,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粗喘着气,连眸光都微微涣散了些。   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些,随后扭头看向轩辕凌,呲起牙笑。   他那双黑色眸子里面满是庆幸。   幸好,我还没有来迟……   远处传来微弱的人的喊声,顾延知道是轩辕明的人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屋里的脏乱,抿了抿唇而后轻轻地背起了轩辕凌,抬脚走了出去。   “我在这!”   顾延用剩余的气力大声喊道。   轩辕凌被这声音激得清醒了些,他迷茫的微抬起头,却只能看到那人宽阔的臂膀。   鼻间传来浓烈的血腥味,轩辕凌轻声呢喃。   “顾,顾延……”   …   ・   …   轩辕凌醒了就发现他爹坐在自己的床边。   床前还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儿子!你醒了?!”   轩辕凌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不知为何有些烦躁。   怎么回事,一觉醒来他爹怎么一惊一乍的……   “好饿啊,我想吃点东西……”   “好好好,爹这就去给你拿啊!”   轩辕明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轩辕凌与顾延两个人。   “那个……你醒啦。”   顾延有些激动,却没有表露出来多少。   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所带来的影响,也许是因为他面上有缺陷,大多都是冷漠的模样,也或者是因为他不善表达……   所以此时他只是紧张地问了一句,除了语气激动,一切如常。   顾延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轩辕凌问……   “你是……?”   顾延直直的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透露出来的疏离感,有些不敢相信。   “我是……顾延啊!”   顾延?   轩辕凌蹙起眉来,挥去心里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烦闷,回答道。   “不认识……”   “怎么会这样……”   轩辕明端着吃食回来时便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连忙叫了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诊治后说是因为惊吓过度心理阴影而导致的暂时记忆混乱与缺失,需要静心修养几日,只是这些已经混乱的记忆无法更改了,只能加以引导或者让他重新认知。   顾延听完后紧抿起唇。   他今日就要跟着父亲回去了……   哪里有时间让轩辕凌重新想起自己?   拳头攥紧,顾延伫立在床边,沉默不语……   明明一周前就该走了的……因为他想看看轩辕凌什么时候醒,硬是拖到了现在。   却没想到……   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屋外的顾将军也叹了一口气,却还是说了句。   “顾延,没时间了,该走了。”   顾延应了声,语气里满是落寞。   “轩辕凌,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吗?”   顾延看着轩辕凌,眼里涌出微小希冀,期望轩辕凌的回答。   轩辕凌对上顾延的目光,下一瞬就被那灼热给烫到了。   他蹙着眉扭过了头,不再言语。   顾延看着轩辕凌的动作,已然知道了一切,他自嘲的笑了笑,僵硬的转了身出去了。   “儿子,你真的不认识小顾了吗?”   “诶呀!顾延顾延的!我都说了我不认识!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好好好,爹不说了,爹不说了,吃东西啊,吃点东西……”   …   屋外的顾将军轻轻拍了一下顾延的肩膀,叹息道。   “以后,一定会有时间的……”   顾延扯起嘴角笑着摇了摇头,最后又不舍的看了眼屋内的轩辕凌。   “以后?”   “寒雪国现在乱成一团,您还要费大量的时间心力处理,而我也要着手准备当您的接班人,哪还有什么以后?”   顾将军听到顾延的回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劝道。   “会有的……总会有的……”   只要你会不忘记,终会有的。   …   顾延走了,轩辕凌听着他爹絮絮叨叨这一个月以来事情的经过,却觉得他爹都是在骗他的。   如若真有过这些事的话,他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只是顾延这个名字……   轩辕凌抿唇思索。   他脑子里好像还有点印象……   哦……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不小心亲到他要躲的人吗?!   怪不得他刚刚看到那个叫顾延的家伙那眼神会忍不住的避开!   轩辕凌舀了一勺清粥送入嘴中,开心的想。   幸好他已经走了……   只是……   为什么这粥一点味道都没有,真的好难吃啊……   难吃到心口都莫名其妙的难受……   ……   ◎作者有话说:   咕,咕咕?   呜呜呜终于又更新了!   -完- 59.汹涌暗潮藏鎏金   熊广平来到京城已经过去了三日,却怎么也找不到影阁的踪迹。   他双手环胸,扭头看着一大早就拉他出来逛街,现在正在往脸上试各种各样脂粉的熊燕。   一双粗眉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   “你不是说有渠道可以找影阁的人办事吗?现在都过去几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哪知道……”   熊燕在试着口脂,闻言回头白了他一眼。   她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来了一枚影阁的鎏金令,前几日按照流程给了城北的一家珠玉店铺的店主后便没了消息。   她哪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诶?对了!不是说影阁的阁主不久前被皇帝派兵围杀了吗?那现在的影阁是归谁管啊……”   熊燕终于挑到了一款满意的唇妆,铜镜中的她笑着挑了挑眉,饱满漂亮的唇形染上了红艳艳的朱色,那多姿艳丽的模样又美又飒,让路过的顾客都不禁停驻。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问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的熊广平。   “虽说外传影阁阁主死了没错,但我总感觉哪里有蹊跷。”   他不禁想起了从前在黑风寨里那肆意妄为的青年。   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死了呢?   “君九倾……”   熊广平眯了眯眼,深思。   扔了一枚银锭子给还在兴致勃勃的试闻熏香的熊燕,他道:“我去喝对街的酒楼小酌几口热热身子,你慢慢逛……逛完来找我,我坐在那的大堂等你。”   熊燕迅速接过,掂了掂手中那枚十两的银锭子,而后又看了看这家店里琳琅满目的东西……   “好像有些少了。”   她还有好多家店要逛呢……   熊广平听到熊燕的话烦躁地将腰间上的钱袋子取下来扔给她,而后将她手里那枚银锭子抢了过来。   “败家!”   熊燕耸耸肩,完全不把熊广平的抱怨当回事。   气走了亲哥,熊燕开开心心的继续朝下一家店进发!   …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下午,熊广平坐在酒楼的大堂里,脸色阴沉地捏着手上已经斟满醇酒的酒杯,气冲冲地仰头喝了下去。   “咚!”   熊广平用力地将空酒杯放回桌上,生气的磨了磨牙。   他都已经在这里等了她三个时辰了,怎么直到现在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店家,结账!”   “来勒!”   熊广平出了酒楼,看着已经华灯初上琳琅光彩的街道,脑子里却全是不知所踪的熊燕。   “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   熊广平用力地踢开了脚下一颗拦路的小石子,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低着头碎碎念叨,沉浸自己在生气的情绪之中,以至于没看路撞上了一个人。   “哪个没长眼睛的敢撞爷......”   正在气头上的熊广平猛地抬起头,正想给这个挡道的人没事找些事,却在看清楚那人是谁后声音曳然而止。   “君,君九倾?”   青年本好好的站在路边挑拣石榴,猛然地就被一股大力撞了个踉跄,他堪堪稳住了身形,而后疑惑地转过身去,便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   “寨主怎么来了京城?”   一筑隐蔽的茶楼上,君九倾悠闲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看着对面略显局促的熊广平,微微笑问。   其实撞见熊广平君九倾自己也是有些惊讶的,毕竟那边离这里那么远,熊广平来这暗潮汹涌的京城做什么呢?   “来找你的影阁办点事儿……”   君九倾拎着茶壶,挑眉询问他需不需要来一杯,熊广平摇了摇头拒绝,而后回道。   “哦?阁下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虽说不是在所不辞,但一些小忙......看在从前寨主您的热情款待之下,打个友情折扣还是可以的......”   君九倾放下茶壶,端起热气袅袅的瓷杯,嗅着上好的龙井的茶香,轻抿一口,问道。   神特么的热情款待.....神特么的友情价......   熊广平在心里吐槽,面上却带着恭敬。   “不瞒阁主说,前几日我们按着流程用了影阁的一枚鎏金令,等了几日却丝毫没有任何消息,故在此冒昧的询问阁主,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鎏金令?这东西可少见,将影阁返还的信物拿给我看看。”   熊广平闻言把随身携带的信物拿了出来。   “这东西莫不是假的?还是其实我被那店家骗了?”   熊广平将东西递了过去,看着君九倾接过,突然就问了一句。   熊广平递过来的东西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蟠龙徽印。   君九倾接过那熟悉的徽印,在手上仔细端详把玩一会后才还给了熊广平。   “这确实是我们影阁的徽印没错……”   君九倾招了招手,一名影卫便从房梁上跃了下来。   他恭敬地行礼,而后询问。   “主人可是要属下将找管理这部门的影卫找来?”   “嗯。”   “遵命!”   影卫应了声,而后便越出了窗。   熊广平看着那黑衣影卫毫不犹豫的跳出了窗,愣了愣,他又抬头去看了看房梁,过了一会才出声。   “我去,老子现在才发现房梁上藏着个人啊。”   君九倾笑着抿一口茶,不语。   影卫的速度很快,不到半盏茶便将人带到了。   只是那影卫看起来有点眼熟……   君九倾看到来人,微微蹙起了眉。   影阁现下处在风口浪尖的阶段,给每个人都配有可以遮住半脸的玄铁面具。   所以君九倾才认不出眼前的影卫到底是谁。   但那个影卫看见他的情绪好像有点大啊……   “主,主人?!”   影卫一看见他,身子便一僵,声音轻颤,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疑问。   “您,您真的没死啊……”   君九倾这时也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了。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强忍着想把这个一来就咒人的小孩扔出去的冲动,微微笑了笑,面无表情地说。   “是啊哈哈哈我命大我没死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不,不是的!属下,属下只是太激动了……”   甲亥手无足措的伫在原地,他想伸出手去碰碰不远处的那人,却害怕这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明明他已经绝望了的……   以至于甲寅方才过来跟他说主人要见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君九倾看着对面颤着声音,可可怜怜瞪着湿漉漉的狗狗眼正看着自己的甲亥,不禁扶额。   “你怎么才知道……”   甲亥委屈,“去了边境一趟,今天傍晚才回到……那边信息有些闭塞。”   “……”   这叫有一点点闭塞?   “对了,这有一个客人用了一枚鎏金令,为何过了三天了还没有发配影卫给他?”   君九倾指了指不远处的熊广平。   甲亥看见阁主激动的心这时才稍稍平静了些,他回道:“现下隐阁正处风口浪尖,尽管拥有影阁的密令,却还是需要派影卫暗中调查跟踪,发现使用密令之人没有任何异常后,才会下派。”   君九倾招呼甲亥过来坐下,后者顿了顿,却还是听话乖巧的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忍住眼睛一直想往君九倾那边瞟的动作,拘束的坐在椅子上,继续说。   “这位客人面生,使用的还是鎏金令,观察的时间相较之下便会更久些,按照规定的时辰来,明日下午才会开始下派影卫。”   “那现在我就在这里,可不可以开个后门先给他派几名?”   “自,自是可以的……”   君九倾听到答复,转头笑着看向熊广平。   “好了,解决了。”   甲亥这时也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熊广平,他抿了抿唇,却没有说些什么。   阁主笑了……难道,这就是阁主喜欢的人吗?   好……有野性……   甲亥只能想到这个措辞来形容他……   原来主人喜欢这种类型吗?   “既然弄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熊广平起了身,递给君九倾一张纸条,上面是他要查的东西。   君九倾点了点头,而后转手给了一旁的甲亥。   “麻烦了。”   熊广平离开了后,他也起了身,打了个哈欠,眼里微微渗出生理的泪水。   “时候也不早了,那我便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来找我就好。”   “明白……”   甲亥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君九倾也离开了,甲亥却还是站在原地,他愣愣的看着君九倾离去的方向,张唇喃喃。   “这……不是梦吧。”   “甲寅!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阁主他并没有事!”   甲亥喊道。   窗外狂风大作,带来了甲寅沉稳的声音,虽然语气冷漠严肃,但还是那样的欠打。   “关我什么事?我知道就行了。”   甲亥真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但是他打不过……   “对了!”   甲亥突然想起了什么,几步走到窗前,抬头问一直站在边上屋檐的甲寅。   他看不到甲寅,只能看到他被风吹动的黑色衣袍……   “你这几天,见到过老大吗?”   甲寅皱了下眉,而后如实回道。   “并未,怎么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   君九倾拎着买的石榴回到住处,看着熟悉的大门,他叹了一口气,而后在身上找钥匙。   这几日并没有没有下过雪,积雪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但温度却并未增高一点,而且感觉好像比前几天还冷了些……   君九倾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钥匙,刚一进门,便看到了守在门前一脸诧异的夏辉。   他的嗓音无比沙哑。   “您,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灵感枯竭ing……   大大加油!!!   大大加油!!!   别啊,大大不要弃啊~   大大加油啊啊啊   等更等的好辛苦嘤嘤嘤,支持支持!   -完- 60.凭暖倚意涕泗流   夏辉捧着君九倾给他倒的热茶,裹着灰色的大氅盘坐在暖炉前。   他垂头看着茶杯飘出的热气,抿着唇沉默不语。   不是很期盼他来的吗?   那为何当心心念念的人来到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君九倾端着一盘石榴进来放到了桌上,看着盘腿坐在暖炉前沉默失神的夏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走到他身边坐下,君九倾拿出一个石榴掰开,将其中的一半递到了他面前。   “吃吗?”   夏辉顺从接过,道了声谢,而后又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暖炉里火舌吞噬炭火的声音……   “诶?对了,我回来的那时你站在那做什么?”   君九倾觉得气氛有些冷凝,就想找些话题。   “等您……”   夏辉张唇回了一句,沉默地看着手中那红得像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石榴,不一会又失了神。   那天地板上残留的血迹……是不是君九倾落下来的?如若是的话,那现在怎样了?   伤口大吗?疼吗?   他想这样问,想张口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   像是被一团巨大的棉花哽在喉咙,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忘了啊。   他不配……   失落的情绪瞬间充斥内心,夏辉抿紧唇瓣,偷偷看了眼身旁正一副若无其事样子啃石榴的君九倾,只觉异常的迷茫无措……   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呢?   “等我做什么?”   君九倾啃了一场追问道,夏辉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间僵住了。   他总不能说,是在期盼君九倾能过来看看他吧……   那多可笑……   所以他垂下头,逃避了君九倾的追问。   “不知道……”   君九倾轻轻叹息一声,伸手将夏辉手上的半个石榴拿了回来。   夏辉感觉手上一空,立即抬起头来无措地看向君九倾,但很快又无力地垂下。   是……他又惹他生气了吗?   夏辉刚想张口解释些什么,下一刻只觉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垂眸一看,原来是一粒饱满的石榴籽……   “吃。”   夏辉乖乖的听话吃掉,如墨的眸子里没有光,像一具任人摆布的破旧娃娃。   “那天是我不好,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   君九倾喂着夏辉吃石榴,突然轻声对他说道。   “我从小就特别渴望得到感情,以至于遇见你时便对你生出了些不好的心思。”   “我纵容你一切,又禁锢你一切;却从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总以为我给你的就是最好的,是你不识好歹,贪婪至极……”   “不是的……”   夏辉摇头喃喃,打断了君九倾的话。   他的身子往后一避,躲过了君九倾已经递到他唇边的石榴。   “不识好歹的是我、贪婪至极的也是我……”   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些,就连气息都重了几分。   君九倾投喂的动作僵住了,他有些惊讶夏辉竟然说出这种话。   “您对我千般万般的好,我却将那些好当做理所当然,随意践踏……”   夏辉的手微微颤抖,紧握在手的杯子都溅出不少茶水来。   杯中的茶还是烫的,君九倾怕他烫到了手,连忙夺了过来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夏辉任由着手中紧握的水杯被君九倾夺走,他自嘲一笑,声音带着无边的沙哑。   “你看……”   冷冰的利箭换来的还是温暖的在意。   他不久前可是毫不留情地想杀死了他啊……   现在他却还是……   “你错了。”   君九倾将手中的石榴放下,摇头反驳。   “我对你的好并非不求回报,而是带有强烈的目的性的。”   他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看向夏辉的眼里满是坚定。   “从始至终,我的目的就是你。”   君九倾专注的眸光像是刺到了夏辉的眼,他受不住地扭头躲开他的目光,一双薄唇紧紧抿住,眸子里闪过慌张与无措。   目的是他吗?   可是……他有什么好的?值得君九倾这样对他?   怯意突如其来,夏辉下意识想逃避。   “别躲。”   君九倾突然抓住夏辉的手腕,语气带上了一丝祈求。   “别躲好吗?看向我。”   君九倾的手有些凉,激得全身暖意的夏辉轻轻颤了一下。   他攥紧了手,却还是听话地扭过头面向君九倾。   只是他仍不敢直视那人,垂着眸盯着自己大氅上繁杂华丽的绣纹,搭在腿上的手紧张地抠着布料。   君九倾似乎是早就习惯了夏辉这个模样,也不恼。   稍稍朝他凑近了些,盯着他不时轻颤的眼睫,君九倾玩心突起,朝那吹了一口热气。   那动作激得夏辉瞬间闭上了眼,他下意识的想往后躲,却被早就察觉到的君九倾制止。   他得寸进尺,倾身勾住了夏辉的后颈。   将下巴抵在夏辉的肩窝,君九倾在他耳边轻喃。   “你到底在自责些什么啊……”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一股好闻的熏香窜入鼻腔,夏辉紧闭着眼僵着身子,任由着他胡作非为,却还是不发一言。   两人又贴近了些。   君九倾右手贴上夏辉后颈那块滚烫的肌肤,而后轻轻地从上至下抚到腰椎,一下接着一下,像安抚着一只大型的犬科动物一般。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暗哑,明目张胆地引诱。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吧。”   夏辉紧咬着牙关,强压住那颗早就在剧烈跳动的心,想将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君九倾推开。   可是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明明清醒的意识现下却在不断地叫嚣。   应了他!应了他!   但……   应了他……又能如何呢?   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凄凉,带着难言的酸涩蔓延全身,让他的身上的燥意都少了许多。   夏辉将头侧向一边,离君九倾远了些。   “没,您想多了。”   夏辉不知那里来了力气,猛然地推开了君九倾,他看向他的眼里满是伪装出来的冰冷,声音带上几分愤怒。   他这般肮脏龌龊的人,又怎么配得上?   “不过是落败之后企图东山再起的权衡之计而已,君九倾你怎如此天真,连这些也信?!”   夏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带上了几分无力的癫狂。   “你以为这世间谁都像你?!若不是为了计划而委身于你,我又怎么会装作那令人作呕的断袖之癖?!”   夏辉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口不择言地骂道,企图激起压在心底君九倾的愤怒。   “可是……”   君九倾猛然被夏辉甩开,手撞到一旁的暖炉上,他只是轻蹙了下眉,忽略掉灼热的疼痛,抬起手指了指夏辉的眼角。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怎么哭了啊……”   那人身子不由得一僵,随即抬起颤抖的手向自己的脸颊伸去。   触手一片湿润……   “怎么会……怎么会!”   夏辉眼里染上慌忙与不可置信,他摇头喃喃,一副极其脆弱的样子。   “我怎么会哭……怎么会……我不应该哭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慌忙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眼里落下来的却像断线了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君九倾!我是恨你的,你信我!我是恨你的,恨到想让你死的,求求你相信我……”   所以快些丢了他、嘲弄他、甚至是杀了他泄愤、折辱他一辈子都是可以的!   不要,再对他好了……   他根本就配不上啊!!!   君九倾看着夏辉这副临近崩溃的样子,心突的一痛,伸手重新将他拥入怀中,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脊背,轻声安抚道。   “嗯嗯嗯,是我的错,都怪我,你恨我是对的……”   你的痛楚是由我来引起,那未来便由我来偿还……   虽然我是假的君九倾,但是想对你好是真的……   夏辉埋在君九倾的肩上失声痛哭,像一个失去了全部珍宝的小孩,无力颤抖地想寻求他人的安慰……   可怜至极。   他再也推不开温柔地抱着他纵容着他安抚着他的君九倾,心底最后的防线被汹涌的温柔尽数击溃,只能任由着自己沉沦其中。   沉沦在这他永远不敢奢求的温暖当中……   …   你看,人是一种多么矛盾的生物啊……   ◎作者有话说:   感觉越来越像流水账了……   看得出来大大想写一种比较矛盾的情感,又爱又恨,但是甲一喜欢的是主角恨的是原主,恨>爱选择杀了主角,这点可以理解。但是这种行为其实已经形成了难以修复的隔阂了   不不,这是我看的为数不多的好文了   写的很好的!!!大大辛苦啦!   这章好棒,好喜欢,嘿嘿   嘤嘤嘤   -完- 61.倾诉情愫融新雪   …… 不知过去多久,夏辉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强忍着哽咽,抬起早就无力的手将君九倾推开了些。   君九倾也顺着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伸手拿过一旁桌上的茶杯,君九倾将里面已经凉了的茶水处理掉,而后重新倒了一杯,递到夏辉的唇边。   夏辉喝了两口,便摇了摇头表示不要了。   君九倾见他不喝了,就将杯中剩下的水喝掉,而后把空杯放到了一旁。   “哭够了?”   君九倾干涩的喉咙被温热的茶水润得舒服了些,他看了眼自己肩膀那湿濡的一片,从仓库拿出一条帕巾。   “擦擦。”   夏辉接过,胡乱地在脸上搓着。   君九倾看着夏辉这幅样子,无奈地拿过那人手上的帕巾,仔细地帮他清理脸上的泪痕。   “所以,现在总能说了吧……”   将帕巾丢到一边,君九倾注视着又垂下头去的夏辉,声音轻柔道。   语气带着明显哄的意味。   夏辉身子僵了僵,却还是缓缓抬起头。   墨色的眸子与君九倾的对上,他在那双温润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琥珀色的倒影。   通透清晰,且只有他一人……   他抿了抿唇,嗫嚅道。   “我……配不上。”   君九倾顿了顿,他本以为夏辉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还有什么心结未能解开,结果你就说这个?!   就这?!就这?!   “您那么好,对我这种人来说本应是一辈子都不可求的奢望……尝到一点甜头的我却将这当成是理所当然。”   他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身子微颤,像是在经历无边的痛苦。   “你确实不配……”   君九倾沉声道。   夏辉如同小兽悲鸣的呜咽了声,却也明白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所以你要学会偿还……”   “你不是已经知道错了?这一切还可以弥补不是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君九倾打断了还困在自我唾弃牢笼中夏辉的话。   “没有绝对的配不配,你只需要遵从你的内心……你的心会反映出最真实的情绪。”   “就像现在……”   君九倾张开双臂,用着温柔的口吻引诱道。   “……你想不想抱抱我?”   下意识的拒绝差点脱口而出,夏辉看着君九倾的眼睛,终还是无法违背心里最真实的意愿。   他咽了咽唾液,轻轻地点了点头,张口。   “想。”   君九倾笑着将他拥入怀中,抬手拍了拍他的发顶。   “就这样单纯地靠着?”   将脸埋在君九倾肩膀的夏辉闻言立即伸出双手环抱住他。   君九倾感受着怀抱中的人身体逐渐放松,轻轻叹了一声。   “这茫茫的人生中,每个人都会有犯错误的时候……只要你知道错了,只要一切还来得及弥补,那事情便还有转机……”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君九倾巴拉巴拉的说了很多。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老妈子一样……   “听懂了吗?!”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夏辉。   “唔……”   夏辉像一只大犬一般将头埋在君九倾的肩头,声音透过厚重的布料,听起来闷闷的。   “啧,真像个小孩子一样。”   刚一说完,君九倾就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那结实的双臂收紧了些。   他有些不适的动了动……   “放松些,抱得太紧了。”   始作俑者闻言才听话的松开了些,而后用额头依恋地蹭了蹭他。   “君九倾……”   他蹭了蹭。   “嗯?”   “主人……”   又蹭了蹭。   “嗯?怎么了?”   “无事……”   夏辉嗅着君九倾身上的味道,只觉得从前那空荡的心都变得安定了下来……   “属下只是觉得好开心……”   他说完这句话时还停顿了下,确定君九倾对那两个字没有异样后才继续。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您怎么那么好啊……”   那么好,愿意接纳那个在复仇的泥沼里挣扎而癫狂的我。   那么好,愿意去纠正我这种已经烂到骨子里的人。   那么好,好到让他失措、彷徨,却又无可自拔的沉沦在里面……   “这就算好了?”   君九倾挑眉。   将怀中的人提上来了些,而后在他的额头处落下一吻。   亲完后的君九倾勾起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这样呢?”   夏辉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色,身子不禁变得僵直起来。   “噗哈哈哈哈。”   君九倾忍不住笑出声来,让这空寂的房间都添上了几抹生气。   夏辉感受着他颤动的胸腔,挣脱开君九倾的怀抱,带着气急败坏的喊了声。   “……主人!”   君九倾笑得有些急,以至于口水呛进了喉咙,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夏辉闻声立刻凑近了君九倾,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无措。   “主人?!您的伤口……”   啊?   什么伤口?   君九倾觉得自家的小影卫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日我醒来时看见地上有血迹……”   “是不是您来过了?我明明在灶房里的……”   君九倾想起来了是怎么一回事,他轻咳了声。   “那天确实是我没错啦……”   “那您的伤口……严重吗?”   夏辉连忙问道。   “我什么事都没有啦……其实那个血迹只是……”   完蛋,他要怎么解释那只是特效而已……   夏辉看着君九倾这幅样子,不禁抿紧了唇。   “算了……主人只要无事便好。”   他不会去随意窥探质问君九倾身上的秘密……   只要主人他没事就好……   “但如果主人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告诉属下……”   君九倾连忙点头,“嗯嗯。”   …   又互相依偎了一阵,不知是今晚这一出夏辉费了太多心力,聊着聊着他便靠着君九倾的肩膀睡着了……   君九倾听着身旁那人轻浅平稳的呼吸,微乎不计地轻叹一声,将他轻轻打横抱起,然后朝床走去。   他知道今夜夏辉的心底还藏有许多心事,比如他的暗卫、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复仇……   但他会帮他全部解决好的。   君九倾将睡着的夏辉安置妥当,坐在床边把玩着方才夏辉交给他的那半块玉佩,在这寂寥的长夜里不禁笑出了声。   毕竟……   他是第一个知道自己喜欢桂花味道的人啊……   从他在他面前第一次吃到那碗佐料添有桂花的甜粥起……   …   ・   …   时间转眼便飞逝了几旬,离除夕还剩八天,本应是快乐的过个新年,君九倾却苦恼得掉了几根头发……   “还差三味药材啊……”   他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面前投影出来的丹方,烦躁的挠着头。   复原丹需要八十七味药材,他辛苦奋斗了一个半月,却还是差了三味……   最后这三味药不仅极其珍惜,有两株还长的与杂草十分相像……   另外那味名为冰玉雪莲的药材更是让君九倾大呼离谱!   冰玉雪莲生长在环境极其恶劣的冰原之上,五十年开一次花,且花期极短,只有二十三个时辰;不仅如此,冰玉雪莲极难储存,采摘下来三分钟便会通体泛黄、五分钟便会溃败腐烂……   好家伙!君九倾直呼好家伙!   林妹妹连这个花的千分之一的柔弱都比不过吧……   咬着笔杆,君九倾这下可犯了难。   大晏没有冰原,离大晏最近的只有邻国寒雪国有。   夏辉现在筋脉具断,虽然这几天他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过一点点失落的情绪,但当君九倾看到夏辉看向暮尘的时候,便知道他的心底还是落寞的……   毕竟一直以来倚靠武功的人突然武功尽失……   君九倾叹了一口气。   复原丹只能对筋脉出现问题后不超过三个月的人生效,寒雪国离这里甚远,他运用空间的时间凝滞去邻国将雪莲采摘回来于明显不够时间。   临时锚点有距离限制也没多大作用……   所以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他带着夏辉一起去!   用晚膳时君九倾便同夏辉说了这事,夏辉听到后面上也只是诧异了一瞬,而后笑了笑应了一句。   “全凭您吩咐便好……”   …   冬夜本便寒冷,昨夜又下了新雪,温度骤降。   新雪直到现在也没停,薄薄一层铺在地上,像是为京城披上一层雪白的纱。   暖炉里新添了炭火,温得房间里暖融融的。夏辉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虚空,不禁出了神。   今晚君九倾说可以治好他具断的筋脉时,他听到的那一瞬还是极其惊喜的。   但惊喜过后便是无尽的彷徨。   修复具断的筋脉定然不会简单多少,君九倾肯定耗费了大量的气力去帮他寻药方、找药材……   那他呢?他又能回报君九倾什么呢?   金钱?权利?还是xing爱?   这些君九倾都不缺啊……   夏辉突然笑出了声来,满是苦涩。   一昧的给予,总有一天会厌倦的啊……   到时候,他又该用什么办法将其挽留一会呢?   思绪飘忽,夏辉不禁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君九倾的时候。   那是影阁阁主出关后的一个晚上……   那时他对上了那双璨璨的琥珀色眸子。   干净且通透……   与十年前的那双狠厉阴沉的眸子截然不同。   只是那时候他被仇恨蒙蔽了心,不将君九倾的变化当一回事。觉得君九倾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他的变化又关他何事?   以至于,让他差点就错过了啊……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那是他……   噩梦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颓废啊,太颓废了……   (收藏又掉了几个)   好看!!!大大辛苦啦!!!   这章加了500多字,十一点前看过的小可爱记得点进去看看啊   -完- 62.无边萧杀忆悲戚   春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正是一个细雨绵绵的春日,无边无际的新绿染暖了冬末,本应是一个温馨的季节,却因为新皇登基的一纸诏令,让夏家上下都感到寒冷刺骨……   那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夏辉刚从演武场回来。   温婉的妇人看到他回来了,站起身递过来一帕素净的方巾,眉目里满是慈爱。   他笑着接过,随意地擦着脸上的汗。   “娘,我先去洗个澡!”   “诶,好。现下才初春,不要去直接拿冷水洗,不然容易受风寒。先让仆从去烧半桶热水给你……”   温婉妇人絮絮叨叨的叮嘱,夏辉却也不觉烦躁,笑着应了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随意捡了条干净的亵裤去冲了个澡,左右时间不到一盏茶,夏辉便赤着上身从澡房里出来了。   他右手拿着干燥的布巾擦拭着湿嗒嗒的墨发,抬脚想回房找件衣服披上。   走过露天的前庭,任凭细密的春雨洒落身上。   夏辉轻皱了一下眉。   这初春还是有些冷的……   垂在肩头的湿发滴落下水珠,顺着饱满的胸肌与好看的腹肌落到腰际之下,勾勒出精壮的腰线……   回到房间捡了件墨色的衣袍换上,还未系上发带,夏辉便听见了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剑眉轻蹙,夏辉刚想出去看看是什么动静,便看到他娘急匆匆地赶来。   “娘,外面发生什么了?”   夏辉抬脚跨出了门槛,疑问道。   夏夫人脸上是他不曾见到过的焦急慌忙,来得匆忙,连着头上的发簪都稍稍松开了些。   “重光!快!快寻个地方躲起来!”   夏辉心里疑问更甚,他抬脚走到他面前。   “娘,到底发生什么了?”   妇人气息不匀,声音带着颤抖。   “你爹被……被陛下禁在宫里了!方才方侍郎偷偷来报信,说是……说是夏家卖国求荣企图谋反,要被满门抄斩!”   “这怎么可能?!”   手中的发带飘落到地上,夏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妇人,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爹他半生为大晏保家卫国,御敌杀敌!胜过的仗没有几千也有上百了,如此护国佑民、忠良沉稳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去卖国求荣!”   他情绪激动,大喊出声,捏紧的双手手背上都暴起了青筋。   妇人凄惨的笑了声,“君要臣死……”   “不行!我要去找那个狗皇帝!”   夏辉快速的回房拿了剑,怒气冲冲的就要杀出去。   “不行,重光!万万不可啊!”   夏夫人连忙拉住了夏辉。   “娘!你莫要拦我!”   夏辉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道。   说罢就要挣脱开她的束缚,抬脚走出院外。   “重光,听娘的话!先躲起来!夏家可不能绝了后啊!”   “娘!”   夏辉看着夏夫人,紧皱起眉。   他不敢太用力,怕撞倒碰伤了她。   虽是这样,夏夫人也快要拉不住夏辉了,她一咬牙,一手抽出了腰上的帕子,而后狠狠往夏辉鼻下一捂。   夏辉瞬间知道帕子上为何物,也顾不得上撞倒妇人了,连忙闭气剧烈挣扎。   妇人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制住,最终只听到怀里的青年哀嚎了声,抵不过强效的迷药,缓缓地昏了过去……   妇人看着已经昏倒的夏辉,脱力地坐到了地上,也崩溃哭出了声来。   “重光,别怪娘……”   夏家掌管的兵力太多,哪怕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兵权一点一点给到皇帝手上,却也敌不过新皇的忌惮与野心。   伴君如伴虎,你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她做为夏府夫人,定然是逃不掉的。   但夏辉可以!   早在两年前,她就已经暗中来了一出偷天换日,将夏辉的身份与郊外一乞儿对调。   现在在旁人眼里,夏辉只是一个深得夏将军赏识的后辈而已。   外面杀起来了,凄惨的尖叫与恐慌的哭号已经传到了这边来。   夏夫人沉下心,而后便吃力地拖着昏迷的夏辉往暗门走去。   没多少时间了……   暗门在夏府最偏僻的一个院落内,夏夫人搬开用于遮挡的繁多杂物,在墙角处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轰轰。”   地下传来机关沉闷的运作声,不到一会,一条阴暗的密道便在她面前显现出来。   她吃力地将夏辉拖了进去。   密道的尽头是一个窄小的密室……   夏夫人将夏辉安置好后,便要离开密室。   她眼里流露出悲戚,轻轻俯下身去,在夏辉眉间沉重地落下一吻。   起身时面上却勾着微微笑意,只是看着凄凉无比……   她离开了密室,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关闭的按钮。   “轰轰。”   机关再次运作,将昏暗的暗室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夏夫人将一切布置回原样,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外面的嘈杂声愈发近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刀锋无情刺进血肉的声音……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上了许久未穿过的端庄典雅服饰,而后面色平淡地坐在妆台前。   不紧不慢地描眉画眼,点朱唇、扑香粉……   盘发插上红玛瑙镶玉珠点翠步摇,耳下坠着赤金缠红珊瑚坠,腰间挂上琉璃雕花环佩,腕上套一枚玉玲珑翡翠镯……   院子外传来声响,她看着铜镜中温婉娴淑的自己,突然间便笑出声来。   她起了身向门口走去。   环佩步摇随着动作玎玎铛铛地响着,夏夫人抬手打开了房门,看着院子里围着的乌泱泱的一片人,仪态万千的勾唇浅笑。   下一秒却是狠狠地向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咚!”   只听一声闷响,她便倒在了地上。   