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快穿之反派他又被拱了   作者:取歌   简介:   恶质顽劣的禁闭区大佬勾唇一笑,轻咬上他耳垂:“谁都不能分开我们,你也不行。”   冷漠无情的优雅医生,慢条斯理地摘下洁白的医用手套,抬眸失笑:“怎么,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平?”   漂亮开朗的年下巨星,随意地支着完美的侧颊,在聚光灯下朝他发送了一个甜软的wink,轻做口型:“说好今晚教我接吻,不许迟到。”   温润内敛的美人驸马,根骨分明的修长手指,稍扯松了端正的朝服,看着身下的他淡道:“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   越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生赢家,十九年来翻手为云覆手雨,欧皇本皇,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如人。   直到他绑定了一个反派系统。   穿越前――   反派系统:宿主,像宁这么优秀的人,一定可以帮我打败主角系统的叭!   越洛:嗯哼。   穿越后――   反派系统:宿主,你,你翻车了?   越洛:……别让我再遇到那个混蛋。   反派系统:这,在下做不到啊TnT 第1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   镜子里的少年,棕发,浅色眼眸,身高一米七六,肌肤白皙,看上去很健康,充满活力,身材比例称得上完美。   歪头一笑,还会露出一颗小虎牙。   越洛看着自己这副――根据他本身身体数据,稍作调整创造出来的新身体。   因为他要进入一个与现实世界全然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是虚构出来的现实。   目前他所在的地方叫禁闭区,用来暂时放置性情恶劣极端的人。   “那么,我在这里的任务是什么?”他问道。   反派系统答:“宿主,你的任务是成为这里的大佬,让主角做你的小弟。”   越洛玩味道:“大佬,小弟?”   “是的……”   “可以。他人在哪里呢?”   越洛看向周围,千篇一律的衣服样式,无一例外的单人宿舍,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与事物。   只听反派系统小声回答:“离主角到来还有三天。”   这畏畏缩缩的语气,把越洛给听笑了,他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你很怕他?”   反派系统似乎想嘴硬,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泄气道:“是的。很多人都被他整得死去活来的,最后的下场也……”   心有余悸的唏嘘填补了未完的内容。   越洛回想了下自己看过的书里,那些和主角作对的人的下场,懂了。   他点头……   按照资料显示,这是他进禁闭区的第四天。   不出意外的话,有些人经过前几天的观察,大致判断过实力后,便会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试探了。   越洛静静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果不其然,他去打水时,听见了门被锁上的声音。   越洛没有立刻转身,他从容地接水,一边思考。   话说之前,他似乎没有和人打过架,不过七七八八的格斗拳击练过不少,也和专业的教练对过手,不知道实战怎么样。   反派系统在脑海里担忧道:“宿主,你可以吗?”   越洛闻言,在脑海里无声回应它:“不可以的话,你帮我顶着吗。”   反派系统:“对不起宿主……在下没有实体,做不到TnT……”   越洛不以为意,随意一笑:“那你安静点,我不喜欢有东西在我脑袋里说话。”   反派系统:“QTQ……”   过了几秒,越洛才回头,对方迎面而来便是一拳,越洛偏头躲开,稍稍后退一步,分毫未损,神色依旧从容自若。   甚至在下一秒,那双漂亮的浅色眸子抬起来,落在来挑衅的三人脸上时,越洛还笑了笑。   少年稚气的小虎牙,可爱得令人心痒痒。   “各位,大晚上找我有事吗。”越洛语气平和。   刚才的水壶还没有拧上盖,他便顺势喝了一口,有几滴透明的水珠沿着越洛完美的侧颈线条滑下,落进浅色的衣领里。   煞是诱人。   对面来挑事的是这所学校里有名的三个gay,最喜欢越洛这种美少年,见到此情此景。   一时间都有些躁热上火,纷纷围拢上前,“有点事,今晚好好说……”   越洛不紧不慢,在心底估量完双方战力,趁着他们意乱情迷时,先声夺人将其中看起来像领头的男生踹倒在地板上。   自己也随之压制上去,膝盖有力抵住对方心脏位置,越洛一手掐着对方脖子,一边看了眼手里的水壶,笑笑道:“你的眼神太脏了,清理一下?” 第2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2】   “混蛋!”   被压制得死死的男生神情瞬间狰狞,企图将越洛掀开。   越洛笑笑,神情轻松,却令对方愈发动弹不得。   越洛漂亮的手指抵在男生眼眶处,稍一用力压迫眼球,那男生便怂了,畏惧起来:“不要……”   “想上的话,就要做好以后失明的准备哦。”   越洛看了看其他两人,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但话语里隐藏的警告,还是震住了两人。   毕竟他能如此轻易便制住他们的老大,实力深不可测,令人不敢试探。   最后,越洛满意地将水壶里余下的水全倒在了男生眼睛上,逼迫他睁着眼,水稍稍有些温度,听着男生吱哇乱叫,他扯了扯唇。   ――不至于弄出真伤,但给人痛苦是少不了的。   一壶水倒完,男生有气无力地歪着脑袋,越洛看也不多看一眼,起身扔掉水壶,径直朝门外走。   留下这些本来想挑事的人在原地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   好不容易等到越洛快出门,哪知他忽然顿住脚步,偏头,似乎又想起什么。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三人,不由屏住呼吸,洗耳恭听。   只听可爱的美少年轻飘飘道:“我不喜欢见血,不过再惹我……”   身后的男生们立马无声狂摇头。   次日……   越洛明显感到平常投来的打量视线中,多了许多忌惮。   不过,不关他事。   领了一个新的水壶,越洛感到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有人来挑衅便花点时间教育一顿,没人敢来就溜达溜达,反正过几分钟又会有人来找事,就这样,没过两天,这里上上下下基本已经和他挑遍了。   无一例外,都被打趴,于是,不管是惧怕还是敢怒不敢言,没有人敢再来挑越洛的事了。   到最后,越洛不由生出一种孤独求败感。   而反派系统经过这两天的围观,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宿主,你你真厉害。”   越洛心情不错道:“嗯哼,一般般了。”   “不过,主角一会儿就会到了,宿主你,你要小心哦。”   小心?那家伙有那么恐怖么。   越洛扯唇,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有反派系统这个怂货一直反向为那个主角刷存在感,他不禁有些好奇起来,这个主角到底是何方神圣。   下午三点。   一批新人进来了。   迎来转校生般,所有人都兴奋地围拢在铁丝网前,你推我挤。   越洛来得晚,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没来得及皱眉,立马便有人自动自发清出一条道来,一脸谄媚:“洛哥请,洛哥请!”   越洛闻言淡淡点头。   心底:识相,他是几号小弟来着。   就在这时,反派系统忽然嘟囔道:“好奇怪,这些人里面没有主角。”   “你说什么?”   走回禁闭区内部大厅的路上,反派系统都在不断核实,最后不解道:“没有错呀,是今天来。”   越洛抿唇,思索片刻刚要说什么,便看到显眼处一脸严肃的禁闭区负责人,他改口道:“嘘,安静。”   反派系统忙答:“噢,好的。” 第3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3】   所有人在大厅里集合,一脸凶相的禁闭区负责人站在看台上,极具威慑力的警卫在旁督查纪律。   越洛站在一堆人中间,只见好几个警卫如临大敌般押了一个少年上来。   少年双手手腕被押在身后,他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面容,利落的漆黑短发,衬着苍白的肤色,轮廓看起来有几分病态的美丽。   待他们在看台另一边站好后,禁闭区负责人才沉声开口,意有所指:“我不喜欢麻烦,所以提醒你们,别惹到不该惹的人,干些不知死活的蠢事。”   他话音刚落,底下的人们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喧哗起来。   就连负责人都说不该惹,这样的人性情肯定可怕到了极点,怎么能和他们放在一起。   这里放置的人,至多算没太有良知,但在那些真正穷凶极恶之辈面前,其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看着一群人因此纷纷露出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越洛不由觉得好笑。   不过,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出场足以秒杀他这个所谓的禁闭区老大。   毕竟,这样比较,他们都不在一个级别上了,禁闭区里的人会更畏惧谁,一目了然。   越洛眯眸思考,忽地听见反派系统小声说:“宿主,属性面板已激活,宁可以点开看一下。”   越洛依言。   点击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墨色光板。   上面清晰地写着几行字:   反派宿主等级:lv 0   反派系统等级:lv 0   反派当前信仰值:0/100   任务时间还剩:30天   简洁明了且荒芜的数字,越洛长长嗯了一声,然后点头:“在我接受范围内。”   反派系统静默片刻,又小声说:“那宿主你要不要再看下对手的资料?”   越洛挑眉:“能看?”   “嗯嗯……”   接着一个散发着银光的面板出现在他面前。   上面的项目和他的无异,只是数值令越洛瞬间陷入沉思――   主角宿主等级:lv 200   主角系统等级:lv 200   主角当前信仰值:100/100   任务时间还剩:30天   反派系统小声逼逼:“两百是满级。”   越洛:“……”   所以这是两个零级菜鸡杠上一对满级大佬的励志故事么?   他一时间无语凝噎。   过了一会儿,越洛才问:“信仰值和任务时间是什么意思?”   反派系统答:“你看,这个禁闭区里现在一共放置了100个人,每当他们其中一个人心底最惧怕你时,你将获得一点信仰值。”   越洛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也就是说,原本那些家伙有怕他的,但主角一出现,那些家伙的信仰值,就全归他了。   嗯。   有点不服。   反派系统完全不知道自家宿主小小燃起的好胜心,继续认真解说:“任务时间通常是所在世界的一个月,这期间不论信仰值如何变化,最后一秒谁的信仰值多,谁就获胜。”   “获胜那一方可以获得奖励和经验值,偶尔会掉落增益属性。等升到了一定等级,还能成为高端玩家协会的一员……”   “嗯……”越洛点头,示意听到这里就可以了。   他忍不住咬了咬唇角,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抬眸看向看台上那人。   与此同时,看台上,双手被押在身后的少年也缓缓抬头。   细碎发梢间,露出一双墨黑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越洛的方向。 第4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4】   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凝滞。   越洛莫名感到一股浓重的压迫感。   但没几秒,他便从那气场里抽身,绝不落于下风地眯眸。   嚣张什么。   不过是经验和经验值比他多点罢了。   他越洛,还没被谁比下去过。   想到这里,越洛不以为意,反朝那少年勾了勾唇。   兴许是接收到了越洛的挑衅,双手被押在身后的漂亮少年,缓缓眨了眨墨瞳,唇瓣边冰凉的兴味愈发浓厚。   主角关押的地方还和他们不一样,是禁闭区的最顶层。   不过活动时间大部分还是一样的。   越洛回到自己的禁闭室,双手枕在身后,长腿高高翘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看着半空中的光板上那0/100的信仰值出神。   “反派系统,你以前那些宿主是怎么做的?”他问。   反派系统思索了一会儿,愁容满面地说:“嗯……有的会选择暴力手段令其他人恐惧;有的会选择非常规手段威胁别人来赚取信仰值……不过最后都会被主角处理掉,而且名正言顺。”   相当符合彼此反派和主角的身份。   越洛无言抿唇:“所以他们为什么不从主角身上下功夫?”   反派系统闻言声音小了些:“谁敢啊……”   “也是……”   不过,不得不说那些做法也还是很蠢。   难怪会一败涂地。   越洛颇不赞同地摇头。   晚餐时间,越洛依旧是众人簇拥的那一个,因为禁闭区负责人的话,没有人敢随意地接触那个少年。   越洛懒洋洋地坐在一群人的簇拥中间,余光瞥见身旁几桌子都没人的黑发少年。   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内心思忖:这些人,对主角就连一丁点挑衅也不敢么。   果然自己的派头还是太小,威慑力还是太弱。   想到这里,越洛的好胜心又开始燃烧。   出乎众人意料地忽然起身,越洛端起餐盘,从容地向那个「不该惹的人」走去。   众小弟们见状,起初不明就里的呆愣,纷纷变成错愕吃惊和恐慌。   他们就差没伸出尔康手哭着说不要,最后只能抱团在一起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而万众瞩目的越洛,却一派云淡风轻,坐在了少年对面。   “喂。你叫什么?”越洛面朝少年,绽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容清浅。   可笑容深处,却是彼此才能看出的暗流涌动。   然而下一秒,少年却选择置若罔闻地无视他,放下筷子,用手帕优雅得体地轻拭嘴角,起身离开。   仿佛面前是一块什么会污染他的空气。   被晾在一边的越洛,唯一的收获是小弟们劫后余生的表情。   越洛呆了一秒,忽而低头失笑道:“他可真会,这下那群小弟更不会怕我了。”   “那怎么办?”反派系统忧心忡忡。   “没关系。我早就想过这个结果。”越洛勾了勾唇角。“不过,我刚刚就想问了,作为主角,他会不会受什么规则限制呢?”   一般说来,既然是主角,就该有个主角的亚子吧。 第5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5】   闻言,反派系统顿了一顿,良久才回答:“有倒是有一个。”   “说……”   “主角不能非正当防卫。”反派系统念道,“可是这个作用似乎不大。”   以前从没见有宿主用过。   哪知越洛听到这点后,眼睛却忽然放光,低道:“果然存在这么有利的条件。”   有利?   反派系统陷入迷惑。   越洛见状勾勾唇,好心道:“这么说吧,除非我打他一拳,他才能还我一拳,而如果我只是做些无伤大雅的烦人事,他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瞪眼。”   反派系统:“唔,有点抽象……比如呐?”   越洛思索一秒,小恶劣地笑了笑,“你想啊。假如我委婉地骚扰他,只动口不动手的那种,那么我能顺利膈应到他,他却完全不能报复回来。”   越洛弯弯眸:“你说,这难道不愉快吗。”   反派系统:   陷入沉思。   好像很有道理。   但这是什么鬼畜例子,自家宿主的思路是不是有点奇怪?   傍晚……   一群人围着空旷的场地成队跑圈,越洛跑在中间,满脸都写着无聊,心底嘟嘟囔囔――为什么主角那家伙就不用跑?   旁边的小弟小声报告:“洛哥,我打听出来了,那人叫席然,才十八岁,好像是担心他太暴戾,会对周围人造成生命威胁,所以才先放到我们这里。”   闻言,有个胆小的小弟惶恐又委屈道:“啊,那就不怕我们有生命危险?”   语气简直像个忽然发现周边有鲨人魔的良好市民。   越洛听后忍不住嘲笑道:“出息……”   那人讪讪:“洛哥你不怕吗?”   “怕?有什么好怕?”   那个席然,看上去还没有他能打好吗,孱弱。越洛不屑一顾。   旁人看着越洛,他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大部队中间,明明已经跑了快八千米,几乎所有人都气喘吁吁,这人却始终淡定,甚至有点无聊。   这身体素质,的确彪悍。   只是,和那位大佬比……众人心底也有些摇摆。   就在这时,越洛脑海里忽地响起一声:“信仰值加一,当前信仰值1/100。”   “嗯?”越洛愣了一秒,在脑海里迷惑问道:“我刚刚是做了什么可怕的事?”   反派系统也愣了愣,反应过来道:“不是。这一点信仰值,是因为敬佩。”   “敬佩?”   “唔宿主,我之前是不是忘了说,信仰值还可以通过他人敬佩、喜爱获得。”   越洛:“对,你忘了说。”   反派系统:“……”   不管怎样,意外收获了一点信仰值的越洛,还是心情大好。   跑完步洗澡时,他也率先第一个进入澡堂。   澡堂内光线暗淡,只能隐约可见淋浴头的方位。   起初,没有浴帘的遮挡,越洛相当不习惯这种赤诚相对。   不过好在后来没多久,他就成为了这个禁闭区的老大,定下了凡是他在澡堂、其他人就一律不得入内的规矩。   现在也不例外。   越洛走到最里,自己专用的位置,将禁闭区的制服脱下,放到一边,打开淋浴头,闭眼清洗起来。   水温暖热,恰到好处。   越洛手指插入发丝间,让水全部淋湿后,他忽地感到一股凉意。   睁开眼,越洛当即愣住。   漂亮清瘦的少年,衣冠整齐地站在离他不远处,虽然看不清眼神,但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第6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6】   越洛心底下意识一紧。   但很快,他便恢复过来,若无其事,看也不看席然,自顾自地继续冲澡。   水流顺着他的发梢、耳根,流过精致的锁骨窝和胸膛。   越洛的腿又直又长,全身上下都带有常年锻炼的优美感,不见一丝余赘。   然后他低了低头,任由水流打湿头发,浑身湿漉漉而不设防的姿态,几乎是立刻,便让对面的席然,眸底微燃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而越洛全然不知。   他只感觉到一道视线在自己身上久久流连,宛如实质。   而后踱步的声音传来,看去,席然朝这边的浴位走了过来。   一秒,两秒,随着两人距离的接近,越洛的眉头也随之悄悄皱起。   虽然他不介意两个人正面较量一下,但不是现在这种他浑身赤裸的时候吧。   越洛抿唇。   最后席然在他身旁的浴位站定,双手握住衣摆,将衣服利落地脱了下来,裤子也是。   因为距离的缘故,越洛根本避无可避。   余光也能瞥见少年的身体是出人意料的完美。   比例、皮肤、肌肉,无一不是最优,还高他一截,至少有一米八的身高。   并且,不同于穿上衣服显出的慵懒孱弱,脱下衣服后,席然令人压根不敢小觑。   优美的肌理中仿佛蕴藏着力量,既有少年的纤美,也有成熟且合适的肌肉,举手投足都极品到引人注目。   该说真不愧是主角?   越洛比较着敌我的力量,心底思忖。   忽然听到淡冷的一句:“看够了么。”   “嗯?”   越洛一愣,对上席然,这才忽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在盯着人家的腹肌看。   然而,他一回神,目光不小心还收录了腹肌以下的光景,越洛被呛到一般,难得慌乱地收回视线。   顿了顿,他才道:“没看够,怎么了。”   越洛心底有点想和这家伙切磋一下。   但听到这明显不安分的回答的席然,正要打开淋浴头的手停住,当即侧眸向越洛望去。   那眼神,和寒冷的冰雪无异,没有丝毫温度和感情。   越洛被看得没忍住,小小后退了半步。   但面上却仍旧一副随意的模样,浅浅一勾唇,挑眉道:“怎么,盯着我不放,你是想看回来?”   席然听后,起初是没有反应,一言不发,而后忽然慢慢向他走近。   越洛愣愣,不解其意。   等到了咫尺可闻呼吸的距离后,才见席然微微倾身,逼迫得他不得不往身后的墙靠了一点。   接着,不等越洛反应过来开口,席然便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抵在越洛的胸膛上。   漠冷的声线如是回敬:“怎么看回来?”   “是看这里?”   他的手指绕着越洛的胸膛划了划。   “这里?”   指尖滑落到肚脐眼里。   柔软的肚脐肉被摩挲得一阵酥意,越洛唔了一声。   他完全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当即呆在那里,惊愣张唇。   “还是这里?”   席然见状,晦暗了漂亮深邃的眼眸,手指继续往下,掂了掂,极其恶劣。 第7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7】   越洛从没被人这样近身过,一时间,竟然被席然这样放肆的动作震得半晌没回过神。   他眼睛瞪大,良久才反应巨大地退开道:“你,你干嘛?”   这模样,和之前不屑一顾的样子截然不同,看上去像受了惊的小凶兽。   席然见状,毫无情绪地扯了扯唇,“你说呢……”   少年声线清澈禁欲。   接着席然收回手,走回自己的浴位,打开淋浴头,将手放在水流中,不停冲洗。   不愿意沾染什么细菌一般。   越洛看着,又恼又怒,许久才恢复平静。   示弱是不可能示弱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更何况,就凭刚刚那可耻的骚扰行为,还是趁他完全没有防备,就以为他会怕?   越洛平复后,越想越决定要找回场子。   他洗完擦干,穿好衣服,记仇地看向席然。   席然还在淋浴,手指穿入柔软的发间揉了揉,还用手掬了捧水洗脸。   越洛抿唇,脑海里莫名闪过刚刚这家伙拿手指尖摩挲他时的记忆片段。   一股如有电流窜过的软意,条件反射般冒起。   越洛咬牙。   忘掉。忘掉……   这人刚成年,十八岁,就能面不改色做出这种威吓,肯定是个变态,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话虽这样说,他抬头便对上席然冷淡的眼神。   那一瞬间,越洛呼吸一顿,道:“明天,还是这个点,在这里等我。”   席然淡然看他,挑眉:“想打架?”   越洛嗯了一声。   席然见状轻勾唇角,“但没有回报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言下之意是拒绝?   越洛道:“怎么没有回报?”   “有么?”   “当然有。如果你赢,要求你提就是了。”越洛直直盯着他道。   “是么……”   席然眸底思量,片刻后道:“可以……”   之后,看着越洛离开澡堂的挺拔背影,席然抿唇,瞳眸里浮现出一丝深幽和趣味。   很快,到了第二天的同一时候。   天色已晚,澡堂里寂静无声,因为一天都没人使用,地面上干洁如初。   越洛到时,席然已经在里面了。   少年优美修长的身形,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少不了赏心悦目四个字来形容。   只是越洛此刻没有丝毫心情欣赏,他只想尽快地清楚席然的实力。   于是连话也没说,招呼都不打,越洛便一记拳头猝不及防地过去。   见状,席然神色未动分毫,甚至还轻笑了笑,轻易便化解了。   不仅没让越洛占到半点好处,还借力将越洛拽入了怀中。   “你很喜欢直来直去,是不是,嗯?”席然故意在他耳边低哑着声线说话。   吹出的气扑打在细肉上,格外撩人。   越洛耳朵敏感得一红,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让他完全挣脱不开的。   “放开!”越洛不服气,又奋力挣了挣,却被钳制得更紧。   而且,席然竟然还防不胜防地咬了咬他耳朵,低淡道:“抱歉,你太弱了。”   越洛愣得直接忘了挣扎。   被一个男生咬耳朵,还用牙齿轻轻厮磨了下。这是他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越洛半晌怔愣,而后错愕且怒道:“你变态啊?”   席然闻言嗯了一声,单手将他的双手手腕制住,反扣在冰冷的墙面上,宛如警官扣着犯人一般。   又倾身逼近,舔了舔越洛的耳垂和下颔,道:“才知道?” 第8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8】   动作加上言语,越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颤。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忽地一把挣开,企图狠狠给这家伙一脚。   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因为触及到席然如黑色琉璃珠的漂亮眼睛,而犹豫了。   虽然不应该,但他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打从心底里产生了一丝忌惮。   根本不用认真就可以轻易降住他,万一真的惹毛了……越洛还不想自讨苦吃。   所以他只是趁着席然分神的那一刻,狼狈地跑出了澡堂。   回到自己的禁闭室后,越洛的心还因为紧张怦怦跳得飞快,皱眉问:“主角为什么这么强?”   反派系统道:“因为,因为他本身就很强大,再加上每个世界对反派的碾压胜利得来的能力加成……”   所以基本上是惹不起的非人类水平了。   越洛:“……”   所以这是想让他光手去杠原子弹?   越洛手撑着额头。   这种来自别人的碾压,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还有骚扰。   越洛一想到刚刚席然那匪夷所思的变态举动,心态便有点崩。   “主角总是那么变态?”他忍不住问。   反派系统也同样疑惑答:“不是,主角几乎和别人没有肢体接触。”   越洛:“……”   这特么还选择性变态么。   心情复杂的越洛第二天被堵在了打水间门口。   他看着斜倚在门框边的席然,下意识皱眉,有几分戒备道:“有事?”   席然微一点头:“之前说好的,要求。”   “什么要求?”越洛皱眉,眼里只有席然身后那扇门。   他一点都不想和这变态共处一室。   席然似乎看出他所想,双手环胸,依旧好整以暇地拦住他去路道:“赢了的人,可以提要求。”   越洛闻言一顿,失笑,想扳回一城道:“你不会以为是真的吧?”   席然眯眸,“嗯?”   “我怎么可能真的答应你要求,万一你让我自杀,我就自杀么?”越洛歪头嗤道。   “所以你骗了我?”席然语气依旧淡淡。   越洛扯唇,“显而易见。”   他才不是那种一根筋的憨憨,这种时候答应什么要求,根本就是送上砧板给人家切好吗。   说完,越洛便要避开他逃出去,却被猝不及防地一把拉住。   席然神色不动,欺身上前,将越洛的双手按在他头顶的门框上。   冷不丁又被制住,越洛胸膛被迫挺起一些,他瞪大了眼,拼命挣扎道:“喂!”   对面的席然低着长长眼睫,漠然一勾唇道:“我不喜欢被骗。”   越洛闻言声音小了点,“可昨天那也不算是公平较量吧,根本就不能算数。”   “是么……”席然淡漠的眼睛盯着他,轻声,伸手掐住他下巴,凑近道,“那我只能自己来了。”   “自己来……什么?”越洛惊疑不定,被他逼得只能后缩。   然后忽然被席然扣住下巴,唇上一凉,紧接着覆上无比柔软的触感。   力度温柔,却也极具侵略性。   越洛瞳孔骤缩,差点因为惊吓过度当场去世。   有生之年,他,他居然被一个男人给,强吻了。 第9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9】   就在越洛怔愣到怀疑人生的时刻,对方绵软的舌尖探了进来。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随之飞速地自越洛尾椎骨处窜过。   “唔……唔!”   越洛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呜咽,可他双手被制住,下巴还被捏着动弹不得,只能微微仰头承受这变态的亲吻。   简直是混蛋。   越洛在心里不停咒骂,但耳垂却无比诚实地被吻到鲜红欲滴。   等到席然终于放开对他的钳制,越洛脑海里第一反应便是冲上去和这变态拼个你死我活才能找回场子。   但现实却大相径庭。   他都被亲得腿发软,没出息地被对方扶住腰,脸被按在他肩上,平息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极其孬种。   反观席然,只若无其事地抹了抹唇角。   而后,席然将唇凑近越洛耳边,淡漠轻声道:“这不是我的要求,只是回敬。”   回敬越洛骗人的玩笑。   越洛闻言炸了,他咬牙拎住席然的衣领道:“你够了吗,别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行么?”   席然抬手将他的手拿下,一双漂亮如幽黑深海的眼睛望着他,压低嗓音道:“不行,日子还长,我们慢慢玩。”   越洛错愕又怒,转身便甩门离开。   正值回自己的禁闭室就寝的时间,越洛躺在黑暗中冷硬的床板上,忍不住问反派系统道:“这个席然,现实里是不是和我认识啊?还有仇?”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那似有若无的深意眼神。   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一般。   但如果说是报复,干嘛采取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变态行为?   不等越洛想出更多的疑问,反派系统便小声回答:“这个,在下不知道,但主角的确和您来自同一个空间。”   “没有他更多的详细资料了吗?”   “这个,我找找……”反派系统顿了一微秒道,“啊,还有一个,主角是高玩协会的会长。”   “高玩协会会长?”越洛不解。   “是的。高玩协会是所有高端玩家的聚集地,里面人才济济,而高玩协会会长,则是这其中最强大的人。”   越洛:“呵……”   那又怎样,变态归根究底是变态,如果投诉能让他下台的话,他一定一秒一个投诉!   反派系统见说了这么多,也丝毫没有帮到自家宿主的样子,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它出谋划策道:“宿主,那你现实中,有没有特别仇视,有可能会报复你的人呢?如果有的话,没准真的是主角系统的那个宿主席然?”   越洛闻言,皱眉思索。   他现实里人缘极好,当然,嫉妒他的大有人在,但像那席然那么变态的……似乎没有。   不过,越洛闭眼,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变态和想作弄他的话……   越洛想起一个人来。   那是他父亲挚友家的一个弟弟――   性子很野,生人勿近的凶冷,但长相俊美到惊为天人。   尽管两家关系极好,但越洛和他却并没有交集。   因为作为越家的准继承人,他从小就学习各种上流社会必备的技能,一直被教导要礼貌绅士,保持风度和仪态,也要懂得人情交际。   而那个性格恶劣的弟弟,显然不是他需要交际的范畴。 第10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0】   但到他十八岁的生日宴会时,这种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的局面突然被一件事打破了。   那时候,越洛正在宴会上为宾客弹奏肖邦的《圆舞曲》。   一曲终了,越洛趁着其他人休息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宴会大厅。   尽管他很乐于听从父母的话,事事做到完美、最佳。但偶尔也会有想放放风的时候。   当年还涉世未深的越洛,到了空无一人的后院后,才放松自己那紧绷的完美仪态。   他漫步进后院,靠着一棵巨大的古树休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听到一道冰冷冷的少年嗓音。   “我再说一遍,让开。”   这声线,极度动听,令常年浸在音律和各种乐器弦音里的越洛,当即有几分侧目。   而后,还不等他想好是走还是留,一声卑微的哀求又响起:“我真的喜欢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就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熟悉的声音,居然是他平常最宠溺的那个小表妹。   黑暗中的越洛惊讶张唇。   那丫头才不过十七岁,怎么就对别人这么死心塌地了。   而且对方似乎还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越洛听后不由心疼又不悦,刚想该怎么安慰表妹。少年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忍不住想教训一下这个人。   “是么,那你去死好了……”少年语气不仅凉薄,还无情到恶劣,“我每次看到你,都恨不得你消失,懂么。”   “我,我就这么讨人厌吗?”小表妹承受不了这样明晃晃的厌恶,难以抑制地哭了出来。   少年没有说话,似乎是连回答也懒得回答了。   小表妹便哭着跑走了。   越洛深深皱眉。   他最反感这种没有风度的做派。   原本打算过去看看表妹怎么样了,别真的做些傻事,但却忽然被人拦住。   越洛抬头,然后被那张脸彻底惊艳了。   月光下,少年修长身形一览无遗,漂亮眉眼更是如同上帝精心的雕刻。   右眼角处一颗嫣红泪痣,宛如点缀,摄人心魂。   但他一开口,越洛就知道刚才那个冷血又恶劣的人是谁了。   “越洛哥哥。”少年倚树歪头,唇角勾勒出一抹不含感情的微笑。   越洛拧眉看他,“是你……”   那个父亲挚友家的小孩,沈敛。   说是弟弟,其实和他同一天生日,一般大,就算小也只小几个小时。   而对面的沈敛,大概也知道了他刚才不小心的偷听,挑了挑眉,露出散懒不羁的真面目道:“所以,你是不是要去安慰你最喜欢的小表妹了?”   越洛闻言眉头愈发拧紧,“这与你无关吧,而且,拒绝人怎么说也该温和点?”   “温和?”   “哪怕找个理由也好,说话为什么要那么伤人。”   越洛语气虽然平静,但目光里的微怒和不认同却显而易见。   沈敛闻言看他良久,忽地冷冷勾唇。   “理由?”沈敛朝他走近,修长的手指不知不觉按上他的后颈。   等到越洛感觉这距离不太舒适的时候,沈敛才凑近他耳旁道:“什么理由。难道,我要说,因为她一直缠着我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又对她那么宠溺,所以我恨不得她消失才好?”   越洛闻言霎时怔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沈敛见状,似有若无地浅浅一笑,柔软微凉的唇瓣擦过越洛敏感的耳畔。   动听如天籁的声线,却如恶魔在低低耳语:“对了,哥哥今天就成年了呢,生日快乐。我,忍不住想……” 第11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1】   之后越洛的记忆里,便只剩下耳骨仿佛传来湿润酥麻的触感。   而这触感,蓦地和席然之前强吻他时的余悸并在一起。   猛然回神,越洛抿唇,压住心底莫名的强烈悸动。   ――不能再想下去了,谁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古怪。   翌日早晨。   越洛端着餐盘,直直越过席然身侧,眼睛都不带斜一下。   而他身后,席然视线扫来,看着越洛写满了拒绝的背影,目光漠漠。   他倏地伸手,有力地搭上了越洛单薄的肩膀,阻止越洛继续前行。   然后是半身重量压下,成功看见越洛露出咬牙的神情。   看上去有几分逞强的孩子气。   并且从侧面望过去,越洛刚晨训完的碎发微沾有晶莹的汗珠。   汗珠此时顺着越洛的脸颊滑下,竟然令他有些想舔掉的蠢蠢欲动。   席然眸底玩味,舔了舔唇瓣,侧首凑近对方耳道,嗓音压得低低,性感得足以令人双腿发软,“还记得那个要求么。”   越洛深呼吸一口气,看对面不远处的小弟,他们几乎都开始屏息凝神,有点小紧张,似乎生怕他们两个刚起来。   “不记得……”他回。   “那先过来陪我吃饭。”席然悠然命令。   越洛下意识便要拒绝。   “你的小弟都在看着,你应该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被……对吧,嗯?”   越洛听清楚那个字,脸霎时一白。   他从来没有听过那么粗鄙低俗的词汇。   而经历之前好几次,他现在也毫不怀疑这个变态会言出必行。   只能陪吃饭。   越洛不情愿地看了看席然,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孔底下,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威胁犯。   越洛一边叉着餐盘里的食物,一边嗤笑开口:“既然现在要求着让我陪你吃饭,当初何必摆架子,虚伪。”   席然闻言慢慢抬眸,优雅地用手帕擦拭唇角,才微笑回道:“嗯,毕竟,要不要你陪,和要你陪着做什么,都是我来决定。”   越洛闻言,扯了扯唇,难得不顾礼仪风度地别开了脸,默默翻一个巨大的白眼。   之后本该回到禁闭室休息,越洛却被拽往席然的特殊禁闭室。   他怎么挣扎也没用。   沿途的警卫也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目不斜视地继续监守。   “喂,喂!他们都不管么?”   “嗯,当然,正常人都不想惹麻烦不是吗。“席然悠然自若,吻咬了一口他的脖颈,仿佛暗示着什么一般,令越洛猛的一个激灵。   下秒,他便被拖进席然那四面厚墙外加一扇门的禁闭室。   一进去,禁闭室的厚门便被重重关上。   越洛挣开,迅速到禁闭室的一角,警惕地盯着席然,眸底还有被冒犯的微愠:“所以呢,你现在又想让我做什么?”   席然闻言,漆黑的视线一瞬不瞬地锁住他,神情几分莫测:“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让你替我清理一下那堆玩意。”   越洛望过去,是一个大木箱子,沉香木的暗色,旁边的确堆堆叠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书,有雪茄……甚至还有手铐。   两相权衡,清理这些似乎还能接受。   越洛不得不皱眉走过去。   他蹲下来,开始审阅散落在地砖上的众多杂物。   而他背后的席然,微暗的目光,尽数落在了越洛因为下蹲而暴露出的一截腰身上。   站起时,禁闭区统一的制服不长不短,但一旦蹲下,衣角便再遮不住那段细白的肌肤了。 第12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2】   席然走过去。   一道高大的阴影随之笼罩住越洛。   越洛还蹲着身,察觉到后微一皱眉。   然而,在他即将有所反应之际,忽地,那阴影略弯了弯,冰凉的手指便触摸上了他的腰侧。   开始肆无忌惮且细细密密的摩挲。   肌肤相亲的细腻感觉瞬间涌来。   越洛不会知道,他身后的席然,饶是在这样非礼他的时候,神情也依旧淡然从容。   并且,那修净的手指并不满足于只是抚摸,还有往上游移的趋势。   很快,便到了胸膛。   上衣里,对方修长手指正得寸进尺地作着乱。   越洛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这样不打招呼、胆大妄为,一时间身体僵硬。   他蒙蒙地维持下蹲的姿势。   而对方又从身后伸来另一只手,仿佛生怕他不够刺激一样,又散漫地挑开他的裤带,从他的腹肌,逐渐触上来。   与此同时,席然的唇瓣也欺近越洛耳畔,他看着对方那细碎漆黑的发梢下,白嫩的肌肤看上去尤为诱人。   席然愉悦张唇,咬了一口。   齿尖不轻不重,却令越洛的身体忍不住涌上阵阵酥麻,那酥麻仿佛又及时在血管里疯狂弥漫。   可恶……这变态。   刹那间,越洛宛如被人重新按下播放键,迅速地转身还手。   这次越洛的动作比以往更加利落,几乎看不清,转眼间他便将席然正面压在地砖上,狠狠地坐在席然的腹上。   越洛黑着俊脸,低头冷盯着席然,掐住席然轮廓漂亮的下巴道:“我不介意给你捏碎。”   闻言,被压在地上的席然,神色饶有兴味,姿态只有悠然,甚至几不可察的一丝宠溺,丝毫没有落于下风道:“你随意就好。”   他懒洋洋地任由越洛压着,甚至单手向后梳了梳碎发,漫不经意地看着身上的越洛,忽然唇角一勾,又抬起另一只手暗示地握了握越洛后腰下。   握上的那一瞬间,席然禁不住眯眸,内心有些意外和几分悸动:明明身上不见多少肉,这里倒是挺翘,很饱满的感觉。   不过面上,席然眸光深深,只用极淡静的语气,说着充斥促狭的话语道:“手感不错。”   这彻底惹毛了越洛。   ――之前不断的骚扰强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贪得无厌地继续?   就算是主角也不能忍。   越洛打落他的手,冷沉着脸,紧咬着唇,加大掐住对方下巴的力道,丝毫不留情面。   那力度,只要是体会过的人都会毫不怀疑下一秒骨头便会被拧断。   可席然却始终不以为意,线条优美而性感的唇微微勾起来,仿佛无动于衷一般。   他看着咬紧牙关的越洛,眸底愉意一掠而过,在越洛准备愈发用力的前一秒,伸手轻易将越洛的手腕攥住,扯开。   顺手还强势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席然唇瓣启合,在越洛耳边带出令人颤栗的热气:“好了。让着你可以,但至少让我先满足一下?”   话音落毕,席然还贴着越洛的耳朵,轻声而漫然地道了句简单的撩人音节。   那浅浅的音节,却宛如有实质,冷不丁撞入越洛的耳膜,令越洛不禁难耐咬牙。   但方才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然被困在了这个家伙的胸膛和修长手臂之间。   越洛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他目前根本打不动这个满级骚扰犯。   然而紧接着,被困住的越洛忽然僵住,因为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长裤被对方给……慢条斯理地脱了下来。 第13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3】   越洛眼睛睁大,长裤被对方扔到一边,冰冷的空气霎时便舐上来。   紧接着席然的指节宛如灵蛇一般,轻慢地游走在他身上,越洛不由屏住呼吸,倍感惊愕。   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一件上衣,就只剩下白色里裤和白色短袜。   双腿在席然的触摸下挣扎。   这种近乎一丝不挂的状态,敏感的位置还被一个强大的男人按在手里,越洛如临大敌。   他低头盯着被自己压着的席然,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席然闻言,稍稍抬眉:“我的意图这么难理解?”   越洛冰冷悦耳的声线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急促:“别兜圈子。”   席然眨眼,于是抬手,作势要连他上半身的衣物也一并脱去的模样道:“我想玩个好玩的游戏。”   越洛听了更是疑惑:“什么游戏?”   席然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压下来,将越洛的脸压在自己锁骨边,肆意暧昧地答:“想看你能坚持到第几分钟才哭。”   越洛错愣。   下一秒,他反应不及,被翻了个身。   转眼间两人的位置便倒换过来。   席然压在他身上,轻易便从那堆诡异的器具中准确找到手铐。   而后席然拿着手铐,将越洛扛了起来。   明明两人看上去体型相差不远,只是越洛的骨架更显纤细,但席然的力量却令越洛自愧弗如并且羞愤交加。   他在席然肩上挣扎,但没有用,反倒引来席然侧首,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臀侧威胁一般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越洛惊愕到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接着席然将他放在床脚,手铐穿过床脚将他两只手腕铐紧,越洛忍不住剧烈反抗。   这下他不可能看不出席然的目的了。   可始终挣扎无果,越洛极其气恼,默念着等之后一定要投诉这不公平的机制,同时警惕又不悦地盯着身体上方的席然。   对方那张俊美的脸庞,在禁闭室光与暗的交错下愈发显出古典危险的气场。   那对漆黑如玻璃珠的瞳仁里,甚至折射出来饶有兴致的意思。   “你这样看着我,会更让我兴奋。”席然淡淡笑着,脱掉越洛的上衣。   但因为手铐的缘故,上衣不能被完全脱去,只能卡在越洛的臂弯处。   这愈加限制了越洛的动作。   越洛只能愤愤放弃无谓又愚蠢的顽抗,试图冷静:“你是想羞辱我?”   ――自他记事以来,不管受多重的伤,承受家族多少压力,都从来没掉过眼泪,这个神经病如果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羞辱他,那想都别想。   可席然闻言却悠然打量着他,沉静了两秒,随即仿佛是看穿他想法一般,嗓音浅浅道:“怎么会是羞辱。”   席然低身,咬一咬他耳骨肌肤,“也不会让你太疼。”   不过……除了疼哭之外,让人哭出来的方式还有很多就是了。   席然微一勾唇。   禁闭室里三面是墙,唯一的大门下仅仅有几根粗短的铁栏作为通风口,能将声音传出去。   可是,越洛向来极度重视自己的尊严与脸面,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丢人的事情而大声求助?   席然看着身下的人抿紧了漂亮的唇,感受到自己手指按压着的肌肤传来微不可察的颤栗,不由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根骨如玉的手指,也来到越洛因为被压制而不得不微微挺起的胸膛上。   席然忽然低而愉悦地轻问:“对了,哥哥,你会叫的吗?” 第14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4】   越洛闻言不由怔愣。   这个称呼和邪恶的语气在此刻,都格外熟悉,熟悉到令他排斥,还有微末的胆寒。   但还不等越洛缕清思绪,身上的席然便倏然俯下身躯,神色坦然自若,按住他仍在挣动的双手,启唇咬住了他的下唇。   微微的痛感掠过,而后是席然极富技巧性的舔舐,对方的舌尖逐渐侵入自己无力的口腔。   越洛虽然眉头紧皱,但仍旧抑制不住体内迅速涌上的酥麻,“唔……”   席然见状,似笑非笑一声,而后撤出,贴上越洛细软的耳垂,嗓音极低道:“大声点,叫给我听,嗯?”   越洛眸光隐忍,额上有一层薄汗:“走开……”   闻言席然也不再多言,勾了勾唇便将越洛身下最后一层布料扯落,将他一条腿抬起,压在他胸膛上。   “你――”越洛眼睫一颤。   席然微微侧首,淡定地嗯了一声,音调上扬,随后他的指尖落下,一寸一寸沿着越洛裸露出来的肌肤,带出越洛一串颤栗。   “适应一下?”席然轻道。   接着他空出另一只手,抚上仍在挣扎的越洛的下唇,指尖微微用力地摩挲过去,引起越洛又一番抵抗。   一阵稍许的刺痛袭来,越洛倏地摇头,眼睫颤得更为剧烈。   之后终于被解下手铐,越洛全身的肌肤几乎都变成了绯红色,手腕上也已经现出难以忽略的暧昧红痕。   越洛咬牙,大力揉着手腕,全身上下都写着凌乱不堪。   席然见状眸光微动,倾身过去,不由分说地勾住越洛下巴,吻了上去。   边吻,还边将他的手按住,轻柔地替他揉起来。   柔软的触感也瞬间在两人唇瓣上蔓延开。   越洛不自觉动了动,莫名觉得他这样的举止怪异,但已经懒得挣扎了,只抿紧了唇表示拒绝。   如果换做其他人,越洛大概早已经废了这个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人,但是……   越洛看着面前不远处,淡然自若、悠悠闲闲的俊美少年,对方朝他轻轻地眨了眨眼。   “张开……”席然那漂亮的唇瓣离开他稍许,长指捏着他下巴道。   越洛闻言瞬时冷下脸,别开视线。   这不予理会的模样,衬上一派凌乱,看在席然眼里,只令他又忍不住舔一舔薄唇。   越洛看见后倍感危险,只能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刚才,你叫我什么?”   “嗯?”席然轻抬了抬俊美的眉,似乎是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越洛只能拧眉道:“你刚刚,不是叫了我一声哥哥?”   席然闻言这才仿佛想起来一般,唇角微末地勾了勾,无比淡定地回:“嗯,你比我大一岁不是么。资料上写的。哥哥……”   最后那声哥哥刻意拖长,被席然那凉薄又富含蕴意的语气叫出来,足以让听的人心尖痒痒。   越洛抿唇,眉头抗拒地蹙得更紧。   他这副身体数据的确是19岁,而席然才18,这个解释似乎说得过去。   不过――“其他人的资料?你为什么能看?”越洛问。   席然却低笑了笑,答非所问:“我能看很多东西。”   越洛闻言眸底染上几分警惕。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这家伙就是自己那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沈敛了。   但怎么可能是,这种万分之一被系统找上的概率,没道理正好有他和他。   越洛敛眸,他可不怎么想和那个性格危险的家伙扯上关系。   就在他暗自放心时,席然倏然靠近他颈边,低声淡笑道:“怎么,以为我是谁?”   越洛猝不及防,下意识便皱眉要动手将人推开,结果自然是被席然简单地反握过去搂住――   那双漂亮淡漠的眼睛,如同美丽的漆黑玻璃珠,映出越洛此刻几乎一丝未着、凌乱挣扎的模样。   席然舔了舔薄冷的唇瓣,眸光微暗道:“好了,刚刚的适应得很好了吧。现在开始进入正题怎么样?” 第15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5】   席然话音刚落,越洛顿时感到一道熟悉的压迫――   越洛防不胜防,就这样被压在了稍许冰凉的灰色水泥地板上。   刚才那样还不够?   抬眼,越洛错愕又愠怒,能极近距离地看清席然精致完美的容貌,但也彻底对上了对方那双眼睛,里面满是令人不得不注意的漠然与恶劣。   此刻,其中更是平添了几分微灼且骇人的欲望。   越洛瞬时满是戒备,张口想说什么,下一秒却被少年强势又不容反抗地吻住。   拼命并起的双膝也被对方的膝盖有力地抵开。   是和刚才那所谓的「适应」截然不同的姿态。   这次仿佛满含有势在必得的意味,不会让他有一星半点逃脱的可能。   越洛霎时间涌上无措,每根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状况。   哪怕是小时候他因为家世显赫而被绑架,也从来没有变过脸色。   可是现在是这家伙已经摆明了要……   随着少年长而卷翘的眼睫微垂,冰凉的指尖也逐渐往他锁骨落,越洛脑海里一片空白,思绪跌宕起伏,可实际过了才不到五秒。   禁闭室里光线已然越发昏暗。   被深深吻住的越洛,不得不分开唇瓣,发出一道道微低的唔音承受。   眼睛不由闭起后,最清晰的感官便成了触觉。   越洛感到对方的手指慢慢地滑过他的锁骨,而后来到肋骨处肌肤,打着转,持续往下……   越洛忍不住一阵颤栗,被撩拨得身体温度愈发上涨,仿佛还听到席然在自己耳边轻笑。   他条件反射一般拦住了对方想继续向下延伸的手。   “够了……”他低声喝止。   “不够……”席然却垂眸回,甚至有几分恶趣味地调笑,“哥哥还没有开过荤吧?”   越洛闻言瞬间闭嘴,拒绝回答这种下流的问题。   并且,说实话,他何止没有与别人这样亲近过,就连和适龄的异性牵手也都不曾。   而且,他平常都要忙着往返于各种学校里的社团,参加家族里的宴会、小提琴钢琴击剑之类的兴趣班,还会有私人的补习家教老师。   根本连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苗头都不会有。因为他没有那个国际时间和精力。   这些越洛当然不会说,但他几秒后不甘示弱地问:“你难道有?”   席然闻言,不由勾唇一笑,此刻因欲望而稍许低哑的性感嗓音,几乎是贴着越洛的耳垂一直延伸进了他脆弱的耳膜里:“大概……如果是指想着你,自己解决的话,但哥哥多半这种也没有体验过。”   越洛一时间没有听懂,拧眉愣愣,旋即反应过来,更加睁大了眼睛。   白皙柔嫩的耳垂,几乎要变成小小的剔透晶莹的蔷薇色果冻。   然后被席然一口咬住,唇瓣抿起,轻吮。   越洛随着少年这一肆意的动作,身体更加止不住地颤栗,而感觉到自己躯体的叛变后,越洛不禁咬了咬牙。   席然将他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素来淡漠冷静的眸底此刻盛有无上的愉悦――   身下宛如一张白纸、在许多不为人知的方面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这个「哥哥」,之后所有「有趣」的知识,都由他来教予他。   如是想着,席然微敛了敛唇边深暗的意味,接着按住越洛的手,吻了吻对方柔软的唇,一路向下。 第16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6】   少年温凉的唇齿,逐渐来到越洛的胸膛,自上而下地留下一串绯色痕迹。   越洛忍不住低唔一声,拒绝地皱紧眉头,可所有挣扎都被按住。   席然倏地抬起那双漆黑眼眸,微微扬起唇角,往下吻住了他。   随着这一举动,一道急促的低喘猝不及防从越洛喉骨最低端溢出。   “滚开……”越洛竭力冷声,但完全掩盖不了其中的战栗脆弱,听上去反倒愈加诱人。   席然轻淡地垂了垂长睫,俊美的脸上神情是似笑非笑,稍稍远离了点,歪头道:“口是心非是个很犯规的习惯,会有惩罚的。”   越洛下意识要反驳,却被席然修长的手指冷不丁占领了口腔。   手指无比灵活地触玩着他敏感的口腔,尤其恶劣,越洛恨不得咬下去给这家伙见点血。   但下颔同时也被对方提前给控制住,无计可施。   越洛只能狠狠闭眼,眼不见为净。   少年作乱了好一会儿,才将湿润的长指随意地从他嘴里撤离出去,落在了一个几乎令他要跳起来的位置上。   越洛当晚没有能回自己的禁闭室。   奇怪的是竟然也没有人来管一管,越洛后来又被压在席然那张微硬的单人床上,将脸埋在交叠的白皙手臂间,紧咬着唇瓣。   竭力不发出一点可耻的声音。   席然的特殊禁闭室里,此刻已经近乎伸手不见指的黑暗,因而除了视力以外的所有感官都变得无比敏感。   低微紊乱的声音交错,温热的触感蔓延,隐秘的气息更是在幽闭的禁闭室里四处弥漫。   席然忽地咬住越洛耳垂,低低笑喃一般道:“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得到你呢,哥哥……”   越洛还处在一片混乱狼藉之中,眼角都是红红的,没有听清。   不过听见席然的声音,越洛依旧凭着下意识的反应,挤出一句:“够了没有。”   “当然、没有。”席然闻言笑了笑,轻而恶劣地回答。   次日……   越洛洗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澡,到最后白皙的皮肤都变成了深红色,几乎要把自己给擦破一层皮。   昨天发生的一切,如今回想起来也都觉得不可思议,且耻辱。但也是他能预料到的最坏的结果。   可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果然还是难以接受。   越洛冷着那张尤其精致的脸,扶着灰色水泥墙,极小心地揉了揉后腰和自己尾椎骨下,在脑海里几乎要把席然给整治三百回。   同时也免不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两个男生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方式做这种事。   他终于洗完,感到自己稍许干净了点,才穿好衣服走出去。   刚出澡堂,便立即有小弟围上来小心又谄媚地问这问那:“洛哥,您一晚上都没回来,那些个警卫也不敢拿您怎么样,好厉害啊,难不成洛哥有关系?”   “对啊洛哥,您去哪了啊?怎么好像看见您是从那边出来的?”   “不会是去教训那个谁了吧?!”   越洛原本正蹙着好看的眉,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   然而,他听着听着,忽地松眉,进而歪头,懒洋洋道:“嗯,我是去好好教育了他一顿,现在手还有点酸……”   话音刚落,越洛立马听到脑海里那个久未动弹的信仰值,瞬间涨了二十来点,变成了27/100。   并且还有个相当有眼力见儿的小弟凑上前来,殷勤道:“洛哥、洛哥您太辛苦了,我帮您按摩一下吧?”   说着,那小弟堆着笑容、毕恭毕敬地碰上越洛的手背。   而这一幕,恰好被从铁楼梯上缓步踱下的少年,映入深渊般漆黑的眼眸底。 第17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7】   有眼尖的看见席然,立马噤声,还不忘拉扯示意身旁的人。   分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现在却像被薅了毛的鸭子,直哆嗦。   这场景霎是好笑。   而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越洛,自然也被这动静提醒,注意到不远处神色极其冷漠的俊美少年。   越洛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唇,有些讶异,同时又有些无语。   这家伙这脸色是在表示不悦?但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便宜和风头都占尽了好吗。   想到这里,越洛收敛神色,转身抬脚便打算离开。   但也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席然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眸。   众人感到空气仿佛顿时变得紧张,不自觉一一屏息,丝毫不敢吱声,一个个大个子像罚站一样,乖乖巧巧地排排站在两侧。   越洛走到后面不自觉加快脚步,终于无事地走回自己的禁闭室时才松一口气――   刚才后背宛如有席然冷淡的视线一直落在上面,令他倍感压力,还不自觉回想起昨晚的许多场景。   越洛无言冷静半晌,最后撇开这些乱糟糟的思绪,转移注意力到刚才增加的信仰值上。   因为刚才席然的出现,原本升到了27点的信仰值,又减少到了23点。   不过,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越洛抿唇思索。这几天下来,他得到的唯一结论是正面对上的时候,这一个副本他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席然那家伙的能力简直像开了挂,他们目前压根不在一个量级好吗。   但如果像刚刚那样,说不定能赢?虽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做法……越洛眼睛微微亮。   到了晚上八点,这是他们娱乐学习的自由时间。   不过所谓娱乐,也就是看一些老掉牙的影片,往往底下睡倒一片。   但饶是如此,绝大部分人也宁愿选择看影片催眠,也不愿意看书。   越洛则对过时的影片完全不感兴趣,所以通常找禁闭区里的图书管理员申请借书。   他今天拿到的是一本传记,薄薄一本,很适合当消遣读物。   灯光昏暗,四周寂静,坐在没有第二个人的阅览室里,越洛不自觉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书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会儿,一半便看过去了。   越洛打了一个哈欠。   但他再睁眼时,一双手忽然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越洛眸中微末的困意瞬间消散,他戒备地皱起眉。   手指微凉,指骨修长,再加上刚才接近时的悄无声息,令他丝毫没有察觉。   ――想也知道是谁。   越洛眯了眯眼,正要狠狠咬下去,他极其敏感的耳垂便率先被人给咬住了。   “唔……”   越洛一下失了力,抖了抖,放在书页上的手下意识紧握起来。   他看不见,身后的席然此刻神情云淡风轻,舌尖却不为人知地轻轻舔了舔越洛的耳垂细肉,引发越洛一阵轻微痉挛一般的颤抖。   而后,席然双手换成单手,空出的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撩起了越洛宽松的上衣。   白皙的腰线和微微紧实优美的胸膛很快暴露出来。   越洛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后,瞳孔霎时仿佛震了震――这家伙,疯了?   这里随时都可能会有人来的。 第18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8】   越洛想也不想,张口要咬对方手心,席然却早有准备,收回了手。   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席然眼眸深暗,倏地停下了所有侵略性的动作,自身后握住越洛的手,淡淡道:“我不喜欢有人碰你。”   越洛下意识要抽出手,却怎么也抽不出,只能拧眉,嘴上不服输地冷冷回:“这关你什么事。”   席然闻言神色淡漠,握住他的手的力道暗自加大,压低了语气危险道:“不关我的事?”   越洛不言,只拒绝又挑衅地扫他一眼。   席然见状敛眸,没有像越洛想象中一样愈发沉下脸色,反而微松了松眉,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盯得越洛心底感到微微的不妙。   果然,下一秒席然便将他压在了面前的小书桌上,力道不重,不会让他感到疼痛,但也令他绝对挣不开。   倏然,席然还将他身下的书给轻轻抽了出来,看了眼封面,旋即便随意放在了一边。   放完,席然俯身,靠近越洛的侧脸,“待会儿再好好回答,关不关我的事,嗯?”   越洛闻言狠狠挣了挣,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家伙不会是想在这里吧?绝对不可以。   越洛咬牙,挣扎幅度剧烈地表达起抗议来。   阅览室的面积不算狭小,和一间教室差不多大,他每次都习惯坐靠近门的最后一排。   ――因为这是监控死角,阅览室里唯一一个监控不到的位置。   但此刻,他身后的门大概也大开着,倘若有人来的话,第一眼便能看到他现在糟糕的境况。   被迫维持这样被压制的姿势,越洛的心不由提了起来,他皱眉看着面前一排排简陋的书桌、凳子,还有昏暗的灯光足以照清他们的身影和面容。   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越洛始终挣扎不开,但心底却因为这几近开放式的环境而极其不安,他恼怒地动了动受到压迫的身体,终于忍不住冷声讽刺道:“到底我哪里惹到你了,需要你一次两次地赔上自己这么做?”   席然闻言没有立即回答,他只安静地微扬了扬深邃的眸尾。   一边向上撩起越洛的衣摆,轻轻亲吻着越洛蝴蝶骨分明的白皙后背,感受着他隐忍的颤然,席然一边慢条斯理道:“你哪里都惹到我了。”   越洛闻言一阵语塞,还想说什么,后背忽如其来一道被微用力咬的触感,如同一段闪电打在身上。   越洛不自觉咬紧了唇,恨恨地消化着这种难以启齿的诡异感受。   因为现实里他压根没经历过丝毫撩拨,所以在这个虚拟副本里,根据他自身创造调整出的这幅身体,敏感到可耻又可恨。   而席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更加肆无忌惮地对付着他身上的敏感之处。   越洛难以忍耐,挣脱不开,却又不肯低头让他换个地方,只能一边极力地忍住声音,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在这个时间,阅览室通常不会有人过来。   越洛被压在书桌上,身躯被迫微微抬高,他不爽地用力抓着那本传记的书脊,被席然撩拨了好一会儿,始终感到外面安静如初,这才渐渐安下心。   但他的好运没坚持多久。   忽然外面的廊道上,传来了几道正插科打诨的粗犷男声。   并且――那些人似乎正朝这里走来。 第19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19】   越洛察觉到后,瞬间怔愣了下,随即沉眸拼命阻止席然。   但压住他的席然却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般,毫无收敛的迹象,甚至少年的胸膛,更放肆地贴近了他的后背。   越洛一个激灵。   而与此同时,门外的脚步和说话声越发清晰,逐步逼近――   大概只要再过个四五秒,那群人便会走进来,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不行……   那他的形象就完全毁于一旦了,这局稳输,还会丢人。   越洛咬牙,情急之下抄起那本薄薄的书,狠狠往后甩去。   席然轻易接住,勾了勾唇。   他不甚在意地将书扔到一边,而后愈加靠近越洛,冷淡悦耳的声线里占有欲浓烈道:“现在呢?