她面上还挂着得体的浅笑,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一瞬。   同这微凉的春雨一齐长眠……   …   夏辉睁眼时,只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让他止不住的心慌……   吃力地起了身,他并不知这里是何处,只能用手摸索出去的路。   他要出去……他一定要快些出去!   爹娘还在等着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夏辉按到了一个机关。   “轰轰。”   机关门缓缓打开,外面微微的光亮照射了进来。   夏辉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下一秒却还是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推开了挡路的杂物,他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杂物房。   屋外传来落雨声,应当是又下起了大雨,夏辉毫不犹豫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推开门的瞬间,鼻间就突然涌进来一股厚重的血腥味。   院子里空无一人,味道便已经那么重了……   那外边……   他唇抿得发白,微垂的眸子阴沉如墨。   “不会的。”   夏辉轻声喃喃道,像是在强逼着自己去相信。   他谨慎的走出小院,而后便被满地的血色震惊到了。   浓稠的鲜血染红了尸体下的青砖,却又被不止的春雨冲刷,晕染开在周围。   厚重的血腥味让他下意识的呕了出来,腹中并没有食物,直至呕出了胃中的酸水、泛着墨绿色的胆汁才堪堪停下。   一摊摊积水漾着刺眼的红,明明是炽热的颜色,现在却显得凄凉无比……   拖着僵硬的身子向外走去,道路上横七竖八躺着数不尽的尸体,家丁的、老妇的、侍女的,还有……   穿着甲胄的士兵的。   夏辉怔怔的看着他们,眼神空洞,不敢相信这一切。   明明不久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啊……   为何便成了这样呢?   夏辉弯腰捡起一把染着血的长刀,刃端朝上,立在身前。   明晃晃的长刀反射出雪白光泽,他在刀面上看到了自己模糊的脸,与驳杂的血迹混在一起……   夏辉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惊得不远处食腐的乌鸦都振翅飞走。   几近癫狂的笑声在这雨幕中显得尤其突兀……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夏辉抬眸看去。   是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兵士,闻声正提着刀向这边走来。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独自伫立在雨幕中的夏辉。   “那边的是谁?!”   为首之人喊道。   “来取你们的性命的人。”   他墨色的眸子染上赤红,嘴角勾起,如同鬼魅地笑道。   “大言不惭!”   那几名兵士闻言紧皱起眉,提起刀做出进攻的姿态,相视一眼后便朝夏辉攻去。   方才那为首之人冲在最前面,看着还没有动作的夏辉,朗声嗤笑。   “不过一漏网之鱼,也敢如此嚣张?待吾取你首级,让你见识下爷爷我的厉害!”   夏辉却丝毫不惧愈发逼近的五人,他握紧了刀柄,眼神一厉,便直接迎了上去!   他游走于冷冷刀锋之间不断攻击、躲避,在寻到机会后便毫不犹豫地给敌人致命一击!   但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   …   夏辉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只知面前的敌人还有很多……   他眼里涌着浓烈的肃杀之意,手已经变得麻木,却还是在一直重复着挥刀的动作。   他粗喘着气,杀红了眼。   直至天空变得昏暗,他的身上被血色浸染,几只羽箭穿透了他的身体,身上挂满大大小小数不尽的刀伤……   但他却毫不在意。   将最后一个人斩于刀下,他随手扔掉了破败的断刀。   孤独地站在几十具尸体的最内围,他眼神空洞,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雨还在下着,不停冲刷着满地的血色脏污。   他脱力地跪到了地上,仰起头用尽沙哑的声音朝天嘶吼!   细密的雨水毫不留情地砸到脸上,将泪与血混杂在一起,又顺着发白的脸滴落到地上……   远处传来阵阵雷声,似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啪嗒……啪嗒……”   夏辉敏锐地朝声音的来源看去,便看到从暗处走出了一人。   他暗道不好,连忙想站起身来,却发现疲惫的身子早已没了力气,脑袋昏沉,只能看着那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待那人走得近了些,夏辉才看到他撑着一把油纸伞,身形约摸在六尺左右。   那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为他挡住了微凉的雨水……   一道雷光划过,恰巧让夏辉看到了那人的脸。   是个十足的美少年……   意识不知为何模糊了起来,在他倒下去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少年那璨璨的琥珀色眸子。   内里透着的阴沉死寂……   …   少年就这样看着夏辉晕倒在自己面前,没有动作。   只是在飞溅的血水溅到了自己衣袍上时,才轻轻地蹙了下眉。   眼里满是嫌弃。   “夏……辉?”   少年特有的声音清脆好听,说话的语气却是十足的死板。   “看起来……会是个不错的兵器。”   ◎作者有话说:   这个回忆起写的有点仓促   因为我实在不会描写打斗,就把它压缩了一下下。   如若有什么纰漏记得告诉憨批作者   qaq   太太加油!   又更新啦!!!开心!   -完- 63.妄断离合遵本心   就在少年带走夏辉不过一炷香之后,一队人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   为首的黑衣男子面色严肃,看着满地的尸体,不禁紧蹙起眉来。   他们在路上被一支不明势力的人拖住了,好不容易甩开后,却发现密室里面早就没了夏辉的身影。   顺着线索走来,便看到了这一场景……   搜索完一圈的暗卫连忙过来汇报情况,暮尘听后气得直接踹了一脚旁边身着甲胄的尸体。   他捏紧了拳。   “给我继续找!”   “是。”   雨还未停,暮尘沉默地望着夜空,心里却是异常的焦急。   少主……您到底去哪了?!   …   ・   …   夏辉做了个梦,梦里夏府并没有被满门抄斩,温婉的妇人还是满脸慈爱地对着他笑,夏将军一身轻松回到了家,一家人用着晚膳谈论着新皇登基所创造的功绩……   他的生活平安顺遂,虽不是诸事如意,却也是一直安稳安康……   梦的最后,是一个执着伞的少年。   他背着身,独自伫立在那寥寥雨幕之中。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少年转过身来,露出了璨璨的琥珀色眸子。   明明是很唯美的景象,他却被吓醒了……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夏辉已经感受到了周身传来的疼痛。   他睁开了眼,入眼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全身无力,还泛着细密的疼……   但倒也不是动不了,他吃力地撑起身,让上半身靠在了床头的横栏上。   这时他才开始打量屋内的摆设。   屋子采光很好,从窗子透进来的光洋洋洒落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冷意。   屋内的布置奢华又低调,一看便知道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身上的伤口被人妥善的处理包扎,鼻间一直萦绕的淡淡药香,应当是用了上好的金创。腹部与右胸受到的那几羽倒钩箭矢也被取出收拾得妥当,除了疼痛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夏辉不禁沉思了起来。   那人为何要救他?且抛开这个不谈,他那个时候出现在夏府本就是疑点重重。   他为何会在那里?   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   夏辉蹙眉,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夏辉眸色深了深,看向了门口。   “吱呀。”   木门被推开,果不其然,是那少年……   他手里正端着药碗,看到夏辉醒了,面上先是惊喜了一瞬,而后便快步地走了过来。   “你终于醒啦!”   “这……是哪?”   夏辉佯装疑惑的模样,问道。   “这里影阁啊!”   少年回道,而后将手上的药碗递给了他。   “这是……”   “愈合伤口的。”   少年开朗的笑了笑,眼里满是纯真。   夏辉心却沉了沉。   但他不敢暴露自己真实的情绪,只能装作警惕地看着少年。   “那你先喝一口。”   少年听话地小抿了一口,咽下时小脸还皱了皱,小声嘀咕。   “好苦啊……”   少年又将碗重新递到了夏辉的面前。   “没有毒的啦……哥哥放轻松些。”   夏辉这时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接过药碗,在鼻间嗅了嗅,确认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后,才一口灌下。   他面不改色地喝完,将空碗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少年看着夏辉一口气灌完了药,稍稍瞪大了些眼睛,惊讶地微张开嘴。   他小声的问了一句。   “不……不苦吗?”   夏辉怔了怔,似是没料到少年会问这个。   他感受了下口腔里残余的味道。   “……有点。”   少年看向夏辉的目光带上了崇拜。   “那个……”   少年的目光太过炽热,夏辉有些受不住,忙地扭头避开。   他僵硬地挠了挠头,为避免尴尬,转移话题问了一句。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君九倾!”   少年回答道,而后又反问。   “那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暮光。”   君九倾哇了一声,“哥哥的名字好好听!”   夏辉敷衍的笑了笑,脑内开始疯狂思考。   影阁……姓君?   君……   君陌离?!   那不就是现任影阁阁主么!   这样的话,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他的儿子?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夏辉眸光暗了暗,又问。   “是我救了哥哥哦!五日前我爹爹带我路过夏府时闻到了血的味道,爹爹放我下来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我就在那里不小心迷路了,然后我就遇到了哥哥你!”   君九倾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夏辉轻轻皱了下眉。   “那里死了好多人啊……我回来的时候问爹爹,爹爹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知道就又出去办事了,过了那么多天还没回来。”   “但是我还是好想知道啊……诶诶?哥哥,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夏辉抿了抿唇。   “主家犯了点事……”   “啊?这样吗?”   “嗯。”   一问一答之间,君九倾突然就猛烈的咳了几声,那个样子,像是把肺都要咳出来一样……   “咳咳咳咳咳!”   “……没事吧。”   “无碍,只是些打小就落下的一些小毛病罢了。”   君九倾缓了几口气,笑着摆了摆手。   “……那就好。”   之后君九倾又问了许多,夏辉都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最后还是君九倾想起来要去私塾了,对夏辉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后才离开……   将手中的物什捏紧了些,夏辉盯着君九倾的背影,若有所思。   …   出了房间,君九倾慢悠悠地走远了些,在一处小亭前停下。   他看着面前半跪行礼的影卫,声音却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冷漠。   “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   影卫恭敬答道,而后却又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主人……”   “怎么?”   “您带回来的那人……”   “一个根骨较好的孤儿罢了,过一月你把他带去虚妄楼。”   “……是。”   虚妄楼,培育新的影卫的地方,虽说不是九死一生,却也好不了多少。   阁主亲自带回来的人……   要不要他吩咐下去让他们多关照一些?   “咳咳!”   君九倾突然的剧烈咳嗽声打断了影卫的思绪,影卫连忙抬起头来,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您身上的毒……”   君九倾抬手掩唇又咳了几声,轻摇了摇头。   “并无大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记得快些让那老皇帝把药材拿来,不要让他发现君陌离已经死了。”   “是。”   君九倾抬脚快步离去,影卫看着那有些虚弱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阁主是前阁主君陌离与别国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为了所谓血统的纯正结合所生。   生母当日难产而死,君九倾被道士一言断定乃是极凶命格,克母克亲。   这却正合君陌离的意,那本仙书记载,用极凶命格之人所制成的血丹,其药效将会翻一番。   他年逾半百,整日痴迷长生之道。   将两个月的婴孩扔给他们这些糙汉子来带……   君九倾还未满四岁时,君陌离就将他当作药人来养,日日喂食至毒的药草、泡浓稠难闻的药浴。   而后饮其血、剜其肉。   虎毒尚且不食子,两人虽是血缘至亲,却如同有血海深仇。   君九倾日日夜夜受着药性相冲所带来的痛楚,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变成麻木,从一开始的开朗阳光变成阴沉冷漠。   一晃便是八年……   前不久,阁主暗自将相冲的剧毒注入自身的血内,忍受着万虫蚀骨的疼痛,诱导前阁主吃下其血液制成的丹药,使其中毒而亡……   阁主这才解脱了……   却也得了个虚弱无力的破败身子,整日猛咳,像是要快断气了一般。   冰冷的气场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影阁有一暗规。   只认令,不认人。   君九倾凭自己拿了暗令,便是影阁的主人。   只可惜,从前那个说药苦,缠着自己要糖吃的小孩……再也不见了。   …   夏辉前半月都躺在床上,鲜少碰地。   君九倾每日都来帮他换药、闲聊,也让夏辉得知了些外面的情况。   他装作已经全部放松警惕的样子,诱导君九倾给他透露消息……   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   这日,君九倾又端来了汤药。   “哥哥,喝药啦!”   “好。”   夏辉放下了手中用来打发时间的杂书,看着慢跑过来的君九倾,轻皱起眉。   “小心些!”   “哦……”   君九倾听话的放慢脚步,而后端着药走到床前。   此时的夏辉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虽说困难了些,却也证明了身体在慢慢的变好。   “君阁主还未回来吗?叨扰了如此之久,夏某着实想去拜访一下。”   君九倾失落的垂下头,有些郁闷。   “没有……爹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也已经好久没见到过他了……”   “这样吗?”   夏辉沉吟片刻,接过一旁少年递过来的药碗,一口灌下后对他笑了笑。   “今日又劳烦你送药过来了。”   “不麻烦的。”   君九倾拿回药碗,看着碗底残留的褐色药渣,回答道。   又闲聊了一会后,君九倾便离开了。   夏辉下了床,回想方才君九倾的神色,嗤笑了声。   果然忍不住了么……   张嘴,两指并起,按压舌根。   将汤药呕出来大半并将其处理后,夏辉面色苍白的喃喃了一句。   “还是,太嫩了些啊……”   不知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还是什么,他的房间周围并没安插有影卫,这倒也方便了夏辉行事。   他正翻窗出去,脑子突然传来阵阵剧痛。   “该死!”   那药怎么这般猛烈!   眼前一黑,他便在窗前倒了下来。   君九倾掐着时间推门而入……   他看了眼倒在窗边的夏辉,面色冷漠。   影阁有一药,服下一剂,便可使其丧失记忆。   君九倾背着手缓缓渡步到夏辉身前。   那十五天的愈伤药才是主体,至于方才那个,不过是药引罢了。   只要入了口……   这人弄错了主次,虽是一直警惕着他,却也着实有些蠢笨啊。   夏辉是夏府的长子,他按照约定本应要赶尽杀绝。   但……他与他同是孤苦之人。   算了,留他一命罢了。   反正失了全部的记忆,也翻不起波浪了。   君九倾将昏迷的夏辉拉给了那影卫。   “离朱,带去吧。”   “是。”   “对了……”   离朱刚想扛着人离开,君九倾突然出声。   “我体内的毒已深入骨髓,解需闭关,时日可能会很久,在我闭关期间,影阁诸事便靠你了。”   离朱顿了顿,应答。   “……是。”   君九倾说完便离去了,离朱也扛着人向虚妄楼走去。   只是此时的离朱并不知,这一次,就成了他与影阁阁主君九倾,最后一次见面……   后面的事也就繁杂许多。   夏辉意识混混沌沌在虚妄楼活了三年,成了一名影卫。   君九倾忘了那药虽是药引,却也要足量,他当时没有再补一剂,而让本应丧失所有记忆的夏辉想起了夏府的往事。   夏辉暗暗召集夏家的暗卫,开始筹备复仇大计。   他记不清是怎么来到影阁的,记忆到他娘捂晕了他之后便曳然而止了。   便当做是君九倾救了他。   毕竟暮尘说那里尸体遍地,他一人怎敌数十人……   但真的是君九倾救了他又如何呢?   弑父夺权的君九倾心思又能纯真哪里去?   救他可能也是为了什么东西罢了……   …   闭关的君九倾此时已死在密室里,李成留了一手,给“君陌离”的药材浸了毒……   而后便是李成也同样开始痴迷起君陌离给他的长生仙书,掳走各地少男少女当做药人,妄想长生不老。   再然后就是君九倾穿了过来,遇到了引他入计的夏辉……   夏辉对君九倾渐渐改观,心生爱慕。   却又在客栈中得知真相后,笑这世事难料。   君九倾竟是害得夏家被满门抄斩的幕后主使之一……   然后便是你们都熟知的故事。   …   夏辉从悠久的回忆中回神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的亮了。   虽是一宿未睡,但他也不觉困倦多少。   下了床稍微活动了僵硬的身子,夏辉推开门走了出去。   太阳终会升起,明天总会到来。   他从前被仇恨蒙了眼,忘记了……   其实只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   以前的君九倾害了他又如何?   他爱上的……   是现在的君九倾……   ◎作者有话说:   呜呜,终于把背景交代完了。   好累   好好看啊啊啊,上头了,太太加油加油(   太太好棒!!!   -完- 64.除夕寒雪望喧嚣   天气好了些,却还是下着雪。   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多,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个月还未停歇。   一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轮子压过路上积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这路段结了一层薄冰,车夫怕车与马打滑,放慢了驾车的速度。   绝不是因为车技不好!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浮云山马车之神,疾驰转弯都不带慌张的,区区控车?呵!小菜一碟。   马车内空间太小燃不了炭,只能裹着毯子之类的保暖,君九倾怕夏辉冷到了,上车前特意准备了几个汤婆子让他抱在怀里。   汲着汤婆子的温暖,夏辉头靠在车壁上,看着坐在另一旁看话本子的君九倾,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看着我作甚?”   君九倾突然从书页里抬起眸来,对上夏辉那双墨眸,语气温柔的问了一句。   夏辉被当场抓包,回神后忙地偏过头去避开君九倾的视线。   “没,没什么……”   他回答否认道,但抱着汤婆子的手又紧了些。   君九倾看到了夏辉的小动作,倒也不拆穿,用手推过去一小碟糕点。   “那,吃点?”   “……嗯。”   时间便在这有一搭没一搭之中流逝而去,夏辉咽下最后一口豌豆黄,抬眸看着坐在对面假寐的君九倾,轻轻动了动唇。   却是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来。   但那双常年寒冷凌厉的眸子慢慢地被温暖和曦融化,瞬间润透了眸间的墨色,倒映出细碎的光……   夕阳正好,外面满目雪色披上淡淡橙光。   充实又温暖。   …   走走停停了半月,终是到了寒雪国的边境,君九倾先下车望了望四周,想先找个吃饭的地方。   这边的雪比大晏下得还大,路边上厚厚的积雪用脚踩上去可以陷进半个大腿。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   问就是他亲身实验过!   带着夏辉漫无目的的闲逛,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想吃的,便想着去到影卫已经帮他安排好的宅子里后再解决午饭,身边却突然围过来一群人。   “公子,您这是第一次来寒雪国吧,若是没找到休息的地方,可以选择我们的雪莲客栈哦。”   “雪梅客栈十二时辰暖气全供应,装潢低调奢华有内涵,价格还特别公道,是来这的首选客栈。”   “雪华客栈内设有室内室外两种地热温泉,环境优美,享受美好的时光,便来雪华客栈。”   面前的人都在竭尽全力推销着自家的客栈,他们方才可是看到了君九倾马车装潢的奢华,定是个非常有钱的人。   若将这客人拉到自己客栈里住上几日,期间再推销一些自家的特色产品,那岂不是半个月的营业额就有了?!   这么大的肥羊,一定不能让给对家!   君九倾听得有些心动。   就和节假日忍不住上网剁手的感觉一样。   夏辉看到这一幕,不禁皱了下眉,而后抬手轻轻拉了一下君九倾的衣角。   君九倾感受到夏辉的动作,侧头看他。   “怎么了。”   夏辉向君九倾面前人群的方向微微仰了仰头。   虽是只有这一个动作,但君九倾还是明白了夏辉的意思,他有礼貌地拒绝了那些客栈老板的推荐,拉着夏辉往旁边走。   “怎么了?”   君九倾突然停下,使得夏辉差点撞上去。   他堪堪在撞上君九倾之前停下,而后看着近在咫尺的君九倾,小声解释道。   “那些客栈……多半都是宰第一次来的游客的。”   夏辉微垂着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君九倾细而密的眼睫,轻轻颤着,特别好看。   偷偷嗅着君九倾身上的味道,夏辉垂在衣下的手指轻轻磨挲,心跳也带着快了些。   “里面虽说不算太坏,但一般质量也不算好……”   夏辉侧过头看了一眼街边的店铺,又抬手虚虚地指了几间。   “这些也是……”   “不会吧!”   君九倾看着那几家富丽堂皇,看到一眼便想进去逛逛的店,惊讶道。   夏辉点了点头。   君九倾明白后又好奇的左右看看,跟在身后的夏辉看着他无忧无虑的背影,眸色暗了暗。   刚刚……   人群中的那个女的。   她刚刚竟然想……捏主人的腰。   一想到那女人的那带着诱惑勾引意味的动作与神情,夏辉心里便忍不住的烦躁。   主人那么好,以后会不会还有人来跟他抢?   主人总需要结亲生子的,那到那时,他又该怎么办……   夏辉紧紧蹙眉,心里冒出酸意。   他知道主人现在是有些喜欢他的,喜欢他们之间主仆带来尊卑的关系,喜欢他的气质性格,喜欢他健壮的躯体……   但到了以后呢?   到君九倾腻了自己,突然明白他这种人是如此不堪后……   扔了自己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吧。   夏辉捏紧了挂在腰间的那枚碎玉佩,看着不远处还在街边兴致勃勃挑特产的君九倾,沉默不语。   要怎么办?   他好像太贪婪了。   得寸进尺还想要更多……   …   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玩的,君九倾最后还是去了甲亥早就安排好的住处。   毕竟买下哪里也花了不少的银钱,不先去住住着实有些浪费了。   买下的宅子离这里并不远,驾着马车从官道上走,不过两个时辰便来到了一座小城。   此城单名一泉字。   顾名思义,小城里有很多很多的汤泉。   它们不规律的分落在城里茫茫雪色中,轻轻浮起几缕雾雾蒙蒙的热气,而后又与周围凛冽的寒意相冲、交融。   此处离寒雪的皇都还有三日的车程,虽然如此,却还是有络绎不绝的游客在此地游玩。   泉的东边郊外有一座高耸入云的楼,名曰“摘星”。   是寒雪国前几任的君主,为了防止大晏暗暗带兵进犯,耗时七年完成的一座百丈高楼。   站在最顶端向大晏远眺,可以隐约的看到大晏边境的城墙。   虽说大晏的君主登基这十年也没有对寒雪有什么动作,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此地派兵驻守。   同时也欢迎百姓进去参观远眺,久而久之便被当成了一个来这旅游的必来景点。   泉城周围还有几座巍峨的雪山,常年白雪皑皑寒风凛冽,易守难攻,是寒雪国天然的防护屏障。   这也是冰玉雪莲主要的生长地。   宅子临近繁荣的街道,出门几步便能买到日常生活的用品与当地的特产。   闹市不可御马,他们便到专门的地方寄存了马车,步行过去。   推开了宅子的大门,君九倾左右扫了眼周围的布局与摆设,很是满意。   静雅又不失温馨,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这间宅子本应当有几名小厮几个女婢坐日常的洒扫与修枝剪叶的,但因为临近除夕,君九倾便放了他们的假。   毕竟他也不想有旁人打搅他们。   在管家那要了宅子的平面图,君九倾挑挑捡捡,最终选了离门口较近的一间小筑。   君九倾问夏辉想住哪里,刚想下一句说若抉择不了可以来和他一起,下一秒夏辉就选了旁边的那一间。   君九倾只能把和夏辉同床共枕的想法暗暗压下……   QAQ,好想和小影卫一起睡觉觉。   将行李搬过去,略微收拾了一番,君九倾便想要出去采购些东西。   还有三日便除夕了啊……   夏辉没有跟出去,裹着薄毯坐在太师椅上,抬头虚虚地望着院子外飘零的白雪,沉默不语。   暮尘从屋檐下跳下来,站到了夏辉旁边。   “少主,接下来……”   夏辉转头看他,声音带着些许冷寂。   “上次忘了与你们说……停了吧。”   暮尘轻叹一声,却也在意料之中。   少主与君阁主的纠葛太过复杂,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   想将它们放下了。   暮尘没有怨言,他并不在意他们筹备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只因为一件事一个人便全部放弃了;也不气愤少主感情深陷于君九倾那卑微的模样,毕竟他们这十年一直以来真正的任务,是让少主好好的活下去……   君阁主与少主的关系他们无法插手,只能希望君阁主能对少主好一些。   别那么快……便抛弃。   君阁主他身居高位,不可能会将全身心都投在一个人上。   人总会厌倦、腻味的……   他比少主大不了几岁,却见识了太多太多的人情世故。   知人心贪婪,贪得无厌。   “暮尘,我知道的。”   夏辉的声音沙哑,让暮尘不禁回过神来。   他看着夏辉满脸脆弱的模样,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但就算如此又怎样?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他了……”   哪怕他终有一天会抛我而去。   我也愿意沉溺在这并不长久的情意中……   “我很自私,从来只想着自己好。”   夏辉起了身,又拢紧了些身上的薄毯。   “趁着你在,今日我便把想了很久的抉择说给你听吧……”   “将夏家的暗卫全部解散吧。”   我耗费了你们太多时间,这便当作是我对你们最后的偿还吧。   他现在只能拿出来那么多了。   大晏皇帝昏庸无能,倒台是迟早的事。   只是现下的他沦为一介废人,再也没有手刃仇人的机会了……   夏辉望着外面的落雪,突然便笑出了声。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嘲。   “待到君九倾他厌倦我,待到那时李成还坐在王位上的时候,再继续这个计划吧……”   暮尘直接跪了下来,语气沉稳地朗声道:“属下会永远追随少主!”   “也罢,随你。”   夏辉入了屋,只给暮尘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暮尘这般的衷心啊……   更加显得他从前对君九倾的算计,可笑至极。   …   恰逢除夕,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了起来。   泡蒜、祭灶、贴春联,备年货……   街上人潮络绎不绝,热热闹闹的。   有一些顽皮的小童已经偷偷点起了家里买的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让过年的气氛又浓厚了几分。   街上的店铺张灯结彩,筹备着晚上的千灯会。   宅子的门大开着,夏辉坐在门前,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神微微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重光!来帮我下忙!”   听到屋里的君九倾喊了声他的字,夏辉起身,向灶房走去。   君九倾正在和面。   旁边还站着甲亥和暮尘。   “你们怎么来了?”   夏辉有些诧异。   “来和阁主过年啊!”   甲亥呲了呲牙,开朗地笑了笑。   君九倾不久前跟他说了夏辉真正的身世,虽然隐瞒了些东西,但还是把夏辉凄惨的大部分童年经历告诉他了。   所以现在甲亥只觉得他们的老大是一个命运凄惨的小可怜。   “那你呢?”   夏辉扭头看向一旁正对馅料手无足措的暮尘。   “……君阁主说今晚要包些饺子,恰巧属下路过。便拉属下过来,当当苦力……”   夏辉轻叹了一声,也没再追问什么,走到君九倾的身旁。   “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重光会包饺子吗?”   “会。”   “那会调肉馅吗?”   “会。”   “那和面呢?”   “……也是会的。”   君九倾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对甲亥核善笑了笑。   “太好了,这样的话甲亥你就去外面等着吧。”   “啊?为什么啊……”   甲亥包了个饺子放到笼屉里,闻言有些疑惑。   君九倾包了个饱满好看的饺子放到了甲亥那个的旁边。   “我今天要做的是饺子,不是花卷。”   甲亥就这样被微笑着的君九倾赶出了灶房。   连同他那个四不像花卷一起。   “那……君阁主,在下也先……”   暮尘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期待地看向君九倾。   “不行哦,你要留下来做苦力。”   暮尘可可怜怜的咬手帕,QAQ!   ◎作者有话说:   卡文小能手QAQ   65章,明明已经发出去了,然后我改了些错字重发,他就不给我过了   微笑,我不气,真的   来鸭,聊天鸭!qaq   大大加油!   哈,我第一   -完- 65.雾起情至清酒缠   忙活了一个时辰,夏辉将煮好的饺子盛出锅,第一碗便是端给坐在一旁的君九倾。   “您先尝尝?”   君九倾接过,舀起一枚白白胖胖的水饺,轻轻吹散热气,直至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才一口吃下。   鲜甜的汤汁从水饺皮里炸开,猪肉与香菇的香气瞬间充斥满整个舌腔。   咸淡适中的味道牵引出更浓的香气,面皮的弹、猪肉的嫩、香菇的滑,每一种元素都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了一起!   “好吃!来光光你也尝尝。”   君九倾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评价,随后也舀起一枚,吹了吹递到夏辉的唇边。   夏辉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勺子,顿了顿,而后还是张口吃下了。   “怎么样?”   看着面前君九倾那期待的眼神,夏辉轻轻点了点头,还未咽下,他便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道。   “……嗯,很好吃。”   他们包了很多,君九倾给夏辉留了一份后,便让一旁的暮尘把那些多出来的分给还在当值的影卫。   “除夕了,也让你们能吃些热的饺子,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算是我的一小片心意。”   暮尘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些是留给他们的。   正好也不想杵在这里当电灯泡了,便一人端着一大锅饺子出了灶房。   刚刚跨出门槛,第一眼便看到蹲在一旁的甲亥。   他正背着门口,和他的四不像一起在地上画圈圈。   “走了。”   暮尘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甲亥的屁股。   “啊?兄弟你也被赶出来了吗?”   甲亥站起身来,捧着他的四不像疑惑地喊了声。   “嗯,阁主给了我们些水饺,让我们离得再远些,省得我们添乱。”   暮尘言罢便抬脚往更远处走去。   方才走得急,他忘记拿些碗筷了,还得去别处拿几个……   甲亥扭头看了一眼灶房,而后便小跑跟上暮尘,嘴里还在气鼓鼓地碎碎念叨   “哪里添乱啦,我觉得我包的饺子挺好看的呀……”   …   夏辉给君九倾舀的饺子实在太多了,吃得还剩最后几只时他便哼哼唧唧地说吃不下了,想让夏辉帮他解决。   夏辉接过,三两下解决完,还没有放下碗,君九倾便提议去灯会转转。   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声响,夏辉轻轻磨挲着碗边思索了一下,才抬起头对君九倾答了一字。   “……好。”   …   千灯会与大晏的月夕差不多,一个在空中挂,一个在水里漂。   君九倾让甲亥带着暮尘他们换套衣服也去玩玩,一转头便看见伫立在门口正等着自己的那高大的青年。   他身着墨色绣银竹袍,腰间坠着半枚玉佩,神情淡漠,背着手站在那里。   不知道是他叠了千万层滤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君九倾只觉夏辉那模样又乖顺又可爱。   夏辉骨架大,宽阔的双肩很好地撑起了衣裳,精壮的蜂腰被精致布料包裹,又徒增几分野性。   墨发简单束起,无多饰物。   他的脸庞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硬挺的鼻梁,薄唇轻抿,剑眉微微蹙着,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墨发之中。   肩宽腿长的,站在那里着实有些引人注目。   虽然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但不时路过的女子还是忍不住地将视线悄悄移到他的身上。   而后又面红耳赤地移开……   君九倾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觉他这衣上的绣纹有些眼熟。   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好家伙!还他喵的是情侣装!   怪不得刚刚夏辉说要去换件衣服时候还偷偷瞥了几眼自己。   抬脚走了过去,君九倾在夏辉面前站定。   “等久了吧?”   夏辉闻声看去,轻轻摇头,而后递给他一盏用木做柄,以线吊之的精致小方灯。   君九倾接过,有些惊喜。   “给我的?”   “嗯……”   夏辉沉稳地应了声,垂在身侧的手却揪着那处的衣料暗暗磨挲着,有些紧张。   “我很喜欢!”   “您,喜欢就好……”   夏辉看着君九倾勾起的笑,这才如释重负的弯了弯唇,微僵的身体也跟着松了几分。   “光光如此讨好我,莫非是想讨要一些奖励?”   向不远处的街道走去,君九倾抬手摸了摸精致的小纸灯,突然停下偏头问跟在他身后不过一尺距离的夏辉。   “奖,奖励?”   夏辉步伐顿住,看向君九倾的目光染上了两分无措。   “是啊。”   君九倾转身弯了弯唇,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促狭。   “比如说……拥抱?牵手?还是一个吻?”   “没……”   夏辉下意识地想拒绝,下一秒却被君九倾抱了个满怀。   “……主人!”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夏辉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他耳垂红了红,看着张开双臂圈着自己的君九倾用脸埋在他胸前胡乱蹭着,身子僵硬得连语言都组织不出来了。   不过几秒君九倾便从夏辉的胸口抬起头来,一双璨璨的眸子笑意盈盈,直直对上了夏辉那胡乱闪躲的墨眸。   夏辉心跳愈烈,连忙将头侧到一边,却又被君九倾才刚松开自己腰的手给掰了回来。   君九倾勾上他的脖颈,明明是温润的声音,此时语气竟染上几分勾引,让人只觉色气至极。   “低头。”   夏辉知道君九倾想做什么,潜意识里对无法掌控之事的危机感叫嚣着让他快点避开,身体却先一步地低下了头。   两唇相接,夏辉的气息便不由得粗重了几分,他做不到推开君九倾,只能闭上眼睛任由着那人胡作非为。   但君九倾只是轻啄了一口。   看着面前夏辉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君九倾唇角轻勾,坏心突起,离开后又探出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轻舔砥了一下。   温润的声音里糅杂着几分笑意。   “还是说,你全都想要?”   夏辉单手掩唇,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回答,似是在默认。   轻轻拉过君九倾的手,握在掌心捏紧了些。   须臾,他才回道:“嗯,属下全都想要。”   …   灯会人挤人的,让君九倾在这个落雪的冬天都感到有些燥热。随意逛了两圈,又买了些稀奇的小玩意,便拉着夏辉回去了。   寒雪国没有宵禁,直到亥时外面还是热热闹闹的,君九倾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桌前摆着几碟瓜果与糖糕,还有一壶温得刚好的桂花酒。   端起小盏轻呷一口,君九倾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望着天上不时飘落的细雪,惬意地晃悠着身子。   “又是新的一年了啊……”   君九倾感叹,又斟上一杯,对着对座的夏辉扬了扬。   “来,干杯!”   带着淡淡花香的酒液洒出来些许,淋湿了衣裳,但他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举杯一饮而尽。   夏辉小口的抿着,看着眼圈周围已经微微泛红的君九倾,垂眸浅笑。   从前怕君九倾过量饮酒而误事,他都会严格控制酒液的盏数,但今夜……他想让君九倾尽兴些。   说起来也是好笑,明明是至高无上的影阁阁主,想作甚就作甚,可偏偏听他这一名小小的影卫的话,还会在自己拒绝后泛个委屈、撒个娇,一点影阁阁主的做派都无。   只可惜那时他愚蠢至极,差些便错过了那么好的人……   “吨吨吨……”   那边的君九倾觉得拿着小杯子不尽兴,已经开始端着酒壶对瓶吹了。   夏辉眉眼柔柔,并不去制止君九倾的行为。   但还是在他又扔掉一个已经空的酒壶,拎起酒坛时将那坛酒拿了过来。   “啊?光光,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啊……”   君九倾的眸子已经开始迷离,一双桃花眸水润润的,很是可爱。   “……您已经喝得够多了,在喝下去明日晨起时又该头疼难受了。”   看着君九倾探手又想去碰酒坛,夏辉又将其拿得远了些。   君九倾不气馁,站起身走到夏辉的面前,倾身将半个身子压在夏辉身上,想去摸酒坛子,嘴里还在嚷嚷。   “哪里多了,我明明,明明只喝了一点点……”   君九倾用手指比了个动作。   温热的酒气喷洒到夏辉脸上,引得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将头侧过一边,看着地上起码有三个酒坛的狼藉,直接站起身来。   将酒坛又放远了些,夏辉虚虚地圈着君九倾,在他耳边轻声哄着。   “您醉了,真的,您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啊,原来我醉了呀……听你的,那我不喝了,嗝!”   君九倾靠在夏辉的怀里打着酒嗝,像个软乎乎的小傻子。   “那我扶您去洗澡,好吗?”   “我要泡温泉!”   “好,去泡温泉……”   夏辉半拉半拖着君九倾,废了一些时间才将他放到了温泉中。   “我要泡澡了,光光你快出去!”   确认君九倾不会滑到水里,夏辉叮嘱了几句后,这才掩上了院门离开了。   这口是热泉是露天的设计,一墙之外便是热闹的街道,泉水温度刚好,热热的泡在里面很是舒服。   听着不远处传来顽童的嬉闹声与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君九倾清醒了些。   想起刚刚的糗事,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啊。   又泡了约摸一刻钟,君九倾泡得有些口干,正想起身去喝个水,便看到了院子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君九倾眯了眯眼,透过蒙蒙的水雾看去。   