关不关我的事?”   闻言,越洛这才知道他还在在意这个,不由无言地扯了扯嘴角,听着越来越近的嘈杂人声,只能道:“关,够了么?”   “嗯……”席然愉悦回。   他又咬了咬越洛后背左侧的蝴蝶骨,酥麻瞬间在越洛的身体里蔓延,令他难以忍耐。   可恶。   而后,门被打开,有好几个男人一同走进来。   越洛此时已好好坐在座位上,手里随意地翻着那本人物传记,听见动静,眼眸微抬,看过去。   那几个男人这么晚来阅览室,显然不是来正经看书的。   从刚刚他们在门外的对话来看,应该是以为这里有什么不健康读物,才偷偷摸摸聚众来找。   越洛抿唇,又扫向身边倚站在桌旁的席然,对方仍旧是一派漠然神色,仿佛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而那几个男人原本正笑得一脸猥琐,你推着我,我搡着你,结果一进来便傻眼了,看着阅览室里的「两尊大佛」,不约而同顿住脚步,咽了咽口水。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几人中为首的,胆子还稍微大点,谄媚小声地叫越洛道:“洛、洛哥,您也在啊,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越洛没回答,只挑了挑眉。   那几个男人便统一地迅速退后了好几步,直到退到门口,一副随时准备好滚蛋的模样。   越洛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刚才席然及时地放开了他,不然那种丢人的样子被看到,他一定会恨上席然。   越洛抿唇,正打算摆摆手让那几个人离开,余光却忽然扫见一旁安静的席然。   ――他被占了那么多便宜,暂时还没法反抗,不坑一下这家伙的话,那他未免也太好欺负了。   思及此,越洛眯了眯眼睛,淡淡道:“不要紧,我们已经准备走了,你们要在阅览室看书,就看吧。”   说完,他起身,可后腰处忽然传来一阵酥软,是刚刚席然咬舐过留下的后遗症,越洛一瞬间差点没有站稳。   还是席然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了一下他的腰,越洛才好好站住,没在小弟面前失面子。   但这一举动却有些惹恼越洛,他下意识冷冷拍开席然的手,道:“可以了,走吧。”   这副自然而然指使的模样,令门口几个男人下巴差点都要惊掉。   但这居然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   下一秒,那个连负责人都说不能惹的大佬,被他们洛哥如此对待后,反应竟然是微微一抿唇,专注看着他们洛哥,淡静点头应了一声。 第20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20】   这,这也太玄幻了吧?站在门口的越洛小弟们目瞪口呆。   前两天这个大佬和他们洛哥不是还不对付吗?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的……   怎么这么短时间里,这个大佬就仿佛开始服从他们洛哥了?   难不成,他们洛哥比大佬还厉害?凭实力把这大佬给收服了?   几个人心底疯狂猜想,面上仍旧是毕恭毕敬地等到越洛他们离开。   确定他们走远后,几个人也顾不上什么颜色读物了,纷纷拔腿往回跑――想要把最新的这个八卦动态分享给所有兄弟。   而越洛则满意地听着脑海里信仰值的不断增长。   狐假虎威的效果真令人欣慰。   不过从阅览室走回到禁闭区大厅的短短几分钟路程,属于他的信仰值已然从23个涨到了49个,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这种趋势,他非常喜欢。   可身旁的席然忽然轻淡发问:“还满意吗。”   越洛一愣,这才想起,此时席然那边应该会不断提示信仰值的减少。   越洛顿时有点被看穿的微窘,别开视线,不作回答。   席然见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而后不再开口。   越洛因这莫名感到隐隐的危险和压迫。   这感觉很快灵验了。   越洛看着强硬地跟进他禁闭室的席然,无语地从牙缝里挤出道:“你又想做什么?等会负责人就会来查房,你别连累我。”   席然闻言略微歪头,淡然低声道:“不会。没有人可以管到我。”   而能管到他的人,大概是不想管的。   越洛不知他所想,听后只无动于衷地扯了扯嘴角,生硬道:“那也请你出去。”   席然笑了笑,对此置若罔闻,开始自如地扫视着越洛这小小的不到四平米的禁闭室,道:“如果我不呢?你要怎么办?”   越洛一时无法回答。   席然接着一步步将他逼近到水泥灰色的墙角边,越洛不由紧拧起眉。   下一秒,下巴被席然轻佻地挑起,越洛不适抬眸,看见少年的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冷清,语气也是同样禁欲从容:“刚刚我迁就了哥哥,现在换哥哥对我好一点怎么样?”   越洛愈发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等会要主动一点。”席然径直将他抱起,压到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因为越洛的禁闭室是在廊道最里的一间,所以从门口望出去,并没有对称的另一间禁闭室,只有无声的墙壁。   灯光在这里也变得微弱起来,更加方便了席然的肆意侵略。   旁边的禁闭室陆陆续续有人回来,越洛因此不能弄出明显的动静,只能努力瞪着席然,无声地踢蹬。   然而,看见他忍耐愠怒的神色,席然却愈加饶有兴致,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后,倾近唇瓣于他耳边。   那撩人的少年声线低哑道:“我不介意帮你赢。不过。你要好好对我,嗯?”   越洛闻言愣了一瞬,双手被按在身体两侧,挣不开也懒得挣扎了,索性压低了声音冷冷道:“我好像也没对你多不好?”   “不够……”席然听后又是浅浅一勾唇,眸中浓意深深,同时将越洛一只手握住,放在唇边吻了吻。 第21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21】   接着,越洛猝不及防又被绑了起来,这次的帮凶居然是他自己的皮带。   随后他被对方轻易地翻了个身。   与此同时,腰则被身上的席然给力道轻柔地握住。   越洛的脸被迫埋在枕头里,他眼睫一颤,怒咬了口下唇,刚要说什么,便被席然不容置喙地轻捂住。   越洛倏地皱眉。   “今晚我们玩别的。”席然凑在他耳边如是说。   少年那低而惑人的完美声线里,不难听出其中掺有的、令人忍不住打寒战的清浅笑意。   “唔――”越洛感到不妙。   但之后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少年无法撼动的力道始终将他钳制在那个微灼的怀里。   从头至尾他都被轻捂着嘴,无法发出哪怕一个完整的音节,所有难以忍耐的声音都不得不堵在喉咙口。   一夜过去。   越洛醒来,禁闭室里已经没有了席然的身影,周身狼藉也被料理得干干净净,只有不适时时提醒着他昨晚的种种。   越洛一阵恍惚。   现在天光大亮,很显然已经过了晨跑的时间,但却没有人来找他麻烦,甚至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睡到自然醒。   上次也是,压根没有人来过问。   那家伙在这禁闭区里,肯定不简单,没准还有一大串的后台关系。   所以这种极不公平的双方能力设定,就是为了让人输得无话可说么?   越洛看了看自己当前的53点信仰值,叫出反派系统问道:“你之前说你以往的宿主们,都是连第一个副本都没撑过,就屁滚尿流地和你解约了?”   反派系统闻言忧伤叹气道:“是啊……”   生活不易,被主角碾压的反派更不易,都没什么人想当的。   不过这一次的宿主却让它仿佛看到了曙光。   因为主角大人似乎对它的这一位宿主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不仅没有像对它往常那些宿主一样的冰冷无情,甚至还纵容它的宿主得到了那53点信仰值……   越洛又问:“那如果我不解约,之后的每一个副本里,我和他的实力差距都会这么大么?”   反派系统闻言老实巴交地答:“宿主,在、在下不知道。因为,都没有人能撑到第二个副本……”   越洛:“……”   越洛让反派系统下线,索性决定之后再去探究这个问题。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一次的输赢。   之前席然说的那句话,他还没有忘。   越洛简单洗漱后,便径直去了食堂,此时正是用餐的时间,里面熙熙攘攘。   不过席然出众的颜值与气质,足以令他有鹤立鸡群的独特感,让人在众人里一眼便能找见他。   越洛走过去,一路上不断有小弟想同他搭话。   且信仰值又涨了好几点。   他走到席然面前,坐下,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你之前说过要帮我赢,对吧。”   席然闻言不意外地歪头看他,修长手指支着侧脸,略微勾唇:“嗯,所以?”   “为什么?”越洛想了想还是问,“你有什么条件?” 第22章 被病态大佬盯上了怎么破【22】   席然笑:“你会知道的。”   越洛闻言也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仍旧带着几分戒备。   忽然,越洛想到了一件事,问道:“你知不知道……”   「沈敛」两个字被卡在喉咙口,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说出来一样。   越洛又试了好几次,可这个名字依旧说不出来,其他的话却能正常说。   他拧眉……   席然看他:“知道什么?”   “算了……”   这次简短的谈话之后,席然果然按照他所说的那样,配合他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信仰值。   很快,越洛得到的信仰值便涨到了90。但与此同时,席然暗地里的行为也愈发肆无忌惮。   澡堂、打水间、禁闭室、阅览室、废弃的角落……几乎随时随地席然都有可能把他压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   到最后越洛差点都快习惯了。   两人就这样,面上仿佛席然凡事都听从越洛,但实际上越洛受制于席然。   任务时间很快到了30天的最后一天。   越洛的信仰值也如计划中一样,顺顺利利到了100。   就在越洛准备找反派系统交任务之际,席然忽然将他压在角落,俯身,唇瓣含住了一瞬他耳垂道:“现在,该你完成我需要的条件了,哥哥。”   越洛闻言,神经登时猛地跳了跳,他面不改色地抬眸,“你说……”   “条件是,从这个开始的以后每个副本,你哪怕成功完成了任务,也要在这里陪我待上一段时间。”席然说得轻描淡写。   越洛听后一阵沉默。   这家伙说的每个副本是几个意思?难道以后还会遇见?   还有,他在想如果不答应这条件,会怎样?   身前的席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声一样,补充道:“当然,如果哥哥反悔也不要紧。”   越洛警觉看他,等待下文。   席然:“不过后果是任务失败,并且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只能和我待在这里,直到死。”   越洛怔愣:“什、什么意思?”   难道之前这个反派系统的宿主,哪怕解约了也没能离开这个副本?   读取到越洛的疑问,反派系统立马上线,担心道:“不是的宿主,以前的宿主都顺利回到了现实。只是这个主角大人太强大了,也许真的会把你一直关在这个副本世界……”   越洛错愕抿唇,重新看向席然,少年面色沉静淡然、正好整以暇等待他回复的模样。   这种明晃晃的威胁……   越洛顿了一会儿,别开视线,“我知道了。”   “乖……”席然这才满意,倾近过来吻了吻他的眼睛。   接着,越洛成功交完任务,听到反派系统一连串的提示声,其中还有等级提升的消息。   他查看个人属性面板:   反派宿主等级:lv.1   反派系统等级:lv.1   简直和刚出新手村一样可怜。不过,好歹聊胜于无。   「成功完成」这第一个副本的任务后,越洛没能选择立即脱离副本世界――他必须还得和席然一起待一段时间。   而席然果然在禁闭区里有关系,不知道做了什么,带着他顺利离开了禁闭区。   两人之后开始在这个副本世界的各地旅行,但和席然一起,注定了旅行里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床上……   没多久,到了越洛离开的时间,席然在他脱离这个副本的倒数一刻里,低声道:“哥哥其实不讨厌我吧。”   越洛看他,“你哪里得来的错觉?”   “错觉么……”席然对他的否认不甚在意,甚至轻笑了笑,“原来哥哥被一个讨厌的人上了,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越洛:“……”   席然见状,咬一咬越洛小小的耳垂,最后又补充:“总之,不管讨不讨厌,你都只能是我的。”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第23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   不过越洛很显然没有把席然说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脱离副本世界后,第一件事就是果断投诉。   ――正反派实力如此悬殊还能不能好了。   投诉完,他叫出反派系统:“接着下一个吧。”   反派系统「嗯嗯嗯」了一声――它统生以来第一次赢了一局,简直感动。   又是一阵眩晕过去。   越洛慢慢睁眼,发现自己正在类似酒店浴室的地方,流金色的大理石墙面光滑可鉴,头顶上的水晶灯精致小巧。   一定是档次极高的酒店,连间浴室都是少见的豪华。   越洛神色淡淡,目光扫过洗脸台上面一排一次性生活用品。   忽然,他的视线顿住。   这里,有样东西怎么开封了?   越洛皱眉瞪向自己手指间的套,下一秒嫌恶地扔进垃圾桶里,拼命洗手。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原主会独自在卫生间里开这种东西?   越洛不解,一边洗手一边不经意间看向镜子,倏然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里面那个一头乖顺的茶色长发,正穿着一身类似学院制服的水手裙的漂亮女孩子,是谁?   难道是他吗?!   越洛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   他沉默地感受了下,裙子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他还是完整的没错。   那这幅毫无违和的女装模样又是什么情况?   越洛有几分窒息地洗完手,迅速开始浏览这个副本的背景与剧情――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在这里,人类既分男性女性,也分abo三种性别。   并且主要是靠abo标准来区分。   a是指alpha,是这个世界上最受欢迎的性别,所有的alpha人类几乎都拥有强大的体力、过人的智商与姣好的外貌。   通常,alpha人类会占领每个行业最顶尖的位置。   b是指beta,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性别,相对于alpha,beta较为普通,但因为这个性别的人类人数极多,所以是这个世界的主流性别。   他们通常处于行业的中游与下游位置。   而至于abo中的o,则是指omega,是这个世界最鲜见也最特殊的性别。   omega人类通常不能出去工作,并且,他们无论男女,都能生育。   越洛:“……”   他这次的身份,就是这样一个性别――最弱也最奇怪的omega性别。   越洛没有感情地扯了扯一边嘴角,呵。   那这女装和他手里的某种用品又是怎么回事?   越洛继续往下看,然后感觉要裂开。   omega太过脆弱,在这个世界极容易受到侵害,所以他的家人为了避免原主受到伤害,擅作主张,替他选择了一所女校。   女……校。   里面多是omega和beta,很少有alpha女生。   毕竟几乎所有的alpha女生,都会选择去上男女混合的学校。   她们即使是女生,但因为拥有alpha血统,身体特征和男生别无二致,相当强大,无惧任何。   越洛又是一个「呵」。   至于他手里这个,则是因为原主喜欢上了刚转学来的、这所女校里最受欢迎的学姐,鼓足了所有勇气,才在今晚决定约对方到这里来「献身」。   越洛看完呵不出来了:“……”还能有比这更毒的吗? 第24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   可也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口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越洛回神,缓缓看过去,抽了抽嘴角。   外面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学姐了吧?   他停顿了两秒,还是过去开门。但没料到的是外面不止站了一个人。而且,门刚一打开,迎接他的便是一个巴掌。   当然,这巴掌没有能落到他脸上。   越洛反应极快地退开,盯着外面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心情非常不好道:“有事?”   为首的女生率先破口大骂道:“你要不要脸啊?仗着你和学姐是同一个宿舍就可以得意忘形了?也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越洛表面平静地询问:“是个什么东西?”   那女生:“……”   又有人紧接着斥道:“你还敢还嘴?敢和学姐表白?活腻了?”   越洛头疼。   这又是什么意思。   反派系统在这时小声说:“宿主,刚才激活了原剧情和任务,你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接收。”   越洛于是飞快地重新关上卫生间的门,打电话叫来酒店保安,将这群人给干脆利落地「请走」了。   房间总算重新安静下来,越洛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查看原剧情。   原剧情里,那位学姐并没有如原主所愿前来赴约,反而是随手将原主写给她的信扔掉了。   有人看到后好奇地拆开,发现这一秘密后,不出所料开始大肆宣传。   于是暗恋那位学姐的人闻风赶来,好好整治了一番被她们视作「居心不良」的原主。   原主并没有像刚才他那样面无表情,而是畏畏缩缩怕得不得了,所以那群人肆无忌惮地揍了原主一顿。   而之后,原主在学校里便遭到了无数孤立与排挤,每天都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到后来身心崩溃,对那位直接导致自己这样的学姐因爱生恨,黑化了,成为了反派。   越洛看完:这是什么鬼畜剧情。   “所以,那个所谓的「学姐」是主角?”他问。   反派系统答:“是的,宿主。”   “是女生?”   “这个,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反派系统弱弱地说   越洛闻言点头,“任务呢?”   “这次是要完成原主的心愿:让学姐喜欢上自己,然后甩掉她。”   越洛:这位反派的心愿真是充满了浓浓的恶意。   不过越洛点头:“好……”   他接受后,安安稳稳在这个豪华套房的巨尺寸大床上睡了一晚。   翌日,他回到学校。   该说不愧是女校么,里面就连老师都是女的,放眼望去,全校没有一个男厕。   这让越洛完全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去厕所。   只能等到回宿舍――虽然是两人间,但好歹也有独立卫生间。   不过好巧不巧,越洛刚从卫生间兼浴室里出来,便看见纯白色的欧式宿舍门被打开。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极为美丽的高挑女生。   ――一身白金相间的学院制服,每一处都平展着,看不见一丝褶皱。   柔软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种天生贵族的修养与慢条斯理。   而后,似乎当他是空气一般,那个高挑女生从头至尾都懒得看他一眼,与越洛擦身而过。 第25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3】   越洛见状抬了抬眉。   刚才反派系统告诉他,这个女生,就是这次的主角,名叫阮朝,朝花夕拾的朝。   从外表上看,阮朝身形纤长,尤其高挑。   原主因为是男扮女装,比寻常的女性omega要高一点,而阮朝,比原主还要高上许多。   她似乎是个alpha。   越洛还不很会判断,于是也暂且没有下定论。   而且,如果这次的主角是女生的话,那么还有没有可能是那家伙?   越洛有些疑问,他开口轻轻叫了一声:“学姐……”   对方没有理会他,完美的侧脸上看不见丝毫情绪,只有漠然和兴致缺缺。   但因为她太过精致,五官、身体轮廓的每一处都堪称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所以哪怕是这样冷漠厌世的神情,也依旧美丽到令人挪不开眼。   越洛想了想,又叫她一声:“学姐,你没有看那封信吗?”   阮朝不紧不慢地将素描本放入帆布袋里,而后看也没看他,更不用提回应。   仿佛他在她这里,就宛如一团空气一般。   而且是对她毫无作用的空气。   越洛也不介意,自顾自又说:“应该没有看吧,像学姐这样的人。”   阮朝此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宿舍。   越洛在她的手放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淡淡道:“还好学姐你没有看呢,因为我又改变主意了。”   阮朝闻言顿了顿脚步。但就在越洛以为她会转身询问的时候,她拧动门把,无波无澜地走了出去。   越洛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看来这个方法还是有点成效的――   他从前似乎听谁说过:面对性格比较傲慢冷漠的人,可以这样反向吸引注意力。   到了晚上。   一天下来,越洛说不上累,但也绝不轻松。   omega的体质本就较弱,周围还全是女生,自己时时刻刻都得小心隐藏性别的那种感觉,更是令人心力交瘁。   他回到宿舍。   宿舍的床式是上下床,他在下床,床旁边各有一张书桌,此刻阮朝坐在她自己那一边,正安静地看书。   越洛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径自回到自己那一边。   而后他收拾东西,道:“学姐,我先洗澡了?”   阮朝一如既往没有回答。   于是越洛心领神会地拿好浴巾和睡袍,进了浴室。   在浴室里他脱下制服裙后,越洛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这幅身体。   孱弱和苍白是最直观的印象。   难怪原主能装这么久的女生不被发现。   越洛洗完,出去后看见阮朝正巧合上书,他抬手擦了擦头发,刚要开口,便看见阮朝忽地向他投来视线。   那视线既冷且冰,但能看出来,不是平白无故的敌视,对方似乎是有什么不满的话想说。   越洛一愣,下意识猜测,难道是他白天那句话太有效了?   但很可惜不是。   阮朝远离了他一些后,那双冰凉而美丽的黑眸,略微不虞地落在他脸上。   她殷红如花瓣的唇轻启,嗓音动听如玉石相击,却也如玉石一样冰冷到极点:“你没有喷抑制剂?”   越洛擦拭湿发的动作顿住,神色平添几丝迷茫。   抑制剂?那是什么? 第26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4】   越洛不解,反派系统紧急科普后他才懂,可是,原主记忆又提醒他……   “昨天正好……用完了。”他对阮朝道。   同时,越洛也疑惑地看着阮朝,难道不用抑制剂,真的会让人难以自控?   他看着阮朝一步步朝他走过来,那虽然是女生但是压他一头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越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后退了一步,“这个,有问题吗?”   阮朝眯了眯冰冷的眼眸,压低了的无澜嗓音缓缓道:“你很想勾引我?”   越洛:“……”他不是他没有。   而且只是没有喷抑制剂而已,为什么能扯到勾引。   反派系统又小声提醒:“宿主,在这个世界,omega的信息素如果不经抑制,会让alpha直接发情。”   越洛:“……”   眼看着阮朝越来越近,几乎要把他逼到墙角,越洛有几分不淡定了。   别说他现在这幅omega的身体素质,绝对干不过面前阮朝这个alpha女生,就是被一个女生逼到墙角这件事本身,也令他感到有些荒谬。   而且,他现在这幅身体的外表还是女生对吧,一个女生逼近另一个女生是怎么回事?   越洛心绪凌乱,终于在阮朝再度向前迫近他的时候伸出手道:“等等学姐,我是真的用完了,忘了买,我现在先出去,你冷静一下好吗?”   他原本以为阮朝会立即答应,毕竟她看上去就很讨厌他的样子。   但是,阮朝却扯了扯漂亮的唇,神色冷冽,没有丝毫退开的意思,漠然回答道:“你以为你现在出去会怎么样?”   越洛愣愣:“会怎么样?”   阮朝略微讥讽地看他,没有再回,反派系统于是代为解释:“宿主,你现在信息素外泄得很严重,一旦出去,可能会吸引来这里所有的alpha。”   越洛:脏话。   他缓了缓,只能又提议:“要不,学姐你先出去一下?”   阮朝闻言不为所动。   她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孩,一头茶色的长发此刻湿漉漉的散在肩上,五官因为刚才的沐浴而愈显柔和,肌肤更是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皙滑嫩。   明明一天前,她还对这个室友毫无感觉,甚至都不记得她的名字样貌。可现在,她却莫名想要好好教训她一下――   毕竟,敢耍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该做好被狠狠教训的准备吧?   越洛不知她所想,只看着阮朝的神色愈加冰冷莫测,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   ――这个主角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明明之前不是还对他爱答不理的吗??   两人心思各异,宿舍内气氛死寂,过了小会儿,越洛感到身体似乎有几分异样,有一种冰雪一般清澈又寒凉的气息渐渐萦绕鼻尖,进入身体。   他感到体内有些奇怪的燥热。   而面前的阮朝,眸色似乎更加深沉了,那张完美精致的脸庞,也因为此时角落里微昏光线的明暗分割,而充满了一种不确定性和令人紧张的危险感。   “学姐……”越洛在角落里微微仰头,直觉不太好地盯着高挑的阮朝。   对方还穿着学院的制服裙,领口露出一点漂亮笔直的锁骨。   “你的腺体在哪?”阮朝忽然伸手,扯下他的睡袍腰带,冷冰冰问道。 第27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5】   越洛愣愣,腺体,那又是什么?   但现在没时间科普,越洛忽觉肩膀一凉,他迅速把即将要从身上掉落的睡袍搂住。   凌乱的睡袍堪堪堆在锁骨下,遮住了关键部位,越洛暗自松一口气,还好他是男生的秘密没被发现。   然后他从一旁钻出了阮朝的围堵。   “学姐,我自己解决吧。”越洛拉开距离后,整了整睡袍,便准备去浴室。   但他刚转身,还没迈出一步,便感到一阵威压袭来。   那威压,仿佛和他散发出的信息素在遥相呼应,令他的身体登时有几分酥软。越洛一时间站立不稳,忍不住弯腰扶床。   阮朝在他身后,神色淡漠:“你要怎么自己解决?”   越洛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一下就全身失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扶在床边,跪坐在地板上缓冲。   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多么令人食指大动――   纯白柔软的睡袍在身体上松松垮垮,茶色的柔顺长发落在白皙清细的后背,睡袍下露出的脚踝一手就可握住,引人蹂躏。   阮朝扫过这一幕,冷冰冰的眼神温度依旧,但指尖却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走过去,半俯身,径直将对方的睡袍从身后扯落些许,那光洁漂亮的后背愈发露出来大半。   而越洛猝不及防,恼火地皱了下眉,想起身,但却被阮朝纤长的手重新拉回地板。   阮朝将人拽到自己身前,因为半蹲下的姿势,她长长的裙摆落到了地上。   长而卷曲的黑发直到腰际,随着阮朝身体的前倾而略微落下,阮朝盯着面前脸颊已经开始泛起绯色的女生。   对方几乎要衣不蔽体,茶色软发还很湿润,露出的从脖子到锁骨,还有后背的肌肤,无一处不如羊脂玉一般细腻洁白。   “在哪?”阮朝语气冷漠,顺着对方的脊柱肌肤一路往下抚摸。   越洛不知道。不知道腺体的位置,也不知道对方找这个是要怎么帮他。   但这种「帮忙」的方式,未免令他有些抵触。   越洛没有开口回答。   周围仿佛有两种信息素味道正交织相融,无比紧密,萦绕他身体的每一处。   而随着阮朝靠近,那摄人的两股气息开始狠狠冲撞。   越洛咬起唇。   没有抑制剂原来反应这么严重。   但原主因为想和这位学姐发生点什么,所以几乎是任由自己的抑制剂用完的……   突然,阮朝的手指摸到了一个软软的地方,在越洛的脊椎肌肤的中部位置。   阮朝还只是将手轻轻地放上去,越洛便如一尾落到地面的鱼狠狠弹动了下,身躯不断颤抖。   但浑身上下如久旱逢甘雨,想要对方继续。   阮朝自然也看出了他别样的反应。   她微微一眯眸,单手将越洛脸朝下压在床上,开始来回用力地按弄这个位置。   她每碰一次,越洛的身体便重重狠狠地战栗一会儿。   “学、学姐,等等。”终于越洛受不住道。   阮朝却置若罔闻,径自蹂躏着那个特殊的位置,不打算帮对方临时标记却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28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6】   忽然,阮朝发现了什么似的,垂眸,停下动作,“很平呢……”   她语气平淡,越洛心却猛地一跳,趁着阮朝思量的瞬间,推开了她。   背对着阮朝迅速地重新穿好睡袍,越洛听到对方那动听又淡漠的声音:“不是很想被我标记么?”   “不是……”越洛没看她,径直走向浴室,因为对方信息素的压迫,他的脚步还有些浮软。   但不得不说,对方的声线当真撩人,仿佛既有女生的柔和舒缓,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搭上阮朝独有的清冷淡漠――   换位思考一下,他觉得阮朝身为女生,被其他女生崇拜仰慕这事一点也不奇怪。   但他对那种所谓的「标记」完全不想接触。而且,他是男生这件事不能暴露,否则有可能会直接被开除。   越洛绷紧了神经走进浴室,生怕又被阮朝趁人之危拽回去,但好在没有。   在浴室里长松一口气的越洛,没有看到,阮朝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晦暗神情。   越洛找反派系统要了一瓶抑制剂,不过为了不让阮朝起疑,他还是等了十来分钟才出去。   一晚在无言中度过。   翌日,越洛依旧换上了制服裙,但不适的感觉仍然存在,尤其是换上贴身衣物和白色长筒袜时。   并且,因为这所学校所有人都是女生,越洛感觉自己都快要犯异性恐惧症了。   半天课程下来,越洛难免有些心累。   但他没料到,更大的考验在下午――   体育课上,班上所有女生都得换上体育服,在同一间更衣室里。   越洛:“……”   这简直是折磨。他根本不想再待下去了好么。   刻意慢吞吞地拖到最后一个进更衣室,里面居然依旧有很多女生,更糟糕的是,阮朝也在。   而且他刚一进来,阮朝便似有所感,视线扫来,那冰冷漠然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却仍然看得他微微戒备。   越洛抿唇,别开脸,装作没看见。   周围人尤其多,因为这一节正好两个班都上体育课。   大概更衣室里的女生心底都在花痴尖叫了。   因为越洛在找僻静角落的时候,扫见不少女生脸上压抑着兴奋的表情。   ――副本资料里显示,阮朝可以说是这所学校80%的女生的暗恋对象,身材高挑、相貌精致完美不说,连气质和气场都冰冷且独特,极A。   更衣室里之所以到了快上课的点也还有这么多女生在磨蹭,大概就是因为她们都想看到阮朝……换衣服吧。   越洛终于找到一个无人且能面朝墙壁的角落,他拧眉拿着自己的体育服,慢慢等待更衣室里一个又一个的女生离开。   终于,上课铃响。   越洛也感觉更衣室里不会有别人了,这才转身。   可刚站定,便看见同样还没换体育服的阮朝,正倚靠在门边,面色淡冷地盯着他。   “怎么不脱?”阮朝慢慢开口,“需要我帮你?”   越洛抿紧唇。   阮朝一步步逼近来,语气平淡:“也不是不可以。”   与此同时,越洛眼眸一沉,飞快地往旁边走,却被阮朝准确地拦截,重新堵回角落。   “放开!”   阮朝高他一截,轻易便将越洛两手束缚过头顶,而后不顾越洛的抗议,略微歪头,从上衣短袖衬衫扫到下面制服裙摆,以及白皙膝盖下的长筒袜,问:“那么,先从哪里开始呢?上衣,还是裙子?” 第29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7】   越洛莫名其妙,可他被一个高挑的女生束缚住手腕,抵在角落里是不争的事实。   该说还好对方是个女生吗?就算再强势也不能强来?   越洛皱眉盯着她,一字一顿:“已经上课了,麻烦放手。”   阮朝闻言自然无动于衷,她将越洛的双手愈发按在墙上,迫使越洛不得不踮起脚尖来缓解被禁锢的不适。   而后,阮朝倾身逼近,纤长漂亮的手指,如灵蛇一般钻入越洛身上衬衫的衣摆。   “先从这一件开始怎么样?”阮朝慢悠悠道。   说完,阮朝却开始抚摸他的腹部和腰线,丝毫没有要帮他脱衣服的意思,忽而还点评:“腰这么软。”   越洛抽了抽嘴角,不理解这个女生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她的手如果再往上摸,他是男生的秘密大概就会暴露了。   但他不打女生。所以,只能跑。   想到这里,越洛抿紧了唇,蓄力低身挣扎出来,瞬间便往更衣室门口跑。   但就在他即将跑出更衣室时,阮朝再度把他给拎了回去,还顺手锁上了更衣室的门。   越洛被放在了更衣室的窄长软椅上,他不死心地奋力起身,却被阮朝从身后彻底压住――   阮朝俯身,也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跳绳,迅速地捆住他手腕,而后又将跳绳绕过越洛身下的椅子,就这样把越洛禁锢在了软椅上。   随后,她还轻拍了拍越洛的裙摆。   “学姐,你到底要干什么?”越洛心底暗自惊异这人的速度和力气,“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信――”   阮朝闻言以似笑非笑的一声打断了他,没有回答。   接着,阮朝屈膝,几乎贴着越洛裙摆下的膝盖上了软椅。   越洛感受到肌肤的相触后,下意识排斥地缩了缩,想尽可能地离她远一点。   可不管怎么样,阮朝的手都来到了他的腿上,纤长冰冷的手指慢慢合拢,自身后轻握住了他的膝盖。   越洛浑身紧绷得几乎要僵住。   “既然不肯从上面,那从下面来也是一样的。”阮朝语气淡然。   越洛咬唇:“……”是一样的,就怕你受惊吓。   阮朝说完,手便握住他的膝盖强制性地分开了些许,越洛反抗也不管用,似乎反倒令阮朝心情更加愉悦。   “再动,我会把你的腿也绑起来。”阮朝冰凉的语气仿若噙笑,听得越洛倍感压力。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发现。   越洛抿紧了唇,偷偷用从反派系统给的小刀割着跳绳的橡胶皮套。   “唔……”终于,在阮朝手指顺着他肌肤开始往上时,束缚他的跳绳被割断了――   越洛迅速地往后一踢,没有踢到,大概是被阮朝躲开了,但他也来不及往后看,只抱着自己的体育服飞速地跑出了更衣室。   直到跑到人来人往的教室走廊,越洛才长舒一口气,堪堪停下。   他率先回班里放好体育服后,径直往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他想请求换宿舍。   ――那个学姐,阮朝,总感觉很危险,再同住一个屋檐下,难保男扮女装的秘密不会被发现。   但是越洛没想到,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猝不及防地被人捂住嘴拖到了拐弯处小角落里。   对方咬住他耳朵,力道狠狠,让他疼得眯眼,随即,他听到身后的女生悦耳独特的嗓音低低道:“不想秘密被发现的话,就乖乖听话,嗯?” 第30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8】   越洛怔愣,阮朝知道了?还是在诈他?   越洛顿了顿,决定冷声道:“什么秘密,我要换宿舍,就算我之前给你写过信,现在也已经改变心意了。”   “是么……”阮朝淡淡回答。   而后,在越洛全无防备的情况下,阮朝的手拂了拂他的裙摆,无比轻地触到了越洛。   越洛心下一惊,不仅因为阮朝这样直接地戳破这个秘密,更有被非礼的强烈感觉顿时涌上。   他霎时气血上涌,咬牙道:“你,你到底是不是个女生?”   他从来没想过会被一个女生给强硬地非礼,这种感觉非常糟糕,简直立时让越洛心头笼罩上了阴霾。   可身后的阮朝闻言,却极其难得地轻笑了一声,更用力地禁锢住他双手后,手指又从他身前到了身后,不甚在意道:“这和我要标记你有关系吗?”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只要是alpha,便可以标记omega,无论男女。   哪怕是alpha女生,也可以标记omega男生。   这是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公认的规则,越洛却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设定。   他冷脸道:“可我现在不喜欢你,你强行标记是违法的。”   “不喜欢可以现在开始喜欢,但是,说起违法,你好像先我一步?”身后的阮朝说着,屈膝用力地抵了抵他的腿。   对方正好抵到,越洛忍不住低头「唔」出一声,裙摆下的膝盖也不自觉微弯了弯。   “如果被揭发了,可不止开除这么简单。”阮朝此刻忽地放开他,神色好整以暇,“还会因为目的可疑而被警方调查。”   越洛看她,隐隐察觉到什么,沉眸道:“所以呢?你现在要我听什么话?”   阮朝闻言丝毫没有笑意地扯了扯薄唇,“听我的话。”   越洛皱眉,他怎么知道这个听话范围到底有多大。   而阮朝扫了扫他面上戒备的神情后,淡淡道:“比如现在,敢换宿舍的话,你会知道后果。”   越洛闻言沉默,看着阮朝,心情复杂。   这个人明明勾一勾手指就会有大把的omega扑上来,为什么一定要找他的茬?   但是,既然原主委托的任务是要得到这个人的喜欢再甩掉对方,这样的状况,也许更好?   思及此,越洛便没有再反驳。   不过到了晚上,他依旧忍不住想拖延一下回到宿舍的时间,因为今晚的直觉莫名不好。   好在他回去的时候宿舍里空无一人,越洛于是安心地洗了澡。   洗到一半,手机忽然亮了,里面有条阮朝发来的信息。   越洛一边惊讶她什么时候存的号码,一边点开――   【洗完换制服。】   越洛:“……”为什么,肯定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   他才不可能穿,越洛抽了抽嘴角,准备把手机关机,装没看见。   然而,下一秒又进来一条信息――   【如果穿别的衣服,那等会就全脱掉。】   越洛:嗤,这人是在哪里装了监控器么?   握紧手机,越洛眼神不悦,最后决定迅速洗澡,换了一身正常衣服离开宿舍躲一晚上。   然而刚出宿舍门,他便看见了高挑漂亮的阮朝漠冷地打量着,向他走过来。   那眼神,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明明灭灭,绝对说不上友善或者满意。 第31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9】   越洛见状,扭头便往反方向快速离开。   不过,身后的阮朝却似乎完全没有跟上来的意思,越洛拧眉,依旧没有放慢脚步。   然而,当他即将走下楼梯的时候,手机却忽然响了,他迟疑了两秒才接起,“……”   “你好像没有看到我的话?”阮朝漫不经心。   越洛抿唇,沉默。   “那就是看到了。”阮朝声音淡漠。   越洛霎时感到有股危险逼近,下意识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径直往下。   但很快又有条信息进来,越洛简直头都大了。   他埋头走了几步,咬咬牙还是停下,点开,是一张照片。   里面是他睡着时候的样子。   越洛皱眉,放大,依旧高清的照片里面,能看见睡得正熟的他身上,薄薄的纯色睡袍腰带被解开了,衣襟散落,露出了里面丝缕未着的上身。   白皙平坦、一看就知道是男生的胸膛。   越洛忍不住拧紧了眉头,脸色有几分沉闷――这照片想也知道是谁偷拍的。   可是他真心不理解阮朝怎么可以做到这样。而且,为什么要单单这样威胁他。   越洛莫名,盯着照片良久,还是不虞折返。   回到宿舍,阮朝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真丝质地的睡衣睡裤。   宿舍里凉风习习,灯光暖暗。   等到越洛看清阮朝此刻的模样后,立时生出几分被钉在原地的错觉。   无他,阮朝的样貌太完美了。   光泽柔和的黑发微卷,湿漉漉地展在肩头,阮朝还在用纯灰色毛巾漫不经意地擦拭。   兴许是听见了开门的动静,阮朝朝他看来一眼,那漂亮如琉璃的眼瞳无波无澜,仿佛和刚才那样恶劣威胁他的不是一个人一样。   也许是看见了对方似乎没什么兴趣的表情,越洛心底安定不少,他关好门,没再看阮朝,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但阮朝却出人意料地主动走过来,淡淡抬眸,附在他耳边道:“还记得刚才我说的吧,全脱光。”   越洛扯动嘴角:“你开什么玩笑。”   “尽快,我没有多少耐心。”阮朝低淡的嗓音再度传来,越洛又好气又好笑:“就算你有那张照片,威胁我,那你让我做这些,就不怕我同样留证据威胁你?”   阮朝闻言,唇角笑了笑,眼神却依然很冷很淡:“留什么证据。”   她声音压得很低。   越洛还没来得及回答,阮朝便轻易地将他压倒在小床上。   湿漉漉的发梢垂落下来,弥漫着丝丝冰凉又馥郁的香气,轻轻刮擦过越洛的脸颊,带出微微的痒意。   “是留我标记你的照片,还是索性用身体当证据?”阮朝手指滑过他的腰,如是道。   越洛因为那酥痒的触感不可抑制地颤了颤,倏地抿唇。   阮朝见状略微歪头,扬了扬眸角,“都可以。不过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让我烙一点证据上去?”   越洛忽而意识到什么。   紧接着,他的外套便被阮朝径直扯开,对方压在他腰上,脱掉他身上一件又一件,随手便往床边扔。   到最后,越洛被脱得只剩最后一件,咬牙切齿地盯着身上力道不容反抗的阮朝。   对方的回应是浅浅垂睫,撩了撩长发,而后极具压迫感地轻轻俯身,淡然的嗓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逼近:“你知道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标记你了。” 第32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0】   越洛闻言心下一惊,剧烈地挣了挣,“少开玩笑了。”   虽然这两天他没怎么想了解那所谓的标记,但也听系统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   暂时的标记还好,只是被alpha咬破腺体,往其中注入alpha自己的信息素来压制omega的发情。   他可以当做被狗咬了。   可是如果是彻底标记,越洛脸色一白。   他看着身上压着的阮朝,双手用力地往上抵了抵,阮朝却不以为意。   “不要逼我把你绑起来。”   越洛闻言恼道:“滚开……”   “怎么滚……”阮朝眉目沉静,不为所动地将他双膝分开,嫣红舌尖随意地擦了擦唇角,略微低身,“这样?”   越洛一阵心悸:“……”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好吗。   这个学姐真是太不正常了。   越洛竭力翻过身,想从阮朝的压制中逃开,可事实证明,这根本是在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阮朝也不意外他的反抗和排斥,但看见后,还是微微地蹙了蹙漂亮的眉,低道:“果然,还是绑起来比较好玩吧。”   于是越洛眼睁睁看着她将地板上的衣服捞起来,简单有效地缠在了他的手腕和脚踝上。   期间无论他如何抵触挣扎,甚至差点逃开,似乎都对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影响。   很快,不算宽敞的宿舍里,昏黄的小夜灯灯光下,越洛的手脚被结结实实地捆缚在了床的四角,身体被迫一丝未着地大打开。   “这样顺眼多了。”阮朝垂眸评价,还开始不紧不慢地触碰越洛,纤长的手指在灯光下如精致的艺术品。   越洛盯着她那副似乎打算慢慢来的模样,咬了咬牙,动了动。   他紧绷着,等待阮朝的下一步动作。   很奇怪,他是抗拒的,却没有厌恶,他一定是疯了。   下一秒,阮朝低头,捏了捏他的耳垂。   “真小……”阮朝如是说。   越洛拒绝一般别开头。   而随着阮朝的动作,她身上的真丝质地的睡衣,不断地摩擦在他丝缕未着的皮肤上,越洛感到不适,但又无处可逃。   身躯只能无意识地挣动着想要远离。   阮朝玩了一会儿越洛小小的耳垂后,手指又往下,碰了碰形状笔直精致的锁骨。   不过仅仅流连了两秒,便来到了更下的地方。   阮朝神色始终淡淡,手上狎玩的动作却越来越严重,这次她微屈起手指,用骨节轻轻地刮擦了好几下。   每一下都令越洛万分羞愤,震颤不已。   偏偏阮朝还在观察似的盯着他的脸,仿佛要捕捉他每一个神情细节,然后又通过那些细节,更一针见血地攻击他的敏感之处。   越洛有点忍不住喉骨深处的呜咽。   他几乎自暴自弃地看向身上压着的阮朝,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被一个女生这样对待也会有可耻的反应。   越洛死咬着唇。   之后阮朝的手又来到他的腰腹,尾指沿着越洛腰线和肚脐的轮廓,慢条斯理地触抚。   最后滑下。   隔着布料,阮朝眸底晦暗了一瞬,随即很快收敛,她在手指覆上的同时,扫向被绑住的人。   对方此刻脸上已经不可抑制地泛上绯红,看上去精神也紧绷到了极致。   仿佛她再进一步,便会彻底突破他的心理底线。 第33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1】   然而阮朝眯了眯眸,却骤然停下,“想继续么?”   越洛布满屈辱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想,但也根本不相信阮朝会停手。   哪知阮朝真的就这样收回手,嗓音淡然:“那就乖乖穿好制服,以后随叫随到。”   越洛闻言咬唇,不置可否。   阮朝看了,便威胁意味浓重地再度抚上越洛下腹,碰得越洛一个激灵。   “不愿意?”阮朝手指缓缓收紧。   细腻柔软的手心和敏感的肌肤几乎毫无缝隙地触碰、摩擦,差点让越洛溢出声音。   越洛只能靠攥紧身下的床单忍耐,生硬道:“知道了!放开……”   阮朝眸光暗了暗,用手背抚了抚才放过他。   越洛被束缚的双手双脚也被放开了,他当即下床,尽可能地远离阮朝。   阮朝不以为意,继续擦拭湿发,“给你两分钟,换制服。”   越洛虽不情愿,但依旧忍辱负重地一件一件换上了学院的制服裙。   期间,阮朝的眼神一直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令他有种被对方目光舔舐过全身的诡异感。   而阮朝,看着越洛套上白色长筒袜,拉上白色的及膝百褶裙,系好每一颗洁白的衬衫纽扣,眼神越来越晦暗。   很想立即占有这个人。   但是,遇到合意的玩具,玩坏之前,总是要先开发出更多有趣的玩法才行。   阮朝将毛巾丢到一旁,走到已经换好了制服的越洛面前,低头注视片刻。   “自己把裙子掀起来。”   越洛一愣,怀疑自己听错地瞪着她,“为什么?”   阮朝没回答,只稍眯着眼睛,露出没有耐心的神情,等着他照做。   越洛见状扭头便走。   阮朝也不介意,将越洛一把拽到床边,让他脸朝下被压在上面,道:“脸皮这么薄,那第一次我帮你吧。”   阮朝自身后掀开越洛的裙摆,露出了里面唯一的纯白布料。   映衬着越洛白皙无暇的肌肤,有一种吸引人去凌虐的美感。   阮朝一手按住越洛的后背,一手覆在他裙摆上,细细狎弄,时而沿着越洛他肌肤轮廓勾勒,时而轻而随意地按压。   “唔……”   越洛很快不堪其扰,由一开始的猛烈扭动,到之后难以忍耐地颤着近乎跪在床边的双腿,这期间的变化,愈加催发出阮朝的阴暗欲。   她俯身在越洛被茶色软发微微遮掩的耳畔,“喜欢吗……”   越洛低声挤出一句滚。   阮朝闻言似乎愉悦地轻笑了一下,伸出舌尖,轻轻一舔越洛被逼得开始湿润的眼尾,“看来是很喜欢。”   越洛这次没回话,他甚至已经没法张口,唯恐一松开紧咬的双唇,便有低喘传出。   深夜,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寂静无声的宿舍大楼里,有间宿舍里在进行这样淫绯的强制与玩弄。   散落着湿漉漉黑色长发的高挑女生,正微屈起膝,用纤长五指慢条斯理地「折磨」被迫趴跪在床边、白皙双腿不停颤栗的茶色长发女生。   被蹂躏的女生身形清细,紧闭的眼睛眼尾红红,上身衣着还很整洁,下半的裙子却已经凌乱不堪。   偏偏漂亮又恶劣的黑发女生,此时还凑近了「她」耳边命令:“以后,每晚你都只能和我睡。” 第34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2】   对于阮朝自顾自的决定,越洛虽极不愿意,但也无法选择。   晚上,越洛又去洗了个澡,这次洗得尤为久,恨不得把阮朝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给完全洗下来。   捱到睡觉的时候,越洛看着已经躺在小床上的阮朝――   对方此时换上了纯白的棉质睡衣,纤细的身形慵懒地半倚,如瀑的黑发倾落到一边,美得雌雄莫辨。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女生,刚刚对他那样……   越洛心底复杂,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地上了床。   刚一上去,便被对方搂住,与此同时还横亘进来一条长腿。   “别动……”阮朝用淡漠的语气说着暧昧的话。   越洛登时怒道:“你心理变态?”   阮朝:“嗯,是。所以可以听话了吗?”   越洛:“……”   他第一次感觉什么叫浑身羞愤得要炸裂。   脑仁也被气得生疼。   但一晚上总算是这样捱了过去。   翌日醒来,越洛发觉自己衣着凌乱,阮朝还一手搭在他腰上,一手搭在他胸前,笔直纤长的双腿更是把他禁锢得紧紧。   越洛之前从没有觉得在这里上课也是一件好事。但现在,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教室里。   至少那里的女生正常。   下午,越洛正在教室补觉,忽然看到手机信息――【下节课你们班是自习,来杂物室】   发件人:阮朝。   越洛霎时咬牙,犹豫了下,回【不能晚上回宿舍说?】   那边很快回复【又忘了昨晚的教训了?】   越洛:   逃课到杂物室,率先入目的是昏暗一片,这其实就是个地下室,只有一扇极小的方窗,一般用来放废置物,如多余的桌椅,基本没有人来。   只是不知道阮朝是怎么拿到这里钥匙的,又为什么挑在这里见面。   越洛皱紧眉头,看着已经在杂物室里的阮朝,“什么事?”   “离那么远,是在怕什么?”阮朝不答反问,轻轻一笑,不过她的笑意永远只停留在嘴角,不会进入眼底。   越洛感到不妙,只能又走近几步,“说吧……”   “我刚刚看见有人在接吻。”阮朝看着他,忽然说。   “所以?”   “我想试试。”阮朝又是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盯着他的双唇。   越洛很想装作没看到:“那你抿抿嘴,试试上唇亲下唇?”   阮朝闻言不说话,只歪了歪头,依旧兴致盎然地看着他。   越洛下意识后退一步。   下一秒,阮朝走过他,将杂物室的门关好锁上,而后重新看向越洛,又瞥了一眼一旁的课桌。   “躺上去……”阮朝坦然自若地命令。   越洛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头疼得厉害,“你能不能……”   “不能……”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阮朝提前一步淡声截住,“躺上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越洛握紧手指。   桌椅旁有一块破了的穿衣镜,同一堆杂物一起堆在那里,此刻正好映照出两人。   阮朝今天穿的依旧是白金色学院制服裙,笔直修纤的长腿穿着洁白长筒袜,踩着锃亮简约的黑色皮鞋,慵懒随意地倚在门口。   其中一条腿微向后屈起,踩在门面上,透露出不容置喙的冰冷强硬。   而越洛身形骨架都偏小,一头茶色的及腰软发微微卷曲,衬着白皙无暇的肌肤,此刻虽同样穿着制服裙,却显出几分无害可欺。   阮朝瞥见镜中的这一幕僵峙后,似乎是发觉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从容踱步到越洛眼前,嗓音清冷又暗含邪恶:“好。既然你不愿意躺,那换个姿势也不是不可以。” 第35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3】   接着,阮朝便将他压到那套课桌边缘,正对着那面略微破损的等身穿衣镜。   越洛愣怔偏头,双手用力抵住课桌桌面,拼命不让身体被压下去。   可这正合了阮朝的心意。   她微微倾身,毫无压力地将越洛制住。接着一手环住越洛的腰,咬含住越洛敏感的耳垂,低淡道:“撑好了……”   越洛皱眉,还没理解这话的意思,便倏地一阵僵硬。   ――阮朝的手自身后抚上了他的大腿,细腻的指腹正轻缓地往上勾勒。   越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手肘往后不虞地撞了撞,“你疯了?”   阮朝闻言轻轻地似笑非笑一声,“不是不愿意躺着么,那现在就站好。”   说着,阮朝的手又往上几分,撩起洁白裙摆,纤长手指随意地滑过越洛竭力并起的腿侧肌肤。   与此同时,她放在越洛腰上的手也开始缓缓动作,先是隔着布料,细细摩挲越洛腰线,而后索性利落地将越洛的衬衫衣摆,从裙子的束带里扯了出来。   这一幕一幕,尽数映在破损的镜面里,越洛几乎都不想直视。   寂静昏暗的杂物室里逐渐涌动细碎的暧昧声音,还有压抑的低呜。   “就这么敏感?”阮朝凉薄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只是这样,就忍不住了么?”   语罢,又随意轻碰了碰。   越洛闻言,按在桌面上的紧绷的手指倏地攥紧,“闭嘴……”   阮朝如他所愿,咬住他细软的耳垂,抿起了唇瓣。   漂亮恶劣的手指还在继续滑上,阮朝的舌逐渐侵袭越洛耳廓,热息亦席卷过耳道,激起越洛的阵阵颤抖。   身体都泛起了不寻常的热度。   越洛径自忍耐。   但忽然,仿若底线一般的里裤被拽了下来。   越洛再也无法忍受地狠狠挣动,几乎就要挣脱的时候,却仍旧被阮朝制住。   阮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我会慢慢来。”   越洛的回应是冷冷反抗。   于是阮朝按住他的双手在课桌面,正面贴上越洛单薄的后背,俯于他耳畔冷淡道:“那选吧,是要标记,还是要接吻。”   越洛咬牙,不答。   阮朝抚了抚他脸颊,“不说?那就默认标记吧。”   越洛唇角露出讥讽,“变态,我什么都不想选。”   阮朝闻言浅浅笑了一笑,“承蒙夸奖。”   但能看出这并非阮朝真实的笑意。   因为很快她便收敛面上任何的情绪,径直将越洛的上衣衬衫尽数撩起,衣摆层层堆叠在胸膛之上,露出皓白平坦的肌肤。   这一幕映在坏掉的镜子里,破碎成好几块,每一块里都有越洛羞愤难当的神情,和他身侧阮朝漫不经心的脸。   其中,高挑的阮朝,那乌黑漂亮的长发还散落在平直的肩上,面容清冷惊艳,仿佛对凡事都兴趣缺缺的傲慢冰美人。   ――倘若她不是正恶劣地狎弄着身前看起来有些柔软的「女孩」的话。   越洛只朝镜子看了一眼,便瞬间气血上涌,别开视线。一股深深的屈辱和诡异的无力在心底蔓延。   阮朝觉察后,依旧一边亲抚他的腰腹,一边又扫了眼镜子,眸光淡淡:“怎么,对这个选择不满意?” 第36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4】   废话……   越洛虽然没有开口,但愠怒的眼神明晃晃地表达着这两个字。   阮朝瞥见后,竟垂落长睫,似是思量了几秒,忽地停下侵略性极强的动作,转而开始替越洛整理衣裙。   这变化太突然,身后牢不可撼的禁锢也倏然消失,越洛不由疑惑看去。   阮朝仿佛刚才所有的逼迫威胁都与她无关,此时居然收起了所有强势。   她替越洛理好衣领,又将越洛凌乱的裙子好好地穿回去,语气平静:“既然这么不满意,那这次先接吻。”   越洛闻言莫名,愈加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但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越洛看不出任何线索,他不由拧眉。   而阮朝也没有给他答复,只略一歪头,视线扫过他双唇,薄唇轻启:“张口……”   良久,见越洛始终不肯照做,阮朝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如果不乖乖听话,你知道后果的吧?”   越洛闻言不由咬了咬牙。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每次都做出要永久标记他的姿态强硬威胁,但之后都会莫名其妙地停下,而后提出匪夷所思的、看似退让的条件。   这是在以退为进么?   越洛看不透阮朝的意图,面对对方微末的逼近,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但这一小步仿佛踩到了阮朝的某个禁区,阮朝瞬时眯了眯冷眸。   阮朝长睫微垂,俯视的眼神有几分居高临下,掐住了越洛的下巴,稍许用力地抬起。   “三秒,张口,或者在这里被标记。”   那声线如同冰雪一样毫无温度,但却蕴含了满满的令人心悸的威胁,无比危险。   越洛喉结几不可察地上下动了动,腰后抵上了课桌微窄的边缘。   饶是在现实里,他几乎也没有遇上过这种极具压迫感的人。   只是这样僵峙,就令他倍感压力,仿佛不照做,就会面临无法想象的后果。   “乖……”忽然,那种压迫感消失了,阮朝悦耳的嗓音也恢复了平常的淡静。   越洛怔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唇。   就着抬弄他下巴的姿势,阮朝纤细漂亮的拇指很快抵进来,细腻柔软的指腹,也随意地压在了他的舌上。   越洛感受到似有若无的摩挲,挑动了他口腔里敏感的黏膜,仿佛霎时涌出了成千上万的酥麻痒意,令他甚至有些腿软。   越洛忍不住闭了闭眼,眼睫在眼睑上落下些许阴影,阴影肉眼可见在翳动。   忽然,阮朝言简意赅在他耳畔道了一个字,声线平淡。   越洛错愕睁眼,下意识露出拒绝排斥,眼尾因为手指在口腔各处的不断拨弄按压,微不可见地泛红。   喂,他怎么可能舔啊。这家伙心理就这么变态了吗?   但阮朝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他不愿意而收敛的人。   阮朝察觉到他的抵抗,神情似笑非笑,眸底却分明无波无澜地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冷不丁地撤离手指,上面湿润一片,微微有淫绯的光泽。   “很喜欢不是么。”阮朝看了看,忽地勾了下唇角,漫不经心地低道。   越洛口腔里还满是难以消化的酥麻感,几乎都快要不会说话,闻言更是可笑又可气。   ――谁会喜欢被这样对待?   可接着,下一秒,又听阮朝淡漠无情地开口:“那现在动真格了。” 第37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5】   越洛闻言一愣,只片刻的时间,他便感到后脑被按了按,脸向着阮朝的方向倒。   随即唇瓣被阮朝柔软的唇接住。   阮朝仿佛早有打算,如鱼得水地用舌尖轻撬开他双唇,而后毫无犹豫便顶了进来。   与此同时,越洛感到后腰也被按住,对方骨节修纤的手,隔着薄薄的衣物,轻柔地在他尾椎附近上下来回。   越洛莫名绷紧了腿。   唇还被人紧而密地吮着,阮朝的舌尖如柔钝的刀尖,用力却又恰到好处地刮擦过他口腔各处。   敏感的上颚,柔软的舌底,都被细细密密地抚弄,阮朝亲吻人的风格和她以往给他留下的冰冷恶劣的印象全然不同。   这个吻仿佛别样得温柔,所有强势皆被很好地隐藏起来,越洛几乎要招架不住这种温和如水又暗含汹涌的攻势。   真是个矛盾的变态――越洛在心底如是想。   旋即,在越洛的口腔逐渐被攻城掠地后,阮朝的手也不再满足于仅仅抚摸他的尾椎骨。   似不经意间,阮朝忽然停下亲吻,撤出越洛口腔,将他轻推向桌面。   越洛防不胜防,因为这突然失力的局面有几分怔愣,下意识挣扎着要坐起身,阮朝竟然也不阻止不强制,让越洛得以坐上桌面。   越洛不会想到,这样正中阮朝下怀。   饶是越洛坐在课桌上,阮朝站着,越洛的视线也必须抬起才能和阮朝对视。   身形如此高挑的女生,相当少见。   “结束了么。”越洛唇瓣麻麻的,有酥软也有余悸,他松了口气问。   “还没有……”阮朝看着他,细碎漂亮的眸光略显深暗,“才刚开始。”   “嗯??”越洛错愕,“你别开玩笑了,已经够了,我要走了。”   说完,他便要从桌上下来,但却被阮朝双手倾压在身体两侧,根本不能脱身。   虽然越洛还没意识到现在两人姿势的可开发性,但直觉危险,于是皱眉冷声道:“别得寸进尺,否则就一块玩完,我也不管你怎么威胁了。”   阮朝闻言不置可否,只无声勾一勾唇,耳畔丝缕黑发垂落。   旋即她微垂下凉薄的眸,握住他的两只膝盖,分开在课桌两侧道:“换个姿势。”   话音落毕,阮朝神色如常地靠近他,这莫名具有侵略性和欺近感的姿势,令越洛不由愈发拧眉。   但他在这方面的学习起步过晚,一时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而后,只见阮朝低头,擒住他下巴,再度亲吻进来,这次的力度与侵略感已然初露端倪,不再和先前一样温和。   仿佛一只按捺不动、蓄势待发的猛兽,逐渐不动声色地亮出利刃般的爪牙。   而猎物还未完全意识到自己已在危险边缘。   越洛被吻得几分皱眉,不是不舒服,而是对自己这诡异的有感觉感到窘迫。   但如果只是这样,似乎也还能忍受。   可是阮朝忽然伸了手。   越洛察觉到裙底异样时,微微睁大了眸,而后隔着棉质的布料,敏感的位置被对方指腹倏然摩挲,他才猛地回神。   眸中迅速涌起愠怒与羞愤。   可后背被阮朝按得极紧,唇舌又开始被对方肆无忌惮地侵占。   因而在漂亮的少女同时探入裙里作弄时,破损镜子里的那「好几个」越洛,神色虽都爬上强烈的羞耻,但也都无法反抗,甚至无法挣扎。 第38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6】   最后离开杂物室时,越洛腿几乎都软了,平缓许久才回神。   阮朝好整以暇看着他,似乎在问需不需要帮忙,可那姿态很显然是作壁上观,所以越洛的回应只是冷冷别开眼。   之后他没有直接回教室,因为凌乱的裙子和依旧绯红的脸颊有可能会引人遐想,他不想自找麻烦。   于是越洛率先回宿舍换了另一套制服裙,可饶是这样,因为缺课外加换了衣服,他还是遭遇了某些嫌恶与不怀好意的打量。   较好的耳力让坐回座位上的越洛,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   无非是说“她”不知羞耻,先是自不量力地想勾引谁也不敢亵渎的白月光学姐,现在又不知道勾搭上了谁,成天到晚干一些不要脸的事情。   越洛无言,略微讽刺地扯了扯唇。   什么白月光学姐,什么不可亵渎,都是扯淡,阮朝那种心理变态,谁如果真正了解了,大概就不会再想靠近了好吗。   傍晚放学,越洛收拾书本准备离开,身前却忽然笼罩上几道黑影。   他抬头看,是几个女生,闻气息,其中似乎有个beta有个alpha,其余都是omega。   老实说,他有点压力。作为这个世界里的一个omega,面对alpha时总会感到一种不适的威压。   当然,面前这个alpha女生带来的压迫,不足阮朝的万分之一。   所以越洛面色如常,收好书后便懒得再看那几人,径直起身,打算绕道走。   然而,那为首的alpha女生显然被「她」这幅目中无人的模样激怒了。   毕竟,从外表看,越洛身高不高,长相和气质也尤其无害,本身又属于omega,自然不会让人有所顾忌。   可这么弱小的omega竟然敢不把她这个alpha放在眼里?   因此,当越洛站起身准备走那一刻,那个alpha女生便忽然出手抓越洛肩膀。   越洛轻易凭直觉躲开,皱眉冰凉地扫去一眼,“心情不好,别惹我。”   说完他便要走,可那alpha女生更加不满,脸色都阴沉起来,眼神示意其他人后,一群女生便朝越洛扑过去。   不过,越洛在这里虽然是omega,但本身的反应能力和速度却没有丢,很简单就将那群女生给解决掉了。   而后,一群人或惊疑或恼怒地看着提起背包的茶色软发的孱弱少女。   尤其是那个alpha女生,盯着越洛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她可不想让这个omega顺利离开。   看着面前身材清瘦、眼神却淡冷,气场也丝毫不输的omega,她有那么几分意味难明的冲动。   alpha女生突然想到那些关于这个omega的流言蜚语,有说她勾引学姐的,有说她勾三搭四,在学校四处白日宣淫的……   不知道这样无害的脸蛋和充满拒绝的眼神,在被上的时候,会有什么令人意外的表现。   alpha女生眯了眯眼眸。   此刻教室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只有她们。   越洛对这群人甚至连一个印象都没有留下,此时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拎起背包便打算走。   但突然,在临出教室门前,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信息素的味道,这该死的omega身体也急速地出现反应。   越洛倏地皱眉,刚想做点什么来补救,身体便没有抵抗力地软了下去。 第39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7】   越洛手撑在地上,很快腿也软了,直不起腰――大概是那个alpha释放出了浓烈的信息素,令这幅孱弱的omega身体毫无招架之力。   越洛厌恶咬牙,他能感到身后有人过来了,每多靠近一步,他心底的恶心便多一分。   和被阮朝靠近时,他那种抗拒又无措的感觉全然不同。   缓和几秒,越洛睫毛微颤地敛眸,在那alpha女生的手即将搭上他肩膀时,他反身用巧劲弄折了那人。   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越洛看也不看,用力起身,扶着墙想尽快离开。   但失力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多远,很快被对方的人给抓住。   他被推到了教室后面的角落里。   因为傍晚还未开灯的缘故,光线尤其昏暗,越洛冷着脸,无声向系统要抑制剂。   但因为众目睽睽,他必须得找准时机,否则凭空变出东西会违背副本规则。   思量间,方才折了手的那个alpha女生用还完好的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她神色愠怒又诡异,手指往下一勾,便将越洛的衬衫领口给勾开,露出小半个肩头。   白皙诱人的肌肤显露。   那个alpha女生见状,怒火中烧的表情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隐晦的跃跃欲试。   但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往下,已经锁上的教室门忽然便被踹开。   锁当即坏掉,勉强地挂在门边晃荡。   一群人惊愕望去――   一个漂亮出挑的女生,冷淡地站在门口,那张脸恐怕没有谁见了能够忘记,因为太过完美。   而那双漆黑清冷的眼睛,更是仿如寒夜里的星辰,好似散发着凉薄又皎洁的银辉。   谁如果能被对方专注地看上一眼,大抵都要在心底发出无比兴奋的尖叫。   “是阮朝学姐……”人群里有人激动嗫嚅。   “阮朝学姐?!”   除了越洛,所有人霎时变脸,眸底难掩一片仰慕敬畏之色。   而对越洛意图不轨的那个alpha女生,此刻也小心翼翼地解释:“学姐,这个omega水性杨花,之前还妄图勾引学姐你,我们正教训她呢。”   阮朝闻言,微垂了垂淡冷的漆眸,语气漫不经心,“水性杨花?”   alpha女生闻言拼命点头。   可阮朝却看也没看她一眼,视线始终缠在越洛身上,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低声问越洛:“是这样吗?”   越洛懒得理她地扯唇,撇开脸。   阮朝随之才注意到越洛肩头的布料被扯了下来,眸光瞬间变得冷暗危险。   她不再悠然自若,而是径直走到越洛跟前,宣示主权般地将人一把按进怀里,寒冷如冰的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一干人等。   最后落在为首的alpha女生脸上。   阮朝道:“哪只手?”   什么?那女生颤颤巍巍,丝毫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阮朝,闻言连疑问都不敢出口。   但阮朝也不需要她告诉,只是一眼便了然,她将人踹倒在地,狠狠地踩上了那只手腕,面无表情一碾。   骨节断裂和痛叫的声音顿时响彻整间教室。   然而阮朝无动于衷,只轻轻抱起越洛离开了。   回宿舍的路上,阮朝都没说话,越洛因为alpha信息素而抑制不住的发软反应也缓解了许多。   不过等到一进宿舍,阮朝便将越洛放到浴室,看不出情绪波动道:“洗。等会什么也不准穿,直接出来。” 第40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8】   越洛闻言一愣,皱眉刚要抗议,便听阮朝淡冷威胁:“或者你想让我亲自给你洗?”   越洛:“……”   无言,只能先洗澡,不过这也正合他的心意,毕竟有被恶心的人碰到。   可洗完之后,听不听从这变态的命令,又成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越洛犹豫地拿着浴巾,擦拭身上水珠,逐渐意识到自己对阮朝和对别人的态度上的差异。   ――他原以为,自己被阮朝恶劣对待却还会有反应,是因为这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可是现在看来,这似乎并不正常,而且还会因人而异。   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越洛抿唇,一时说不清是为什么。   最后他还是没有照做,而是围了条浴巾,拧了拧眉才出去。   宿舍里,窗帘尽数拉上,透过昏沉的光线,越洛仍然一眼找到了倚靠在书桌旁的阮朝。   对方也看见了他,以及清细腰间的浴巾,瞬时淡道:“脱了……”   越洛霎时抿唇,立在原地不动。   阮朝见状也不意外,径自走过来,随意低声:“脸皮真薄。”   看着她逼近,越洛后退一步,稳了稳声线,问:“这次又要做什么?”   阮朝没有立即回答,走到他面前,低头将他腰间的遮蔽强制地解下后,才开口:“做什么……当然是标记你。”   她说得如此漫不经意,以至于越洛差点以为是自己理解错误。   “为什么?”他脸色微白,“临时标记么?”   阮朝闻声看他,漂亮深暗的眸子里映出越洛此时的模样。   茶色的微卷长发、孱弱优美的身体和一般的身高,令他就算打扮成女孩也毫不突兀。   甚至那张柔和无害的脸蛋,在他打扮成女孩的时候,让人更想狠狠欺负。   但白皙平坦的胸膛,和视线往下所触及到的青涩漂亮的地带,又清晰地提醒着阮朝对方是个男生。   可是,是男生又怎么样?   一样是他的,一样会被他得到。   阮朝长睫微垂,掩住其中浓烈兴味与冲动,依旧神色淡静道:“当然是永久标记。”   越洛脸色一下就更加不好了。   但阮朝没有给他机会逃走,制住他手腕后便将他压到了一旁的床上。   “告诉别人你有主了,不好么。”阮朝耳垂的碎发轻轻扑打着越洛的脸,舌尖略微舔了舔他耳廓。   当然不好。   越洛奋力挣扎。   他记得之前科普资料上写的,永久标记的方式。不仅需要……   进入,似乎还需要alpha嵌入omega特有的什么,成结?   总之,这种奇怪且变态的方式,怎么可能好。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越洛完全挣不过阮朝,他最后气喘吁吁、胸膛不断快速起伏着,被绑住了手腕。   用来绑他的是浴袍腰带,穿过床头柱,牢牢地将他固缚在床上。   越洛眼睁睁看着双膝被对方分开,抬起,阮朝略微俯身,神情始终不变。   因为过近的姿势,她身上的制服裙摆,落在越洛没有任何遮蔽的腰腹上,极有质感的布料边缘时而刮擦,令越洛几乎浑身颤栗。 第41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19】   越洛全身的神经仿佛都正紧绷,他抓住头顶捆他手腕的浴袍带,狠狠扯了扯,却依旧不管用。   反而是阮朝看了,似笑非笑了下,愈发俯身贴近,一垂眸,便按开了他的唇侵入进来。   一边吻着,阮朝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狎弄过越洛敏感的各处。   一时间,战栗、难以忽略的低吟,身影的交织,充斥了整间宿舍。   越洛无论如何躲,都躲不开对方慢条斯理的玩弄,阮朝那冰凉如玉的手指,不断带来无处不在的酥麻。   他的双膝被按得更开。   身上还丝缕未着。   并且,阮朝与他正相反:衣冠整齐,制服裙上,银色衬衫纽扣扣得一丝不苟。   越洛不由想咬紧唇,可阮朝的舌尖还在他口腔里胡作非为,让他丝毫没有自主权。   但这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现在竟然要被一个女生强上。   越洛感到对方养尊处优的细腻指腹逐渐来到自己难以启齿的地方后,脸颊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接着,阮朝倏然撤出他唇内,两人之间可以看到晶晶亮亮的淫绯光泽。   “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阮朝平常悦耳清冷的声线此时沙哑性感。   越洛闻声感觉似乎哪里不对,但体内涌起的阵阵酥麻,令他现在压根无法好好思考。   直到阮朝正面贴上他――   不仅有灼热抵上,还有对方丝毫不柔软的胸膛。   越洛登时一愣,错愕道:“什么……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阮朝神色平静,边说,边直起上半身,跪坐在越洛身体两侧,单手解开自己衬衫上的纽扣。   随着「她」一件件衣物的褪下,越洛的神情越来越呆滞,到最后两人几乎坦诚相对时,越洛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一时间甚至连挣扎都忘了。   阮朝是男生?   所谓的学姐,居然是男生?!   越洛大为意外,但全然不知自己这幅惊愣的模样,看上去更加可口了。   阮朝暗着眸,舔了舔唇,随手不耐地将假发扔到一边,露出了光泽漂亮的漆黑短发,他顺势覆上越洛道:“专心点,嗯?”   阮朝寻到越洛敏感的腺体,指腹在上面开始轻柔按压,越洛瞬间死咬住唇,白皙的膝盖屈起,脚尖不由用力踩压床面,极力忍住颤栗。   但令他难以忍耐的是,时而能感到对方指尖略微锋利的触感,仿佛随时有划破肌肤的危险。   可敏感的腺体被如此对待,他只感到更深的奇怪感觉从不知名的身体某处涌来。   阮朝轻慢地吻了吻他耳畔,明知故问:“第一次?”   ――当然是第一次,这个omega身上,丝毫没有别人的气息,只有他的,满满的都是他的。   然而,越洛这次却占了上风,他扯唇道:“怎么可能。”   阮朝闻言动作微顿,越洛没有注意,只暗自想,他和席然那变态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   而且,因为每次都是以一种矛盾又羞耻的心情――并不完全抗拒,但也无法坦率接受。   所以,他现在几乎已经把节操什么的暂时都选择性忽略了。   想到这里,越洛神情有点复杂,阮朝一看便知道他在想别的什么事……或者,别的人?   想到有这个可能,阮朝眸光顿时冷下。 第42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0】   紧接着越洛忽然感到剧痛。   是真痛,差点痛出他脏话的那种。   ――生理和心理上,阮朝都没有给他丝毫准备便侵进来了。   “你,有病?”越洛疼得牙关都在抖。   阮朝不答,低眸看他,早已停下了动作。   他力道没有太狠,只是极其不满在这种时候这个omega可能会去想别人。   这种心情似乎不太对,明明只是好玩而已,何必在乎对方想什么。毕竟,不管想什么,只要他得到他想要的不就行了么。   阮朝几不可见地拧了下眉,不理解自己这莫名的在意,一秒后索性抛开,专心对付身下这人。   他的方式相当极端,狠起来相当狠,并且冷冰冰不近人情。但若是温和起来……   越洛倏然被轻轻吻住,登时怔愣。阮朝这一次的亲吻似乎和先前的都不太一样,力度柔和到让他难以回神。   而且,一边吻,阮朝还一边伸手从床边桌子上拿下来了什么东西。   越洛定睛看了看也没太看清,只隐约看到是个长条状物品,像牙膏。   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疑惑很快被解决,因为阮朝又吻了他一下后便坐起了身,细碎漆黑的眸光一派淡静。   可他手上,却从容自若地拧开了那东西的盖子,不紧不慢地挤出其中晶莹润泽的液体。   越洛霎时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为什么,当阮朝半跪坐在他身体两侧,直起身在他身体上方,神情淡静地挤着这玩意的时候,他的紧张感和真实感才到达了顶峰。   就好像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和回避的羞耻感都被瞬间挖掘出来了一般。   真的,要这样了么?   和阮朝?   越洛僵硬一瞬后道:“我真的不是第一次。”   阮朝抬眸看他,无波无澜,很显然压根不信他说的话。   越洛:“……”   也是,这个世界背景里,如果omega被人标记或是临时标记过,那一定会留有一些气息或是痕迹。   可他什么都没有。   越洛再度对这设定无话可说。   忽然,反派系统久违地上线,小声又急切:“宿主,检测到这个主角阮朝就是上一个副本里我们的对手。”   越洛当即一愣,在脑海里无声回:“你确定?怎么不早说。”   “因为之前,他,他都是伪装成女孩子……”反派系统结结巴巴。   “那他怎么好像完全不记得我的样子?”但即使不记得,也还要这么变态。越洛暗自嗤道。   反派系统立马解释:“那是因为,宿主你投诉之后,总部决定为了平衡双方实力,选择让主角失去记忆。”   越洛闻言恍然,可同时也觉得无语:既然是为了让他得到一些优势,那不告诉他有什么用。   他让反派系统下线,目光重又回到上方的阮朝脸上,心底其实无比惊讶。   但没多久他便恢复了平常,忍不住又想到这个副本他的任务――   让阮朝喜欢上他然后再狠狠甩了阮朝,越洛终于感觉有点意思地笑了。   如果面前这个人是那变态,那这个任务就显得太有意义了好吗。   越洛唇角那不怎么友善的愉快弧度几不可察,转瞬即逝。   下一秒,他在阮朝准备晕染开那液体的时候,破天荒主动地往阮朝那边送了送。   果不其然,阮朝原本无澜淡冷的神色,因此而略微地动了动。 第43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1】   阮朝压低身体,咬他下唇瓣,含糊道:“你招我的。”   越洛扫他,不为所动地扯了扯唇,满脑子想的都是趁这变态现在没有记忆,好好耍他一把。   一夜过去。   翌日,越洛醒来时,正对上了阮朝精致的睡脸,他愣了愣,下意识要坐起身,结果腰霎时塌了,他差点唔出一声。   还好及时咬住唇。   越洛脸色复杂地重又倒下,趴在床上缓了小会儿,才感到力气逐渐回笼。   但阮朝也醒了。   漆黑漂亮的眼睛慢慢睁开,乍一看有一种清澈透明感。   但只有越洛知道,被阮朝深深注视时,会感觉那双眼睛犹如暗黑色漩涡,稍有不慎便会跌落进去。   昨晚,他就一直被这样注视着,做这做那。   越洛别开脸,哑着嗓子说了声「早」。   刚准备再度起身,便感到被子里,阮朝的手抚了抚他。   “要上课了。”越洛提醒。   “你第一节 不是自习么。”阮朝却似乎因为他这句话更加有感觉了,不紧不慢地覆上来道。   越洛推拒了两下没用后,懒洋洋地也懒得挣扎,他低声咕哝了句:“倒是挺清楚。”   阮朝似轻笑了笑。   他淡淡戏谑:“现在怎么不叫学姐。”   越洛径直回:“你有病……”   不过,阮朝昨晚没有永久标记他,顶多只是两人做了,再加一个临时标记。   因为临时标记而沾染的阮朝的信息素味道,维持时间也不过十二个小时。   等到这半个上午耗过去,谁也不会知道他和阮朝之前发生了什么。   越洛想着,忽然被唇上的刺痛给唤回了神,他皱眉看向始作俑者:“你干什么?”   阮朝眯眼道:“又走神?”   “你还管我走不走神?”越洛思量看他,忽而一笑,“这难道很影响现在在做的事情?”   阮朝闻言难得抿起了唇瓣,眸光沉沉。   ――实话,不影响。毕竟越洛的反应已经足够他愉快了。   但是对于越洛的走神,他还是感到一股莫可名状的不悦,和微妙的仿佛被忽略的委屈。   “对了,你为什么也要穿成那样进来。”越洛很满意看到他微沉的神色,岔开话题道。   阮朝闻言低眸没有回答,仿佛没听见一般,手指穿过越洛发梢,轻柔抚过,另一只手则继续不安分的动作。   越洛见状了然,也不再问。   之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阮朝居然一直没有永久标记他,临时标记倒是不少次。   越洛陡然有些困惑,不过稍微想想,也能明白:omega一辈子只能被一个alpha永久标记,所以这永久标记可是要负责的。   很显然,阮朝不准备负责。   啧,渣。越洛摇摇头,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需要。   到时候用完直接走就可以了。   很快,到了这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只差最后几天,就可以放暑假回家了。   越洛一直忙于复习,每天图书馆、宿舍两头跑,都懒于应付阮朝。   可阮朝却因为这些天几乎见不到他人,心情尤其恶劣。   终于,在越洛一次回宿舍时,阮朝倚靠着门框,堵在宿舍门口,静静看他。 第44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2】   “怎么,有事?”越洛正叼着一块吐司,边收拾边问。   阮朝盯着他,淡淡开口:“我帮你复习,你留在宿舍。”   越洛闻言,敏锐地察觉出对方的某种情绪,慢悠悠将吐司吃完才抬头,“为什么?”   阮朝不答,锁上门,踱步过来,将他压在书桌边,道:“最近一直没有做。”   越洛在心底嗤了一声,面上表现得很平静:“所以?”   “我想碰你。”阮朝虽然神色淡淡,但凑他极近,触碰他的指尖温度也灼灼。   越洛闻言,不由想到这人根本不打算永久标记的渣渣行径,眯了眯笑眸,歪头道:“可我不想。”   说完,他便收拾书准备出去。   阮朝见状神色也瞬时冷却,拦截道:“怎么?”   明明之前还很主动地靠近,可临近放假了,却好像突然开始有意避开他,为什么。   阮朝凝眸,心底对自己这种莫名在意的状态感到一丝不悦与不适,但仍旧拦截在越洛身前。   越洛绕不过去,索性停下,想了想看着他道:“现在我们算是扯平了,你也不能再威胁我。所以,这种关系就可以断了吧?”   阮朝闻言一默,随即收敛了所有情绪,语气明显冷了几度,“什么关系?”   越洛抿唇微微一笑,“随时可以结束的关系。”   说白了就是「――」。   阮朝这么聪明,肯定能懂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这样激将得到的结果是真结束,还是……   “所以你想要什么?”阮朝回。   他的声音像是知道了他的目的,忽然平静下来了一样。   越洛闻言也不藏着掖着,直视着他,眨了眨眼,问:“你呢,你想要什么?是想要新鲜、爽,还是什么。”   阮朝没有立即回答,漆黑如墨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似在思量,又似在权衡什么。   越洛也不着急,从他身旁过去道:“我先走了,你慢慢想。”   不过,就在他即将走出宿舍门的时候,手腕便被阮朝握住,那一瞬间,越洛难得地感到有些期待――   这家伙是不是要上套了?   下一秒,他听见阮朝道:“我不确定我们选的是不是一样。”   越洛回身,挑眉,“说说看……”   “要试试么?”   阮朝说得没头没尾,但越洛听明白了。   他暗自想笑,面上却依旧维持一本正经的表情,“可以啊……”   于是就这样定下。   之后越洛便如阮朝所愿,留在了宿舍复习,阮朝头脑一流,很轻松就给他讲完了所有的期末考点。   时间节省出来后,理所当然地被用来在床上度过。   只是从前胁迫强制的氛围被一种莫名温馨黏腻的感觉取代。   由于基本都在宿舍,所以两人都没再穿学院制服裙。阮朝更是一般都光着上身,穿着修身的长裤,勾勒出完美笔直的腿型,在宿舍走来走去。   时不时便将越洛搂到自己腿上亲吻,力度比以往不知道要温柔多少。   而越洛则成天都腰酸腿软,一看到阮朝解长裤束带便有些想逃的冲动。   终于,期末考结束了,一放假所有人便鱼贯而出,离开学院,阮朝和越洛也不例外。   临行前,阮朝专注看他:“放假,要联系么。”   越洛在心底发笑,怎么可能还联系。   他回:“当然,你有我的号码吧。” 第45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3】   越洛回了家。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回家。   原本想见识下能把人打包成女装送学校的家人会是什么样子,但越洛没想到自己刚一到家,便猝不及防被一群人里里外外围了起来。   为首的母亲满目心疼:“洛洛,有没有被人欺负啊,那个死学校都不允许我们进去看你……”   “里面都是女孩子,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吧!”   “对啊对啊,学校里面的alpha应该脾气很好吧?洛洛看起来没有受欺负的样子哎。”   “……”越洛眨眨眼,没说话――这群人关心的架势也太吓人了吧,都快把他挤成空气了。   紧接着又有个女孩扑过来,闻得出是alpha的气息,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对他这幅女装的惊艳:“哥哥,你这样好受哦,有没有alpha看上你啊?”   越洛:“……”好什么?   话说,他突然注意到,这一屋子他的亲朋好友貌似都是alpha,要不就是beta,就没一个omega?   所以才把他当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鸡仔,塞进了她们觉得安全的女校了吗?   越洛忽然感觉想通了。   他一直保持微笑,面对着这热情的慰问与关系,最后终于被放过,心累地回到自己房间。   现在已经是晚上,他第一件事便是洗澡,换正常衣服。   天知道他搭车回来时,这身制服裙让他吸引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猥琐目光。   刚刚他的那个alpha妹妹也是,露出那样意味深长的表情……   难道他这个样子看上去真的那么好欺负?   越洛不解地挑了挑眉头,走进家里宽敞的浴室,里面有面偌大的镜子。   越洛这次没有快速脱掉衣服,而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   ――很正常很普通的女孩子打扮,没有什么问题啊。   越洛摇摇头。   忽然,放在浴巾一旁的手机亮了。   是阮朝……   越洛想了想,还是接起。   “越洛……”那边传来不加掩饰的低而清冷的男生嗓音,轻轻穿透耳膜,引起一阵蝶翼震动般的动静。   越洛霎时抿了抿唇,眸底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变态的外在太能蛊惑人心了。   “什么事?”越洛定了定神,问。   阮朝那边安静一会儿,忽而微微噙笑:“没什么,忽然想听下你声音。”   越洛一怔,莫名有点想笑――这家伙怎么真的像和他在谈恋爱一样,明明手段那么恶劣下流,这种时候却给人纯情的错觉。   越洛全然不知自己勾起了唇角,“现在听到了,可以了?”   阮朝淡淡地「嗯」了一声。   忽然,越洛听见一串笑声,他挑了挑眉:“在忙?”   电话那头的阮朝闻言,立马瞥了眼周围围过来的好友,淡漠警告的眼神令在场几个大少爷霎时噤声,但也纷纷露出兴奋的八卦眼神。   “没有……”阮朝没兴趣让人围观,索性起身推门出包厢,“你呢?”   越洛不以为意地回:“准备洗澡。”   阮朝闻言顿了顿,眸光微暗,被酒液润泽过的喉咙里,清冷的嗓音略微低哑到性感:“我想去找你了。” 第46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4】   越洛听了怔怔,不由好笑,随口回:“想着吧……”   说起来,他和阮朝还不知道彼此正常性别时候的身份,也都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信息,估计到时候跑路,阮朝也没法找他算账吧。   越洛想到这里,顿时感觉无比轻松。   那边阮朝闻言却没说什么,似乎真的在思考要不要过来。   越洛也不在意,脱掉上衣和裙子,打开淋浴头,热水霎时倾落在身上。   对面的阮朝自然也听见了这动静,他扶着酒店小阳台的栏杆,长睫微垂了垂,被掩盖的眸中酝酿着惑人的晦暗。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越洛抓到自己身边按倒。   可那边,越洛突然有几分狡黠地问:“喂,阮朝,你是不是喜欢我?”   握住手机的手指霎时一紧,阮朝难得怔愣片刻,酒店小阳台外的夜景很好,月色,小林,还有轻微的风吹拂而过。   可是令这夜景在阮朝心里变好看的真正原因,只是越洛的一句话。   他忽然,有点想狠狠地亲吻对方。   寂静的沉默之下,是阮朝不断涌动的缱绻心绪。   但越洛不知阮朝的想法,见阮朝迟迟不回复,便不再开玩笑,道:“挂电话了。”   茶色假发早就被扔开,越洛话音刚落,歪了歪头,任由热水打湿栗色短发。   阮朝听着这诱人的水声,顿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下。   越洛得到答复,想也不想便挂断,专心洗澡。   他不知道,电话挂断后,阮朝低眸看着已然黑下的手机屏幕,微勾了下眸尾,几不可闻道了句:“怎么可能不喜欢。”   谁能想到呢,不过是和好友打了个赌,换女装去女校待上一周,却正好就遇上了这个让他愿意一直留着的人。   之后终于换回正常的男生睡衣,越洛感到身心愉悦,尤其是在他知道任务之一――让阮朝说喜欢完成后,这愉快到达了顶点。   虽然不知道阮朝是什么时候说的。   忍不住嗤笑了下,他跑去隔壁的父母房间,敲了敲门。   进去后,越洛将自己想转学的打算慢慢说了出来,父母听着,神情从错愕到理解,最后慈爱笑道:“好,小洛你的想法最重要,那我们下个学期就去别的学校吧。”   越洛闻言点点头,眼底晶晶亮亮,写满了期待,一派乖巧。   但一出房门,他便恢复了好整以暇,唇角若有所思地勾起。   然后他回房,给阮朝发了条信息:“这个假期我忽然有点事,很重要,到时候学校见面再聊”   旋即也不等回复,果断把阮朝的号码拉黑。   这变态,之后别想再找到他。   一个月假期很快过去。   没了阮朝的存在,越洛日子过得也没差,每天基本就是和家里各路alpha妹妹alpha弟弟玩游戏看电影。   每次游戏,不论是抽卡类还是塔防类,无一例外,都是他胜出――   毕竟抽卡类靠运气,而从小他运气就好到爆。塔防类看操作,他弹钢琴的手速也足够了。至于其他靠智商和谋略的,他也都轻易便赢了。   最后那些alpha小孩们一个个哭着都不和他玩了。越洛无奈又好笑。   而阮朝那边,刚开学便回了学院,平静冷漠的外表下,心情焦躁又阴郁。   一个假期都再也拨不通越洛的电话,他按捺着性子不去调查,忍耐到现在,忍不住想当面质询。   但从教务处那得到的回复,却是小心翼翼的:“阮少爷,她,那个学生,退学了呀。” 第47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5】   阮朝闻言,不消片刻便懂了,神色蓦地沉下。   他穿着一件漆黑衬衫,袖子微挽,再加上学院风的修身长裤,宛如日漫里城府深重的学生会长。   面色沉静时已经有很浓烈的威慑力,现在冷着脸更加令人感觉风雨欲来。   另一边,越洛愉快地到新学校报道。   这是全市最好的学校,里面人才济济,学风和校风都尤其明朗向上。   人一进去便能感到一股如沐春风的舒畅与开阔。   而他也恢复了正常的男生打扮,穿着一件纯白的短袖连帽衫,底下一件黑色齐膝的中短裤。   白皙优美的小腿露出,再往下便是清细的脚踝和干干净净的运动鞋。   今天的阳光有些热烈,越洛抬手压了压眼睫上方的鸭舌帽帽檐,心情极好地扯动唇角。   这一个月里,他也没闲着,除了玩每天也都有抽出时间锻炼,现在的身材,不说八块腹肌,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孱弱得像个女生了。   报完道,越洛走到新班级,感觉开始了新生活。   然而,就在第一节 课下课时,他正和前桌聊天,便耳力极好地听见不远处围成一个圈的女生长吁短叹。   “阮学长还没有回学校吗?”   “都一个学期了,再看不到男神我会疯掉的呜呜呜。”   “阮学长不在学校,究竟去做什么了啊?”   “不知道,哎,除了另外几个大少爷,谁会知道。”   越洛心微微一动,阮学长?为什么让他想起了某个变态?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越洛抿一抿唇,转念一想,就算真有这么巧,对方也不一定就知道他在哪。   这样一想,越洛又放下心来,安安稳稳过了几天。   直到这天放学,越洛忽然被门口跑进来的一个女生给叫住:“越洛,老师让你去体育器材室一趟。”   那女生不知道是遇见了什么好事情,脸红扑扑的,目光看起来有些激动。   越洛皱了下眉,想问她什么事,但那女生说完便快速背包走了。   越洛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事。   体育器材室在学校教学楼的后面,比较偏僻,要绕好几条道,过不少拐角。   但好在现在还是傍晚,天色仍亮,越洛也就没太多顾虑。   他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终于到了体育器材室门口,器材室大铁门紧闭,很让人怀疑里面是否有人。   越洛站在门口,皱了皱眉,还是走上前试着推了推。   ――反正来都来了。   但没想到,门完全没有锁,一推便推开了。   越洛怔了怔,随即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略微清冷的灰尘味道微微袭来,模模糊糊能看见一排排的铁架子。   “老师?”光线实在太暗,越洛勉强搜寻了一圈,但始终没看见人影,他不由有些迷惑,试探着出声。   但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越洛有点无言,难道那个女生记错地方了?   他又找了找,还是没看见其他人,索性打算转身离开。   但倏地,大铁门落锁的声音骤然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轻淡漠然的悦耳嗓音:“你叫老师很好听呢,再叫一遍?” 第48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6】   越洛:“……”   说好的女孩子不会骗人呢?   他身体顿了顿,没有立即回头,听声音也能感觉出身后不远处的阮朝,此刻的心情尤其恶劣。   还特地利用他同学把他骗到这里,不会是被耍了之后不满到想把他毁尸灭迹吧。   越洛状似冷静地转身,看向对面的阮朝。   随后,他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清晰地看见对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寂静空旷的器材室里,利落有力的脚步声存在感尤为强烈。   每一步都仿佛是踩在他心脏上,令越洛下意识想火速离开。   他直觉等会没什么好事,不,应该说,只有坏事。   “很好玩吗?”转眼间,阮朝已经走到他面前,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越洛没出声,因为突如其来的心虚。   很奇怪,明明之前都没有太大感觉,被这样一问之后,反倒有点无措。   越洛心情复杂地看了阮朝一眼。   没穿裙子的阮朝,气势似乎更强了,并且,现在大概因为心情恶劣,晦暗的眼神简直锋利又冰冷。   然后,他慢慢又逼近一步,几乎要把越洛逼到墙角。   越洛:“……”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啊。   他欲哭无泪,明明还有几天这个副本世界就可以圆满结束,他也可以就此离开。   但谁能想到,会在倒数这么几天里马失前蹄,被轻易抓到。   压抑良久的阮朝,将他按在铁架和自己之间,重重在那耳垂上咬了一口,语气无波无澜。   但仔细感觉,其中又好像有些咬牙切齿。   阮朝低声道:“这么想玩的话,就来玩点更有意思的。”   越洛下意识脱口:“等等……”   压抑良久,阮朝怎么可能会再等,很快越洛便被压在了角落的墙上,被逼着脱了裤子。   阮朝一边狠狠亲吻着他身体各处,吻到他颤栗,一边逼着他给家里打电话,说今晚在同学家里玩,不回家。   之后,偌大黑暗的器材室里,阮朝又是逼着他叫老师,又是一边侵占,一边冷冷问他知不知道错了……   总之,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结束的时候,越洛感到自己内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阴影。   几乎让他对「犯错」「撒谎」这两个词产生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回避。   最后他被阮朝背回了公寓,彼时衣服已经微微皱巴起来,好在还算干净。   一路上,阮朝都稳稳地用手扶住他的双腿,让他不得不略微窘迫地俯身搂住他。   胸膛贴着阮朝的后背,越洛莫名感觉侧脸一阵温热。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公寓是阮朝自己租的,越洛进去后,第一时间被阮朝抱到浴室,放进浴缸,稍淋了淋后,被迫两个人一起泡澡。   但越洛已经没力气再反对了,他懒洋洋地微闭了闭眼。   身后,阮朝似乎在把玩他的发梢,低淡道:“再撒谎,待遇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越洛无言以对:如果这都能叫轻松……   但他懒懒地,压根不想开口。   并且,他忽然想起,饶是刚刚那样不悦,阮朝也没有彻底标记他。 第49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7】   越洛想到这里,身体更加懒洋洋,眼睛完全闭上,压根不想说话交流的样子。   阮朝将他搂到自己怀里,微灼的胸膛,亲密无隙地贴上越洛略显单薄的后背。   浴缸里的水波静静漾着,两人坐在其中,忽然阮朝向下的手指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越洛倏然感到一阵微微的酥痒麻软,他睁开眼,向后一瞥,随即起身道:“我累了,要睡了。”   阮朝闻言没有说话,稍许抬眸,看他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浴缸――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少年优美的身躯线条滑下,丝缕未着的肌肤在暖黄的水晶灯光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令人想要染指。   阮朝暗了眼眸,也起身拿起浴巾擦拭。   之后两人到卧房,阮朝看着越洛身上的长袖抿起了唇瓣,他道:“换件衣服。”   越洛扫他,“你又想做什么?”   阮朝见状不由微微一抿唇,浅淡笑意挂在完美的容貌上令人目眩:“原本不想做什么,但你这样一说……”   越洛:“……”请不要甩锅。   阮朝还是强行压着他换上了宽松的长长T恤。   不情不愿地躺在榻榻米大床上,越洛听到阮朝轻道:“这周别回家了。”   越洛心一跳,“为什么?”   “有事……”   越洛刚想说关我什么事,便被阮朝吻住,封住了剩下的话。   次日,越洛思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看阮朝到底要做什么。   白天,阮朝穿着修身的纯色家居服,表现一如往常,看着书,然后不停地噙笑骚扰他。   越洛则习惯性无视,然后一边写作业。   到了晚上,越洛原以为两人会出去去哪吃,结果没想到却是阮朝亲自下厨。   越洛坐在松软灰沙发上,瞥着玻璃厨房里,阮朝有条不紊地做菜的景象。   对方系着棕色简约的围裙,漆黑碎发无比惹眼,落在砧板上、握住刀柄的手指白皙修长。   越洛看着那漂亮的手指,忽然就别开了视线。   不过意外的是,阮朝的厨艺惊人得好,越洛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称赞。   ――这变态总算有个优点了。   将碗筷放进洗碗机,两人泡了个澡,越洛率先出来,擦干后便悠闲地躺在大床上,扫见阮朝枕头边有本书。   恰巧阮朝走进来,正擦着湿发,见越洛盯着那本书,勾了勾唇问道:“要看吗?”   越洛闻声摇头:“不了……”   他今天已经看了一天书了。   见阮朝往床边走来,他不自觉让出一个位置,这小小的举动,令阮朝动作一顿,眼尾流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阮朝坐上床。   比例完美的修长身躯,就那样自然地斜躺在越洛身侧。   距离很近的缘故,越洛能闻见沐浴液的淡淡清香,衬上阮朝那张令人赏心悦目的漂亮脸蛋,可以说有些迷惑心神。   越洛抿唇,倏然意识到自己在因为对方发呆,忙别开脸,转移注意力道:“对了,你让我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他能感觉出阮朝在酝酿着什么,可已经一天了,阮朝似乎也没有打算说。   而越洛问完,对上阮朝,那双漆黑淡漠的眼眸里,此刻仿佛蔓延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意味莫测。 第50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8】   越洛因为这眼神,莫名地怔愣了一瞬,敏感的直觉,让他感到一种比以前更强烈的危险在欺近。   接着,阮朝的手便搭上了他的腰。   “让我标记。”阮朝低低淡淡的嗓音近在耳畔,仿佛含有无限缱绻。   但缱绻之下,越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有晦暗涌动。   他顿了顿,优美喉结略微紧张地一滚,“现在?”   “嗯……”   说着,阮朝已经轻轻掀开了他的长T恤衣角。   越洛后腰的敏感处,冷不丁被触碰到,他不由缩了一缩,皱了下眉:“可是……”   他完全没有准备。   阮朝闻言,抬手略微用力地摩挲了下他耳朵,仿佛有什么情绪浓烈得快要涌出,嗓音压得淡沉道:“没有可是。”   尽管alpha也可以通过不标记的方式得到满足,但只有永久标记,alpha才会得到最彻底的满足。   所以,他真的压抑许久了。   只因为不想在乱七八糟的环境里,结束这样重要的第一次。   越洛不知他所想,闻言只能抿唇。   后腰和尾椎骨附近的敏感处,正被对方用指尖轻而专注地按压触抚,极富技巧,他压根说不出任何话来。   只有双手忍不住抓住床单,骨节肌肤因为紧绷而微微泛白,衬着逐渐绯红的身体肌肤,落在阮朝眼里,显得尤为诱人。   阮朝将T恤完全推上去,按住越洛的一只手腕,露出越洛大片的白皙后背。   而后,在上面咬印出一个又一个彰显着浓烈占有欲的痕迹。   齿尖带来的刺痛,被唇舌的柔舐所中和,混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莫可名状的酥麻。   越洛稳了稳呼吸,迟疑开口:“你确定要这么做?”   阮朝闻言稳稳地「嗯」了一声,指尖倏然勾下他腰下的洁白布料。   之后,听见身下越洛一道低低的吸气声,感到指腹下细嫩肌肤的骤然紧绷后,阮朝终于在背对着他的越洛看不见的上方,慢慢勾勒出晦暗的神情。   毕竟,这样之后,这个人,这个omega的一辈子,才能彻底属于他。   永久标记所需要的时间,比平常要长上许多。意识一直浮浮沉沉,混混沌沌,越洛几乎没有后半段的记忆。   只觉得――真累。   还有,这种永久标记,方式未免太过诡异羞耻。   越洛光是稍作回想,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在这次之后,餍足的阮朝好说话地让他奴役了很久。   心理勉强平衡了。   周末的第二天,越洛躺尸一天,便又到了新一周上学的时间,他用了掩盖剂才掩住身上独属于阮朝的信息素味道。   对此,阮朝的眼神似是显得极遗憾,还有点略微的不满。   而「阮朝返校了」这个消息半小时内便传遍了整个学校,就越洛所见,他们班的女生都沸腾了。   对此,越洛:啧。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谁能想到,表面上完美冷漠的学长,其实不仅假扮过学姐,还是个喜欢强制的变态呢。   之后,在学校,阮朝几乎每天都会把他叫到僻静角落,无人能围观的地方。   次数多了,好奇心爆棚和满腔羡慕的人不由都热情高涨地,纷纷猜测他和他们的阮学长究竟是什么关系。   越洛一概无视。   但越洛没想到,他那个在这所学校初中部的妹妹居然在这周放学后,背着书包屁颠颠跑过来,也小声又兴奋地问:“哥,你不会是被阮学长给标记了吧?!” 第51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29】   越洛:“……”   是谁带坏了他妹妹?   面对自家妹妹殷殷期待的眼神,越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错开话题道:“一起回家吧。”   但alpha妹妹闻言依旧不死心地眨了眨大眼睛:“回家吗,哥哥你这周不用和阮学长一块吗?”   越洛:“和他有什么关系?”   alpha妹妹闻言神秘地说:“因为大家都在传呀,哥哥你在和阮学长谈恋爱,以前在学校几乎都看不到阮学长的。   但你一来,只要蹲在你们班门口,就肯定能看到阮学长,也太幸福了。”   越洛抿唇。   过了一会儿,他才整理好复杂的心情,忽略这话,准备拉着对方回家。   但余光忽然瞥见走过来的高挑少年。   阮朝穿着漆黑制服,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立领看起来几分禁欲。   越洛下意识不想让两人碰面:“你快先回去吧。”   但alpha妹妹早已经看到了阮朝的身影,眼底登时放光,兴冲冲地抓住越洛的手腕,力气不大但也能看出一百二十分的激动。   她拼命压低声道:“哥哥!啊啊啊,是阮学长啊,是你男朋友啊!来找你啦!!”   越洛:“你冷静一点。”   阮朝果然在他们面前停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洛总感觉他的视线淡淡然地滑过了他妹拉着他手腕的位置。   莫名有种微妙凉意。   越洛抿了抿唇瓣,还是解释道:“这是我妹妹。”   阮朝点头,看向激动不已的女孩,嗓音淡而有礼,“嗯,我知道。越熙是吗?”   越洛怔怔,这家伙怎么连他妹妹的名字都知道。   来不及想,他身旁的越熙脸颊就已经噌得烧起来了――无关喜欢,纯粹是因为男神学长知道自己的名字,太惊讶太受宠若惊了。   越熙对阮朝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温柔完美的alpha学长什么的,不要太迷人好吗!   这门亲事她同意了!!   把还在状况外的越洛,往阮朝那边一推,越熙兴奋地搓搓手,低低说了句什么,越洛没听清,然后就见小丫头一溜烟儿地跑了。   越洛猝不及防,脚步微微不稳。   阮朝扶好他,也听清了越熙那句话――“这周就把哥哥交给学长啦!”   阮朝无声抿了抿唇角,精致如玉的清冷面容,因而愈发惑人。   他靠近越洛,也不在意学校里此刻是否会有人看见这一幕,眼底只映出对方的身影,平静问:“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家长?”   “嗯?”越洛略微错愕,“见家长?”   “嗯……”   越洛不由陷入沉默。   他们的关系真的有到这一步吗?   “怎么,不愿意?”阮朝逐渐欺近,声线温度降下。   越洛扫他一眼:“我们好像其实并不怎么熟。”   他对阮朝的身份、家世和许多情况都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为什么既然他明明在这边正常上学还会去女校。   就这样,去见家长?越洛不以为意。   而阮朝只听了他这样一句,不由极其不虞地眯起漆眸,冰冷的指尖倏然捏住越洛的下巴:“不熟?” 第52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30】   越洛不以为意地看他一眼,扯唇道:“熟吗,除了你性别男、名字叫阮朝,公寓住址在哪之外,我还知道什么吗?”   阮朝闻言微怔,放开他后,似思量了小会儿。   而后,阮朝将他带到学校附近的隐蔽处,那里停着一辆纯黑色私家车。   打开后座门,他几乎是被阮朝扛进去的,越洛表情复杂地看着阮朝也坐下。   然后听阮朝低声,对前座的司机道:“开车……”   司机尊敬颔首,也没有问地方,仿佛一早就定下了去哪。   越洛皱眉,没有忍住:“去哪儿?”   阮朝偏眸,没有立即回答,只抬手拉下前后座之间的小帘子,隔绝出一片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越洛见状,眉头跳了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阮朝却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侵近,而是隔着点距离,从容看他,意味深长:“去我家,再熟悉一下。”   越洛倏地愣住。   这,他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车上越洛百般拒绝也没用,还被阮朝压在座椅上变相「熟悉」了一次,好在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下了车,司机便径直开去了车库,避免了相见时的尴尬。   越洛抿一抿唇,抬头看见一座气派奢华的欧式洋房。   他对这样的建筑不陌生,毕竟现实里他的家世尤其显赫,见过的世面数不胜数。   但他对这座洋房里可能有的大人,感到紧张。   阮朝似是看出了他的情绪,主动伸手勾了勾他的尾指,道:“走吧?”   越洛默了默,「嗯」了一声。   但之后进去,看到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里面只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穿着端庄优雅,看到他后眼角的笑纹更加深刻了。   令他霎时放松下来。   阮朝见状,似轻笑了一声,安抚一般揉了揉他脑袋,越洛猝不及防,感到一丝微妙,不自觉也摸了摸自己脑袋,怔怔坐下。   交谈过后,他才知道阮朝的亲人只有奶奶,一早便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并且还……无比支持。   “你和小朝下次要来家里住呀。”因为阮朝有事要带他先离开,奶奶最后遗憾又不舍地说。   越洛很喜欢她,闻言点点头,乖巧地答应了一声。   目送奶奶回去,越洛才回头,忽然看见阮朝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不由疑惑:“怎么了?”   阮朝见状眼神微柔,走近咬他耳朵,语气却有些恶劣:“下次在床上记得也要这么乖。”   越洛:“……”这个变态。   之后越洛索性也带他回了自己家,但果不其然,妹妹得知阮朝要来的消息后,一口气把家里的表弟表妹全……叫过来了。   于是连同他父母在内,一大家人对阮朝赞不绝口。   而越洛就默默地站在人群之外,摇头看着阮朝温和从容地一一回应。   ――就此互相见了家长。   但越洛没想到,阮朝还没结束,又摆席将他介绍到他的几个好友面前。   也因此,越洛才知道阮朝当初忽然去女校,是由于和他朋友们打赌,赌赢了但却被坑了。   越洛对此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而学校里也差不多都知道了他们两的关系,也是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越洛避了又避,总算是把这轰动给熬了过去。   又一天晚上,越洛被阮朝拐到一家五星级酒店,两人睡在最好的套间。   阮朝一如往常,彻底标记了他,而后脚步沉稳地抱着他去浴室泡澡。   越洛也早就习惯了,甚至能乐在其中,便也不再做多余的抵抗,只懒洋洋地差使着阮朝。   只是,这次泡着澡,他下巴忽然被阮朝轻轻抬起,身体靠在阮朝胸膛,听到阮朝低低淡淡、若有所思的声线,径直附在耳畔:“对了,你想怀孕吗?” 第53章 被病娇女装大佬威胁了怎么办【31】   越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阮朝听出他的惊愕,低声笑了下,湿漉漉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肚子,又重复问了一遍。   那语气其实有些平淡、冷静,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但也没有丝毫期待。   而越洛对此则表示满满的窒息――他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怀孕什么的,于是当即道:“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想。”   说着,他便要起身,离开浴缸。   但却被身后的阮朝轻易地抱着腰拉了回去。   阮朝不容抗拒地将他按在怀里,唇瓣纠缠着他的耳垂,道:“不想就不想,走什么。”   越洛挣脱不得,拧起俊眉,刚要开口却感到一阵熟悉的酥麻,他闭了闭眼。   而后格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在细细摩挲他的肚脐,越洛不自觉地低唔了一声。   “我也不想。”忽然,阮朝手指滑下,同时淡声道。   越洛因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而没能立即注意到阮朝手上的动作,他偏眸微懒问道:“嗯?”   阮朝却不再开口,只是无声勾着唇角,开始慢慢合拢修长手指。   坐在床边,阮朝安静打量着已经睡着的越洛,漆黑的深眸底看不出具体情绪,只有隐约的晦暗在其中不住浮动。   忽然他伸手,轻轻掀开越洛衣角,露出了一小块白皙如玉的肚皮肌肤,看上去很柔软。   阮朝低垂了垂眼。   白炽灯灯光下,他慢慢将手覆上去,沉静地感受着――让这个人怀孕,既好,又不好。   好的是,可以看到他不得不为他「生育」的可爱模样,这种强迫,总是能让他极度愉悦。   而不好的……   阮朝眸光淡漠,感受着手心下越洛细腻微凉的小腹。   血浓于水么。   他都没有和这个人这么亲近过,怎么可能会想再让其他的人捷足先登。   不过,这种可怕的心情,对方大概是不会接受的……阮朝神色微暗,如是想。   两人彼此见过家长后,相处模式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周围人的暗搓搓眼神收获得越来越多了。   过了几年,阮朝当了医生,顶尖的头脑和超一流的技术令他迅速成为了时下身价最高、一台手术难求的医生。   不过越洛偶然看见过一次他做研究的样子,那沉着平淡解剖的神情,虽说应该是正常操作,但莫名令越洛没来由地咽了口口水。   而后,阮朝在越洛22岁生日当天提出了结婚。   两个男人结婚……身边的人还满是祝福什么的……越洛面无表情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设定。   不过,其实因为已经完成了原主发布的小任务,他早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直拖着。   直到很久以后,这个副本世界自动关闭,越洛才被传送回来。   一回到系统空间,反派系统便欢快道:“宿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第一个……”   “好消息是我们升级了!现在是lv2!”   越洛点点头。   “坏消息是,以后每个副本开始之前,都需要消除宿主你的记忆。不过被消除的记忆不会消失,而是会存档在数据库里,宿主你随时都可以翻看。”   意思就是他之后在副本里的记忆都会被清除么。   越洛想了想,没有异议,依旧点点头,“好……”   “嗯嗯,宿主,那我们开始下一个吧!” 第54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   又是一阵眩晕过去,越洛准备睁眼,各种各样的声音却忽地闯进他耳膜。   这次也不知是什么世界背景,他感到他的耳力就连百米开外一滴草叶上的水珠滴落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皱了下眉。   反派系统忙提醒:“宿主,你现在正处在一个修仙副本,五感会比常人要好上数十倍,如果感到困扰,可以适当减弱听觉。”   越洛这才恍然,照做,果然舒适许多。   接着,他抬眸看正前方。   目前的情形,是他在座上,四排白衣少年恭恭敬敬立于座下,微微颔首,个个站姿挺拔。   越洛不动声色地低头扫自己,也是一袭白衣,只是袖口和衣襟处更多一些尊贵的雪色云纹。   看来这次他的身份地位不低。   于是越洛也不着急开口,先迅速接收完了副本剧情――   这次主角是一个命途多舛的天才少年,名叫沈若梧,体内含有上古魔物的逆天血脉但尚未觉醒,左边的脸颊上天生有一块硕大的红疤。   因为这块丑陋的红疤,他一出生就被遗弃,在白眼与欺凌中摸爬滚打着长大,但此时心性还很正常,只比寻常小孩多出些戒备与自卑。   不过到了十岁,沈若梧很走运地进入了原主所掌管的万云峰做记名弟子。   彼时尚且单纯的小孩,原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幸福温饱的日子。   可没料到进入他憧憬的强大门派后,不仅没有人关心,没有饭吃,还被同门的师兄弟作弄殴打,过得生不如死。   沈若梧忍耐着,但终于有天忍无可忍还了手,却被恼羞成怒的师兄弟用结界困在了破败草棚里。   那些人毫不在意地边笑边放了把火,打算活活烧死小小的沈若梧。   反正偌大的万云峰,少一个小小的记名弟子,谁也不会发现。   而根本无法逃脱、被火灼烧了一天一夜的痛苦,彻底泯灭了沈若梧作为人类的善良。   之后业火没有能将他烧死,反而让他脸上那块封印能力的红疤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觉醒了邪恶的魔族血脉。   修为一日千里的沈若梧杀意浓烈。   但此时他还未大开杀戒,只是将曾经折辱过他的人生生碾为了齑粉,而后便离开。   他放过了万云峰。但万云峰却不可能放过他:十几名精英弟子因为他一夜间陨落不说,就是单凭他周身那浓烈危险的魔物气息,沈若梧也得以死谢罪。   于是万云峰联合了各大门派,准备在沈若梧成为大患之前绞杀,但所有人都没料到沈若梧竟然是上古魔物的后代。   各大门派前去的所有人都死在了他手中,之后整个修仙界更是都沦为了沈若梧的玩物,他欲生者生,他欲死者死。   这时的沈若梧已然凌驾于世人之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也再没有他想得到的,不再笑,也不再有任何情绪,更不见曾经哪怕一丝一毫的天真善良……   至于原主――万云峰的掌门师尊,也叫越洛,就是沈若梧手下亡魂中的一员。   终于看到自己戏份的越洛:“……”哈,哈哈,确定这不是炮灰而是反派吗?还有,这个真的是主角吗?确定不是终极反派?   反派系统立马解释:“身份是为了让宿主你行事方便,主角的背景是根据系统随机挑选的剧本决定的,有些可能并不符合普世价值观。”   越洛心道,好吧,也能接受。   所以这次他的任务是,活到最后,收服沈若梧,把沈若梧收为己用。   越洛看完无声在脑海里回:“好,那现在沈若梧怎么样了?”   反派系统小声说:“已经快要忍不住还手了。” 第55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   越洛闻言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他看向座下的弟子――   副本原剧情中,「越洛」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从不关心底下弟子近况,只在意弟子的修为,这也就导致了弟子中只重修为地位,其他一概不论的恶劣风气。   所以一无所有的沈若梧才会被欺负得那么惨。   这种风气之下,就算不是沈若梧,其他弱势一些的人也难免不会遭到折辱。   该从根源上整治一下。   思及此,越洛又确认了一下现在的状况――   原剧情里,这次召集这些精英弟子过来,是为了再强调一下明日的例行比试:   赢者有重奖,输者有重罚,排名靠后的可能会直接取消精英弟子的名分,贬为杂役一般的记名弟子。   不得不说,这是条会让人压力很大的规定。   欺负沈若梧的弟子里,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因为实力不足,时时刻刻惶恐害怕被贬下去而心理扭曲,想要发泄才找上沈若梧。   越洛想了想,看着底下的众弟子,慢慢道:“往后,例行比试的惩罚取消,胜出有重奖,暂时不如人也不必着急,只待下次重新再来便是。”   此言一出,在场的弟子均惊讶不已,完全没有想到,当即一片哗然。   他看到绝大部分弟子听后都是不敢置信,面露喜色,剩下小部分还怔怔然没反应过来。   越洛也没有多做解释,让他们缓冲片刻后,便让众弟子散去,准备去看看沈若梧那边。   但他刚走出门,便有一个尤其俊秀、看起来颇有风骨的修长少年迎上来,朝他作了个揖,不卑不亢道:“师尊,弟子方才忘了问,您选关门弟子的日子还是定在后日吗?”   越洛看他,认出来这是原主越洛目前唯一还算在意的大弟子,是万云峰弟子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名叫颜疏。   原剧情中,原主越洛对颜疏相当欣赏,许多地方都暗自纵容,颜疏自然也能感受出来,并且投桃报李,对原主也十分亲近。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原主对颜疏的感情竟然超出了普通师徒。   可惜颜疏对原主却并没有任何其他感情,但为了修行,他只能忍耐。   忍耐到最后,颜疏对原主那仅存的恭敬也都变成了厌恶,但念着往日的师徒情谊,他修为大成后,只是永远离开了万云峰。   现下便是颜疏已经察觉了原主的不堪心思,正暗自忍耐。   “嗯,还是后日。”越洛收回心神,淡然回答。   颜疏闻言颔首,无比尊敬地看他。   越洛微微一笑,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关切他的一日三餐、近日修行如何,只是点一点头,便移开视线离开。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看主角。   越洛不知道,他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时,颜疏怔了一怔。   颓败的小竹林,枝叶乱七八糟散落,越洛隐蔽身形,踱步进去。   耳力极好的他,还没走几步,便听见一阵暴力急促的踢踹声,伴随着一群人不堪入耳的辱骂讥讽。   似乎,还有星星点点、微弱稚嫩的隐忍闷痛声。 第56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   越洛皱了下眉,加快脚步。   果然,隔着一段距离,他很快看见了一群弟子正重重地殴打被围在其中的小孩。   数不清的拳脚落在小孩身上,小孩只能勉强用小手护住自己的脑袋,蜷缩成一小团,缩在不合身的大布衣里。   但小孩始终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声示弱或是求救,就那样默默受着。   一瞬间,越洛看清了小孩眼底冰冷的恨意,还有几不可见的微弱无助。   越洛眼神霎时冷下。   不再隐蔽身形,越洛的靴子踩在凌乱竹叶上,一步一步往那群弟子走。   而那群弟子正沉浸在施暴的爽快里,竟然没有立即察觉到有人靠近。   直到越洛冰冷出声:“你们在做什么?”   那群弟子才如梦初醒,脸上的讥笑纷纷消失,被惶恐取代,一个个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师尊……”   没有人敢多说话。   而草叶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沈若梧,则是根本没有力气再开口。   他蜷卧在杂乱的竹叶堆上,勉力睁眼,入目的首先是一双雪色云纹靴,尺码略小,却能想象出其主人的高贵。   再往上一点,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仿佛世间任何东西都不能弄脏、玷污它。   而后,泠泠嗓音闯入倒在地上的沈若梧的耳膜,这个被人叫做师尊的人,似乎是在对那群人说:“今日日落之前,全部给我滚出万云峰。”   沈若梧昏迷过去。   而越洛则冷着脸,将参与了施暴的在场所有弟子都驱逐出了万云峰。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峰上下。   并且,还有人传――师尊之后亲自把那个记名弟子抱去了峰里的药房,还让他在自己房内休养。   一时间全峰都为之震惊。   谁不知道他们万云峰的掌门师尊是出了名的冷漠刻薄,从来都只重弟子修为,哪里会管这些恃强凌弱之事。   该不是那个叫沈若梧的小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才让师尊另眼相待吧?   万云峰的众人猜测纷纭。   这消息也传入了颜疏耳里,颜疏心情不由复杂。   一方面,庆幸有了别人做挡箭牌――他虽没有心悦之人,但也绝非断袖,对师尊更没有半点想法。   不过另一方面,他又因为越洛选关门弟子一事而略微为难。   在这里,越洛是最强的,为了修为,他必须要成为越洛的关门弟子。   所以如果这种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他会很困扰。   颜疏眸光沉沉,思量地抿了抿唇瓣。   沈若梧满身疼痛地醒来,还未睁眼,鼻尖先闻见了淡淡的梅花味道,冰冰凉,似夹着雪。   沈若梧怔愣,长长的眼睫眨了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打开,盯着头顶上方如纱一般的雪色帷幔发了呆。   越洛端着药,一走进来便看见小孩这软乎乎的模样,不由感到有趣,略微扯了扯唇角。   不过他很快收敛,淡而言简意赅道:“起来喝药。”   这声线如淡漠冰雪,带着养尊处优的傲然,突如其来令沈若梧想也没想,立即下床,抬起一张灰扑扑的小脸看向越洛。   哪知这一看,小小的沈若梧便完全怔住了。 第57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4】   站在他不远处的人白衣胜雪,眉目清冷傲然,恍若天人,手中却端着一碗弥漫着热雾的汤药。   “你……”才不到十二岁的沈若梧很小一团,声如蚊呐,圆而软萌的大眼睛被红疤笼罩了一半,其中满是呆愣惊艳。   他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人一样气质干净高贵如泠泠清溪的人。   犹豫着,沈若梧抿了抿苍白的小嘴,很快回想起昏迷之前听到的对话。   他们叫这个人师尊。   难道,他就是万云峰里最厉害的掌门师尊吗?   因为惊讶,沈若梧愈发睁大眼,仰着的脏兮兮的小脸呆呆的。   他原以为,修为那样高的掌门师尊,定是一位庄严肃穆的老者。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年轻清贵。   “发什么呆。”越洛见他迟迟不动,将药放在木桌上,皱了下眉。   可这皱眉在沈若梧看来也是极好看的。因为对方的神情并没有不耐,而是淡淡的疑惑。   这让从小见惯了白眼遭尽了嫌恶的沈若梧,内心几乎生出了感激之情。   ――这样养尊处优的大人物,不仅帮他,还允许他躺在那么干净的床上。   甚至亲自端药给他,明明他脸上有着这样丑陋骇人的疤痕,看他的眼神竟然也没有丝毫介意。   沈若梧回神,低了低头,眼眶红红,小心走过去。   他没有打算坐着,也不想不承情,怕对方误会他不识抬举,于是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桌边,端起滚烫的药碗一口气往下灌。   舌尖和喉咙瞬时便被烫得生疼。   可下一秒,他便感到自己手中的碗被夺了去,睁眼看,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对方蹙起的俊秀眉峰。   沈若梧从未如此紧张,红疤横亘的清瘦小脸上,唇瓣微微颤了一下――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这位掌门师尊不高兴了吗?   而越洛不知他所想,看着小孩嘴唇瞬间被烫红的样子,低眸无奈道:“急什么……”   他走到这雅致房间的一角,从暗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瓶,手心大小,放在桌上。   “这是治烫伤的药,吃吧。”   沈若梧闻言眼睫颤了颤,埋头抿了一小口。   被烫得火辣辣的舌尖与喉咙瞬时被清凉安抚,疼痛也立即消失不见。   沈若梧因为疼,死抿的唇角松了松。   他看着越洛,小声道了一句「谢谢师尊」。   越洛看着小孩这可怜兮兮又小心翼翼的,神情不自觉柔和了一些。   接着他命人给沈若梧准备了一些饭菜填肚,又让他去清洗,自己给伤口抹药。   