是围着浴巾的夏辉……   “哗啦。”   须臾,一阵水声响起,君九倾闻声耳朵动了动。   是夏辉下了温泉……   连忙将眼睛闭起,佯装自己还在醉着,感受着浸到胸口的水缓缓波动,直至那人来到他的身前。   “主人?”   夏辉用着沙哑的嗓音,轻轻喊了声他。   君九倾没有动作,因为他现在可是喝醉了!   感受着夏辉慢慢的靠近,君九倾正想睁开眼睛吓一吓他,唇角却突然压上来一个柔软的物体。   君九倾有些惊讶。   那是夏辉的唇……   贝齿被温热的舌尖撬开,带着那人灼灼的气息,君九倾任由着夏辉掠夺自己口腔中的空气,直至末了才忍不住的用牙尖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头。   小狗狗会主动了,他很喜欢……   君九倾感觉自己又有些醉了,夏辉的亲吻让他的全身都燥热起来,有些难受。   “主人?”   夏辉退开,看着面前眼神迷离明显还带着醉意的君九倾,咽了咽唾液。   主人还是醉的……   轻轻执起君九倾的手,牵引着它附在自己心口上。   那里传来剧烈的震动,是夏辉愈来愈烈的心跳声。   “您,喜欢吗?”   夏辉眼尾泛起一尾红,却还是颤着声诱着面前的人。   他知道君九倾酒已经醒了几分……   但还是大着胆子贴上了君九倾。   “……可以吗?”   君九倾没有回答他,半晌后,手也离开了他的胸口。   夏辉的心顿时凉掉了半截……   他紧抿起唇看着君九倾,眸中的炽热退却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失落与自嘲。   他紧攥起拳,而后扯起唇苦笑着正准备请罪。   “是属下逾越了,请……”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他便被一股大力拉入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紧接着耳边便响起那人略带着笑意的沙哑嗓音。   “既然小狗狗都如此主动了,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真的没有了啊……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章后面删了点东西,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wb康康qaq   啊啊啊啊好好看(??ω??)??!呜呜呜作者大大加油加油   啊!好甜啊!   -完- 66.初晨春色独染扉   夏辉一大早是被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   外面吵吵嚷嚷好不热闹,他睁开了眼,而后不禁轻蹙起眉。   想起身出去看看,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脚无力软得厉害,连坐起身都有些困难。   知觉渐渐回笼,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那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与被药膏附着的冰凉感,两者截然不同的感受混杂在一起,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应当是有些撕裂了,不然也用不到这药。   昨夜是主人帮他清理的吧……   想到这,夏辉俊脸不禁红了红,他抱着锦被在床上滚了两圈,哼唧几声,脸上的热度才散了些。   正巧这时君九倾推门走进,便看到了这一幕。   “醒了?”   他端了一些清粥小菜过来,正想着夏辉醒来之后刚好放凉,可以给他补充一些体力。   毕竟……昨夜他着实过分了些。   但没想到他醒得那么快。   被君九倾撞见自己的蠢样,夏辉有些窘迫,他尴尬地坐起身来,轻轻应了声。   “可有哪里不适?”   将托盘置于床边的小案上,君九倾又从一旁取过一杯水与沾着青盐的柳条递给夏辉,柔声问道。   夏辉接过,咬着柳枝漱口,摇了摇头。   他方才起身时锦被滑落,赤着的胸膛上面红痕遍布虽然显得有些疯狂,可却是真的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先喝几口热水。”   君九倾见他穿好了衣服,在一旁端起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手上,道。   夏辉小口地喝着,一旁的君九倾却微微皱起了眉,小声嘀咕。   “真的不难受啊?如果真的不习惯的话,那以后我在下面……”   “咳咳咳!”   被君九倾的话震惊到气管呛进了水,夏辉剧烈咳嗽起来。   君九倾拍着他的脊背轻轻蹙眉,语气有些奇怪。   “用得着那么惊慌嘛……”   夏辉将剩下的半杯水置于案上,他看向君九倾,无措地摇了摇头。   “属下以为,您应当是喜欢做掌控的那一方的……”   而不是在别人身下被动的叫唤承欢……   “啊?我无所谓的啊,你喜欢就好,我其实在上在下都行的。”   君九倾挠了挠头,随口道。   夏辉沉默,没料到他的回答是如此。   你喜欢就好。   这句话对他是多么的纵容啊……   坐在一旁的君九倾却看着夏辉垂眼沉默的样子,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难不成是真的很难受?”   君九倾关切的问道,而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抬手附上夏辉的额头。   “会不会是发炎了!”   都怪自己!第一次都不知道节制点!害得小影卫都生病了……   夏辉感受着附上额头的那只手传递来的温暖,他眷恋地蹭了蹭,而后轻轻摇头。   “并未……只是觉着有些累而已。”   又想起昨夜的疯狂,夏辉的脸红了红,而后又补了一句。   “真的不难受的……很,舒服……”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小,似是在羞耻于将这些话说出口。   “真的?”   掌心传来正常的温度,君九倾盯着夏辉的脸,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才放下心来。   他细眉轻挑,又逗弄了好一阵,直至闹得夏辉面红耳赤才放过了他……   用过早膳,君九倾便拉着夏辉上街玩去了。   昨夜的灯会人山人海喧哗热闹,直至丑时后人才渐渐少下来,商人们赚得盆满钵满,却也抵不过滔天的困意,草草关了店门便去睡了。以至于今日到了辰时,临街的店铺只有几家是开门的。   今日天气稍稍好了些,天上的云并不厚,雪花零零散散的飘下,落到了同是零零散散的行人身上。   街边飘来浅浅的炊烟,是店家在熬着清粥。   不时有几人摇摇晃晃的从一旁走过,带着满身酒气,不知是去了酒楼酩酊大醉了一夜,还是去了花柳之地寻了几场快活……   君九倾明明不久前刚用过粥,却在嗅到街边飘出来的香气时勾起了腹中的馋虫,而后便拉着夏辉兴致勃勃地走过去。   店家是一名和蔼的中年妇女,在路边支着一个小摊,里面用柴火炖煮着几锅卤肉,香气便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客人,可是要吃点什么?”   正搅着热汤的老板娘看到来人,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长勺,看着面前两位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青年,和婉问道。   “有面有粥,还有包子与馄饨,客官您看要吃些什么?”   君九倾要了碗鸡丝清汤面添二两牛肉多加葱花,询问了夏辉后给他点了小笼的包子。   因为昨夜灯会的原因,老板娘出摊也比较晚,直至现在辰时了,包子也才刚刚上笼屉。   随意一扫,君九倾便看到旁边有一个小女孩正睡在用简陋长凳合起来的小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嫩嫩的小脸,睡得正香。   应当是老板娘的女儿吧……   好可爱。   “这丫头昨晚疯玩了一夜,一个时辰前才困得睡去,一个女孩子家家怎就那么野,弄得我好生头疼……”   包子刚上笼屉,老板娘也闲着没什么事,见君九倾将视线投到了自家女儿的身上,便笑着解释。   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似乎是在抱怨,但内里夹杂着的那无法忽略的温柔笑意却透出来满满的纵容。   那是母亲对自己孩子毫无保留的,无边的爱。   “女孩子活泼点也好……”   君九倾点了点头,认真回道。   老板娘同意地笑了笑,也点了点头。   “也对,活泼点挺好的。”   夏辉看着君九倾已经熟络的与老板娘攀谈起来,看着老板娘仍在酣睡的女儿,垂下眸抿了抿唇。   孩子……吗?   与老板娘聊了一会,君九倾便拉着夏辉到一旁寻了个位置先坐下来,不去打扰老板娘做事了。   与夏辉落座,老板娘先端来两碗豆花,说是赠予他们的,君九倾没拒绝,有礼貌地道了谢。   刚出锅的豆花白白嫩嫩,带着一股豆类独有的清香,一旁有用来当做拌料的辣子,一股子虾皮与香菜的咸香味让人垂涎。   君九倾拿起了勺子,先试了一口。   嫩滑的豆花入口即化,就算没添辣子,也别具一番风味。   夏辉见着君九倾动了勺才端起了自己的那碗,他倒上了适当的辣油,红彤彤瞬间染进白花花里,煞是好看。   他舀起一勺,吹散了豆花上面飘飘的热气,准备一口送入嘴中,却突然被君九倾拦住了。   “我差点忘记了,你要忌辛辣来着……”   君九倾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将他的那碗拉了过来,而后将自己的那碗推了回去。   “抱歉哈,抱歉。”   而后还把他手中的勺子收走了……   “没什么的,主人。您不必为这种事道歉……”   夏辉看着眼前那碗白嫩的豆花,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他轻叹了声,温柔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君九倾笑了笑没接话,而是起身去找老板娘要了些做菜用来调味的糖,碾碎后细细的洒在夏辉的那碗豆花里。   “添了些糖,试试南边的做法合不合你胃口。”   夏辉生在北方,虽说在南方呆了十年,却也因为不重口腹之欲,并没尝过几次南边的小食……   他不敢吃,怕吃到了类似熟悉的味道会念家;他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怕看到旁人阖家美满的一幕,心脏会撕心裂肺的痛。   他不敢忘记过去,强迫自己活在无边孤独……   但还是有一个人浓墨重彩的闯入了他的世界,让他忍不住地左右踌躇。   思绪从心事中抽出,夏辉微垂下眸掩住了里面的情绪,拿起了勺子,舀上了一勺沾满糖碎的豆花。   看着仍在冒着丝丝热气的嫩白豆花,片刻后才送入嘴中。   “甜吗?”   刚刚送入口,他便听见君九倾迫不及待的声音。   好像,主人他特别喜欢看别人吃东西时的表情啊……   豆花入口即化,口中的甜味瞬间弥漫到整个口腔。   含着口中还未完全融化的糖末,夏辉看着君九倾期待的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   甜……   甜满了心头,却又因为太甜了而开始泛酸。   他的主人太好了,好到他又开始妄想拥有一辈子……   面与包子上桌时,街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吃着劲道爽口的面条,君九倾夹起一筷子牛肉,却听到邻桌的八卦好像在讨论什么关于大晏的事情。   这君九倾可就来了兴致,不动声色地放慢进食的速度,凝神去听。   “听说了吗?昨夜大晏的使节暗访皇宫,竟然狮子大开口说今年的进贡需要加多五成!不仅如此,还要加多百朵冰玉雪莲,嚯!这可把我们国君气的啊,直接就把使节轰出殿去了,任凭那跳梁小丑叫嚣不出一月必要踏平寒雪!”   “真当我们寒雪是冤大头,当冰玉雪莲是大白菜啊,不说进贡的东西了,就单单是百朵雪莲,我们寒雪也要二十年才凑得齐,这一给他们,那岂不是大半个库存都没了?!”   “踏平寒雪?那昏庸的废物皇帝,还真当以为我们寒雪怕了他们啊!”   “诶,对了。你这消息从哪来的?可信度有几分?莫不是只是吃酒时随便听听的消遣而已?”   另一个人蹙眉问道,有些不信。   那人嗦了一口面,嚼了嚼还未完全咽下,便含糊不清的回道:“嗨呀!这可是我那个朋友的弟弟的大姨的丈夫的儿子恰巧在殿前里当值,亲眼!看到那个使节被狼狈的赶出来的!”   “哟呵,你这获得消息关系挺复杂的。”   “你莫要不信,且瞧,不出两月,自见分晓。”   君九倾咽下最后一口面,看着对面神色凝重的夏辉,安抚性地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   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明的光,君九倾勾唇。   “向寒雪……宣战么?”   ◎作者有话说:   你们是喜欢甜豆花,还是咸豆花呀?   (不知道小可爱注意到没有,我们的小夏原先的对君九倾是沉沦此刻,而后变成了他想在君九倾身边,现在变成了想拥有君九倾的一辈子qaq)   君九倾原身没有表字,因为他闭关了,君九倾在以前那个世界没有名字,编号是BX-S00164953   夏辉表字大家应该都知道。   轩辕凌表字是易安(没错!李清照同款!)   顾延的表字是青山   ??(@ωA*)?? (? ??_??)? (??ω`? )   喵呜喵呜喵呜~(??ω`?) 撒泼打滚催更   大大加油啊,催更催更(?B屺B?)   太久没上jj 竟然有两章了!!!开心!!!   甜的咸的我都喜欢   -完- 67.墨色玉令耀此心   “消息确实属实。”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写有暗号的宣纸置于火烛之上,他的琥珀色眸子映出微弱烛光,看着纸张被火舌慢慢吞噬殆尽。   灼热的明火准备到触碰指尖,君九倾才不慌不忙地松手。   纸张下落,却在接触到地板时消逝成一地灰烬……   君九倾随意地拍了拍手上不小心沾上的灰,而后侧头望向一旁僵着身子坐着的夏辉。   唇角勾起不明的笑意。   “我们的小影卫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呢……”   他走到夏辉跟前,抬手挑起一缕墨发把玩,温润的声音被刻意压低。   “明明……整个人都已经被我抓住了,但那计划还是继续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嗯?我说的对不对?”   夏辉没有回答。   君九倾看着夏辉沉默不语,轻挑起眉。   倾身跨坐到夏辉腿上,两指捏起他的下巴,逼他的脸靠近了自己些。   “怎么不说话?”   身下的健壮躯体肌肉紧绷,显然是紧张极了的表现。   许是被逼得紧了,须臾,他才听到那人轻轻嗯了一声。   松开了手,君九倾将下巴抵在他的右肩,方才的严肃气场瞬间散去,他的身子慢慢放松,出口的声音有些无奈。   “不要那么紧张嘛……”   他环住夏辉的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脊骨。   “我没有要生气啦,只是想要激激你,不然总感觉我在一厢情愿……”   “没有。”   夏辉立即张唇否认,搭在腿间的手握起拳,垂眸看向虚处。   “属下没想再欺骗主人,是那皇帝……着实太蠢了些。”   “主人也没有一厢情愿,属下也是……极其心悦主人的。”   无论往后是被抛弃还是别的什么,此心依旧。   所以您并不需要担心。   只要您还对属下还存有一丝好感,属下便会想尽一切办法,赖在您的身边……   鼓起勇气抬起手回抱住君九倾,夏辉将他圈在怀里,阖眼贪婪地嗅着君九倾身上的味道,心里的空缺才暂时地被填满。   所以……不要那么快腻了属下好吗?   您想让属下主动些,那属下便如您意,不再压制心底对您的贪欲,再对您放肆些……   君九倾笑着揉了揉夏辉的脑袋,满是纵容。   “怎么还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的?莫不是闻到了肉香味想将我给整个吞吃入腹去?”   君九倾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夏辉真的顺着他的话低低叫了两声,嗓音低沉声调却软乎,激得君九倾压在心底的那奇怪XP重重一颤,下一刻好像就要从他心里冲出来大喊我可以!   夏辉叫了两声之后又不说话了,拥着君九倾的双臂又收紧了些。   是啊,他就是一条贪婪的野狗,遇到想得到的东西后就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妄,贪得无厌地想要将其全部据为己有。   哪怕之后被带上项圈禁锢在一方牢笼,也如饮甘怡。   但得到后,他又犹如刚降生的奶狗般变得没有安全感,生怕哪天便会被厌弃,被扔掉……   整个人都处于在一个异常矛盾的状态中。   君九倾又感受到了夏辉突然就满到溢出来的负面情绪,叹息一声,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错了,他不应该逗自家可怜的小影卫……   君九倾只能将夏辉抱紧了些,认真地道:“我知道你心里还在顾虑什么。但是我想说,我对你是真心的,是想要和你相守过一辈子的真心……”   “而且那时候在黑风寨我就说过了……不管你做些什么,我都会纵着你的。”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对我来说,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君九倾想到了什么,在夏辉怀中动了动,而后拉过他的手,掏出来一枚令牌塞进他手里。   “要不你把这个拿了?就当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指尖突然碰触到冰凉,是君九倾将那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手心压在那物什熟悉的纹路上,夏辉心中一惊,连忙想还回去。   虽然他并没有看到那东西是什么样子的,但突然触碰到的熟悉纹路可以让他确定,那枚令牌……是历代影阁阁主才能持有的,代表着其身份与权利的阁主令。   可以说,拥有了这枚令牌,便等于真正拥有了影阁……   “主人……这!万万不可!”   夏辉无措地握着那枚令牌,想将其塞回给君九倾,后者却快速地将身子往后移得离前者远了些,背着手不去接。   他君九倾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为何不可?”   夏辉手里捏着令牌,墨色眸中弥漫着几分不明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抿起了唇,片刻后才回道:“属下只是觉得,您将这般重要的东西交予我,着实有些太……太暴殄天物了。”   “属下配不上。”   君九倾抬起头来看他,满脸疑问:“嗯?为何配不上?”   夏辉未答,君九倾也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便在他胸前扒拉着手指细数最近发生的事情。   “复仇计划?云泥之别?该不会是难言之隐吧……”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便脱口而出。   “……传宗接代?”   君九倾又感受到他变得僵硬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凝上了几分,便知晓他猜对了。   “啧,这就有些麻烦了。”   君九倾皱起眉头。   他的小影卫想要个孩子,但他是男的生不了怎么破?   “您总该是要有个子嗣的,到以后您腻了属下,想去寻个夫人回来时,属下那时的地位便会变得尴尬起来。”   “属下知道现在能陪着您也应该知足了,但心里的贪念还是席卷而来,瞬间占据内心深处……”   夏辉抬起墨眸,无奈地叹息一声。   “心里嘴硬,总想着您与属下会有一辈子。却也知道,您总该要离开的。”   续承香火,一个粗俗的男子可不行……   夏辉复又抬起双臂,将君九倾揽入怀中,嗓音变得微微沙哑起来。   “一想到这啊,属下心里便止不住地泛疼。不禁地想,为何属下不是个女子!为何腹中不可孕育生命!为何让我在深渊里寻到光芒后下一刻又因为自己太过靠近而全部湮灭……”   断袖,总该是不长久的。   未来太过于远大飘渺,现实不会像话本子里写的一切都理所当然。要顾虑的太多,要舍弃的也太多了……   说完,夏辉便将额头抵回君九倾的肩上,等待着那人的回答。   这是他心中的顾虑与害怕,现在全部都想倾诉给他听。   就犹如一缕浮萍紧紧依靠在坚不可摧的港湾里一样,不管那个港湾会不会定期清理水藻。   他漂泊了太久太久,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哪怕这只是奢望……   君九倾安静听完,须臾后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用一种说教的语气柔声回答道:“哎,夏辉同志啊,都跟着新时代青年君九倾在一起了,那么迂腐落后可不行!”   他揉了揉夏辉的脑袋,似是在传递给他自己所有的温暖与力量。   “谁说,人是为了繁衍而生的?历史长河漫漫无际,人不过沧海一粟,相传了千载万载的香火之后又能如何呢?”   “依我个人看来,人类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繁衍,而是为了意义。”   “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   “成为首富也好,成为帝王也罢,从前我也不知道我活着的地方是什么,但直到遇到你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活着的意义,是为了遇见你……”   君九倾眯起眼勾唇笑了笑。   “我知道我说的都只是歪理,但其中所想表达的结果都一样嘛。”   他凑近了夏辉的耳廓,轻声道:“不要被前边的条条框框所困住,随心而动、随心而想,不负他人不负己,如此便好。”   “而且我不是早就说过,”   夏辉沉默地埋在君九倾肩头,健壮紧实的双臂箍得死紧,连君九倾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左肩的衣料染上些许湿意,君九倾知道他是哭了,按人之常情来说此时应当都要安慰一番,他开口的语气却是轻松的调笑。   “喂喂喂,堂堂将军之子、影阁之首、比我都要高半尺的大男儿,怎么的那么轻易就掉眼泪?”   他知道,他与他的隔阂,从这一刻起便已经消了大半,余下的,也会在剩下的时光中,一点一点的慢慢消散……   夏辉过了一会后才从君九倾的肩上抬起头来,声音因为方才鼻腔涌上来的酸意而变得有些哭腔的感觉。   “属下才没有哭……方才,方才只是沙子迷了眼而已。”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君九倾不禁笑出了声。   “君九倾……”   在笑声中,夏辉突然轻轻地唤了声那人的名字。   那人闻声看着他,眸子里的笑意染着几分认真。   夏辉直起身,下一刻垂下头去,缓缓凑近了那人的唇。   他献上了最真挚的一吻。   两唇相接的前一刻,君九倾听到了那人轻声喃喃。   “属下也是……属下存在的意义,也是为了能遇见您。”   他孤苦了十年,上天终于怜悯他,让他遇见了君九倾。   让他遇见了此生最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好耶,隔阂什么的终于解决完了,接下来就是甜甜甜啦!   叉腰。   好甜!!!   !!!   -完- 68.尺雪晓驾辗冰辙   转眼间便到了正月初八,君九倾正坐在屋子里的炉火旁。   算着时日,离冰玉雪莲开花也只剩不到半月了。   正想起身出去买些豆子回来,走到廊前却看到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雪。   君九倾抬头望着不知何时就已经阴下来的天,不禁蹙了下眉。   看天这低沉沉的架势,这场雪可能又要下个几天……   趁现在还没有下大,快步赶去城东的商铺买应当还是够时间的。   君九倾这样想着,便在一旁随手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大氅,披上后便出门了。   雪比意想中的要下得猛,君九倾刚刚行至半途,那落在地上的积雪便已经可以没过长靴底子了。   过几日这宅子的家仆才会回来,夏辉要泡药浴没法出门,君九倾也懒得出去采购,府子里的食材便这样一天一天的被消耗了大半。   今日他突然想吃蹄o,来到厨房本想炖个红烧的,却又想起来这几天夏辉泡药浴最好要忌这些浓油赤酱的,便在角落里寻了本菜谱翻了半天,最终才决定做一道清淡版的缠花云梦肉。   其实就是把酱肘花里边的酱汁给替换成了乌鸡做的高汤然后拿来炖黄豆而已……   正当准备开始大干一场的时候,却突然发觉家里面根本没有新鲜的黄豆了。   君九倾看着灶台上的那一缸半月前管家说过的酱黄豆,再番思索后还是决定中午去买些原味的好。   要做菜就要步骤一模一样,不能偷工减料,不然的话在哪里翻车了都不知道!   几日前炖鱼忘记放葱姜料去腥的君九倾这样想到。   可爱的夏辉同志一个劲地说很好吃,却怎么也不让他碰那盘蒸鱼……   直至最后君九倾还是忍不住地尝了一口后,而后就被整条鱼的土腥味给打败了。   呜呜呜,他的光光对他真好……   那样纵着他,他也要回报!   层层把关食材用料与火候大小,食材用量精确到克,依照食谱做出一道开锅盖发金光、吃了会爆衣,连中华小当家与幸平创真吃了后都为之倾倒的猪脚!   不知是犯了中二病还是神经病的思绪转回,君九倾看着不远处的商铺,加快脚步便踏了进去……   买好黄豆出来时,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入眼间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店家想让他在这侯上几个时辰,等到城主派人来这边清雪后,再返程也不迟。   君九倾拒绝了店家的好意,说家里还有人在等着自己,要早些回去怕那人担心。   他道了声谢,接过店家递来的伞,而后便拎着小半袋子黄豆,踏出了铺子……   凌冽寒风卷起衣摆,呼啸着像是想将这人吞噬在茫茫白雪中,君九倾踏着已经到了小腿一半的雪,轻轻蹙了下眉。   转过街角,离家门口还剩不过百步,却看到这条街道上有十来个人拎着工具正忙碌着。   似是在……清雪?   几人拿着雪铲往旁边铲、几人又弯腰撒着粗盐,分工明确,着装统一,应当是那店家所说的城主派来清雪的了。   几步走近,君九倾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顾延?”   那人闻言转身,看见撑着伞的君九倾,不禁挑起眉来。   “君阁主。”   刚行了礼,便听到君九倾疑惑问:“泉城城主可以使唤将军来清雪?”   顾延额角一抽。   “只是凑巧路过……”   “哦,那轩辕凌呢?”   “后面的马车里。”   “你们和好啦?”   顾延抱臂哼了声,“那当然。”   闲聊了几句,君九倾便知道了轩辕凌是过来寒雪国玩,也可以说是见家长。   而大晏的情况……李成已经开始暗中排兵了,而且还不忘记搜缴影阁之人。   君九倾啧了一声,觉着有些心烦。   本觉得一国之君突然暴毙着实不好,扰乱民心弄得社会动荡什么的,但这李成实在是太癫了,搞得他有些手痒痒。   有时候君九倾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维持这王朝十几年的……   李成继位时已经四十八岁,不是顺位继承,而是用计盗得虎符起兵弑君,靠着据说可以通天命的国师虽然坐在了皇位上享乐了十年,却也慢慢亏空了国库……   所以便把主意打到了隔壁寒雪身上。   愚不可及……   而且那个国师……   但君九倾现在也不想管那么多,先解决夏辉的筋脉才是最重要的。   站得有些久脚有些冻僵了,君九倾略微活动了下,想着家里的那人,便与顾延客套了几句问他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顾延摇头,“既然得来这个消息,我们寒雪的士兵要做好应对之策才行,便不打搅阁主了。”   路上的积雪也已经清好,顾延唤自己的人回到车上,便与君九倾道别,带着车队走了。   君九倾看着顾延离去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还是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挥去了。   算了,先解决当下的事,他还没有和夏辉好好地过二人世界呢。   掏出家门钥匙,君九倾走到家门口,正想开门,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夏辉方才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泡完药浴本想出来看看是什么,一开门便看到了君九倾。   “您回来啦。”   外面的风雪有些大,哪怕是撑了伞,君九倾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落了些雪。   细雪落在发间,衬得那唇瓣更加红艳,夏辉拉过君九倾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忙将他往屋里带。   来到了火炉旁,夏辉抬手拍落君九倾身上的雪,脱下他被雪水浸湿的大氅,而后又拿来个汤婆子给他暖手,一双剑眉蹙得紧紧的。   “下那么大的雪就不要出去了啊……”   方才他可是感受到了,君九倾的手简直像冰块一样凉……   在炉子前坐了一阵子,君九倾感觉身子热起来了,才过去抱夏辉。   夏辉将君九倾揽在怀中,调整了下位置,想让他坐得舒服些。   君九倾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许是夏辉刚刚泡了药浴,身上萦绕着一股好闻的药香,伴着暖意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嗅了嗅,觉得还有些僵硬的身子都舒坦了许多。   “家里没豆子了,今晚又想给你炖肘花,出去的时候想着雪才刚下,早些回来就行……”   君九倾直起身来,而后求邀功似地扬了扬右手。   “看,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新鲜一些的黄豆……诶?!我的黄豆呢?!”   手上没有装着黄豆的小布袋,只有一个汤婆子。   夏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一边抽出一条长巾给他擦头发。   “刚刚我放到厨房去了。”   “诶?什么时候?”   夏辉又将他伸出来的手重新塞回怀里,“手都冻到没知觉了……出去觉得冷了也不知道运起功来暖暖。”   君九倾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我忘记了。”   他是真的忘记了。   夏辉轻柔地擦拭着君九倾的头发,突然发现主人他特别喜欢面对面的坐在他怀里。   像只小兔子一样……   此时的小兔子正窝在夏辉的怀里,眯着眼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大狗狗的低贩务。   “刚刚外面那些人是顾延的,他们路过,因为雪太大堵了路,所以下来清清。”   “嗯。”   夏辉应了声,他也没想着去知道,只是以为是君九倾回来了才会想出去看看。   “在门口顺便闲聊了几句,得到了一些消息。李成已经开始排兵了,估计着还有一个月这样就会有所动作,要不等到你的伤治好后我们就回去送他去转转轮回?”   夏辉的动作不由得僵了僵,出口的声音压低了些。   “属下还以为……”您是向着李成那边的。   影阁被那样大张旗鼓的针对围剿,身为阁主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天天摸鱼。   “怎么可能!”   君九倾读懂了夏辉压在喉中的后半句话,反驳道:“只是觉得李成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但如果我这样贸然造反,会不会造成社会动荡,而且大晏的黎民百姓们就会被卷入争权夺利的战火之中了……”   他古代历史不好,怕自己一个举动之后便会引起剧烈的蝴蝶效应。   夏辉摇了摇头,“其实李成早就失了民心,就算没有我……过了几年之后,各地的百姓也会奋起反抗,这个腐败王朝也终究会被覆灭。”   一切都是时间问题,他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而已……   夏辉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   “您还记得那晚吗?那时我身中蛊毒,自知活不了多长,看到您安安稳稳地坐在屋子里,还以为是濒临死亡才有的幻境……”   压在心底的那人,来带他这个罪不可赦的人下十八层地狱……   “你因灭门之仇差点杀了我,我又因爱恨情仇差点杀了你,其实我们是算扯平了啊……”   君九倾叹道,下一刻却听到夏辉低声喃喃的反驳道:“怎么会算是扯平了呢?”   他从始至终都在亏欠着君九倾,欠下的东西几辈子都还不完……   “您不是“阁主”的,那个时候我明明知道,却还是因为心中滔天的仇恨向您下了杀手……”   本罪该万死无葬身之地的我万念俱灭,之后却又一次被您救赎,被您勾起心底潜藏的妄。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过去之事不能更改。是而我只能……”   夏辉看着君九倾那双璨璨的琥珀眸子,喃喃道。   他出口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个钩子,诱人犯罪……   倾过身来,他主动压上了君九倾的唇,而后牵起他的手探向自己的衣襟。   “把您给我的情意全部收好,而后将我对您的情意与其融在一起,再回送给您……”   我只有这些,我全都给你。   我只属于您一人。   所以……   请尽情地玩-弄我吧……   “我最敬爱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今天又是美好的咕咕咕的一天呢。   下一章怎么被锁了……   更新了更新了!!!大大好棒!!!   后面是不是要付费观看了   -完- 69.寒冬融融炊如玉   放纵了一次后的君九倾舒服地抱着夏辉躺在床上,处于贤者模式的他呆愣了好长一会,才想起来回到家是想要炖肘子的。   小影卫实在是太会勾了,英明神武的君阁主今天又是没有禁得住诱惑的一天。   色令智昏啊……   自我唾弃了一会,君阁主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床去做晚饭。   “嗯,怎么了。”   就在这时,睡在旁边的夏辉感受到了动静,朦胧地揉了揉眼,一只手撑在床上起身看他。   锦被滑落,露出了健壮紧致的胸腹,上面还错落着一看便知是被人啃咬出来的红印。   面庞刚毅,此时的动作和嗓音却异常的勾人。   “你别!”   君九倾嗷了一声,连忙捂住眼睛不去看。   再看下去他又要支棱起来了!   夏辉看着君九倾这幅样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就忍不住低笑出声来。   他凑近了些,让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又缩短了不少。   “您捂着眼睛干什么,看看我不行吗?”   夏辉低沉的声音带着独有的沙哑,因为刚醒,又显得软了许多。   “您觉得舒服吗?”   凑近了君九倾的耳朵,夏辉轻声问了句。   “……嗯。”   捂着眼睛的君九倾诚实地点了点头应了声,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抓住,而后两边拉开。   夏辉随即跨坐到君九倾身上,双手抓着他的手腕,轻声引诱:“睁开眼。”   “不要。”   君九倾剧烈摇头。   “您不是喜欢的吗?”   他拉过君九倾的手去摸那些红痕,后者虽然闭着眼,但触碰到光滑紧实的肌肤时,还是忍不住地咽了咽唾沫,过了几秒后就禁不住诱惑睁开了眼。   入眼便是一片春色。   夏辉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明明是调-情,君九倾此时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场景:   夏辉戏谑着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男人,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好不容易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拉回,君九倾看着一脸温柔的夏辉,一脸无奈地叹气道:“光光你学坏了……”   却又抬手摸了一把腹肌。   手感好好……   “嗯,那您还喜欢吗?”   “……喜欢!”   君九倾笑嘻嘻地又将夏辉扑倒在床,与他卿卿我我了好一会才下了床。   他慢吞吞地穿着衣服,一旁已经穿戴好了的夏辉便拿过一条青色的发带帮他将发束起。   君九倾穿戴完毕,看着站在床边叠好了被子而后弯腰将床脚边的脏被褥抱起准备拿去清洗的夏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关心地问了一句:“对了光光,你泡了几天药浴,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若是不起效的话我再去另寻些方子给你。”   夏辉抱着薄被,闻言对他勾唇笑了笑。   “您的药很管用,现已经可以使得从前的三分力了……”   筋脉断裂的人手脚都会使不上力气,肩不能挑不能抗的,连站久了都会虚得厉害,更别说使力了。   旁人筋脉被废都是直接沦落成一届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无用废人,而且少有治疗的法子。   就算是将筋脉接上了,力气也会比普通人要羸弱上几分。   可他现在竟然可以恢复到从前时期三成的力,这已经让他很是满足的了……   主人说待他寻到雪莲后,还可以完全治好他。   他何德何能接受这满腔的好意?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对君九倾好一些,再好一些……他想做什么都答应他,想要什么都给他。   恨不得将一切最好地都捧到他的面前,只为能让他唇角勾起,面露笑意。   “对了,云锦被褥较难清洗,光光如果想去洗的话,记得添一些果醋进去与皂角一起搓洗,洗的时候用的水不要全是热的,我们做的时候弄得太多在上面了,那东西遇热会结块,难洗。”   君九倾的话打断了夏辉的思绪,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场景,俊脸不禁红了红。他轻轻嗯了一声,便抱着被子走出去了。   独留君九倾一个人站在原地,憋不住地笑出声来……   …   寒冬的天空总是黑得很快,还未到到戌时天便已经黑漆漆的一片了。   夏辉点起了屋内与廊道的灯盏,暖色调的光透过特制的琉璃,瞬间笼罩住周围一片,火光照亮了四周,也让这院子里的冬雪增添上了几分温馨。   君九倾此时正在灶房做晚饭……   米饭已经蒸好,现在正放在笼屉里温着,他将猪肘用细长的刀将其去骨,焯水备用,而后剪了两段棉绳,洗净之后将其绕了肘子几圈用以固定。   将猪肘放入砂锅,加入适量的水、姜片、葱段、陈皮、八角、黄酒、香叶,而后辅以酱油、□□糖调味。   大火煮开接以小火慢炖,待猪肘微微上色后出锅。   君九倾没有炖煮得收汁,因为他想要做得清淡些,所以便放到了一旁早就炖好的乌鸡黄豆汤里再次炖煮。   直至筷子可以轻松戳入猪肘,这才盛起出锅。   微微放凉后剪去棉绳,而后用纱布包起卷住定型一会,取掉纱布切成片状,再整齐地摆入盘中。   最后再倒上已经微微有些浓稠感的乌鸡汤,舀了一勺黄豆围在肉片旁摆了个盘,便大功告成了。   出锅前君九倾试了下汤的味道。   奶白色的汤汁咸淡适宜、醇香鲜美,君九倾满意地点了点头。   灶台下的火有些小了,君九倾又添了些柴进去,才开始动手炒时蔬。   冬天的菜也就那些,君九倾按着两人的饭量,便只弄了个醋溜白菜与清炒菠菜,量不多,刚好够两人尝几筷子。   期间晾完被子的夏辉路过时君九倾还给他尝了一筷子白菜,得到了前者真实的评价后君九倾还多撒了些糖进去中和过多的酸味。   君九倾最后还炖了甜品,是很简单的红糖鸡蛋,也一并放在笼屉里用余火温着。   君九倾不让夏辉进来灶房给他帮忙,后者便乖巧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君九倾将最后一碟小菜放到桌上。   “好,开饭!”   君九倾坐了下来,先夹了一片肘花到夏辉碗里,才端起了自己的碗。   “尝尝?”   夏辉点了点头,就将那片肉送入口中。   鲜香软糯的肘花炖得刚好,肥而不腻,味道适中。   “好吃吗?”   夏辉诚实地点了点头:“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   君九倾闻言有些雀跃,就像是得到了夸奖的小孩,眉眼弯弯地回道。   “嗯。”   醋溜白菜虽然开胃,但还是讨不了君九倾这个肉食动物的青睐,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味道后,便将攻势转向了一旁的肉菜……   菜色不多,按理说应当不会浪费的,但君九倾在吃完了半碟的肘花后,便对着夏辉哼哼唧唧地说自己吃不下了。   “我一点儿也吃不下了,光光……你帮我解决一下好吗?”   君九倾委委屈屈的嚷嚷,而后端起碗来示意夏辉看自己碗里面剩下的饭。   夏辉抬眼看着他碗里面明显只动过两三口的白饭,桌上几片肘花的残羹,还有剩下来小半碟的素菜,不禁叹了一口气。   “您真的吃饱了吗?”   将自己的碗递过去,夏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君九倾将自己碗里面的米饭摊到夏辉的碗里,闻言快速地点了点头:“嗯嗯嗯,真的吃饱了。”   夏辉将碗拿回来,看着已经起身的君九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实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等君九倾吃饱后,他再将桌上的残羹剩饭全部吃完,而后去将碗碟收拾收拾拿去清洗。   虽然主人说他已经饱了,可是……这吃得也太少了些吧。   而且桌上的两小碟素菜,基本都是他吃的,主人除了前面象征性地夹了一小筷子后,便再也没有动过了。   不吃蔬菜可不行……   这样想着,夏辉便道:“您可以不吃这些饭,但是您能不能将桌上的蔬菜解决了,单单只吃肉类可不行。”   君九倾刚想转身溜走,闻言后小脸便幽怨地垮了起来。   他嘟嘟嚷嚷:“不吃不行吗?少一顿没什么的。”   夏辉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行。”   君九倾听着夏辉不容拒绝的语气,只能磨磨蹭蹭地坐回位子上,端起碗执起筷,一脸英勇就义地将筷子伸到碟中……   吃过了饭,君九倾又去灶房里拿了红糖鸡蛋出来,夏辉洗碗的时候看见了,忍不住问道:“主人您不是吃饱了吗?还吃得下这糖水?”   君九倾端着小碗,狡黠一笑,琥珀色的眸子闪过细碎的光。   “光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吃饭的那个胃饱了,但是吃点心的哪个胃还饿着呢!”   夏辉只是纵容地笑了笑,也就由着他去了。   晾在火炉旁的薄被还未全干,另一面还有些湿意。夏辉将其翻了个面,想着还剩几天的药包,便去浴房泡药浴了……   泡完已经亥时,夏辉从浴桶中起来,随意地冲了冲身子,便穿着宽松的衣服出来了。   君九倾已经睡下了,夏辉便熄了屋里的灯,轻手轻脚地睡在了内室的小榻上。   他不想吵醒君九倾……   许是刚泡了药浴,夏辉没有太多睡意,他看着房梁发呆了好一会,正想翻个身,却听到床那边的方向传来了些许声响。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只看到一个轮廓,蹑手蹑脚从床上起来,而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主人那么晚是要去干嘛呢?   君九倾已经出了房间,夏辉压下心中的疑惑,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微弱的灯火浸染院里的积雪,夏辉看见灶房的窗纸亮起了光,走近,便看到了……   穿着单薄衣裳的君九倾正蹲着地上咔嚓咔嚓的啃胡萝卜。   君九倾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看过来。   看清了来人,他嚼着萝卜的动作不禁停止。   君九倾尴尬地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萝卜。   “光光,好巧,你也来吃宵夜啊……”   夏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出口的声音藏着笑意:“您不是说已经饱得一点都吃不下了吗?”   “啊哈哈哈……”   “许是吃饭前又吃了不少零食点心了吧……”   “啊哈哈哈……”   被戳穿的君九倾蹲着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尴尬的笑。   “哎……”   夏辉进了灶房,蹲在君九倾的旁边,拿起地上的火石点起了火。   “您想吃些什么?我给您做。”   君九倾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亮,他噌地一声便站起身来,而后将双手伸直举过头顶。   “好耶!”   “不过不能吃太多,会积食。”   “嗯嗯嗯!”   “那您现在先去找件衣服披上,冬夜很容易便会着凉感冒的。”   君九倾噔噔噔的就跑出灶房,夏辉往灶口里又扔了些柴,轻轻摇了摇头笑着,神色满是纵容……   ◎作者有话说:   对了,上一章的中华小当家和辛平创真出处说明一下。   两个都是美食向的日漫,第一个的番名就叫中华小当家,做完菜开锅盖的时候会炸金光,第二个的番名是食戟之灵,吃完主角的菜配角会好吃到爆衣服。   我觉得都挺好看的,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在65章后面还有一些某花的剧情,要知道做了还是第一次就好,= v =   呜呜呜写的真好 好温暖的感觉!(不过就是不适合半夜看 饿了)   -完- 70.玉面胜雪三分红   最后夏辉只做了一小碗面条,煎了个鸡蛋,因为是晚上他并不想让君九倾吃太浓油赤酱的,所以便做得清淡了些。   只用了去油的鸡汤为底,一点盐来调味。   端上桌后,夏辉看着君九倾一碗素面也吃得津津有味,松了一口气。   君九倾太好浓油赤酱了,这般清淡的宵夜,他还以为他会不喜欢……   还想着如若不喜欢的话,那这一碗便让自己吃,再去重新做一碗给他。   吃完后两人稍微休息一下便去睡了,冬夜实在是太冷,而且明天还有重要事情要做,需要养足精神。   床大且暖,君九倾抱着夏辉,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前蹭了蹭,舒服地喟叹一声后,便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屋外的灯火透进来几缕光亮,夏辉在黑夜中凝望君九倾的睡颜,感受着那人虚虚搭在自己侧腰上的手臂,只觉此刻无比幸福。   他弯唇,嗅着身旁那人身上的浅香,也阖眼睡了……   屋外的灯火还未燃尽,暖光拥着冷色的雪,就像是君九倾在拥着夏辉一样,给予着自己全部的温暖。   …   第二日清晨两人便起了,屋外的灯燃尽了灯油灭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在屋里点起了灯,两人匆匆地收拾了一番,带好所需的物品,便踏着昨夜的新雪,出发了。   距离花开还有十来天,这只是君九倾的保守估计,因为土壤与环境的原因,有些可能这两天已经张开了纯白的花瓣,露出里面淡紫色的花蕊。   冰玉雪莲虽说每年都有几朵开放,可其极为分散,且采摘难度大,只有寒雪国君才会有如此财力去支持采摘,今年是大部分的雪莲一齐开放的时间,找寻难度比往年少,所以定会有私人的采摘队与国君派来的人上山采摘。   他们得早些进山才不会被落下。   市面上虽说也有雪莲,但全都是用了特殊的技艺使其加工成花干的,而他需要的是新鲜雪莲,依照配方共需六朵。   踏出了家门,君九倾与夏辉在黑暗的掩护下坐上了马车,一齐向雪山赶去……   路程并不远,大概一个时辰便到了雪山脚底下。   天刚蒙蒙亮,昨夜的寒风好似还滞留在此,一阵一阵刮在马车外壁上,发出呼呼声响。   两人下了车,踏上了这片茫茫雪色。   进山没多久,君九倾便注意到了路上有零散人迹,他蹙起眉。   看来已经有一批人先他们一步了。   山上积雪多,没走半个时辰,积雪线已经到了膝盖。   走了那么久也有些累了,君九倾又顾虑着夏辉的身体,便决定先停下来歇息一下。   寻了块巨大的岩石,在背风处清理出一片地方,君九倾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把松子递给一旁的夏辉,而后便掏出来一个小铜锅。   “你先吃着,我去别处盛些干净的雪来烧水。”   夏辉已经就地坐了下来,闻言后正想起身去帮忙,下一秒却被君九倾按回了原地。   “小事而已,我自己可以的。”   夏辉只能点头,看着他走向远处。   他手里还抓着刚才君九倾给的松子,是去壳之后炒过的咸香口,粒粒香酥油亮,味道很好。   坚果热量高,在寒冷的雪原里是补充体力的最佳选择之一,君九倾就是想到这一出,才在出门前特意给他炒了些让他当小零嘴吃。   握着一把松子吃着,夏辉望着不远处的君九倾,眼神逐渐放空。   在两个多月前,他还是个一生都注定没有好结局的罪人。   蒙蔽内心的杀戮与仇恨让他弄丢了自己的全世界,他本以为这辈子他都不配再拥有一丝美好……   但他的全世界又回来找他了……   他又一次拥有了一切,空虚的心又一次被那人迅速填满,那人还纵着自己得寸进尺的贪婪。   他真的好喜欢君九倾啊……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熟悉的声音唤得夏辉回了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君九倾,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而后对上那双琥珀眸子,诚实回答:“在想您。”   君九倾怔住,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他弯腰,又凑近了夏辉些,眸子里的微光闪了闪。   “哦,在想我什么?”   夏辉看到了君九倾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弯了弯眼便回道:“在想您对我独有的纵容……在想您的霸道与温柔……还有您将我压在身下,而后把我艹成一滩水时眼里的认真与情.欲。”   “在想有关于您的一切……”   才听到一半,君九倾便不禁红了脸,他不自觉抿起唇,差些就在夏辉看他那灼灼的视线中败下阵来。   “你,你别,别想了……”   君九倾最终还是顶不住地侧过头去,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我,我不是就在这里吗?看着我就好了,老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君阁主竟然害羞了。   夏辉歪头看着君九倾脸上漫起的红晕,嘴角不禁扬起,他抬起左手牵住君九倾右手的食指,垂头再其指节上落下一个温柔郑重的吻。   做完这一切他又抬起眼看向面红耳赤的君九倾,低沉好听的嗓音吐出三个字来。   “嗯,只看您……”   君九倾耳尖热得发烫,他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他的小影卫实在是太会了,他抵御不住……   “好了,就不打搅您干活了。”   夏辉最终还是松开了君九倾,后者得到了喘息的时间,连忙跑去烧水。   那落荒而逃的样子落在夏辉眼里,让他忍不住地低笑出声。   在寂寥得只有呼啸的风的雪原上,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君九倾明明已经走开,但身后传来的笑声激得他的耳尖又红上了几分。   君九倾掏出火折子点燃事先准备好的干草,而后围了一圈石头,架起了小铜锅。   他蹲在锅前,看着锅里面干净的白雪,红着脸抿了抿唇。   谁能想到啊!满腹黄腔的君阁主也有被人撩拨到脸红的纯情模样……   君九倾蹙眉,他也没想到啊!   他的小影卫只是跟他说了几句小情话而已……   他就……   不大的火苗舔舐着铜锅底,锅里的雪很快便融化成了透明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   淡白色的雾气被风卷起吹向远处,君九倾想了想,添了些黄糖进去。   透明的水被染成淡黄,君九倾拿起勺子搅了搅,而后盛起一碗。   端给不远处坐着的夏辉,君九倾在他身边坐下,半边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快喝些暖暖身子。”   此时他的脸也不红了,还用防风帽外边那一圈毛茸茸的毛毛蹭着夏辉裸露出来的脖颈。   开玩笑!唐唐风流倜傥的影阁阁主怎么可能纯情得像只不谙□□的小猫猫呢?   夏辉腰间坠着一枚红色珠子,是君九倾顾虑他的身体给他的避寒珠,可以用来抵挡部分寒气。   双手捧着瓷碗,里面糖水的热度透过白瓷暖着他的手掌,他小抿一口,甜腻滚烫的糖水在这冰原里显得温度正好,让他不禁舒服得眯了眯眼。   吐出一口白气,夏辉将碗递给君九倾。   “您也暖暖身子。”   君九倾就着夏辉的手喝了一口,两人相互依偎着,望着周围的皑皑白雪,只觉别有一番岁月静好。   “主人……”   “嗯?怎么了。”   君九倾问,还未等夏辉答话,他又抬起头来蹙着眉看他。   “就不能换个别的吗?比如说倾倾、九倾、亲爱的都可以啊,你这样子叫我总让我感觉到一点隔阂。”   虽然主仆情谊之间的那种称呼他也很喜欢。   “我喜欢这样子叫,若不是您不允许,我还想自称回属下呢。”   “唤您主人,便代表我的心与身都是属于您一个人的,您想做如何都可以。”   因为您是我的主人,我的世界,我的一切……   君九倾耳垂好不容易褪下的红又蔓延了上来。   “这也是爱称,是我对你的爱意的其中一种表现。”   夏辉说道,墨眸划过一抹微光。   他转头看向君九倾。   “若您觉得腻味了,我不时唤几声别的可以吗?”   “比如说……”   他停顿了下,而后轻声试探道:“老公?”   君九倾:“!!!”   他的脸又不争气地爆红了起来,就像是酒量不行的小菜鸡干了一斤二锅头之后上脸了的样子。   君九倾紧张地拉了拉夏辉的手臂。   “你,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的眼尾都染上了几分绯红,看上去就像是勾了银朱色的眼影。   夏辉闻言轻笑,将唇凑到他的耳边,出口的嗓音温柔缱绻。   “老公,老公?这样可以吗?”   君九倾瞪大眼睛,下一秒便支撑不住地将头埋到夏辉的大腿上,试图像鸵鸟一样将自己的头埋起来。   不行!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劲爆了,他那幼小的心灵在他的胸腔如同长颈鹿乱撞一般扑通扑通地乱跳,承受不住。   夏辉不禁的大笑出声,胸腔振动,让卧在他大腿上大君九倾都感受到了些许共鸣的震颤。   “笑什么笑,不许笑了!”   君九倾抬起头恶狠狠地叫了一句,还未对上那人的眼睛,便重新羞耻地将头埋回去。   夏辉闻言快速止住自己的声音,可那满目的笑意与勾起的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对了……”   缓了一阵子,君九倾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来看他。   “这个称呼你从哪学来的。”   他确定以及肯定,绝对没有教过夏辉这种东西!   最放肆的就是一声亲爱的了。   毕竟老公这种称呼……他还想等到以后再……   “您从前对我说轩辕世子与顾将军的事情时用过这个词,结合当时的情景与上下语境,我便推断,这应当是一个用来形容夫妻之间的词语。”   君九倾愣住了,突然想起来那时候自己口嗨到底说了什么。   “喵喵的,那个顾延不就是有老婆了吗?至于这样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炫耀?!哇,还有那个轩辕凌也是……巴拉巴拉……”   那时候顾延两人还在大晏,为了一些情报的交接而碰面,君九倾回来总是攒着夹杂着酸意的火气,吃饭的时候就老是巴拉巴拉地与夏辉吐槽。   回忆至此,君九倾好想将头埋回去。   嗷呜,原来是他自己无意口嗨时说出来的。   “那,那你在外面不能这样称呼我……”   “为何?”   夏辉佯装疑惑地歪了歪头。   “若是让旁人知道高深莫测武功高强的影阁阁主听到一个爱称便忍不住脸红,那我这个阁主还有没有面子啊……”   “好。”   夏辉笑着点了点头,回道。   “如果在家里面的话,那……就随便你……”   君九倾嗫嚅道,用一双桃花眸眨巴眨巴看着他。   “好。”   面上还有些燥热,君九倾看着夏辉另一只手上还端着的那半碗糖水,示意他递给他。   一口饮下早就被寒风吹得冰凉的糖水,君九倾舒服的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红也褪去了些。   他靠回夏辉的肩上,有些郁闷。   半年前他的小影卫还是一个纯情的小狗勾,怎么半年过去了,纯情的反而变成他了……   这样实在是有失阁主威严。   不行!他以后一定要撩回来,以正影阁阁主之风!   ◎作者有话说:   在我的文里啊,一柱香大概是三十分钟   一刻是十二分钟   一盏茶是十五分钟嗷,大家别忘了。   某夕摸了摸小说的封面,哄骗道:你已经是一本成熟的小说了,应该学会自己码字。   QAQ为什么手机软件不会自己写小说。   古代的话,不应该是相公吗   哈哈哈小说自己码字,大大好可爱啊   这几章好甜,捂脸捂脸(*/?\*)   加油加油(? ??_??)?   哇哇哇啊 这章也太可爱了吧!!!好会撩的光光和好害羞的九倾!   -完- 71.清晨铜釜海错粥   休息够了,君九倾便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再次启程。   其实雪山上每隔不远的距离便建有休息站,虽然只是一间小小的木屋子。   君九倾不与夏辉去,是因为在这个时候,那些上了雪山的人一定已经占了木屋,他想着行事小心,并不想与他们打照面,等到寻到雪莲的密集区之后,再混水摸鱼……   这期间只能委屈夏辉辉一下了。   转眼间便到了晚上,他们运气好,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找到一处小山洞。   山洞不大,大致呈圆形,从洞口绕一圈回来,也不过八十步而已,估算一番,也就是约莫十八丈的样子。   在中间燃起的火堆,暖色的火光恰好能照亮整个山洞,两人的影子映在身后的墙上,摇摇曳曳。   清理出一片地方,君九倾铺上了从仓库拿出来的地毯,两人用铜锅炖着肉干,并肩坐在一起。   肉才刚下锅不久,君九倾却突然直起身来。   “怎么了?”   见君九倾蹙着眉,夏辉放下添火的炭问道。   “有人来了……”   夏辉也不禁皱起眉来。   这个时段,是哪一方的人?   不多时,未见人,先闻声。   一个声音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且越来越近。   “大哥!那儿好像有火光,应该是个山洞,里面好像还有人!”   紧接着便是踏着雪的声音,四个人从外面走进了山洞。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裹着厚重棉衣背着一个包袱,他身后那几个人除了矮了些,也大概是这样。   那人却在看到山洞里的人后愣了一下。   他知道山洞里面有人,本还以为是别的散队或是官府那边的人,却没想到是两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这是哪边的人?   他一眼扫过两人的坐着的华贵地毯,还有支在火上的精致铜锅,心下有了定论。   应当是谁家的贵公子,想趁着冰玉雪莲花开之际,来这里凑个热闹。   学着文人作了个揖,他道:“天黑了,外面的风雪也大了起来,我们兄弟四人实在是寻不到落脚之处,可否让我们在此处避避?”   言罢他也没征求君九倾的意见,便指挥着自己的人在另一边放下了他们的东西。   他也只是客套一下,反正这荒郊野岭的,难道这山洞还是你家的不成?   君九倾也没什么动作,随意点了点头,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有了外人他就不可以和夏辉做些太过亲密的事情了……   他本想与夏辉吃完东西便好好睡上一觉,却没想到对面那些人无聊到想与他聊天,话里还藏着试探,想套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与他的身份。   出于礼貌他只能用冷淡的语气少真多假的回了几句,为首那人也知自己自讨没趣,悻悻地止住话头便与自己的人商量接下来的打算去了。   在雪山山洞里过夜需要有人守夜添柴,那四人已经分配好各自的时间,没君九倾他们的事,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包袱里拿出足以支撑火堆燃烧一整晚的炭与五两银子给他,惜字如金道:“报酬。”   那人接过那袋子炭,看着里面一块在市面上就要买半两银子的优质金丝炭,只能暗暗感叹这些个公子哥真是有钱。   金丝炭烧得久,而且少烟,虽说有些贵,可确实是好用。   暖橙色的火焰摇摇曳曳,给予着在雪原里来之不易的温暖,本来他想让君九倾两人睡到离火堆近一些的地方这样才够暖,但君九倾摇头拒绝,与夏辉就在远一些的地方睡下了。   那人撇了撇嘴,也没再劝什么,叫着弟兄们把铺盖铺在了火堆旁。   反正我已经好心说过了,半夜冷死了可不怪我……   君九倾带来的被褥大,两人只是将大氅与靴子脱下,便躺到了地毯之上。   夏辉把君九倾揽入怀中。   “在雪山上,最好两人及以上互相抱着取暖,让我抱着您,这样您也可以舒服些。”   夏辉见君九倾想扭头看过来,轻声解释道。   君九倾笑了笑,突然想捉弄他一下。   他转过身去面向夏辉,佯装生气问道:“那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和别的影卫互相取暖?”   他一脸我吃醋了的样子。   “没有……”   夏辉连忙摇了摇头。   “我耐寒能力好,休息都是独自一人。且我很讨厌与他人有肢体接触,所以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   “讨厌与别人有肢体接触?”   君九倾看了看现在的自己,下一秒就感受到夏辉的臂弯收紧了些。   随即他便听到夏辉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   “不一样的……您是您,才不是别人。”   君九倾突然就笑了,仰头在夏辉的唇上亲了一口。   那双璨璨的琥珀色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嗯,我才不是别人。”   夏辉也低声应和,墨色眸子里流转着暖色光芒,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您是我此生的唯一。”   “那可不行!你的下辈子也是我的!”   “好,我的下辈子也是您的。”   …   君九倾这一天晚上睡得很舒服,早上是自然醒的。   一睁眼便看到了夏辉那近在咫尺的俊脸,和那墨色眸子里的温柔情意。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朦胧,软软的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早,我的主人。”   夏辉见君九倾醒了,便起身快速地穿上靴子,而后走到火堆旁将烘着的大氅拿来给君九倾,然后蹲下去握住他的脚腕,帮他穿靴子。   君九倾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坐起身来,一边揉了揉眼一边将大氅披上,看着帮他的脚套上靴子的夏辉,问了一句:“光光啊,多少点了?”   夏辉正在帮他把裤尾塞到靴子里,没抬头回道:“准备辰时了。”   “他们呢?”   他说的是那四个人。   “还在睡。”   君九倾看过去,果然,看到那四个人还在盖着被褥呼呼大睡。   “那我们现在先走?”   君九倾小声地问。   “您不先吃早膳吗?”   夏辉也配合地小声回道。   君九倾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抿了抿唇后坚毅地点了点头。   “不吃了!你的筋脉要紧!”   “但是我昨晚已经将食材拿出来泡发了,本来是要做海鲜粥哦,您真的不吃点?”   夏辉边说边扬了扬手上不知何时拿来的袋子,那里装着饱满圆润的珍珠米。   君九倾皱起了眉头,脑子里瞬间想到了夏辉从前做过的那鲜美的海鲜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那就,吃一点吧……”   夏辉勾起唇角,而后站起身。   “好,那我便去煮。”   君九倾猛烈点头。   新鲜的海鲜肯定是没有的,只有一些瑶柱、海参、虾米干、去壳蛤蜊与干鲍,早在昨晚他便已经浸入热水放在火堆旁泡发,现在刚好可以拿来用。   珍珠米与干净的雪水一齐下锅煮至沸腾开花,泡发好的海参去除内脏切成小块,鲍鱼改花刀,蛤蜊去肠,将处理好的食材一并倒入锅中继续熬煮。   海鲜还没下过多久,那特有的海产的香味便飘了出来,一丝一缕飘进了君九倾的鼻中,勾起腹中的馋虫。   君九倾忍不住地走到夏辉身边蹲下,眼巴巴地看着铜锅里的粥,而后扭头对夏辉眨了眨眼睛。   “就一口。”   他伸出一根食指对着夏辉晃了晃。   夏辉正看着火候,闻言不禁无奈地轻叹一声。   “粥里还未加盐,也没有加姜去腥,您再等一会行吗?”   这哪里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啊,明明是一只小馋猫……   “哦……”   “我带了一些青盐过来,您先去洗漱,可以吗?”   夏辉道,而后又补了一句:“您洗漱完之后这粥应当就好了。”   “好吧……”   “不能敷衍了事哦。”   “……知道了。”   被猜中小心思的君九倾起身逃跑。   再煮了半柱香的时间,夏辉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君九倾实在馋得紧,添些姜丝与适量的盐后便出锅了。   盛出一碗满满料的海鲜粥,君九倾迫不及待地接过,两眼放光。   天知道他等的时候咽了多少次口水……   “您先吃着,小心烫,我先去收拾一下行李。”   君九倾快速点头表示明白了,而后便大快朵颐。   刚出锅的粥烫,君九倾勺起一勺送到嘴边吹散热气,见着差不多了便送入口中。   粘稠的米粥温度刚好,刚入口,咸鲜的味道便瞬间席卷舌腔,细细咀嚼,弹牙的海货便在齿间炸开,随着一抿即化的米粥一齐滑进空虚的胃中。   好吃得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快速地解决掉一碗,君九倾又迫不及待地去盛下一碗……   呜呜,好好吃啊,以后就让夏辉去做饭吧。   那四人睡醒时,便闻到一股无法忍受的香味,起身一看,。那两人竟然在吃海鲜粥!   在这物资贫瘠的雪山里面吃香喷喷的海鲜粥!   起床收拾的过程中他们不争气地咽着口水,不时地瞥几眼过去,好不容易将行李物品都收拾好了,他们看了看手里干巴巴的饼子,又看了眼对面香喷喷的海鲜粥,瞬间就对手上的东西没了胃口。   QAQ,他们也想吃……   ◎作者有话说:   半夜来一更 qaq   快夸我勤奋!   我也好馋啊   勤奋勤奋!天道酬勤哈哈哈   大大好棒!!!!   勤奋的大大 (=^^=)   -完- 72.嗷呜嗷呜嗷呜呜   山洞只是路过歇息之地,君九倾与夏辉继续踏入茫茫白雪之中,向着雪山深处走去。   昨夜那四人应该是靠搜寻偌大雪山里值钱的东西然后拿到黑市上卖而赚钱的,这种人走雪山的经验极其丰富,正远远地走在最前面。   虽说夏辉也跟得上他们,但因顾虑着身后的君九倾,便也放慢了脚步。   就这样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已经看不见那四人的身影了。   不过这样也好,独来独往不容易被旁人盯上。   君九倾这样想着,将双手曲起放到嘴的两边,大声呼唤正在前面探路的夏辉。   后者闻声扭过头来。   “喂!光光!我们休息一下吧!”   回应他的是夏辉磁性响亮的声音……   “好。”   这周围是平坦地区,那么大的声音并不用担心会引发雪崩……   …   而后的几日做的事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赶路、休息、吃饭、睡觉,再重复这些过程。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四日……   今日,君九倾在屋子里的床板上起了床。   他们运气好,昨天下午找到了这间没有人占领的小木屋,索性便提前停下来修整。   君九倾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看着一旁早已经起来做早餐的夏辉,露出自己的两颗小虎牙笑了笑。   “早啊,光光。”   夏辉闻声扭头,看到君九倾醒了,放下手中的长柄汤勺,起身向床边走去。   “早。”   他拿过一旁小桌桌面上放着的水杯。   “您的嗓子有些沙哑,先喝些水吧。”   这是晨起时他烧的热水,放凉到这个时候温度恰好。   君九倾乖乖地接过。   “吨吨吨……”   “肉汤还有一会才好,您先去洗漱。”   接过君九倾递来的空杯,他随手放回桌面上,而后将放在床尾的衣物拿过来递给君九倾。   “知道啦。”   …   吃完早饭,他们便收拾好东西,出了小屋。   他们已经到了山脉的中部,再走个小半天,便可以寻到冰玉雪莲的踪迹。   还没走够半个时辰,走在前面的夏辉便听到了几声动物的嗥叫。   “嗷呜……”   夏辉蹙起眉,而后迅速转身往回走,在君九倾面前停下。   “怎么啦?”   君九倾疑惑,莫不是自己走得太慢,引得他的小影卫有些心烦了?   那他得走快点,不能拖后腿。   夏辉却是说:“附近有雪狼群,需要避开吗?”   雪狼是雪山上的王者,喜欢群居,敏捷强壮,还会利用周围的雪色隐藏自身,等到猎物靠近时再一跃而起,一击毙命。   就是他遇见了狼群,能避开走还是避开走得好。   谁也不想走在路上,不知何时便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狠狠地咬一口吧……   雪狼?   君九倾听到了这个词,却是不禁愣了下。   在他那个时代,大部分的动物都已经灭绝了,雪狼这种生物,他只在光脑的图库里看到过。   就是说附近有活蹦乱跳的雪狼诶!他想去看看!   夏辉看到君九倾这个样子,便知道他一定是想去凑凑热闹了。   这个季节雪山上的食物并不充足,能引起狼群围攻不可能是什么小动物,只可能是那些人……   虽说他们的计划中是要离人群远些的,但如果主人他想看的话,那便去。   “您想去看看吗?”   君九倾猛烈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但突然又想起来自己还有要紧事做,神色又变得有些迟疑。   “……可以吗?”   “如果您想的话。”   “那,还是不……”   “等下……”   夏辉打断了君九倾的话。   “我想听您心里真正的想法。”   君九倾抿着唇,最终还是垂下头特别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想……”   “那便去。您无需为我顾虑什么,从前都是您纵容着我,现在,我也想陪着您去看看您所喜欢的事物。”   夏辉说完,正想去前面带路,君九倾却突然抓住了他右手手腕。   “光光,你真好……”   从来没有人知晓他的喜好,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没有人安抚他的伤痛,没有人明白他的辛酸。   以至于上一世临死前,他的罪名也不过是法官草草便决定下来了的连环杀人罪而已……   不知为何已变得久远的记忆又再次浮起,君九倾面上虽在笑,眼里却染着一抹孤寂。   夏辉闻言却是一怔。   这便算好了吗?可是您对我的好,是比这还要多上千倍万倍的啊……   但当转头看到了君九倾面上带着的笑意后,他还是配合地应了声。   “嗯。”   以后会对您更好的……   所以请不要露出那么脆弱的表情,不用故作乐观的对我说这些话。   您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我会尽心守护您的未来。   …   嗥叫声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一阵接着一阵,应当是个不小的群落。   手腕被君九倾牵着,夏辉拉着他向声源的方向走了不到一盏茶,便看到了一群狼与一群人乱斗的场面……   雪狼将那几个人包围在捕猎圈内,伏低身子呲牙咧嘴,对着面前的猎物发起进攻。   狼多势众,双拳难敌四爪,人类的那一方明显落了下方。   “需要我去帮帮他们吗?”   “去吧,注意安全,下手轻些。”   他指的是稀有的雪狼,好歹也是灭绝的动物啊……   夏辉走了,加入了战局。   君九倾正站在远处的树后看着好戏,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呼气声。   转头一看,便是看到犬科动物突然扑上来的血盆大口。   “沃日。”   君九倾爆了一句粗口,连忙向旁边一避,躲过了那一击。   这一避,便让他看到了那动物的全貌。   那是一头浑身雪白的雪狼,毛发无一丝杂色,一看就和那一边的雪狼群不是一个档次。   雪狼领地意识很强,它能出现在这里,便说明这只雪狼也是属于那边狼群中的一员。   狼王?   君九倾不禁想道,那边的狼却是又一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躲,而是在那狼扑上来的时候两手掐住它的脖颈,然后甩到一旁。   狼王摔到雪地上滚了一圈,下一瞬便立即爬了起来抖了抖身子,重新恢复警戒姿态。   “偷袭可是不好的哦。”   君九倾伸出食指晃了晃,歪头浅笑道。   狼王呲牙发出威胁的低吼,有力的四爪紧抓地面,浅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凶光。   它郁闷这个看起来那么瘦弱的人类如此那么灵敏,它引以为傲的两次扑击竟然都没有伤到他分毫。   它身为狼王,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弱鸡都对付不了?!   奇耻大辱!   狼王吼了声,而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发动进攻。   两盏茶后……   狼王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怪物,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君九倾随即向前走了一步。   狼王再退,君九倾再跟……   狼王转身就跑,君九倾抬脚就追。   两只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在雪原上快速奔跑追赶。远远望去却并不像人与狼的生死争斗,而是像从容不迫的主人正在陪着自家的狗子在雪地上撒欢。   狼王高速奔跑,扭头一看,却看到了君九倾正以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紧跟着它。   狼王不禁又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狼王终是跑不动了,它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鲜红的舌头垂落在一旁,大口地喘着粗气。   它后腿一软,下一刻便倒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君九倾慢慢跑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嘟嘟囔囔。   “跑那么快做什么啊……”   话音刚落,明明已经累得动弹不了的白狼却突然奋起抬头一咬,发狂似的想要奋起反扑。   但还未咬到目标,便被君九倾迅速地敲了一下前额。   “嗷呜……”   狼王生无可恋地倒回了雪上,已经没有力气的它只能等待死亡的到来。   这个人类看起来那么瘦弱,为什么那么能跑啊啊啊啊啊啊!   狼狼夹起尾巴,狼狼很委屈,但是狼狼不会说话……   君九倾伸出白皙的手,向雪狼的头颅伸去。   手凑到狼王头部上方,后者还想挣扎去咬,却被君九倾轻轻松松的避开,如愿以偿地将手放到了雪狼的头上。   狠狠地盗艘煌ā…   两耳之间的那块皮毛手感很好,毛茸茸暖呼呼地,君九倾勾唇享受地眯了眯眼。   “嗷呜?”   狼王有些诧异,这个臭人类怎么还没有杀了它?   可恶!狼可杀不可辱!   但是,真的好舒服啊……   雪白色的狼侧躺在地上,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忍不住地眯了起来,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的两只尖尖耳轻轻颤动,舒服得紧绷的肌肉都慢慢放松了下来。   君九倾看到它这副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前世他也养过一只小狗,是在回家路上小巷子里捡到的。   初遇时它一身脏兮兮的,一只后腿还受了严重的伤,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活力,将它抱回家时还害得他损失了一件白衬衫。   冰冷的家里突然来了一位新成员,他自是开心不已的,为此他特地在他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弄了个大窝,买了好多狗食品与玩具,还从光脑上认真地学习了整套的倒反蠓ā   去宠物医院花了大价钱治好了它的腿,虽然走路时还是一瘸一拐的,而且看起来傻傻的,但它还是他那段时间里最珍贵的珍宝……   但它只陪了他半年便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死于一种很罕见的辐射变异病……   他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埋了它的尸体,祭品就用从前它最爱吃的人造牛肉干。   他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脱力的,窄小的屋子里面没有开灯,周围都显得阴沉沉的。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地方,突然就失声哭了……   他的世界从此又变得冷冰冰。   雪狼看着突然就发起呆来的人类,疑惑地歪了歪头,而后突然想到:   这可是一个反杀的好时机!   它呲溜一下站起来,张大嘴巴,露出里面锋利的犬齿。   但下一秒却闭上了……   它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又重新趴了回去,两爪并拢,而后将下巴搁在爪子之上看着君九倾。   算了……它是手下败将,而且说不定这个人类是装的,等下只要他敢咬就把它打成狼肉饼饼也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档囊馑际 rua ,就是揉搓的意思。   又是甜甜的一章!!!大大写的超棒!!!   -完- 73.呜嗷呜嗷呜嗷嗷   回忆至此,君九倾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乖乖的狼狼,又忍不住盗思赶隆   “见到我发呆了怎么不起来反杀我啊,你是狼王怎么还那么怂啊,到底要说你谨慎还是傻呢?”   幸好雪狼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要不然它立马蹦起来给君九倾一爪子。   从脑袋档郊贡常在再从脊背档礁共浚期间白狼还很配合的侧过身去给他胡作非为。   “你怎么都不反抗啊,一点尊严都没有……”   他戳了戳雪狼的肚子。   但不得不说,这只狼还是极其通人性的。   君九倾坏心突起,见雪狼若无其事的侧躺在地,轻轻抓住它的一只后爪,而后将它的一条腿提了起来。   “哟,还是个男孩子啊。”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的弹了一下那处,激得雪狼瞬间挣扎起身,后跳一步,而后呲牙咧嘴地瞪着他,喉咙翻滚起警告的低吼。   君九倾看着它这副样子,便知自己是太过了,他连忙敛起面上坏心眼得逞的笑意,讨好地掏出一块牛肉干来,递到它面前。   “对不起。”   是他手贱!   雪狼看着君九倾递过来的那块黑黑的肉干,皱着鼻头向后避了一避。   我才不吃!   “咕噜噜……”   狼狼沉默了,狼狼肚子饿了,狼狼最终还是屈服了……   它慢慢走了回来,张开嘴咬住了肉干,随即似是在报复一般猛然一扯,从君九倾手上将那块牛肉干抽了出来。   君九倾被那股力道带得身子向前倾了些,差点扑到雪里去。   他看着面前的雪狼嘎吱嘎吱似泄愤的咬着肉干,自知自己刚刚做事不经脑引得别狼很生气,便抬起手帮他的源刀瞧ぃ勤勤恳恳地当一个高级按摩技师……   雪狼腹部的绒毛柔软,却不比夏辉的墨发揉起来顺滑舒服。   他有些想夏辉了……   夏辉那边应该搞定了吧,那他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盗艘徽螅不禁想。   拍了拍雪狼的头,他从仓库里翻出一瓶提升灵智的玉液。   ・   名称:灵智灌顶液   简介:可以用于提升灵宠的灵智。   个数:23瓶   故事:太虚真人研制此药,本是为了提升守山神兽的灵智,增加山门的实力,有一天却因为与神兽分食了不知道哪个峰的兔崽子送来的榴莲臭豆腐,激得神兽马上进了灶房用着巨大的爪子给他做了三菜一汤。   后来神兽便兼职了太虚真人的保姆……   ・   “好了,我要走了,作为打发时间的谢礼,我给你一瓶这个吧。”   他晃了晃用透明琉璃制成的瓶子,里面的蓝色液体因为微微晃荡出声。   这个东西可难得了,他玩了那么久的游戏,才从无止境的肝中搞来那么一小些。   他揭开了瓶塞,递到了雪狼嘴边。   “喝吗?”   雪狼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股味道不知道有什么魔力一直勾引着它,见君九倾已经把瓶子递到它嘴边,便仰起头颅张嘴等待投喂。   君九倾就将玉液倒了进去。   但还未咽下,雪狼便被那液体的味道恶心得呕了一下。   些许蓝色液体落在积雪之上浸染了纯白,虽说吐出来了点,但大多数还是进了雪狼的肚子里。   雪狼猛烈地甩了甩头,打了个喷嚏。   好难喝啊这是什么玩意!为什么这东西闻起来那么好闻,喝起来却又苦又涩的……   “怎么喝了以后看起来还是一个样啊,好像一条傻狗啊。”   君九倾见状有些疑惑。   雪狼一爪子拍到了君九倾的膝盖上。   你才是傻狗!你全家都是傻狗!   等等……   为什么他听得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东西?!   雪狼愣了愣,绕着君九倾渡步了几圈,浅金色的眼睛满是不解的上下打量着他。   君九倾解释道:“刚刚那东西是开灵智用的,就是那种可以给又蠢又傻的灵宠或者动物增加智商的东西。”   雪狼又探出爪子对着君九倾猛地扒拉一通。   你才又蠢又傻!   “你听得懂我说话了?”   雪狼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忙地摇了摇头。   它是狼,怎么可能听得懂人类说话啊……   它是狼!   但是好像听得懂人话好像也挺好的……   雪狼转念一想。   每年都会有猎人来它们的居住地捕猎它们,扒皮剔骨。如若听得懂人话,它们不就懂得了那些人的计划,然后再加以防范了吗?   舔了舔君九倾的手指以表感谢,它看了看日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它的狼群!   对着君九倾叫了一声,便连忙转身向着来之前的方向跑去,君九倾大概也明白它在想什么,在后边一边追一边道:“别担心,我叫夏辉只是驱赶了它们,并没有要伤害……”   但另外那群人不是啊!   雪狼不禁又加快了些自己的速度,君九倾跟着后头突然也和它想到了一起,蹙起眉,不禁暗骂一声。   “靠。”   提气运起内力,君九倾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跑过雪狼的旁边时,还不忘将它捞起来一并跑。   妈的,如果夏辉受了伤,他一定不会放过那群狗娘养的!   不到半盏茶,他们便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那边一片狼藉……   地上躺倒了好多人,粗略一数,起码也有十几个。   夏辉呢?!   那群人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看见的人,君九倾心不禁慌了起来,连忙在周围找了起来。   “夏辉?!”   “夏辉!”   还未叫得两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便走出了一个人。   他左手撑着旁边的石壁,一身黑衣破损了几处,露出里面鲜红的伤口。   看到来人后,那双墨色的眸子亮了亮。   正是夏辉。   “您回来啦……”   君九倾本想直接冲上去跳到他身上给他一个拥抱,却又怕碰到他身上到伤,只能快步地走到他面前,关切地问:“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或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无碍。”   夏辉却是一把拉过君九倾紧紧地抱在怀里,将下巴抵在他肩上。   声音轻柔,动作却是强硬得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整个嵌入身体里一样。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什么的。”   …   狼群很聪明,他废了一番力气才将它们驱赶走,那时他正想回去复命,却遭到了了来自同类的袭击。   