全部弄完已经入夜,峰上天色如墨。越洛这才闲下,他让沈若梧睡在自己房间的外间,自己则进入里间。   但他刚走进去,房门便被礼貌地敲响,越洛微一蹙眉,道:“进……”   他走到外间,下意识看了眼外间小床上的小孩,而后才看向来人。   居然会是颜疏。   他不是向来不主动踏进原主房间的么?   越洛有些意外,几不可见地挑眉。   而颜疏进来后,那双略显狭长的凤眸也霎时扫见了沈若梧。 第58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5】   脏兮兮的小孩,正坐在师尊房屋外间的榻上。   师尊素来纤尘不染,竟会允许……颜疏抿唇,不动声色向越洛请礼。   越洛点头,问:“怎么了?”   颜疏恭敬道:“师尊,弟子有些术法还不太明白。”   言下之意,是要向他请教了。   好在他已经趁着闲暇,将那些术法都略略理解了一遍,不担心露怯。   于是越洛又一点头,示意他来里间,态度与往常原主待颜疏的并无两样。   只是眼神全然没有原主之前看颜疏的那般殷殷,反如清净无澜的湖水。   颜疏跟在他身后,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他袖口的清贵云纹处,又往上移,清细的身影便完全地映入眼帘了。   ――不知为什么,从前他尤其不喜和这个人单独相处,可现下却不怎么排斥。   大概是放心了对方还如从前一样教他吧。   思及此,颜疏低眸,但在彻底进入里间之前,他察觉到了一丝忽如其来的恶意。   颜疏偏头,恰与小榻上的沈若梧对上目光。   先前他毫不在意的小孩,此刻视线正冷冷地扫他,好像他夺走了他重要的东西一般。   漆黑似墨的眸底,仿佛有一丝猩红,一瞬间令他感觉不太像正常人类。   但那诡谲的猩红,转瞬即逝,宛如错觉。   颜疏收回视线,跟着越洛走进里间,平静关门,将那视线隔绝在他们之外。   接着,他看向越洛。   越洛不知方才的异样,询问了他哪些不懂后,便开始专心教他。   ――毕竟,颜疏将来会是修仙界正派阵营里最为强势的那一个,拉拢了总没坏处。   谈话间,越洛没注意两人的距离在逐渐拉近,颜疏却注意到了,但并未和以往一样远离。   而后,颜疏还在休息的间隙,状似不经意道:“师尊,那个小孩看起来未满十岁。”   越洛不以为意地回:“十二……”   颜疏闻言应了一声:比他小两岁,那也到了能入关门弟子的年岁了。   颜疏又笑笑:“那他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令师尊为他如此动怒。”   越洛这才正色看他,淡淡道:“他与你无关,你专心修习便好。”   颜疏点头。   两人在里间共处了良久。   而沈若梧就坐在外间,小脸上毫无表情,唇瓣一直微紧地抿着。   他听说过的,掌门师尊有一个特别在意、着重栽培的弟子。   沈若梧冷着眼咬唇,低头看向自己孱弱的、布满了伤痕的手,又想到师尊给自己拿药时露出的漂亮手指和洁净衣摆。   沈若梧浓密乌黑的眼睫不由落了落,清澈分明的大眼睛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失落和莫名不甘。   他……也想被师尊那般重视。   送走颜疏,越洛回身看见沈若梧已然睡熟,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上投下细细碎碎的乖巧阴影。   这令越洛不由略微抿了抿嘴角――忽略那道红疤,小孩其实还挺好看的。   而后他回里间。   但忽然听到系统上线,声音有点震惊:“宿主,我、我检测到,主角的精神体分成了两个,一个是沈若梧,另一个是,颜疏。” 第59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6】   这是什么操作?   越洛闻言,沉默两秒,“还精分,bug?”   反派系统:“嗯呢……”   越洛:好吧,不影响他的任务就可以了。   没有多想,越洛睡去。   而侧卧在外间的沈若梧却慢慢睁开眼,与睡着模样的乖巧可爱不同,他此时眼眸底闪动着连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猩红微光。   之后越洛没有让沈若梧离开,反而让他继续睡在自己卧房外间。   并且,还专门命人替他裁制了合身的万云峰正式弟子的统一衣物。   这相当于变相地告诉所有人,沈若梧不再是那个小小的记名弟子,而是掌门师尊亲自承认并看重的正式弟子。   一时间,万云峰上下都不敢小看了这个孩子。   而几乎被所有人关注的沈若梧,却并没有什么正面情绪,因为他深知内情并非像外面传言所说。   师尊对他其实并未多亲近,甚至和对待旁人别无两样。   而那个颜疏,才是每天夜里都会来向师尊请教,师尊竟也欣然应允。   房里空无旁人,浮有淡淡梅花香,沈若梧站在角落等身的铜镜前,看着镜中人脸上那块偌大的丑陋红疤,垂眸。   这天入夜。   越洛沐浴完,长长黑发用一根灰色束带简单挽住,一身稍显宽松的雪色浴衣,周身略微还有雾气,迈进卧房。   沈若梧正坐在外间,闻声抬头,越洛与他对上视线。   沈若梧声音很小:“师尊……”   越洛看他:“嗯?”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对话。   沈若梧紧张地抿了抿微白的唇瓣:“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越洛闻言一怔。   主要原因自然是对方是主角,是他任务成功的重要因素。   如果沈若梧因为折磨而黑化了,那自己妥妥的就会成为一个炮灰。   但这样实话实说肯定不行。   于是越洛沉吟片刻道:“你叫沈若梧,对吗?名字不错。那时你被人折磨成那样也未出一声,是个可塑之才。”   沈若梧听了愣住,呆怔的神情,衬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小小的脸上,看起来尤其软糯。   师尊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还说他是……   沈若梧怔怔看见面前的人微微一笑,师尊素来漠冷的漂亮脸蛋此刻因这一抹浅浅笑意,而格外摄人心魄。   又听师尊说:“若能潜心修习,我相信你将来会有不凡的成就,但心术须正,不可入歪门邪道。”   沈若梧一双墨眸睁得更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小,他听得最多的是辱骂,嗤笑,嘲讽和理所当然的鄙夷,哪里听过这样的肯定。   况且,还是从这样高高在上的师尊口中,以这般从容淡静的语气说出。   沈若梧仿佛感觉自己已经冷冰冰的血,正不断变热,他衣袖下的手指不由紧握了握。   小小的沈若梧仰头认真道:“好,我知道了,师尊。”   而后,他看见师尊伸手,精致纤细的指尖轻落在他头上,简单碰了碰。   淡凉若雪的嗓音,分明不近,却如在耳边似的:“嗯,乖孩子。”   沈若梧惊讶到眼睛未眨,只唇瓣蓦然一颤。   心头如长出了小花株般,颜色明亮,写着暖意,欣喜。   但他又忽地想到自己脸上那块丑陋的疤,瞳眸又悄然暗下来。   越洛没有在意。   很快,到了后日――越洛在万云峰选择自己关门弟子的时间。 第60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7】   碧空万里。万云峰的所有弟子,都井然有序站在固定位置上。   越洛则落座于最尊贵的座位上,神色倦懒。   这挑选,不是简单指一指他选谁就完事的,而是要先让一部分精英弟子先比试,让他过目近日修习情况。   然后再像发表演讲一样,他还得叮嘱众弟子一番。   最后才宣布他的决定。   越洛:这环节,真是祖传的。   但好歹捱到了最后。   众弟子开始有些躁动――他们有的猜颜疏师兄,也有的赌是那个沈若梧「小师弟」。   人群中,颜疏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沉着。   沈若梧也敛着眸,只在旁人难以发觉的时候,抬眼看向高位上的越洛。   这暗暗涌动的殷殷期待,越洛自然也感觉到了,可他淡淡扫了眼座下,偏偏良久才道:“本尊的人选有两位。”   众弟子不约而同地一愣,而后霎时一片哗然――从未有过两个关门弟子并行的情况,这……   但掌门师尊的话,无异于最高的命令,无人敢有异议。   最后果不其然定为颜疏和沈若梧。   对此,颜疏轻皱了皱眉,沈若梧则牢牢地看着座上的越洛,眸底仿佛有什么,但很快便被掩藏。   越洛倒是自认想得周全――为了任务完成,不让沈若梧入魔黑化,所以必须放在身边。   但颜疏日后也会成为修真界不可估量的一大势力,得罪无益,也收为关门弟子还能牵制一下沈若梧。   何乐而不为呢。越洛欣然。   根据万云峰传统,在传授前期,掌门师尊多在峰内一处无旁人涉足的密室里进行教习。   越洛带着两人前去。   到了才发现,虽称为密室,但里面却相当开阔,有一条极为壮观的瀑布,有若干个石洞,还有一副固定的白玉棋盘和两盒棋子。   可以说是修身养性、打坐悟道必备了。   而且,既然是要按照传统闭关传授,那么在这里吃住也是必要的。   越洛吩咐人每天早晚送食,又命人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让两人也回去准备,便准备开始第一轮为期三个月的闭关教习。   首先分睡觉的地方,恰巧有三个石洞临近,便以他为中,颜疏和沈若梧各选了两边的。   接着,越洛透过一处洞口看了看天色,淡道:“还早,便从今日开始吧。”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因为基础相差太大,所以越洛并不打算一起教这两人,而是先指点颜疏,再专心教沈若梧。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越洛微微口渴,他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领口,看向身旁的沈若梧,“方才讲的懂了么?”   沈若梧看他,点点头。   越洛嗯了一声,起身:“今日暂且学这些,你自己熟悉一会儿吧。”   沈若梧乖乖应声。   越洛便走回自己住的石洞喝水,解渴后才发觉出了薄汗。   不怎么舒服。   他看向不远处的瀑布,稍一抿唇,便做了决定。   拿好浴衣,越洛寻了处有树的隐蔽地,随即将身上衣物一件件除去,有条有理地搭在石上。   他背对着岸边,清细白皙的后背肌肤在枝叶间更加引人注目。   颜疏本是出来询问,却不料会看见这一幕,素来沉静的瞳眸微微一震。   下意识隐去自己的气息,防止师尊察觉怪罪。   颜疏抿了抿唇,眸底深沉。   此时应该转身离开,当做没有看见才能避免麻烦,对吧? 第61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8】   但颜疏最后却没有动作,只是在光线昏暗的死角,默然看着。   一双狭长凤眸里,映出那道清贵淡漠的身影。   他看着师尊挽了挽黑发,略微向后靠在岸边的洁净石板上,手腕皓白。   明明之前从未感觉有什么,现在却莫名移不开目光。   颜疏状似平静地一直看着,狭眸良久才会一眨。直到最后,师尊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轻舔了下唇瓣,收回视线离开。   之后每日便是吃饭,教习,两人自己修习。   越洛乐得清闲。   这日,他教完沈若梧,问道:“昨夜没有睡好?”   沈若梧咬了咬唇,有点不好意思的:“因为师尊教我的还没有完全熟悉,所以夜里多琢磨了一会儿。”   越洛想了想道:“之后我慢些教吧。”   沈若梧闻言眸底掠过一丝失落。   ――不知为何,他修习师尊教他的那些术法时,总像有什么阻碍,使他不能运用自如。   难道他其实没有什么天分吗。   沈若梧暗自咬了咬牙。   师尊知道了一定会对他失望的……   绝对不行。   之后,三人用过午膳,越洛让沈若梧好好练习,接着去教颜疏。   颜疏性情沉稳,悟性又极高,越洛估摸着,不到两年颜疏就能出师了。   兴许是他思量的眼神太明显,石洞极,颜疏忽然偏头,轻声:“师尊,那样看弟子做什么?”   越洛:“出师后,你想做什么?”   颜疏闻言一怔。   从前他要做的自然是离开万云峰,但现在,他有些不确定。   看着眼前的人,一袭白衣,身形略微清瘦,稍许倦懒地倚在石洞边缘,颜疏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之前在岸边看到的那一幕。   颜疏蓦地抿住了唇。   “弟子还未想好。”他回。   越洛点头,似有意无意:“想要掌门师尊的位置么?”   颜疏默然,一时间不太懂越洛的意图――他能感受到,师尊对他的态度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特别,但为什么还会这么问?   想了想,他垂眸回:“若梧师弟兴许比我更合适。”   越洛闻言摇头:“他年纪尚小,基础和性情都不如你,怎么会合适。”   颜疏听了莫名有些欣悦,但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更是谨慎恭敬了些,问:“那师尊您之后呢?”   越洛知道颜疏问的是他不做掌门师尊之后,他想了想,不自觉往身后干净的石板上靠了靠,随意道:“若梧还小,需要历练,我会陪他云游四方潜心修炼。”   越洛自认这话说得没问题――不仅表达了想传位给他,还主动带走了沈若梧。   可是怎么感觉,他说完后,颜疏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错觉?越洛不明就里。   他不知道他离开后,颜疏才彻底冷下神色。   师尊心里,果然没有丝毫他的位置了,哪怕是想让他继位,也只是为了那个沈若梧。   可他现在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而另一边,沈若梧待在自己的石洞间,面色漠漠,脑海里只盘亘着方才经过无意间听到的那一句话。   是师尊轻描淡写说:“他年纪尚小,基础和性情都不如你,怎么会合适。” 第62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9】   他知道,师尊并没有不屑鄙夷,只是陈述事实。   可越是这样,便越无法忍受。   师尊会逐渐发现他的无能,然后继续专注于那个颜疏?   沈若梧握起拳头,眸底不自知地燃起猩红。   当晚,沈若梧做了个诡谲的梦。   梦里,他置身于一片火海,周身炽烈滚烫,脸上的红疤都仿佛猛地烧起来了一般,剧痛难忍。   而一道诡异的声音倏然从不知名的远处传来,径直钉入他意识深处:“哪里是不如人,分明是没有走只属于你的路。”   只属于他的路?什么意思?   这梦境过于真切,连疼痛都无比真实,沈若梧忍不住戒备起来,只想尽快从这怪梦里醒来。   可怎么也醒不来,他被牢牢困住了。   且那邪恶的巨声还在回荡:“你是魔,怎可修正道。”   沈若梧皱眉,根本懒得理会。   他仍然挣扎着想要醒来。   直到那声音道:“不是想要那凡人高看你一眼吗,这样你可做不到。”   沈若梧闻言一顿,眼神瞬时冷下,又因为想到什么而微微迟疑。   师尊……唯有师尊他不想失去。   越洛几乎未察觉到两位弟子的内心变化,而更专心于他们的修行精进。   不过他也有注意沈若梧,只是沈若梧依旧和初见时一般乖巧,完全没有入魔的倾向,甚至似乎变得有些黏人。   他倒不讨厌,还觉得很可爱。   主角真是难得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任他蹂躏。   转眼间,好几个月过去,越洛突然想起召唤反派系统上线,问:“我需要在这个世界副本待多久?”   ――主角现在可才十二岁。   反派系统立时回答:“宿主,需要等到主角十八岁成年才能判定任务完成标准哦。”   越洛听后不由拧起眉头,那岂不是还要再等上六年?   反派系统检测到他的情绪后,立马又道:“不过,宿主,鉴于时间因素,你可以选择加快副本时间流速。”   越洛不解:“加快时间流速?意思是可以快进时间?”   反派系统「嗯嗯」一声,“是的,可以选择一种模式后,再决定加快多长时间。”   越洛闻言一知半解,“那试一下吧。”   反派系统当即道:“那宿主,你是想规规矩矩、确保没有意外地加快时间还是……”   它还没有说完,越洛便打断道:“选这个,不要有任何意外。”   反派系统似乎也中意这个选项,并没有异议,只再解释一句说:“宿主,这种模式就是每天都只有教习、修习的日常,只能保证没有明面上的意外。”   越洛不太理解什么是明面上的意外,但反派系统很快便问:“加快多长时间呢?宿主你可以选择的有一年、三年和五年。”   越洛想了想,“五年吧……”   他并不想在这上面耗那么多的时间。   反派系统又是一声「嗯嗯」。   旋即,越洛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他忍不住闭眼缓冲。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再睁眼,面前的场景已然发生了剧变―― 第63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0】   只见面前的石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较为豪奢的客栈。   越洛发觉自己正站在二楼,低头看,一楼无比热闹,人声鼎沸,店小二瘦小如猴,嘴角咧着热情的笑,几乎要忙得脚不沾地。   等等,好像是――真・脚不沾地。   越洛猛然瞧见店小二始终离地的脚尖,陷入沉默。   但店内其他人似乎都没发现这诡异的一幕,依旧谈笑风生。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师尊……”   少年变声期一般的略微低哑,语气却是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不迫。   越洛看去,果然是颜疏。   五年过去,如今颜疏已经十九,走近看,居然高出他不少,眉眼倒是始终如一地沉着平静。   容貌、身形比之从前更加如玉树一般具有风骨,身穿万云峰的云纹雪袍,愈发衬他俊美挺拔,走出去必能斩获无数少女芳心。   “师尊……”他又轻轻地开口唤了一句,语气莫名有几分缱绻,“外面危险,先回厢房吧。”   越洛微怔点头。   「五年」不见,颜疏那双漆黑漂亮的狭长凤眸,愈加幽深。   从前便看不透他的心思,现在更加了。   随他一起进入一间厢房,越洛一眼便看见厢房正中央有一桌品相漂亮的菜,沈若梧正在拿银针试毒。   他下意识叫了声:“若梧……”   越洛不知道,自己声音刚落,身后颜疏的眼神便倏然一沉。   “师尊,您回来了。”身前的沈若梧闻声则乖巧一扬笑脸。   有别于五年前的稚气未脱,现今十七岁的沈若梧已经有了不凡的气度,和优美修挺的身形轮廓。   只是……沈若梧脸上的红疤怎么消失了那么多。   从前分明横亘在整张脸上,现在却只有右眼下掌心大的一块。   不是说红疤只有入魔了才会逐渐消失吗?   越洛内心存疑,坐下一边吃,一边了解了现下的状况。   五年的闭关教习结束,便要带着他们开始四处降妖除魔,积攒经验。   这次便是处理一间客栈。   这间客栈原是用来招待达官贵人的豪华客栈。   但不知怎地,从前年开始,客栈里的老板、老板娘、店小二和其他杂役便相继死去,并且尸体都是笑容满面,极其诡异。   然后租客也开始遭殃。   于是这块繁盛的地皮渐渐变成一个烫手山芋。还有传言说,晚上这里还会传出热闹非凡的动静,骇人听闻。   所以他们受人所托,来这里察看。   越洛坐在厢房里,看了眼外面黢黑的天色,又听到楼下不该有的声响,抿了抿唇。   这座客栈的确有问题。   这时沈若梧也试好了毒,他收好银针,站在八仙桌旁。   桌面上,本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此刻都变成了几盘人骨。   越洛拧眉,当即让颜疏小心撤走。   而后他很快进入状态,道:“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夜再深些,我们再着手查探。”   颜疏、沈若梧依言点头。   之后便都待在厢房里,听着楼下人声嘈杂,二楼却寂静如一潭死水。   越洛不怎么害怕,甚至有点困,但一会儿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困意不太对劲,似乎太浓烈了些。 第64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1】   越洛皱眉,默念静心诀,但却毫无作用,那突如其来的诡异困意丝毫不减。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可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沈若梧和颜疏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听到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清澈悦耳。   可眼前却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想来应该是客栈里那个脏东西的把戏。   越洛很快冷静下来,他没有着急动作,而是闭上眼,调动自己的听觉,专心听取附近的动静。   流水声一直很有规律。   然后,渐渐地出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那个声音既陌生又熟悉……正叫着师尊。   越洛愣愣眨眼,是颜疏?   很快,大概十一二岁的颜疏从一片雾蒙蒙中走了过来,面容清俊又带着点白软,让人无法不喜欢。   “师尊,您在这。”小颜疏凤眸一弯,轻轻笑道。   越洛没有出声,他有些问号,这里大概是幻境没错,但这脏东西弄个小时候的颜疏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警惕地看着小颜疏靠近,看着小颜疏牵上他的手。   然后画面转到他在万云峰的卧房,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教着小颜疏修行。   随后小颜疏一点点「长大」,很多场景重演。   越洛忍不住猜测――这个幻境展现的莫非是副本「原主」设定的记忆?   但后面的场景,未免有点脱离现实了――   画面一转,竟然到了颜疏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越洛身体依旧不受控制。   他感到无比的不对劲。   皱紧眉头,越洛听见「自己」将已然长成翩翩公子的颜疏,召进自己的卧房里,问:“之后你有何打算?”   而对面的颜疏闻言垂眸,没有立即回答。   越洛于是又不得不问:“会离开万云峰么?”   “不会……”颜疏这才抬眸,狭长凤眸底依旧幽深沉静,只是这次有微光莫测,“师尊在哪,弟子便在哪。”   接着,颜疏倏地缓步走过来,停在他跟前不足半步处。   越洛宛如被潜意识钉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同对方对视。   然后看颜疏略微俯身,衣襟处的云纹逐渐贴近他的脖颈,唇瓣上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轻微的吐息。   “……”越洛僵硬着,对于「颜疏」的这种靠近,哪怕浑身都在拒绝,但身体也依旧不受控制。   等等――他好像终于明白了。   这幻境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记忆,而是原主的愿望对吧?   因为原主设定是喜欢颜疏,想和颜疏在一起,所以那脏东西给他的幻境是颜疏主动靠近他。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些死掉的人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内心最深处的愿望被实现了,能不开心吗。   可是,拜托,他根本不想好吗,这也太离谱了。   越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闭上眼。好一番角力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彻底清醒过来。   睁眼,周围又恢复成了原先厢房的景象,只是沈若梧和颜疏,都还趴在桌面上昏睡。   难道也是陷入了那种幻境?   越洛皱眉,贴了几张符咒在两人附近,而后决定起身去房门外看看情况。   此刻,他完全没想过,也全然猜不到,属于沈若梧和颜疏的幻境是什么。 第65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2】   沈若梧只感觉自己周围满是黑气,铺天盖地,还带着火焰灼烧般的热度。   黑滚滚的魔气缭绕,他脸上殷红疤痕又消失了一些。   处在其中,沈若梧并无半分不适,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风平浪静,只是底下在酝酿什么,不得而知。   他并未陷入幻境。   并且从刚一进来客栈他便知道,盘踞这里的东西是只魅,能蛊惑人的心智,使其迷失在自己最想要实现的梦境里。   所以刚刚那只魅对师尊下手时,他没有阻止――毕竟他也想看看,师尊最想要实现的愿望,会是什么。   但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刺眼的一幕,师尊的梦里竟然会有颜疏……只有颜疏。   沈若梧站在浓郁而诡谲的黑气里,神色却沉得仿佛立于焰尖上,他无声攥紧手指,指尖几乎嵌进手心。   明明,他这几年进步极快,几乎已经快要超过那个颜疏的天赋,可师尊心里,为什么始终只有别人?   沈若梧眸底渐渐燃起猩红危险的微芒,他心底暗下决定,而后才慢慢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准备若无其事地醒来。   而另一边。   颜疏皱眉看着眼前的石洞密室,神色沉稳警觉。   他缓缓踱步,走到熟悉的瀑布边上。   奔涌的瀑布宛如一条宽宽的银带,倾泻下来,激起无数被光照得剔透的小水点。   极其明亮。   但他现下站的却是与那明亮景象南辕北辙的阴暗隐蔽角落。   颜疏见状不由抿唇,似有所感。   果然,不出所料――   他看见了师尊。   而且是背对着他,毫无察觉与防备、清冷倦懒的师尊。   那双漂亮如玉的手,正解着身上洁白无尘的衣物。   颜疏下意识滚了滚优美喉结,他自觉应该敛落起眼睫回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开目光。   很快,他看见师尊丝缕未着,慢慢踩进水里,泡进去,黑发湿漉漉地挽到一边,露出了皓白如雪的肩头和细颈。   随后,他看到师尊沾了水的手指抬起,漫不经心地按了按颈侧。   优美的线条愈发映入眼帘。   阴影里的颜疏,霎时暗了凤眸,但同时也发现了这里并没有沈若梧的身影。   那么,想必这应该是客栈里那东西变出来的幻境了。   反映他内心最深处渴望的幻境。   该怎么堪破呢。   颜疏垂睫,若有所思了下,在师尊沐浴完后,便主动走到石洞密室的入口,从杂役弟子手中端过饭菜。   果不其然,放有饭菜的餐盘里,如他所愿有了一小瓶药。   那是他刚才在脑海里想要的东西――能让师尊陷入昏睡的药物。   所以,这个幻境是想通过毫不费力地实现他的渴望来让他沉迷其中么?   颜疏神色淡静,指尖不紧不慢地碰了碰那小瓷瓶。   一炷香后。   颜疏坐在石桌边,桌上是已经用完的饭菜,小瓷瓶已不见踪影。   偏头,便能看见皱着眉快要撑不住睡意的师尊。   又过几息,师尊便已彻底昏睡过去了,白皙清俊的睡脸,看上去毫无防备。   沐浴过后的师尊,衣物总会显得更松散点,颜疏一低眸,便看见衣襟口透出的锁骨和小片肌肤。   那过分白皙的颜色,令他脑海里忽然掠过师尊丝缕未着时,笔直修长的双腿。 第66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3】   只是那一次窥看,师尊的身影便不停出现在他的梦境,几乎要烙进他的骨子里,每个细节都无比清楚。   梦见又一次偷看师尊,梦见走到师尊身后,用师尊平日束发的束带将他的双手绑在了背后。   梦见向来清冷慵懒的师尊被按住,被迫除去了所有用来遮蔽的衣物。   从前不明的欲望也一天天明确。   而现在,他想要的「师尊」就这样在他面前,只要他想,便什么都可以对师尊做。   颜疏神色淡淡,把玩着乌色的茶杯。   但最终碰也懒得碰。   他起身,没再看那幻象一眼,便径直走出了石洞密室。   ――他想要的可从来不是什么幻象,而是真正的师尊躺在他身下。   越洛谨慎地走出厢房房门,门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可那些热闹的人声仍旧响彻在耳边。   他拧眉,想了想,决定先去第一个死掉的客栈老板房间看看。   不过因为身处黑暗,又像周围有不少东西在推挤着他,所以费了一番功夫才走到。   他推开门。   客栈瞬间寂静。   月光洒在房间里,一切都算清晰,越洛看见一个「少女」。   ――不狰狞,反而令人感觉可爱清秀。   越洛从容叫出名字:“魅魔……”   “少女”闻言点头一笑,笑容有些令人不适的深意:“这点小伎俩果然难不倒仙尊呢。”   越洛没有回答,右手指尖的符咒已经燃起,准备将眼前的魅魔收服。   但魅魔却饶有兴致地歪头道:“仙尊什么都不问,不怕日后后悔?”   越洛不为所动:“问什么?”   魅魔故意拉长声:“您的两位弟子,您难道不想知道他们的幻境里都有什么吗?”   越洛不感兴趣道:“与我无关。”   接着,他抿唇,抬手便要念封印诀。   魅魔却倏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仿佛感到无比有趣:“仙尊,怎么会与您无关呢,您不知道,您的两位弟子可都……”   话还未完,魅魔便惨叫一声,已然受了重伤,勉力逃窜出去。   越洛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旁出手的人。   沈若梧收回手,神色冰冷,令越洛陌生。   但只是一瞬,等偏头对上他视线,沈若梧走近了些,依旧和平常没有两样,担心道:“师尊,您有没有事?”   越洛莫名感到违和,收起手中符咒,“没有……”   这时颜疏也走来了,低稳道:“师尊,弟子已将方才逃走的魅魔收服了。”   越洛刚想点头,忽地感觉这两人似乎都离他太近了,便退出一步才道:“收服了便好,回去吧。”   魅魔被收服,客栈也顿时沦为废墟,没法休息,三人便花了点时间回万云峰。   回去后,越洛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浑身清净后回卧房,却看见也换了一身装束的颜疏端着茶盘,等候在门口。   “怎么了?”他问。   颜疏看他,凤眸底一片恭敬,还有令人无法拒绝的关心:“师尊,魅魔的幻境虽不伤人,却有损精神,这种茶能宁心养神。” 第67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4】   越洛不由感叹颜疏心细。   未作他想,他推门将颜疏引入。偌大清雅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   因为沈若梧两年前便有了自己的房间,所以现在他的卧房只住他一人。   越洛让颜疏把茶放在桌上,自己则回里间稍作整理。   毕竟刚沐浴完,倘若没注意在弟子面前衣冠不整了,未免有失仪态。   而就在越洛进去后,颜疏似有意无意地打量了外间一圈。   越洛理好出来,桌上的热茶恰好也凉了一点,他坐下,抿了小口,忍不住微眯了眯眼睛。   这茶的味道未免也太上乘了。   专心喝茶的越洛没注意。他这一眯眸,颜疏眼底瞬时愈加幽深了。   而后越洛招呼他:“过来坐……”   颜疏闻言点了下头,坐在他身边。   越洛看着他――颜疏实在是长大了很多。   也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留在万云峰。   越洛沉吟了下,道:“你应该很快就能出师了。”   颜疏「嗯」了一声。   “想留在这里吗?”越洛又抿了一口茶,问。   颜疏想了想,不答反问:“师尊希望弟子怎么做?”   “我……”越洛一怔,指尖不自觉抚着茶杯,“我自然是希望你留下,以后接任我的位置。”   颜疏闻言垂睫,似乎兴致不是很高的模样,可还是道:“弟子都听师尊的便是。”   越洛见状抿唇,陷入思索,一边思量还一边慢慢抿茶,时而询问颜疏的修行近况。   如是,没过多久,越洛便有些乏了。   可他刚刚想让颜疏退下,便听颜疏语气认真地开口,是关于最近妖魔出现频率明显变高的事情。   这也的确是越洛会关心的问题。   强忍困意地揉了揉眉心,越洛道:“妖魔横行,大多时候原因只有一种,那就是高等魔物的诞生,对它们产生了强烈吸引。”   “但是,师尊,并未听说哪里有大魔的踪迹。”颜疏回。   越洛闻言,眨了眨眼,顿了足足五秒才点头。   大概是累了,他已经困得不行,意识像糊在了一起,几乎没办法思考颜疏的话。   他张口,却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颜疏略微惊诧的神情,耳边是颜疏担忧的询问。   可越洛已经顾不了了,他闭上眼,转瞬便沉入了深眠。   而颜疏早有准备地将他稳稳扶住,让人靠在自己肩头,面上的伪装霎那间收敛。   等了等,确定越洛完全昏迷后,颜疏才稍许愉快地勾了勾唇角,妥帖地将人抱起抱起,锢在怀里。   周身顿时萦绕上独属于师尊的淡淡冷香。   颜疏踱步,随后轻踢开通向里间的隔门,又关好,将越洛放到柔软洁净的床榻上。   又吹灭了房间四角的灯,只留床边的一小盏,颜疏才低眸,不自知地抿了抿嘴角。   「睡熟了」的师尊,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可爱不设防。   但是,这样的师尊却总要念着别人,颜疏神色又微微沉下。   他坐在床榻边,目光从越洛的侧脸滑到颈下,很快便被严谨的衣襟拦住。   颜疏没有迟疑,微挑了挑一边眉头,径直伸手将越洛浴衣上的腰带扯落。 第68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5】   浴衣不如平常衣袍那般繁冗,但也有薄薄两层。   颜疏将扯开的腰带放到一边,掀开外衣襟,又将越洛内衬腰际处的三颗系扣慢慢解散。   系扣是银质的,小巧而精致。   解开后,颜疏挑起薄如蝉翼的衣料,对方白皙无瑕的腰腹肌肤在下一刻入目。   颜疏的眸光不由跳了跳。   床榻上的师尊,此刻雪白的浴衣大敞,睡颜安静地躺着。   平素藏在衣袍下的腰肢,纤细软韧,颜色玉白,此刻却毫无遮掩,只能被他看见。   颜疏眼睫微垂,视线在上面流连良久,低低道:“真想让我留下的话,师尊便该用自己作代价。”   说完,颜疏将越洛身上的浴衣彻底脱下,令他此刻浑身上下只着了一条完整的白色亵裤。   期间,颜疏望着没有一丝躲避、睡容始终不变的越洛。有些忍不住,暗了眸俯身,轻轻舔了舔对方漂亮的锁骨。   手指覆上师尊偏冷的肌肤,颜疏几度克制,才没有在上面留下印记。   他真是高看了自己的自制力。   原本只是想抿一口解渴,现在却恨不得把整杯水饮尽。   颜疏最终,还是在极难被发现的后腰偏下处轻轻咬了一口,齿尖厮磨片刻,印上了一个浅淡红痕。   大概,要不了两天便会消吧。   颜疏想着,神色几分晦暗,总有一天,他要在师尊身上所有显眼的地方都留下专属于他的痕迹。   翌日……   越洛醒来,感觉睡了一个尤其长的饱觉,精神全然恢复了。   只是,他身上衣服似乎有些凌乱。   越洛忽然回想起来,昨晚颜疏好像还在同他说什么,他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睡着了。   简直仪态尽失。   “……”有点尴尬。   也不知道颜疏是怎么把他弄到床上的。   越洛起床,这一天都忍不住回避颜疏的视线。   好在颜疏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依旧和平常一样,沉稳无澜。   直到晚上。   有弟子前来禀告:“师尊,峰脚下的村庄里又出现了两起魔物害人事件。”   越洛闻言不由皱眉――他记起来了,昨晚颜疏同他说的,也是魔物最近高频活动的情况。   以往,一年才有那么两三个魔物稀稀疏疏地作祟。   可最近两个月,几乎每个月都有四五起魔物伤人害人的事件报上来。   而且基本都聚集在他们万云峰附近的地带。   倘若处理不好,他们万云峰绝对会颜面尽失,让人看笑话。   越洛让那禀告的弟子退下,沉吟了会儿,起身出门,去了沈若梧的卧房。   敲门,正准备睡下的少年揉着眼打开,略微讶异的语气里含有欣喜道:“师尊怎么来了?”   越洛见到他那副天真无害的模样,便不由想到几年前黏他又听话的小孩,他笑了笑。   只是,少年面上那块红疤的确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   再加上近日魔物频出,实在令他无法不留心。   越洛轻声道:“进去说吧。”   沈若梧闻言点头,乖巧答了句「好」,专注望着越洛的眼眸熠熠。 第69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6】   越洛走进去,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到沈若梧的房间。   里面摆设简单,整洁干净。   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边坐下后,越洛问身旁的沈若梧:“最近你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沈若梧摇头,笑了笑,嘴角一个可爱的小梨涡绽出:“没有,师尊怎么突然问这个?”   越洛看着他脸上已经几乎快要消失的红疤,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按理说,没有了那些不好的遭遇,沈若梧应该是不会入魔,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可是……附近突然冒出的魔物们,和这红疤该怎么解释?   但这些都没法问出口。   于是越洛借口道:“看昨晚你在那间客栈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沈若梧闻言,唇边天真的笑容更无害了:“怎么会。师尊大概是看错了。”   说完,沈若梧也倒好了茶,恭敬有礼地准备端来给他。   越洛看着,迟疑了一秒,还是开口:“若梧,你脸上的疤痕……”   话还未完,沈若梧手中的茶却不小心打翻了。   不算太烫的茶水,尽数洒在了他腰上,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袍。   沈若梧见状似乎有些慌了神,连忙道歉,面上自责内疚,想要替他擦干。   但湿漉漉的一大片,又岂能说干便干。   越洛看着少年那匆忙着急的动作,哪有半点是入魔的样子,他稍许松了口气。   道:“罢了,今晚我便先回去了,你早些歇息。”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少年叫住:“师尊,对不起。夜里霜寒露重,您先换上我的衣袍,不要着凉了,好吗?”   沈若梧满面不安,一副做错了事忐忑的模样,衬上他无害的、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容,令越洛忍不住想要安慰。   “不要紧……”越洛摆了摆手,“这点不算什么,你休息吧。”   “师尊,那是新做的一套,弟子从未穿过,您就先将就换上吧。”   可沈若梧却意外得坚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仿佛他不换上便难以心安一样。   越洛无奈,最后被他看着只得勉强答应。   毕竟他衣上湿润一片,又是暧昧的位置,被其他弟子瞧见了不太好。   而且也因为这,越洛才发现,沈若梧才快十八岁,竟已同他一样高了,甚至可能还要高点。   走到屏风后,越洛开始解衣服,房间里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略微地映在了屏风上。   越洛心无旁骛地换着。   而房间另一侧,倚着墙的沈若梧,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屏风那侧。   平日里清澈的少年眉目,已经不见了方才的小心愧疚,此刻在明暗摇晃中,交错出一种令人心惊的强势与幽暗。   眸底似有若无地跃动着猩红,沈若梧舔了舔唇角。   师尊正待在他的房间里呢。   正一件一件地解落衣裳,还将要换上属于他的衣袍。   他指尖触碰过的衣料,会毫无缝隙地贴近师尊的肌肤,像亲吻,像摩挲。   仿佛是他将师尊一丝未着地抱在怀里一样。   一想到这,身体里的血液便仿佛瞬时炽热翻涌起来。   如今半人半魔的沈若梧,从面上看完全没有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魔的那部分正因此而抑制不住地躁动。 第70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7】   沈若梧垂了垂眸,长睫掩映住猩红眸光,到底还是放出了魔息。   魔息无形,可以无孔不入,窥探方圆百里的所有景象。   ――能让他即便隔着障碍物,也能清晰看见自己想看见的。   沈若梧抿起唇瓣。桌上的烛火倏地摇曳了一下。   魔息已经绕过了屏风。   屏风后的师尊刚解下里衣,露出线条优美的上半身,动作间能看见那清瘦后背时而绽出的蝴蝶骨,极其诱人。   沈若梧无声镇压下自己陡起的反应。   但视线往下,他忽地看见了师尊后腰的印痕,不大,却足够刺眼,像被谁亲过一样。   沈若梧眯起眼睛,眸光霎时冷下。   是颜疏?   师尊难道愿意让他碰?   沈若梧脸色难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师尊甘愿被颜疏压在身下的场景,搭在墙上的指尖,紧紧攥了起来。   曾经梗在心头的师尊的那句话,又如心魔一样冒了出来。   师尊说过的,他不如颜疏。   当年他因为不想被发现,只听了那一句便仓促回到自己的石洞。   但不用听,也能想出其他话都会是夸奖颜疏的。   沈若梧眸底的猩红,此刻几乎要变成血红,并不全然是愤怒,还有说不出的诡谲。   可是师尊都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他不如颜疏呢。   屏风后忽地传出师尊正走出来的动静。   沈若梧指尖攥进手心,却极快地调整好面部表情,又是一脸乖巧笑容。   越洛走过来,见状,不由噙笑抬手,想要摸一摸少年的头。   但手还未放上,手腕便猝不及防地被对方握住,越洛当即怔愣,来不及反应。   不过沈若梧虽一反常态地对他,但神情仍旧是他熟悉的依赖可爱。   “师尊,再过一个月,就是弟子的生辰了。”他低声道。   表现得分明像想要奖赏的小孩,却又莫名给他一种迫近的氛围。   越洛感到哪里不对劲,率先挣出自己的手,顿了顿,才问:“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为了防止沈若梧黑化,以往他每一年生辰他都会准备礼物送给他。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十八成年,届时会举办成人礼,这是沈若梧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节点。   所以沈若梧这次生辰,他想好好准备一下。   “师尊什么都会送吗?”沈若梧忽然轻轻歪头一笑,语气带着天真,神色却有几分促狭。   这样的问话,像一个乖孩子突然想要恶作剧一样。   越洛并不感到不好,反而有点忍不住纵容,想了想回道:“那要看你要的是什么了。”   沈若梧闻言又是一弯眸,乖巧应声。   心底却浓黑翻涌,酝酿着不堪的目的――要什么?当然是要眼前的人。   他要师尊以后只能是他的,只能被他看着,也只能看着他。   沈若梧伪装得天衣无缝,直到越洛身影被拐角遮挡,他才重新冷下神色。   还有两个月,他脸上这用来封印的红疤,便会全部消失。   到那个时候,师尊便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会让他知道,他比所有人都好。 第71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8】   但这段时间,他不会再让颜疏有机会碰到师尊。   沈若梧收回冰冷视线。   另一边,越洛回到卧房,换了宽松的里衣后躺上了床。很快,困意席卷,他闭眼睡去。   居然罕见地做起了梦。   他不知这是到了哪里,周围都是浓黑的雾气,附近均是寂静无声,伸出手只能触及到凉意。   越洛坐在其中,几乎连自己都看不见。   他拧眉,索性躺下准备继续睡。   但忽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越洛奇怪,脸色肃冷刚想要回击对方,便听到耳畔传来一声乖巧的:“师尊……”   是……沈若梧?   越洛愣了愣,也就这片刻的功夫,他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那绳索仿佛捆住了他所有修为,令他顿感无力。   这是什么意思?   未想清楚,越洛便感觉自己的两只膝盖被少年的手轻轻握住,分开。   但由于里衣长度及膝,分到一定程度便无法再分开,越洛咬了咬唇,决定趁着这点时间挣脱。   不成想对方却径直撕裂了他身上的衣物。   布料七零八落地掉进黑雾里,再看不见,甚至越洛连对方的脸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凭方才那声音才能勉强判断大概是「沈若梧」。   可是沈若梧是他乖巧粘人的徒弟,怎么会对他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情?   越洛面色并不好看,他挣了挣绑在身后的双手,确定自己此刻没有任何修为后。便停下了无谓的反抗。   他冷着脸,倒要看看这个怪异的「沈若梧」,究竟是要做什么。   此时他并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会颠覆他的想象。   黑雾里,他没了衣物,只余下里裤,未免感到冷。   可真正令他如坠冰窖的,是对方手指蓦地覆上了他胸膛这一事实。   手指温度灼热,指腹在他身上不停摩挲,起初还有几分小心谨慎,但随后便宛如得到了莫大的乐趣,迅速放肆起来。   紧接着,他又被推倒,跌到另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那个不对劲的「沈若梧」在他身前,用乖巧可爱的声线,说着极度轻佻的话语:“师尊,让你那位好徒弟看着,看看我们是怎么做的。”   其中,「我们」两个字咬得尤其清晰且重,甚至带了几分凶狠与发泄的意味。   越洛愣愣,完全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从身后锢抱着他的人低而沉稳地唤他:“师尊……”   那样沉静的少年嗓音,除了颜疏还会有谁?   越洛顿时忍不住开始剧烈挣扎,他竭力唤醒自己的修为。   这太奇怪了,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但没有用。   这片黑雾和手上特殊的绳索,令他根本无从逃离,只能受着。   身前,「沈若梧」手指的狎玩仍在继续,并且又倾近了些,灼热的身躯挤开了他的膝盖。   而禁锢着他的幻象也始终没有消失。   越洛哪里遭遇过这种架势,不由死咬着牙关,倍感羞耻。   终于,在那手指肆意下移的时候,他忍无可忍地朝身前踢了一脚。   但似乎被对方躲过了。   下一秒,甚至于他的脚腕也被对方扯住。 第72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19】   越洛一愣,当即有些恼了,冷下神色。可分明感觉对方没用什么力,他用力挣竟也扯不出来。   “师尊,你现在修为尽失,力道和凡人无异,便不要再挣扎了。”少年动听的嗓音如在耳边,微微缠绵。   可越洛在黑雾里,根本看不见周围哪里有人,仿佛他是在被一团黑雾,又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耍弄。   越洛霎时嫌恶地偏开头,不以为然地低嗤一声。   但很快,他感到自己双足的绫袜被褪了下来,黑雾带来的凉意刹那间侵袭而上,越洛心脏随之陡然一跳。   不禁恨恨咬牙:这家伙……   「沈若梧」指尖托着他的脚踝,拉向那边,硬生生让越洛更无力地跌进了身后幻象的怀抱。   忽然,他的脚腕被亲吻了下。   那一瞬间宛如被毒蛇的信子舔舐,越洛通体生寒,直觉这个举动的蕴意极其危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这样握一握了,师尊。”对方摩挲着他敏感的脚踝,带着微末邪恶的嗓音愈发凑近。   越洛闻言抗拒冷声道:“你不是沈若梧,何必装成这个样子来恶心人。”   他话音刚落,对方便停住了动作。   接着令人不安的诡异沉默蔓延开来。   倏然,「沈若梧」将他身上唯一的里裤也扯下,温度灼灼的手指碰上他的皮肤,握住他的两只膝盖。   “师尊,恶心吗?”浓浓的黑雾里,那人似笑非笑了一声,压下,“可是一会儿你也要不干净了,就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剧烈的压迫袭来,越洛忍不住道:“滚开……”   对方这次没有回应。   只是身后禁锢他的幻象愈发加重了力道,到最后几乎令他一寸挣扎也不能有。   “师尊,乖,别动。”   “师尊,怎么露出这种表情。”   “师尊,你在抖么?”   一句又一句,轻佻浮薄,挣扎的间隙里他似乎还听见身后传来颜疏的声线,明知是幻象,但也重重刺激到了他的神经。   这简直是对身心的双重折磨。   越洛最后骤然惊醒,下意识直坐起身,胸口不断起伏,额上泌出了冷汗。   他低头看,身上衣物分明完好,掀开,也没有任何痕迹,果然是梦。   一场噩梦。   越洛双腿有些软,全身还很无力,他冷着脸,不解自己怎么会做如此诡异的梦。   难道是太担心沈若梧入魔了?   可沈若梧入魔归入魔,怎么可能会对他行那种变态之事。   越洛不愿再想,也睡不着了,便穿好衣袍,余光看见昨晚穿回来的沈若梧的衣服,抿了抿唇。   他唤来贴身服侍的人:“去替沈若梧要一套新云袍。”   “是,掌门师尊。”那人毕恭毕敬,说完便准备退下去叫人。   越洛又叫住他,眼神看向昨晚的衣物:“把这件拿下去处理掉。”   那人应声照做。   之后一天越洛都懒洋洋的,没太有精力,到晚上才稍好一点。   入夜……   越洛看了两页书便又困了,他今晚特地点了安神静心的香,能驱魔辟邪。   躺到床上,越洛很快入睡,可没过多久,他竟然又梦见了熟悉如初的黑雾。 第73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0】   这次越洛戒备了许多,他站在原地,闭上眼,默念驱魔诀。   良久,周围似乎也没有异动,越洛于是睁眼,可也就在他睁眼的同时,他身前响起了一声少年气十足的轻笑。   “师尊,你这样真可爱。”那邪魔似倾身,不容反抗地擒住了他下巴道。   越洛愣愣,旋即心情凝重起来。   一连两日都做这种怪梦,不是巧合能说过去的。所以,他现在恐怕是被什么厉害的魔物给缠上了。   魔物最喜爱吞噬修仙之人的魂魄和修为,这能大大增强它们的能力。   但这并不容易做到。   只有在修士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时,魔物才能趁虚而入吞噬掉目标。   对方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思及此,越洛抿唇,决定今晚无论对方做什么,他都不会再给任何反应。   极度冷漠地挣开对方的手,越洛索性坐下静心打坐。   只是这样虽能平心静气,但却不能完全隔绝对方骚扰的举止。   越洛闭着眼。   起初,他还能面无表情地忍受对方在他耳边、唇角的轻薄,不为所动地听着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话语。   但没料到这个魔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他在修仙界排名已经是数一数二,以他的修为,一般的邪祟魔物根本近不了他身。   即使在这种幻境里,只要他凝神静心,便会有一层结界自然而然地保护在他周围,普通魔物昨晚可以说是他防备不够,但今晚……   越洛感受到对方似乎在慢条斯理地解他衣带,不由错愕又抵触地咬了下唇角。   这个魔物,竟可以无视他的结界么。   越洛更紧地闭眼,强迫自己忽略掉对方的动作,继续打坐,不要受干扰。   可是,细细碎碎的暧昧声音又响起――是对方猝然含住他耳垂轻巧侍弄的动静。   越洛忍不住颤了一下,但好歹还是撑住了身形,没有停下默念的清心诀。   幻境里,无论遭遇什么,不给任何反应最好,因为都是假象。也不要在其中同幻境主人动手,因为很容易反噬自身。   只是他的右耳垂被含着咬着,对方又似不满足一般,扯开了他衣带和衣襟,手指随之探进。   越洛面色逐渐变冷。   昨晚也是如此,几乎全身都被幻境里的这个魔物狎玩一般地舐过。   难道今天又要被这样?   越洛被撩拨得有一瞬气息不稳,他眼睫颤了颤,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动用了灵力。   虽然让对方不能再轻易靠近,但越洛自己也受到了一定幻境的反噬,他皱了皱眉头。   他不会再像昨晚一样没有防备,竟然被这魔物用捆仙索锁住灵力了。   越洛缓了缓,重新开始闭眼静坐。   周围寂静了好一会儿,可他能感觉到,幻境还在,缠绕他的黑雾也没有消失。   越洛依旧沉心静气,没有睁眼,专心打坐。   只是,他忽然感到下巴又被修长手指轻轻摩挲而过,紧接着下一秒,面前似乎欺近了什么,他唇上微痛,伴随着彻骨的凉意。 第74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1】   越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还在想是什么东西咬了他一口。   并且因为疼痛,他下意识张了张唇。   这无疑给了对方机会狠力侵入进来。   与此同时,越洛周身霎时被冰冷黑雾挟裹,他不悦地咬了咬牙,决定再度动用灵力。   可旋即他发现自己的灵力都被锁住了,还不知是什么时候着了道。   越洛心底不由错愕,这魔物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锁住他所有灵力。   没了灵力的他和凡人比相差无几,反抗也是无济于事,越洛沉眸,不想让这魔物看笑话,索性不再徒劳挣扎。   他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见面前的魔物是何等模样。   只能感觉到对方修长微灼的手指,撩起了他的衣摆,隔着薄薄的衣衫,在他身上流连。   越洛敛眸,试图屏蔽五感。   却听到对方在他耳边:“师尊,乖,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越洛闻言攥起手:“为什么要一直装成……”   “装成谁?”那魔物戏谑般轻声打断他,“装成你的小徒弟么。”   越洛懒得回答,别开脸。   对方却强迫地抬起他下巴,让他不得不看向正前方。   越洛抗拒皱眉,只能冷眼看去,却始料未及地看到一张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   “沈若梧?”越洛愣住。   从黑雾里,逐渐出现了一个少年的面容与身影,是他最熟悉的徒弟。   那双平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瞳孔此刻变得有几分暗红,衬着唇角轻薄的笑意,看上去竟像变了个人一般。   越洛一时间几乎忘了言语。   不过他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面前这个不过是个扰乱人心的幻象,不必当真。   但当那个和「沈若梧」一模一样的幻象,将他压在身下时,越洛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大的羞辱和冲击。   昨晚因为只听到相同的声音,他并没有如此无法接受,甚至可以冷笑着坦然面对。   毕竟噩梦而已,都是假象。   但这次幻境的逼真,与出现在黑雾中的「沈若梧」,让这一切变得宛若真实。   越洛良久才彻底反应过来,他睁大眼,怔怔地看着身上正轻轻笑着、束缚住他手脚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反抗。   他极力保持声线的平稳,冷嗤道:“装成这个样子,的确能恶心到人。”   对方听后却不为所动,和沈若梧一样漂亮漆黑的眼睛里,反似带着愉悦的笑意,甚至仿若含有几分宠溺:“师尊,知道今晚我们要做什么吗?”   越洛冷眼,不屑地扯了扯唇,不欲回答。   「沈若梧」也不在意,单手撑在他脑袋一侧,优美的身躯低下几分,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他小腹上。   少年指尖的那份灼热,透着薄如蝉翼的衣料,不可抵抗地传递到他的肌肤上来。   越洛不虞地将手指攥得更紧。   但他根本无法剧烈挣动。   ――锁住他所有灵力后,这魔物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他便只能无力地躺在这片黑雾里,沦为他刀下的鱼肉。 第75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2】   这感觉横亘在心头,越洛还是忍不住挣了挣。   身上「沈若梧」已经同他贴得极近,逼迫感无比强烈。   越洛不自觉地偏开脸,拒绝和这魔物对视。   但对方却似乎对此不甚满意,抬手,修长灼热的手指屈起,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正视过去。   面对着和「沈若梧」一模一样的脸,越洛扯了扯唇,压根不想看地径直闭上眼。   感到这魔物拿手指摩挲了下他的唇瓣,旋即又狠狠地吻上来。   间隙里,越洛听到耳畔传来微微低哑的一声:“师尊,弟子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再给一点时间。   “师尊,好好适应我。”   次日,越洛皱了皱眉,醒来。往窗边看,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揉了揉额头,半天都不想起身,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倦懒。   那个魔物――   一想到昨晚种种,越洛便禁不住咬牙切齿。   对方根本就是在得寸进尺,前晚还未现身,仅仅像黑雾一般袭裹他的全身,伪装出沈若梧的声音。   昨晚却直接变成了沈若梧的模样,肆无忌惮地亵玩。   简直该死。   今晚这魔物还会不会再来,越洛不得而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魔物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说不定近日万云峰妖魔频现的异况,也与这魔物有关。   越洛心绪万千,最终又休息了半天,白日谁也不见,傍晚时才草草用膳,备好了用以驱魔的物件与器具。   然而到了夜晚他入睡时,那魔物却没有来。   一夜好眠。   但越洛没有掉以轻心,又从藏物室里寻出了一条可抵御魔气的翡翠玉佩戴上。   晚上,他和衣而睡,到了时辰,因为浓浓的困倦进入梦乡。   这次周围又是一片黑雾。   越洛瞬时便警惕起来,他抬手碰了碰自己颈间的玉佩,玉佩的凉意令他冷静下来。   越洛看着眼前的黑雾,忽地身后气流波动了下,他下意识回头,却听见耳边传来噙笑的低语:“师尊,昨夜休息好了吗?我可是极力忍耐,才没有来找你呢。”   越洛余光瞥见又是沈若梧的模样,不由冷冷道:“你就只会这种伎俩么。”   少年低笑了笑道:“自然不止,只是对付师尊,这个最适合。”   越洛闻言不再开口。   他沉着眸,极隐蔽地从腰间束带处摸出一张符咒,那是连修为最高的魔物也无法逃脱的驱魔符。   但符咒还未贴上对方,他的手腕便被魔物率先握在了手里。   这魔物分明没有看他的手,却准确无误地钳制住他,逼迫他松开了那张符咒。   符咒跌进黑雾里,迅速地燃烧殆尽。   而这魔物此刻另一只手自身后环抱着他的腰,贴得极近。   “师尊,今晚很重要,所以不可以这样。”魔物亲了亲他的耳垂,轻轻的话语里仿佛有几分柔软的亲昵。   越洛却听得越加警觉起来,可不知道这魔物究竟是如何控制的他,他现在站着,一动也不能动。   越洛问:“你又要做什么?”   那魔物不紧不慢,笑了笑:“做什么……这次当然是做会让师尊喜欢的事了。”   说完,他将越洛腰间的束带扯落,随手扔进黑雾里,任它被黑暗淹没,再看不见。   接着,是外袍、中衣、里衣……   最后,越洛未着一物、不得动弹的身体,线条优美,腰身柔韧,一半笼罩在冰凉黑雾里,一半映入了那双猩红眼睛中。 第76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3】   而越洛漂亮锁骨上的翡翠玉佩,自然也映了进去。   「沈若梧」不由眯了眯眸,抬手覆上。   然而在刚覆上的那一瞬,越洛便听见了类似割破的声响。   面前的少年不以为意地收回手,只见他手心不断流出嫣红血液。不过也仅仅是几息的时间,那血便止住了。   越洛看见,这魔物被玉佩割裂的那道伤口,正快速地愈合,但最终还是在手心里留下了一道白疤。   如同烙印。   越洛眸底几分震色,有些不知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个魔物――   这块玉佩可是曾镇压过万魔之首的灵器,他原本以为即使不能除掉这个魔物,至少也能让他的魂魄受重伤。   可没料到竟然只留下了一个如此不值一提的疤痕。   “师尊,这样不能消气的话。往后可以继续。”这魔物低身,边低低言语,边笑着吻上他的锁骨和胸膛。   越洛身躯颤了颤。   又听他道:“但现在,今晚,要听我的。”   接着越洛感到自己被抱进了一片柔软里,周围冰冰凉凉,却不再是黑雾,而是纤尘不染的雪白幻境。   身上的「沈若梧」将他颈间的翡翠玉佩放在他唇边,用玉佩光滑冰凉的边缘,细细密密地摩挲着他唇瓣。   而后停住动作,轻笑:“师尊,咬着。”   越洛冷眼看他,第一反应便是别开脸拒绝,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照做,双唇违背意愿地微张。   玉佩便被对方慢慢递进,凉意自他唇上逐渐蔓延。   之后衣冠整齐的魔物少年,几乎吻遍了他全身。   最后温度灼灼的修长手指,沿着他的脚踝逐步往上,轻易握住他的两只膝盖,分开。   霎时,越洛明白了他的企图,不断挣扎起来。   却被「沈若梧」俯身制住,听他低而轻地道:“师尊,别担心,我也会让你很快乐的。”   越洛醒来时,后背已然一层薄汗。   坐起身的一刹那,更是感到了一阵微末的疼痛与无力酥麻。   不用看也知道,身上不会有丝毫痕迹,可这感觉却是实实在在地留下了。   越洛不甘沉眸。   他下床,立时冷着脸命人去找用以驱魔的高级灵器。   可好巧不巧,他刚命令完,沈若梧便过来敲了门。   越洛听到这几近萦绕了一整晚的「熟悉」声音,神经瞬时绷紧,冷声命人让沈若梧先离开。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越洛面无表情地倒了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平复。   就在他一杯茶快要见底时,颜疏敲响了门。   越洛抿唇,还是让他进来。   坐在桌边,越洛看向恭敬走进的这个弟子,情绪不算太高地问:“何事?”   颜疏闻声微怔,旋即敛眸――   师尊近日一反常态,白日总昏昏欲睡,也不见人。   而他先前,又见到师尊房里的侍从抱着沈若梧的衣袍出去处理。   这其中,会有什么关系么?   不知不觉,颜疏唇已抿紧,眸光冷肃,看向他的师尊。   白皙清贵的青年,神色依旧漠然清冷,带着倦懒,可眼角莫名比之前多了几分殷红,坐姿也有些许的不自然。   是……已经被动过了么? 第77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4】   颜疏眸底幽深,但很快便收敛情绪,垂首关心道:“师尊,您近日身体不适吗?”   越洛闻言忍不住想起那些令人不愉快的画面,语气冷了冷道:“无碍……”   颜疏听着这疏离的语气,又看见师尊不喜的表情,顿了顿,试探道:“师尊最近谁也不见,现下连若梧也不见?他似乎有什么事的样子。”   越洛听见这个名字,眉头又是轻轻一皱,露出不适,没有回答。   颜疏见状,若有所思。   这几年,足以让他看出沈若梧的表里不一,或者说某种程度上,他们宛如同类一般阴暗。   而唯一想要的,都只有眼前这个人。   所以倘若师尊与沈若梧之间真发生了什么,那定是师尊被轻薄了,是被迫的,并不喜欢。   师尊不接受沈若梧。这个猜测令他不禁有些愉快。   但面上,颜疏未显露丝毫。   他甚至是平静且恭敬道:“师尊,茶凉了,弟子替您再沏一壶茶吧。”   越洛缓和了神色,点头。   颜疏于是便轻声端着茶盘到了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颜疏将冒有热雾的茶小心放到他面前。   越洛闻着清淡怡人的茶香,渐渐放松下来,又问了颜疏一些峰内的事情,最后竟然打了个哈欠。   “师尊可是累了?”颜疏注意到,及时止住话,问。   越洛点头,嗓音有些低迷:“今日便先这样吧。”   说完,他摆摆手,想让颜疏退下,而后径直起身向里间走去。   但刚一站起,双腿便莫名有点无力,越洛皱了皱眉,手下意识撑在桌面上。   肩膀忽然从身旁被拥了拥,越洛听到颜疏低道:“师尊,弟子扶您进去吧。”   越洛本想拒绝。可颜疏话刚说完,便已经轻而小心地架起他,往里间走。   他索性顺应了。   但每走一步,困意便加重一些,到最后还没走到床榻前,他便已经睁不开眼了。   越洛感到不太对劲,但大脑混沌着,完全无法思考,直到他被慢慢放到床上。   越洛勉力睁开眼,上方映出的,是颜疏那张清俊淡静的脸,眉目间没有什么异样。   越洛又闭上眼睛。   只是他倏然感到,脸颊被修长冰凉的手指抚过。   似乎还传来了颜疏那一贯沉静的声线,此刻的语气却宛如在诱哄他:“师尊,乖乖睡吧。”   越洛跌进梦里,漫长的梦境仿佛没有尽头,但好在这次没有出现那梦魇一般的黑雾。   