那群人落了下风,正准备被狼群吞噬殆尽,突然有一人来救他们,这肯定是让人惊喜的。   夏辉帮他们将局势逆转,他们正想反将狼群一网打尽,却发现夏辉已经赶跑了他们……   狼皮在市场上销路很好,一张炮制过的便可以卖上二十几两银子,足够半年的嚼用,而且这群狼至少有二十几只。   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却一下子被打灭,他们便把怒气全部迁移到了夏辉这个救命恩人之上。   人多势众,夏辉又与他们缠斗了许久,才将它们全部打趴下了,末了还点了僵穴防止反扑。   疲惫的身子不堪重负地倒下,他半坐在寒冷的雪地里粗喘着热气,望着周围寂静无声、白茫茫的一片,心中突然就慌了起来。   虽说这不可能,但他却还是忍不住地去想……   而后心里的惶恐便一发不可收拾的膨胀起来。   主人呢?   去哪里了?   他是不是……又被扔掉了?   夏辉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连喘息都变得微微颤抖。   他是哪里又做错了吗?   会不会是又不小心惹得主人不高兴了?   他改……他都可以改的!   不要……   留他一个人在这……   寒风刮过裸露在外的岩石,发出独特的声响。   寂静的雪原上除了呼呼作响的烈风声,好像就只剩下一点细微如蚊的呜咽声了。   …   夏辉抿起唇,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眸子里剧烈翻涌的情绪。   他松开了手。   “抱歉,我失态了……”   君九倾抓住了他松开的手重新绕回自己的腰间,让他继续抱着。   他刚才感受到了,那高大健壮、脊背宽阔、仿佛永远都不会被世事所击倒的身躯,正在轻微颤抖……   “是我要道歉才对。”   他仰头吻上那被寒雪冻得发白的唇。   温柔又缱绻、带着浓浓的讨好与歉意。   那人的唇瓣很冰,就像他那个人一样。   但他知道,在那冷冰冰体内,有一颗炽热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滚烫的心……   “……唔。”   就在不远处蹲坐着的雪狼,看着这两人,突然就后悔自己要过来了……   它只是一条可怜的小狼狼,为什么要给它看这种东西。   “嗷呜……”QAQ!   ◎作者有话说:   托腮,应该要写到3000字以上才发的,但是我感觉这一章停在这里挺好的。(而且我准备要考试了)   祝大家暑假快乐!(虽然我基本没有)   大大超棒!考试加油呀!!!   -完- 74.青海长云雪山明   因为夏辉身上还有伤,君九倾没敢亲太久便松开了,然后从背包里拿了上好的伤药出来,帮他处理伤口。   药粉倒到细长的伤口上,引起轻微刺痛,夏辉看着面前正垂着头仔细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君九倾,嘴角不自知的就勾了起来。   他与君九倾离得太近,鼻间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与那药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很是好闻……   他从前以为那是是特制熏香的味道,但这几天君九倾根本没有时间熏衣,这股味道却还一直存在。   他形容不上来,只觉得是淡淡的、像君九倾一样温柔的味道……   “傻笑什么呢?张嘴。”   唇瓣突然被抵上一粒硬物,夏辉乖乖地张嘴吃下,待那东西的味道散到口腔里时,他才发现那是一枚类似药丸的东西。   竟然还是橘子味的……   橘子的酸甜与药的微微苦涩结合在一起,少了八分苦,多了九分甜,吃起来更像小孩子吃的糖块。   “这是……”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君九倾笑了笑。   “这药是愈合伤口用的,我特意为了你挑了颗橘子味的,好吃吧。”   口腔的药丸化作液体滑入喉咙,夏辉喉结滚动了下,而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味道就像糖块浸到了橘子汁里入味了一样……里面的那点苦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如若可以普及,以后应当会有许多孩童生病时不会抗拒喝苦涩难闻到药汤。”   说完他不禁一僵,自知下意识出口的言语不经脑,说错话了。   这药市面上他没看到过,应当是主人特制的,一眼便知是珍贵无比,主人对他好所以才拿给他吃,他却想着旁的东西……   君九倾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那以后我们开医馆,这种味道的药丸岂不就是可以用在成药里面了?”   “……您想开医馆?”   夏辉抓住了句子里的关键。   君九倾点了点头,兴奋地向着夏辉说出自己未来的规划。   “其实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能开家小小的医馆,能亲力亲为的开方配药,而后看着人们吃了我开的药病好开心的样子……”   他从前那个时代科技发达,大部分东西都有机器替代,人类主宰机械,又或者是被机械所主宰,整个世界井然有序,却又冷冰冰的不见一丝色彩。   机械主宰着人的生命,它的程序说救治不了,那便是等于直接得到了死亡的宣判书。   就连医馆这种东西,他也是闲余的时候翻看历史资料的时候知道的……   “我还想养一只可爱的小狗,能陪我度过蒙着晨雾的清晨、温曦的午日、与寒冷的午夜……”   君九倾这时候不禁笑了笑。   “从前很多人都觉得我的梦想很可笑,垃圾又不取上进。可是……这就是我想要的梦啊。”   “您的梦很好,是那些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夏辉说道,眸子里满是认真。   他从前,也是这样想的……   他不想要什么爵位、财产、名声,只想要一家人能好好的在一起。   但是生活将他的梦全部击毁了……   “我知道。”   君九倾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了,还在其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也喜欢着我,我还有一个家,有一个值得憧憬的未来……”   君九倾突然又正色道:“还有方才你面部表情僵住的那一瞬间时,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东西。其实你有什么想法,大胆地说出来就好了,我会理解的。你就是性格太闷了,本心都是在为别人好,但是自己却顾虑太多其他的东西。”   说完君九倾又忍不住地笑笑。   “这样来说,光光你很适合做皇帝啊……”   夏辉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做皇帝什么的,我只想……当您一个人的影卫……”   言罢不禁垂下了头,羞得耳尖红润。   …   君九倾架起了锅开始煮肉汤的时候,狼王就带着自家的狼群来了。   一只只乖巧地蹲在不远处,不像狼,倒像是一群可爱的大狗狗。   君九倾看着面前的狼王,不禁打笑道:“哟,拖家带口来蹭饭啊。”   白狼叫了一声。   “不会吧,你都是狼王了,难道你是个雏?!”   白狼又叫了声,似是在辩驳。   一旁正在看火的夏辉望着君九倾与狼一人一狼一边一句的场景,勾唇笑了笑。   怎么在哪那么受欢迎啊……   君九倾给每只狼都喂了足量的食物,又狠狠地盗艘煌ㄋ们后,才与夏辉吃午饭。   “您还没有洗手。”   “……哦。”   气鼓鼓地鼓起腮帮,而后用积雪随意地搓了搓手,君九倾接过夏辉递给他的碗,夹起一块肉送到嘴巴里,含糊不清地问:“他们怎么办?”   他指的是现在还躺着地上的那些人。   夏辉又捞了一勺肉到君九倾碗里,闻言回道:“待吃完午饭后,我去找找寒雪皇家那边的人,交由他们处理便好。”   吃过午饭,夏辉便朝北边的方向走去了,他查探过,那边驻扎有寒雪国君派遣来的采摘队。   而君九倾则窝在一群灰色黑色的毛茸茸里,忘我吸狼。   夏辉行动很快,不到一柱香便回来了,身后跟着大概七八个人的样子。   为首的还有些眼熟啊……   君九倾从绒绒海洋里站起了身,随手拍了拍狼王凑过来的脑袋,向夏辉走去。   “真是有缘,顾将军。”   他在夏辉身旁站定,温柔笑道。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如果顾延没有见过他在客栈一挑十几时后的样子的话。   顾延维持着面上的冷漠,问了好,便招呼自己的下属去处理那些人了。   现在雪狼的数量越来越少,年前国君刚下了旨,雪山山脉两年之内禁止猎狼,但又担心猎户没了生计,便又给雪山附近的猎人每户四十两的补偿金还有工作聘书。   这十几个人却还是忍不住地违反章例,抓回去以后,起码要吃个小半年的牢饭了。   将士扛起被点了穴的那些人,眼神不断往君九倾的身后瞥。   那么多心高气傲的雪狼,此时却乖巧地坐在君九倾的身后,简直是一大奇观!   为首毛色纯白的那只看起来像是狼群里的王,竟然还蹭着那个人的大腿给他担   见识过狼群的凶猛的他们着实被这场面惊讶到了。   顾延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士兵们瞬间不敢看过去了,连忙低下头去干活。   将头转回来,顾延没拐什么弯子,长驱直入地问:“需要冰玉雪莲?”   君九倾也没有隐瞒什么,点了点头。   “需要多少?”   君九倾报了个数字。   顾延道:“冰玉雪莲喜极寒,采摘困难,花期极短,如若想要在极短时间内凑齐那么多朵鲜雪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君九倾同意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把自己的金手指说出去。   “昨日我们发现在雪山深处有一丛十一朵的雪莲丛,且还长势极好。这是从前都没有出现过的,极其珍贵,也恰好适合君阁主您的需要。”   “而且阁主您是想用来制药的话,这一丛同根的,总会比单株的药性会好上很多……”   君九倾有些心动了,他打断顾延:“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顾延抿了抿唇,从腰间取出一枚令牌。   “陛下想要找你商议些事。”   君九倾心里有了大概,随后果不其然就听到顾延解释:“君阁主的影阁在大晏人脉极广、眼线极多,陛下想要知道大晏皇室那边的一举一动,作为报酬之一,这株雪莲丛就归您了。”   君九倾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来。   “哦,你就不怕……我现在便直接去将这丛雪莲弄到手?毕竟你们这好像没有人能拦得住我呢。”   “顾某用上全力也能挡得住阁主您两柱香的时间,在此期间,我的人便可以将雪莲丛连根拔起。”   顾延说完又拿出一块令牌,上面镌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金闪闪的怪是耀眼。   “其实是本想采集完雪莲再去登门拜访的,到那时候报酬便是这枚令牌。但如今我们有缘相聚于此,在下手上又刚好有阁主需要的东西,我便在此挑明说了。”   “寒雪国国库的令牌?寒雪的国库全部都给我?”   君九倾咂了咂嘴,这也太大方了……   “只是十分之一,毕竟我的陛下还有一整个国家的人要养呢。”   “十分之一吗?”   君九倾皱眉思索了一番,末了还是接过了那两枚令牌。   “也行……成交。”   “那在下便先去将这些人带回去了,明日一早,会有人带你们去找那株雪莲丛的。”   “好。”   顾延带着他的人走了,夏辉递过来一杯热水给君九倾润喉。   “光光,我本来以为我们还要在这个雪山里呆个十天半月的,没想到那么快就解决。”   “是好事,说明现在的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行进。”   君九倾轻啄了下夏辉的脸颊,扬唇笑了笑。   “嗯,我也觉得。”   未来一定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   巍峨的雪山顶上暗云密布,却有一束淡淡的光透在其上,好像下一刻就会将这片黑暗的乌云撕裂,让整个山脉都被霞光笼罩……   ◎作者有话说:   灵感敲我家门,却又在我准备开门时离去。   如此反复,直至此章结束。   (虽说明天就要考试了,但是我这个学渣根本不慌!〔因为慌了也没有,自我感觉良好就是我〕)   大大该更新啦!   坐等更新呜呜呜(┯_┯)   啊啊啊又更新啦!(大大开始考试了是不是说明也快放假了?)(放假=多更)   -完- 75.红玉丹药染赤色   晚上他们是在顾延安排的木屋里休息的,舒服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一名士兵带他们去那丛雪莲的生长处。   长着雪莲丛附近不意外的有重兵把守,方圆百丈都分布有巡逻的人。   在遇到第四个小队之后,君九倾才终于见到了这株雪莲丛的71 红玉丹药染赤色。   顾延说得没错,雪莲丛的确长势极好。   纯白色的花瓣随风轻轻摇曳,露出内里淡紫色的花蕊,一朵一朵地挨在一起,煞是好看。   “就是这儿了,那大人……小的先走了?”   引路的那小兵道,见君九倾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您想怎么做?”   周围没了人,夏辉看着君九倾蹲在了雪莲丛的旁边,对他问道。   “瞧好了。”   君九倾唤起光屏,在虚空点了几下,一鼎药炉便凭空而现。   那药炉上的花纹繁复华丽,器形却又是古朴大气的那种,两者相结合起来却不觉违和,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君九倾掀了上面的铜盖,然后又从仓库里,翻出了药材,按照顺序一一扔进那鼎药炉里。   夏辉看着君九倾将许多药材扔进药炉里,那小小的药炉却还是未满出来就像个无底洞一样,他有些好奇,便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君九倾绞尽脑汁解释了一番,手上动作没停,又道:“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我那里还有一两只样式不一样,想要的话全部都给你。”   你男朋友的天材地宝多如牛毛,快快快,使劲薅!用力薅!   “不用,我并不会制药……而且您的这些……道具?没有您所说的游戏光屏,我应当不能使用。”   “那等会儿我再找些别的新奇玩意给你。”   这是不给夏辉一些东西就不会罢休了!   夏辉只能笑着应了声:“好。”   雪莲一朵一朵地摘下放到药炉里,最后倒上三瓶仙露琼浆,关盖。   药炉无火自起烟,一丝一缕从铜盖中间的圆形孔中飘出,伴着一股好闻的药香。   “啊……”   君九倾下一秒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夏辉连忙去扶,君九倾顺着他站起来靠在他肩膀,摆了摆手。   “不用慌,只是没蓝了而已。”   “嗯?”   “哎呀,差不多就是像内力的东西,我有蓝的时候就可以用招用得流光溢彩的,没蓝的时候就会像现在一样……”   也就是说蓝量等同于体力条,在这个游戏中做什么都需要蓝,没了蓝,便与任人宰割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蓝量可以通过时间慢慢回复,也可以通过药品快速回复。   这药品阶太高,一下子就花完了他所有的蓝量。   君九倾给自己灌了一瓶仙露琼浆,瞬间又生龙活虎起来。   “好了,我们走吧!”   制成药丸的时间为十时辰,他们也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再呆上整整一天,君九倾便切开游戏光屏,打开地图点击传送锚点,设置需要传送的人数后便与夏辉传回家去了。   宅子还是几天前的摆设,管家与侍从还没有回来。   两人随意做了碗面,分食后君九倾便去睡了。   这几日消耗的体力有些大,对于君九倾这种能坐着就绝不会站着的人来说,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达到虚脱的地步了……   他坐在床上,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就在床上瘫成一只咸鱼。   本想再躺一下就去洗漱换衣服,却因为精神太过疲乏而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已经天亮,而自己正端正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不厚的毯子。   起身将放在床尾那里叠得整齐的衣物穿上,踩着软靴便出了房门。   屋外与屋内好像不是同一个季节一般,一开门那寒风就呼呼的刮在脸上,冷得君九倾不禁打了个颤。   厨房的方向传来异动,君九倾想着给夏辉一个“惊喜”,便悄悄咪咪地走到门口,而后猛然往里一跳!   “嗷!”   “诶呦!”   出乎意料的是,厨房里并没有夏辉的身影,那人只是放完年假回来的管家。   此时他正拍着胸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诶呦,阁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您给吓坏了……”   “抱歉!我还以为是夏辉……”   君九倾连忙扶着他到一旁的椅子上给他顺气,快速道歉。   管家表示自己没事地摆了摆手,重新站了起来。   粥还在熬呢……   “您是在找夏影首吗?今早我回来的时候,恰巧在门口碰到他,说是出去办点事。”   “去了多久了?”   君九倾问道。   管家把柴火挑出来了些,取出一个大碗来盛粥,想了想后道:“应当也有一个时辰了。”   “那好嘞,管家爷爷再见!”   “阁主?早膳……”   “您吃就好了,我先去找夏辉了!”   君九倾说完,一溜烟地就跑了。   管家轻叹了一口气,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雪,又从一旁拿出个新碗舀了一碗,坐到椅子上尝了一口这滚烫的鸡丝粥。   小阁主现在的样子与十年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变化真的好大,兴许是……真正的走出来了吧。   “唉,走出来就好,走出了就好啊。”   管家轻叹道。   “说起来,离朱好像都还没见过现在的小阁主……改日召他从别国回来。”   管家喝完粥,洗净了自己的碗放回原处,而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枚乌色的竹哨,放到嘴边一吹……   不多时便有一只信^从远处飞来。   .   君九倾打开地图在街上找夏辉的位置,最后在集市的一处小摊前找到了他。   “您怎么来了?”   夏辉接过小贩递过来的一篮冻梨,诧异地看着旁边的君九倾。   “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心里念你得紧,便出来找你了。”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有那么腻歪粘人,不过是睡起来没看到人罢了,就满脑冲动地出来找。   君九倾笑嘻嘻地从夏辉手里提着的篮子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冻梨来,随意用衣服擦了擦便啃了起来。   酸甜的冰渣浸润舌尖,梨的香气扑伴着寒冷充斥口腔,刺激得君九倾都不禁眯起了眼。   但下一秒君九倾手中的冻梨便被夏辉拿走了。   “您还未吃过早膳吧,晨起不久便吃冰冷的东西,会对胃会不好。”   “就再来一小口先……”   君九倾了食指,眨眨眼睛。   “空腹吃生冷的东西真的会伤胃,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先让我带您去吃点东西好吗?”   夏辉不为所动,似是已经完全免疫了君九倾的撒娇。   寻了家常去的酒楼,与君九倾落座,夏辉点了两道清淡的菜后,将菜单递给君九倾。   “您想吃些什么?”   他本想补一句早晨不适宜吃太过油腻的东西,但还未张口便看到君九倾仿佛在说:不给我吃梨子就算了还不给我点肉菜夏辉你变了你以前不是那样子的QAQ的表情,轻叹一声,只能随他去了。   果不其然,君九倾一下子就点了四五道硬菜,各各都是浓油赤酱的荤菜。   夏辉连忙打住君九倾还想继续的手,“您真的吃的完吗?”   “可是它们光听名字我就觉得会很好吃,我每样都想尝……再说了不是还有光光你吗?”   “……那好吧。”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君九倾终于进入正题,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玉盒。   打开之后,便看到一枚红色的药丸,随之而来的是浓烈扑鼻的药香。   是制成的复原丹……   君九倾把那玉盒推到了夏辉面前,后者却是怔怔看着眼前的那枚丹药,一时间没有动作。   复原丹?   恢复全部的武力吗?   明明前几天他还是特别期待的,但为何现在看到它之后,心里的那股子期待就全部消失殆尽了呢?   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从何处溢来的慌乱……   他真的,值得吗?   喉咙莫名有些发紧,夏辉抿着唇咽了咽唾沫,望着对座君九倾脸上不假的笑意,终了还是将它拿了起来。   嘴角不自然地勾起。   “您就不怕……我恢复了武力后,再对您下手吗?”   毕竟他有那样子的前科,让人厌恶、远离、恨不得千刀万剐。   连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其恶心的人,能活下来苟延残喘,已经算是特别万幸了……   “你的从前被乱世所祸,它将你的观念掰弯,作为你的上司与恋人,我有义务将你引回正确的道路……毕竟这件事的起因在于我君九倾。”   “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他们之间的隔阂固然存在,可君九倾实在是心大且缺爱,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无妨。   但也只是一次而已。   夏辉将药丸服下,顿时有一股燥热直冲身躯。   夏辉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来,只是说了一声:“有些热……”   “应该是药效起来了吧,如若太难受了就跟我说。”   “嗯。”   夏辉闻言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忍受程度,觉得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君九倾也没吃过这种药,见夏辉面色平淡的样子也就没多想什么。   夹起碟中的最后一块肘子,君九倾津津有味地吃着,直至将其啃干净后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起身准备带着夏辉回家,却突然发现后者有些不太对劲……   夏辉抬眼,见君九倾一直盯着他,终是绷不住了。   现在的他脑袋昏昏涨涨难受至极,好像连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他面带红晕轻喘着气,墨色的眸子染上了水色,正闪着细碎的光。   他张了张唇,哑着声音颤声道:“主人……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   补课真是一种好东西,我超级喜欢(强颜欢笑)   哈哈哈哈   太补了?嘻嘻   -完- 76.眉间笑意如暖春   “哪里难受?”   君九倾顿时慌了神,快步走到夏辉旁边,伸出手背附上他的额头。   额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夏辉不禁舒服得喟叹了一声,忍不住倾身继续去蹭弄。   君九倾被夏辉这副样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在桌上留下银钱,便急忙拉着夏辉传送回家去了……   夏辉被君九倾扶回床上,呼吸粗重。   君九倾本想出去打些冷水过来,却被床上的那人紧紧抓住了右手。   滚烫的大手不知轻重地攥着冰凉皓白的手腕,强硬地向自己的方向扯去,想要将这冰凉的物什再贴近自己些。   君九倾挣脱不开,只能大声呼唤应该在宅子里面的管家,让他打盆冷水过来。   管家本是影阁的影卫统领,下岗后因为早年执行任务落下一身伤病,便在总部宅子里谋了个管家的职位养老,平时便做一些打理与传信的活计。   从前的代号是奎斗,现今也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了……   “嗯……”   床上的人又不安分起来,胡乱蹭着被面,用空闲的另一只手草草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内里饱满的胸膛来。   “……好热。”   他无意识呢喃着,而后拉过手里攥着的冰凉向裸露的胸膛探去。   “阁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老头子我说一声。”   奎斗端着一盆水走进了院子,见房门是关着的,便抬脚踢开。   “叩。”   门应声而开,奎斗本还想问问阁主让他端冷水过来做甚,便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咳了几声。   “阁……咳咳,看来我来得并不是时候,阁主不必在意我这个老头子,您们继续,继续……”   奎斗快步走到桌前把手里的水盆放好,面上一副抱歉的样子准备快速离开。   君九倾一脸无奈,连忙出声拦住。   “管家爷爷,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君九倾将事情的经过省略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后简略地说了一遍,而后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从仓库里拿出了那张药方。   奎斗站在一边,接过这张看起来已经非常破旧了的纸张,看着上面整齐写着的诸多药材,皱着眉开始研究。   “嘶……”   奎斗仔细地看完,而后一脸凝重地将药方还给了君九倾。   “老朽我从前并不是隶属于影阁医部的,所以并不太懂得这些药材药性的相生相克。恕老朽学识尚浅,没能帮到阁主您……”   君九倾给夏辉换了条湿帕巾,闻言不禁有些泄气。   “这样吗……”   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他是按照药方一步一步制成这颗药丸的,其简介上也没说有注意事项与副作用什么的。   怪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夏辉的异常。   “虽说我并不知这药方出了什么差错,但探探简单的脉象还是可以的,阁主您可需要……”   君九倾连忙让到一边。   “快请。”   夏辉的一只手还是抓着君九倾不放,奎斗只能劳烦君九倾将夏辉转了个身位,去把另一只手的脉象……   不一会,他便得了结果。   “奇怪,夏统领的脉象并不絮乱,甚至连断掉的筋脉都在慢慢愈合,实数一大奇事!”   他作为影阁的老人,也是知道一些阁主与夏统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的,但这断掉的经脉吃了这张药方制出来的药丸后竟然能使其自行愈合,着实惊讶到了他。   “综上所知,老朽猜测这突如其来的发热应当是修复筋脉的必经之事,并不会危及性命。”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君九倾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床上,手腕还在被夏辉紧紧抓着,面上却是因此松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只需要将夏统领过高的温度降下来即可。”   奎斗站起身来锤了锤腰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补了一句:“这大寒天的也不能让夏统领去冲个冷水澡,这病不是发烧也不能用被子捂好,所以……接下来只能靠阁主您自己的喽。”   奎斗走了,留君九倾蹲在床上沉思。   刚刚他也实验过了,只单单是冷水敷额头并不能降温,要去哪里找冰但又不完全冰而且还一大块的降温工具呢?   君九倾低头看了看自己。   开始脱衣服ing……   …   昏沉之中,他只觉自己在茫茫火焰中沉浮。睁不开眼,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炽热包裹、充斥满自己的身体,燃尽自己的生命。   恍然间,他的手突然触及到一块冰凉的物什,灼热使他来不及思考太多,便牢牢抓住那救命稻草。   不够……   心脏的地方……   还想要,更多……   但那冰凉之物怎么也拉不过来,似乎只是心中太过渴求所产生的幻境。   须臾,他好像被拉入一个冰凉的怀抱,冷得让人舒心、让人不禁想要索求更多……   他收紧自己的手臂,仿佛是要将其嵌入自己的身体一样。   冰凉的怀抱里好似还混杂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高山的雪松、山涧的幽泉、寒冬的细雪,像是那人身上的味道……   主人……?   想到此,他不禁松开了些。   握紧的掌中流水终将逝去,他不能握得太紧了……   不能再一次让主人厌恶自己……   他不能再失去了……   …   灼热的体温慢慢下降至正常,混沌的意识也变得清醒,夏辉迷茫地睁开双眸,入眼便是梦里那人的恬静睡颜……   他不禁一愣。   轻轻抽出圈在君九倾腰上的双臂,手压在两边的垫被半撑起身来,夏辉盯着身下那人白皙的锁骨,喉结滚动。   这……发生了什么?   为何他竟……   两边小麦色的小臂与中间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夏辉剑眉蹙起,耳廓却是通红起来。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吃下那枚药丸后全身漫起燥热之意的那一刻,而为何会发展成现在的场景,他真的一无所知。   许是那枚药丸的药力还未全部散去,直至现在他还……   夏辉耳垂红得发烫,脑子好像被填满了糨糊,他都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了。   似是感受到了异样,君九倾醒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而后睁起那一双水润的琥珀色眸子。   看着近在咫尺的夏辉,君九倾弯唇笑了笑,用着软软的语气道:“醒了啊……”   夏辉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重新闭上嘴巴。   他本想翻身让两人离远些,那处却在途中不小心擦碰到了君九倾……   夏辉身形猛滞,只觉自己此时逾越的行为尴尬极了,让他只想快速寻个地缝钻进去。   君九倾也感受到了此时夏辉的异样,见他双手撑在自己两边那手无足措的样子,不禁起了坏心。   他抬手握住,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语气带上浓浓的揶揄。   “嗯?需要我帮帮你吗?”   夏辉闻言,故作镇定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呜。”   “哇,真大啊。”   “咳咳……请,请您再别这样说了……”   君九倾手上速度不减,见着夏辉这副样子便忍不住地打趣:“我这可是在夸你啊。”   “求您……”   “好好好。”   …   帮他解决完之后,君九倾用巾帕擦着手,看着面前的夏辉抬起手背遮在眼前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怎么那么可爱呢……   “擦擦。”   他扔来一条新的巾帕,便穿好衣服笑着踏出房间,徒留夏辉一个人红着脸清理这片狼藉……   君九倾出了房间后便翘着二郎腿坐在堂厅小嘬热茶,直至一杯见底,才见穿戴整齐的夏辉走了过来。   君九倾将茶杯放下重新斟满,端起递给已经走到自己身前的夏辉道:“喝口,润润嗓子。”   夏辉接过,一口饮尽,而后将茶杯放回桌面。   他在小方桌的另一边端正坐下,悄悄瞥了眼一旁悠哉悠哉又开始磕炒瓜子的君九倾,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俊脸又不禁红了红。   “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君九倾的声音让还在东想西想的夏辉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回应。   “谢谢您……”   君九倾此时正将桌子上的瓜子壳用手扫到装垃圾的小桶里,闻言道:“这有什么可谢的……”   他将手上的碎屑抖落干净,又起身走到夏辉的面前,弯下腰将双手压在太师椅两边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感觉如何?内力回来了吗?”   夏辉受不了君九倾靠那么近,他微垂下头,双手握拳用力攥了攥。   “比鼎盛时期还要精进两分……”   君九倾调开光屏,切进他的面板看了看属性,仔细的检查一遍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级比原先高了七级,血量与蓝条也厚了不少。   他关了光屏,垂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略显局促的夏辉,忍不住抬起了手,压在他的发顶上胡乱揉了一通。   那人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君九倾轻声笑了笑,温柔得如同万物复苏的春。   “那……是时候回去让小光光手刃仇人了吧?”   夏辉霎时僵在那里……   他呆愣了许久,直到看着君九倾笑着走到门口与奎斗商量今晚的菜色,看着君九倾回头对他温柔一笑便出了堂厅,看着空荡的堂厅恢复了平静,这才有了动作。   他僵硬地取下系在腰间的半枚玉佩压在心口,指腹摩挲着其上的纹路,身子不禁微微颤抖……   有水滴落到了衣上,晕湿了小小的一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谢谢您……”   谢谢您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   让我的世界染上从前连奢望都不敢的绚烂色彩……   更新了诶!   哇啊!更新啦!   -完- 77.战争开即议谋计   初春伊始,寒雪国还是白雪茫茫的一片,厚厚的积雪落在这片天地之间,似乎根本没有要融化的迹象……   潜藏于大晏的影卫传来了些与往常不一样的消息。   大晏出兵了……   脚程好的影卫骑着快马,在得到这消息的第时间便连夜快速赶来。仍是如此,等到君九倾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过了两日多些。   君九倾将信递给对面坐着的人,那人接过,一双粗眉紧紧蹙起,在眉心处隆起了一个小山包。   对座正是一大早就急急赶来的顾延,路上落到肩上的雪还未融完。   “此时顾某会与陛下尽快禀报,劳烦君阁主这些时日费心了。”   顾延将信件折好塞到衣服的暗袋里,便起了身。   君九倾起身相送,两人并行走到门口……   在门口等着的士兵见到两人出来了,恭敬地行了个礼。   “将军。”   顾延颔首算作回应,接过他递来的马绳,轻松地翻身上马。   他转头看向倚靠在门上的君九倾,开口道别。   “那顾某便先走了。”   “好,有什么事再回来与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顾延闻言点了点头,缰绳一抖,便与一同来的士兵疾驰离去。   君九倾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才转身回了宅子。   夏辉在灶房里做午饭,此时正将翻炒好了的醋溜肉片铲到碟中。   见到君九倾来了,他放下锅铲,转身时用巾帕擦净了手,看着走到面前的君九倾柔声询问:“与顾延顾将军聊得怎样?”   君九倾张开双臂圈住夏辉的腰,也没在意后者b裙染上的油花,轻踮起脚,将下巴压在他的右肩上。   “将大晏送来的信件给他了。”   “您是在苦恼李成迫不及待地出兵吗?”   君九倾蹭了蹭夏辉的脖颈,阖上了眼。   “只是觉得……打仗最终受苦的都是百姓,他们慌忙逃难、家破人亡,上位者却还在奢靡的皇宫里纵情享乐,毫不在意……”   自己的国家填不满上位者自私的贪欲,他们便开始觊觎旁的小国。想要将其拆吃入腹,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来……   “大晏统共三十五万的兵力,而寒雪不过十八万,两边实力悬殊,后者能战胜前者的概率很小……”   若是真的让大晏攻占了寒雪,那两国的百姓都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君九倾其实很是发愁,他个人的力量太小了,在广阔的战场根本不能绝对地左右谁赢谁输,他也幻想过他自己能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一击便能平定天下河山,换一个和平盛世出来……   “父亲死前曾给我留了一块秘符,可以暗中召集京城郊外总军营中第三附属军共五万的兵力,虽说不能左右战局,但也有不小的作用,待会我便去叫暮尘取过来。”   夏辉安慰性地抚了抚君九倾的发顶。   “真的?”   君九倾闻言猛然抬头,眸子里闪过惊讶的亮光。   “嗯。”   夏辉点了点头,而后又想起来什么,道:“但现下您能先松开些吗?抱得太紧了,b裙上沾染的油花与油烟味会弄到您的衣服上的……”   君九倾闻言才后知后觉地闻到股味道。   他松开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刚刚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了,根本没注意这些。   夏辉脱了b裙,端起了放在一旁的菜碟。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先吃午饭,等到您吃饱了我再与您细说可以吗?”   毕竟您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君九倾见了夏辉眼里的柔色,也明白他是想让自己别那么心情低落,便扬起唇来应和他。   “好,我们先去吃饭。”   午饭是醋溜肉片与尖椒牛肉,汤是豆腐白菜汤,甜点是夏辉用顾延给的一些干莲花做的莲花银耳羹。   菜色不多,两个人吃刚好。   醋溜肉片原料是羊肉,但君九倾吃起来却丝毫没有感觉有膻味,菜色金黄明亮让人看起来就觉得好吃。   夹一筷子送到嘴中,只觉肉质软嫩,味道是咸鲜口的,回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醋香,让人尝一口便想送上几口米饭!尖椒牛肉也美味极了,咸辣的味道让君九倾吃完后额头都冒出了汗。   好吃……(??)   君九倾心道,便准备端起桌上的银耳羹去别处喝。   却在准备起身时听到了恶魔低语……   “您还没有动过白菜呢,不能只是光顾着吃肉……”   君九倾一顿,下一秒直接端起碗转身就跑。   他才不吃草呢!   夏辉见君九倾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低头看着还剩一半没吃的豆腐白菜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开心就好……   …   两人吃完饭后,便披上大氅出门去了,本来是想坐马车的,却发现门外的积雪深得连车轮都难以滚动,只能徒步前往了。   好在顾延住的地方离这里也远不了多少,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便到了顾延所住的宅子的门口。   夏辉抓住门环轻叩木门,等了一会,便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轩辕凌……   “好久不见~”   君九倾率先打了招呼,笑了笑。   “……好久不见。”   轩辕凌回道,而后侧身让他们进了门。   “顾延在后院练武,你们先去厅堂坐坐,我去叫他过来。”   君九倾答了一声好,便拉着夏辉去寻了两个位置坐下。   轩辕凌上了热茶,便跑去后院叫人去了……   君九倾坐在椅子上,看着轩辕凌的背影,饶有兴致地扭过头对一旁的夏辉笑。   “……那么久没见,我怎么感觉轩辕凌都变得成熟不少了?”   夏辉斟了一杯热茶递给君九倾,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回道:“人总是会长大的。”   君九倾轻抿了一口上好的雾间白鹭,笑嘻嘻的。   “那你说说,我的小影卫长大没有?”   夏辉自知他指的是谁,脸一红,嚅嚅回道:“自是长大了的。”   “我不信,除非现在给我看看。”   “等,等回家先……”   “那好,不要骗我哦~”   夏辉抿了抿唇,将头侧到一边。   “……嗯。”   君九倾看着夏辉泛红的耳垂,心情大好!   时时刻刻都纯情的小影卫真是太可爱啦!   顾延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头墨发随意束起,其上还有丝丝水汽,应当是刚刚沐完浴。   “抱歉,久等了……”   顾延落了座,而后便开门见山地递过来一卷卷轴。   “这是陛下让我交予于你的。”   君九倾接过,解开上面的绳结,打开来看。   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希望他助寒雪国一臂之力,将大晏击退后便给他赐爵位什么的。   君九倾草草看完,将卷轴放到一旁。   “想让我怎么做?说好了,我影阁只有一千人左右,他们是万万不可上战场的,顾将军可别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哦。”   顾延倒了杯茶,端起来后也不急着去喝,只是盯着青黄色的茶汤上面漂浮着的一小根茶叶,看着它在茶水里左右摇摆,上下沉浮……   他抬起头,向君九倾笑了笑。   “阁主说笑了,只是听闻影阁里有一把神兵……”   顾延话只说了一半,但是君九倾就是知道了他想表达什么。   好啊,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了那把叫暴雨的剑上了啊!   “神兵现世时,可是吸引了许多的门派前去……”   “你想让我利用暴雨引着那些武林中人去大晏搅搅浑水?”   君九倾挑眉,直入正题。   “不错。”   顾延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图,君九倾一看,发现竟是寒雪国与大晏交界的地形图……   顾延指着大晏边境的一处山谷,一脸严肃。   “如若大晏出兵,因为兵卒数量大的原因,那必会在此处出境。”   那个地方是山涵关,地形错综复杂,适宜伏击。   “而且李成是强行征兵,如此便会造成一个将不识兵,兵不认将的现象,军心会有所不齐,以至战力下滑。”   