他拧眉,意识很快被迫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等越洛再度醒来,天色似乎已经黑了,他睁开眼,看着眼前浓稠一片的黑暗,有些回不过神。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么?   睡得头都有点昏沉了,但一如上次喝过颜疏沏的茶一样,精神恢复得极好。   越洛抬手,想揉一揉额头,却意外地听见了一串极为清脆的银链相撞声。   而且,这声音,貌似是从他手腕处传过来的?   越洛怔住,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现下才注意到自己两只手腕上,都束着细而轻的银链,扯一扯,能感觉出无比的牢固。 第78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5】   越洛想下去,却发现自己完全被困在了床上。   手腕上的银链将他牢牢地限制在了床榻之内,根本没有多余的长度允许他离开。   这是什么情况?   忽然,黑暗中传来类似开门的声响,越洛不由屏息望去。   来人似乎对这里相当熟稔,脚步沉稳,点上了长明灯。   灯光照亮黑暗,越洛看见了现下处境的全貌,也看见了一个他绝对没有想到过的人。   他怔然出声:“颜疏?”   踱步到床榻跟前的颜疏,闻言「嗯」了一声,凤眸微眯,似是笑了一下。   幽暗又简约的密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而已然长成一位翩翩贵公子模样的颜疏,从容站在其中,宛如变成了渐渐藏不住邪气的恶魔。   “这些,是你干的?”越洛抿了一瞬唇,随即看向手腕上的束缚,冷静地问。   颜疏没有立即回答,他俯身,双手撑在越洛身体两侧,倾身靠近道:“是我干的,师尊。”   “为什么?”越洛不解沉声,“掌门师尊的位置,我说过将来会是你的。你就这么着急……”   他话还未完,便被打断――   只见颜疏垂眸,忽地凑上来,离他极近,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越洛张了张唇,错愕:“你……”   颜疏没有让他说完,而是径直吻了吻他的唇角,几分谨慎,几分珍待,还有隐隐能察觉的克制。   接着他慢吻到越洛耳垂,无比轻声道:“师尊,弟子从来都不想要什么位置。弟子想要的,是你。”   话音落毕的一瞬,越洛瞳孔才似终于反应过来一般震了震。   颜疏,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他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是毕恭毕敬、井水不犯河水的师徒关系吗?   越洛蓦地想起那个魔物,这次会不会又是他的诡计。   思及此,越洛眸底迅速布满警惕和冷漠,他往床榻靠墙的地方退了退。   颜疏见状,虽不意外对方的拒绝,却也并不想看见。   他神情忍不住淡下,轻握住越洛的脚踝,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道:“怎么,师尊,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么?”   越洛闻言漠然看他,但现下因为银链的束缚没有办法很好地抵抗。   修仙之人最忌讳被人封锁灵力,因为那样会变得与普通凡人无异。   先前的魔物便是强大到直接锁住了他的灵力。可他这次,却是因为完全没怀疑过眼前颜疏这个人。   越洛垂眸,暗自忍了忍,神色还是不可抑制地冷下:“所以呢,你布置这些,是想做什么?万云峰没了主人,又会成什么样,你身为万云峰弟子就没有考虑过么?”   颜疏一直安静听着,中间还似纵容地弯了下眸。   但因为有些不满他们之间不够近的距离,颜疏又敛眸欺近,直到几乎要压覆在越洛身上。   他才从容淡然地开口:“师尊,我想要你。布置这些,自然是为了更好地得到我想要的。”   越洛没料到他如此直接,一时顿住。   颜疏见状,愈发贴近他,晦暗眸光宛若实质地摩挲他的唇瓣,看得越洛极不自在。   而后又听颜疏放低声道:“我不是万云峰的弟子,我只是师尊的弟子。” 第79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6】   越洛闻言不知该如何招架,只能偏开脸。   “不过,万云峰不会无主。此前的魅魔可以变化成师尊您的模样。没有人会发现。放心,师尊。”   颜疏说完,终是忍不住抬手,指腹微微用力地摩擦过越洛柔软的唇瓣。   而比起这动作,越洛更因为颜疏的话而怔愣――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些么?   并且,最后那句「放心,师尊」简直像一种莫大的戏谑。   越洛听得眉头紧皱。   他看着眼前的颜疏,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人,似乎不是那魔物,没有魔息。那便是真的颜疏了。   可是,分明上一刻这个少年在他脑海里还只留有一个内敛沉稳的弟子印象,现在却压在他身上,眸光暗暗,充斥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   越洛双手被禁锢,后背紧紧贴在床榻面上,因为对方太过迫近,喉头不由动了动。   颜疏注意到后,沉静目光将越洛的脖颈仔细地描绘了个遍。接着,颜疏抬手扯开那洁白的衣襟,吻上那段锁骨。   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上柔嫩的肌肤,霎时触发一阵酥麻的震意。   越洛挣脱不能,身体也忍不住抖了抖,他咬牙:“颜疏……”   “嗯?”颜疏眼睫垂下,嗓音很轻,有些缱绻,又虚咬了咬他的锁骨,“师尊?”   “平日里我待你如何?”越洛被压着亵玩,极力忍耐下身躯的颤栗,问。   颜疏顿了顿:“师尊待我极好。”   “那你为何这样恩将仇报?”越洛沉声一挣,想让他良心发现。   但颜疏闻言却笑了笑,温声回:“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师尊越是对我好,我便越想这样欺负师尊。”   边说,他手边渐渐往下,掀开越洛的衣袍一角,隔着长长亵裤的透薄衣料,将越洛的双膝按开。   越洛防不胜防,私人禁域被入侵的不适感,令他被捆缚住的双手下意识剧烈挣动起来。   挣动之间,手腕被银链擦破,越洛拧眉。   颜疏注意到后,立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心将越洛侧过身,看到那伤口正渗血。   颜疏当即沉下凤眸,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药粉与布帛,替他上药。   将柔软的布帛极轻地塞进银链后,颜疏俯身吻了吻越洛的手腕,替他揉了揉。   越洛没忍住,试图抽回手。   却被颜疏反握住,听他在耳垂边故意道:“师尊,弟子可以亲你吗?”   越洛耳垂尤其敏感,因为颜疏唇边溢出的热息不可抑制地微颤了颤。   他反应极大地偏开脸,皱眉:“离我远点。”   但颜疏置若罔闻,凤眸里似有愉意,挑过他的下巴不容拒绝地吻上来。   直到越洛气息紊乱才被放过。   并且接下来颜疏愈加得寸进尺,步步相逼,淡然询问一句又一句――   “师尊,弟子可以抱着你吗?”   “弟子可不可以碰师尊这里?”   到最后,越洛已然衣襟散乱,咬牙颤栗,眸底一片羞恼愤然之色。   而颜疏好整以暇,状似无波的眸底暗藏贪婪与满足,一寸也不落下地掠过榻上的越洛。 第80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7】   今晚的一切结束,颜疏并没有径直做到最后一步。   对于师尊,他总忍不住像对待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宝一样,哪怕需要极力克制自己涌动的欲望,也想让师尊逐渐适应。   所以刚刚只是让师尊在他面前失态了一次而已,并未做太过分的事情。   ――毕竟魅魔冒充的师尊,可以为他争取到不少的时间。   颜疏看着身侧仍在闭眼平缓呼吸的师尊,平素纤尘不染的白衣都被蹂躏出了好几处褶皱。   勾了勾唇角,颜疏解开缚住越洛的银链,轻揉过他的手。   而后下床,轻易地抱起越洛,去了这间偌大密室里的温泉。   越洛被抱在怀里,手腕还酸着,全身都是乏乏的,压根没有力气也已经懒得再搭理颜疏了。   方才发生的那些事,让他不得不确定眼前这是真实的。   ――他被自己完全信任的弟子,禁锢在了这昏暗的密室里。   不仅锁住了灵力,还得任其亵玩。   温泉里,越洛闭着眼睛倚着边上石头,刚才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一放松,困意和倦怠便不断涌上来。   一旁的颜疏则肆意地把玩着他的黑发。   看着温热水面上,师尊白皙的肩头,他只需要低一低头,便可以吻上去,然后沿着师尊细白的颈向上,咬住那颗总在引诱他的小巧耳垂。   而师尊不能拒绝,只能承受,承受自己对他做的所有事情。   曾经只能在梦里拥有的权利,如今却变成了现实。   颜疏想到这里,漂亮狭长的凤眸底情绪陡然剧烈,迅速晦暗起来。   此前汇集又被他压抑住的欲望,仿佛在这一刻也前所未有得浓烈,难以克制。   颜疏自知有些失控。但面上他仍是淡静沉稳。   只是忍不住说的话超出了他的计划。   低眸,颜疏于舒适的温泉水里揽过他的师尊,搂住,水波在他们身旁轻漾。   颜疏声线低哑道:“师尊,明日,我想抱你,可以吗?”   水面下,他修长的身躯近乎同越洛清细的身体贴在一起。   越洛本来还在犯困,如此之后,顿时感到了颜疏不寻常的可怕反应,登时困意全消,拧眉,难以启齿又抵抗道:“什么抱?”   越洛直觉不是很好。   他没有之前副本的记忆,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经历过几个副本。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分明不喜欢同性,但对这些天发生的这些惊世骇俗的事,并没有剧烈的排斥与反感。   只是现在,他仍旧难以接受,曾经信任与看好的弟子,如今对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把玩。   而颜疏下巴亲密无隙地搭在他的肩窝里,看着心仪的师尊脸上复杂的神色,不由勾唇。   指尖代替他的话语,做了回答――   掩饰的水面之下,颜疏轻慢地触碰上他的师尊。   不论是光洁的、被热水浸漫的柔嫩肌肤,还是隐秘的、不可靠近的禁域。   都触碰到了。   颜疏凤眸略微上挑,感受到师尊的震然,也感受到了师尊下意识的战栗,他这才开口,低道:“这样抱,师尊。” 第81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8】   越洛完全愣住。   旋即他无比错愕地挣扎开,温泉水因为这挣动而不断起伏波荡,来回扑打到他的身上。   他后腰下的某处,却仿佛还留有方才被触碰的感觉,怎么也冲刷不走。   “怎么可以。”越洛脸色难看,大有一种恨不得立即远离颜疏的架势。   颜疏见状,也不逼近,就倚靠在温泉边,温和谦雅地看着越洛,道:“怎么,不可以?”   颜疏:“从前都是师尊教弟子修行之事。如今弟子出师,教师尊床笫之事,不好吗?”   越洛听得眼睫一抖,转身便要离开温泉。   他现在也没有受到银链束缚,只是灵力恢复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身体仍旧无力着。   但颜疏怎么可能让人走,长腿在水面下迈出两步,他伸手便捞住了越洛的腰,将对方按进自己怀里。   他似噙着浅淡愉意:“师尊,乖,别生气。”   越洛置若罔闻地挣了挣,但挣不开。   并且还听到颜疏在耳边低语:“今晚不会再绑着师尊了。”   越洛闻言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   颜疏听到却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抱他抱得更用力,抵住他的反应也更灼烈了:“师尊,弟子还没有听过您骂人呢。”   越洛:“……”   这,颜疏这人其实这么变态吗,他骂一句也招到他了?   最后越洛索性连声都不出了,只一副拒绝的模样。   泡完温泉,越洛凌乱的衣物被颜疏收在了一边。   颜疏拿出一套极薄的绸缎质地的浴衣替越洛穿上。   穿时,越洛一直紧皱眉头,全身上下都透露出抗拒。   颜疏见状,眸光暗了暗,停下正准备为对方扣上衣襟的动作,任由师尊洁白的衣襟微敞。   他的视线落在其中白皙柔韧的胸膛肌肤上。   而后修长的手指,开始从薄如蝉翼的衣料,逐渐往中间划去。   越洛条件反射似的制住他的手:“你想做什么?”   ――刚刚被迫同意让颜疏替他穿衣,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最大限度了。   但颜疏却反握住他的手,低着眸,如叙述一般:“我想碰一碰师尊。”   越洛为他如此坦然的直白而错愕了一瞬,冷道:“不可以……”   颜疏闻言笑了笑,俯身,吻了一下越洛唇角,另一只手蓦然覆上青年衣襟下的胸膛:“那……抱歉师尊,弟子这次又要忤逆您了。”   之后,越洛被按在密室的石壁上,后背因为有颜疏的手,所以没有碰到那冰冷的壁面。   但身前却被颜疏逼迫地贴近,打开了双膝。   感受到颜疏温柔却也足够强势地吻进来,越洛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想咬牙,可很快被徒弟撩过他上颚的舌尖给拨弄得有些无力。   昏暗石室里,颜疏单手困住师尊的双手,不断地加深这段亲吻,直到听见师尊喉咙里溢出呜咽,才堪堪罢休。   但剧烈的身体反应,却难以说冷却便冷却。   颜疏抱着乏力的越洛,回到一开始的那间幽静密室后,将人轻放到榻上。   越洛困极,脑袋昏沉混沌,一沾到床便翻了个身,寻了个舒适的睡姿。   而颜疏一直站在床边,眸光微暗地注视着身着松垮浴衣、伏在榻上背对他的师尊――   银白如月的衣角被不小心掀起,一双笔直清细的腿近乎没有遮掩地露了出来,膝盖微微分开。 第82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29】   真想就这样把师尊弄醒啊……   颜疏忍不住俯身,指尖顺着师尊的膝盖往上,渐渐没入衣角。   但他终究克制住了。   既然说了明晚,那今晚便让师尊好好休息、恢复精力吧。   颜疏放轻动作上床,环抱住越洛,将已然睡熟的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犹如凶兽小心圈住待食用的猎物。   翌日……   越洛醒来,身旁空无一人,并未看见颜疏,只有备好的早膳和用以洗漱的东西。   只是他又被束了能封锁灵力的银色脚环,没有锁链,能让他在密室里活动。   但他自己无法解下来。   越洛有些不悦。   先是被魔物冒充沈若梧在幻境里折腾,而后又是被颜疏软禁在这里……   这个副本经历未免也太奇怪了。   如果不是监督沈若梧不要入魔的任务还没完成,任务失败会降宿主和系统等级,他都想直接了当地走人了。   越洛咬唇,低嗤一声。   另一边……   沈若梧又被拒之门外,他不由皱了皱眉,眼眸里浓黑汹涌。   师尊去哪里了?   即使是晚上通过幻境,也无法再找到师尊,可白日,师尊又坚决不见他。   沈若梧敛眸,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几秒后,他冷着脸强行推开。   房里,「师尊」看到他闯入似乎吓了一跳。   但沈若梧一眼便看出来,那根本不是师尊,而是个魅魔。   他神色瞬时冷下,走过去,忍住让它直接魂飞魄散的冲动,抬手掐住那魅魔的脖颈:“我师尊呢?”   魅魔眼底充满了恐惧,说不出话来。   沈若梧冷冷看了良久,忽道:“是你……”   上次那个客栈里的魔物。   他记得这个魅魔最后是被颜疏收服的。   所以,是颜疏?   沈若梧的眸色霎时变得愈发阴鸷。   入夜……   越洛百无聊赖地坐着,眯起眼眸,如瀑的黑发散在颜色稠丽的床上。   颜疏走进密室,率先入目的便是师尊雪白微乱的衣物,那是他昨晚特意弄皱的。   因为自己而衣衫不整的师尊,每每看到,都会令他无比愉悦。   “师尊,弟子抱你去沐浴。”颜疏温声走近,俯身想要抱他。   越洛避开道:“我自己走,你把这个解开。”   他指的是脚环。   而颜疏竟然同意地点头,屈起单膝替他解了,但起身时,颜疏在他耳垂上温柔地咬了一下:“师尊,不要想着逃。”   越洛咬牙。   而后,颜疏一直很安分地待他泡完温泉,只是他越是这样不动声色,越洛便越感觉紧绷。   终于,颜疏在两人回到密室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越洛顿时有一种隐忍到极点似乎即将炸开的感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颜疏的手,但却在下一秒被反压到床榻上。   “师尊……”颜疏柔软的唇瓣碰了碰他耳垂,温柔的嗓音撞入他耳道,“我喜欢你。”   越洛闻言一愣。   怔愣的时间,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衣已然被对方扯掉了,落在床榻上。   寸缕未着的师尊的身体,就这样背对着,完全映入颜疏眸底。   长睫再也掩饰不了眸子里的晦暗,颜疏吻上那光洁漂亮的蝴蝶骨处。   感受到对方的微颤,颜疏动作忍不住放得更轻了,一边往下轻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边沿着师尊身前,柔韧的腰腹下去。 第83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0】   颜疏的指尖冰凉,触碰到越洛敏感的肌肤,让他忍不住缩了缩。   但缩了下身体后,他后背便更加贴紧了颜疏的浴衣。   越洛咬紧牙关,又下意识想远离地往前趴,他屈膝伏着,被缚住的双手用力地攥住薄被一角。   越洛颤声:“颜疏,停下。”   被叫到的清俊少年抬起凤眸,温和回了一句「抱歉师尊」,其中酝酿着令人心惊的欲望,颜疏触抚的动作开始用力。   一下又一下,他不停地轻吻着越洛的后背,直到唇瓣贴上对方正隐约颤栗的尾椎骨。   颜疏眸光忽地暗冷,嗓音更加低沉惑人:“师尊,沈若梧之前也这样对您吗?”   越洛闻言心陡然一紧,他想起幻境里那魔物伪装成沈若梧对他做的那一切。   不禁羞恼冷脸,但因为颜疏的恶劣把玩,反驳也变得断断续续,分外诱人:“闭嘴,他怎么可能,会如此。”   “是么……”颜疏有些许嫉妒地偏眸,观察着越洛的神情,胸膛又压迫下几分,“那师尊希望他碰你,还是我呢?”   越洛闻声,感觉离谱地扯了扯唇,没有立即开口。   他正被床面与颜疏困着,颤栗不止的身体几乎只能紧紧贴着床榻,才能找到一点安稳和支撑。   越洛这才张唇:“我……”   然而话还未完,便被颜疏用长指抵在唇瓣上打断。   颜疏眼睫垂了垂,还是忍不住低淡威胁:“师尊可要好好回答。否则,弟子今晚便不会让师尊睡觉了。”   越洛闻言恼得头疼,索性把唇抿得死紧,懒得再和身后的颜疏说话。   颜疏见状,微微抿起了唇瓣,手心不动声色地覆上了对方敏感的地带。   激得越洛剧烈一颤。   颜疏神色晦暗,视线锁在师尊后背上,那层雪白的肌肤上正蔓着近乎透明的薄红。   十足诱人。   如果不是沈若梧,那还有谁看到过呢……   越洛不知颜疏心中阴郁,理智几乎要在这宛如被操控的奇异感觉里溺毙,身躯愈发不可抑制地颤抖。   到最后,即使他不咬唇,也一句话都难以说出了。   夜晚快要过了,天边逐渐亮起来。   沈若梧一宿未眠,眸光冰冷冷的。   他看着窗外飞回来的魔物,不足手心大的一只,是他派去跟踪颜疏的。   长着灰色翅膀、眼珠赤红的小魔物身上,有着不属于万云峰的气味。   沈若梧神色不由渐渐阴冷。   没有了师尊在这里,他连最基本的伪装都不屑一顾。   沈若梧冷冷望了眼外面的天色,攥起拳头。   ――师尊不知是被颜疏用什么下作的手段给带走了。   现在,他要去把他的师尊带回来。   好在他之前并没有直接弄死那只魅魔,而是控制了它让它继续假扮师尊,没有让颜疏察觉出什么。   沈若梧敛眸,想到今天能重新看见师尊,心情这才略微缓和,他慢慢松开手。   缝隙里能看见,他的手心,有一道长长的白疤。   等到颜疏回万云峰后,沈若梧才让那魔物带路,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密室入口。   他沉眸,打量两秒后,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第84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1】   密室里幽邃昏暗,廊道极长,但始终弥漫着一种淡雅的清香。   好似师尊身上的气息。   沈若梧的神色愈发晦暗难明。   带路的魔物一进去这地下密室后,便收起了翅膀,与其中黑暗融为一体,凭着魔息指路。   很快,沈若梧便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门前。   门上四角贴了符咒,都是用来封锁灵力的东西。   沈若梧见状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他冷冷看向眼前的门,下一刻这扇门便被魔息毁成了齑粉,甚至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里面的景象,则令他恨不得即刻杀了颜疏。   他看着师尊侧卧在颜色奢丽的床榻上休憩,似乎极困,即使睡熟了,眉间也凝着不堪其扰的倦意。   而露出的那一段细白侧颈上,能看到点点吻痕。   松垮的衣襟里,锁骨更是像被谁吮吻过宣告主权一般,有个绯红绮丽的印记。   在白皙肌肤上,尤为刺眼。   沈若梧面无表情走过去,想了想,还是略微掀开了师尊身上的薄被。   薄被下,果然是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景象。   师尊一袭白衣没有合上,衣襟微开,能看见其中皓白的肌肤和星星点点的吻痕、咬痕。   流畅优美的腰线下更是一丝不挂。   只是仍在熟睡的师尊侧卧着,不经意屈起了膝,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若梧咬牙,一瞬间只想掰开师尊的双膝,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可他良久没有任何动作,只有胸腔里泛着汹涌愤怒。   颜疏竟然敢――   沈若梧俊秀无双的脸上,逐渐阴云密布。   而越洛于睡梦中也察觉到了某种危险,揉着眼睛,睁开。   在看清面前站着的人后,越洛愣了一下,彻底清醒。   随即他立刻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神色霎时冷下来,命令道:“出去……”   沈若梧闻声攥拳,克制住所有情绪,看着迅速将衣襟合上、坐起的师尊。   ――是了,他怎么忘了,师尊心里是喜欢颜疏的,当然会愿意同颜疏做这样的事。   可他只不过是看着,也会遭到师尊的冷脸与拒绝。   强烈的对比,几乎是瞬间便让沈若梧的眼底,差点燃起了猩红的眸光。   不想让此刻的师尊发现他入了魔,沈若梧只能忍耐了又忍耐。   而越洛不知他在想什么,看着以往最为乖巧听话的徒弟,这次竟无视了他的命令,仍站着看他,心底不由涌上几分羞耻。   尤其他现下是这副模样。   越洛将衣物扣紧,面上更深地皱眉,沉声道:“出去……”   “为什么……”沈若梧倏然无比轻声地回。   越洛闻言不解。   接着,他始料未及地看到,沈若梧逐渐抬起的眼眸底,有独属于魔物的猩红颜色。   而且他也才发觉,沈若梧脸上的红疤,已经全部不见踪影。   沈若梧,还是入魔了?   越洛怔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沈若梧似乎不打算再掩饰任何了,倾身靠近。   曾经黑白分明的剔透眼睛,如今变得如血般殷红。   映衬着那张少年脸庞,格外令人心惊。   “师尊……”沈若梧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神情大不一样,“你只能是我的,为什么我要出去?”   而伴随着这低声一句,越洛感觉意识逐渐昏沉。 第85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2】   越洛醒来时,感到身体似乎微微颠簸。   他皱了皱眉,彻底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被沈若梧抱着,不知在往哪个地方走。   两侧大树枝繁叶茂,遮挡了绝大部分的日光,阴凉又昏暗。   如果能忽略掉空气里隐隐涌动的魔息的话,这清幽的环境其实不错。   越洛试图动了动,却发现身体怎么也动不了,他这才沉眸,对抱住自己的人道:“沈若梧,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声,沈若梧未停顿一下,依旧往前走,语气似乎很愉快:“师尊到了便知道了。”   越洛不由抿唇。   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沈若梧的下巴――曾经这个小孩还不到他腰际,如今长大了却比他还高。   但沈若梧为什么还是入了魔?   越洛想不明白。   片刻后,沈若梧抱着越洛来到了一间竹屋前。竹屋周围环绕着魔族的暗黑色结界。   沈若梧走进去,将越洛放在屋子里的唯一一张床上。   而后,沈若梧忍不住倾身吻了吻越洛的唇瓣,道:“师尊累了吧?先休息一下。”   越洛没有回答。   他感到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控制里。   接着,他看到沈若梧走出竹屋片刻,之后再度回到他跟前。   “师尊,我让人给你做早膳了。”沈若梧凑近,又猝不及防地亲了他一口道。   越洛没来得及躲避,闻言神情复杂:现在的沈若梧到底是什么?   人?魔?   他现在对他做的这些暧昧举动,又意味着什么?   “对了……”沈若梧仿佛没看见他的戒备一样,恢复了平日的乖巧可爱,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我来帮师尊换件衣服吧。”   越洛不自觉拧眉:“不必了……”   他摆出的依旧是一副清冷严格的师长态度,这几乎是这几年这幅身体对沈若梧的一种下意识反应。   只是沈若梧听到、看到后,方才还绽出的小梨涡,此刻便瞬时看不见了。   他定定看着越洛,神色看不出喜怒,但眸底却燃着令越洛想要远离的暗芒。   沈若梧抬手将越洛压倒在身后的床面上,只是一眼,越洛便感到自己又开始动弹不得了。   “我不想做师尊的徒弟……”沈若梧仿佛格外喜欢他唇瓣一样,又吻了吻,“或者说,我不想只做师尊的徒弟。我还想得到你。师尊,明白吗?”   越洛怔怔,半天也没能反应过来,良久眼睫才一抖。   沈若梧看着他这幅因为受到冲击,而无法再维持面上淡漠清冷的模样,尤其满意。   起身,去一旁雅致的木箱里拿出了一套新衣来。   “那,我先帮师尊换掉「脏衣服」吧。”沈若梧弯起眼眸,眸底却没有笑意,只有委屈与嫉妒。   越洛没有看,也懒得看。他现在动也动不了,遑论挣扎,索性咬牙别过头,置若罔闻。   随后,他感到沈若梧手指覆上了他的衣领,稍扯松了一点。   越洛忍不住蹙眉。   接着,沈若梧的手又轻划到他腰际,束带的位置,扯开。里衣仅有的三粒系扣,他也不紧不慢地一粒一粒解落。 第86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3】   衣襟散开。   看着师尊那逐渐显露出的雪白肌肤,沈若梧眸光不由暗了暗。   他如玉一般的指尖,在半空中顿了小会儿,刚要落下,便听师尊道:“不是换衣服?”   嗓音冰冷抗拒。   不禁让他想听一听,情动时师尊又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会像在幻境里一样颤抖,呜咽么?   沈若梧低垂着浓黑眼睫,口渴一般,喉头动了动。   但下一秒,他却收回了试图触碰师尊的手,乖乖将师尊身上的衣物除去,换上了那件崭新洁白的长衣。   至于里裤……原本师尊是除了一件外袍,里面什么也没有穿的。   而且白皙纤细的脚踝上,还系有一根封锁灵力的银链,挂在上面,无比诱人。   大概是颜疏的手笔了。   沈若梧抿一抿唇,忽地垂眸握上那节清细的脚腕。   而后在师尊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开始用指腹摩挲,同时忍不住眯起眼眸。   越洛见状微愕,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脚,可身体依旧不能动,他不由恼羞成怒道:“放开……”   可沈若梧闻言反倒更握紧了,甚至低笑道:“师尊的脚真小。”   ――从前第一次见面,便这样觉得了。   师尊的脚生得白净又漂亮,比起寻常男子的,要稍小一些,仿佛盈盈不足一握。   那时他躺在地上狼狈又奄奄一息地看,如今他竟能握在手中肆意把玩。   沈若梧微暗的眸光闪了闪。   而越洛挣脱不得,最后只能冷脸将视线撇到一侧。   蓦地,他感到脚踝上有种粗粝的触感。   越洛拧眉看去,正巧看见沈若梧手心一道狭长白疤。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那幻境,“那个魔物是你?”   沈若梧闻声看他,顺着他的视线望,也看到了自己的手心,他勾了勾唇。   “原来师尊还记得?”沈若梧吻了吻他唇瓣,“那师尊还记得那日我们做的事吗?”   越洛怎么可能忘记。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为什么要入魔?”   沈若梧闻言,似轻笑了笑,虚虚地咬住他耳朵边道:“为了得到你啊,师尊。”   说完,沈若梧如愿看见对方眼底的清冷漠然彻底被打破,感觉自己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   他低头看向师尊,对方此刻只粗略地披了一件雪色外衣,还是刚才自己替师尊穿上的。   那也该由他来负责脱掉吧。   沈若梧笑了笑,浅浅的小梨涡又露出来。   看得越洛不由僵住,直觉不好。   果然,下一秒,被沈若梧径直吮吻上了锁骨。   并且,少年还一手伸入了他的外衣下摆,另一只手则握住他那只戴有银链的脚踝,稍许抬起。   危险迫近的感觉,令越洛忍不住低闷地唔出一声。   “师尊,记得待会要叫出来,弟子很喜欢听。”沈若梧如是在他耳畔恶劣道。   越洛恼羞成怒地咬牙。   但同时,他也暗自感到自己慢慢能挣动了。   过了一会儿,沈若梧的动作愈发放肆,就在越洛再也不想忍耐地准备出手时,门外忽然传来结界破裂的巨大声响。 第87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4】   沈若梧不意外地沉了沉脸色,眸底有杀意一闪而过。   不过,沈若梧不知想到什么,并没有立即动作,反倒低而坦然地吻了下越洛的唇瓣。   道:“抱歉,恐怕得让师尊等一等了。”   旋即,越洛怔怔地听见竹屋一角轰然倒塌的声音。   但他们这边大概是因为有沈若梧,所以安好无损,并未受到任何波及。   并且,越洛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控制,他忍不住推开身上的少年坐起身。   沈若梧也没有阻止,替越洛拉好衣襟,便乖乖地让到越洛身侧,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越洛没有注意。   他看着那片坍塌的屋角,废墟扬起的尘土肆意弥漫,但下一瞬便全部消失。   颜疏从那走了过来,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仿佛要置对手于死地一般。   越洛怔住,直觉不太好,他下意识后退些许,想远离这两个变态弟子。   可是沈若梧却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抬手一把揽过他,令他难以再退。   并且,还嫌不够刺激颜疏一般,少年双手环住他的腰,柔软的唇贴紧了他的颈窝,低低一笑。   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师尊,你希望谁赢?”   越洛僵硬抿唇不言,心里却暗暗想:希望他们两都滚一边去,最好不要再来折腾人了。   而不远处,颜疏见状神情愈加沉冷。   分明是胁迫的姿势,但那样贴近的距离和没有反抗的师尊,映在颜疏眼里,这一幕显得尤为刺眼。   何况隐隐地,他能看见师尊衣襟里露出的半段锁骨上,已经多了一个崭新的咬痕。   颜疏心底的嫉妒霎时泛滥成灾。   而沈若梧刺激完了对方后,方才在床榻上被打断的心情顿时愉悦不少。又挑衅一般,当着颜疏,搂紧了师尊。   “出来……”颜疏在起初一瞬间的情绪失控后,神情重又无波无澜,他对沈若梧沉声道。   沈若梧不以为意地看他,又转头爱不释手地咬了咬越洛耳朵:“师尊,我会很快回来。”   越洛忍住推抵的冲动,默默心道:最好两个都别回来了。   之后,越洛便看着那两人相继出去,身影渐渐地都离得有些远了。   他这才揉了揉完全恢复掌控的手脚。   只是脚踝上那条银链,捆住了他所有的灵力,倘若没有那两个人,他连这道残破的魔族结界都走不出。   ――估计也是因为这,那两个变态才这么放心地把他留下。   越洛低不可闻地嗤了一声,叫出反派系统,道:“沈若梧还是入魔了,这个任务算是失败了,对吧?”   反派系统老实巴交地说:“是的,宿主。”   越洛:“那直接离开这个副本吧。”   “不行,宿主……”系统小小声,“得等到沈若梧的生辰,这个任务判定失败后,我们才能走。”   可是距离那,不是还有半个月之久?那他肯定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越洛不能接受地扯了扯唇,道:“那有什么道具能让我先离开这里?”   系统立马传给了他一个隐匿身形与气息的符咒。   越洛想也不想便用上,无声无息往结界外走――   这半个月,他惹不起,总躲得起。 第88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5】   越洛离开不久。   正缠斗着的两人忽地停下,沈若梧皱了皱眉,退出一段距离,锐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竹屋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倏然便往竹屋去。   颜疏不消半秒便懂了这是什么意思,敛眸,也停手过去。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屋子。   沈若梧霎时沉下眸光,当即放出魔物追踪。   颜疏扫见后并不意外他的入魔,轻视低嗤一声后转身离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师尊找回来,这次谁先找到才算拔得头筹。   另一边――   越洛离开前没忘记简单穿好衣物和鞋,他一直走到万云峰脚下一个极偏僻的小村庄才停下。   越洛有些倦怠,身形也早在离开那片密林时显现出来。   再不找一个落脚处,大概很快便会被那两个变态追上。   被追上的下场……   越洛打起精神,走进村庄,此时已经接近正午,日光灼灼。   小路上看不见什么人,田间连耕种的人都少有。   越洛因为这日光而微微拧眉,有些目眩。   忽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个老伯,步履蹒跚,看上去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越洛迎上前,扶了扶,顺势俯身询问:“老伯,请问这里哪里有投宿的地方吗?”   老伯慢吞吞地看他,似乎有些耳背,动作迟缓地凑近他,问:“什么?”   越洛于是又问了一遍,但老伯还是没有听清。   越洛哭笑不得,刚想再问问其他人,倏地听见一道清脆女声。   接着便见一个淡蓝色衣衫的少女跑来,气喘吁吁道:“对、对不起,我爷爷耳力不好,没冒犯到您吧?”   越洛摇头一笑,礼貌道:“姑娘不必紧张,我只是想问一问路。”   那少女闻言才放松下来,也朝他笑了笑,唇角有个小梨涡,这不由让越洛想起了沈若梧。   一想到沈若梧,自然也记起了颜疏,那两个可怕的定时炸弹――越洛忙问正事:“姑娘,请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可以投宿的地方吗?”   那少女想了想,不好意思地摇头:“这边住的都是人家。”   “这样啊……”越洛无奈笑了笑,道完谢,便准备离开。   毕竟他没有时间在路上耽误。   但没走多远,他又被那个少女叫住。   少女噔噔噔地跑到他面前,友善道:“现下天热,附近都不能投宿,不如您先屈尊去我们家将就一晚吧?”   “可以吗?”   少女认真地点了点头。   路上,越洛知道了少女名叫冬至,因为是在冬至时节出生。   到了少女的家,越洛跟着慢慢走进,那是一间小小的房舍,分为两间,有些旧,但很干净。   冬至指着旁边小的一间,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说:“您住这边吧,我一会儿给您收拾好。”   越洛感谢地看她,可现在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当报酬的东西,他只能等之后再报答。   冬至倒是没有在意这些。   不过她忽然看向越洛身上凌乱微皱的白衣,衣角沾了些泥,和这位大人的俊冷清贵有些违和。   冬至犹豫了下,还是不好意思地斗胆问:“您需要换一身衣服吗?我,我替您洗一洗吧?”   越洛这才记起身上穿的还是从沈若梧那拿走的衣物,恐怕会留有那些魔物能找到的气味。   他想了想,温和道:“冬至姑娘,你可以帮我另寻一套衣物吗?最寻常的便好。这一套……还想麻烦你帮我扔到远处,离这儿越远越好。” 第89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6】   冬至爽快答应。   她是个说做就做的姑娘,应下后便立马去完成,没一会儿便向邻居家要来了一套灰色的男子衣物。   竟然还是崭新的。   越洛忍不住再度感谢道:“劳烦姑娘了。”   冬至看着他,唇边的小梨涡仿佛都酝酿着高兴:“不麻烦,您快换上吧。”   而后,冬至便将越洛换下的那套白色衣物抱着,一路小跑到了离村庄很远的地方扔弃。   不过扔的时候,冬至想了想,决定分开扔――   那位大人看上去身份不凡,但是显得有些匆忙,说不定是有人要追杀他害他,这样应该能替那位大人混淆下别人的视线,拖延点时间。   一个时辰后。   沈若梧和颜疏分别在村庄外很远的不同地方,找到了这被扔弃的衣物。   沈若梧眸底微有些阴沉,派出了更多魔物,几乎是地毯式的搜寻。   而颜疏则轻轻捻着残存师尊气息的衣物,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其他气味。   他若有所思良久,最后将幽深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小村庄。   而此时,已然将两人抛在脑后的越洛,正在村庄背靠的一座大山上,同冬至一起,全神贯注地采摘着草药。   ――因为冬至的爷爷患有腿疾,得一日三餐地喝药,冬至一个小姑娘必须每天背着大篓子采药。   越洛想借着这个机会报答,因而他采摘得很认真。   冬至却眨了眨眼,悄悄看他――这位大人现在身上是灰色的、寻常农家男子的衣物,但气质仍旧清贵高雅,气度不凡,好看如同天人下凡似的。   冬至忍不住傻笑了笑,此时的她绝对想不到,眼前的这位便是守护这一大片人家的万云峰的主人。   过了许久,两人采完回去,路上说着各类药草,很快便走进了村庄口。   正和冬至笑着的越洛,不经意间一抬眸,便瞬时顿住了脚步。   远远地,他好像看见了颜疏……   挺拔修长的少年,背对他们,似乎正在向村庄里的人打听着什么,越洛的心脏一瞬间宛如被吊了起来。   冬至察觉后,看越洛神色紧绷,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白衣少年,没问什么便扯着越洛的衣袖,迅速带他抄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回家。   顺利到了冬至家,越洛才松了口气,但仍有些头疼。   ――他向系统要了隐藏气息的道具,现在灵力被锁,更是和普通人无异,不可能被发觉。   只是,颜疏这么快便找到了这里,实在是令他始料未及,不知道他之后离开的时候,该往哪里躲。   冬至看着越洛,鼓了鼓勇气道:“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们家多待一段时间。”   越洛闻言一怔:“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冬至立马拨浪鼓似地摇头。   只是刚说完,便听到外面敲门声,越洛顿了顿,感觉到了沈若梧与其他什么魔物的气息。   他皱紧眉头。   可是这个小房舍里,连站两个人都很拥挤了,哪里腾得出地方躲藏。   越洛抿紧唇瓣。   而门外魔物的敲门声则越来越凶悍,透露着一股不耐烦,仿佛随时都准备破门而入―― 第90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7】   忽然,越洛听到冬至小声说:“大人,这边!”   他看过去,看到冬至小心地搬开了一堆草垛,底下竟然压着一道方形的窖门。   冬至轻声打开,眨一眨眼示意他进去。   越洛点头,悄无声息地照做,里面是个小地窖。   然后冬至小声关上窖门,把草垛重新压上,才去开门。   因为草垛,越洛头顶上方倏然暗下,他抿一抿唇,仔细听外面动静。   冬至大概装成了刚睡醒的样子,懵懂又害怕地问:“你、你们是谁啊?”   一道极凶的粗哑声音很快回:“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衣男人?!”   是魔物……   越洛拧眉担忧,有些懊恼自己刚刚怎么把她放在了外面。   冬至说到底只是个小姑娘,现在肯定会害怕,如果再因为自己受伤害――   他抬腿朝窖门走去。   然后听见外面冬至带着哭腔:“没有啊,什么什么男人,你们是谁啊?呜呜呜。”   越洛:小姑娘真厉害。   然后他默默听了一会儿冬至精湛的表演,倏然听到沈若梧冰冷到极致的声音:“走……”   那冷漠的少年嗓音一出,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连一直沉迷演戏的冬至都不由消声。   而后外面动静逐渐变小,脚步声也迅速远去。   过了片刻,冬至才打开窖门,越洛从地窖里出来,由衷道:“谢谢你……”   冬至瞬间不好意思地笑开:“大人您没事就好,我看外面很多魔物,好可怕,您一定得躲好了。”   越洛点点头,心里在想之后该如何报答她。   之后越洛愈加谨慎,几乎整天都待在房里。   日子有惊无险地过去,终于到了沈若梧生辰这天。   只要过了今天,他便可以离开这个失败的副本,也就远离了那两个变态。   越洛可以说紧张到每个时辰都是数过去的。   而冬至似乎也察觉出了今日对他的重要,一直都避免打扰到他,这让越洛心底更加感谢。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时辰,越洛向反派系统要了隐匿身形的道具,要回万云峰一趟――   峰内有能根治冬至爷爷腿疾的丹药,并且他也想拿些银两和其他珍宝送给冬至。   他一路顺利地到了峰内,也取到了丹药,只要再回卧房取一些银两。   但就在这时,道具有效时长到了,他显现出了身形。   好在附近无人。   越洛走到卧房,推开门进去,无声召来几只信鸽,将东西在它们足上绑好,让它们飞往冬至家方向后,才安心地舒一口气。   可是,之后时辰到了,他却未能离开这个副本。越洛一愣,有些无措,叫反派系统甚至都没有回应。   恰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一道极冷的少年嗓音,如从地狱传来:“师尊,好久不见?”   是沈若梧。   越洛霎时心下一紧,转身,沉眸看他。   依旧是此前那可爱的样貌,只是又长高了些许,此刻眸底猩红。   沈若梧一步一步朝他逼近,神情晦暗,“今日是弟子的生辰,师尊可是备好生辰礼物了?”   越洛往后退了退,面上维持着拒绝与冷漠:“你我哪里还是师徒。”   “也是……”   沈若梧似是认同,点了点头,接着依旧将他逼至书桌,逼到越洛后腰都抵上边缘,才吻住他耳畔:“可在弟子心里,您却永远是我的师尊。所以,我给师尊准备了一个惊喜。”   敏感的耳垂被舐到,越洛忍住战栗的冲动,然而,又听沈若梧低凉道:“一会儿,颜疏也会来。”   越洛闻言,眼睫不由重重一颤。 第91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8】   越洛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突然无法离开这个副本。   但比起这,更令他不安的是身前的沈若梧。   少年那漂亮的殷红瞳仁里,透露出的意图,宛如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吞噬掉。   他不由微往后退,但已经退无可退。   沈若梧见状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越洛便感觉自己再度动不了了。   “沈若梧……”越洛挣扎地叫他。   “嗯?”身前的人闻声靠得更近,声线略微低哑,语气幽邃,“师尊,原本可以不必如此的,可你为什么要逃呢。”   不逃难道等着被变态折腾么。越洛别开脸,暗自咬牙,如是想。   随后,他无法反抗地被抱起,仅有指尖能微微动,无意识地碰到了沈若梧的衣物。   沈若梧感觉到后,微微抿了抿嘴角,眸底的猩红淡了一些,紧紧抱着越洛往里间走。   一边走,他一边意有所指地低道:“师尊的床榻,弟子还从未敢碰过。”   越洛闻言更加不安,他强迫自己冷静,问:“你刚刚说颜疏会来,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说到颜疏,沈若梧瞬间冷下脸色,“怎么,师尊很期待?”   怎么可能。越洛脸色只有难看。   “不过,只要师尊还在就好了……”沈若梧把越洛放到榻上,修长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目光灼灼,“即便要和他联手,也没关系。”   越洛听了更是浑身紧绷,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看着上方熟悉的纱幔,只是现下多了一个沈若梧――长大后的沈若梧。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越洛头疼低声,他自认没有对他们两人做过过分的事情。   而沈若梧像是一眼洞穿了他疑惑一般,一边从一旁的木柜里取来什么,一边勾了勾唇道:“师尊,倘若你遇到了唯一想得到的人,你会放过吗?”   越洛根本无法想象这种问题,因为他没有什么唯一想得到的人或者事。   对他来说,并没有东西珍贵到可以说唯一。如果这个人不喜欢,那便换其他人就可以了,何必纠缠,姿态难看。   何况,如果是真的为对方好,不应该尊重对方的意愿吗?   他皱紧眉头,但不等他开口,沈若梧便吻上了他,不让他回答。   好半天沈若梧才放开,那对无比可爱的小梨涡也如愿绽放。   越洛被深吻得气息不稳,胸膛不住起伏,看见那兴味十足的笑容,便更加难以面对。   沈若梧却像是极喜欢他这样,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穿插在他发间,撩起几缕发梢,虔诚地吻了吻道:“师尊,我生来便注定是魔物,魔物想要什么必定会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而从始至终,我都只想要你,又怎么会存在放过一说呢。”   越洛闻言霎时抿唇,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般直白。   接着,他逐渐感到对方的唇瓣,碰了碰他的发丝,而后又滑落到他耳垂肌肤上,一寸一抿,他不由咬紧了唇。   直到眼睛被蒙上一层布,眼前变为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时,越洛才回神,抗拒道:“你做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想替师尊增加些乐趣。”沈若梧噙笑。   他动作轻柔,耐心地给越洛的眼睛又覆上一层绸缎质地的布料,确保了对方完全看不见眼前的人。   然后,还一边咬着越洛的下唇瓣,舌尖轻轻舐弄。   “师尊的手腕也需要。”沈若梧低低自语。   等到最后,越洛眼睛被蒙住,皓白纤细的两只手腕,如同礼物一般被打了个漂亮优美的结,缚在一起。   两只脚踝则被拉开,也分别用缎带轻轻系在床尾。   “师尊现在好像是我的生辰贺礼。”沈若梧满意期待的语气传来,“等会便需要我慢慢打开。”   越洛闻言,立时忍住骂人的冲动。   ――有了上次颜疏的教训,他这次可不敢再刺激沈若梧这个小变态了。   越洛只能隐忍着,暗暗地等着反派系统尽快回来。   忽然,门口传来男子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因为视力受阻,听觉便变得更为清晰,于是越洛只能听着那人一步一步地,从房门口迈到了里间的床榻边。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令他不安。   随即,那人在床边坐下了,似乎在朝他伸手。   越洛忍不住想蜷缩,却无法做到,只能任由那人逐渐贴近自己。   而沈若梧也没有再说话,仿佛暂时退让。   可室内却弥漫着一股莫大的敌意,宛如蓄势待发。   接着越洛听到了颜疏的声音,依旧沉着,但极冰冷,是对沈若梧说的:“既然之前已经达成了一致,那就不要再有无谓的情绪。”   他说完,过了一会儿,越洛便感觉气氛宁和了许多。这让他对他们口中的一致,愈加忍不住妄加猜测。   他挣了挣,问:“颜疏,你们在说什么?”   颜疏听见他认出来了,似乎心情上扬了不少,柔和地抚了抚他的脸颊,却答非所问:“师尊,我很想你。”   不……他宁愿颜疏这辈子都别想起他。   越洛拧眉扭开脸。   颜疏也不生气,指尖又往下掠过他的颈窝,轻笑继续道:“如果不是我们这样退让,今晚师尊便要永远离开了是么?”   “什么意思。”越洛下意识装糊涂,心里却极为震惊:不是说主角没有记忆,也不会知道这些么。   可是他们怎么会?   说话间,沈若梧也上了床,似乎卧在了他身体一侧,肆意把玩着他的手指,闻言回:“该感谢什么么,多了些奇怪的记忆,不过只要不妨碍得到师尊就是好的。”   说完,沈若梧顽皮似地咬了咬他的指尖,很快又吻了吻,接下来大概是对颜疏说,语气里有些炫耀又不甘愿的成分:“怎么样,师尊这个样子很美味吧?”   颜疏淡定地「嗯」了一声,搭在越洛颈窝里的手往下,拨弄了下他的衣襟。   “假正经什么。”沈若梧讥讽地嗤了一声,喜爱地捏了捏那小巧而敏感的耳垂,激得越洛身躯不由一颤。   而此刻受制于人的越洛,感受着两人在他身上的往来,更加挣扎起来,恼道:“滚开……”   然而他话音落毕,颜疏便停下了动作,不紧不慢的淡然语气,极度危险地低语:“师尊,弟子说过,很喜欢您这样,所以待会儿,也请不要吝啬于您的声音。”   次日……   越洛醒来,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都已被解开,甚至灵力也都恢复了。   他重又换上了万云峰掌门师尊独属的云纹雪袍。   但也从姗姗来迟的反派系统那得知了一个噩耗――他被主角困在了这个副本里,只有副本自然结束,他才能回到空间。   而副本自然结束,至少还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简直令人窒息。   但不论他怎样不乐意,被来回压迫的生活仍旧不可避免。   越洛最后只能不停去魔物出没最多的地方,通过解决那些东西来发泄心中被压制的郁郁。   但两个徒弟却从来都不允许他一个人前去,所以每次要么是沈若梧护着,要么是颜疏陪伴。   这次他要去解决的是一个人身蛇尾的魔物,据说有三层楼阁高。   这魔物虽说不能像魅魔那样扰乱人的心智,杀人于无形,但因为本身的巨大和力气无比惊人,故而十分棘手。   越洛和沈若梧赶到魔物作威作福的那座山时,已是深夜,正是魔物出来作祟的时间。   越洛率先走进密林,问有魔族血脉的沈若梧道:“能感应到在哪吗?”   沈若梧点头,指向他们所在的东南方向。   越洛看了看,朝那边迈开步子,可手腕忽然被沈若梧拉住:“师尊……”   “怎么?”   “这里不错,也没有颜疏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在……”沈若梧饶有兴致,“等会解决完那魔物,师尊就和我在这里……”   “闭嘴……”越洛瞬时冷脸。   沈若梧见状不由弯眸,狡黠笑道:“师尊想到哪里去了?我可只是想和师尊在这里散散步而已。”   这段话,越洛一个字也不信,索性懒得再理他,径直往前走。   沈若梧却噙着笑,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道:“不过师尊若是想,弟子也不是不可以。这种魔山鬼域,想必别有一番乐趣。”   越洛无言:“……”谁都好,快来把这小变态收走吧。   之后到了外界所说的魔窟,越洛看见周围全是黑森森一片,地上坑坑洼洼,走两步便能看到人骨。   越洛刚要走,沈若梧便握住他的手,下巴微抬,面前自动清出了一条路,刚好够他们两人一同过去。   沈若梧顺势亲了亲越洛脸颊道:“师尊就要一直干干净净的。”   越洛没能躲开,闻言无奈,又感觉有些好笑。   走了没多远,地面忽然一阵剧烈震动,越洛凝眸看向不远处,一条黑色的巨蛇正盘身而起。   往上看,能粗略地看到那东西上身是个女人的身体,一丝不挂,丑陋无比。   越洛凝神。   但还不等他动手,也不等对面那魔物动手――沈若梧便将它一击毙命了。   连喘气的机会都没给那魔物。   越洛:“……”   这个小变态是有什么疾病吗?   待那魔物倒下,沈若梧抿了抿唇瓣,才故作委屈地对他说:“对不起,师尊,弟子只是怕那玩意儿脏了师尊的眼睛。”   越洛持续无言。   就这样,路程两个时辰,真实打怪不过一瞬间,结束了。   越洛叹口气:“回去了……”   沈若梧闻言却眨了眨眼,瞳仁里此时没有属于魔物的猩红,只有温润的漆黑,在夜里尤其惑人:“可是师尊,来一趟不做点什么,不可惜吗?” 第92章 被偏执阴鸷徒弟看中了怎么办【39】   越洛闻言,霎时警觉道:“可惜什么?”   沈若梧眨眨眼,可爱笑容里有几分恶劣,他并不立即回答,只是将越洛一步步逼到一棵粗壮的、树身有些倾斜的巨木边。   周遭夜色漆黑,冰冷暗淡的月光微末地投射进这片密林。   越洛抿唇,转身欲走,却被沈若梧抵在了巨木上。   沈若梧伸手环着他的腰,低着身,齿尖咬住他衣领微微拉开,道:“师尊,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又正值深夜,做点什么吧。”   越洛这下是彻底明白了,扯了扯唇,嘲讽:“做点什么……散步?”   沈若梧听后愉悦弯了弯黑眸,抬手仿佛想要将他腰间的衣带解落道:“嗯,在师尊身上散。”   越洛噎了噎。   “师尊,可以吗?”沈若梧又吻了吻他唇瓣,眸底清润微亮,看上去无害天真。   可惜都是假象。   越洛选择别开视线,懒懒道:“废话什么,我说不可以,你难道会听?”   “当然会……”   越洛狐疑看他。   哪知沈若梧真的在下一秒放开他,还轻笑道:“以后师尊说什么,弟子都会听的,除了师尊要离开这件事。”   越洛闻言抿唇。   “不过我还是很想亲师尊。”沈若梧看着他的唇瓣,倏然贴上来。   越洛后背抵着粗壮树干,指间穿插着对方修长的手指,猝不及防被侵入唇间。   密林里风声鼓动,吹动两人衣摆。   被深吻了许久,越洛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竭力维持着面上的无动于衷,同沈若梧一道回万云峰。   之后沈若梧的确什么也没做,只是一直要牵着他。   这样的沈若梧令越洛有些陌生,但是不讨厌。或者说,还觉得有点可爱,但仍旧心存戒心。   两人回到万云峰,越洛想先去沐浴,沈若梧起初还要和他一起,但不用想越洛也知道一起沐浴的后果,所以果断拒绝。   他拿上浴衣,独自前往卧房后面的温泉。   只是刚将衣物全部脱下,便看见颜疏端着方盘走了过来,上面放了一壶酒。   越洛不由微微紧绷。   颜疏和沈若梧之间,他其实更喜欢和沈若梧相处,面对颜疏,他总有几分不自在。   尤其是他现在寸丝不挂,而对方衣袍端整。   越洛尽量自然地收回视线,下水,雾气氤氲了他的视线,连带着颜疏的轮廓也变得柔和,他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想和师尊一起沐浴。”颜疏回答,然后从容地除去身上衣物,露出来比例优美而紧实的身躯。   越洛无意中看了一眼,尽管迅速别过了头,但那身形还是留在了脑海里。   他莫名想到颜疏之前在床榻上压着他的模样,一如往常的沉静,甚至有时候无波无澜,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但力道却比沈若梧还要凶狠。   不受控制地想到这里,越洛愈发想远离对方了。   可刚下水,因为颜疏进来便早早离开,未免有失气势,仿佛他怕了似的。   越洛舔了舔唇,垂眸按捺。   走神间,颜疏泡进来了,之前放了酒壶的方盘,也被他带到了岸边。   “师尊,离那么远做什么?”颜疏似笑了笑,温声走近他。   越洛抿唇,强迫自己镇定才没有往后退。   他从前对颜疏是无感的,可自从见识到他恭敬漠然外表下的恶劣后,他便有了些心理阴影。   很快,颜疏走到了他身旁,水下,那双修长的手也搂上了他的腰。   “师尊……”   “嗯?”越洛几不可察地挣了挣,心底不安。   但颜疏这次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简单温和地抱着他,道:“师尊,别怕我。”   越洛没有出声。   颜疏无声抿了抿唇角,也不再说了,他走到岸边倒了两杯酒过来,递给越洛一杯,“师尊,桃花酿清冽可口,很适合此时喝。”   越洛接过,盯着那粉嫩的颜色小会儿,之前因为喝颜疏的茶把自己赔进去了,这次的酒……   “师尊是怕我又下什么药?”颜疏见状凤眸一弯。   越洛心想,你也知道是又。   “放心,师尊,不会再这样了。”颜疏凑上来亲了亲他唇瓣。   越洛闻言,「嗯」了一声,看了看杯里漂亮的桃花色,忽然问:“你今后不会离开万云峰了?”   颜疏不答反问:“师尊是希望我离开吗?”   越洛摇头:“只是记得你从前是想要离开的。”   颜疏沉默。   他从前的确想要和这里毫无瓜葛,远离这里,远离师尊,可是现在若是让他离开师尊,他无法接受。   颜疏转了转手里精致的小酒杯。   他道:“师尊定是记错了。我从未想过离开,但若是师尊想要我走,我会照做。”   ――只不过也会把师尊掳走就是了。   越洛不知他所想,听他这样说,不知该如何回答地抿了口酒。   出人意料的清冽爽口,搭配温泉蒸雾,简直人间享受。   他一喝便上了瘾,一口又一口,很快半壶下肚。   而颜疏始终慢条斯理地抿着第一杯。最后如愿抱到了喝醉酒的师尊。   没下其他药是真的,这种酒后劲很足也是真的。   颜疏抱着人沿着一条小路走时,低眸看了看怀里睡颜安宁的越洛,温柔而不自知地勾了勾唇角。   师尊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呢。   正巧小路边不远处路过两个万云峰弟子,他们看见颜疏后,下意识想大声向颜疏行礼,但却被颜疏无声制止。   他们这才注意到颜疏师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天色太暗,师兄又有意阻挡,故而他们根本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身形是清细的。   两个弟子顿时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等颜疏走后,他们才小声开口:“师兄刚刚那是抱了个女子吧?”   “肯定是,难不成师兄还会抱男人?”   “真想不到啊……师兄也会有那种表情。”   另一个弟子深有同感地点头,也是一脸惊诧。   ――在万云峰所有人心里,颜疏一直是一个“哪怕万云峰今天在他眼前被灭门了,他也不会有丝毫难过。”的印象。   他的天赋与悟性之高毋庸置疑,是其他人望也不敢望的。   但说他天生凉薄也好,忘恩负义也罢,总之所有人几乎都接受了――他们的颜疏师兄不会对任何人或事付出真心。   他的真心宛如藏在了世间最深不可测的地方,只有温和有礼的假象,其实相处久了,能感觉出其中的疏离冷血。   只是,就是颜疏师兄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有一天满面温柔地小心抱着一个人?   那般柔和,生怕怀里人被打扰半分。   颜疏将人抱进卧房时,已经洗完换好衣服的沈若梧正等在里面。   一看见师尊昏睡的模样,沈若梧便警觉起来,压低声道:“你对师尊做什么了?”   颜疏没理会,将人轻放到床榻上盖好后,才低淡回:“别以为谁都是你。”   “如果什么都没做,师尊怎么会被你抱回来?”沈若梧冷眼看他,有些暗自懊恼刚刚没有坚持要跟师尊一起沐浴。   “师尊喝醉了。”颜疏回,却依旧看着安睡的越洛。   他忍不住伸手,拂了拂越洛额角的一缕碎发。   师尊怕他,他能感觉出来,并且不怎么愉快。   谁都可以怕他,唯独他心尖上的人不能。   如果不是想让师尊不再怕他,真想就这样把人做醒。喝醉了酒的师尊抱起来,一定会格外美味。   但忍耐才能得到更珍贵的宝贝,比如,师尊的喜欢。   之后的日子里,越洛明显感觉到这两人的强势都收敛了许多。   起初两人几乎不论他是否拒绝,都会强硬地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   但现在只要他拒绝,他们便会听话地收手。   只是若有似无的撩拨,还是存在,最后总勾得他也微微意动。   慢慢地,越洛放下了戒备抵触,试着答应,尝试那些请求,似乎感觉也不是太差,甚至到后来会有些奇异的好。   所以,他最后也无可无不可了。   而最令他动容的一件事,发生在沈若梧魔脉即将彻底觉醒时――   沈若梧半人半魔的状态,是清醒的、理智的、尚存人性的。   但成年后,他体内魔族的血统愈发占领上风,几乎要让他彻底入魔。   彻底入魔的后果只有一个,那便是在获得无上修为的同时,丧失所有的人性。   当然也会忘记身为人时发生的这些事。   沈若梧当时是踉踉跄跄寻了个死角竭力压制体内魔脉,越洛找到他时,沈若梧已经双目赤红,仿佛都认不出他来了一样。   他周身巨大的威压则令越洛快要站也站不住。   但沈若梧从始至终都只站在角落里,没有向他走来一步,也没有想伤他一分的意图。   那对于嗜血的魔物来说,简直是巨大的折磨。   最后颜疏将他强行带走,不允许他出去一步,过了好几日,沈若梧才安然无恙地回来。   一双瞳眸依旧漆黑漂亮。   越洛记得那天沈若梧黏着他,说:“师尊就是我的命啊,我永远不会伤害师尊,也绝不会入魔,因为我不想忘了最喜欢的师尊。”   那一瞬间,越洛突然词穷,心底不可抑制地柔软。   似乎沈若梧也好,颜疏也罢,一直都在用独属的方式对他好。   只对他好。 第93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   几个月过去。   越洛去见了见冬至小姑娘。   彼时,他已经换回了万云峰掌门师尊独属的云纹雪袍。   再看到冬至和冬至的爷爷,越洛才终于感觉,多日来又被两个「弟子」轮番压迫到羞恼的心情,此刻总算放晴。   “啊,啊大人,原来您是万云峰的那位……”冬至认出了他的衣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越洛看着她笑了笑:“嗯。爷爷的腿疾好些了吗?还用不用每天去采药?”   冬至立马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最后不好意思地笑道:“托大人的药的福,爷爷的腿已经好了,我自然不用每日都上山采药了。”   越洛点点头:“那就好……”   冬至也点点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天真可爱,只是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凑近一点,小声问:“大人,站在那边的那两人,是不是就是上次来堵您的那两个……他们两个是不是坏人啊?”   越洛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道:“嗯,不算是。”   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冬至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原来上次是个误会呀。”   不过,她又很快注意到:“大人,他们穿的那是你们万云峰的衣袍吗?他们,是您的弟子?”   这也是个很微妙的问题。   越洛:“嗯,大概出师了。”   为了防止冬至不小心问出更多奇怪的问题,越洛问候完、感谢完便准备撤了。   冬至自然是没有异议地点点头,高兴地说:“大人,之后也欢迎您再来做客。”   越洛一怔,温柔的笑意加深,点头。   ――冬至总让他想起他现实里那些表弟堂妹们,他们也总是仰着脸,一派天真无邪,总让他想要保护他们。   之后他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不仅是父母眼中,更是整个家族的主心骨,被重点培养。   他没有意见。   但沈若梧、颜疏,却总是让他沦为被强迫、被压制、被保护的那一方。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他满怀心事走过去,颜疏和沈若梧默契地分站在他两侧,似乎有说着什么。   他……全部没听进去。   而目送他们离开的冬至,忽然嘟了嘟嘴:那两个少年,真的只是大人的徒弟吗?怎么感觉……   好奇怪……   不过,又莫名感觉很好呢。冬至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   时光荏苒,最后越洛离开了这个副本,回到系统空间。   回来的一刹那,与这个副本有关的所有记忆都尽数消失。   反派系统高兴道:“宿主,我们这次虽然失败了,但因为和主角五五开,所以没有降级惩罚。还是lv2。”   越洛点头:“不错……”   “那我们开始下一个QAQ,还是休息一会儿?”系统问。   越洛没了记忆,也就不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他抬抬下巴道:“下一个……”   “好的宿主!”   眩晕过去,越洛睁眼。   面前是一栋偌大的别墅,欧式风格,身后有人推了推他,忧心道:“小洛,你在人家家里可要听话,爷爷朋友的这个孙子啊,是全世界都有名的一流医生,每天工作巨忙的,你可千万别……”   后面的越洛没有听进去,因为他去接收这次的世界背景了。   这次是个现代世界。   他在这里的身份是一个性情顽劣的富家小少爷,因为太过叛逆恶劣,被父母送到了一个医生叔叔家里来受管教。   这个医生叔叔,庄然,便是这个副本的主角,也是原主母亲口中的这位「爷爷战友的孙子」――   专业一流,年轻有为,并且曾在部队里待过,当过军医。所以既能医人,也能「治」人。   而那位医生之所以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管教,也是因为那个战友欠原主爷爷一个人情,所以才压着自家孙子承下这个任务。   并且事实也证明,这对于那位高智商医生来说,不值一提。   原剧情里,一开始全然不服管教、叛逆到极点的原主,到最后已然被那个医生整得战战兢兢,不敢再犯一点浑。   所以他这次的任务便是和医生主角周旋,并且把那个医生给整服帖。   越洛接收完,已经跟着母亲到了别墅门口。   门口是指纹解锁,有视讯电话。   母亲有点紧张地拨了电话。   很快,画面便连接上来,越洛看见里面出现了一个……老人。   虽然精神矍铄,但也不难看出至少有五十岁了。   越洛见状不由挑了挑眉:难道这就是医生界的年轻有为?   不过对方一开口,越洛便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那位老者礼貌道:“二位好,我家先生出门了,很快回来,还请二位进来稍作等待。”   他身旁的母亲忙不迭地点头,一脸受宠若惊。   越洛抿唇,不难理解。   毕竟对方虽是医生,但身价不可估量,并且商业世家出身,背景显赫。   而原主家只是一个普通的暴发户家庭,物质上的确优渥,但远远比不上这位医生主角家,甚至高攀都攀不了,因为根本见不到。   换言之,如果没有爷爷战友这一层关系在,那两家之间只会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越洛和母亲随着那位老者换鞋进去。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是老管家倒的热雾蒸腾的茶,越洛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别墅里面装潢设计的豪奢程度,比之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并且这种豪奢并不是肤浅地表露在各处,而是融合在这别墅的各个角落里。   那些古董珍玩,肉眼可见的价值不菲,若是换个人,怕是每天都会精心擦拭,小心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但在这里,它们却被主人随意地放置在不甚安全的角落地带,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越洛眨了眨眼睛,瞥了眼身旁的母亲,决定为了符合人设,翘个二郎腿出来。   如是想着,越洛修长的手撑上了真皮沙发的边缘。   他撑着自己侧脸,长腿随意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则落在沙发面上,一副懒洋洋又漫不经心的模样。   越洛心想――这样够玩世不恭公子哥了吧?   殊不知,他这样做出来,只平添了几分矜雅冷傲。   但女人看见他这样的姿态,又想到这是在那个大人物的家里,不由一阵牙疼,低声凶狠道:“混小子,你这是做什么呢,快坐好!”   越洛闻言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现实里他好孩子当太久了,偶尔扮演一下这种坏孩子的感觉还不错。   想了想,他轻飘飘道:“妈,你是小学生吗,还是幼儿园园长,难不成要把手背在后面才算坐好?”   女人:“……”   真是逆子。   她刚要再开口让越洛坐好,便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女人霎时紧张看过去。   越洛也随意地扫去一眼。   接着,他们看见一个身形出挑修长、比例极佳的男人踱步进来。   面容俊美,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禁欲白大褂,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框眼镜。   皮肤白皙,手指骨节分明,手中还拿着一沓文件似的材料。   瞥见客厅里的他们后,俊美男人顿了顿,两秒后似乎才想起,疏离有礼地招呼道:“伯母,你们来了。”   越洛看见原主母亲连忙点头,站起身,笑得跟花开似的,“对,您是不是还在忙啊?真是太麻烦您了!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越洛。”   说完,还暗中揪着越洛,试图让他也起身有礼貌地打个招呼。   但越洛想了想自己这次的人设,决定不予配合,轻轻拂开母亲的手后,他不以为意地挑眸,看向茶几后的男人。   男人起初没有看他,听见女人的话,只是淡静道:“您客气了。”   随后,他才将目光投向仍然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记得,这个小孩应该是刚高中毕业,满十八岁了。   上身穿着宽松的黑色棒球外套,下面搭配着一条黑色的破洞牛仔裤。   白皙肤色与黑色衣服形成鲜明的颜色对比,再加上对方冷而挑衅的眼神,难免会有种肆无忌惮,叛逆不羁的感觉。   可在他眼里,对方和一只无知又无畏的小奶猫没有两样,用点技巧驯服便好了,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伸爪子,什么时候不该伸。   庄然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朝女人颔首道:“伯母,我现在还有一些工作,方便的话,今晚便麻烦你们把他的行李搬过来了。”   ――因为爷爷的死缠烂打,他不得不接下管教这样一个小孩的无趣工作,不过好在只有一周。   女人闻言立马答应,满心欢喜。   越洛则无动于衷。   晚上,他将两个行李箱拖进这大别墅后,母亲便欢快地驱车走远了。   越洛跟着老管家走到他这一周要住的房间,道完谢,便开始将东西从行李箱中拿出来整理。   整理着,突然,玩得最好的狐朋狗友发信息过来:“阿洛,C区夜店,来玩啊,大家都在,就等你了。”   越洛抿唇,顺势斜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思索如何回复。   而正巧这时,刚忙完工作的庄然回来,换了鞋脱下外套上楼。   因为二楼整层都铺有地毯,庄然上来,越洛完全没有听见。   而路过越洛房间,余光一下瞥见房门大敞的庄然,随意看了过去――   他不经意间看见,正懒懒趴在床边看着手机的少年,此刻已经脱下了棒球外套,里面是一件微短的黑色T恤。   姿势的原因,T恤衣角被带上去了几分。   露出来白皙清细的腰线。 第94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2】   那截皓白的细腰,倒是和对方那叛逆的性格全然相反,透着些乖巧白软,仿佛一握便可尽数握住。   庄然收回视线,随手解开了手腕处的衬衫袖扣。   但他刚准备回自己房间,余光便瞥见少年跳起了身,兴冲冲似乎要出门的样子。   庄然站在越洛房门口,重又看过去。   而刚和狐朋狗友约完,正准备出发潇洒的越洛,一起身,一转头,便对上了房间外的俊美男人,他猝不及防,愣住――   男人此时穿着高定白衬衫,一双长腿裹在修身的深色裤子里,神情淡漠。   没有穿之前的禁欲白大褂,但那副金丝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衬得他斯文优雅,高挑的个子让越洛站在跟前,只能微微仰脸。   越洛皱眉道:“别挡路……”   说着,他便走过去,甚至当着庄然的面,把房门从外面紧紧地关上,以示拒绝。   但庄然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眉目淡淡,问:“去哪?”   越洛挑眉,不屑一顾,展示着二世祖小少爷经典的无礼:“我去哪难道还要和你报备,你是我谁,管得着么?”   但庄然却无波无澜,甚至朝他走近一步,“我是谁,你的母亲没有和你说吗?”   越洛不由往后退了退,背靠上了门,莫名感到一种空间压迫。   他拧眉想再往后退,但没法退,思路还有些卡住――这要怎么回答才叛逆?   想了想,他回:“你以为你是医生就很了不起了,谁都要知道?”   庄然看他,“那倒不是。我指的是,你需要叫我叔叔。”   越洛顿时抿唇。   他记得原主十八岁,庄然似乎并未大他太多。   叫叔叔……他怎么就这么叫不出口呢。   越洛抽了抽嘴角,决定无视,“让开……”   说着他便打算径直越过身前的男人,想拐弯朝左侧接楼梯的廊道走去。   但他还才刚迈出一步,便被庄然随意但不容反抗地按回房门上。   不知是不是对方曾待过部队的原因,越洛只感觉按住他手臂的双手,修长有力到令他倍感压力。   分明看不出对方用了多大力道,但就是这样反抗不能。   好在庄然只将他按回去便放开了手,不过越洛仍旧拧眉不满,一句讥讽不由脱口而出:“怎么,庄叔叔这是要用暴力?”   不故意伪装时,他的声线略微清冷不羁,尤其动听,仿佛像一扇小羽毛尖,能轻轻地搔动人心。   叫叔叔时更甚。   庄然闻声微微一抿唇角,神情淡然斯文,“合理制止,怎么能说暴力。”   越洛嗤了一声,别开视线。   “说吧,准备去哪。”庄然淡淡道。   “都说了,不关你事。”越洛拒不配合,还不耐地看了眼时间,“我快迟到了,麻烦让开。”   庄然闻言,漫不经意地点了下头:“是么……”   而后越洛不知道是被对方碰了哪里,瞬间只感受到身体一麻,双腿略软了下,差点没站住。   接着,庄然轻易地将他扛在肩头,打开房门进去,将仍失力的少年轻扔在床上。   ――很奇怪,手术台外,他通常不喜欢接触人的身体,即使需要接触,也一般都戴着手套。   但对于这个少年,他很多时候却没有考虑这点。   之前把人按在房门上也好,现在将人扛到床边也好,他似乎,都不讨厌这么做。   甚至,有几分刻意的成分。   分明都不需要碰到也可以解决的。   庄然敛了敛眸,一时间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少年如此区别对待。   不过这也不是一个多么需要思考的问题。   而被扔在床上的越洛,此时终于缓了过来,他恼怒抬眸,对庄然道:“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庄然看着他,因为一人高挑站着,一人在床上坐着,所以难免带出几分淡然的居高临下。   庄然回:“两个选择,一,告诉我去哪,我可以送你。二,继续不配合,那你今晚便在这里关着。”   越洛警觉:“什么意思,你这是要非法囚禁?”   庄然微微一笑,一双略显狭长的漂亮眼眸,在金丝眼镜后面,愈发显得儒雅温和:“怎么会,只是防止小辈出去闯祸罢了。”   越洛噎住。   他想了想,还是不情不愿不耐烦道:“说了你就会让我去,还送我?”   “今天会……”   越洛皱眉,也不知道庄然说的「会」是哪个会,是会让他去,还是会送他?   如果能送,那大概现在还不会迟到。   毕竟庄然这别墅位于半山腰,位置实在是太偏太僻静了,没有车接送的话,走出去的确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左思右想,越洛道:“去夜店,朋友一起玩。”   他报出夜店的名字与位置。   庄然听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越洛有点不满,凝重地盯着他:“你不会是想耍赖吧?”   庄然看他这副模样,又不由微弯了弯眼镜后的长眸,语气依旧淡淡:“不会。只是你要穿成这样去吗?”   他指的是越洛身上那件有点短的黑色T恤,稍稍一抬手,腰线便会露出来。   越洛却不知道,他甚至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套打扮,“有什么问题么?”   庄然闻言没有立即回答,他敛眸,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在意,似乎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这样的衣服,大概在他们这种年轻人眼里,是再平常不过的款式。   而且对方穿什么,会不会不小心露出一点腰,与他有什么关系。   思及此,庄然也不再多言,道:“那走吧……”   越洛一愣,连忙跟上。   庄然换了件较休闲的薄外套,开车带着他出了别墅区,驶上大路。   沿途风景从安静昏暗的树丛,渐渐变为了璀璨暖黄的路灯。   很快,他们便驶入了市中心。   到了越洛说的夜店地点,庄然将车钥匙交给了门口负责泊车的人。接着,才将沉淡的目光投向眼前花里胡哨的夜店招牌。   越洛扫见男人看不出喜怒的平静神情,忽然间饶有兴致,挑眉看他道:“怎么了,不喜欢么?那要不叔叔你先回去,不用特地这么麻烦地管着我。”   庄然见状,哪里会不知道越洛的小心思,只是听着那一声极富戏谑的「叔叔」,他反应不由微顿了顿。   “不必担心我,进去吧。十一点前回去,不能喝酒。”小会儿后,庄然才淡淡道。   可是这话,却立马让越洛的谑笑凝固在脸上:“来夜店不喝酒,怎么可能?”   “喝了的话,会有惩罚。”庄然从容陈述,随后率先一步走进了这间夜店。   越洛不满扯了扯唇角,心想他才不会担心什么好笑的惩罚。   一进去里面,巨大的嘈杂喧嚣声便涌入耳膜,庄然几不可见地抬了抬眉,而后随着越洛走到了一间包厢口。   越洛在门口停下,提高了音量对他道:“叔叔,你确定要进去?这里面可都是我朋友――”   庄然不言,看了眼包厢门,回答已经足够明显。   越洛见状,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开门和他一起进去。   包厢里面已然坐了七八个男男女女,有的越洛认识,有的不认识――   但来玩往往是这样,没有只和熟络的朋友一起玩的道理,每次总会有几张新面孔,一来二回便会熟悉。   这是原主这种富二代们打开圈子的方式。   所以他带庄然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越洛在昏暗闪烁的五彩光线里搜寻了一圈,总算看见了其中和原主关系最好的狐朋狗友,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而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些少年少女的视线,都在纷纷不自觉地往他身旁的男人身上偷瞟,还有几个眼里都开始克制不住地冒光了。   越洛不由低低轻啧了一声。   这些颜狗。   知人知面不知心。   庄然倒是自在,随和地与所有人点头示意了下。   接着面上无澜,实则暗中强硬地带着他,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他的气质独特,气场极强,哪怕是不说话,坐在小角落里,也能令这角落瞬间变得引人瞩目。   越洛无言,一时不知道带这个男人来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不到半个小时里,他的微信便快被轰炸爆了,无非都是来问关于庄然的事情。   什么「阿洛,那是你谁啊?求认识呀,媚眼」,「洛洛,那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不讨喜的叔叔吧,我还以为多大年纪呢,这下看到真给我帅得腿都软了。禁欲系的也太迷人了吧?!」,「求介绍啊,太好看了吧,眼镜什么的好想……」   好想后面的内容,越洛没眼看。   他不堪其扰地选择关机。   随后他跟庄然打了声招呼,走到那玩得好的狐朋狗友那边,聊了几句。   余光扫见包厢茶几桌面上有杯未喝动的酒,上面还盖着薄薄保鲜膜。   越洛舔了舔唇,垂眸端过。   什么庄然说的惩罚,早已被他根本不在意地抛在了脑后。   他畅快地抿了好几口。   并且,一想到现在的庄然拿他无计可施。越洛刚才被他按来扛去的愤懑,便尽数消失了。   而越洛身旁和他玩得好的公子哥,忽然拧眉仔细看了看越洛手中那杯酒――   他依稀记得,之前有谁给其中一杯酒加了点不太好的料。   因为来玩的并不一定都认识,他也不好直接点破。   只是,他怎么感觉,那杯加了料的酒像是阿洛现在手上正喝着的那杯呢? 第95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3】   那人担忧,但看着越洛没事人一样,又感觉是自己多心,便不再在意。   过了一会儿,只见庄然「面色平静」地将人带走。   走出嘈杂的地带,庄然几不可察地将越洛的T恤下摆往下拉了拉,而后才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喝酒了,是么。”   越洛呼出的全是热息,不满咕哝:“喝一点怎么了,我成年了。”   庄然闻言看他,一边褪下外套,似乎是嫌弃上面残余的酒味,径直扔进了垃圾箱,金丝眼镜后的长睫微微搭下来,几分淡漠,又有些惑人。   越洛力气没有他大,只能被拎到地下停车场。   站在庄然的车旁,越洛脑袋其实有些晕乎乎的,他拧眉,按了按太阳穴,试图清醒。   可直到他坐上了车,也没有缓和半分,甚至莫名感到身体燥热起来。   庄然余光瞥见他不太对劲:微微垂着的眼睛雾蒙蒙的,整个人仿若无力地靠着窗,似乎很热,扯了扯衣服领口。   可那领口本就宽松,这样一扯,少年锁骨的全貌与一小块胸膛都能窥见了。   庄然淡静的神情微顿,金丝眼镜后,眸光稍暗了几分,喉结上下动了动,幅度微小。   他还没有想太清楚,为什么对方一举一动都能恰到好处地吸引住他。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谁有过丝毫悸动。   可是,对方明明是一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少年,根本不会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庄然敛眸,抿唇,决定暂时不去想。   现下更需要确认的是少年的状态,这不是正常喝了酒之后会有的反应。   而且车内空调温度明明是合适的。   庄然停在了一个路口。   他手背探了探越洛的额头――有些不正常的发烫。   明明在发烧,却同时又在发冷汗,还不断地扯着T恤领口,像要把衣服脱下来似的。   甚至在他的手背贴上他额头时,对方还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手,在座位上不舒适地小幅度动来动去。   看上去万分诱人。   庄然不由沉眸,别开视线。   他开车去了医院。   值班的是庄然的同事,看见庄然抱着一个昏昏沉沉、双颊通红的少年进来,整个人都惊了。   这是他们医院的台柱……庄医生是出了名的洁癖,不喜欢任何肢体接触,在手术室里和门诊时除外,解剖尸体时也不会有感觉,但那种场合都会戴着医用手套。   今晚怎么会这样抱着一个看上去喝得烂醉的少年过来?   以庄医生的脾性,不应该是直接叫救护车吗?   但值班医生震惊过后,识趣地什么也没说,也没问任何,只是察看了下那个少年的情况。   随即,值班医生皱起眉,神情有些凝重:“这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无措看向庄然,好在庄然早有猜测,并不意外。   庄然问:“医院现在有药吗,还是需要调?”   值班医生连忙去查了查,点头:“有有,我去取。”   庄然点头,神情儒雅:“麻烦了……”   吊上水,过了好一会儿,越洛才缓缓清醒过来,但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他有些困惑,看了看头顶,天花板雪白,两侧是白色薄布帘,而他正躺在仿佛是病床的地方。   手背上还扎了针,正吊水。   越洛不解,朝一旁的庄然看去,问:“这是什么情况?”   可他刚一开口,便感到了自己嗓音的不对劲――微微颤着,极无力。   这……   庄然对上床上少年尤其困惑的神情,陈述道:“你喝的酒里有药。”   越洛起初听到怔怔,反应过来才感觉无言地扯了扯唇:这是什么运气,想放纵体验一下还能撞上这种恶心的事情。   这种人怎么没被抓走?   庄然见他明白了,也不再多说,只道:“再睡一会。”   越洛摇头:“睡不着了。”   如果不是身体现在还软着,他都想直接下床,因为打针是他少有的不喜欢的事情之一。   越洛有些无聊,还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还是对庄然低声说:“谢谢你了,庄叔叔。”   少年听上去似乎有点局促。   而庄然冷不丁又听到他喊一声「叔叔」,眼镜后的长睫霎时几不可察地落了落,薄唇微微一抿紧,而后又松开。   他「嗯」了一声,半晌才抬眸,宛如长辈随意询问般:“听说你还是考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越洛听到这突然的问题有些怔愣,迟疑点头:“嗯……”   原主设定是尽管顽劣,但成绩的确不错,考上了国内有名的高校,九月便要去异地上学。   “那你之前有交女朋友吗?”庄然问得更漫不经意了。   仿佛只是在这儿等他打针太无聊,才不得已找的话题。   越洛想了想,大方道:“没有……”   “那男朋友呢?”   越洛愣愣,这,这是什么问题,难道是问他有没有男朋友的意思?   可是原主不是男生吗??   还是看上去很gay?   越洛被这个极度自然却又匪夷所思的问题,给堵在那里良久,他不知道庄然为什么会认为他也许有男朋友。   他分明是喜欢女孩子的好么。   越洛一言难尽地别开脸,决定无视。   但庄然却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个话题。   他俯身,靠近越洛些许,从容地替他调慢了点流量控制器,可两人之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却莫名令越洛感到几分压迫。   明明还隔着一小段正常距离,庄然的神情,却宛如正压在他身上一样。   有点奇怪。   越洛抿唇。   “真的没有男朋友么?”庄然又问。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越洛听出对方这次的语气里,似乎带有一种让人感觉非回答不可的胁迫感。   他皱眉不适,“关你什么事?”   庄然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淡然道:“作为要教你的叔叔,不该了解下么,你的私下生活状况。”   越洛眉头皱得更紧,索性一口气道:“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个性取向,所以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可以了么,叔叔?”   最后那个称呼,几乎是嘲讽,越洛自认为刺耳得很。   但庄然也依旧不在意,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越洛见状,更加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之后,两人在用帘子隔开的这件「病房」里,彼此沉默地待了一会儿。   越洛忽然想到此前,庄然所说的那个「惩罚」。   他不由向正一手撑在椅子把手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看去一眼,有芝麻绿豆那么点大的庆幸――   果然那人只是一句随口的威胁吧,连自己都忘了。   越洛如是想。   然后,他刚准备闭眼往被窝里蹭蹭再睡一会儿,结果就听见不远处的庄然,忽然淡淡开口:“对了,你擅自喝酒,还没有罚。”   越洛:这人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他装作没有听见,闭上眼。   但还是阻止不了庄然淡定自然的声音强行进入耳道:“这一周,不用再想出门。”   越洛登时不乐意了,咬了咬唇角:“凭什么?你没资格这样做。”   “是么,没有资格……”庄然意味深长。   他忽而拿出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是一个视频,庄然漫不经心地放给他看,“正在度假的伯父给了这样的资格,你觉得?”   越洛:“……”   病床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越洛,全程面无表情,被迫看完了原主爹在视频里一边玩一边对他吼的暴躁样子。   什么不听话就直接断你信用卡,什么敢叛逆直接让庄医生收拾你……总之都是一些很老套但又有奇效的威胁。   越洛无言,看向病床旁边的男人,咬牙。   不就是一周么,大不了就每天躺床上看电影好了。   越洛别过脸,拒绝再与庄然有什么对谈。   但庄然看着他那副躺在病床上病殃殃的样子,不由又想到刚刚他帮对方换病号服时,看到、碰到的……   漂亮苍白的锁骨,有几分羸弱但却又稍许柔软的胸膛,肌肤细滑,双腿笔直修长。   和那反叛不羁、拒不配合的姿态截然相反,少年的身体格外得乖巧漂亮。   还有――   庄然眯了眯眸。   他又朝越洛的病床走近一步,金丝眼镜将他衬得斯文儒雅,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搭上了越洛身上的薄薄白被。   庄然眯了眯狭眸,问:“对了,你后腰上的,那是胎记还是什么?”   越洛:“……”   他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甚至错愕,庄然怎么会看到的?   接着,他低头看了身上的病号服,才重重抿唇,明明是比他大的叔叔,可这种态度,这种感觉,像他被非礼了一样。   可实在没什么理由质问,越洛憋屈,不由迁怒到那个下邪药的人渣身上。   等他找到,一定把那个人渣揍得亲妈都不认识,扔到警局。   之后越洛心情郁郁,庄然则很愉快的模样。   好不容易打完针,庄然载他回了别墅。   越洛身体仍旧无力,只能咬着牙忍耐,被庄然抱进去。   好在没有在别人面前丢人――管家晚上回自己家,因而此时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人。   越洛感到身上有酒味,还出了层薄汗,实在无法接受就这么睡觉。   “我要去浴室,洗澡。”越洛道。   庄然抱着他,往卧室的脚步一顿,“你觉得你可以?”   越洛坚持:“总之我需要洗。”   庄然抿唇,俊美的面容上眸光微暗,被镜片挡住,“那我帮你。” 第96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4】   越洛一愣,微微愕然睁大眼,“你,帮我洗?”   庄然视线扫过他,「嗯」了一声,修长双手轻易便制住开始挣扎的越洛。   然后,他抱着少年停在卧室与浴室之间,问:“洗吗?”   越洛唇角动了动,挣又挣不下去,一脸憋屈,很想说不洗了,但身上的黏腻他实在无法忍受。   最后越洛黑着脸,还是道:“洗,但我自己来。”   “不行……”   淡然拒绝后,庄然便不再管越洛的挣扎,径直将他抱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门被轻轻关闭,宽敞明亮的浴室里只有他们两人,越洛瞬间有点慌了,他下意识推着男人的胸膛,道:“我不需要帮忙。”   但庄然依旧将他抱得稳稳的,然后将他放在还未放水的浴缸里,“你难道还有力气?”   当然没有。越洛身体现在还是软软的,整个人仿佛每根神经都懒懒的不想动,但说什么现在也不能让庄然帮他洗。   那也太奇怪了。   可他现在别说无力,就是正常体力的时候,也不见得能拗过庄然。   最后越洛还是被庄然轻按在了浴缸里,他先前穿的外套早就被放在了楼下客厅,身上现在只有一件黑色T恤和深色破洞裤。   而庄然一只手便将他两只手腕给握住了,压在头顶,准备脱掉他的T恤,越洛见状不满咬唇。   他开始拼命扭动,就是不让庄然成功。   结果被庄然彻底制住,脱下了T恤。   黑色的T恤瞬时褪去,白皙柔滑的肌肤也立时取而代之地映入眼帘。   越洛心理准备不够,整个上半身如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庄然眼皮底下,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羞耻。   于是面色便逞强得更难看起来。   而庄然,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微微抿紧了唇瓣,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指甚至没有碰到越洛。   只是,儒雅的镜片后,他一双漂亮漆黑的瞳眸不为人知地愈发晦暗。   庄然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掠过越洛上半身光洁的肌肤。   从侧颈到锁骨,纤长白皙的双手,还有少年线条流畅优美的胸膛和腰际。   他似乎能想见,当自己触碰上少年时,对方会露出怎样青涩又可爱的反应。   令他霎时想要侵略。   “裤子脱了。”庄然声线淡淡,接着手指落在了越洛的裤子边缘的中心处越洛当即有些震惊,抬头瞪他道:“手拿开,我自己来!”   庄然似乎不以为意,收回手,平静道:“好,如果你能自己脱,我没意见。”   越洛自然点头。   而后他的手腕被放开,越洛拧着眉,不自在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破洞牛仔裤的松紧带上。   那是一条白色的、薄而窄的布带。   只用轻轻一拉开,便能把裤子脱下来了。   只是――越洛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拧眉,小会儿后又道:“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庄然闻言,状似不解地回:“怎么,你在别扭些什么?”   越洛抿唇,看着庄然的坦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诚然,他现在全身无力,又坚持要洗澡,庄然能帮他已经是很好的状况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直觉庄然这个人很危险,言行举止间都令他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感。   也许是庄然也看出了他的顾虑,倏然低道:“如果我真有企图,你觉得你现在还需要自己脱裤子?”   越洛:“……”   想想似乎也是这样。   算了……   越洛自暴自弃地把羞耻心丢在一边,将松紧带拉开,慢慢地软软地将裤子脱了下来,内裤也是。   尽管那像最后的底线一样令他无比挣扎,但越洛闭了闭眼,咬咬牙,还是决定不要那么矫情,脱就全脱了。   反正都是男人。   怕什么……   等越洛狠狠心全部脱完,紧绷的情绪反而舒缓下来,他看着面前,浴缸外的俊美男人,看见对方衣着整齐,甚至连发丝都一丝不苟,而他此刻却――   越洛又忍不住别开视线,草草道:“麻烦了……”   “嗯……”庄然回得不咸不淡,好似这一切对他来说只是义务,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态度,反倒让越洛安下心来。   他感受到温度适宜的热水弥漫过身体肌肤,渐渐充斥了半个浴缸。   让他不由放松下来。   昏昏欲睡。   而此刻意识已然有些混沌的越洛,全然不知,正帮他用毛巾轻轻擦拭的庄然,正如紧盯猎物的兽类一样,眼眸低暗。   庄然鼻梁上,那金丝眼镜的纤细框架,滑过了浴室里枝状灯散发出的柔润光泽。   而纤尘不染的镜片后,一双漆黑如点墨的凤眸,映出了热水里的少年。   他拿着毛巾,替几乎快要闭眼睡去的少年,轻柔地擦了擦脸。   热雾氤氲过后,那长而卷翘的眼睫愈发黑亮,少年的唇瓣也越发殷红。   想让他咬一口试试,是不是如想象中一样柔软。   庄然垂眸。   湿漉漉的毛巾又滑到少年的锁骨、胸膛和腰腹。   甚至,他也再度瞥见了少年后腰那块形状不规则的胎记,粉红色的,很小,他一根指头便能按住。   但此刻透过波动的清水,庄然感觉,那块小小的胎记似乎更加诱人了。   又处在那样一个敏感的位置。   如果从身后吻上去,对方一定会很可爱地颤个不停吧。   庄然面色淡淡,无波无澜,只优美的喉结幅度微小地滚了滚。   视线最后,来到了大概会是少年最羞于被人看见的地带。   只是,在庄然看来干净漂亮,能令他顿时簇生出阴暗的亵玩心情。   不过只是短暂几秒,庄然便将这些涌动着的不安分的晦暗欲望,尽数压抑下来。   他坐在浴缸边的矮木凳上,非常礼貌地擦拭着。   连替人擦拭的动作也依旧从容优雅。   手从未直接接触过越洛肌肤,只有用毛巾,力道恰到好处地为越洛清洁着。   越洛感到庄然动作的刻意避让,也一直被清水轻轻地推来搡去,身体仿佛变成了大海里任波浪不断推动的小舟,意识飘忽起来。   他逐渐安下心,眼睫最终也彻底落下,越洛睡了过去。   庄然在此时恰巧洗到他的腹下,见状,微微一顿。   而后,他让少年的膝盖弯起,屈起一边腿,往浴缸边稍压了压,露出了里侧最为柔嫩的肌肤。庄然轻慢擦拭过去。   另一边也是如此。   等到洗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越洛是被轻轻的颠动给弄醒的,他揉一揉眼,发现自己被浴巾包着,已经被放在了床上。   而衣柜那,走过去了一个修长好看的背影。   庄然找好睡衣,走过来,看见他睁眼后,并不意外地将睡衣递到他旁边道:“醒了?那就自己穿吧。”   越洛躺在床上,刚醒还有些懵懂,反应了一会儿,点头。   庄然随即便走出他的房间,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有给越洛说的机会。   越洛不由想,他之前是不是太过疑心庄然了,虽然对方举止有时是有些奇怪,但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不然也不会在他中招之后,直接送他去医院,也不会在他一定要洗澡的时候,屈尊纡贵地帮他擦,全程还都没有碰他哪怕一下。   越洛想着,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松了口气。   身体这时也恢复了些许,他起身,穿上了质地舒适的睡衣,浑身清爽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但舒舒服服沉入梦乡的越洛,不会知道――   庄然在不甚在意地走出越洛房间,并带好房门之后,并没有径直回自己房间,而是慵懒倚靠在越洛房间的外墙上。   他似乎在出神,实则不然。   庄然垂着眼,修长漂亮的指尖微动了动。   从容淡漠的神情下,庄然其实正在脑海里愉悦地想象着:   少年解下浴巾,光着身体下床,毫无防备地站在床边,打开叠好的睡衣,穿好,然后那白皙的手指会一粒一粒纽扣地将睡衣扣上。   睡裤也是,里裤的布料紧贴上滑嫩的肌肤,随后是宽松的长裤,完全遮挡住少年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过程大概会诱人到让他想直接吃掉。   所以可惜又庆幸,越洛是在自己替他穿衣服之前醒来。   庄然现在有点认清了自己对对方身体上的欲望,但他也对越洛的感情很有兴趣。   所以现在需要克制,因为他希望是在两厢情愿的情况下更进一步。   届时,他会把所有想象里想做的事,都做完。   翌日……   越洛睡到了自然醒,身体不适已经尽数消失,他下床,换好衣服,洗漱完走下楼。   餐厅里,庄然已经在用餐,但是他手边似乎只有一杯咖啡,也不知道他是吃过了还是早饭只有咖啡。   越洛分神一瞬地想。   餐桌上,管家老伯已经做好了早餐,中西式都有,越洛选了炒饭。   只是早饭时,又被庄然用目光逼迫着,没有感情地叫了声「叔叔」,顺带送了庄然一个大大的白眼。   吃完,庄然说了句「出门了」后,便离开了。   而越洛想起这人罚的「这一周内,不许出门」的禁令,嘴角不由抽了抽。   不过他的确也没有要出门的事情,索性在庄然的大别墅里悠然度过了一上午。   只是中午时,管家老伯忽然敲门,他满怀歉意道:“越小少爷,我家先生的午饭忘记带了,他吃不惯外面的食物,可以劳烦您将便当送到先生办公室一下吗?”   越洛没有多想:“办公室吗?” 第97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5】   老管家点头:“是的,越小少爷,如果您愿意,我一会儿将您送到医院,您送上去便好。”   越洛道:“好……”   之后他吃过饭,然后和便当一起被送到了医院楼下。   进去前,越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好在今天还比较正常,没有多叛逆。   上身是白T恤,下面则是及膝的淡蓝色牛仔短裤,脚上一双洁白的运动鞋。   他按照老管家的描述,坐电梯到了4层,廊道最里间应该便是庄然的办公室。   越洛寻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门没有关紧,越洛抬眸,正巧和办公室里的庄然对上视线。   对方似乎刚忙完。   越洛莫名心下一紧。   为了掩饰,他径直推门而入,将便当盒放在庄然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故作自然道:“给,不用谢。”   说完越洛便打算走,但却被庄然淡声叫住:“坐下……”   越洛没有多想地回身:“有事?”   庄然「嗯」了一声,起身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并且反锁。   对方修长高挑的身形,忽地令越洛感到压力。   他不自觉朝办公桌边缘后退了点,皱眉:“什么事?”   庄然没有立即回答,只微微一抿纤薄唇瓣,漆黑眸底似有暗芒,又去将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下来了。   窗叶闭合,整间办公室倏然变暗。   这是庄然的独立办公室,里面布置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一张黑色办公桌,两张椅子,一个旋转挂衣架,一个内间休息室。   而此时,庄然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将他困在办公桌边缘与自己胸膛之间。   “我说过的吧,作为惩罚,这一周都不准你再出别墅。”庄然动听的嗓音低哑道。   越洛眼前光线骤然变暗,导致他此刻有些看不分明庄然的面容。   不过闻言,他立马回:“可是我这又不是出来玩。”   “那又怎么样。”庄然漫不经意,身躯略微前倾,愈发凑近越洛。   越洛感到这距离渐渐有些不对劲了,他不由更往后,腰际彻底抵上了办公桌的边缘。   庄然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送上门呢,我也是会忍不住的。”他似乎听见庄然低低自语。   越洛更加疑惑,但下一秒,没有等来解释,只有庄然蓦地吻了上来。   修长有力的手,一只按住他后腰不许他逃,另一只则扣住他下巴,逼迫他启唇接受。   越洛惊愕地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怔怔然看着陡然欺近的男人,那张俊美精致的脸,哪怕距离极度拉近,也依旧不见瑕疵。   只是,庄然的攻势从来不像他气质那般淡漠矜雅,反而侵略性极其浓烈。   越洛此刻仿佛暴露在兽类的舐咬之下,精神不由紧绷。   他感到对方的舌尖侵入他的唇瓣,掠过他的齿尖,极灵巧地舔过他上颚,一次又一次,敏感的口腔黏膜根本经不住如此撩拨。   并且,因为忘了闭眼,他能清楚地看见庄然漂亮卷翘的眼睫,以及俊美禁欲的男人是如何变换着角度深吻他。   没一会儿,越洛双腿便有些软,身体出乎意料地开始发热。   他这才想起挣扎。   同时忍不住想,为什么会有种被撩拨到的无力,难道昨天那药效还没过吗?   答案是可耻的否定。   今天早上他便已经恢复正常,所以这反应不可能是那种邪药带来的……   越洛挣扎无果,又因为意识到这个事实而羞耻万分,在庄然放开他的间隙忍不住怒道:“你突然发什么疯?变态吗?”   庄然闻言不置一词,接吻过后的薄唇愈加殷红,神色看似平静,眸底却暗波汹涌。   他再度吻上身前被困住的少年,这次一边吻,还一边将人轻抱上了办公桌的边缘,让他双腿微微分开地坐好。   这下两人视线正好平齐。   庄然敛眸,吻得更深,同时冰凉的手指也从少年的T恤下摆伸了进去,碰到了少年柔滑的肌肤和腰线。   而越洛因为这冷不丁的接触,身体不由开始颤抖,推得也愈加用力。   不知被吻了多久,越洛才感到自己被庄然放开,他失力地握着拳,躺在办公桌一角胸膛大肆起伏。   而优雅的男人拥着他,如大提琴一般的声线,正轻而刻意地摩擦他敏感的耳膜:“喜欢吗?”   “怎么可能,你这个变态。”越洛愤愤,可他现在声音既软又颤,完全没有威慑力。   反而增添了庄然的愉悦。   他能感受到少年并不是全然的排斥。   只是可惜现在不是恰当的时候,否则他也许不会只做到接吻这一步,但因为下午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他只能先到此打住。   庄然吻了吻越洛的手腕,很快恢复了理智无澜的神情,他将还有些没回过神的越洛轻柔抱起,放在了办公室里用来休息的小房间里。   庄然声线稍许柔和道:“乖,委屈你在这里睡会。”   越洛闻言没有回答,只默默背过身躺在小房间的床上,背影写满了拒绝。   其实他还有些恍惚,全身都酥软泛麻的感觉,未免太奇怪了。   等到庄然出去,越洛渐渐地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越洛反应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他走出小房间,却发现外面没有庄然的身影。   越洛皱眉,摸了摸饿扁下去的肚子,下意识走到办公室外寻找。   幸运的是,他刚一走出去,便看见庄然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手上拿着大概是记录本之类的文件夹。   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穿在出挑男人的身上显得格外修身。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握着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长睫即使在镜片掩映下也依旧清楚,令人感觉那双微垂的眼睛抬起时会尤其慑人。   越洛莫名抿了抿唇。   不得不承认,庄然这个人看上去相当养眼,身上那种禁欲矜雅的气质独一无二。   兴许是越洛在原地站得有点久,庄然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到他后,微微一抿唇角。   庄然来到他身边,低眸淡道:“我还以为,你需要我叫你才会醒。”   越洛迟钝摇头,几秒后才后知后觉,感觉庄然口中的那个「叫」不是普通字面上的叫,他不由窘然,猛地别开脸。   两人又回到庄然的办公室。   只是刚一进去,庄然便顺手反锁上了办公室门。   这熟悉的景象,令越洛脑中警铃大响,“你又想干什么?”   庄然闻言从容勾了勾唇角,镜片柔化了他狭长的凤眸,他轻声回答:“把刚才没完成的事情做完。”   越洛闻言愣了愣,当即咬牙拒绝:“你疯了?滚远点……”   之前的接吻场景,在他睡一觉醒来后其实已经模糊了大半,可现在庄然一句话,又将那些或酥麻或无措的感觉瞬间激醒。   越洛心剧烈地怦怦跳着,他下意识按照原主脾性骂完,便要猛地越过庄然去开门。   但却反被庄然压在了门上。   身后,还穿着白大褂的优雅医生,一手捞住他的腰,一手已经轻轻按在了他的裤子边缘。   甚至膝盖也微微屈起,抵在他的两只膝盖之间的上方。   而感觉到裤子正被解开,越洛霎时有点呆愣,耳朵瞬时红透了,但仍旧忍不住羞愤,又是指责又是恐吓道:“你不是我「叔叔」吗?这时候又在做什么?你不怕我告诉我父母让你身败名裂?”   庄然闻言凤眸弯了弯,吻了一下他的后颈,慢条斯理地淡声回答:“嗯,是叔叔,叔叔教你这些该怎么做,不好吗?我可舍不得你被别人这样教。至于身败名裂,随你的心意好了,现在先好好做完,如何?”   说完,庄然作势要拉下越洛的裤沿。   越洛吓得够呛。   但其实,庄然看见他耳根都红了的那一瞬间,便没有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喜欢的少年脸皮薄,需要再给他时间适应。   不过,等着对方从一张白纸慢慢被他教成熟透的样子的过程,也一定很有趣。   吓唬了越洛一会儿,庄然这次便放开他了,两人回到别墅,一路上越洛都恨不得离庄然八百米远一般。   庄然见了也不在意,只浅浅笑了一笑,仿佛纵容。   别墅里,老管家已经布好了丰盛的菜,但越洛因为饱含心事而食不知味。   之后他还特地和庄然错开时间上楼,一言不发地洗完澡,换上了长袖的睡衣睡裤。   这种程度的遮挡,才勉勉强强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但他没料到的是庄然的直白级别――   越洛洗完澡刚准备回房间,便看到了明亮的廊道上,稍倚着他房门的庄然。   对方的金丝眼镜此时已经摘下,微末的恶质宛如泄露出来了一般。   他还换上了墨色的睡袍,质地看上去尤其上乘,衬得身形愈发高挑修长。   如果没有今天发生的一切,越洛大概还不会有其他的戒备心,但今天被碰了那么久,他要是还相信庄然是随意拜访就是不清醒了。   越洛抿唇。   可现在别墅里,老管家也回去了,只有他们两人……   庄然就在这时走了过来,从容淡雅的语气噙笑,低身将他往自己怀里轻按了按道:“怎么还不过来,嗯?” 第98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6】   越洛冷不丁被按进对方气息清冷的怀里,登时紧绷,挣扎冷声道:“庄然你个变态,放开。”   庄然闻言,低笑一声,将他困得更紧,清漠磁性的声线倏地撞进越洛耳膜,“现在怎么不叫叔叔了?”   越洛咬牙恨恨,“你这是叔叔会做的事情?”   庄然似乎又是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只愈发欺近,指尖摩挲上他敏感的耳尖。   越洛双腿霎时一颤,“我要去收拾东西,不住这了。”   “那要住哪?”对方语气淡淡,忽然将他打横抱起,修长有力的双手令他根本无法挣脱。   但越洛仍旧剧烈地推蹬,因为他看见抱着他的庄然,正往房间走。   他直觉一股强烈的危险,这危险迫使着他一定要及时远离庄然这个表里不一的变态。   可无论怎么挣扎,他还是被带进了庄然的房间,里面光线昏暗,空气寂静,只有加湿器低不可闻的声音。   越洛被放在了床上。   床尤其柔软,他刚一躺下,便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被棉花裹住了一般。   “庄然!”越洛还未适应黑暗,几乎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又突然被放在床上,他差点弹起来。   “嗯?”男人低磁的声线传来,接着,越洛便感觉自己被对方压在了身下。   “越洛……”庄然压住他踢蹬的双腿,忽然叫他,低哑惑人的嗓音,如同藤蔓缠绕上他,“其实你不是那么排斥的,对吧。”   越洛闻言不由咬唇。   他知道庄然为什么这样说。   之前傍晚的时候,在对方办公室里,他被吻得有了些本不该有的反应。   而这好巧不巧还被庄然发现了。   所以他现在连反感都有些理不直气不壮。   越洛暗自攥住身侧的被子,沉声道:“那又能证明什么,你们医院不是有什么指检么,难道指检之后有了反应,也能说明不排斥?”   越洛说完,心跳加快了不少,身上庄然还在用唇瓣摩挲他的侧颈。   他以为这个例子多少能让庄然理解,那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   全然没料到,对方的回复只令他更羞愤了――   思索了两秒的庄然,倏然愉悦低笑:“可是,只是接吻就抖个不停,这样是厌恶能做出的反应吗?还有指检,我恰好学过。器材用具也很简单,试试吗?”   “滚……”   多说无益,只会气到自己,越洛闭了闭眼。   感觉男人的长指进了他睡衣里面,他不由攥拳狠道:“总之,我绝对不会答应和你做什么,你要是强迫我,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越洛认为自己这话威胁意味十足,可哪知庄然听到后,不以为意噙笑,「嗯」了一声,动作依旧。   甚至用膝盖强势地抵开了他拼命并起的双腿。   庄然咬他耳垂,舌尖仿佛掠过了他耳道一般,令越洛忍不住浑身颤栗。   他听到庄然语气温雅从容道:“我不介意。不过,我也不会强迫你太多,会给你时间,只是最后还是要答应我,怎么样。”   “什么意思,答应你什么?”越洛警惕。   “答应……和我谈恋爱。”   越洛愕然,“为,为什么要选我谈恋爱?”   虽然并不想这么说,但以庄然的身份、外貌,只要他一个眼神,便会有无数男男女女趋之若鹜,为什么要挑根本不喜欢同性的他,还是谈恋爱。   越洛不解,一时忘了抵抗,被庄然的膝盖侵得更上,他忍不住急急地唔了一声。   而后听庄然轻道:“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怎么可能,我们才认识多久,我还叫你叔叔好吗?”越洛下意识反驳。   “嗯,才认识多久我就想把你扒光了从上到下地亲,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庄然惑人的嗓音里含着笑。   “至于叔叔……”庄然将他的睡衣堆到他的锁骨下,吻了吻,“你再多叫几遍,我会更难自持。”   越洛:“……”   这男人果然是个变态。   越洛被噎得说不出话,于黑暗中无措地眨一眨眼,身下被子已然有些凌乱,他双手紧绷地攥到了柔顺的床单。   满脑子开始是:不能再这样下去……   庄然再不停止,他就真的要被再度撩拨起可耻的反应了。   那一定会丢脸丢到没边。   好在庄然这次依旧只是吻了吻。   可越洛能隐隐感到男人暗暗的循序渐进――第一次是他的嘴唇和侧颈,第二次是他的背后和腰,这次是毫无遮掩的胸膛……   再让庄然继续,之后恐怕会更过分。   最后越洛皱着眉在庄然的床上睡去,庄然则自身后拥着他,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舒适地蹭了蹭。   翌日……   这才仅仅是在庄然家的第三天。   越洛是在无法挣脱的束缚中醒来的,腰上环着的修长的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好不容易得以起床,等到庄然快要出门,越洛才快松一口气。   可是庄然临出门前,竟然还没忘记提醒他:“惩罚还没有结束,还有四天,不能出别墅。”   越洛:“闭嘴吧……”   终于庄然的车开出了别墅区,渐渐望不见,越洛才彻底放松下来。   也就在这时,朋友发来了信息:“阿洛我错了我错了,前天晚上包厢里有个鳖孙往酒里放了东西,结果给你不小心喝了。人我找到了,你要不来揍他一顿解气吧?”   越洛一愣,脑海里迅速浮现那天晚上庄然的异样,大概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就被那个变态给盯上了吧。   顿时新仇旧恨夹杂在一起,越洛当即回了个消息:“给我地址,我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发完,他舌头顶了顶口腔内一侧,上楼换了身休闲服便准备出门。   可来到玄关,他发现门竟然打不开了。   试了数次无果,终于老管家过来了,恭敬道:“越小少爷,先生他出门之前将开门密码换了。”   “换成什么了?”   老管家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越洛无言,暗自在心底骂了庄然一句后,便上楼另寻他法。   为了美观,别墅并没有装设防盗网,二楼也不算太高。   越洛从杂物间找到了两条粗麻绳,把房间各个牢固的地方都栓住后,他握着绳子,反身小心从窗台出去,沿着外墙,他一步一步下去。   “小少爷!”   忽然老管家一声惊叫,越洛没有防备,吓了一跳,手中也跟着松了松。   这一松便再也握不紧,手心还被磨得又热又疼。下一刻,越洛摔在了草坪上。   小腿几乎是立刻便传来剧烈疼痛,痛昏过去之前,越洛忍不住在心里彪了一句脏话:妈的。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雪白一片。   这里是医院的双人病房,他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吊水的。   越洛然后视线下移,是自己被吊得高高的石膏脚。   嗯……果然骨折了。   越洛叹口气。   最近难道是水逆吗,一遭遭的。   这时,他听到了开门声,接着庄然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进入视线。   越洛一怔,屏了屏呼吸,下意识往远离他的地方艰难地挪了挪。   这人气场似乎变得更可怕了……   而对面,庄然低眸看他。   又穿上了洁净病号服的少年手心擦伤,膝盖和手肘擦伤,左腿骨折。   此时睁着大眼睛,大概是因为怕他所以神情凝重,看上去实在有些可怜兮兮。   可庄然仍旧阴了眸光和脸色,俊美的面容上如风雨欲来,他走近越洛的病床边。   伸手拉上了两张病床之间,用来隔开的帘子,将越洛挡在了另一边,不让其他人看见。   随后,他低身,捏着越洛的下巴,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地吻住他耳朵,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为什么不听话?”   伤成这样。   庄然想起管家送少年来医院时,自己的怔愣和紧张,唇瓣倏然抿紧。   越洛拧眉挣开,同样压低声:“别管我……”   庄然闻言神色更冷,眉目被危险的阴云笼罩,令越洛不安。   但很快,庄然意外恢复了平静,问:“想去找那个下了药的人?”   “你怎么知道?”   “前天晚上我就找人替你教训过了,也报了警,你的朋友找错人了。”庄然淡然地陈述道。   越洛闻言瞬间哑然。   “所以,乖一点,不仅要罚你,你还要想想怎么感谢我。”庄然语气平淡,说话的内容却令越洛心惊。   他直觉这个「罚」和「感谢」,都不会是什么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越洛下意识低声嗤道:“这是医院,你难不成想在这里?”   ――这里人这么多,庄然是疯了才会选择在这里。   但如果要等他回别墅,至少要半个月了,到那个时候他早回家了,这个变态根本没有机会再要求那些。   越洛思索着,忽地听见庄然回答:“嗯,就在这里。每一天都会好好「照顾」你。”   越洛错愕。   庄然似乎还嫌不够,又继续低淡补充:“还有,之后记得叫叔叔,否则,忘记一次会罚你一次。”   越洛不满:“凭什么?”   而且到底怎么罚,他越发地不安了。   庄然闻言没有回答,只是手随意地探进了那病号服下摆,旁若无人地抚了抚越洛腰际。   越洛抵抗不得,听见俊美矜冷的男人在他耳畔:“对了,之前你说的指检也不错,今晚试试吧。” 第99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7】   越洛闻言,半晌没回过神,等反应过来时,庄然早已经吻了吻他后,走出病房了。   越洛握拳,瞳孔几乎要地震。   什么今晚试试啊?那个变态。   尽管越洛极力想无视庄然的话,但他对这一天的时间感知,却还是不自觉变得敏感起来。   午饭是老管家送来的,极其丰盛,但他再度如同嚼蜡。   老管家不知道他是担心,只以为他是因为骨折而难受,不由万分自责地道歉。   越洛忙摇摇头,“都是庄然莫名其妙不让我出门才会这样的。”   老管家张了张唇,诚恳道:“越小少爷,先生他其实很关心你的。你不知道,先生赶回来看到你昏过去的时候有多焦急,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那样。   而且,你身上那些擦伤,都是先生他亲自一点一点为你涂最好的药,不怎么疼也不会留一丁点疤痕的那种药。”   越洛闻言,起初微怔,随后不由抿唇。   但很快还是撇了撇嘴:“那肯定是因为他怕没法交差……”   老管家听后无奈笑了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是到了晚上。   庄然似乎尤其忙,这一天他都没再见到他,心情也由一开始的紧绷到最后的无所谓。   同病房吊水的那个病人,在傍晚的时候便出院了。   现在双人病房里,变成了只有他一个。   越洛百无聊赖,看了会儿医院电视上的抢答节目,然后便一直睡到了天黑。   恍惚睁眼,病房里的白炽灯灯光入目,越洛余光忽地看见旁边的男人。   庄然此刻仍穿着白大褂,优雅坐在他的床侧,手撑着侧脸,见他醒来,问道:“饿不饿?”   越洛没回答,只警惕地望着他。   庄然霎时轻轻一笑:“怎么,你当真了?”   他指的是指检的事。   越洛无言。   “不过,我的确考虑过……”庄然手指抚上他唇瓣,似有意无意,“毕竟你现在动不了,那样做的时候会很有趣。”   越洛闻言别开脸,不让他继续碰,还有点暴躁道:“滚开,说完了就赶紧消失。”   哪知庄然听了又是无声一弯眸,那副斯文的细框眼镜后,漆黑眼眸此时看起来并没有危险,只有丝丝动人的纵容。   可是说的话依旧令越洛紧张――   只见他倾身靠近,温和低语:“不行。还有事需要做。”   “什么事?”越洛自觉地往远离他的那一边撤了撤。   庄然见他如此警觉,心情不由愈加愉悦,双手渐渐压上他身体两侧,低头咬住他唇瓣道:“你会知道的。”   接着,越洛便感到身上被子被掀开一角,对方的长指转瞬侵入进来,他病号服的纽扣也被猝然解开。   越洛下意识想反抗,可唇瓣被欺压着他的男人咬着,他稍一张口,便被舌尖温柔又强势地闯入。   越洛眼睫一颤,因为骨折使不上力,握在庄然肩上想将人推开的手根本无济于事。   这个……变态医生。   越洛被深吻了许久,病号服到最后都凌乱不堪了才被放过。   他被吻得眼周皆是红红的,眸子里充斥着羞愤、恼怒,瞪着庄然,出声都已经带了微末的颤:“你够了没有?”   庄然闻言笑着摇头,表示并不够:“答应和我谈恋爱。”   越洛听到「谈恋爱」三个字,心莫名跳快了一瞬,他抵抗地咬了咬唇角,嗤道:“这是要两厢情愿才可以的事情好吗,你看我们像吗?”   “不像吗?”庄然淡然低着眸,指腹抚了抚他眼尾。   细腻感便开始从柔嫩的眼尾肌肤处蔓延。   姿势一下一上,如此对视,越洛莫名怔了怔。   毋庸置疑,庄然那精致俊美的五官轮廓,几乎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狭长眼睛,更令他难以忽视。   因为刚才的接吻,庄然已经将眼镜取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   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被庄然那双漂亮惑人的眼睛径直看着。   他渐渐有种灵魂赤裸的感觉。   很微妙……   越洛记不清最后自己又说了什么,只知道回过神时,庄然已经戴上了眼镜,轻柔吻了吻他的额头,说了晚安,重又站直身体,准备离开病房。   那一刹那,越洛听见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要走了?回家么?”   庄然停步看他,“不是,我今晚会留在医院值班。”   越洛闻言「啊,嗯」了一声,强制自己闭嘴,顺势还闭上眼睛,作势要睡。   但庄然却回到他身旁,低声问:“一个人在这里睡,怕?”   越洛眼都不睁:“可能吗?”   接着听见一声似含有宠溺的轻笑,“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而后他便被轻而稳地抱起,越洛怔愣睁开眼睛,对上庄然,“你,做什么?”   “把你带去我那儿。”   庄然说完,将他抱到轮椅边,小心放下。   越洛还未回过神,便被推着走了,他低头看看自己被包得厚厚的石膏腿,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医院走廊里时而有小护士同他身后的庄然打招呼,也有人惊讶问这么晚了,庄然还推着他这个病人做什么。   越洛假装望着别处,听见庄然似淡笑了下,没有回答。   到了庄然办公室,越洛看见对方再度自然地锁上门,他不由抿唇。   刚刚的确有些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寂静的病房,尤其他现在任何行动都不方便,只能按铃叫护士。   而以他的性格,即使是倒水这种事,大概哪怕冒着摔跤的危险,也不会在狼狈的时候叫其他人来帮忙……   “偷藏病人可是会被除名的,怎么办呢。”庄然俯身,捧住他的脸颊,靠近吻了吻,柔和道。   越洛莫名心动了动,头一次没有抵抗和拒绝,只眨了眨眼。   入夜,他起初是独自睡在庄然办公室的那间休息室里,床依旧柔软,庄然也好好地处理了他那条骨折的腿。   而后,庄然便去值班了。   越洛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他咬一咬唇角。   印象里庄然是不需要值班的,今天突然说要值班,不会是因为他在这里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越洛便不好意思地瞬间给它压了下去――怎么可能,他和庄然又不熟。   甩去这自恋的想法,越洛闭眼,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上涌,越洛睡着睡着,恍惚感到身旁有人也上了床,还轻轻拥住他,似乎温柔低道了一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就真的罚你了。”   之后,越洛每天便默认睡在了庄然的休息室里,而庄然也开始了每天值班,医院上下都有些意外。   一时间,小护士申请夜间值班的频率都提高了。   几天相处适应下来,越洛也没那么拒绝庄然搂着他睡了,只是每天几乎庄然一闲下来的每时每刻,他便会被对方抱在身上亲,根本挣脱不得。   还有每隔两天便有的一次洗澡,庄然神情沉静地替他擦拭着身体各处时,他总忍不住耳根泛红。   这天,越洛正坐在庄然办公桌一旁,悠然自得看着游戏直播,试着活动了下已经拆了石膏的左腿,差不多已经好了。   可是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这期间爸妈只时不时打个电话慰问情况,却丝毫没有来接他回去的想法是几个意思?   越洛皱眉,抬眸问正写着什么的庄然道:“我记得一周已经过了吧,为什么还没人来接我?”   庄然头也不抬,只唇角似勾了勾,“不会来接你的。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开学之前你都会住在我这儿。”   越洛:“……”   他反应过来,“为,为什么?离开学还有两个月好吗。”   庄然闻言,这才停笔,转眸看他,淡然回:“这段时间没有做什么,你就忘了么?”   越洛凝住,心倏然怦怦直跳,他忽然有种预感,自己一直刻意忽略的现在要被庄然重新提起了。   下一秒,他看见庄然微微绽出笑,薄唇轻启:“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语气沉静地透出一种势在必得。   越洛下意识低头看手机,故意装傻:“考虑什么,我不记得了。”   心跳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快。   而对面的庄然居然还不介意地轻声提醒他:“那你现在再继续考虑一会,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淡然话音落毕,越洛呼吸彻底一顿,只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男朋友」三个字像什么直直地钻到了他心里,让他的心脏剧烈地震了震。   不是讨厌的感觉。   但是,要答应吗?   越洛心底摇摆不定了几秒,倏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可是来和庄然作对的好吗,为什么现在不好好完成任务,却来到了什么考虑要不要谈恋爱的奇怪环节?   越洛立即收回动荡的心神,稳了稳情绪,继续故作平静地看手机上的游戏直播,道:“别开玩笑了,我不喜欢男人。”   他话音刚落,越洛便瞬时感受到了气氛的寂静。   他没有抬头,看不见庄然的神情,但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一定不会太好。   可等了良久,庄然也没有说话,越洛不禁舔了舔唇,想看一看。   然而就在他准备抬头的那一刻,庄然却也起身,踱步去了办公室里的一个储物柜。   同时,越洛还听见,庄然语气有几分淡冷道:“不喜欢男人,是么?” 第100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8】   越洛闻言,不禁心头一跳,手指霎时便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不知道庄然忽然这样,是想要做什么。   “庄然?”他试探地叫一声。   男人却并没有回复。   越洛心底的不安愈加浓烈,他眨眨眼,起身想要离开办公室。   但在离开之前,便被庄然给抱了起来。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男人,对付他这个病号绰绰有余。   没有给越洛太多挣扎的机会,庄然便将他抱进了休息室,里面空气清冷,光线昏暗。   