大晏军队驻扎军营在山涵关,他的计划便是想让君九倾带着那些武林之人偷袭粮草库,点完火就跑,推山石堵后路,绝不恋战。   由此,减少他们的资源储备,又因清理山石需要时间,后备资源无法及时送达,让大晏将领不得不强攻强袭占领城池以补充粮草,举兵向泉城进发。   而顾延他们早就在泉城郊外的摘星楼埋伏精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泉城易守难攻,且因为周边寒冷的气候,致使敌军在攻城之时战斗力大幅降低,最终击退敌军……   “有时候,最简单的计谋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顾延将自己计划的细枝末节细细与君九倾说了,而后询问他的意见。   “你觉得如何?”   君九倾其实也不太懂这些什么站场上的事,见顾延问他,他便点了点头。   “你来决定就好。”   他只需要出力气就行……   就在这时,从堂厅的门口探出来一个脑袋来,看着他们,声音带着询问。   “你们聊完了吗?”   顾延见是刚刚说要去写信的轩辕凌,问:“怎么了吗?”   “我刚刚不小心把书架弄塌了……”   “唉……等我一下,马上来。”   顾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与君九倾两人解释了番,便起身去看看了。   轩辕凌自知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可能越帮越乱,便没跟着顾延一起去,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瘫……   更新啦!好耶!   诶嘿。更新了诶   -完- 78.番外 乞巧织情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家家乞巧望秋月,穿尽红丝几万条。”   热闹的街上不时传来小孩稚气的童声,他们唱着乞巧节日里专属的童谣,嘴角还沾着酥糖碎屑,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互相追赶、打闹……   这几日,红丝线总是卖得极好,丝织铺子的老板弯着的嘴角一整天都没垂下来过,笑着向前来的顾客推荐一种又一种的当红爆款。   “您瞧,这可是从淮南总丝厂出来的红鸾金丝,这里面可绞着一根极细的金线,比一般的红线都要坚固得多,寓意被红线牵住的两人能永远不分离,以后就如同红线内里缠着的金线一般,金玉满堂!”   老板正热情地推销手上的那一卷丝线,引得在摊位前的几位少女都或多或少的心动了。   “那如若这红线断了,岂不是说……”   老板闻言笑眯眯地从桌上捡起一块淡黄色的酥糖,笑眯眯地塞进身旁不知何时跑过来凑热闹的孩童的嘴巴里,笑眯眯地将双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强制他转身轻轻推他让他离开自己铺子周围,而后继续笑眯眯地招待客人。   童言无忌,不气不气……   这熟练的样子看起来在之前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了。   “那……这种需要多少钱呢?”   一名少女听着老板的热情推销已然心动,她捻起一根丝线摩挲着,轻声问道。   “一卷五两银。”   老板回道。   那少女听到价格后,一双黛眉不禁蹙起。   “有些贵了。”   五两银都够她小半月的花销了,买这种华贵的丝线乞巧着实有些奢侈。   一旁跟着一起来的少女们也同意地点了点头。   “这丝线虽是好货,但……从淮南那边运过来,算上七七八八的成本费,应当也不够三两银一卷吧?店家想要赚我们至少足足二两银子,有些太贪心了吧。”   老板闻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这女的说对了,他这丝线定这价格,如若卖了出去那他就能足足赚一两二钱的银子。   没想到遇到个识货的……   老板心道,嘴上却说:“那以姑娘觉得,我这上好的红鸾金丝要卖几个价钱合适?”   少女比了个手势。   “我也不为难店家您,三两八钱,我买两卷。”   老板闻言思索了一番,心里却还是想拉回些价格。   少女看见了老板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本还想再讨价还价一番,却听到身后传来清脆如山涧泉水的人声。   “店家,这种丝线怎么卖?”   少女闻声回头,就见一位长得极俊俏的青年人正站在自己身后对她微笑着。   她不禁怔住,涂有丹蔻的朱唇微张,心跳加快。   她好像……遇见爱情了。   “姑娘?”   面前的人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似是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啊……”   少女连忙回过神来,看了眼面前的俊俏青年,而后又羞涩地低下头去。   “可否让一下?”   “啊……好,好的。”   她向旁边挪了一步,却见那青年竟在铺子里挑起丝线来。   “店家,这红鸾金丝多少银钱一卷?”   “五两银子一卷。”   青年闻言蹙起眉。   “店家莫不是欺我外行人?四两银子,我要十卷,同意的话给我包起来就好,不同意的话我去别家看看。”   他斩钉截铁道。   老板却又是一僵。   为什么这两批顾客对这线价格都那么清楚啊?他想多捞点钱都不行!   “好好好!”   但他不敢放跑了贵客,毕竟一口气就要十卷,今晚他也能赚上不少了。   他连忙挑拣出十卷打包好递给青年。   青年递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老板,结果正想找碎银,却听见那青年说:“银子便不用找了,给我身旁这位姑娘挑两卷就好。”   青年对她笑了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   “……好好好!”   少女愣在了原地,脑子里满是那青年的笑容。   待到她又回过神来时,只见周围已没了青年的身影,她连忙向门口望去,只看见一个背影。   “姑娘,您的丝线,拿好了。”   店家递过来一个纸包裹,她下意识接过,而后看着手上那纸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一齐同来的少女们这时快速地围到她身边,眼里充满着八卦的光。   “嘿,唐唐,那公子好生俊俏啊,他还送了你两卷红鸾,是不是对你……”   一位少女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笑嘻嘻的。   “是啊是啊。”   “唐唐的爱情要来了!”   小伙伴们一口一个有意爱情的,叫唐唐的那名少女却是摆了摆头。   “哪有那么好啊,你们不要瞎想了。”   “怎么会?其实……是唐唐你害羞了吧!”   “对啊,唐唐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城哪家小公子不知?那位公子如此,定是你的追慕者啦!”   唐唐却只是笑了笑,“刚刚那名公子看我的眼神清澈的很,只当我是一个合眼缘的送我两卷丝线也说不定。”   “而且……刚刚那位公子腰间有我们女子才会佩戴的璎珞,还是已婚的那种。”   所以她猜测那位公子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并且……那爱人也同样是名男子。   “……这样吗?”   这几年民风也渐渐开放了起来,人们的接受度也越来越高,毕竟听说她们那不靠谱的陛下也是断袖……   “唐唐也不要失落啊,唐唐那么好,总有一天会遇到喜欢的人!”   “我才没有失落啦!”   唐唐弯唇笑着与伙伴们打闹起来……   …   君九倾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中午,他鬼鬼祟祟地问了当值的影卫,得知夏辉不在家去影阁办事时,才放下心溜回房间。   他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纸包裹。   “呼……开工吧!”   他自言自语说道,而后就打开了那个纸包裹……   …   夏辉回去时天色已经黑了个透彻,万里无云的晴朗夜空繁星闪闪,与地上街道的灯火辉煌相互交映应。   廊前处点起了方纸竹灯,照着院子里被夏风吹得颤动的草木绿叶,沙沙作响。   “您的手怎么弄伤了?”   吃晚饭时,君九倾执着筷子夹了一筷在夏辉面前的肉菜,夏辉便眼尖地注意到君九倾手上的异样,连忙询问。   君九倾将那筷子肉送到嘴中,故作神秘的对他眨眼:“秘密,吃晚饭告诉你。”   夏辉三两口解决碗里的饭菜,便放下了筷子坐到君九倾旁边。   一脸关切。   “我还没有到那么娇弱的地步……”   君九倾叹了一口气,只能举起手给他看。   食指与拇指的指尖上有着被极细锐器扎入后留下的伤口,手掌上还有一些浅浅刀痕。   夏辉仔细地给君九倾上了药,一抬头,却见到君九倾刚刚收回去的手正拿着一个香囊递到他面前。   “噔噔!”   君九倾献宝似的将香囊塞到夏辉手中,脸上带着满满求夸奖的表情。   “这可是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成果!”   “送给光光,七夕快乐!”   夏辉笑着接过,看着香囊上针脚零散,用红色丝线绣着的奇怪图案,抬起手指轻轻摩挲了下。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君九倾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您绣的小狗很可爱。”   “什么啊!我明明是按照画册绣出来的狼!是像你一样威风凛凛的狼!”   君九倾闻言辩驳道。   夏辉一顿,看着香囊上四不像的图案,下一刻改口点头应和道:“嗯,您绣的狼很是好看,非常像我。”   “光光你好敷衍啊……”   “没有敷衍。”   只要是您送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无关价值与审美,只因为这些都是您赠予给我的。   夏辉挂上了香囊,从衣服的暗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其实,我也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您。”   那是一条由红色丝线编成的手链,控制收紧的带子上追着两粒翡翠珍珠,简单而美观。   “我手太笨,学了两天就只编成了这个样子,您……别嫌弃。”   君九倾拿过之后迫不及待地戴上,眉眼弯弯。   “怎么会嫌弃?!我喜欢的!”   君九倾抬起手腕晃了晃。   “怎么样?好看吗?”   夏辉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君九倾,也不禁勾起了唇。   “自是……好看极了的。”   “对了,听说城北的月老庙好多好玩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得到夏辉夸奖的君九倾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提议道。   “嗯。”   夏辉点了点头,与君九倾带了点东西,便一起出门了。   城北的月老庙虽然很大,此时却还是堵得人满为患。   少女换上了罗裙,带上了珠玉头簪,手里拿着自己绣的香囊或手帕,站在人群中等待着自己的命中注定。   少年穿上了新装,带上了白玉发簪,眼睛望着月老庙里的人山人海,站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命中注定。   君九倾与夏辉十指相扣,两人看着热闹闹的人群,而后又转过头来与对方相视,君九倾忍不住亲了口他,眸里情意翻动。   “我们去姻缘树挂个牌子吧,然后就回家……吃巧果。”   “好。”   “我的那个丝线买得太多了,等到回去我把它揉成一条,玩玩捆绑怎么样?”   夏辉耳尖染上一抹薄红,他看了眼君九倾,与他相握的手收紧了些。   “嗯……您喜欢就好。”   “哈哈哈,光光你真是太可爱了,来再让我亲一口!”   “唔……”   夏辉还配合地低下头去给他亲。   …   不远处的少女左右望了望,“幻听了吗?还以为早上的那位公子也在这里呢……”   少女手里捏着图案绣得极好的丝帕,轻轻叹了一口气。   过了今年生辰她就十九了,就算是一个大龄剩女了……   家里给她安排的少爷公子少说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但她真都没一个喜欢的。   她的命定之人,又会在哪呢?   她低头想着事情,没看到越来越近的人,便直直撞上了那人的后背。   “抱歉!”   她连忙道歉,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好看的温柔眸子……   那人转过身的时候便看到一张秀气的小脸与一双清润的眼睛,他心重重地跳了几拍,声音都不自然带上了几分紧张。   “姑娘,你没事吧?”   对视的两人不禁想到――   这便是……一见钟情吧……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小可爱们七夕节过后就能找到自己的真爱哦!   QwQ   开头是唐代诗人林杰的《乞巧》   更新啦!又是甜甜的阁主和光光!   番外赛高!   -完- 79.初春晚来天欲雪   “轩辕世子怎么来了寒雪?”   君九倾随手给坐在对面的轩辕凌斟了一杯茶,手肘随意压在椅子扶手上,撑着头饶有兴致地问他。   “我爹让我跟着顾延来这玩玩。”   轩辕凌回道,手中的茶只喝了一口就没再动过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我也知大晏现在的局势,朝廷动荡、皇帝昏庸,我爹就想让我跟着顾延出来,他觉得顾延手握兵权,我出来总的要比京城安全得多。”   “也对,毕竟大晏现在也开始出兵了,而且听说京城那边被封锁起来了。”   轩辕凌听到了关键的词语,猛然抬头,语气还带上了点不相信。   “出兵了!?”   君九倾一愣。   “顾延没有跟你说?”   轩辕凌抿起了唇,指尖不自觉地抠着腿上衣料,摇了摇头。   “他只说可以让我在这里玩个三个月,然后就带我回去大晏锦州看琉璃花海……我虽然猜到了一些,但并不知道大晏那边那么快就要出兵了。”   “……他想护着你。”   “我知道。毕竟大晏人皆知轩辕世子是一个整日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神经粗、没脑子,还容易干些蠢事拖后腿,像我这种人需要护着也是正常。”   轩辕凌刚说完,顾延便从门口走了进来,看样子应该是刚回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好啦,既然已经制定好接下来的计划,热闹也凑够了,那我和夏辉就先走一步啦!”   君九倾站了起来,夏辉见状也跟着起了身。   “那我送你们出去。”   君九倾闻言摆了摆手,拉着夏辉就往外面走去。   “不用,我们又不是不能自己出去,有这时间你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说说,我们就不打搅啦~”   顾延看了君九倾一眼,又扭头看了堂厅里的轩辕凌一眼,叹气。   “那,请一路慢走……”   “嗯,几天后见。”   顾延目送君九倾两人走得远了些,才向轩辕凌走了过去。   对上那双眼睛,他不由得轻叹一声,只能将事情解释给轩辕凌听。   “我并不觉得你会拖后腿,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我想你能在这开开心心的玩上一阵,等到战争结束后,我就能带着平安无事的你回去。”   我只想让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但我不是傻子,时间久了我总会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   轩辕凌苦笑一声,而后就看到顾延走到了眼前,拉住了自己的手。   “能瞒一天是一天,等到了兵临城下那个时候,你就回不去了。”   轩辕凌轻轻挣开,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上,疑惑:“为什么不能让我回去?”   顾延看着空落落的手掌抿了抿唇,声音变得低哑了几分:“李成半月前在朝廷上大怒,将反对出兵的朝臣以及其直系亲属全部打入大理寺,景府……也是其中之一。”   轩辕凌眼睛瞪大,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会……”   “他让我带你出来,寻了个替身假扮成你的样子,带着对大晏皇帝的失望与愤怒被押下了大理寺。”   轩辕凌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般难受,他呼吸变得急促,张开唇后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我会把岳父救出来的……别哭。”   顾延慢慢蹲下,一把将轩辕凌揽进自己的怀中,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我,我哪有哭了。”   轩辕凌勾住顾延的后颈,将脸埋在他肩上,用着已经染上了哭腔的声音辩解道。   “嗯,没哭。”   顾延又抱得紧了些,无奈地叹了一声。   君九倾虽然走远了些,但超常的听力与八卦吃瓜的心促使他停下脚步又悄咪咪地转过头去。   在远处看到意料之中的场景,君九倾挑起眉,扭头过去戳了戳夏辉的肩膀,跟他咬耳朵。   “那时候你哭着找我求抱抱好像也是个样子的。”   夏辉顺着君九倾的方向向那边看去,而后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小声辩驳道:“那时明明是您先主动的……”   “哟呵,你还狡辩是吧?是谁那时候哭唧唧地像条没人要的可怜大狗狗一样?”   夏辉沉默。   好吧,确实是他……   这边在打趣调情,那边的两位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只是轩辕凌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说什么岳父呢?八字都还没一撇,不要乱攀关系好不好?”   顾延勾唇笑道:“所以我才要更加努力,早日把岳父大人给救出来,这样他才会同意让他最宝贝的儿子跟着我。”   “还早着呢,你想得到挺美!”   …   又过了几天,君九倾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左手把玩着夏辉给的秘符,右手握着暴雨随意地挽着剑花,看着一旁提笔写信的夏辉,问道:“光光啊,今晚吃什么呀?”   夏辉不紧不慢写下最后一个字,落笔后拿起纸张吹了吹未干的墨渍,又将信卷好塞进讯鸟腿上的小木筒里,这才看向他回问道:“您想吃些什么?”   君九倾认真地想了想,突然间直起身子道:“火锅!”   他都好久没吃涮火锅了,现在光是想想都准备要流口水了……   “火锅……是何物?”   “就是在沸腾的汤水里面煮自己喜欢吃的菜。”   “……您说的可是大乱炖?”   君九倾随手放下手里的东西,故作神秘地笑笑:“是也不是,你晚上就知道了。”   “现在……我先去准备点东西。”   君九倾向书房门口走去,末了又回头看了夏辉一眼,“光光要好好工作哦!”   夏辉有些无奈地嗯了声,目送君九倾离开后,又继续处理起堆积许久的事务……   君九倾出了门去了城北的一家铁匠铺,几日前他在那里订做了个铜火锅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用具,今日正好叫它们一起拿回来。   铁匠铺不大且简陋,君九倾掀开开铺前遮寒的帘子,一股热浪便直直冲在他脸上。   铺子的中间有一个大风炉,有个少年正拉着风箱,而一旁的师傅则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挥汗如雨,用着手中的大锤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台面上火红的铁块。   拉着风箱的少年先注意到了他,快快地站起身来。   “客官是有什么需要吗?”   少年的声音纯粹又干净,略微有些肌肉轮廓的身躯却已让人明了未来可以撑起如山般的责任。   君九倾拿出了一张凭条递给他,“来取定做的铜锅。”   “哦,好的!”   少年应了声,接过凭条仔细地看了看,就从一旁的成品铁架子上取了几个样式奇怪的铜锅来。   “您这铜锅样式稀奇,用法精妙,我爹说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到过类似这样子的。”   铜锅中间有中空的高筒,下面还有个放炭火的底座。   君九倾将那几只锅拎在手里,闻言笑了笑:“仿照我们那边地区前人画的图纸罢了。你爹做出来,应当是他的功劳才对。”   在他那个时代看古书学来的,也算是仿照前人吧。   “是哪边的地区?”   “……很远的地方。”   君九倾的眼中染上了一点怀念,还有一丝阴沉。   少年自知客官不想回答,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君九倾付了钱,临走时却看到少年欲言又止,便道:“那图纸若是想用那边拿去用吧。”   “真的可以吗?!”   “嗯,我就先走了。”   “客官慢走……爹!那客人把你想要的那铜锅的制作权给我们啦!”   还未走远,便听到身后的铁匠铺传来少年大喊出来的声音。   君九倾只是摇头笑笑,拎着一个锅回家去了。   回到家时夏辉正站在院子里听着暮尘汇报大晏军队其动向,君九倾路过时看了一眼,便拎着锅放到厨房。   放好后出来走到书房小院的门口时,就看见他们两个刚好讲完事情,一个准备回书房里面,另一个准备运起轻功离开。   “君阁主。”   暮尘看到了走过来的君九倾,恭敬行礼道。   君九倾颔首,而后问道:“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暮尘一愣,顿时有些惶恐。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扭头看向书房门口站着的夏辉。   为何无缘无故的,就叫他留下来吃个饭?   他最近也没有做什么有功劳的事啊?   莫不是阁主觉得我哪里没有做好,或是想要算以前的旧账,杀他这个统领以儆旁人?!   暮尘越想越慌,眼底的求救犹如实质一般。   呜呜少主救救属下QAQ!   夏辉听到君九倾的声音后便下意识地回过头,而后便见到暮尘向他投来的目光。   夏辉看了君九倾一眼,便对着暮尘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我也帮不了你……   完了,少主抛弃他了,他要没了。   暮尘心想道,而后看了一眼面前嘴角勾着不明笑意,正等待着回复的君九倾,出了声:“君,君阁主……”   属下是哪里惹您不悦了吗?我可以改的。   死也要死的明白!   “噗嗤。”   但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君九倾便不禁笑出了声。   “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您不要这样对我笑啊!!我更害怕了啊!!   “没有,没有紧张。”   暮尘绷着身体,用真诚的语气说着违心的话语。   “我只是觉得,今天不是元宵了吗?我就想那么冷的天,让影卫们暖一暖身子,虽说菜肴不是什么野味珍馐,但也是我亲手做的一份心意。”   君九倾道,看着暮尘这副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就想麻烦你去传给别的影卫一声,让他们戌时左右来就行。”   暮尘一僵,而后连忙应答:“啊,好的。”   “没有事的话,你就可以先走了。”   扑通通跳的小心脏被安抚下来,暮尘看着转身向夏辉走去的君九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久前的除夕,阁主为他们包过一次饺子,他吃了两碗,馅是猪肉白菜和虾仁香菇的,猪肉馅的很香、虾仁馅的很鲜甜、连附带的汤都很好喝,吃完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那时的他就随意坐在院前的台阶上,看着在屋里吃着饺子、感慨世间美好、赞美着君阁主的弟兄们,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影卫都是孤儿,被夏将军捡回来后便秘密培养成了暗卫,生活虽然很累很苦,但也比以前在大街上饿得啃木头、冷得互相抱团取暖都差点冻僵而死的时候好多了。   然后,便是夏家被抄斩,他们跟着少主奔波,暗中谋划、秘密行动,想着未来的一天推倒朝廷,为夏家的冤死而复仇。   他们的命属于夏家,没有太多自己的思想,只为夏家而战斗。   再然后,便是君九倾假死复活,他们本以为要拼死一搏救下少主,却发现原来君九倾是个极好的人。   冬夜总是寒冷的,当值的影卫一天下来,手脚定会冻得僵了去,君九倾也叫不了他们下来让他们不用呆在暗处隐蔽,便在大院子里都搭了小灶子,上面温着滚烫的茶水,让他们觉着太冷了便下来喝上一杯再回去,旁边摆着的小桌子上一般还会有坚果什么,能快速补充能量的东西。   君阁主不时还给他们塞可以御寒的物件,厨房里总是温着饭菜……   因为的工作便是暗杀、保护与巡视,如果不让他们做那些,那他们便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君阁主明白这个道理,便用些不会太过于违背他们工作的方法来照顾他们,让他们轻松、舒服一些。   以至于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那是他从不敢奢求的梦……   思绪在片刻间转回,暮尘想着不打搅两人,便提气运起轻功离去了。   君九倾拉过夏辉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舒服地眯了眯眼。   许是这人出去时又不用内力御寒,手冷得像个冰块,夏辉皱起眉,只能又抓起另一只手将两只爪子包在手心捂着。   君九倾与夏辉对视,见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你这暗卫还是挺可爱的,不错,我喜欢。”   夏辉捏了捏君九倾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带着主人的幽怨的控诉。   “我更可爱些。”   所以您要更喜欢我。   他明知君九倾是在逗他,可是当他看见君九倾在用这副表情说着别人的名字时,还是会忍不住地吃味。   “好好好,你最可爱了~”   君九倾唇角勾起的弧度更甚,琥珀色的眸子里除了飞雪的背景,只装着那一人的倒影……   ◎作者有话说:   QwQ   好看好看(??ω??)??大大加油   ???????   -完- 80.今夜能饮一杯无   天色渐晚,君九倾的工作也差不多接近了尾声。   其实也没什么要做的,就是择择菜、片片肉、调锅底与蘸料,然后就差不多准备好了。   桌子在大院子里摆了四桌,是那种很常见的圆桌,一桌可以坐七八个人。   暗卫们早早就来到了院子里,落座后都有些拘束,一个个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严肃地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铜锅,不像是吃饭聚餐,倒像是正在召开什么首领密会一样。   君九倾端菜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们这副样子,不禁笑着招呼道:“别那么紧张啊,吃顿饭而已,你们就当是在自己的住所里一样!你们先吃。”   暗卫闻言,脊背挺得更直了……   每张桌旁都有一个用于置菜的架子,共有三层,其上蔬菜肉类种类繁多,摆满了整个架子。   待君九倾落座起筷,暮尘下了命令后,他们才慢慢执起木著向面前的菜品伸去。   但也是只敢往自己正前方的菜碟子里夹菜、烫菜、再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一套动作下来轻手轻脚,不敢多有其他的动作。   与这边的拘束紧张不同,坐在君九倾那桌的甲亥已经在大吃特吃了。   嘴里嚼着鲜美的羊肉,还未咽下,右手便迫不及待拿着木著又夹起几片放到锅里。   手边水壶里的酸梅汤已经空了大半,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君九倾坐在他的右手边,看他这一副好像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有些无奈。   “你怎么来这边了?”   甲亥嘴里咀嚼的动作不停,含糊不清地回道:“本应传递信息的那名影卫半路上拉了肚子,正巧我在临近的城镇做事,他过来找了我,我便替了他的班,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甲亥说着又夹了一筷羊肉蘸了蘸料后塞进嘴里:“我骑着马跑了一天一夜都没过一口吃东西,可累死我了……”   见他这副样子,君九倾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随他去了。   暮尘端着酒杯到处活跃着气氛,君九倾便坐在凳子上享受着夏辉的投喂。   饭过半巡,饮过酒的暗卫们也逐渐放开了些,热闹的氛围充斥满了整个院子。   君九倾喝了不少,眉眼虽然染上了醉意,却也没到喝醉的地步。   听着他们对未来的期想,抬手将左边醉得像只烂虾却还不死心地向他这边靠的甲亥推远了些,拉着夏辉起身。   “走,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夏辉愣了愣,看了君九倾一会,才听话地跟着他起了身。   面色虽然一切如常,但君九倾知道他已经有些醉了。   “怎么喝了两壶就醉成这样了?”   君九倾拉着夏辉走在僻静的小道上,寒风吹在身上散去了些许燥意,他笑了笑。   “……明明您让我喝的。”   夏辉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张唇回道。   “我让你喝你就喝啊,明知道自己的酒量怎样,却还是要一杯一杯的喝下去,傻不傻?”   夏辉晃了晃脑袋。   “我才不傻……”   君九倾嘴角弯得更盛……   雪又细细碎碎地落下来,君九倾靠在夏辉肩上,抬起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手心里消融,琥珀色的眸子压着难捱的沉色。   他们现在正坐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这里很安静,还能眺望到远处的风景。   “夏辉……”君九倾突然出了声,后者侧头朝他看了过来。   “我与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君九倾眼神逐渐放空,看着远处灯火,回忆起从前的破败……   他跟夏辉说了很多自己前世的事,让他事无巨细地了解到了他的过去。   君九倾说着说着,也不知何时哭了。他沙哑的声音卷在凛冽寒风中,激起夏辉的心里一阵阵刺痛。   他从来不知身边的人经历过这么多。   今晚的君九倾靠在他的肩上,借着晚风与醉意,将他自己的全部,一字一句地说给了他听……   “我死的时候就在想,我的一生是不是就该这样,孤苦无依,任人欺凌,不配得到一丝温暖?我与生活奋力对抗,最终还是败给了他……”   “但……当我再次睁眼来到这里时,有很多人无论对错维护我时,我真的切切实实感谢你们。让我明白原来我也是配拥有这些的……”   “还有光光你,不瞒你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夏辉本来只是安静地做着一个聆听者,听到这句话,不禁一僵。   “随着相处,我对你的感情只增不减,你会询问我身体哪里不舒服、会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想法、还知道在日常的观察中知晓我最喜欢吃什么……”   “哪怕后来我知道你想对我做的事,我虽气愤,却也没有任何想要揭穿的动作,因为你对我的关切,对于我来说我已经很是满足了。”   从来没有人愿意给予我温暖,哪怕那温暖的背后是寒冷的刀刃。   “后来我从顾延那得知了你的身世,竟对你产生出一种同病相怜感出来,我本决定假死后便隐姓埋名易容寻个小城开个小店度过余生,却因为关于你的一切,而让我决定再向你奔赴一次。”   “能遇见你,是我一生的确幸。”   夏辉静静听完,再也忍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猛地抱住刚止住泪水的君九倾,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我的确幸才对。”   千言万语都无法言说,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汲取对方怀抱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堆积的雪压弯了枝头,脆弱的树枝不堪重负终断裂,一片雪从树上掉落,哗啦啦的响。   两人的情绪也渐渐平和下来。   彼时的君九倾靠在夏辉的的怀里,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轻松地笑了笑。   “想要再喝些酒吗?”   夏辉垂头看着君九倾眸子里闪着的碎光,张唇轻声道:“您想喝,我就陪您喝。”   君九倾闻言从仓库里翻出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一掀开红布裹着的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便喷涌出来。   君九倾直起腰后半转过身来,自己先灌了一口,而后将酒坛子递到他嘴边,看着他:“酒很烈,尝小口一点。”   酒很烈,光是闻到那酒的味道夏辉便知道了,他是喝不太得酒的,此时却还是接过坛子,直接就往嘴里灌了一口。   “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得夏辉都忍不住地咳出声来,眼尾处还被辣得渗出了一点生理泪水。   “好辣……”   “明知道自己喝不得还灌那么一大口……”   “想陪您喝得尽兴些。”   早些时候他喝过一碗醒酒茶,在这里喝半坛酒,应当……不会让他醉得不省人事。   只是这酒未免有些太呛了……   “觉着酒辣?”   君九倾朝他靠近了些,带着酒味的灼热气息便喷在了他的下巴处。   痒痒的……   “我教你个让酒变甜的方法好不好?”   对上君九倾那双藏着笑意的眼睛,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夏辉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君九倾眼里的笑意更盛,他就着夏辉的手在方才夏辉碰嘴的地方喝了一口,而后起身,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君九倾站在夏辉的身前,抬手勾住他的下巴,倾身下去咬住那泛着水光的唇瓣。   他的舌尖轻车熟路地撬开夏辉微张的唇齿,将自己口中的酒液渡到他的嘴里。   舌尖与舌尖交缠,君九倾占着绝对的主导地位,煽风点火地挑逗着夏辉的情.欲。   直至夏辉将渡过来的酒液混杂着不属于自己的些许唾液尽数咽下,带着酒气的鼻息变得更加粗重,君九倾才松开了他。   “怎么样?”   他的桃花眸染上了几分媚意,连带着平常那温润的嗓音都哑上了几分。   夏辉定定地看着君九倾,喉结滚动,须臾后才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吐出了一个字:“甜……”   君九倾开怀地笑出声来,带着情意的声音与那绝世的笑颜在这冰冷的雪夜里格外瞩目。   但这全部都归夏辉一人独占……   许是夏辉的酒量锻炼得好了不少,也可能是君九倾今晚喝的真的是太多了,只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之后,君九倾便枕在了夏辉的大腿上睡着了……   清浅的呼吸声时刻绕在夏辉的耳边,他尚还保持着两分的清醒,却还是看着君九倾姣好的面容出了神。   不知又过去多久,夏辉执起君九倾的手,在其中指指节处落下了一个温柔又灼热的轻吻……   他喃喃出声――   “您整个人都是甜的啊……”   缱绻的尾音化作一声叹息,被风卷向远处。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学习好累QAQ   好甜呀!!!!   -完- 81.落日余尘马蹄震   眨眼间十余日便过去,影卫传来密报,大晏的军队已在山涵关驻扎,整整十五万人。   他们的计划也按照预期进行中,军营中谣言纷飞,虽然领军的将领及时遏制,严惩了谣言的传播者,那些谣言却还是在许多兵士的心里埋下了一枚名为猜疑的种子。   暗中召来的武林中人也秘密行动着,短短七天,便烧了敌军两个中型的粮草库。   可是……   君九倾坐在书案前,看着摆在案上的地形图,眉头轻轻蹙起。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些。”   他轻声喃喃道,引得一旁的顾延向他看过来。   “怎么了?”   他住的地方与君九倾住的地方虽说不是很远,可也有不短的路程,为了能更加便捷的议事与快捷的得到消息,他便简单的收拾了几套衣物,过来这边住下了。   方才他正在看今早军探传来的敌军情报,听到君九倾蹙着眉小声的嘀咕,便问了声。   君九倾就把自己的疑惑同他说了。   顾延闻言沉吟了片刻,而后道:“确实有些太过于顺利了……我会吩咐下去,让副将他们小心些,以免中了敌军的陷阱。”   君九倾叹了一声:“也只能先这样了……”   …   大晏是在两天后出兵的。   十五万的军队只出了五千人,五百骑,由一名将领与两名副将带领,应当只是作为先锋军队来探他们虚实的。   战鼓擂擂,吹响的号角激起无尽战意,旌旗被风卷得呼呼作响,兵卒高举着武器,锐利的眸子里带着嗜血的杀意往前冲锋,马蹄踏雪震得地面微颤,尘土随着风雪飞扬,金石碰撞之声伴着嘶吼咆哮愈发浓烈!   “杀!!!”   兵士们大声怒吼,手中锐利的刀剑划破敌军的甲胄,重重刺入、拔出!滚烫的鲜血溅到脸上,却只让他们战意更浓!   烽烟蔽日,血染折戟……   黑压压的乌云遮掩着天际,让人只感无边的压抑,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一片又一片雪色之上,还未完全消散的哀鸣又被另一道破风的刀锋声盖住,而后又是新的哀鸣响起。   刀光和剑影又在瑟瑟寒风中绽开,在周围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日才结束,意料之中,大获全胜。   落日余晖映着大晏零零散散的败兵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延没有让筋疲力尽的军队去追,而是简单地打扫了过于靠近境内的战场,便指挥他们回驻扎的军营里去了。   夜幕降临,乌云遮住了漫天的星子,让雪花降下污浊的世间,想要掩埋掉这片被雪染红的天地……   首战告捷,这对寒雪的军队来说是极其振奋士气的,顾延让副将安排好伤员的救治与亡者的补偿后,便回了自己的军帐。   他今日没有上战场,只是在后面指挥而已……   帐子里很是简陋,大件的家具只有一张木板床与矮书案。他走到书案前收拾了下上面的杂物,便端起了一旁食盒里的大碗喝了一口。   今晚吃是羊肉汤。   焯过水的羊肉撇去浮沫,再在里面添上些去腥暖身的香料炖煮一个时辰,末了再撒上粗盐便好了。   简单又便捷,又能很好地恢复流失掉的气力,一向是军中首选的食物。   咽下了口中的汤,顾延轻皱了下眉。   军厨煮这锅羊肉汤时应当是忘了添盐,他喝起来寡淡无味的……   但现下太晚了,他也懒得再去灶房加盐调味了,反正也无大碍,便凑合着吃吧。   主食是四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摆在食盒的另一边。   顾延拿起一只,正准备咬一口,营帐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一只白净的手掀开了帐帘,顾延抬眸看去。   是君九倾。   “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顾大将军今天晚上吃些什么。”   君九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几步走到案前,将它放到了桌上的肉汤旁。   他把食盒保温的盖子揭开,让顾延看盒子里面的菜色。   素漆的食盒里摆着两小蝶精致的菜,一盘是辣炒腊肉,另一盘糖醋里脊,还有一大碗的米饭。   “这是我家光光给我的加餐~”   顾延沉默,顿时感觉手中的馒头和肉汤都不香了……   “你过来就为了这事?”   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东西,顾延一双剑眉轻蹙起,看向君九倾的眼里满是无语。   至于吗……   “有什么事直说。”   君九倾笑笑,见顾延这副模样,也不逗他了,又揭开食盒的底层。   底层只有一碟菜,是很一道家常的番茄炒鸡蛋,份量还挺多的。   明艳的红色与温暖的黄色交织,酸甜里混杂着不厚重的蛋香,光闻味道,便已经让人食指大动了。   君九倾把那碟番茄炒鸡蛋端了出来,放到顾延的面前。   “其实是轩辕凌特意做了道菜想要给你加加餐,正巧我家光光也要来给我送晚饭,便一并带来了。”   君九倾面上还挂着漫不经心地笑,言罢又重新把素漆食盒叠好,拎了起来。   “时候也不早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在下就不打扰顾将军用晚饭,先撤了。”   顾延看着面前的番茄炒蛋沉默了瞬,随后道:“……慢走,不送。”   君九倾闻言,随意地答了声是,便倒着退出了军帐。   出了顾延的军帐,君九倾看着面前数不清的灰色军帐,轻叹了一声。   细雪落到他的发间,他没管。   在原地站了一会后,才抬脚往自己帐子的方向走去。   其实刚刚他来找顾延是有些事要说的。   只是走进军帐后,看着沉稳如老狗的顾延,又觉得自己是多疑了……   (君九倾:应该可以这样子形容。)   今日将士们收拾战场的时候,他站在城墙之上,本想随意地扫了一眼大晏残兵逃跑的方向就回去的。   却看到了怪异的一幕……   茫茫白雪中染着遍地的红色,身着银色甲胄的大晏残兵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逃去。   远处,却有一人身着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站在遍地尸体的中央。   他站在原地不逃,与周围的一切相比,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好像……还在用一种阴桀桀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没错!盯着他!   君九倾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恶寒。   在他这个距离按常理来说,他根本看不到那人脸上的表情,但是君九倾还是感觉到了那黑袍人对他勾起了一个阴沉的笑。   恐怖极了……   就在这时,军号响起,君九倾瞬间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再看那处,却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是幻觉吗?   君九倾咬了咬下唇,他也不太清楚。   那人的身形瘦削,好像……还有些透明,就像是投影在那里的一样。   无意识摩挲着指尖,君九倾紧蹙起眉。   现下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想要干什么的,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他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忆至此。   君九倾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拂落素漆的食盒上积起的一层细雪,抬脚踩着刚落的新雪回去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顾延看着君九倾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才轻轻地皱了皱眉。   方才君九倾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但不知为何又突然不说了。   “算了……”   既然别人不说,他如此猜想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不去想了。   君九倾不说,定然有他自己的解决办法,自己只要当一个平平凡凡的将军就好了,君九倾如此神通广大,应当能应付得了的。   顾延如此想道,而后便重新把视线投回到了面前的那一盘番茄炒蛋上。   阿凌做的。   吃?还是不吃?   相较于轩辕凌少时的厨艺,其实现在阿凌做的菜,已经好得太多了。   起码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下咽了……   吃了应该也……没什么大碍……的吧。   不能辜负了阿凌的一番心意!   如此想,他便动了筷子,夹了一木著裹着番茄汁的鸡蛋送入口中。   下一秒,顾延沉默地喝了一口羊肉汤。   心想:……今日的汤,咸度正好   ◎作者有话说:   准备完结了,应该还有□□章的样子。QwQ   -完- 82.摘星楼倒人迹消   今日的风雪比昨夜更大了些,鹅毛般的大雪呼啦啦地坠落下来,争先恐后地想要吞没这片土地。   顾延本以为大晏的将领会因为这漫天的风雪而修整几日再出军进攻,却没想到还未过巳时,便看到军探焦急地来禀报。   顾延听完后不禁紧皱起眉头:“大晏的那些将领,是疯了吗……”   快步来到城池之上,顾延望着大晏边境的方向,危险地眯了眯眼。   远处是一片乌压压的人群,正顶着凛冽的风雪向他们这边行进。   按照这个速度,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便会进军到这。   军探在一旁道:“敌军似是全力而出,大致来算,应当有两万骑、千门攻城投石车、七万步兵、四万盾兵、一万弓手、千座攻城梯,还有……”   军探停顿了下,语气带上了些许疑惑:“据我们潜伏在大晏的细作来报,他们军中还有一种叫火炮的武器,共有五百多门,样式奇怪,大小与投石车差不多。只是那些火炮周围都有重兵把守,我方的细作无法近距离接触到,了解其用途。”   “火炮?”   君九倾不知何时走到了顾延身旁,听到军探的话,追问道:“能详细地将那火炮的样子说给我听听吗?”   军探看见了君九倾,恭敬地行了礼后,便将细作传来的话一字不漏地说给他听……   听完的君九倾却皱起了眉。   “怎么?是那火炮有什么不对劲吗?”   顾延也有些疑惑,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东西。   君九倾摇了摇头。   火炮……   按照得来的描述,这种热武器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文明才对。   那这种跨了几乎半个时代的兵器,又是从何而来的?   但现在的时候容不得多想,君九倾只能给他们讲解那种热武器的用途。   “顾将军可知道新年时孩童玩的爆竹里添的东西?”   顾延回想了下,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火炮的弹药是火药制成的?”   一旁的军探又不禁疑惑起来:“可是那爆竹里的火药威力并不大,除了炸开时声音大了些、亮了些,好像也没什么啊?”   “依你所言,若那火炮的弹药真的是一枚如小蹴鞠一样大小,通体为黑色带有引线的炮弹。据我所知,那种炮弹外圈由一层薄铁制成,内里填充有大量的硝石、硫磺、炭,威力是那爆竹的千倍有余。”   “这……”   军探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东西威力如此巨大,该如何是好?!”   “凡事都会有其弱点。”   顾延突然插嘴道,锐利的眸子盯着君九倾。   “对,这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通常准度不高,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是一个活靶子。”   “可以在投石车之上用布包裹住石头,再在其布上添倒猛火油,点火后投掷。”   顾延眸色沉沉,对身旁的副将命令:“吩咐下去,让将士们注意观察对方的火炮,注意其位置与动向,优先摧毁。再去军库取千桶猛火油出来,依照君阁主所说去准备!”   “是!”   看着顾延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工作,君九倾也不好杵在这里无所事事,左右需要他的地方也没了,便与顾延知会了声,独自下了城墙。   敌人比想象来得要快,刚布置好防线,举着盾甲的敌军便踏进了交战区。   顾延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身着银色坚甲,将手中威武的玄铁大刀举向天空。   “将士们!随我冲!!”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千的兵士便带着无边的战意向远处的敌人杀去!   随后,顾延也骑着快马入了战局。   战争就在一瞬之间打响,两军乌压压的打成一片,喊杀声,号角声,回荡在偌大的雪色战场上。   顾延紧紧握着刀柄,眼神锐利,□□战马的马蹄踏着尚且温热的鲜血,大刀挥动,面前的敌人便瞬间变成的刀下的亡魂!   血色残肢与与周围的白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连落下的鹅毛大雪也无法掩盖这些踪迹。   鲜血染红了战袍,耳边听见战鼓鸣鸣,呐喊声声,那沉闷的鼓点好似在应和着每个将士的怒吼声,震得热血沸腾!   兵士们一个一个地冲上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浴血奋战,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就补上去,用着手里的刀斧枪狠狠刺向敌人!   炮火轰鸣,硝烟弥漫,旌旗猎猎,战鼓雷鸣!   顾延在人群之中杀出一条血路,锐利的寒眸染上嗜血的杀意,刀上、马上、身上,皆染上了刺眼的血迹。   坚甲被利刃击破,身上多了好几道或深或浅的伤口,在与空气接触后泛着难忍的痛。   可顾延毫不在意,有着粗茧的大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沉重的偃月刀,斩杀面前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身下的马终是不堪重负地倒下,顾延反应极快,长腿一蹬就跃下马,继续挥舞着虎虎生风的大刀。   他太过勇猛,一时间,敌人都不敢靠近他,还有一些甚至落荒而逃!   寒雪渐渐占据了战局的上风……   但就当将士们以为寒雪会以这种优势逐渐打倒大晏的军队时,异象突生!   最前面的士兵们突然倒地,太阳穴青筋暴起,紧咬着牙关,整个脸都涨成了红色。   看起来就像在经历什么及其痛苦的事情一样。   “怎么回事?!”   顾延也看到了这一幕,手上的动作不停,向那个方向大喊了一声。   君九倾站在城墙之上,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飞身下了城墙。   他本来是不想参与战局的,但看着远处倒下的那些人在地上翻滚挣扎的奇怪模样,才决定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他刚刚好像又看到了那黑袍人,虽然只有一瞬间……   “主人!”   夏辉连忙跟上。   君九倾踏着轻功来到了顾延身边,从仓库里掏出长剑,帮他分担周围的压力。   夏辉手执暴雨,君九倾握着离虹,两人配合默契,让周围的敌人都近不了身。   “您去查看那几人的异状,这里由我来顶住便好。”   君九倾闻言对夏辉点了点头,便,走向最近的一个兵士。   他蹲下身去查看……   过一会,不远处的顾延喊:“怎么样?是什么毒?”   君九倾起了身,沉声道:“不是毒,是蛊!”   抬手扔出一个驱散的小技能,躺在地上的兵士身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一只暗黑色的甲虫就从他的口中爬出。   君九倾眼神一厉,手腕一动,长剑便将那只虫子精准的刺死。   “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顾延震惊,隐约想起来从前看到过的一本杂物志中描写蛊虫的一段话。   南疆有蛊,其身剧毒,以药养,以血育,分阴阳二蛊,善控制人心;破蛊需寻到特定的解药给中蛊者服下,否则蛊虫将会慢慢蚕食其人之心智,直至沦为一个任人驱使的傀儡……   战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显然是中了那可怖的虫蛊。   战局就在这顷刻瞬间逆转!   “这样下去不行!”   他不可能向战场上的每个人都扔一次驱散的小技能,突然想起自己有一张派得上用场的底牌,连忙扭头对顾延与夏辉说:“你们先带兵后撤!我有办法,我去解决!”   夏辉抬手又收割了一个敌人的性命,闻言蹙眉道:“我跟您一起去!”   “不行,听命令!你快回去!”   “…是……”   说罢,君九倾便提气凝神,转身朝东边极速奔去!   那边是摘星楼的方向!   运起轻功飞奔途中,君九倾快速地翻找着仓库里的东西,在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后,眸子猛然一亮!   “找到了!”   ・   名称:召   类型:一次性技能卡   品阶:金   简介:触碰天际,召唤天道以绝对的力量对极大范围内的同阵营友军恢复百分之三十的血量,净化其自身负面效果;并在范围内随机降下十六柄至一万零八十六柄光剑,对光剑周围的非同阵营单位造成无法躲避的法术伤害!(因为需要触碰天道获得力量,本技能卡生效的范围与召唤的光剑数量将与角色使用卡片时所处的高度成正比)   故事:就决定是你啦!死贵死贵的技能卡!   ・   君九倾的掌心浮现出一张光华缭绕的长方形卡片,这是一张范围性群伤加驱散效果的高级卡片,要想发挥其最大的威力,对施法者的位置要求极其苛刻,被君九倾手滑买错从拍卖行里买回来之后就一直压在了箱底,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派得上用场的一天。   主要是这张卡太贵,君九倾打团队PVP没有地图能用得上,去野点的高山上对山下释放清理杂怪又太过奢侈……   摘星楼百丈高,换算成现代的单位就是大约三百多米,高耸入云,如若去到摘星的楼顶使用,应该就能发挥其最大的威力!   摘星楼离这里并不远,君九倾全力加速,也只花了半盏茶就到了楼底。   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楼,君九倾咬了咬牙,直接冲了进去。   猛灌了自己一瓶加移动速度的药,而后一步跨十层台阶,就像发了疯一样奔向顶楼。   快些……再快些!   空荡的楼里只回荡有硬靴踏在木板上的声音,一声一声,听起来急促又胡乱,却又有着自己的节奏。   而另一边……寒雪的军队节节败退,有些人甚至放弃了抵抗,将兵器扔到了地上。   顾延长刀都挥得钝了,他指挥着兵士撤退,侧头一看,旁边却早就没有了夏辉的身影……   “人呢?!”   …   君九倾终于踏上了顶楼……   他粗喘着气,平常挂在脸上的从容淡定都消失不见了。   他快步跑到露台上,毫不犹豫地使用了那张技能卡。   ――请选择范围――   君九倾圈住了整个战场。   ――请勾选友方阵营,如若直接点击确定,将会对除自身角色外的所有单位发动进攻――   君九倾调出地图,点击智能勾选。   ――正在进行智能勾选,请等待……10,9,8,7,6,5,4,3,2,1――   ――智能勾选完成,友军阵营为寒雪国、拥有大于一的好感的队友――   “是否确定执行?”   脑中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   “……确定。”   手中的金色卡片慢慢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天空上黑压压的乌云向两边散去,一束束金色的阳光穿过厚厚的雪云照射到大地上,让那茫茫的雪色都染上了耀眼的光辉。   千里黑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金光!   那些濒临死亡的将士们似回光返照般站起身来,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疲惫的身体竟然又充满了力量。   被虫蛊侵蚀的兵士停止了剧烈挣扎,身上的疼痛如潮水般快速退去,那蛊虫从口中爬出正想逃跑,下一刻却被那金色的光芒照射成一具具虫尸,而后灰飞烟灭!   空中的光又凝成无数柄光剑,带着势如破竹的速度直射入战场,击倒一个又一个的敌军!   而且那些光剑竟然还不会对他们的友军造成伤害!   将士们惊呆了,而后瞬间爆发出欢呼雀跃!   “是神!一定是上天派神使来帮我们了!”   “上天都不想让我们寒雪国灭!弟兄们!冲啊!”   “寒雪国必胜!!”   寒雪国将士的眸子里,在此刻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他们重新拾起地上的武器,以一种坚不可摧的气势直冲向破败的敌军!   顾延粗喘着气,手中的偃月刀已经染满了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雪地之上。他的坚甲已经破损得快要报废,头盔已经不知道丢去何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连墨发都被削去几段,这副战损的样子没有让他显得狼狈,而是使他更加帅气。   光华治愈着他身上的伤……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异象,如释重负般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满目的锐利。   重新握紧手中的刀,顾延摆出进攻的架势,向前冲去!   大晏的军队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情形,他们看着漫天的金剑,瞬间就丢械弃甲,溃不成军。   局势,在片刻之间又一次逆转!   大晏战场的后方,那个身着黑袍的瘦削男人又出现了,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异象,并没有害怕,而是用着嘶哑的声音癫狂地低声笑着:“成功了……成功了!”   他随即又看向摘星楼的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抬手,一道旁人看不见的暗紫色的光刃,便向那边迅速袭去。   随后,他便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这战场上的十几万军队,只是他的一枚无关紧要的弃子。   …   君九倾做完这一切,刚想下楼,却看见天上的光剑有些竟然向他这边袭来了!   “完了,忘记把摘星楼给设置成友方单位了!”   他刚想运起轻功准备逃跑,却发现他的内力竟然消失不见了!   他连忙点开光屏想查看自身的状态,却又发现他的光屏整个都锁住了,而且血量竟变成了一!   “卧槽,什么鬼?!”   没有时间给他继续吐槽,从空中落下的十几柄光剑已经直插入摘星楼,摘星楼开始摇摇欲坠。   完了,他不会就此命丧当场吧……   “主人!”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君九倾回头,便看到一脸焦急的夏辉朝他奔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带着惊讶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暗紫色的光刃从远处袭来,精准地打在了摘星楼上,光刃碰触到物体的一瞬后,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让本来堪堪稳住的摘星楼又失去支撑。   只听脚下传来轰地一声,摘星楼就在此刻分崩离析。   君九倾脚下传来失重感,下一秒便被人猛地抱在怀中。   两人的身影开始下坠,狂风灌入衣袂,鼓起一团。   夏辉死死地将君九倾护在怀里,用自己后背对着地面。   “一定……不会让您再受伤的。”   “但这样你会死的!”   君九倾大喊。   虽然夏辉身上穿着他给的增加防御的装备,但是从如此高的地方坠落,还是会当场丧命的!   “我不在乎……”   夏辉的声音被狂风割裂,让君九倾听不太真切。   生死关头,他好似还听到他轻轻地笑了声……   “……只要,您没事就好。”   轰隆――   随着剧烈的声响,碎裂的砖石木瓦便如同流星雨般纷纷坠落到地上,激起一阵阵的烟尘,而后伴着震起的细雪扩散到四周。   此刻以后,再也没有摘星楼。   只剩一地,破败的残砖碎瓦……   ◎作者有话说:   夫夫双双把命送(bushi)   最近考试太多了,等放月假再更QwQ   按爪爪   !!!!????什么什么什么!!!这是怎么了!不会真夫夫都死了叭!!!   -完- 83.流彩肆色蕴折光   “可是我在乎……”   烟尘散去,天地间好像又恢复了寂静。   痛,钻心刺骨的痛……   这是夏辉的第一感觉,强大的痛楚使得他太阳穴的青筋都狠狠暴起,手脚麻木到快要感受不到存在。   但……   从这高度摔下来,他应该是必死无疑的。   为什么,这时却还能感觉到疼痛?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夏辉眸子倏然睁开,看到眼前的一幕后瞳孔瞬间紧缩。   他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发白的唇不自知地颤抖。   地上不规则的碎瓦刺破华裳,尖锐的棱角硌着他的腰背,即使他不敢去相信眼前的一切,但身上传来的疼痛还是毫不留情地告诉着他。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君九倾已不知何时挣开了他的怀抱,正伸出两手撑在他的身侧,琥珀色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从未见过的疲色,微垂头看着他。   那被染得红艳的唇角扯着一个细小的弧度,若有若无的笑意里藏着隐晦不明的情绪……   他们的周身被一圈近似椭圆的光晕包裹着,碎砖残瓦进不来,就好像是被那层光晕抵挡住了一样。   压在离身侧不远的光晕之上,还有那人的身上……   君九倾这时开口了:“我可不想一位美好青年的生命就此葬送。”   那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虚弱了些,语气却还是带着日常里逗他时那漫不经心的笑。   两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下,而君九倾再一次地挡在他的身前,为他抵挡下了一切。   夏辉想去碰碰他,或者是起身让自己承下这一切,却发现只是徒劳。   手脚麻木,他现在连抬手起来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君九倾脸上勉强做出的笑颜,还有那一如既往的温柔。   “您……”   沙哑的声音已经颤得不成样子,第一个音节刚出口,他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咳咳!!”   这时,君九倾终于忍不住地咳了两声,鲜红的血液随着动作从口中落下,一滴一滴落在夏辉的侧脸上。   “抱歉啊,弄脏你了。”   现在手还在撑着,没办法帮他擦掉。   他只有一滴血的血量,随便磕磕碰碰就会狗带了,本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必死无疑,却因为夏辉之前给他的那半块玉佩,系统判定误打误撞结成了同心契,使两人生死同当、血条共享,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系统光屏用不了导致免伤机制的消失,受到伤害都是实打实的。   因为他血量最少,他死亡带来的疼痛与两人摔落下来的冲击有一大半都会作用在夏辉身上。   他现在一定疼得不好受吧……   君九倾心道,眸色又沉了两分。   要快些脱离此处才行。   如此想道,下一刻,君九倾周身的光晕突然大盛,而后一道光束从他的身上暴起,直直冲破废墟,直接将两人身上与周围的残砖碎瓦全部给震到一旁。   夏辉的墨色眸子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底映着的微弱的暖色光晕被夹杂着些许蓝色的纯净天空代替……   做完这一切之后,君九倾再也支撑不住地手脚一软,不堪重负地倒在夏辉身上。   他的下巴正好磕在夏辉的锁骨上,那冰凉的唇瓣贴着后者温热的脖颈,呼吸轻缓,出口的声音如游丝一般飘渺。   “筹备了那么久的复仇大计,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可不能在此处功亏一篑了。”   “我的光屏用不了了,内力也不知道为何消失了个完全。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没办法帮你手刃仇敌了……”   君九倾倒下的那一瞬,夏辉发现自己手脚的麻木有所减轻,但随之而来是更加猛烈的疼痛。   他没想那么多,咬牙费力的坐起身来,忍着剜肉刻骨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把君九倾拥入怀中,试图温暖君九倾有些冰凉的身躯。   “您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怀中的人气若游丝,温不起来的身子让他又想到了记忆里那伴着血腥的寒冷雨夜……   绝望而无助。   夏辉抱着君九倾站起身来,抬起发软的双腿向两人来时的方向走去,嘴里如魔怔般的碎碎念叨:“回去,我们回去……回去您就有救了……我带您回去。”   君九倾没回应,只是笑了笑。   如同被用石碾狠狠碾过的身体泛着难以忍受的疼,他无法走快,只能一步一步踩在碎瓦之上、雪地之上……   眼前是无边的漫天雪色,他不知道何处是终途,只知他自己决不能在此处倒下。   狂风呼啸,似是在嘲笑他这只蝼蚁的渺小。   他的体力渐渐流失,却还是强撑着自己继续前进。   就快到了……很快就会到了。   “好困啊……”   怀里的人突然呢喃出声,他的额头抵在肩膀,嘴角还染着暗红色的血渍。   吃力地勾起嘴角对着夏辉温柔地笑了笑,君九倾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让我先睡一会,好吗?”   “不行!!”   夏辉闻言立马慌忙无措地加快步伐,全然不顾自己如此会不会因为超负荷而倒下。   他墨眸染上几分猩红,紧咬着牙:“我们准备到了,您再坚持一会!”   “就一会……好吗?”   君九倾张唇,似是想要应一声好。   “……”   但回应夏辉他的却只有风的嘲弄。   夏辉瞪大眼睛,心如死灰地低下头盯着怀里的人,双唇止不住地颤抖。   “您不是说等到一切结束后要开个小医馆吗?”   “您不是说想去尝尝离国九十八道宫宴吗?”   “您不是说想要给大晏的皇帝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吗?!”   “您不是说……要陪属下一辈子的吗?”   他沙哑至极的声音大到快要能与狂风抗衡,那人却一点也听不见了。   心脏似乎被人用力掏出,万刀凌迟之后再一点一点碾成血沫。   怀中之人面上还带着些许笑意,仿佛是梦到了美梦,沉醉在里面不愿醒来。   “以后我全都听您的,您不想吃蔬菜就不吃了……”   “您不是说想让我在胸前钉枚乳环吗?等到回去之后我就戴给您看好不好?”   “我不去复仇了!您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不要……抛弃我……”   一团黑雾突然在夏辉的不远处凝现,黑雾之中慢慢凝聚出来一个人形,是那黑袍人!   “竟然还没死啊……”   他的身体隐藏在宽大的袍子里,沙哑难听的声音如同附毒的蛇,盯着夏辉,眼里带着不明的狠毒。   “那就让我来送你一程吧。”   夏辉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猛然抬头,心中一凛,快速将君九倾安稳放在一旁的枯树之下,拔出腰间的剑护在君九倾身前,身体压低,做出防守的姿态。   “来者何人!”   “嗯……怎么说呢,我帮你杀了灭你满门的影阁阁主,应该也算是你的恩人吧。”   黑袍人扯起嘴角,阴沉地笑了笑。   夏辉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剑,闻言眸子里的猩红又重了两分:“你说什么?!”   黑袍人却没有多说什么,右手不知道从哪处掏出一柄觋杖,杖端对着夏辉一扬,便有一道暗色的光刃向他打去。   “将死之人不必知道太多。”   手中的剑刃泛着深蓝色的光芒,夏辉双手握住剑柄,而后从上至下奋力一砍,便将那光刃斩成两半。   两道破裂的光刃失了准心,落到身侧远处。   只听轰的一声,那光刃便炸断了周围的枯树。   卷起一阵尘雪……   “倒是有几分本事。”   夏辉被那道光刃震得虎口发麻,此时却不敢展露半分异样。   黑袍人眼里染上些许兴味:“可别死太快了。”   漫天的光刃向他袭来,夏辉一边躲避一边向黑袍人的方向奔去,避免战场上四散的光刃打到君九倾那边。   黑袍人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轻蹙起眉。   “不自量力的蝼蚁。”   语音刚落,夏辉便已经到了黑袍人的跟前,沉默地握着泛着寒光的长剑,奋力向敌人心口刺去。   黑袍人侧身轻松躲过,扬起唇刚想嘲讽并反击时,却发现面前的人瞬间没了身影。   是假动作!   黑袍人瞳孔微缩,连忙掐诀瞬移闪躲,在瞬移的一刹那时还是被刺中了后肩。   夏辉站在方才黑袍人站立的后方,手中举起的暴雨的剑尖处出正凝着一点暗紫色的黑雾。   夏辉看着那黑雾蹙起眉,在下一秒又摆出进攻的姿态。   要速战速决了!   他将内力运于足部,而后提气凝神,在顷刻之间便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宛如一支离弦的箭奔向对方!   黑袍人连忙挥动觋杖,在不停发出的暗色光刃下,重伤的夏辉左躲右闪,竟也不落多少下风。   黑袍人只觉这个人难缠极了,目光在雪地上四处搜索着,本想寻找场地上的地形有哪里能利用的,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扭头看向了君九倾的方向……   夏辉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黑袍人突然咧嘴一笑,手中的觋杖换了个方向,几道暗色的光刃便飞去君九倾的方向。   夏辉眼里充斥满了猩红,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在暗色光刃飞到君九倾的面前时堪堪挡住。   他被光刃爆炸的后坐力震得都往后滑了几步,双臂也被炸得见了血色。   “只知道躲闪的阴沟老鼠,继续躲啊!”   黑袍人见到了夏辉的软肋,癫狂的笑了两声,手中觋杖一挥,几十道暗色光刃又向夏辉袭去。   “给我死!!”   夏辉紧抿起唇,将手中的暴雨又握得紧了些。   身上的疼痛已经难以忍受,攥起的指尖都开始不正常的痉挛。   他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这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连续斩裂飞到眼前的四道光刃,夏辉快速向黑袍人攻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黑袍人挥动觋杖,迎面向夏辉的方向释放出一道巨大的暗色光刃。   黑袍人还在笑,笑他不值得为一具尸体而挡下这次的攻击。   所以啊……   快些躲掉吧!让他看到高高在上的影阁阁主的尸体被炸成血沫!   夏辉瞥了眼黑袍人,便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看来这次他躲不了了……   剑光闪烁,夏辉奔跑的速度快得都出现了虚影,他迎面对上了光刃,没有去斩,也没有躲避,而是任凭其打在胸口上。   “唔……”   他动作不停,手腕翻转,暴雨剑尖直指敌人心口。   一剑穿心!   猩红的眸子里带着决绝的狠厉,他看见了黑袍人眼里的错愕,便知道自己大抵是成功了。   暗色光刃瞬间引爆,他被震得飞出了十几米远外,直到撞到一块巨石后才堪堪停下来。   “你以为与我同归于尽就能杀死我吗!?”   “啊哈哈哈!这只是我的假身而已!等我回去找到你的尸体后,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剩下的声音被湮灭在了消散的黑雾中。   全身犹如粉身碎骨般痛,夏辉却笑了出来。   他赢了……   粗喘着气,他终是撑不住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用着长剑勉强地撑着身体,下一秒口中突然吐出大片的鲜红。   刺眼的血迹落在雪上,一点一点朝外晕染开,像一株鲜艳的雪中寒梅,那血红的花骨朵正一朵一朵盛开着……   他缓了一下,扔掉长剑,又用尽气力撑起身来,走到君九倾面前,抱起他早就冰凉的身体,继续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脑袋昏沉,连疼痛也无法刺激到神经让其清醒一些,仿佛下一秒便会倒下去。   心里的那个念头却如续命药一样支撑着他。   “回家……”   “很快,就能带您回家了……”   …   也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他可能还在继续走着,也可能已经倒下了。   意识昏沉之间,他好像听到了暮尘的声音。   “快!!快来人!!郎中!!郎中!!”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后,将怀中的人托付了过去。   “您会没事的……对不对?”   夏辉言罢,深深地再看了一眼君九倾,便像是一瞬间卸去了身体全部的气力一般,昏死过去。   郎中们慌忙地把他抬上担架。   暮尘如同一根木头一般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低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面色苍白、早已没了呼吸的君九倾,不禁呼吸一窒。   技能逸散出来的光芒还未完全消失,明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暮尘却只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怎么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   (你绝对不会知道20天考了六次试的感觉QAQ)   改好啦!   我超喜欢这个文的!!!!!   (T_T)   这章后面要改一下的,写得太奇怪了   -完- 84.温色幻梦引沉眠   边境的雪似乎化了些,绿色的嫩叶顶开坚硬的土层,在萧索的废墟中慢慢抽芽,星星点点地想要装饰寒冷的初春。   寒雪将大晏打得节节败退,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便让他们撤回了山涵关内。   夏辉早在八日前就已经醒来了……   那道光刃威力巨大,虽然被防御衣袍挡下了不少伤害,但还是被震出了严重的内伤。虽说这伤没有像筋脉具断一样难以医治,但其实也没好不到哪去。   阳光透过半开的镂空木窗照进昏暗的室内,又从窗台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爬上床尾。   床尾处正趴着一个人,背上还披着一块小毯子。   带着暖意的阳光轻轻落到他的脸上,下一秒他睫毛轻颤了下,便睁开了眼……   他从交叠的双臂里抬起头来,带着疲惫的墨色的眸子下是遮掩不住的青灰。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床上,下一秒心猛然一跳,神色慌忙地撑起身站起来。   背上披着的小毯子随着他的动作落到地上,他没有注意到,神色焦急地看了一圈屋内,索寻无果后连忙转身向屋外快步走去。   但他还没出院子,便在门口的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诶呦!”   君九倾连忙稳住手上的托盘,看着面前盯着他呆呆愣住的夏辉,轻轻笑了笑:“怎么不多睡会?”   夏辉没有回答,泛着麻意的右手抬起,本想要去碰碰君九倾的脸颊,下一刻却又滞在半空,放下。   他轻轻垂眸,帮忙端住君九倾手上的木制托盘。   面前的人似乎是刚醒不久,唇是失了血色的发白,虽在笑,但还是掩不下脸上病态的苍白。   “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您……”   夏辉轻声说,沙哑低沉的嗓音里语气好似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措与痛苦。   “以为您真的厌弃我了。”   君九倾叹了一声,伸出手带着安慰意味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不是还在这里吗?怎么会不要你呢?”   君九倾哄道:“我们先回房吃些东西先,好吗?”   “……嗯。”   夏辉看了君九倾好一会,才点头低低应了声。他侧着身让君九倾先进去,自己则在身后跟着,绝不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毫一秒。   墨色眸子里映着那人的背影,鼻腔终是忍不住地一酸,下一刻又被他强忍了回去……   两人回了房间。   夏辉平复好情绪,将托盘放到一旁的桌上,转过身来时本想问君九倾想要先吃什么,还未张口,便被那人抱住了。   他身形不禁僵住,慌忙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起僵硬的手臂轻轻环住君九倾,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想要你抱抱我。”   君九倾从他怀里抬起头:“可以吗?”   “……可以。”   手臂箍着的力量又增大几分,夏辉低头埋在君九倾右肩上,声音闷闷的:“您想抱多久都可以。”   掌下炽热的躯体隐微颤动着,君九倾垂眼轻叹了声,从上至下反复抚着他的脊背,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思绪则又回到了摘星楼倒塌的那天……   …   随着气力的流失,他的身体除了疲惫,还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寒冷。   他将残砖碎瓦全部清掉后,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地倒下了……   好冷啊……   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   他忍不住蜷起身子,轻蹙着眉想。   怎么会突然那么冷……   本来还想抱怨些什么,下一秒,他被一人紧紧抱在怀里。   那人身上的温暖好像全都渗透到了他的身体里,让他整个身子都被温得暖洋洋的。   鼻间都是那人身上那带着温暖的、好闻的味道。   是他的小影卫啊……   天空是漂亮的蔚蓝色,君九倾靠在夏辉的怀中,微微抬头便能看到。   还有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他正紧紧抿着的唇。   狂风吹乱了夏辉鬓角的墨发,君九倾看见了,心里便脑补出狂风吹过来时发出的呼呼声响。   应该是要有呼呼的声响的……   君九倾如此想着。   但他只能听见夏辉温热有力的心跳声,还有自己超大声的呼气声。   夏辉的心跳好像又加快了些……他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颊,让他不要那么紧张,不要那么激动,慢慢来。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了。   他只能温和地看着夏辉。   一直看着……   困意慢慢席卷而来,君九倾突然意料到了什么,他自知无法改变,只能笑着轻喃道:“好困啊……”   “让我先睡一会,好吗?”   他看着夏辉张开了唇好像说了些什么,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好像整个人都被浸到了温热的水里面,随着鼻间那股好闻的味道慢慢沉底。   耳边只剩下了夏辉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意识消融的那一刻,君九倾在心里轻轻叹了声。   好温暖啊……   他做了个梦。   梦里面的夏辉抱着他的尸体在雪原狂奔着。   梦里面的夏辉对他说了很多话。   梦里面的夏辉不惜与黑袍人同归于尽,也要把他带回家。   梦里面的夏辉将他的尸体托付给暮尘后,口中还在轻声喃喃:您会没事的。   梦里面……   君九倾突然惊醒。   他慌忙从交叠的双臂里抬起头来,明亮的钛白色自动调节灯的灯光照着他苍白的脸色,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现代化的电脑。   他愣了愣。   刚刚是……做了一个梦吗?   梦里的一切他已经记不清楚,只依稀记得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温暖,与如同太阳光一样温暖又好闻的味道。   一定是个美梦吧……   君九倾如此想。   但是为什么,他感觉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   瞥了眼手环上显示的时间,君九倾起身离开座位,准备打卡回家。   “叮,编号BX-S00164953打卡下班成功。已将三倍的基本工资当做加班费发到您的账户,请注意查收。最后,祝您回家一路平安。”   光脑手环响起一个女性甜美的机械音,君九倾退出了打卡界面,把放在办公桌的两本古书还有同事送的绿色小盆栽抱在怀里,便走出了办公室。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街道上亮起暖黄色的路灯。   时间有些晚了,还是明天再去图书馆还书吧。   他很幸运地上了一班没有人的电梯,很快就出了公司大楼,走到公司不远处的空轨休憩站等公共空轨。   飞行器太贵,电子商城里面最普通的一辆就要七十万星币,他一年年薪加上年终奖之类的只有二十万星币,而且他还要还房贷、吃穿用住……   这样看来,还是一次七星币的公共空轨更适合他。   空轨很快就来了,君九倾刷光脑付了钱,抬脚登上了洁白流畅的空轨车厢。   他家离市区较远,搭乘空轨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到家附近的站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难免有些无聊,他便随便拿了本书翻开来看。   真是奇怪……   这书上明明都是文字,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却可以浮现这些古物具体的样子,就像亲身用过的一样。   君九倾皱着眉,空轨的播报却没让他想那么多,提示他自己目的地已经到了。   君九倾下了车,心头那股异样感浮了起来。   二十分钟有那么快吗?   君九倾把这一切都归于身体的不适。   回家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路过家楼下的小吃摊,大叔阿姨们同他热情地打招呼,还把一些自家卖剩的小吃送给他尝。   提着一大堆东西走回家,君九倾艰难地开了门,屋里一只雪白的大狗便扑了上来。   君九倾招架不住它如此热情的架势,差些把手上的饮料弄洒了。   君九倾连忙稳住身形,笑着进了自家家门。   屋子不大,是典型的一房两厅的房型,玄关处暖黄色的温和灯光将他笼罩,很温馨……   换上了软底托鞋,君九倾把手上的东西全放到餐桌上,蹲下来陪还在兴奋的大狗玩了会,又给他重新盛了一小盆粮,才拖着略微疲惫的身子去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不断从莲蓬头里涌出,淋湿了那具不着寸缕的白皙身躯,一滴滴水珠落到地上发出细微声响――哗啦啦,弹奏着一曲安然的温馨。   热水冲去了君九倾一身的疲惫,他换上了宽松的睡衣走出浴室,用干燥的浴巾搓着半湿的头发。   他的头发是不是短了些?才那么一会就半干了。   碰触着光脑走到客厅,他本想坐到沙发上看看今日的新闻,却被餐桌上的各色小吃的香味勾起了腹中的馋虫。   “差点忘了……”   小吃大概有六七袋的样子,外面那层用来包装的环保纸袋还温热着,看起来就不像卖剩的样子。   倒像是特意留给他的……   突然想起来,他从前帮王阿姨抓过跑到树上的猫,帮林叔叔设计过网络宣传的电子传单,还帮秦奶奶找过他不知道躲去哪里玩的调皮孙子……   邻里间的情谊,原来能记得那么久吗?   最面前的纸袋里还散着炸物特有的香味,君九倾在桌前坐下,将它拿了起来。   原来是可乐饼。   隔着袋子将里面的可乐饼用手推出,君九送到嘴边咬下一大口,就被其绵密的味道征服了。   土豆泥被压得很细腻,连同猪五花绞肉拌在一起,还用了奶油与鸡蛋增强香味与口感,咬上一口便是伴着奶香的绵密土豆泥。   再咀嚼两下,那土豆泥里面的肉汁便渗出来,咸香的味道充斥满整个口腔。   好吃到君九倾不禁眯了眯眼睛。   几口吃掉这个可乐饼,他又看向了桌子上其余的纸袋。   他刚刚……是不是闻到了酥肉的味道?   吃饱喝足,君九倾正想去沙发躺躺,这才发现自家的大狗子正乖巧地坐在桌椅的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身后微微下垂的大白尾巴还在来回摇着。   “你也想加餐了,是不是?”   君九倾起身向它的零食架走去,果真听到它欢快地嗷呜了一声。   君九倾拿出一包牛肉干,狗子立即迈着四只爪子哒哒哒地跑来。   给它喂了四根,君九倾拍了拍它的脑袋:“好了,睡觉去了。”   洗漱刷牙,又给狗子喷了清洁喷雾,君九倾这才爬上了床,点开光脑刷起来新闻。   狗子上了床,趴在一边,用自己的黑鼻子碰碰君九倾的手肘,意思很明显。   滴遥   君九倾靠在床头,只能抬起左手搓狗头,右手划着光脑看今天的星际头条。   今日的头条是一个视频。   “昨日,六名危险分子于新区被逮捕归案。此前,几人曾拦路抢劫共计八十七次,故意伤人五十二次,造成故意杀人案件共五起……”   光屏上视频还在播放着,君九倾却愣愣看着上面被贴出来的几张大头照。   突然笑了起来。   一旁的狗子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晃着尾巴又凑近了君九倾些,用自己的行动给主人无声的安慰。   “我没事……”   君九倾揉了揉它的耳朵:“我只是……有些开心……”   他关了视频,躺下来之后将狗子揽入怀中,看着天花板依然温暖的暖色光晕,闭起眼喃喃道:“真好啊……”   狗子猝不及防被紧紧抱住,刚想挣扎,看了眼君九倾后却又不动了,好好地趴着充当主人的狗勾抱枕。   它的耳朵动了动,听见君九倾说……   “这样温暖的生活……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呜呜,各位小可爱们我爱你们。   哈哈哈(?ω?)hiahiahia大大加油   我能理解为番外吗?毕竟说好的he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当然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he   -完- 85.大军入境破城池   房内的温度温和舒适,君九倾阖眼睡在床上,一切都显得安静又美好。   “可是……”   “我还不能沉沦于此。”   君九倾慢慢睁开双眸,松开搂着的大尾巴狗狗抱枕。   他翻身平躺下来,黑色的眸子看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光,微微虚焦。   “我答应过一个人,只是睡一觉而已。”   “那个人说要带我回家,我答应过他的。”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从前一直奢求的东西,但这里并不是我真正的家。”   “他还在等我回家……”   话音刚落,眼前的画面便犹如玻璃破裂一样碎成一块一块,直至入眼都是一片黑色的虚无。   君九倾抬手揉了揉身旁已经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的狗子。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绝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他看着周围的物体一点点化为金色的光点,轻轻笑了笑。   “这些……会永远刻在我的脑海里,我不会忘记。”   言罢,他又重新合上了双眼。   “……我该回去了。”   君九倾喃喃道,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慢慢飘到虚空之中随着暖意浮浮沉沉,而后又落入清浅的睡眠之中。   …   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熟悉的墨色床幔。   身体凝涩得就像是从未动弹过一样,他稍微活动了下,坐起身来。   床尾处伏着一人,身形高大,却只蜷缩在那一角,埋头枕着双臂睡着。   样子孤独又可怜。   身上压着的两层厚毯子被火炕烘得正暖,君九倾轻手轻脚下了床,捡了那张薄一些的毯子给他盖上。   许是因为那人真的累极了,君九倾下了床给他披了毯子都没有让他醒过来。   “我去给你煮些粥,你醒来时应当就能吃了。”   “辛苦你了……”   君九倾轻声对着夏辉说,穿上柔软温暖的兔毛靴,披上一旁的大氅,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色尚早,这宅子里也没有什么需要早起做的,管家爷爷就还没有离开温暖的被窝。空无一人的走廊,显得整个院子都是冷冷清清的。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厨房,坐在灶台前小马扎上,用松木引燃了灶坑里未烬的火星,等到火苗大了些后,又捡几块煤扔进去。   倒半杯米到盆中细细地用水沥净,而后把洗净的米倒入锅中再添以十几倍的水,扔了几粒红枣与黄糖进去,君九倾才将锅盖盖上。   想了想,他又翻出灶房角落里的几只红薯放到灶坑里,坐回原来的位置撑着脑袋看着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黑黑的锅底,蹙着眉思索一些事。   比如他的光屏被锁,还有那个黑袍人……   似乎是感应到他心中所想,眼前被突然闪出的柔和暖光占据,君九倾被小吓了一跳,正奇怪这锁住的光屏为什么跳出来了,下一秒便被其上简短的字句吸引住了目光。   跳出来的是一则光屏消息。   字很多,差不多像登录游戏时隐私政策里面的东西一样繁复,君九倾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完了,紧皱的眉也渐渐舒缓平展下来。   “原来如此啊……”   …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君九倾刚说完,一勺冒着热气的甜粥又送到了他嘴边。   张口吃下,感受着甜粥的软滑香甜滑入到空虚寒冷的胃中温暖起整个身子,君九倾坐在夏辉的怀中,伸手止住了他还想继续喂的动作,无奈地轻叹一声:“这明明是我煮给你吃的,到头来我吃了大半就算了,你还没尝过一口……”   夏辉将勺子置回碗沿,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的君九倾又搂得紧了些。   他微弯着腰,从身后将下巴抵在君九倾的左肩,轻轻地蹭了蹭。   君九倾失笑,但下一秒就被夏辉动作激得汗毛竖起。   夏辉侧头张开了嘴,将犬齿抵在了他的颈脉上……   恶劣地磨了磨。   尖锐的犬齿抵在了他的颈间,那人只需用力一咬,他的脖子便会有鲜红溢出。   “松嘴!”   君九倾抬起手往后拍了下夏辉的脑袋,一直温柔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恼怒,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始作俑者状若未闻,抵着细腻肌肤的尖锐犬齿还往下压了压。   夏辉压抑着眸底翻涌的阴暗情绪,墨眸沉沉,像是一只凶狠的饿狼,要将怀中的猎物一口吞吃入腹。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嘴……   “您说的没错。”   炽热的气息喷在君九倾的耳后,夏辉的声音磁性又缱绻,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嗓音近在咫尺,让君九倾都不禁红了红耳尖。   “犬科动物确实怕被主人抛弃。”   狼狈成野狗的孤狼流浪在虚伪的世间,伪装成家狗才换来奢求已久的温暖。之后却又在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后,露出狼贪婪的本性。   他徘徊于家犬的温驯与孤狼的阴险之间,到最后失了本性就算了,刻意伪装出来的温驯也被自己揭破。   现在的他倒是把两者的优点都剔除出去了,只剩下一个满是陋性的腐烂壳子。   “既然已经犯下了滔天大错,又何必再奢求原谅?”   那时的自己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还没过一旬,心底便又被悄然滋生出的恶念完全占据。   “但属下还是想再试一次,哪怕希望微乎不计。”   他不想让君九倾感到厌烦甚至憎恨,却无法遏制自己下意识就想要朝他靠近的心。   “这大抵,便是身为影卫最大的野心吧……”   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时,又忍不住地吻了吻君九倾的耳垂。   他张唇轻喃,声音轻得像是只想说给君九倾一个人听。   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说……   您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别扔下我,好吗?”   他的低沉声线带着乞求意味的轻颤,像是尘土旁卑微的蝼蚁,渴望神明的垂怜。   君九倾叹气,没有安慰什么,轻轻挣开了些夏辉箍着自己的双臂,而后半转身过去,勾住夏辉的后颈往下拉,抬头不轻不重地咬住了他的唇。   他将所有想说的话语都填进了这个吻中。用行动来表明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小影卫太缺乏安全感了啊……   十八十九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本应该以鲜衣怒马的恣意奔驰于广袤的天地,却因为上位者自取灭亡的贪婪与昏庸,落得被满门抄斩的地步,一辈子活于阴暗的仇恨之中。   没人教他什么是爱,更没有人教他怎么去爱人。   长久以来,对事物便只剩下两种看法。   恨的人、无关紧要的人。   行事也变成不符合年龄的斟酌沉稳,只有在某些情绪爆发的时候,才重新显露出青年人常有的固执与激进。   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因为满腔的恨意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偏差。   但是没有关系。   他以后会教好他的……   不是以影阁阁主和他的影卫的关系,是以BX-S00164953和夏府少将军夏重光之间的关系。   …   夏辉的伤慢慢养起来了。   但还未好全,他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军营商讨战事。   君九倾被夏辉“勒令”在家中修养,整日就只能喂喂鱼、逗逗鸟,二十多岁的大好青年硬是像在过老年养老生活。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过去了不少时日。   君九倾坐在鱼池前的小马扎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将手中最后几粒鱼食抖落进池子中。   他没有在意争抢鱼食的红白锦鲤溅起的点点水花染湿了他的衣摆,站起身来背着手,抬头看着澄撤纯净的天空,低声道:“快要到清明了啊……”   …   盛元五十八年,二月初六,惊蛰刚过去不久,淅淅沥沥的春雨落在闪着银光的甲胄上,发出细微声响。   寒雪支援了五万的人马入了山涵关,与境内的夏辉的兵里应外合,将大晏皇亲国戚的驻军打得落荒而逃,余下残兵俘的俘、降的降,不到一旬,联合的军队便已经来到了京城城门之外。   军队攻占城池时,贵族已经逃得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城任人宰割、饥寒交迫的黎民。   入城的军队并未烧杀抢掠,他们训练有素地驻扎在空地上休息、包扎,与主要的居民聚集区隔了不远的距离。   夏辉还吩咐下属们拿出谷粮接济贫民百姓,这样一路下来竟也得了不少的民心。   坊间开始传关于军队将领的言论。   其中有一言便说那将领是前将军府少将军夏辉来寻皇帝复仇的。   “夏将军满门忠贞,却被那昏庸迷信的皇帝为了半块虎符的兵权而乱寻了个罪名满门抄斩!”   “李成落得今天的下场,完全就是咎由自取自取!”   “就是不知等到夏少将军夺权之后,我们这些百姓的生活会不会好过些……上旬我交了粮,一家人饿了大半个月。”   “这还用想?你看看城门口派粮的济贫点,每户可是能领一袋粗粮呢!”   “这般好?!我去去就回!”   他们如今处在被夏辉庇护的城池之中,说话也能比从前无顾虑了些,就把心里话都通通说出来了。   顾延耳力好,听着外面的平民对他们的言论,不禁抬头看了眼坐在主位上处理军务的夏辉。   这些言论在几天之间就传得这般快,如若说没有什么外力的引导他是完全不信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   顾延深知这个道理……   看来两人所见略同。   …   二月廿一,君九倾终于耐不住寂寞,拉着同样无所事事的轩辕凌一同驾马过来。   三月初四晚上亥时,攻破城池,夏辉的军队进入京城。   三月初五凌晨丑时,军队逼宫。   镇守的禁卫军如螳臂当车,仅仅坚持了半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三月初五寅时,夏辉再一次踩上了白玉石台阶,面前便是狗皇帝的居所。   ――乾清宫   暗中安排的影卫正与李成的龙影卫对峙着。   李成则躲在最里面,抖如糠筛。   身旁的国师却是一脸平静地站在后边,明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面上却带着胜券在握的神情。   只是在看到夏辉之后有略微的错愕。   夏辉的银色盔甲上还沾着微凉的血,手中的长剑还泛着丝丝寒光。   暗卫让到一边,给夏辉留出了过道。   夏辉走近,看着不远处的李成,咧起嘴笑了笑。   “……老狗逼,别来无恙。”   对面的暗卫紧握着匕首,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快!快给我杀了他们!”   李成崩溃地大喊,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夏辉,混浊的眸子里闪着畏惧与狠厉的光。   龙影卫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握紧手中的刀匕上了。   夏辉向后退一步,挥手让夏家的影卫上前应战。   乾清宫之中顿时阵阵刀光剑影,金石击鸣。   势均力敌,两边人马正打得火热,谁也没有看到从窗户里悄悄翻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净的云纹袍子,身为一名男子虽然面容漂亮得不像话,却也没有显一丝女气……   一名龙影卫被一脚踹出战场,他本想握紧匕首重新返回战场,右肩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慌忙转身,同时手中紧握的武器顺势一刺,直指对方心口。   却没想到那人云淡风轻地捏住了他的匕首,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抱歉,你先睡会吧~”   随后他就感觉到后颈一疼,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君九倾悄咪咪地把“尸体”拖到一边,随后继续蹲在墙角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龙影卫终是寡不敌众,随着最后十几人的倒下,李成已经吓得腿软半跪到地上。   “国师……国师!?”   他慌忙回头,却发现自己的国师已经不见了踪影。   偌大的宫殿里,几十个人握着滴血的刀刃,将他层层围在中间。   他又想让夏辉求他饶他一命,颤抖着身子看了宫殿里一圈,却发现夏辉也不见了人影……   外边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起来,仔细去听还隐隐有龙吟声传来。   暮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惊得怔住了,他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扭头用迷茫的眼神与自己的兄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什么鬼?”   现在明明,刚过卯时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这章写的好奇怪啊(等到以后再改一下吧)   应该大概可能还有两章完结。   看一下十月底能不能吧!   (暮夕加油加油加油!)   -完- 86.尘埃落定叹苍生   天边忽然多了许多厚重的云,一层一层的,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明明才过卯时,却像是准备要下暴雪的傍晚时分一样阴沉。   察觉到异样的居民都从家中的窗户悄悄探出头来,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看向这异常的天空时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   夏辉此时正踩在乾清宫殿前的汉白玉砖石上,墨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   青年气质沉稳如山,眉眼间都是冷厉之色。   他抬起了手中的泛着寒光的剑……   “小的只是是想去密室将藏着的玉玺拿给您。”   夏辉无言,提剑而上。   “将军不去将李成杀之泄愤,倒来追我这无名小卒……”   国师一边躲闪着,一边急急道。   夏辉挥剑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凌厉的剑法将国师逼得连连后退。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要将这人挫骨扬灰。   “那人是你吧。”   国师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他连忙后跳一步,手腕翻转,向夏辉扔出四枚漆黑小巧的物什。   “将军是认错人了吧?”   夏辉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两枚,而另外两枚则提剑将其砍成两半。   虫子的尸体掉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流出的汁液竟然还腐蚀了其身下的汉白玉地板!   夏辉厌恶地蹙起眉,手上的攻势有猛烈了几分。   他没有尽全力,因为他明白这人一定还留有后招,说不定现在的他被自己压着打也只是想要试探底线而已。   果不其然,下一秒面前的人便突然化成一团黑雾逸散在了空气之中。   他迅速收剑横在胸前,摆出防守的姿势,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雾色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凝起……   夏辉拧眉,腿部的肌肉瞬间绷起,而后带动身体旋身后刺。   剑尖传来刺破血肉的阻力感,他还想要继续发起攻势,身后却已空无一物……   雾色在他面前六十尺的地方重新凝起。   国师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右手,任凭伤口里的魔气逸散出来,他阴岑岑地看向夏辉,面上勾起了一个怪异又病态的笑。   暗紫色的魔纹在他脸上显现,像是体内的魔气全部爆开,呈皲裂状。   “看起来愈发猥琐了呢……”   如果说他刚刚是可以完美胜任好像身体被掏空代言人的话,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虚了十年还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在世间苟延残喘的幕后反派一样。   可以,这很隐藏Boss。   君九倾坐在远处的屋脊上,撑着脑袋吐槽道。   他拍拍屁股起身,伸了个懒腰。   “……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呢~”   这边的国师笑得诡异,引得夏辉身上一阵恶寒。   “你这具载体的力量与警觉堪称绝佳!早知如此,十年前我寻你就好了……”   他癫狂地笑着,四周逸散的魔气浓郁得快要成了实质。   “不过……现在也不迟!”   他五指成爪,唤起漫天的暗色光刃向夏辉袭去。   几乎在一瞬之间他便到了夏辉身前,后者被这变故弄得措手不及,正想受下这一击,眼前却突然闪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面前凝聚起片刻的光晕,将迎面而来的光刃抵挡住,而后他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国师干枯如柴的小臂,抬起脚用力地往其腹部一踹。   国师和着他的魔气一起飞到远处……   君九倾这才转过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对着夏辉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夏辉倒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有一个人在偷偷摸摸当“尸体”搬运工的时候,被他看了个完全。   “您小心些。”   说完这句,他便挡在了君九倾的身前,看着已经爬起来了的大晏国师,握紧了手中的剑。   “君九倾?你还真是一只打不死的蜚蠊啊……”   国师看到来人,颇为诧异。   但言罢他又笑了起来:“呵,我费尽心力三番五次的想要弄死你,你却依然还是能好好的站在这,气运滔天的天道之子……果真与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同啊。”   “普通人?国师你可真是太谦虚了,这些事情,不都是你躲在暗中一手操控的吗?”   君九倾嘲讽地笑了笑,而后抽出了腰间的剑。   “我说得对吗?”   他唤起那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无边的恨意。   “君陌离……”   夏辉听到那人的名字后先是一愣,而后震惊。   君陌离?!   这不就是……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君九倾名义上的父亲吗?   “我都变成这副样子了,你还是能认出我啊……”   君陌离低头掸了掸衣袍上的尘。   “我们也有十年未见,难道不叫声父亲来听听?”   君九倾一脸你算哪块小饼干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出了那两个字:“……傻逼。”   君陌离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聚起四周的魔气。   “相较于十年之前,你的气运竟然还比那时不知高了十几倍!让我嫉妒,更让我垂涎三尺……”   “十年前我拿你做药鼎你坚毅地挺住了,还反用剧毒想要将计就计杀死我!之后我在那皇帝老头送来的名贵药材中下了剧毒,但你还是没死!我附身于夏家影卫用带着魔气的箭矢将你一箭穿心,还是没能将你弄死!你的内力一瞬间尽失,从摘星楼摔下还是死不了……”   他周身的魔气慢慢笼罩上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晕。   “我是应当说你福大命大呢,还是应当感叹你身上的滔天气运,能够一次又一次的逆天改命呢?”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身上的滔天气运早已是我的了!”   君陌离言罢,身上的光晕忽地大盛,像是突然打开了一盏强力的LED大灯,刺得君九倾都有些睁不开眼。   天上阴沉漆黑的云里翻涌着滚滚雷光,震耳欲聋的响雷伴着一声又一声的龙吟回荡在空中。   一时间狂风大作,就连天地都变了色。   乌云内部闪着猛烈的雷光,顷刻间就从空中落下,击毁周围的建筑与道路。   在这片雷海中,整个京城都成了它肆意收割的猎场。   君陌离伫立在雷海中央纵情地狂笑,眼里的狠厉与癫狂犹如有实质一般,直直向君九倾这边射来。   雷云里的黑影显现出真身,是一条通身墨色的四爪蛟龙,体型大概与百年树木一般粗。   它迅速游至君陌离的上空,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美味可口的猎物,红色的竖瞳满是嗜血与凶恶,凶狠可怖。   “死吧……给我去死吧!这天下都将会是我的!”   汉白玉石砖被掀起的烟尘掩盖住了原本的颜色,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隐约还见有血色。   君九倾用防御法器抵挡着肆意轰击的紫雷,侧头对着夏辉问道:“我们一起上?”   夏辉也看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君九倾随即撤了防御的法器,心念一动,一把白色的长剑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提气凝神,将六成力量集中到腿部后猛地发力,他便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直冲向敌。   夏辉紧随其后。   迅捷灵巧地躲过直直轰向他们的雷电,不过几息之间,他们便已经到了君陌离跟前。   黑龙一声长啸,随即便扭着庞大身子张开血盆大口,直向君九倾冲来。   “锵!”   削铁如泥的宝剑砍在类似于黑曜石的利齿上,夏辉举剑挡在君九倾身前,竟然接下了这一击!   他周身此时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颜色比君陌离身上的更纯净、更柔和……   蛟龙一击不成,被激怒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弱小得像蝼蚁般的人类竟然能挡住它的攻击!   比浴桶还庞大的身躯疯狂摆动,空中顿时雷声阵阵,落下几道墨色的雷下来。   那墨色的雷似是有毁天灭地的威力,还未劈下,夏辉便感受到了浓浓的威压。   因着自身强大的意志力才使得他撑了下来。   “压制技?”   君九倾蹙眉,连忙给他套了个移速加成的技能。   “快躲开!”   压制技,顾名思义,就是使用该技能时无法用反制技与防御技进行抵消,类似于真实伤害的技能。   只要一不小心被这雷劈到一下,不是灰飞烟灭,就是死无全尸。   夏辉瞬间了然,从袖中扔出一枚毒镖,而后毫不犹豫地向后一跃,堪堪躲过了急急劈下来的雷。   雷劈在硕大的龙首前,将那沾染石尘汉白玉石砖轰出了一个大坑,坑里还溅射出不明的紫色液体,闪着暗紫色的雷光,散发着强烈的不详的气息。   有些许液体溅到了夏辉胸前的银甲上,竟然直接把那坚硬厚重的金属给腐蚀了。   夏辉暗道一声好险……   君陌离挥动法杖也朝两人飞来,神色癫狂。   “气运!?你身上竟然又重新凝起了气运!”   “那我便不能这般轻易的就杀了你了,将你做成人彘整日吸取你身上的气运,也是个好选择!”   “好大的口气!”   夏辉怒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如虹,宛若游龙一般跃起,迎面而上。   两人瞬间交斗在一起,势均力敌。   而另一边,君九倾将最后一记神皇“喂进”蛟龙的嘴里后,在半空中一脚就把它踹到了地上。   “通过肆意杀戮生命来获得增强力量的养分,这样的行为可是很不提倡的呢~”   君九倾手里凝聚起一道幽蓝的灵火,不顾那蛟龙的恐惧的哀嚎,抬手一挥,那星星点点的火焰便尽数落到了它的身上。   那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可蛟龙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灼烧的疼痛,他在平地上奋力翻滚吼叫,却也无法扑灭那灵火的一星半点。   它的声音最终湮灭在了世间上,连同他的尸体一起……   君九倾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脱下了带有踏空属性的装备回到地上,弯腰捡起了那颗墨色的珠子。   珠子通透得如温润的玉,内里只夹杂有一点混浊的杂色。   “准备化龙了啊……只可惜这些天赋用错地方了。”   君九倾随意地将珠子塞进衣襟里的口袋,捡起来方才随意丢到一边的离虹,便向来时的方向回去。   方才他为了让蛟龙的攻击不殃及到夏辉那边,特意把两人的战场拉远了些。   蛟龙已死,厚重的乌云迅速消散,开云见日,留下了一片万里无云的湛蓝晴空。   花了小半盏茶的时间重新回到方才的乾清殿前。腰间系着的同心佩没碎,证明夏辉并没有遭受到生命危险。   远远便望见一群人的身影,君九倾提剑挽了个剑花,便疾冲过去加入了战场。   “你竟然能斩了那半龙?!”   君陌离被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招架不及,连连后退。   “可有大碍?”   君九倾看着夏辉问道,后者粗喘着气摇了摇头。   “无碍……”   身旁的暗卫们又组成了新的阵型,向着君陌离发起进攻。   他们配合默契,竟也堪堪可以抵挡住君陌离的猛烈攻势。   虽然他的实力强大,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当夏辉与君九倾加入了战斗之后,他便渐渐占了下风。   君陌离随手又击退了烦人的黑色蝼蚁,情绪也变得不耐了起来。   他还有一张底牌……   “是你们逼我的!”   君九倾却勾唇笑了起来。   “难道你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当然!你的……”   “……你的!”   他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地止在了喉间。   为何那页面唤不出来了!!!   “因为啊……”   君九倾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唇角挑起一抹恶劣的笑。   “我把密码改了~”   手中的剑迸发出猛烈的虹光,君九倾掐了个剑诀,身后顿时显现出万千把剑。   “这招就叫――刺猬速成吧。”   万千的幻剑随声而动,拖着绚丽的剑光剑影全部向君陌离刺去。   君陌离慌忙想避,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不,不该是如此的!!”   “最后的赢家应当是我才对!!”   他只能无用的嘶吼得歇斯底里,任凭万千星辉光华刺穿自己的躯体。   “就让你也体会一下,儿时君九倾体会过的痛苦吧……”   刺穿他身体的剑因为其属性不同,元素冲突便会造成小规模的爆炸,如同钻心剜骨。   “死前再告诉你一句世间真理……盗号者,□□□□。”   君九倾走近夏辉,左手握住夏辉持剑的右手,而后拉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君陌离。   “……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削铁如泥的长剑闪着凛冽的寒光,他不顾面前毫无意义的谩骂,举起,刺入!   直至那人的气息消失,君九倾才放开了夏辉的手。   没了压制,夏辉的手忍不住地轻颤,一股难言又剧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   君陌离的尸体倒在了地上,面目狰狞,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没错……”   君九倾轻轻抱住了他,“你为他们报仇了……”   十年的孤苦终究在这一刻得到纾解,夏辉猛地回抱住君九倾,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泣不成声。   君九倾拍了拍他的背,低声细语地哄着。   “好好好,哭出来会好受些,还有我呢,下半辈子我都会陪着你的……”   “诶!别抱那么紧,我们等下还得回去处置那个狗皇帝呢,可不能让他见到我衣衫不整的样子。”   “诶?对了,光光你不会把鼻涕抹到我身上吧?”   夏辉用力地掐了一把君九倾的腰。   …   不远处的影卫们坐在原地修整疗伤,看向这边时两边的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便会越来越好的吧……   不管是这生活,还有这满目疮痍的苍生。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天完结……或者是四天?   哈哈哈哈哈哈盗号   -完- 87.此章名唤日后谈   战后的事宜安排很是繁琐,比如说拨款救灾、修复建筑、重新制定法令与委任地方官员,每件事物都需要极大的心力与时间去改善修复。   但在这之前,他们还有件事要做。   那便是李成该如何处置?   换上了崭新的常服,君九倾与夏辉踏进了着阴暗潮湿的牢狱。   两边的铁栏内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重犯,这些人多是敌国的质子、私养的血奴、想要谋反的皇亲国戚、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但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他们找的是前朝皇帝――李成。   那人被关在了最里面……   此时的李成被囚禁在宫内的天牢中,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神色疯疯癫癫。   影卫见到来人,恭敬地行了礼,而后帮忙打开了牢门。   一旁桌子上放着已经摁好手印的文书。   沉重的铁锁铐禁锢住了双脚,李成看到夏辉,一双混浊的眼突然闪过光亮来。他连忙向前走了几步,让脚下的铁链铃铃作响。   那藏在眼底的光亮里,有一半是惧怕,还有一半是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恨意。   “饶了我!饶了我!这一切都是那个国师指使的!我把皇位给你!你不能杀了我!”   夏辉耻笑一声:“我稀罕?”   李成抖如糠筛,一身脏兮兮地还想朝夏辉这边凑,君九倾皱起眉连忙将夏辉拉远了些。   “情况如何?”   夏辉没有再理李成的求饶,扭头向着那影卫问道。   “我还没有开始用刑,只是把刑具拿出来让他看看而已,下一秒这老东西就吓尿裤子而后晕过去了。”   君九倾闻言又拉着夏辉后退了几步。   满脸嫌弃。   李成看着君九倾面上的神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大声道:“夏辉!君九倾于十年前指挥影卫随同亲兵将你夏府灭满门,此刻你竟然还卑贱雌伏于仇人之下,你让他们于黄泉怎想?!”   一旁的影卫终是忍不住地抽了他一鞭子,李成虽痛得皱起了眉,却还是阴险地笑出了声。   他既然活不了了,那他也要拉一个人下水!   他浑浊的眼睛瞪着夏辉期待他作出反应。   但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意想之中对君九倾的惊讶与愤怒。   夏辉阴沉地看着他:“……谁准许你提他们的?”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就踹了过去,李成吃痛的倒在一旁,胸前骨头就像断掉了一样,痛得他说不出话来,他完全想不到夏辉会这样!   夏辉对影卫,抬了抬手,示意他用刑。   “小心点,别让他死了。”   “是!”   夏辉拉着君九倾往回走,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最终还是回头说了一句。   “君九倾是君九倾,他是他……”   “……我不会再弄错了。”   君九倾闻言看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   出了潮湿的地牢,外面的阳光正好。   夏辉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又握紧了些了君九倾的手。   “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终于可以亲近你一辈子了。   “还没有哦。”   君九倾笑着打断他,“熊广平的女儿我们还要去找、影阁的重建事宜我也要去看看、还有开医馆的事……”   君九倾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夏辉弯腰亲了亲君九倾,不禁抱怨:“这些交给下属他们不就好了吗?”   “那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君九倾伸出一根手指头,对夏辉刚刚的行为很是受用。   “什么?”   “一个月后的登基大典,光光你可是要穿龙袍的,我们得先去成衣司量身形。”   夏辉怔住,神情满是不可置信,出口的话结结巴巴。   “我……我……您……”   君九倾拉着夏辉:“诶呀,走啦走啦。”   量完身形后,君九倾与夏辉赶到皇帝寝宫前,一眼便瘦骨嶙峋的少女与父亲相拥的情景。   与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女儿毫无形象大哭的熊广平打了声招呼,便同夏辉大步走进了乾清宫。   身后的少女拥着她老爸,余光碰巧扫过一眼君九倾,怔了瞬,而后安慰地拍了拍怀里泣不成声的老爸,若有所思。   乾清宫内――   战败的龙影卫还在被自己的暗卫控制着,几十人脱力地靠在墙边,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挥手让暗卫们后退些,而自己则走向前去。   “统领,别来无恙。”   那靠在最中间的人抬眼,扯了扯嘴角:“没想到阁主还记得我。”   君九倾也笑了笑:“毕竟十年前在夏府的时候,您可是暗中帮了重光不少。”   “在下只是不想让一门忠臣就此被赶尽杀绝罢了。况且将军他对我有过救命之恩。”   夏家满门忠贞,他是大不信将军犯下那么严重的罪名的,他是皇家的影卫,一举一动都受了监视与限制,无法救出夏将军,只能犯着叛敌罪名的巨大风险,在夏府帮夏辉引走了一些人。   但此刻说那么多也没什么用,他身体已毒入膏肓,只消再过几个时辰,便会钻心蚀骨的死去。   君九倾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自己捻出一粒后,将盒子交给了夏辉。   “帮我把这药丸给他们喂下去。”   夏辉点了点头,便走向旁边的龙影卫。   君九倾弯下腰。   统领看着自己的弟兄们被喂下那枚药后,便发出了疼痛的闷哼声,无奈地笑了笑。   笑里带着赴死的释然。   “其实我们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至心肺,李成死了我们没有以其心血制成的解药,不消五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而死。而且……此毒无解。”   “吃就对了。”   君九倾只是笑。   统领没有拒绝,张唇吃下。   片刻,体内便爆发出一股猛烈的疼痛,统领紧咬着牙才使自己的呼痛声没有从口中溢出。   “忍一下就好了。”   他恍惚听到面前的人说。   是啊……   再忍一下,就好了。   秘毒在他体内肆虐了二十多年,他只要再忍一下……   虽然他还留恋这繁华世间,但这样死去……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他倦了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疼痛渐缓,知觉回笼,全身骨头像被碾过了一样发着软,连背衫都被冷汗浸湿。   统领粗喘着气,已然明了君九倾喂了他什么东西。   “为什么?”   他抬眼看过去,面前的青年始终勾着笑,与十年前的阴沉截然不同。   “影阁是时候要补充一些新鲜血液了,这里又正好有白送的战斗力,可是能帮我省了好大一笔钱。”   统领没说话。   影阁阁主富可敌国,难道还在意这点钱财?   但他还是哑声答了声:“……好。”   毕竟这世间,他还舍不得放下。   “那我拉你起来。”   君九倾伸出手,统领刚想抬手借着支撑站起来,就被一旁的夏辉快速抓住手一把拉了起来。   统领:不是吧,这醋也吃……   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也到深夜了,夏辉背着君九倾踩在石砖小路上,慢悠悠地走回宫外的住处。   背上的人已经熟睡,温热的气息略微喷在颈间。   夏辉静静听着那人轻声的呓语,唇角勾起。   夜色正好,月光拉着两人地上的影子渐渐拉长……   …   登基大典属实无趣了些,君九倾让夏辉自己一个人去后,便在御花园玩了一天的蝈蝈。   中途还遇到了一个君九倾记忆里的故人。   离朱。   “你果然不是他。”   在打量了自己一盏茶之后,他斩钉截铁道。   君九倾愣了下,己方的蝈蝈被对面掀翻,他随手放下了草棍,抬眼勾唇笑了笑:“离何出此言?”   “少主他……永远不会像你这般活泼开朗、生气勃勃。”   “什么时候?”   离朱又问。   “他吃了君莫离藏在药里的毒闭关,待我来到这里时,已经是一年前。”   也就是影阁阁主出关的时候。   “果然如此吗……”   离朱喃喃道,神色里带着悔意与释然。   两种很矛盾的情绪……   “不恨我吗?毕竟是我占了他身子。”   离朱摇了摇头。   “少主他早在十年前便与他的父亲同归于尽了。余下的不过是一具混沌的空壳罢了……”   “况且你也是个很好的人。”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别给我乱发好人卡啊喂!”   离朱见到君九倾这副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   “我就是在想,如果少主能像今日这般,便好了……”   君九倾只能道:“节哀。”   “没事的。”   伤心与痛苦?   那是必然会有的,那可是他们小心翼翼养了将近十年的小少爷。   但生活总得过下去。   少主在那一边,一定会比从前过得好千百万倍……   离朱呆了一会后走了,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悄无声息。   无人知晓他从何而来,也无人知晓他去往何地。   夕阳低垂,橙黄色的阳光照到了君九倾身上。   他独自坐在石凳上,看着一身龙袍的夏辉朝他走来。   他站起身来,眼里藏着无边笑意,抬手躬身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草民参见陛下。”   夏辉连忙扶住君九倾弯腰的动作,有些无措:“您别……”   君九倾见他这副样子,哈哈一笑。   “不逗你了。走吧,回家!”   “……好,我们回家。”   君九倾拉过夏辉的手,同他踩进夕阳随意泼洒的橙色暖光中……   “登基大典就这就弄完了?”   “这只是刚开始,应当还有小半旬才能弄完……”   “那么久?!那我明天来陪你。”   “不用的……那些仪式繁琐又无趣,您大可去别处游玩,不用像今日那般坐在那等我的。”   “这怎么行?”   夏辉扭头,君九倾的视线就这样恰巧落进他漆黑幽深的眸子里。   他听到他说……   “余下的这半辈子,要轮到我等您了。”   “您只需站在原地就好……”   接受我的全部弥补与利息。   与您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作者有话说:   QAQ,终于完结啦   QAQ   以后有时间看看能不能将文修一下QwQ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