越洛被放在了其中柔软的床上,他看着庄然,不由睁大眼睛――   “你,你拿的那是什么?”他脸色不好看地问。   直觉告诉越洛,庄然手上的一次性医用手套和那一罐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一定不会有什么正经作用,至少用在他身上的时候是这样。   而庄然听见他的疑问,神情依旧淡静无澜,镜片后的眼睛微垂,随即从容反锁了休息室的门,微笑道:“不是说不喜欢男人么,这个,自然是用来问出你的真心话的了。”   越洛闻言霎时心下一紧,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跳起来,想从休息室里出去。   但庄然轻易便制住了他,将他反身压在了床上。   越洛挣了挣,偏头咬牙:“这问出的算什么真心话,这是逼供好吗?”   庄然听了只一笑,并不回,径直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到膝盖处才停住。   冰凉的空气逐渐舐上越洛被迫暴露的肌肤,越洛羞耻地攥住床单,“变态,滚开。”   庄然给他腹下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趴在床上,上半身的病号服因为姿势的缘故而不断往下垂,露出白皙清细的腰身。   “很期待?”庄然忽然问。   越洛反应剧烈:“怎么可能,少在那胡说――”   但下一秒,他便被庄然握住,越洛眼睫猛地一颤,有点像引擎强制熄了火,说不出话来。   他听见庄然温柔地问:“那怎么会这样?”   越洛喉口宛如堵住,难以反驳。   而庄然好似还嫌他不够羞恼,戴有手套的手动了动,他还悠然在他耳畔轻轻吹气道:“还是因为体质太敏感?一接吻就浑身颤抖,稍微脱一点衣服,就――”   越洛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狠狠挣了挣,差点便从庄然手里挣脱。   庄然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轻笑了笑,重新将越洛压住,碰了碰他耳垂细肉。   与此同时,越洛紧绷着,清晰感受到了沾有润滑膏的手指,也触碰上来。   那手上还戴着医用手套,触感疏离,又有几分令人羞耻的微妙。   “唔……”   越洛身躯忍不住一阵阵战栗,手指用力攥紧床单想抵御这种怪异而强烈的感觉。   “喜欢吗?”偏偏身后庄然还在轻声问。   越洛颤了颤,咬牙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和喜欢,没有半分钱关系吧。”   庄然似笑非笑,最后在他耳垂边低语道:“之后你就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越洛只感觉自己的全身感官,仿佛都被身后这个不紧不慢的男人给操控住了。   他如小舟浮沉,无力反抗,格外狼狈,可对方一副好像并没做什么,只是在做正常检查一般的态度。   甚至会体贴地问:“这里如何?”   越洛无言,挣扎的同时,眼睛又红了几分:“……”   而庄然仿若未察,力道轻柔:“这里呢?”   越洛倏地低颤「唔」了一声。   庄然见状好整以暇,弯了弯眸,“我知道了。”   越洛对之后的记忆极其模糊,只记得自己被翻来覆去地折腾,还被逼迫着回答了些什么。   总之最后庄然吻了吻他唇角,终于放过了他。   后来因为太累而睡着的越洛,恍恍惚惚睡了三个小时才醒来。   醒来之后,他没有看见庄然,身上的病号服似乎已经换成了新的,他咬唇,发誓等会哪怕一定要狠狠揍庄然一顿,不管用什么方法。   但等他走出去,却发现整个医院走廊上都挤满了人,他根本出都不出去。   越洛怔愣,好不容易到外面一个小角落里,他问护士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护士神色焦急,只低低说了一句:“连环车祸,死伤惨重。”   越洛了然,张了张唇,看着护士匆匆离开,然后越来越多的担架被运进来,越来越多的家属也悲痛欲绝地涌进医院。   几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被紧急调到这起连环车祸的救助中来了。   越洛有些无所适从地走在吵吵嚷嚷、哭声、哀嚎惨叫声不绝的医院走廊里。   似乎是在他醒来前半个小时里发生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之前尚算宁静、井然有序的医院,突发这种灾祸后,瞬时变成了生死最鲜明的地方。   他擦肩而过一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姑娘,忽然想到庄然。   他现在是不是也在给哪位伤患做手术?   越洛不知道,也找不见人,现在医院上上下下每个医护人员都忙得焦头烂额。   医院外面,记者也蜂拥而至,火上浇油。   到了晚上九点,越洛坐在办公室里,也还没看见庄然回来。   倒是老管家,自送了晚饭来后,见他状态有些低沉,便一直陪他坐到了现在。   起初,越洛因为情绪莫名低落而沉默,还是老管家先缓缓开口:“小少爷,我很高兴你能住在先生家里。”   “嗯?”越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小少爷,自你来后,先生变得更有人情味了呢,我能感觉到,先生是真的很喜欢你。”老管家慈祥地说。   越洛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清俊的五官褪去了平日的叛逆,此刻看上去尤为乖巧。   只是,越洛忍住没说,庄然其实就是个大变态才对。   不过,他又突然对庄然有些好奇起来,他问老管家:“爷爷,庄……庄叔叔他之前是什么样的?”   老管家闻言,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下,无奈说:“先生他从小到大一直是相当孤僻的一个人。并不是没有亲人朋友,也不是没有旁人喜欢,只是总感觉像与谁都隔着距离一样,不会将其他人或者事真正放在心上。”   所以,那天这位小少爷摔伤昏迷,他看见先生无比心疼和在意的神情后,才会那么震惊。   并且之后,小少爷骨折住院,向来最注重睡眠质量的先生,竟然会连续申请了半个月的夜间值班来陪同。   也每天都会叮嘱菜单,都是这位小少爷爱吃或者恢复需要吃的。   先生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位小少爷的。   只是,老管家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先生的喜欢,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单纯对后辈的喜欢。   而越洛听着老管家说,心情莫名逐渐复杂。   从老管家缓缓的叙述中,他脑海里那个变态的形象似乎有所改变。   越洛不由犹豫,庄然问的那个关于谈恋爱的事情,难道是认真的么?   之后目送老管家离开,越洛看着依旧人满为患、警灯长鸣的医院,抿了抿唇瓣。   他找了个小护士打听。   得知庄然正在三楼做手术,他下意识便找到那,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等待起来。   手术室外不止他一个,还有好些在默默垂泪的家属,互相搀扶着,气氛压抑。   越洛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一直静坐着,时而看一看手术室门上那红色的「手术中」显示灯。   不知坐了多久,显示灯才变为令人安心的绿色。   那群家属瞬间跟坐在弹簧上一般站起来,围在了头一个出来的护士身边,战战兢兢又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发问。   越洛也看过去。   只见那小护士疲惫但还是开心地笑了下,道:“放心,有我们庄医生在呢,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手术室外的气氛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越洛这时也看见了庄然走出来,他摘下手套,似乎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温和回复着病患家属的问题和感谢。   最后,庄然径直朝着越洛走来,俯身,拉下口罩,弯了弯凤眸道:“在这儿等很久了?”   越洛看着他,不自觉摇头:“也没有很久。你累不累,还要继续做手术吗?”   庄然道:“不用了,我该休息了,再继续就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了。”   越洛慢慢点头。   两人回到办公室,庄然简单清洗了下,便搂着越洛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睡下。   越洛这次难得没有反抗,而是安静地任由他抱住。   这反倒令庄然有些意外,蹭了蹭他颈窝后,庄然低哑着动听的声线问:“现在怎么这么乖?”   越洛立时没好气道:“睡你的……”   庄然闻言又是一声优雅惑人的轻笑,带动的微小气流撞在越洛后颈上,引发一阵阵的酥麻。   越洛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微微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又想起老管家说的,庄然从前连笑都很少有的样子。   他皱眉不解,庄然,难道会是真的喜欢他吗……   寂静漆黑的休息室里,越洛背对着庄然,安安静静被抱在怀里。   而就在他思量的时候,越洛忽然听见庄然开口,动人的轻慢语气里似压抑着什么,又像不准备再忍耐――   “虽然很累了,但是你这么乖,还是会让我很想做点什么,知道吗?” 第101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9】   说完,庄然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开始逐步往上,微凉的指尖,不紧不慢地越入了他的病号服里面。   越洛不由心神一抖,浑身肌肤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他背对着从容不迫的男人,低道:“别发疯了,明天还有得忙,你现在该做的事是休息,好吗!”   “嗯,我知道。”庄然漫不经心地回答,语气似噙笑,可手中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但还是忍不住。所以你乖一点,我们尽快结束?”   越洛:“……”   这家伙真是王八蛋。   按照之前,他就要捋袖子准备打架了,即使打不过也要拼命挣扎。   而且,明明好几个小时之前,他唯一的念头是无论怎样都要揍这人一顿。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洛现在没有动,只是竭力面无表情,手指攥紧了枕边的床单。   庄然见少年似乎没有反对,有些意外,抬了抬俊秀的眉,手指停顿,柔软的唇瓣轻轻地磨蹭了下越洛的耳后,问:“怎么了?”   越洛无言片刻,凶巴巴道:“别废话了,要做什么就做,不然就睡了。”   他的嗓音清朗悦耳,此刻故意沉冷,听起来有几分虚张声势,还有不自知的可爱。   庄然听得凤眸忍不住弯了又弯,不再多说地继续了。   他大抵猜到――应该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越洛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吧。   庄然垂下卷而浓的长睫,修长的手指绕到越洛身前,触到少年柔软细滑的肌肤,也感受到了那层薄薄的肌肤下,灼热紧张的脉搏跳动。   他不由倾身,愈发靠近,胸膛牢牢地贴上了对方后背。   越洛下意识想躲,却被按住,无法远离。   庄然咬住他耳畔,手指细细密密地摩挲:“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什么?”越洛被撩拨得呼吸微微不稳,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庄然抿唇,也抿住了越洛细嫩敏感的耳朵边缘,他舌尖挑了挑,感受到对方明显的一颤,而后才放开。   尽管越洛看不到,但庄然还是正色几分道:“你这样的反应,是答应我的表白了么?”   之前被那样「逼迫」,对方也含含糊糊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喜欢还是不喜欢,但只是经过几个小时,就变得如此隐忍听话――   很难不令人心动,也让他不禁想确认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越洛闻言没有回答,他还在心里错愕,这变态哪里表白了,他怎么一点也没听出来……   “说话?”庄然倏地咬了口他耳根。   越洛羞恼道:“再废话我就走了。”   接下来他如愿地没有再听到庄然开口问这些,但他能切身感受到庄然的不满。   之后无论是吻还是抚碰,对方的力道里都略微带有一种惩罚般的意味,令他止不住地颤栗。   不过庄然的狎玩始终在他上身,只有试图并拢的双膝,被庄然一条长腿给屈起抵开了。   侵入感无比分明。   “再过两天,我们就回去住。”庄然将他肆意撩拨得意识凌乱后,忽然温声道。   越洛没理会,因为庄然的动作而闷哼了一声。   连环车祸的风波逐渐过去,庄然也终于能好好休息几天。   他们回了别墅。   越洛因为大学开学在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相关的事情。   比如,大学群。   这天,刚回别墅没多久,越洛正收拾着东西,忽然被拉进了一个A大新生群,群主似乎是他们这个专业的学长。   越洛不明就里,但既然被拉进去了,他便坐在大沙发上,一本正经地看起了群里的聊天内容。   因为进群的都是校友,所以备注大多是真名。   越洛看到有个特别热情可爱的女孩子――大概是女生的名字吧?叫姜悠……   言语间非常让人喜欢,既能感觉出对方大大咧咧,对学校很了解,又能体会到她对别人的照顾。   于是越洛唯独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庄然从二楼走下来,看到的便是“越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眉眼弯弯地抱着手机回复消息”这一幕。   庄然挑了挑眉,系袖扣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轻脚步,走到越洛身旁,垂眸扫去一眼,结果一下便看见越洛和人聊得正欢的聊天界面。   庄然抿唇。   而越洛此刻也看见了他,莫名心虚起来,飞快地收了手机。   可是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就算做了也和庄然无关,便再度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准备继续和姜悠聊新出的那部电影。   可字还未打出来,他的手机屏幕便被修长漂亮的手指给挡住。   “今晚去看电影吗?”   庄然语气倒很平静,只是那双凤眸底凉嗖嗖的令越洛有点忐忑。   不会是被看到了吧……越洛右眼皮跳了跳,经验告诉他,庄然一不高兴就要可劲儿「折腾」他,现在这个时机就很危险。   于是越洛谨慎问:“什么电影?”   果不其然,庄然报的是刚才他和姜悠讨论的那部。   越洛:“……”   这人的属性是记仇么。   还有,他已经看过了怎么办。   仿佛是听出了他的心声,庄然倏然淡道:“如果看过了,那也陪我再看一遍。”   越洛别开视线,别扭道:“嗯……好吧,但我行程很满的,出场费也超高。”   庄然闻言便勾了勾唇角,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温声道:“正巧,我有礼物想送给你,那就当订金吧。”   越洛毫无防备,当即怔住。   脑海里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只是订金的话,那之后还会有礼物?   越洛有些心情上扬地抿唇,刚想到这里,锁骨间便感到一抹冰凉。   他不由低头,是银链上勾有一枚精致极简的素戒。   虽然乍一看没有任何装饰,但仔细看仍能感觉出其价值不菲。   而且,总感觉工笔很眼熟,眼熟到那个设计师的名字就在嘴边却想不起来。   越洛绞尽脑汁想了想,才想到这风格是出自最近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那个难以高攀的国际顶尖设计师。   ――以原主家那个暴发户背景,绝对无法够到的人物。因为久负盛名,所以光是有钱都还没法接触。   而庄然直接将从对方那定制的戒指挂在了他脖子上么。   越洛深深地抿了抿唇,感觉颈间瞬时沉甸甸起来了。   对面的庄然看着他散开的衣领,则稍垂了垂长睫:越洛穿着及膝短裤,盘腿坐着,小腿白嫩,连脚趾都是泛着粉色,可爱极了。   现在解开了白色短袖衬衫的上两颗纽扣,露出透白的肌肤和锁骨,衬着洁净的银链,更是诱人。   庄然微微暗了眼眸。   “不许轻易摘下来。”他如是道。   越洛没有多想,点头还道了声谢,问:“那今晚你几点有时间,我来买票吧。”   庄然答好,报了八点。   晚上,到了八点,天色已经全部黑下,两人来到了电影院。   因为最近的电影人气都相当热烈,所以电影院里熙熙攘攘。   越洛、庄然也在排队取票,两人身高相差了一个脑袋,但颜值却不分上下,风格则大相径庭,一个清俊明朗,一个儒雅俊美。   两人仅仅只是站在一起,便已然成了最抢眼的风景。   队伍中、电影院里不少女生都被他们吸引了目光,个个眼神熠熠,宛如侦测器一般亮起了发现目标的眸光。   窃窃私语偶尔也会传到两人耳朵里。   有的言论尚算矜持,有的则已经差不多和当众飙车没两样了。   越洛听得只想火速取票进场。   而庄然低眸看着他这不自在还竭力掩饰的模样,不自觉宠溺地勾了勾唇角,抬手摩挲了一下他耳垂。   毋庸置疑,电影院里热烈讨论的低语,瞬时炸了一下。   不过此时他们已经取到票,进入放映厅了。   里面光线昏暗,观众也尤其多,几乎座无虚席。   不过越洛为了照顾不喜欢人群的庄然,选的是一般没什么人坐的最后一排,很安静。   然后等待电影开场――越洛坐姿认真乖巧得像个刚入园的小朋友,看得庄然指尖微动。   忽然,他凑近越洛耳畔,温和戏谑道:“这种氛围,似乎很适合做坏事。”   冷不丁被清哑磁性的声音撞入耳道的越洛,闻言愣了愣,旋即瞪他道:“你敢……”   庄然又弯了眼眸。   他不「敢」,但仍旧忍不住碰了碰对方细嫩的耳垂。   之后,一个半近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电影落幕时可谓酣畅淋漓,两人都愉快地走出电影院。   庄然看了眼灯光明亮、人来人往的市区街道,伸手牵住了越洛。   然后从容地倾身到他耳旁道:“今晚不用回去了。”   越洛眉头一跳,“什么?”   “有间不错的酒店。”   越洛秒懂:“不唔……”   然而抗议无效,最终他还是半推半就地被带到了庄然口中所说的「不错的酒店」。   只能说,何止不错,简直令他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越洛微微紧绷地看着庄然登记了一间大圆床房,随后两人乘坐透明观光电梯上去。   刷开房间门,越洛跟在淡然自若的庄然后面,防不胜防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一下。 第102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0】   只见眼前的房间里,满是暖调的灯光,复古风格,写尽奢华,厚实洁净的地毯铺满了整间套房。   目光稍往里延伸,便能看见一张超大的圆床,上面的薄被和床单质地看起来尤其令人安心、舒心。   但这并不会让越洛多惊讶,他现实里对这些豪奢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正出乎他意料、令他瞬间呼吸一窒想走人的,是房间里面那几近透明的浴室,浴室里面还有一面偌大的镜子,复古花框,像一幅唯美又危险的画框一样。   越洛当即便黑脸转身,准备离开道:“要住你自己住,我回去了。”   但下一秒却被庄然截住。   戴着斯文儒雅眼镜的男人,声线也轻淡而温和:“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越洛闻言心道,这种话还会有人信么?   但他看着庄然既然意已坚决,便只能鼓了鼓脸颊,还是转身走进了房间。   没有必要进行无谓的抵抗――这是他和庄然接触这么久,建立起来的最清晰的认知。   只是想归想,真正走进这极度暧昧的套房时,越洛还是忍不住暗自咬紧了唇瓣。   每走进去一步,他便感觉心多忐忑一分,那存在感极其强烈的透明浴室,彷如一个神秘匣子,又如一个定时炸弹,令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面对。   而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越洛脚步一顿。   接着听见上防盗锁的声响。   与此同时,庄然动听的嗓音也传到了耳畔:“休息一会吧。这里有酒,要来点吗?”   越洛闻言抿紧唇,想放松一点,故作没好气道:“我才刚成年好吗,庄叔叔。”   那声「庄叔叔」咬字尤其分明。   庄然听了浅浅一笑,眸光暗了暗,走到他面前抬手碰了碰他嘴唇道:“再叫一声?”   越洛:“……”   他和变态无法交流。   不过这里的酒都是极上乘的,随便扫过去一眼,都能看到是国外那种声名远扬的酒庄酿造的。   现实里他很喜欢。   越洛于是走过去,视线锁定其中的一瓶,然后歪头看向庄然,“可以吗?”   庄然:“你随意……”   越洛便高高兴兴地将那瓶葡萄酒取下来,熟稔地打开,倒酒时偏眸:“你要吗?”   庄然点头。   看着越洛从容倒酒,举止宛若一个青涩干净的贵公子,令人忍不住想强制地除去他的保护壳,在上面染上绯色。   思及此,庄然垂下眼眸,接过越洛递来的酒,长睫掩映住了眸中的晦暗汹涌,令他看上去平静无澜。   越洛便也没有太戒备,慢慢地抿着颜色稠丽的酒液。   没多久,一杯饮尽,越洛愉快地眯了眯眼。   少年的唇瓣,因为酒液的润泽而微微泛着诱人的水光。   见状,庄然的喉结不为人知地滚了滚,他淡淡问:“该睡了,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越洛闻言怔了一下,不由看了眼那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透明的浴室,身体倏然紧绷起来。   他洁癖这么严重,也忽然间就有点想不洗了。   “怎么……”庄然见他迟疑,似笑了笑,“怕被看么。”   越洛别开眼神,不管他怎么说,依旧过了很久才开口道:“你先吧……”   说完,他便准备走向一把背靠浴室的椅子。   但却被庄然忽地拉住,“不如一起洗吧。”   “嗯?”   越洛被带进那间透明的浴室,崭新的浴衣和浴巾都已经早已备好,他看着关上门的庄然,愣住。   庄然看着他,温和弯眸,抬起他下巴吻了吻:“别发呆了,脱衣服?”   那声线压得低沉微哑,苏得人双腿发软,越洛眼睫颤了一颤,试图离开,却被拦得死死的,索性别开脸脱。   他双手抓住两侧衣摆,往上,白皙柔韧的腰身便逐渐露出。   庄然也开始慢慢解衣扣。   两人很快便坦诚相对,越洛无意中看见对方的腹肌,又忍不住低头看一看自己,顿时沉默。   浴室里有两只花洒,越洛不太爽地走到其中一只花洒下,打开,水线倾落,瞬间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身体。   他闭上眼,捧了把水洗脸,可头顶似乎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他睁开眼,发现庄然正淡定地站在他身后。   “那边不是还有一个?”越洛手梳着湿发,皱眉指着旁边的花洒。   “不想用……”庄然淡然开口,言简意赅。   越洛闻言当即转身往那边走。然而下一秒便被猝不及防地拉了回来,压在墙面上。   面前的男人脸庞俊美,身材也没得说,摘下金丝眼镜后,变得格外具有压迫感的眼神,也令越洛不由地后退,背抵在镶嵌在墙里的镜面上。   “你说了,不会做什么,你现在是要出尔反尔吗?”越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道。   水流倾洒在庄然身上,他眯眸笑了笑,靠近他侧颈,吻上他被水浇湿的锁骨肌肤:“不会。我不会做什么,除了吻你。”   而后,越洛全身几乎都被吻遍,在汩汩水流里,庄然柔软的唇瓣仿佛抚过了他身躯的每一寸。   但将他撩拨起来后,却又不碰他需要碰的地方。   越洛到最后大口呼吸,额头抵在镜面上,腰都塌了下去,直不起来。   偏偏镜子上面的热雾被庄然擦去了,他被迫看着自己此刻失神的模样。   洗完,越洛根本没有得到缓解,方才只有无尽撩拨,令人不上不下。   他穿着宽大的浴衣,无力地趴在床上,泛着粉的手指尖都被大衣袖给遮住了。   任由庄然替他吹干碎发。   关灯,两人躺下,越洛揉了揉眼,翻身背对庄然,下意识要缩到床的边缘睡觉。   但却被庄然抱了过去,只能紧贴着入眠。   他听见庄然在他耳畔说:“还有一个月不到,你就要去上学了。”   越洛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不在本地。”   “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越洛脱口道。   “好……”庄然极轻地吻了下他后颈。   越洛抿唇,后知后觉――他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好像很想让庄然去看他一样了?   啧……   越洛扭了扭,没能得到疏解的感觉,多少还是不太舒适。   但他没料到,庄然会忽然抬手过来。   清冷的漆黑里,薄被下,温度向来冰凉的指尖碰了碰他,顺着他的膝盖向上。   浴衣衣摆也被掀起。   “难受吗……”庄然咬住他耳沿,轻声,“我帮你吧。”   越洛来不及拒绝。   一次的默认后,后面的暧昧似乎便变得愈加自然,也频繁。   越洛心底并不排斥,只是偶尔也会想,庄然这人到底想要什么?   ――每次都只负责把他撩拨上去,然后再帮他解决,而庄然自己却淡定禁欲得不得了。   有时甚至他都被折腾得衣服凌乱、思绪混乱了,抬眸看庄然,仍旧衣冠整齐、眼神冷静。   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时更甚,宛如回到了他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被庄然随意亵玩的场景一般。   瞬间整个人都不太好的越洛,立马收回逐渐跑偏的思绪。   不过,庄然那之后便没有再提恋爱的事情了,越洛抿一抿唇瓣,不知该把这当成好事还是什么。   很快到了开学的时候。   越洛是直接从庄然家走的。   那对便宜爹妈对庄然已经不知道放心到哪里去了,越洛表示无言。   而他过了机场安检,看着庄然挺拔的身影逐渐离远后,莫名有一丁点惆怅的情绪。   庄然变态归变态,对他却是没话说的,几乎默默一手包揽了所有他需要考虑的。   就连这次上学,他也只需要到了时间拿行李上飞机,什么也不用多想。   到了地面,越洛拖着行李箱,刚想拦一辆出租车找酒店,便被一个男人礼貌叫住:“请问是越洛吗?”   越洛迟疑点头。   男人友好道:“我是庄先生安排来带你去酒店的人。”   越洛呆了呆,抿唇,跟着走了,路上庄然还给他打了电话确认。   庄然安排的酒店依旧舒适得令人无话可说。   越洛洗完澡后,便躺在柔软大床上回复姜悠的消息。   姜悠是本地人,对这里相当熟悉,两人约好明天一同去学校报道。   只是聊着聊着,姜悠忽然急匆匆发来:“我,我不能再聊啦,我室友要回来了……”   越洛愣愣,姜悠的室友他倒是知道――是和姜悠一起长大的青梅,从小便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性格很冷,一直管着姜悠。   但居然还会不让聊天……庄然都没这么强的控制欲。   越洛有些惊讶,回了个好。   然后又接到了庄然的电话,聊了许久才得以睡觉。   翌日……   越洛来到约好的标志性建筑物旁,很快便找到了姜悠。   穿着姜黄色的可爱背带裙,扎着一根鱼骨辫的女生,气质柔软开朗,笑脸漂亮鲜活,在人群中也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   越洛弯一弯眸,朝她摆了摆手。   姜悠跑到他面前,第一句便是惊叹:“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照片与本人严重不符啊喂。”   越洛闻言失笑。   两人一见如故,从口味到爱好和观念都无比契合,一路上边走边聊边吃,很快便把学校给整个逛了一遍。   报道手续完成了,宿舍钥匙也拿到了。   两人晃悠着晃悠着,便到了傍晚。   又一起去校门口吃了一家有名的火锅后,姜悠和越洛道别。   她目送越洛被人接走,眼睛里写满了开心,刚要到公交车站去等车,却忽然接到莫枳的电话。   她接起,语气欢快:“小枳,我马上就回家了。”   那边女生的嗓音则显得冷静:“在哪?” 第103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1】   姜悠故作深沉地沉吟一声,左右看了看,试图描述,三分钟后被莫枳径直打断:“定位给我。”   “好吧……”姜悠小河豚一般鼓了鼓脸颊,放弃挣扎。   最后被接回公寓,姜悠怂怂地跟在莫枳身后,杏眼圆圆,眨巴了下。   她能感到小枳心情不佳,只是笨脑袋如她,永远想不到对方为什么不悦。   姜悠无声叹口气,看着眼前好友好看到极点的背影――及腰黑发随意散在肩上,黑衣黑裤。   她能清晰记起小枳的样子。   脸型精致,一双桃花眼透着疏远,一米七七的身形高挑纤长,漂亮到宛如从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头脑聪明,理智冷静,几乎每隔三天便会被不同星探找上门想要让她进娱乐圈,虽然小枳每次都会拒绝得干净彻底。   而且,和考上本地大学就很满足的她不同,小枳的高考分数简直可望不可即,被几所名校同时争抢。   这样的小枳,还愿意和她这么废柴的人做朋友,对她好,真是可以说是很面冷心善了。   想到这里,姜悠鼓起勇气,扯了扯莫枳的衣角,嗓音低低软软的,“小枳,怎么了,是不是我耽误你什么事了?”   莫枳没有回答,只是让她在玄关处的换鞋凳上坐好。   姜悠乖乖照做,看着莫枳关上门,半蹲下,在她身前。   姜悠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仍旧会忍不住紧张地吞口水。   她杏眼一眨不敢眨,低头看着神色淡漠的莫枳――那漂亮的黑发垂在身前,然后小枳纤长的手替她把帆布鞋轻柔脱下。   换好鞋,看见莫枳径直回房,姜悠有点失落,不过也舒了口气。   小枳是五岁时来她家的,因为父母离婚,两人都不要她,最后小枳被舅妈,也就是她的妈妈带回了家。   从第一次见面起,小枳便是这样,早熟,冷漠,情绪几乎从不外露。   唯一一次情绪失控,还是在她们高中快要毕业的时候。   姜悠想到那次,依旧有些呆愣,不明就里地叹了口气。   想了想,她还是小心敲门,问:“小枳,我可以进来吗?”   “嗯……”里面传出一声。   姜悠走进去,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实,只有空调微不可闻的声响。   莫枳正坐着,黑发落在床单上,长腿微叠,一双桃花眼看着她,问:“和谁出去玩了?”   姜悠闻言老老实实回:“一个朋友,他和我上一个学校……”   顿了顿,姜悠又小声补充:“人很好……”   “男生?”   “嗯……”   “你喜欢他?”   “喜欢……”姜悠有些不明白,困惑地歪了歪头,“什么喜欢?”   莫枳看她无措又茫然的模样,那根可爱的鱼骨辫也是她帮她编的,倏然便有些心软,她放缓了些语气,“算了,没什么,过来吧。”   姜悠应声,乖乖走过去,刚走到床边,腰便被抱住了。   “你答应过不会谈恋爱,对吧。”莫枳问。   姜悠坚定地「嗯」了一声,杏眼弯弯。   莫枳点头,松开她道:“在我床上睡会吧,我去做饭。”   “好……”   莫枳起身,清冷的视线似不经意地扫过姜悠的背带裙。   “换吗?”她找出睡裙,递过去。   姜悠眨眨眼点头,没有多想便开始解背带裙侧面的纽扣,脱下来后,身上便只剩了一件稍长的宽T恤,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随意地摆动了下。   莫枳抿了抿唇,垂睫。   忽地,她走向姜悠,来到她跟前。这样近的距离,身高才到莫枳鼻尖的姜悠,同莫枳对视需要微微抬起脸蛋。   “小枳?”姜悠刚准备脱T恤,此刻毫无防备地睁圆眼睛看她。   莫枳蓦地抬手伸入她T恤,平静问:“如果有天我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你要怎么办?”   姜悠愣愣,脸颊因为对方触碰自己的腰际而开始发烫,想了想认真小声问道:“有多过分?”   莫枳没有回答,将她轻轻推到床上,与床面接触的那一瞬间,姜悠咬了咬唇,没有抵抗。   也不太知道要抵抗什么。   房间里昏暗一片,压在她身上的小枳,那漂亮立体的五官在暗淡光线里更显得精致。   整个人,都美到雌雄莫辨。   姜悠发丝微微凌乱,鱼骨辫搭在一侧肩头,双手不知所措地撑在身后,两只膝盖被对方挤开。   她能感受到小枳纤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身体,也看见了小枳那双桃花眸底微微漾动的别样情绪。   姜悠脑海里其实有些空白,不能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有关于莫枳的片段在悄然播放。   从小到大,小枳就一直是最耀眼的那个人,精致,优秀,冷静,大多褒奖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她。   甚至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人来表白,男生女生都有。   但小枳对待这些感情的态度堪称冷酷。   而且,虽然她们一起长大,但姜悠也时常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直到高中快毕业的那天――有个男生向她表白了。   她当时呆呆愣愣的,不知怎么兜里就多了封情书,晚上回家被小枳看到,问她是怎么回事时,她不小心回了句「他好像想和我谈恋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小枳的眼神便变了。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小枳已经吻上来,将她压在毯子上。   不过之后又仿佛没有发生什么一般,小枳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冷也不热,依旧帮她做这做那。   她一度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而做的那些事是小枳为了报答她妈妈收养她的恩情。   但现在看,似乎不是那样。   姜悠唇瓣上倏然一软,是莫枳将唇贴了过来,也不吻入,只轻轻磨蹭着。   姜悠没忍住,缩了缩。   小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不太懂,但也不想拒绝。   姜悠任由对方将她双手按住,身体压住,仅有对方的唇瓣轻柔地碰她。   “小枳你在做什么?”姜悠小声问。   莫枳闻言停下,语气轻淡,不答反问:“讨厌吗?”   “唔?”   “被我亲和碰的时候,讨厌吗?”   姜悠闻言局促,良久才低声答:“我不知道。”   “是么……”莫枳声音平静,“那如果我想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呢,会太过分吗?”   姜悠呼吸一顿,声音更低了,“我,我不知道,小枳。”   没有回应。   接连两次不确定的回答,令莫枳微微沉下神色。   她面上笼罩有一层薄薄的阴翳。   低垂着桃花眸,她有些冷酷地将姜悠的T恤掀开些许,露出来少女柔韧可爱的腰腹。   姜悠不会拒绝她,她的意愿总会凌驾于姜悠的喜恶之上,从小到大便是这样的。   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姜悠通常都只会呆呆软软地任由她,这次也不例外。   但莫枳举止更过分的同时,心情却没有转好,在她不经意间看见姜悠无辜委屈的神情时,糟糕的情绪更甚。   莫枳停下了。   她最后放开了躺在床上的姜悠,神色恢复到以往的理智冷静,但仍忍不住俯身碰了碰她的肩头。   细嫩又柔润。   随即莫枳收回所有心绪,站直了道:“休息吧,我去做饭。”   姜悠难得没有回答她的话。   莫枳抿唇,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门。   但也就在这时,姜悠像个感觉自己做错事了又不知道是哪里做错的倒霉孩子一样,小小声:“小枳你别生气,你如果想做什么,我不介意的。”   “嗯……”莫枳开门出去,神情冷冰冰的。   ――以为说那样的话,她就会很高兴么。如果只是担心她生气的妥协,那又有什么意义。   莫枳做着饭,思绪百转千回,但最终还是平复:   那个笨蛋迟钝不是一天两天了,还能要求什么,不是厌恶就足够了。   至少,暂时足够。   之后吃完饭,莫枳将碗筷放入洗碗机,两人一如往常准备一起洗澡。   因为从小便一起洗,所以姜悠平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经历了那种接触后,她不受控制地多了些不自在。   莫枳察觉出来,冷淡道:“你洗吧。我等一会。”   说完她便准备离开浴室。   姜悠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拉住她,“小枳,我,我不介意一起。”   “你先洗……”莫枳抽出手,并不看她,语气不容商量。   姜悠有些难受,不想让对方就这么离开,一冲动便抓住莫枳的手,凑上去主动亲了一口。   无比笨拙。   莫枳眸光微沉,悦耳的声线清冷冷如溪泉,“什么意思?”   “我……”姜悠有点怂,缩了缩想往后退,手腕却被抓住。   她只能硬着头皮问:“小枳,我们,可以交往吗?”   话音刚落,莫枳一双潋滟漂亮的桃花眼暗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   庄然倚靠在办公桌边沿,手中拿着一沓照片翻阅,神色沉静。   照片上,是越洛和一个女孩子相谈甚欢的场景,一张又一张,在学校里,走着,坐着,时不时还会有拍打之类的身体接触。   这才刚分开几天?庄然抿起唇角,镜片后面的凤眸愈发冷。   最后,他让人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   时间是十点十分,到达最快也要凌晨了。少年那时大概早就睡了。   不过,他不介意以他的方式叫醒他,然后,好好教训。 第104章 关于番外的一个小通知   今天尝试了一下微博,感觉挺好用的,所以之后番外会以图片的形式放在微博上。   每个位面的番外我都会写,因为真的很想很想写,也很想很想给你们看,所以想看的同学可以跟我来一起收获快乐【嗯!】   然后,因为不好意思让路人无意中看到被惊吓,所以设置的是仅粉丝可见,需要关注才能看到目前发的番外只有「偏执阴鸷徒弟」的世界。   不过之后会陆续补上已完成的位面番外的。   微博名字是【取歌的小车库】   搜完之后点「用户」应该才能看得到。   喜欢的同学可以来微博找我玩,mua。 第105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2】   晚上,漆黑的套房里,越洛睡得莫名不安稳。他半梦半醒,在大床上翻来覆去,总感觉身边有人在不断骚扰他。   他不堪其扰,又躲又推也无法阻止。   身躯上,仿佛始终有冰凉细柔的触感在游走。   越洛最终拧着眉头,迷迷糊糊揉了揉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扰人清梦。   结果还未找到,耳垂便涌来一股酥麻,越洛眼睫颤了颤,睁开,入目却是一片黑暗。   他只能看见床上有一个影影绰绰的男人身影。   越洛霎时心神一紧,这酒店的安保不是很好吗,怎么还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   越洛当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想跑出房间,下一秒却被压倒在床上。   熟悉的声线传来,带着令人心神震颤的低哑:“跑什么,嗯?”   “是你啊……”越洛的神经霎时松懈。   “不然是谁?”   越洛撇嘴:“还以为是哪个变态,原来是你这个。”   庄然闻言淡然一笑,轻易便解开了越洛身上的睡衣,肆意扔在一旁。   越洛一时忘了挣扎,没意识到对方正将他压在身下,刚从惊吓中回神,神经一放松,反应速度便又慢下来了。   他过了好几分钟后,才问:“你怎么会突然在这里?”   庄然闻言,一边轻扯下他睡裤,一边淡淡回:“想你了……”   越洛猝不及防,抿了抿唇。   然后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裤一下全没了。   他顿时冒出新的戒备,恨不得立马推开庄然穿回衣服,可这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庄然单手解着自己的衣扣,另一只手将越洛的双手制住压在头顶,而后低身寻到越洛的唇瓣,丝毫没有迟疑地吻了进去。   暧昧的水声很快在漆黑的房间里响起,间或夹杂着少年的呜咽和低诉。   庄然今晚格外直接。   将少年衣物尽数除去后,便将人翻了个身,让越洛背对着他。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轻易勾勒出少年身体优美的线条轮廓,正紧绷地不停起伏。   “庄然!”越洛感受到对方柔软的唇瓣,擦过了他的后背,不由叫了一声。   “嗯?”庄然声线微勾,启唇咬了咬他柔嫩光滑的肩头,“怎么不叫叔叔了。”   越洛闻言瞬时羞愤到脸颊温度直升,他想起之前在床上被迫叫的那一声声「庄叔叔」。   简直不堪回首。   他将脸埋进鸭绒枕头里,声音有些闷闷地听不分明:“你现在又是想怎么样,要做吗?”   庄然听清楚了,垂眸看着少年纤细、轮廓漂亮的后背,唇角有不为人知的宠溺。   他将衬衣同越洛的睡衣睡裤放在一起,身上现下只有一条修身长裤,他俯身。   眸中映出少年颈上挂着的银链,庄然心底忽然涌动起些许的恶劣。   他指尖握住银链上那枚素戒,让少年偏头,而后放在少年的唇边,不容拒绝地轻轻磨蹭。   银链在黑暗中的微弱银光,衬着少年柔润微颤的唇瓣,显得分外诱人。   庄然霎时便暗了眼眸,吻了吻他耳根道:“不做……”   明天越洛便要上学了,他还不至于如此没有分寸。   只是,想碰他,想吻他,想亵玩他的冲动,仍旧无法抑制。   庄然顺应内心,轻吻住少年光洁的后背。   而越洛闻言,心情复杂,身躯因为对方肆意的触碰而微微颤动。   每次都是如此,庄然只会把他撩拨到不可抑制,几乎要在诡谲的感受里溺毙,而他自己却从来都是一副从容理智的模样。   宛如一个冷静无情的操控者。   金丝眼镜后,那双漆黑如墨的漂亮眼睛里,往往看不出丝毫沉溺的征兆。   只有手上灵巧的动作与落下的亲吻,才能让他感到身上的庄然似乎同样有情动。   乱七八糟地走着神,越洛蓦地感到对方已经自身后,略微分开了他的双腿。   修长手指,已然肆意地触碰上了肌肤。   黑暗中,越洛还是忍不住感到羞耻地攥紧了手边的床单,把脸彻底地埋进了枕头里。   不多时,越洛已经翻了个身,软软地闭着眼,失力地半倚在床上,一条腿微微屈起。   房间里唯一打开的一盏小壁灯,将越洛的轮廓照得柔和又慵懒。   上身丝缕未着的少年,腰间只笼着一条鸭绒薄被。   庄然目光状似平和地看着他,脑海里不由想起少年方才无力啜泣的模样。   抱起来时一定会哭得更厉害。庄然垂眸,伸手抚了抚越洛的脚踝,如是想着。   手中的脚踝漂亮又清细。   庄然把玩着,敛眸,强制压下了始终存在的冲动。   越洛因那微微酥痒的感觉而睁眼,在他看来,庄医生这幅模样,像把玩一样珍玩一般随意淡定。   只需玩弄,却不需要产生欲望。   他抿了抿唇,姿态倦懒,忽然扯了扯唇角,戏谑地问:“庄叔叔,你是不是不行?”   庄然看着他,不为所动。   “是不行吧,不然怎么这么能忍……”越洛笑容更大,带着故意的不屑,“真是难为你了。这个没有办法治的吗?”   庄然依旧沉静,甚至也微微笑了下回应他,“你在希望什么。”   兴许是方才被伺候得太舒适了,越洛招惹不怕事大,懒懒地踩在庄然衬衫下的腹肌上,道:“当然是希望庄叔叔别老是虚张声势,会让人很扫兴。”   说完,越洛歪头,勾起唇角,澄透的眸底还有着方才残余的失神。   看上去相当招人,令他想肆无忌惮地欺负到极点。   庄然几不可见地暗了眸光,但声线依旧从容淡定,“明天上学。这样招我,不怕没法走路么?”   越洛闻言不以为然,只愉快地笑出一声:“庄叔叔可以试试,只是别到时候发现高估了自己。”   说完,越洛方才微妙复杂的心情才爽快起来,他发现这样奚落庄然真是好玩。   但越洛没料到的是,在他话音落下没几秒后,庄然便下了床,走进浴室。   他顿觉好笑,提高了声音道:“庄叔叔。别生气啊,虽然你不太行,但我暂时也不会嫌弃你的。”   庄然没有回复。   越洛挑衅完,心情也舒畅了,随即便涌起阵阵困意,他打了个哈欠,身体血管里仿佛还流动着方才的酥麻,他失力地拢了拢被子,蜷起准备休息。   但没过两分钟,他便困意未消地被翻了个身,轻而不容抵抗地压到了床上。   他腰间用以遮挡的薄被被庄然抽走,他脸朝下,胸膛埋进了被堆成一团的被子里。   越洛怔怔愣,没有反应过来道:“怎么了?”   庄然闻言似笑非笑一声,声线淡然优雅,“不是想要吗,现在给你。”   越洛愣住,睡意顿时消失,倒吸一口冷气,庄然的意思不会是要……   他不由挣扎起来。   之前那些浅尝辄止的玩弄是一回事,现在要来真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何况这么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越洛慌张地睁大眼睛,想要挣出庄然的禁锢。   但身体本就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现下被有意压制,挣扎更是徒劳。   冰凉滑腻的膏状物还是沾上了皮肤,越洛冷不丁被激地颤了颤,纤细身躯像刚入锅的生鱼,剧烈地弹了下,下意识要逃离。   “原本想再等等的……”庄然吻住他后颈最敏感的位置,低哑的呼吸缠绕他耳膜,“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说完,庄然开始肆无忌惮地吻他。   无论越洛这次如何反抗也没用,庄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身上肆意流连,各处点火,仿佛在越洛的身体里烧,令他半分抵抗的力气也不再有。   而后小壁灯也关上,房间重又陷入黑暗,眼前霎时漆黑的越洛只能凭感觉。   感受着庄然从身后环抱住他,长指在他胸膛上轻慢滑过,紧实的身躯亲密无隙地贴上他。   越洛下意识挣扎,颤栗道:“我,我认错行不行,明天还要早起。”   庄然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滑下,意有所指道:“认错?迟了。明天我会帮你请假。现在我们可以慢慢来。”   庄然手心抚过无比细滑的肌肤,从肩头到腰后,他按了按,逼迫身下的少年战栗更甚。   接着,又将那冰凉的膏状物抹开,力道轻柔,却令越洛止不住想逃的冲动。   “庄――”但他刚出声叫,便被打断。   庄然舌尖仿若舐入了他耳道,隐隐约约有灼热的气息攻击到他敏感的耳膜,“刚刚叫叔叔叫得不是很热情吗,现在怎么不叫了?”   越洛闻言发出呜咽,有苦难言。   他刚刚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明知道庄然这方面的仇记得深,为什么还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越洛越想越懊恼。   可还来不及认怂,他便感到对方修长的手碰上了自己的小腿。   那养尊处优的手,总用来拿手术刀的手,现在正从他的小腿中央,慢慢移到膝窝处。   随后便将他的两只膝盖略微地拉开。   越洛愈加慌乱,他试图思考,可脑子里被撩拨得混沌一片。   他最后只能低头,在这种危险的局面下咬牙道:“庄然……庄,叔叔,我,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越洛还想着对方会一如既往地心软,完全不知道,上方原本仍克制垂眸的男人,在「叔叔」两个字入耳后,眸光愈加晦暗。 第106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3】   很快越洛被翻了个边。   他躺在枕头上,眼睫轻颤,看着上方的庄然。   黑暗中,只能勉强看清对方的轮廓,至于表情,眼神,统统看不见。   越洛身体不由紧绷着,见庄然停下了动作,他才再度低低出声:“放开……”   可越洛没有想到,庄然却并未放过他,反而俯身将他压住,温热唇瓣贴上他的侧颈,单手握住他膝窝,抬起后压在他胸膛上。   这姿势太具有侵略性,越洛霎时睁大眼,“庄然……”   “嗯……”庄然轻应,而后向下吻了吻他锁骨,“不许拒绝。”   说完。他便垂眸,分开了越洛的两只膝盖。   翌日,越洛理所应当地没能起床,他不堪回首地将脸埋进枕头,身体已经清洗干净,身下的床单薄被和其他用具也全都已经换成了崭新的。   可是,再怎么换,他也没法忘记昨晚的一幕又一幕。   起初庄然还依旧冷静自持,每个步骤都轻柔温和,等他足够适应。   但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庄然便宛如丢弃了那层好整以暇的优雅表面一般,暴露出掠夺性极强的本性。   咬住他的齿尖开始略微用力,瞳眸投射出的视线,即便他看不见,也宛若实质能令他感觉出来。   犹如冰冷晦暗的深海,将他裹挟其中。   越洛回忆起那诡谲又令他不安的感受,贴在枕面上的眼睫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而且更过分的是后来。   在床上还不够,庄然还抱着他去了浴室,尽管一开始是打着清理的名头进去的,但不知怎么后来又把他按在了洗脸台上。   而全程,自己似乎都没能太拒绝,并且还一直被那感官吸引,被庄然温柔的一声又一声诱哄蒙蔽。   引人羞耻的一幕一幕,走马观花般自脑海里掠过,越洛不由紧紧闭了闭眼,企图把这些都抛在脑后。   然而,耳畔忽然传来低哑惑人的一声,令他所有记忆和感觉不可抑制地全都苏醒过来:“醒了?”   那声线撞入耳朵,越洛整个人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庄然将手环在他的腰上,捏着他下巴,让他不能再埋脸于枕面,只能和他对视,语气温柔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越洛被迫看着他,床上两人此刻都丝缕未着,只有腰下盖有薄被。   实在令人难以面对。   越洛看着男人那张俊美优雅的脸,还能感到一股莫名的酥麻,以及诡异的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退开,起身。   一开口,声线嘶哑,还含着咬牙:“不怎么样。”   说完,越洛试图下床,可动一下他便忍不住低低轻嘶一声。   庄然见状,轻易地将他又抱了回来,抱在身上,手指摩挲了下他的耳垂道:“已经请假了,今天就好好休息。”   越洛闻言别开视线,满面不情愿地冷道:“我要打个电话。”   庄然闻言略微沉眸,但也没有问什么,只将手机拿给他。   越洛转身背对过去,扫了眼时间,开学典礼还没有开始,于是他径直打给姜悠,跟她说今天有些意外情况,不会过去。   姜悠关切地问了几句,但似乎也有几分心不在焉,不知道怎么了。   挂断电话,套房外面的门铃便响了,庄然按下里间的话筒,道:“进来……”   是送餐的服务生。   越洛也恰巧饿了,看着那些美味,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庄然看见后,凤眸一弯,无声轻勾了勾唇,等服务生布好菜离开后,便过去把人抱到餐桌边。   越洛条件反射一般挣了挣,但很快意识到这根本没用,便索性懒得再白费力气。   而且庄然的怀抱过于安稳,令他不自在的同时,又觉得实在省力。   他困意未消地打了个哈欠,扫见餐桌上的油焖大虾,眨了眨眼。   “不行,先喝粥。”庄然淡淡阻止。   越洛不解皱眉,刚要说话,便听到庄然温和淡然地补充:“你胃不好,昨天又是第一次,先喝粥。”   越洛:“……”   这变态,是不是故意想要让他记起不堪回首的那些场景。   吃完饭,越洛在酒店躺尸,庄然大概是很忙的,但也一直陪在他身旁,远程处理着什么。   偶尔有空闲了便靠过来要   到了晚上,庄然才亲了亲他,低道:“我要先回去了。”   越洛不以为意,看也不看他:“嗯……”   “会不会想见我?”庄然也不介意,只低眸又碰了碰他耳垂。   越洛想也不想:“不会……”   庄然闻言轻轻笑了下,“真的?”   “废话……”   “那喜欢我吗?”庄然似不经意地问。   越洛这才扫他一眼,面上虽写着拒绝,却半晌没有说话。   之后庄然便没有再开口,只噙笑看着他,神色略微泄露出宠溺。抬手揉了揉他脑袋,然后便离开了酒店套房。   越洛看着,倏地合上了手中的书,能感受到头顶还残余着方才男人触碰时的体温。   他揉了揉腰。   庄然昨晚大概是一点都没有节制,到最后他几乎连求饶都要说不出了。   可他也不觉得反感。   还有那句喜欢。   越洛皱紧眉头,第一次难以分辨自己的心情。   他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   身体不排斥庄然,便证明他对庄然是接受的,可是喜欢,他不知道。   也其实没有想过会真的和庄然那家伙有这样的关系。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冷淡疏离的态度分明还历历在目,可就在昨晚,认识不到三个月的时候,他便和庄然有了最为亲密的身体接触。   想不通一切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而且,他真的要接受这种感情吗?庄然虽然问过许多次了,但谁知道这会不会只是心血来潮。   越洛按了按太阳穴。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认真对待,也不知道同性之间这种感情究竟可不可信。   毕竟现实里,他甚至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也已经计划好了未来的人生方向,到了合适的年纪,会和一个合适的女孩子组成家庭。   可是,在这种拟真到极点的副本里,他居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推翻了自己此前的取向。   这真的可以吗?   越洛到入睡前都没有想出答案。   休息了两天,他才去学校辅导员那里销了假。   又熟悉了几天,越洛在学校里便已经如鱼得水般自在了。   学习不用费力,他的脑子比起原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人间宿舍,他和其他三个舍友都相处得很融洽,但却完全没有面对庄然时的紧绷与异样。   只有在庄然面前,他才会那样。   不过好在刚入学,学校各类社团与学生会的活动层出不穷,令人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越洛和姜悠一起加入了电影社,每周看两部电影,大家放学后还会去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讨论。   这种闲适与慢节奏的生活,也是越洛没有体验过的――   现实里,他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要求有意义,有效率,加入电影社、和同好一起讨论影片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只是,等越洛回过神来的时候,庄然已经一个月没有和他联系了。   越洛看了眼手机,咬了咬唇角才点开拦截记录,空空如也。   之前每天都要和他说话的那变态,的确一个月没有再来找过他了。   越洛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到桌上,灌了一口水,结果下一秒,手机便响了。   越洛等了等才看过去,不是庄然,是姜悠。   他接起……   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越洛,那部老电影要重映了!今晚,今晚去不去看?”   越洛知道她指的是哪部,他们两都中意的那部,恰巧也是爱情题材的。   越洛想了想道:“去,看完我们去喝酒。”   “好!”姜悠兴奋应和。   晚上八点,他们从电影院出来。   越洛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身旁姜悠在表达对电影的高度赞扬。   只是,姜悠说着说着莫名叹了口气,问他:“越洛,你有喜欢的人吗?”   越洛猝不及防,脚步都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悠长长「嗯」了一声,含糊道:“好奇……”   越洛闻言,隔了几秒才回:“我不确定。”   “不确定?”   “嗯。你有喜欢的人了?”   姜悠不知想到了谁,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娇憨,小声:“差不多。一直很喜欢吧,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也有很多其他的问题吧。”   越洛点头,感觉倒是和自己的情况有些相似。   但他甚至连喜不喜欢都不确定。   两人走在霓虹灯闪烁的街道,越洛忽然问:“你为什么会喜欢?”   姜悠闻言思索,随即笑出小酒窝道:“不知道,可能就是相处起来很特别吧。时间久了,就忍不住很在意了。”   越洛怔了怔:“是么……”   之后也没能喝成酒,因为姜悠的舍友来接她了。   越洛独自回到宿舍,犹豫了小会儿,还是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等待的时候一直眉头紧锁,充斥着一种不情愿的别扭。   但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对方接通。   越洛听着忙音,想了想,又打给了老管家。   这次倒是接得很快,只是对方的语气疲惫又忧虑:“小少爷,怎么了?这段时间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吧……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先生前不久出了车祸,最近都没来得及注意你那边……” 第107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4】   越洛的听觉仿佛在听见「车祸」两个字之后便失灵了,他回过神时,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做出反应。   问了老管家哪家医院和病房,越洛便当机立断,请了假,定了机票回去。   机场等待的那几个小时,越洛有些恍惚。   庄然,车祸,这两者仿佛不会联系在一起一般,令他现在还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越洛抿了抿唇瓣。   次日,乘了飞机落地,越洛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医院,老管家说的那间病房。   快步走到跟前,推开门时,越洛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他看见里面,庄然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看上去相当严重的样子,越洛顿时有点慌。   好在这时医生进来,提醒道:“动静小点,别影响病人休息。”   越洛愣愣眨眼,脚步顿了顿,看着人没事才舒了口气。   他眨了眨眼,搬把椅子坐到病床边,眸底映出庄然安静的睡颜。   他脸上似乎刮擦到了,贴着绷带贴,眼睫长而卷翘,唇形薄而优美。   ――这变态,居然也会有受伤的时候。   越洛挑了挑眉,倏地意识到庄然现在动弹不得,那不是得任他摆布了?   越洛勾了勾唇角,莫名有些愉快。   庄然到了晚上才醒来。   一偏头看见床旁的越洛后,他怔了怔。   “醒了?”越洛噙笑道。   他已经从医生那里得知了庄然现在的状况,已经脱离危险期,只用再留院观察半个月,期间静养便好。   那他就不用担心了,也不必在「折腾」对方上有所顾虑。   “庄叔叔,我特地请了半个月的假来照顾你,高兴吗?”越洛倚靠椅子,撑着脸颊笑道。   庄然闻言牵动了下唇角,并未说话,似乎还有些虚弱。   越洛见状眼睛更亮了。   他凑近了些,极轻极轻地碰了下庄然唇瓣,像庄然之前一样,含笑威胁道:“之后可能会冒犯了。”   病床上的庄然闻言,又联系他之前的动作,自然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但神色也未有丝毫变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淡定坦然。   哪怕现在躺在病床上、受制于人的是他。   越洛见没吓到他,无声不满地撇了撇嘴。   过了一会儿,他问:“要去洗手间吗?”   庄然朝他眨了眨眼睛。   庄然住的这间病房是双人病房,但另一张床上现在还没有病人。   浴室里空旷得很。   越洛扶着庄然,慢慢走到里面。越洛笑了笑,将手放到庄然裤子上,故意轻佻地问:“叔叔,需不需要我帮你?”   庄然瞥他,轻而温和地弯了弯凤眸,“帮我什么,帮我把着么?”   越洛:“……”   他默默走出浴室,任由庄然自生自灭。   很快,庄然走出来,洗漱,又回到病床,动作虽慢,但依旧从容优雅。   越洛坐在一旁,看着他闭眼又想休息的模样,鼓了鼓脸,没有再动歪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越洛洗漱完,一直没有休息终于困意涌上,来势汹汹。   以至于他就那么侧躺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被子都忘了盖,因为空调冷气愈发蜷缩成一团。   原本已睡着的庄然似有所感,卷长的眼睫动了动,睁开看过去,霎时好笑又心疼。   庄然缓了缓,下床,将被子好好地给人盖上,低笑着几不可闻地道了一句:“到底是来照顾人的,还是来让人照顾的?”   困极了的越洛自然没有听见,只蹭了蹭枕头,眉头明显舒适地松开了。   庄然目光逐渐柔和地看着,屈指轻勾了勾越洛鼻尖。   次日开始,越洛逐渐变得肆无忌惮。   趁着庄然现在打不过他,越洛「报复」得无所不用其极――   早上他要强制地给人喂饭,并且拍照留念,誓要让庄然记住他自己还有这么耻辱的一面。   晚上时不时非要给庄然洗澡,还用当初庄然撩拨他的那一套来撩拨他,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拍拍屁股便走人。   但令越洛不爽的是,庄然对这些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还一副甘之如饴的纵容态度,让他做的这些看起来像幼稚的小打小闹一样。   很可恶……   不过这样子「玩」,时间感觉过去得飞快,转眼间庄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即将到了出院的时候。   越洛站在病房浴室里调试水温,旁边站着庄然,因为这些天完全没有整到庄然,越洛没好气道:“叔叔,今天你可以自己洗了吧?”   庄然闻言动了动长睫,眼睑下投有一片漂亮的阴翳,遮掩住了其中的玩味。   庄然淡声道:“手还是有些无力。”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继续帮他洗。   越洛听了撇一撇嘴,“怎么可能,医生都说了你已经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   庄然笑了笑:“你不知道我的手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越洛怔然,心脏莫名猛跳了下,问。   “我以后可能无法再上手术台,替病人做手术了。”庄然语气稀疏平常,越洛听了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庄然那双手可是被称为上帝偏爱的手,无论多精细的手术,无论再复杂的流程,对于庄然来说都不成问题。   多少人指着他做手术……   可庄然现在居然说他的手不能再上手术台了,因为这场车祸。   越洛一时忘了反应,眉头在自己注意到之前,已经皱得不能更紧。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这些天做的那些事,还真是有点无理取闹,分明庄然的手受了这样大的损害。   “那,那你怎么办?”越洛声音低了许多,不是害怕,而是怕刺激到庄然。   但庄然出乎他的意料,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当然是顺其自然,继续过。”   越洛霎时抿唇。   而庄然大抵也感受到了他的沉默,想了想对他轻声道:“过来……”   越洛闻言没有怎么犹豫,放好花洒喷头,便走了过去。   只是他刚一走近,便被对方轻轻抱住了腰,低哑清淡的声音紧随其后地缠入耳膜,“我想做……”   越洛眼睫陡然一跳,“现在?在浴室?”   “嗯……”   越洛下意识想拒绝,可俯身抱住他的庄然,已经偏头,柔软温热的唇瓣,开始似有若无地掠过他的颈侧肌肤。   他猝不及防,不由「唔」出一声。   “庄然,等出院……”越洛阻止,“现在你的手不是还不舒服吗?”   “嗯……”庄然轻声,像蛊惑一样,“所以今天,你主动一点好不好?”   说完,他轻掐了掐越洛的后腰处,越洛霎时有些腿软,喉结上下动了动。   “怎么主动?”   庄然垂眸,在越洛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声线依旧如常道:“很简单……”   庄然在越洛耳边轻柔道:“先把自己的衣服脱掉,慢慢的,一粒一粒衣扣解开。”   越洛闻言不由抿紧唇,身体紧绷,有些羞耻于照做,忍不住再确认一遍:“真的要在这里?”   “嗯……”庄然咬了咬他耳根,嗓音低柔宛若诱哄,“如果快点的话,大概没有关系。”   ――他没有告诉越洛,这间病房是特殊的,必要时候不会有人打扰。   他感受到越洛一阵颤栗。   而越洛酝酿几秒后,才按照庄然的指导照做。不多时,上衣已经脱在了手上,越洛不自在地放在一旁。   接着,庄然靠在他肩头,又不紧不慢开口:“帮我也脱掉。”   越洛顿了顿才听从,不变的面色下,是愈发加快的心跳。   很快,两人便光着上身,坦诚相对,庄然柔声道:“开水吧,先洗澡。”   越洛闻言下意识问:“那裤子?”   “不要紧……”   越洛便只能不明就里地照做,打开花洒,温热水流霎时将两人淋了个透湿。   越洛的裤子质地薄,浇了水后没多久便从宽松的休闲裤变为了紧贴肌肤的裤子。   勾勒出了一切。   庄然抿了抿唇角,低低碰他道:“很喜欢?”   越洛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别过脸,憋出一句:“正常反应而已。”   庄然闻言轻笑,声线极苏,几乎要令越洛止不住地腿软。   随后,庄然倚靠在满是水的浴室墙面上,似乎并没有打算帮忙动手,而只是吻了吻他道:“很乖,那现在,全部脱掉吧。”   越洛心神一紧。   片刻后,他犹豫挣扎最后还是按庄然说的做了。   此时的浴室里,他全身已然未着一物,站在热雾氤氲的水流里,心底略微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庄然。   而庄然随后便下了又一道温和的指令:“亲我……”   这个倒是……不难。越洛很轻易便吻了吻庄然唇角。   至于像庄然平常对他做的那样的深吻,越洛想了想还是不知该如何做。   而庄然见他只是轻碰一记便退回去,不由眯了眯眸,显然对这种程度的主动并不满足,但竟也没说什么。   他垂眸引导越洛继续,“靠我近一点,帮我也解决干净吧。”   庄然指的是自己身上的裤子。   越洛看了看,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点头。   再然后,他是一点也不会做了。   越洛眼神回避,不自在地等着庄然继续教。   只是,庄然这次说的步骤,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越洛怔怔听着,脸颊温度急速升高。 第108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5】   “你自己来?”庄然低沉微哑的嗓音,闯入耳间。   越洛霎时抿唇,他眼睫没有忍住地抖了抖,皱眉,“怎么……自己来?”   庄然不言,只那样噙笑看着他,越洛便一点一点地懂了。   越洛忍不住抬了抬眉,动了动唇角,微微错愕道:“不行。我不会……”   “没关系……”庄然声线低而轻,带着一种极难察觉的蛊惑,“只要听我的,一步步来就好了。”   说完,庄然抬手将他搂过去,低眸按住了他的后腰。   温热水流洒落到瓷砖地面上,映出白炽灯的光,映出两道修长身影。   不过之后,越洛才得知自己被骗了――庄然的手根本没有什么大碍,更别提什么再也不能上手术台了。   越洛:“……”   这混蛋……   所以过后好几天,越洛都是一张冷脸,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几乎连话也不和庄然说。   而庄然那几日的情绪则尤其上扬,唇边眸底始终噙着轻浅的愉意,找到机会便会哄一哄。   终于,到了庄然出院那天,越洛和老管家一起收拾好了行李,他们便回了别墅。   越洛学校那边请的假也快结束了,他只能再休息一两天。   而越洛的爸妈突然度完假回来了。   越洛这次接到家里的电话时,正等待着老管家炖的香味浓郁的鸡汤。   越洛看着来电显示上,罕见的爸爸两个字,怔怔然接起:“喂,爸,怎么了?”   那边传来浑厚的男声:“臭小子,还知道是你爸啊?”   越洛只觉耳膜被震了震,忍不住抬了抬眉:“嗯……”   “我听说庄医生出车祸了,是怎么回事?”那边越父关切地问。   越洛「唔」了一声,道:“说来话长。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越父放下心来,话头一转,“你在人家庄医生那打扰得也够久了,差不多该收拾东西回来了。”   越洛愣了愣,恰巧此时庄然从楼梯上走下来,两人视线对上,越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便含糊地「嗯」了一声。   很快,庄然走到了餐桌边,轻声抽出椅子坐下,漆黑漂亮的凤眸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问谁的电话。   越洛没有时间解释。   那头,越父还在絮絮叨叨的:“对,快回家别给人家添麻烦了。我听庄家老爷子透露,他想让庄医生见见几家的女儿,庄医生这么优秀的人……”   声音不小,周围又安静,足以令坐在同一张的庄然听清楚。   越洛无言,咳了一声打断道:“好了,爸,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越洛便迅速地挂了电话。   之后几分钟,餐桌上都没有人开口,一无所知的老管家开始布菜。   但菜摆好后,已经饿了的越洛刚想开动,便听见庄然淡声开口:“怎么了,你要搬回家了?”   越洛闻言微顿,“嗯,毕竟在这里也住了很久了。”   尤其是之后他都一直是被迫和庄然一起睡,现在想来还有些恍惚和惊奇。   庄然听了没有立即回应,他沉吟了几秒,道:“嗯。乖,先吃饭吧。”   越洛不以为意地点头。   吃完午饭,庄然径直走到别墅旁的花园里,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家里的佣人,庄然等了等,才等到对面被爷爷接起。   庄然平静地抿了抿唇,恭敬叫了声爷爷。   对面立即传来隐晦的抱怨:“还知道自己有个爷爷?车祸那么大的事居然也敢瞒着我,要不是最后出院了,怕是我下次见自己孙子就不知道是在哪了吧?”   庄然闻言也知道这是老人家在闹脾气,不由轻轻笑了一声,“我也是为了不让爷爷担心。”   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庄然这才正色问:“爷爷,我听说你想让我见见谁?”   那边一阵沉默,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什么时候被泄露了,然后重重咳了一声。   难得斟字酌句,小心翼翼:“是这样……小然你今年也到了差不多该结婚的年纪了,爷爷这边呢,有几个不错的姑娘,你要不要见一见,聊一聊……”   庄然轻声打断:“爷爷,不用了。”   那边大概没有料到会被如此果断快速地拒绝,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那边才又开口,无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随谁,每天就只有工作工作,难道真不打算……”   老人家话未说完,庄然忽地淡淡道:“我看上的是个男生。”   对面:“什,什么意思?”   “上次您让我管教几天的小孩,我很喜欢。”   老人家这次是彻底懵了,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此刻颤颤巍巍:“这是什么喜欢啊?”   庄然顿了顿,沉静道:“等他毕业,我会带他去国外登记。”   言下之意是认真了。   老人家意识到这点后,才恍然回神,心情更为复杂,简直一言难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个小孩和他家里,能同意吗?”   ――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孙子,说出的话,做好的决定,旁人是无法阻拦的。   庄然闻言,道:“我会让他们同意。”   “好,好吧……但,小然你真的不是心血来潮?”这消息还是太过惊世骇俗,老人家没忍住,想再度确认一遍。   “嗯,不是。爷爷,我会照顾他一辈子。”庄然没有丝毫犹豫迟疑,淡淡然许诺道。   老人家闻言不说话了。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说什么仿佛都多余了一样,只能默认答应。   电话挂断。   庄然站了小会儿,走回二楼自己的房间,里面越洛已经躺在床上安然午睡了。   庄然抿了抿嘴角,向来清漠淡然的眸底掠过一丝柔和,他走过去,替少年把被角掖好。   离近了看,少年的睡颜显得愈加诱人,密长且卷翘的眼睫难得安分,几乎一动不动,偶尔才会颤颤地翳动一下。   好似等着谁去吻醒一般。   庄然略弯一弯眸,优雅取下眼镜,顺应内心地倾身更靠近几分,嘴唇力道极轻、几不可察地蹭了蹭对方柔嫩的脸颊。   而后他又重新拉开距离,端详着少年漂亮流畅的侧脸线条,忍不住伸手轻碰了碰,顺着那侧颊,屈指抚上了耳根。   一辈子么。   许这样长期限的承诺,其实违背他的人生原则。可还是下意识地说出来了。   他做医生的时间也不短了,看惯了生老病死,人间悲欢,其实对一辈子这样的字眼,已经渐渐冷静。   只感觉这个期限未免有些虚幻。   也许下一秒便会因为什么丧命的人类,怎么可能真的能确保自己完成这种承诺呢。   而不一定能做到的承诺,又有什么说出口的必要。   ――之前明明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现在,他看着躺在自己床上安然入睡的这个少年,却会觉得许下这样的期限,是一种能令人无比愉快的事情。   好像这样说出口了,他便能如愿以偿地拥有对方这么长的时间。   很奇妙的心情。   他期许这个承诺实现。   晚上,越洛醒来,发现自己中午简略收拾的行李,已经被人又给收拾回去了。   他揉揉眼,想也不想便猜到了是谁,下床找庄然的身影,最后在用来看电影的房间找到了他。   最近庄然还在修养期,便多出了很多时间待在家里。   看着坐在小沙发上,正悠然自若看着电影的男人,越洛站在房间门口,问:“怎么把我的东西放回去了?”   庄然偏眸看来,温和勾了勾唇角,镜片将他衬得有几分无害,越洛听见他柔声道:“过来……”   不自觉便走了过去。   不出意料,刚走到庄然身旁,便被对方拉过去抱在了腿上。   越洛已然对这些举止司空见惯,也懒得挣下来,只挑眉看着他道:“为什么放我东西?”   庄然捏了捏他耳垂,“不用收拾行李。”   “嗯?”越洛不解。   庄然似乎是极喜欢地把玩着他的耳垂和发梢,轻道:“我会去见伯父伯母他们,让你继续在这里住。”   越洛一愣:“可是的确已经住了这么久了……”   还能找个什么理由,难道要在庄然这里住上一年,感觉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   越洛如是想着,毫无准备地听庄然柔声问:“你想和我结婚吗?”   越洛闻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条件反射般道:“你说什么?”   庄然浅浅一笑,看他。   越洛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结婚,和一个男人结婚,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为什么?”他不自觉问出口。   “因为我喜欢你。”庄然眸光从容,定定看他。   越洛这下完全怔住。   他不是没有从对方那听过这种话,也不是每次听都会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甚至,他并不觉得庄然这样情绪内敛的人,会有太多真心,所以他也并没有太当真,只是每次都会被对方引诱。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听见庄然说的这几个字,他在短暂的反应不过来后,心脏便怦怦地飞快跳动起来。 第109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6】   等了许久,庄然也依旧不紧不慢,抱着他在腿上,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住他,问:“你的想法呢?”   越洛倏地抿住唇。   记忆里,他没有喜欢过谁。   对庄然,他只知道身体接触上他并不讨厌,甚至有时会觉得对方在他耳边声线低沉沙哑的模样,充满了蛊惑,会扰乱他心神。   而且,明明穿上白大褂时,庄然禁欲从容,眸底情绪永远淡而疏离,仿佛不会为什么动容,有过多的情感波动。   但压制着他时,这个人却宛如压抑着无数涌动的晦暗一般,将他翻来覆去地亲吻。   这鲜明的对比令他有些恍惚。   “答应吗?”正如现在,庄然又轻轻磨蹭了下他的脸颊和耳朵,嗓音低低,温和询问。   越洛看他,没有回答,忽地忍不住问:“你喜欢我什么?”   庄然闻言轻笑了笑,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衬得他此刻儒雅又温柔:“你怎么不问我不喜欢别人什么。”   越洛愣了愣,索性问:“那你不喜欢别人什么?”   庄然看着少年难得睁得圆圆的漂亮眼睛,抚了抚少年细软的黑发,语气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愉快:“我没有注意过别人。”   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当少年出现开始,他便不自知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看过去。   而越洛闻言,倏地抿了抿唇。   庄然低眸看着他,目光温度微微柔和,见越洛没有回应,便抬手轻按住他的唇瓣,靠近上来。   越洛怔然,但没有抵触。   两人在静谧昏暗的电影房里接吻,面前偌大的屏幕上是一部经典的黑白默片,光线变化,打在两人身上。   越洛始终被庄然抱在腿上,后颈被轻轻按住,被引诱着与对方唇舌交缠,身躯轻轻颤栗,腰止不住地发软。   不知什么时候,越洛的姿势变为了跨坐在庄然身上,尾椎骨下方的位置,有庄然的手指托在那里。   倏然,越洛被打横抱起,压在了电影房的软沙发上。庄然垂睫,眸温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唇角有水光,又吻了下眸底氤氲着水雾的越洛。   庄然低声道:“之后的事交给我,你只需要乖乖上学,知道吗?”   越洛闻言,自下而上地看着庄然的眉目,良久才凝着脸「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便在昏暗安静的电影房做了好几次,越洛又是筋疲力竭,迷迷糊糊睡着被抱回去了。   庄然帮他清洗的时候,他也没能清醒,只记得自己懒懒闭着眼,嘟嘟囔囔了什么,引来了庄然一阵轻笑,又亲了亲他。   平静的几天过去,越洛请假的期限到了,他买了机票回学校。   飞机一落地,他刚把手机开机,便看到姜悠的电话打来,还伴随着好几条关切的短信。   越洛接起,不由一笑,一种被朋友放在心上的温暖萦绕上来,“喂?我到了……”   那头传来开朗的欢声,“我就知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紧给你打,我现在在机场门口,等你啊。”   越洛闻言又是一牵唇角,“好。我很快就出来了,我们今晚去喝酒怎么样?”   姜悠瞬间应声:“好啊,去!”   ――这是姜悠最近开发出来的新爱好。自从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偶然喝到一瓶别人送的啤酒之后,便喜欢上了喝各种各样的酒。   越洛走到机场出口,一眼便看到穿着短袖短裙的姜悠,他扬起笑容,加快脚步走过去。   两人打车,一路有说有笑地回了学校。   放好行李后,姜悠陪他去辅导员那销假,又给他讲了一些他们班上最近的学习进度,还有社团里一些新发生的事情。   之后天色黑下来,两人稍微吃了些东西,便兴冲冲去了学校附近新开的清吧。   越洛点了杯度数较低的,然后看着姜悠无比兴奋地点了好几杯不重样的。   越洛低低地「嘶」了一声,倒不害怕姜悠会酗酒之类的,因为她虽然喜欢喝各式各样的酒,但从来不会喝多,顶多每种都抿个几口,尝尝味道。   只是这次,越洛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不怕喝坏肚子?”   姜悠胸有成竹地看他,笑容娇憨,“害,这有什么,我的胃强大着呢,而且我就想试一下都是什么味,因为感觉颜色太漂亮了。”   姜悠说这话时,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天真单纯,越洛好笑,抿了抿自己的酒,点头调侃道:“那好吧。也当心别喝醉了,不然我可背不动你。”   姜悠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回击,她的手机便响起来。   姜悠眨眨眼,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给她打电话,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结果动作显然一顿。   大大咧咧的神情里迅速多了一些无措。   越洛注意到了,不由对这个打电话的人有些好奇,做口型问道:“怎么了?”   姜悠咬了咬唇才接起,无声朝他摆手,示意没事。   清吧里不算嘈杂,只有音乐声存在感较为鲜明。   越洛听见手机里面也传来了一个女声,似乎在问姜悠在哪里。   而姜悠破天荒回答得吞吞吐吐,还有点心虚:“我,我没在哪啊,就在学校……”   那头似乎顿了顿,语气有些冷地说了句什么,姜悠霎时耷拉下来,乖乖报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幅委委屈屈但又非常听话的模样,令越洛不禁挑了挑眉,等姜悠惆怅地挂断电话后,才揶揄开口:“怎么了,是你姐姐要来揪你回去了?”   姜悠苦兮兮地一边大口喝酒,一边解释:“不是姐姐,按照年龄来算的话,比我小。”   越洛更加好笑,“这是重点吗?”   姜悠看他,故作深沉地叹气。   之后两人没能喝太久,因为电话挂断没一会儿,越洛便看见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进了清吧,径直向他们走过来。   越洛心底暗自讶异,这个女生的气场未免太强了,而且外貌身形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万里挑一。   漂亮得近乎锋利。   刚一走进来,便吸引了这里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似乎只看得见吧台边的姜悠。甚至,带了些敌意看着越洛。   越洛无辜,轻声叫了下姜悠,给她指了指,姜悠顺势看去,然后面如死灰。   这反应,奇怪又好笑。   越洛不以为意地对上那女生的冷视,听见姜悠低声问:“小枳,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莫枳闻声看她,眼神才缓和,但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太晚了,你也不能喝这些,先回去吧。”   看得出来姜悠既怕又在乎,越洛于是主动道:“是不早了,回去吧。”   姜悠这才点头,趁那个女生拉着她付账时,向他投来一个「这次对不住了,下次请你吃饭」的眼神。   越洛安抚地笑了笑。   他比她们晚出去。   越洛想乘着晚风走回学校,所以绕的是一条鲜少有人的寂静小道。   一路上,树叶随风婆娑作响,越洛的脚步都不自觉放轻放慢下来。   但忽然,他捕捉到了什么奇怪的动静。   仿佛是暧昧的水声,极其低微,但在这样的宁静中格外鲜明。   越洛下意识循声看过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树枝掩映间,好友被方才那个出挑的女生压在树干上,两人好似在接吻。   越洛半晌没有回神。   等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那条小道,难以置信地回了宿舍。   当晚,躺在床上入睡之前,他脑海里最深刻的一个念头便是:原来不止是他会这样啊。   忽然得知身边的好友性取向是这样后,越洛并没有任何觉得不妥的地方,反而从心底里祝福。   那么从旁人看自己,其实大部分也会认为这是正常的吧,并没有哪里不对。   这样想着,越洛便释然了。   之后越洛保持着两周回去一次的频率和庄然见面,庄然也时而会来学校看他。   久而久之,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他有个俊帅到了极点的年轻的……医生「叔叔」。   对此越洛有些头疼,因为每周收到的或给他的或想让他转交给庄然的情书,他几乎都要拒绝不过来了。   很快,三年时间过去,还有一年越洛便要毕业了。   也不知道庄然是怎么和他爸妈说的,总之越洛除了逢年过节会回家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学校和庄然那度过的。   这天放假,他回到庄然在的城市,被老管家径直接去了医院。   送到后,老管家便走了。越洛独自到庄然的办公室,里面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越洛也不着急,眨了眨眼睛,视线扫了一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庄然回来,越洛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坐飞机坐得有些累,他很快便困了,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起初是宁静平和的,但之后莫名出现了一些骚动――   越洛感到唇角温温热热的,随后,唇瓣被柔软的唇舌轻易撬开,对方灵巧的舌尖立即温和地侵入进来。   睡得正熟的越洛试图摆脱这骚扰,但摆脱不掉,最后不堪其扰,睁开眼,对上了身前俊美优雅的医生。 第110章 被优雅禁欲医生非礼了怎么办【17】   越洛被按在沙发上亲吻许久。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伴随着一声无辜的「庄医生」。   越洛心神霎时一震,连忙将身前的庄然推开。   但为时已晚,门口的年轻护士长已经目瞪口呆到呆滞不动。   在场最淡定的反倒是庄然――他垂眸退开些许,揉了揉越洛的脑袋,而后若无其事地看向门口的女人。   庄然礼貌问:“李护士长,怎么了?”   越洛:“……”   气氛凝滞,只有庄然不为所动,而后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的李护士长瞬间涨红了脸,不等庄然继续问,便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越洛连抬手阻止都没来得及。   他愣愣看着女人失态离开的仓皇背影,又看了看庄然始终淡然的神情,几秒后道:“你就不担心会有什么影响?”   庄然闻言轻轻一抿唇角,又揉了揉他头顶,淡声回:“不要紧,迟早都要公开。”   越洛哑然,无奈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果然,翌日,没有庄然的阻拦,有关庄然性取向的消息传遍了整间医院,甚至还有别院的同僚都忍不住来打探。   茶水间,有小护士们纷纷一脸心碎地聚集在一起讨论。   但更多的暗恋庄然的人是偷偷掏手机在各自的小群里疯狂输出――   “打死我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失恋,我哭了!”   “我也是啊,昨晚知道后居然失眠了,庄医生竟然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了呜呜呜,我好难过,但又觉得好快乐,我是不是有病啊。”   “我也是我也是!”   “而且啊,听护士长说,庄医生当时还亲了下那个小男生,按在沙发上亲,我的天,我一想到平常那么冷淡禁欲的庄医生会在办公室里这样做,我就要流鼻血了!!”   “谁不是呢呜呜呜,那个小男生我偷偷瞟了一眼,长得那叫一个精致好看,是绝配了!”   这消息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事件中心――庄然并没有什么反应与回应,但还是因为这件事被院长叫了过去。   庄然敲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深沉敦厚的声音:“请进……”   “院长……”庄然应声进去,敬重地看着办公桌后上了年纪但仍旧极富威严的老者。   院长闻声点了点头,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家属来医院了?”   庄然闻言顿了顿,唇角旋即略微柔和,“嗯,是的。”   老院长见状,原先准备的类似「怎么找了个小男生」「以后娶妻生子怎么办」的话是一句也说不上了。   熟知庄然的性情,老院长一看庄然这下意识泄露出的微末情绪,便只能叹口气,接着又舒展眉头,一脸和蔼――   也好,看来这孩子是已经定下,不需旁人议论了。   那他答应的那些,想介绍女孩子给庄医生的亲戚,估计也要一个个给回绝了。   老院长想到这里,不由失笑,感慨道:“从前还总念着,怕你忙于工作,不肯去同旁人接触,现在竟然悄无声息就和人交往了……”   庄然闻言也略微扬了扬唇角,疏离淡然的神色难得呈现出一种柔和。   老院长看得不由在心里更为他感到高兴。   从院长办公室离开,庄然忽地记起今天是越洛母亲的生日,他不免沉吟。   之前能让越洛父母答应让越洛继续住在他家,是因为他主动登门拜访,告知他们他和越洛正在交往的情况后,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不可以影响越洛的学业和人生选择,在越洛毕业之后,让越洛自己做决定。   而现在,离越洛毕业只有一年了……   庄然思索片刻,重新又回到办公室,打电话让爷爷那边的人准备了礼物,送去越家。   之后,他迅速地完成了余下的工作,回到别墅,一走进客厅便看见正趴在沙发上午睡的少年。   透过一楼偌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温暖阳光,半搭在他的身上。   清细白皙的手臂,一只枕在脸边,一只垂在沙发下,睡颜漂亮又放松,仿佛什么忧虑也没有。   庄然见了放缓脚步,走到跟前,轻揉了揉少年垂落的手,扶上沙发。   尽管动作和力道都轻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越洛仍然感受到了似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他,还未睡醒的语气有几分慵懒倦怠:“庄然?”   “嗯……”庄然见人醒了,便也不再克制,顺势将他的手握到唇边,轻吻了吻。   越洛怕痒地缩了缩,挑眉看他,“你有事想和我说?”   这几年的相处,仿佛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不言自喻的默契,令他轻易便能感觉出庄然的情绪。   现下也不例外。   在他说完几分钟后,庄然看着他才开口:“今天你妈妈生日,晚上我们过去。”   越洛闻言点头,他早上刚睁眼便打过电话了,并不意外这样的安排,只是――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他狐疑问。   庄然没有回答,只温柔地抿了抿唇角,将越洛抱向自己这边,道:“有一件事以后再说。”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越洛和姜悠还有其他舍友同学最后一块写完了论文,换上学士服,拍完合照,毕业了。   越洛毕业时考上了全国一流电影学院的研究生,选择进入电影行业,成为了一名新晋导演,一边筹备着自己的作品,一边进修。   不到几年的时间,越洛研究生毕业,潜心钻研拍摄出的毕业作品――他的第一部 微电影便获得了不小的成功。   期间,庄然始终陪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经历其中的困难和荣誉。   直到他获奖后,颁奖的那天晚上,庄然才忽然提起一直被「忽略」的事。   彼时,越洛一身俊雅的白色西装,待在颁奖典礼后台的休息室里,长腿微屈,背微微倚靠着桌沿,皱眉看别人给他准备的感谢词。   最后他索性将这无趣的感谢词给扔开,决定届时临场发挥。   也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有礼貌地敲响。   越洛好奇偏头道:“请进……”   走进来的是他没想到的人,却又似乎并不怎么意外,越洛怔然看着,眼前一身优雅风衣的俊美从容的男人。   他下意识地弯了眼眸,“你怎么来了?”   庄然淡静又专注的视线似描绘着他,「嗯」了一声,关好门后才走近。   越洛面朝着庄然,注意到他手上仿佛握着什么,眨了眨眼,似有所感。   不过他没有动,没有拒绝。   看着庄然一步步踱到他跟前,手心朝上,露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颜色如星空一般。   仿若在与庄然漆黑如墨的漂亮眼睛遥相呼应。   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它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戒,光泽似月色流淌。   越洛眼睫霎时轻轻翳动了下。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不自觉地想到自己锁骨间那条挂有素戒的银链。   也是对方送的。   越洛歪头,不可抑制地绽出一个笑容,唇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浮现,轻声问:“你送我两枚,是什么意思?”   庄然低眸,声线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柔和:“一枚是订金,一枚是……首付。”   越洛闻言点点头,“那尾款呢?”   庄然温柔眸底噙笑,将他拉进怀里,低哑附于他耳畔道:“用我这辈子余下的时间还。”   那一瞬间,越洛感受到了真切的心跳加速。   但还不想这么快答应庄然,他暗中缓了缓,才状似淡定地轻推开对方道:“知道了。那我先去颁奖典礼了。”   最后当然还是答应。   两人去国外登记顺便旅行了小半个月,在白教堂里看了其他的新人宣礼,沿途看了大风车和郁金香花田。   从海岛度假回来,两人似乎除了法定关系上有所变化,其他都一如往常。   只是回来之后,国内的亲人们都出乎意料的,已经在大张旗鼓地筹备着两个人结婚的事情。   越洛看着自家父母这边热火朝天地邀请各路亲朋好友,而庄然那边则冷静看着自己爷爷在严肃确认了好几遍场地和规模。   这架势,令两人不约而同想要重新去国外避一避、清净一下,但现实显然已经不允许,最终两人还是无奈又好笑地答应。   婚礼当天来的亲朋宾客数不胜数,越洛和庄然两人则都西装革履,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在场的宾客有的一开始便感觉两人般配,也有亲戚不甚理解,但此刻看着台上一个儒雅俊美,一个清冷俊秀,仅仅只是站在一块便如同一幅名画一般令人惊叹。   更不用提,当被众人撺掇更亲密一些时,两人无可奈何地笑一笑,稍稍靠近,庄然低眸,看着矮他半个脑袋的少年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朵甜蜜的烟花骤然在众人头顶上绽开。   最后,这场婚礼堪称完美地落幕了。   越洛累得够呛,晚上还是有庄然,他才能顺利回到酒店套房。   庄然帮他洗了澡。   一出浴室,他便长出一口气,想也不想地躺在了size巨大的软床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到不远处浴室里的水声停下。而后,似乎是庄然走到了他身旁。 第111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   越洛微微撩起眼皮看,庄然腰下裹着洁白浴巾,坐在了他身旁。   “困了?”庄然略微俯身问。   越洛懒懒「嗯」了一声。   “待会睡……”庄然见状,靠近亲了亲他唇瓣,温声道。   越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脱口问:“还要做什么?”   庄然没有回答,只掀起眼帘,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瞬间,越洛便懂了他的意思,他眨了眨眼,抿一抿唇。   接着,越洛还来不及躲开,庄然便将他压在了床上。   一双幽邃漆黑的眼眸紧紧凝视着他,似噙有淡然笑意,庄然不紧不慢地开口:“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越洛被对方好整以暇地压制着,牢牢盯着上方的俊美男人,喉结不由动了动。   没多久,越洛感到有些情动,舔了舔唇角道:“嗯……”   兴许是今天的气氛使然,越洛难得主动抬手揽住庄然的后颈,将人往下带了带。   庄然眸光霎时晦暗。   根骨分明的手指将越洛的衣带拉开。很快,细滑无暇的肌肤便露出在暖色灯光下。   庄然垂落长睫,精致的容貌在不甚明朗的光线里,显得有几分危险。   越洛背靠在床面上,双手忍不住微微攥紧了床单,稍许口干舌燥地看着庄然。   看着他唇瓣微启,低头,埋首,从锁骨到肚脐,一下一下印过他肌肤。   每一下都带出阵阵颤抖。   而后,庄然敛眸,双手扶住越洛腰侧,唇瓣下意识轻抿了抿。   越洛低头看他,眼睫略微翳动了下,抬手,修长手指碰到了庄然的发梢。   随着庄然的触碰,越洛皱了皱眉,身躯逐步发软,渐渐地,眼眸也带上了湿润的意味。   但令越洛最为羞耻的是,庄然每次这样「折腾」他的时候,都是一副慢条斯理的禁欲模样,仿佛欲望并没有影响他丝毫。   可之后动真格了,又会表现出与此刻大相径庭的强势一面。   越洛咬紧牙,承受着庄然仿若漫不经意的把玩。   夜还很长,以往的经验告诉越洛,这连庄然的开始都还算不上。   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回到了正常轨道上,两人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们不会有太多时间待在一起。   不过越洛一有空档,便会去医院找庄然一块吃饭,有时候碰上重大事故的时候,他也能多少帮上些忙。   而倘若庄然休假,越洛在拍摄,庄然便会拎着越洛喜欢吃的去探班。   但探班总会引起一些骚动――原因无他,庄然那张脸和淡然禁欲的气质太具有欺骗性。   尤其是当庄然走到拍摄完休息的越洛旁边,俯身靠近说话时,不远处来探班演员的粉丝都会忍不住爬墙,顺带抓着身边人的衣服花痴地无声尖叫几秒。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人的生活一直过得宁静又有趣。   就在越洛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忽地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宿主,这个副本世界即将关闭,请做好脱离准备。”   接着,越洛便感到眼前一片空白,等到意识回笼,他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里面传来系统熟悉的乖巧声音:“宿主,这个副本由于你和主角达成了平局,所以等级仍然没有变化。”   越洛听后,顿了顿才点头。   事实上,他一回到系统空间,脑海里那些记忆便如凭空蒸发一般,尽数消失了。   不过这次似乎有一些微末的暖意没有立即消散。   越洛默默感受着胸膛里微妙的悸动,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很快他便完全忘却了。   正巧这时反派系统问:“宿主,需要休息吗?还是进入下一个副本世界?”   越洛想了想,道:“下一个吧。”   反派系统乖乖答:“好的宿主。”   系统话音刚落,越洛便又再度陷入昏迷。   在不可名状的黑暗中浮浮沉沉良久,他才总算感到自己有要醒来的迹象。   不过,就在越洛即将睁眼之际,他倏地听见耳旁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一道闷闷的倒地声――似乎有谁摔了。   越洛这才完全清醒,他迅速睁开眼,观察起现下自己的处境――   周围有各种正在运作的拍摄机器,来来往往的都是挂着工作牌的人,个个脚步匆忙。   看起来,这里像是在布置舞台,而他和身旁两个男生刚刚似乎正在这里彩排。   至于方才那闷声倒地的动静,则是从他面前传来,并且那人还不是单纯地摔在地上,而是摔下了这高高的舞台。   一定伤得不轻。   不知道和原主有没有关系。   越洛脸色沉了沉,凝眸看去。   摔倒的那个少年金发耀眼,哪怕现在屈坐着,也肉眼可见身材比例的修长完美。   但少年现下还垂着头,看不见脸,更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的手指正捂着脚踝。   指缝间已然透出了严重红肿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触目惊心。   越洛见了更是莫名冒出几分不祥的预感,这个人看起来也像是来彩排的,怎么会突然摔得这么惨烈?   还恰好是在他面前摔的――不会是原主把人推下去的吧?   抱着这个疑问,越洛一直心不在焉,直到那少年被紧急送去医院,他和另外两个人才得以坐下来休息。   从那两个人口中,他得知自己的身份是一个新晋男团的队长,名字也叫越洛。   休息时,他接收完了这个副本的所有资料:   这是一个现代世界,他和主角如今都是娱乐圈里默默无闻十八线的小偶像。   他们同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出男团组合里。   ――是的,刚刚那个「摔倒」的少年,便是这个副本世界的主角,喻慕。   喻慕不是摔倒,而是如他所想,在设定里是被原主故意使坏推倒的。   毕竟是反派吗,越洛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   如果只是推这一下也就算了。   但副本资料里写的是,原主越洛作为这个男团的队长,不仅没有好好照顾队友,反而还处处给组合里最小的喻慕使绊子。   这次刻意的推,不过是原主平日里最常用的下作手段。   因为原主尤其嫉妒喻慕。   明明身处在同一个无名的小组合,他作为队长无人问津,而最小也最不爱说话的喻慕,却因为一张漂亮清冷的脸蛋而饱受关注。   原主认为这不公平。   所以他时不时便会偷偷买通稿、买水军、买通节目组恶意剪辑喻慕的综艺镜头,不停地往喻慕身上泼脏水,企图败坏喻慕的路人缘。   这样的情况,在喻慕退出组合,因饰演一部戏的重要配角一炮而红后才结束。   倒不是因为原主良心发现,而是因为走红的喻慕,如同一块完美的璞玉被观众发掘出来之后,又接着出了一张凭实力破纪录的专辑,然后靠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彻底家喻户晓。   ――喻慕太红了,红到一夜之间千万粉丝向他奔涌而来,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便成为了娱乐圈里名副其实的顶级流量。   谁敢再黑他一星半点?   彼时,两人再对上,原主仍旧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而喻慕却已然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存在。   对于原主那些恶劣的行为,喻慕本人倒是不以为意,但喻慕那些战斗力极强的粉丝们却一件一件给他扒了出来。   原主最后被批判得混不下去,心底对喻慕的嫉妒更是浓烈,最后竟然在喻慕的一次公开行程上,扔了危险刀器上台,被当场逮捕。   最气人的是,当时的喻慕扫见了舞台上那闪着寒光的刀具后,眸底不为所动,看了看舞台下担忧惊呼的粉丝们后,他径直走过去,俯身淡定地将刀具拾了起来。   尖利的刀口向自己,将刀柄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他平静又礼貌道:“麻烦清理一下。”   也不知是说清理刀,还是清理人,抑或两者皆有。   总之自那之后,这件事不但没有对喻慕造成丝毫负面影响,反而还让他的人气愈发水涨船高,势不可挡。   他处理刀具时的淡然自若,他面对工作人员时的礼貌疏离……统统都出了圈,被疯狂讨论了好一段时间。   而原主则被公司除名,还面临着庞大的违约金和牢狱之灾。   从此两人彻底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完美的标准结局。   越洛接收完轻「啧」一声。   这个原主设定简直可以说是反向傻白甜,手段幼稚又愚蠢,下场如此不奇怪。   而后他看任务――【和喻慕火到同一高度,甚至要比他更火】,越洛舒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干掉喻慕之类的任务。   越洛接受了。随即他准备关闭资料。   但反派系统的声音此时响起:“宿主,我差点忘了,因为之前平局次数超过一次,所以这个副本会强制你去制造矛盾。”   “比如?”   “等会主角会出现一个黑化值,宿主你必须先欺负主角,把主角的黑化值刷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开始任务。”   越洛闻言有些讶然,消化了几秒才微不可见地点头。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欺负的手段绝不能像之前那样直白又下作了。   越洛做好决定,忽地见经纪人急急跑来,道:“喻慕骨折了,这几天的彩排取消,越洛,你是队长,你现在赶紧去医院照看一下。” 第112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2】   等越洛赶到医院时,喻慕已经打上石膏,在病床上休息了。   替他包扎的护士刚出去,此刻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越洛听见脑海里响起一声:“宿主,主角当前的黑化值为30,请尽快把黑化值刷到一百,记住,不能崩原主人设哦。”   越洛闻言,无声答应。   他看向病床上正闭目养神的金发少年。   薄透阳光下,对方长而卷翘的眼睫,跃动着碎金的颜色,白皙的肌肤比女孩子的还要精致无暇。   饶是此刻闭着眼,也能看出少年深邃的轮廓,狭长的眼线还未卸去,平添了几分蛊惑。   分明还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却已经有了惊心动魄的美丽。   即使喻慕只是安静地躺在这里,无表情,也无任何动作,越洛也毫不怀疑,喻慕的那些颜粉看到了这一幕,也会狂热尖叫着扑过来。   该说不愧是被粉丝们称为神颜的人么,闭眼也闭得如此令人赏心悦目。   越洛漫不经心地想着,然后便见喻慕的眼睫动了动。   “醒了?”他不冷不热问道。   病床上,喻慕闻声睁眼,见来人是他,神色不由冷下:“有事?”   越洛假笑了一下,冷淡回:“没事,但作为队长还是要来照顾你。”   喻慕听了没有回答,但那冷冽的眼神显然在说,罪魁祸首本来就是他,何必还要在这儿假惺惺。   越洛见状不以为意,甚至扯动唇角挑衅道:“我也嫌麻烦,但经纪人安排了能怎么办,你以为我很想来照看一个花瓶?”   喻慕闻言霎时沉眸:“你说谁是――”   “花瓶”两个字还未出口,越洛便肆意地打断他道:“怎么,难道你不是?原本几天便可以排练好,却因为你全队的进度都被拉慢,到现在半个月了还在排练这一支舞。”   喻慕神色不为所动,美丽到有些锋利的面容上,眼眸冷冷,仅唇角动了动,“公司安排了其他行程,不是我能决定的。”   越洛闻言嗤笑一声,“不然怎么说是花瓶呢,假如没有这张脸,你以为你在这圈里能有什么资源?”   喻慕眼神更冷,几乎如寒冬里的冰霜,指尖攥着被子,一副仿佛被侮辱了的神情。   到底还是十九岁,难以沉住气的年纪。   越洛神色讥讽,内心却暗自满意地听着脑海里不断传来黑化值增加的提示,继续故作随意地嘲弄道:“我建议呢,不如早点找个人养着你,让你既不用再在这儿受气,还能红得更快点,你说呢?”   “闭嘴,出去。”喻慕终于忍耐不住冷冷道。   而越洛也如愿以偿地听见了黑化值加到了三十五的提示声。   他愉快地轻笑了一下,这才渐渐又放缓语气:“我不走,你能怎么样?难道还能从床上跳下来赶我?”   喻慕闻言极度厌恶地冷眼看他。   越洛也毫不畏惧地回视,目光轻松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意味。   旋即喻慕冷冷别开视线,懒得再理会他。   越洛也不在意,漫不经心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组合这次排练舞蹈的视频。   ――和根本抽不出多余时间来排练的喻慕不同,原主虽然人品有问题,但业务能力的确没的说。   任谁见了原主的现场表演,都会忍不住惊叹。   可在如今这神仙打架、靠颜值说话的娱乐圈里,业务能力算得了什么。   由于原主的长相撑死了只能算作中等偏上,所以始终籍籍无名。   也因此,他讨厌透了仅凭一张脸便得到那么多追捧的喻慕,处处同喻慕过不去。   越洛一边看着视频复盘,一边分析原主一定要和喻慕作对的原因。   过了半晌,他倏地又想出一个气对方的好法子,眼底蓦地一亮,勾了勾唇。   越洛从椅子上起身,猝不及防地靠近病床上的喻慕――以一种欺负人的姿态。   他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几乎是突破了正常安全距离地倾压在喻慕上方,故意微笑道:“啊,对了,你也感觉到了吧?是我推的你。”   喻慕闻言一顿,本就因为越洛过分靠近而不悦的神色,此时愈发冰冷。   兴许是厌烦到极致,他的语气反倒冷静下来,眼底的冰漠任谁对上恐怕都会有一丝心悸,“所以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越洛闻言歪头,“我不想做什么啊,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不想看见你。”   “那现在又为什么要来,就算是公司安排,你也可以找借口推掉的吧?”   越洛闻言若有所思点头,“好像是哦,不过你知道的,我是队长嘛,必须得尽到照顾队员的责任,怎么能推辞呢。”   说完,越洛成功看见喻慕被他一连串的阴阳怪气给气到的模样,他心底有些好笑,但面上仍旧尽职尽责地摆出虚伪的假笑。   而且……该说现在的喻慕到底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么,情绪如此不加收敛。   等之后再过一两年,喻慕一夜之间跃升为顶级流量、并且从此走上演技神坛后,就不会如此喜怒形于色。   甚至在原剧情里,一直与他过不去的原主到那时,在他面前和一粒尘埃也没什么区别了。   思及此,越洛垂下眸,再度端详起病床上的喻慕来,果然还是被惊艳到。   越洛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喻慕的脸颊,肆无忌惮地点评:“手感还挺好的。”   脑海里骤然传来黑化值加二十的提示。   越洛:“……”   至于吗……   对于一下飙升至五十五的黑化值,越洛还是有些咋舌,他寻思着今天的刺激也差不多了,准备收手走人。   但他刚站直身体,便耳尖地听见门外传来经纪人和谁的声音。   越洛倏地眯一眯眼眸,迅速将目光投向了病床旁的苹果和削皮刀。   经纪人一进门,看见的便是队长温温柔柔给组合里最小的老幺队员削苹果,越洛悦耳的声线和和气气,询问着喻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和睦的一幕,令着急忙慌跑过来的经纪人甚是欣慰。   他让同行的人在门口等待,一手提着果篮,一手拎着行程安排表,边叹气边对喻慕道:“哎,小慕,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了,这下好了,你这个月的行程都得推了,损失真不小。”   喻慕闻言冷冷别开眼,不言。   经纪人见他这样,也意识到自己这抱怨说得不中听了,忙补救道:“不过当然还是你的身体最重要。公司都能理解的,这段时间就由队长来照顾你。你就只管安心养着,啊。”   喻慕心情更加恶劣,懒得回答。   经纪人这才转头对越洛打着哈哈说:“那就辛苦队长了。”   越洛闻言笑了笑,将手中削出了兔子雏形的苹果挥了挥,温良道:“这有什么辛苦,是我们的老幺嘛,应该的。”   ――这态度和原主一贯的人设与给他人的印象如出一辙,都是温柔守护的风格。   喻慕听了不由冷笑一声。   经纪人没有在意,毕竟喻慕不喜欢这个队长不是一天两天,怪脾气也不是最近才有。   只要配合工作,那就没有什么多大问题。   而一旁离喻慕更近的越洛抬眉,恰巧看见喻慕做了个「嗤」的口型,越洛愈加不以为意,灿烂微笑起来。   终于等到经纪人絮叨完离开。   喻慕才扯出一抹讽刺冷冽的笑弧,看向一旁仍在专心削苹果的越洛,道:“这么虚伪不累么。”   越洛从容看他,继续笑了笑摇头,然后将手里削好了形状的苹果递过去,如刚才一样纯良无害道:“怎么会累,好玩着呢。兔子就不给你削了,送你一个青蛙倒是挺配的。”   喻慕倏地沉眸。   只见越洛手上那晶莹剔透的苹果果肉,被塑造成了一个小青蛙的形状,仿佛和越洛一样,在对他发出嘲讽。   之后,本来除了排练,没有任何行程的越洛,现在更是连排练也没有了。   于是他索性每天按照公司的规定,雷打不动地来喻慕病房报道。   日常便是气喻慕刷黑化值来找乐子。   而且,自从越洛发现调戏喻慕会大大增加黑化值后,他时不时便会趁喻慕不备偷袭――不过都是最无伤大雅的。   要么是碰碰喻慕的眼睫,要么是戳一下喻慕的手背。   好在喻慕受伤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没传出去,喻慕才得以安静地养伤,越洛也得以顺利地刷黑化值。   很快不到半个月,喻慕拆石膏出院的那天,黑化值便刷到了七十。   不过,令越洛感到困惑的是,明明一开始非礼对方的时候,黑化值涨得尤其快,后面再非礼怎么却忽然不动了?   难不成喻慕麻木了?   对这种程度的欺负习以为常了?   越洛想不太明白,而黑化值也开始了它的一动不动。   直到经纪人驱车来医院后门接他们的时候,经纪人边开车,边随口说:“小慕,最近公司准备给你换个更大一点的宿舍。”   喻慕没有回答,戴着黑色眼罩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假寐。   越洛不关己事地抿唇。   然而又听经纪人道:“所以这几天小慕凑合和你住一下吧,队长?就住你自己租的那个公寓,公司可以帮付租金。”   越洛突然被cue,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身旁的喻慕,猛地冷冷扯下了眼罩。 第113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3】   喻慕声音冷到极点道:“为什么我要去他那住?”   经纪人被冻得不由抖了下,但还是苦口婆心道:“你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队长家呀,有队长打掩护,不用怕狗仔跟拍,而且队长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喻慕嘴唇动了动,眼底的排斥显而易见。   越洛坐在一旁,倒是满不在乎,一副无所谓他去不去的态度。   经纪人劝诫半晌,喻慕最终还是住进了越洛这里。   晚上,经纪人将喻慕一周的行李搬了过来。   越洛没有帮忙整理,在经纪人走后,才面无表情地安排喻慕:“你这几天就睡在客房吧。”   喻慕神色漠冷如冰,并未回应。   但黑化值却始终没有变化。   越洛看着喻慕走进客房、关门,不由疑惑挑眉,但很快,他便懂了――喻慕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程度的挑衅,所以毫无感觉。   想要这黑化值继续往上涨,就必须得有更过分的行为。   可是怎么才算更过分?   越洛走回自己房间,泡了个澡,陷入沉思。   总不能再干出那种推人导致对方受伤的事情了。   越洛想了又想,也没想出来自己还能干出什么过分的事,只好惆怅地擦着湿发走到客厅。   他的公寓是两室两厅的格局,一间主卧一间客房,还有一个客厅和餐厅。   至于厨房,原主在家从不做饭,所以厨房形同虚设,不过样式倒是很漂亮,是半包围式,和餐厅连在一起。   现下,越洛便是待在客厅与餐厅连接处的饮水机边,捧着他自来这个副本世界开始便一贯使用的咖啡色茶杯。   身上穿的则是墨绿色绸缎质地的睡衣睡裤。   由于原主毕竟是能做男团的人,身形修长,腰线柔韧,又加上越洛自带的淡定气质,所以这套颜色沉静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静谧、高挑。   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与韵味。   喻慕从客房出来想接水喝时,恰巧便看见了越洛此刻微微俯身的优美背影。   他神色冷淡,无波无澜甚至有些厌烦地扯了扯唇角,在离越洛五步远的距离便停下。   而后等越洛接完,喻慕才微动了动脚步,准备走过去。   越洛由于太专注思索,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一回头才看见正端着水杯的喻慕,他愣了愣。   喻慕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过来接了水回房间。   越洛也不在意,只是他刚刚注意到,喻慕骨折的那条腿似乎还是有些没有恢复完全。   看得出喻慕走路微微吃力。   可他记得经纪人分明还叮嘱,这几天要带着喻慕一起排练最新的那支舞,现在这样要怎么排练?   次日……   由于喻慕这一个月的行程全部推了,而越洛太糊又没接到工作,所以两人都同时闲在了家里。   早饭,没有。   越洛睡到十点才醒――这是原主的生物钟,他也无意改变。   醒来后,他便空腹喝了杯黑咖啡,然后上跑步机,跑步机热身之后是两小时的练舞。   直到中午越洛才勉强休息了会儿,吃了一个西红柿和一块外卖里的清蒸鸡胸肉便算作午饭。   全程对自己严苛到了极致,丝毫不含糊。   ――虽然这其中有原主设定中的习惯,但更多是越洛为了完成任务,在用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而喻慕目睹完这一上午,此后看他的眼神便如同看怪物一样。   原因越洛也不难理解――毕竟喻慕早晨便点了一份营养全面的早餐,而后上午只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便休息了。   午餐更是色香味俱全。   越洛不太懂,就这样的生活水平,这家伙是怎么能维持现在这种要腹肌有腹肌、要人鱼线有人鱼线的完美身材的?   午后,喻慕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头璀璨耀眼的金发此刻都略微透出一种美丽的慵懒,哪怕穿着最简便的家居服,也令人难以移开惊艳的目光。   越洛见了,心底略微掠过一些唏嘘。   不怪原主嫉妒。   哪怕原主再刻苦训练,流再多汗水,别人也不会看见,即便看见,也不会在意。   而喻慕这种堪称上帝宠儿的人,只是因为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便有数不清的好资源送上前,有数不清的人鞍前马后。   但现实就是这样。   越洛唏嘘过后,心底没有丝毫同情或者愤懑,他甚至不觉得有任何不公平。   毕竟,一个人再如何得天独厚,也不会影响别人的光芒四射。   不是别人弱了,自己便会变强。   他能不能完成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大红大火的任务,与喻慕其实没有多大关系。   思及此,越洛便彻底收回了心神。   他正准备回房再把这次演出准备的歌练习一下。   忽地,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漂亮少年冷淡地睁眼,眸底清明,看向他:“你每天过那么辛苦,不累么?”   越洛偏头看去,“辛苦?”   喻慕「嗯」了一声,扯了扯唇,不屑一顾:“你吃的那都是什么?”   越洛不解他意图,道:“关你什么事?”   “与我无关,不过我还是好奇……”喻慕声线淡冷,“吃不能痛快,休息也不能好好休息,甚至连讨厌一个人都不能光明正大,你这样子过,不觉得累?”   越洛闻言瞬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好气又好笑,该说喻慕不愧是才十九岁么,想法这么纯粹。   越洛就着站立的姿态,带出几分居高临下。   他语气平和,言语却略微讥讽道:“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吃什么做什么,我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至于讨厌谁、喜欢谁,我只需要让对方知道就好了吧,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不难看么?”   说完,越洛微微一笑,眸底却满是冷冽,并且,他在回房之前,还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还有,我是真的很讨厌花瓶。”   喻慕听完面色当即冷下。   他眼眸阴沉沉的,看着越洛的背影被房门隔绝――   他并不是不知道一个人会有人喜欢便会被人讨厌。   可是被一个人讨厌成这样,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成花瓶,还是身边组合里的队长,他很不悦。   不悦到想做点什么来逼迫他改变这种令人厌烦的态度。   下午,越洛睡了十五分钟的午觉后,便准备出发去练舞室。   但喻慕一顿午觉却睡了足足两个半小时。   硬生生让越洛等了许久,等到脸色都难看起来,喻慕才慢悠悠起床收拾。   也因此,一向一点半便准时赶到练舞室的越洛,这次三点才堪堪赶到。   组合里其他两个队员都忍不住有些吃惊,但看到越洛身后跟着的喻慕后,便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四人开始排练。   喻慕虽然时间紧,参与排练的次数不多,对这支舞也不熟练,但学习能力却是无可挑剔的。   练习了不到三遍,他便比另外两个队友跳得都要稳了。   越洛见状,想起喻慕还未完全恢复的右腿,抿了抿唇瓣,还是开口对少年道:“你今天练习得够了,休息吧。”   喻慕拧眉,声线冷冷不虞:“我才练习了两遍。”   越洛一听便知道对方这是误会了,想了想还是无可奈何地解释,只是语气不怎么好,极冷道:“你刚出院,两遍练成这样已经够了,如果不想再回去医院躺着,就给我学着适可而止,现在去旁边休息。”   喻慕听了一默,眼神幽幽地看他,似乎不太相信他这是关心。   越洛才懒得管他怎么想,见状也不予回应,继续带着另外两个队友练习。   其中有一个队友也是年纪偏小,今年才二十,大学还未毕业,尽管努力,但对舞蹈动作的接受能力依旧比别人差一些。   越洛于是对他要多上心一点,让又一个队友去休息后,便开始给他单独抠动作。   每个动作越洛都帮他练到精准,语气也十足耐心。   喻慕难得没有繁忙的行程,寂静无声地坐在一旁,看着一直不对付、好感缺缺的队长,此时竟然正神色冷静地细心指导其他队友。   而那个队友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和越洛有说有笑。   渐渐地,他心底莫名感到不公平。   为什么?对他就总是厌恶不耐,对别人却可以这么耐心温和?   难道他和那个人不都是他的队员吗?   喻慕阴着眸光。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那种想做点什么报复回去的冲动,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尤其强烈起来。   ――越洛究竟凭什么那样讨厌他?   或者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越洛那令他不喜的态度?   喻慕神色骤然阴起。   只是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做,才能既狠狠报复回去,又能让他自己心底万分愉快。   练习完,越洛开着自己的小破车把人带回公寓。   路上,他发现喻慕停滞许久的黑化值居然莫名其妙涨了五点,现在已经七十五了。   他对这个变化倒是挺满意。   之后,两人没有交谈,径直回自己房间各自休息。   越洛舒爽地泡了个澡,刚穿上睡衣,还未来得及穿睡裤,他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第114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4】   越洛挑眉接起。   对面传来客气的女声:“请问是越洛吗?”   越洛「嗯」了一声,“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头笑了笑,“我们这边是五天四夜综艺,想邀请你们组合四个人都来参与下一期的录制。我们已经和你们的经纪人事先沟通过了,也知会队长你一声。”   越洛闻言有些意外,两秒后才回神,答:“好的,谢谢。”   不过他心里有点疑问,这种已经定下的行程,不是只用和经纪人对接吗?为什么这个人要特地再来单独联系一下他?   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事?   刚这样想完,越洛便听到对面又斟酌开口:“对了,越洛,我这边还有个朋友,她负责的综艺是最近走势比较好的明星模拟恋爱类节目,叫加班情侣,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越洛怔怔。   ――加班情侣可以说是近段时间最火的综艺,它邀请的嘉宾都互不相熟,其中有人气偶像、流量明星还有各种行业里的顶级精英。   节目组通过让嘉宾抽签组合,组成一共五对情侣,然后这五对情侣会一同住在一间大别墅里半个月。   白天,他们仍旧可以出去继续其他的行程,但晚上七点以后需要回来,和别墅里自己的「cp」进行节目组指定的互动内容。   凡是上这个节目的明星,几乎人气都暴涨。   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原主目前应该是属于糊得不能再糊的十八线吧?   那种级别的综艺,怎么还会特地主动来邀请他?   越洛心底不解,含糊地「嗯」了一声后,果然又听到对方略微显得吞吐的下文――   “不过,我的那个朋友,还想邀请你们组合里的喻慕,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和兴趣?”   越洛抿了抿唇,“这,我不太清楚。大概需要问一下我们经纪人吧。”   那边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半晌才干脆开门见山道:“哎,可是你们经纪人总觉得这种恋爱类节目,会让喻慕的女友粉脱粉,担心影响喻慕的人气,所以一直没有回应。”   越洛闻言这才心下了然。   敢情这是想利用他把喻慕带进那个节目里啊。   这要换成原主听到了,估计会嫉妒到恨不得把喻慕大卸八块。   不过他只想笑。   毕竟这种好机会就像天上掉馅饼,哪怕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的人才得来的,也应该好好珍惜。   而电话那头还在抱怨:“可喻慕现在人气高得很,而且潜力无限,就他那个外形条件,只需要一个知名度够高的作品,一夜成名绝对没问题。不知道那点顾虑比起这些来算得了什么。”   越洛这次应得轻松了些,甚至笑了笑附和。   那边的女人显然对他识时务的反应很满意,这才道出真正来意:“所以你呢,只要把喻慕说服了让他进组,我保证也会给你一个名额,让你增加点曝光度。怎么样?”   越洛闻言刻意犹豫了两秒才回复:“我尽量说服他,但喻慕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那边回:“没关系,你尽力就好,反正成功了也有你的好处。”   越洛不由好笑,他无声勾了勾唇角,故作受宠若惊地应了两声。   最后女人豪爽道:“对了,你要不顺便把电话和这次团综的时间地址记下,到时候假如经纪人那出什么差错记混了,你也好处理。”   越洛装得更加乖巧地「嗯」了一声。   由于演得太开心,越洛一时都忘了可以用备忘录记,他下意识走出房间去书房找纸和笔。   现下还没有穿睡裤他也不甚在意,反正住着的是两个大男人,即便喻慕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越洛便这样迈进用杂物间改造而成的书房,里面空间狭窄,光线暗淡,他便懒得关门。   而后越洛背对着房门,面对着书桌,微微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便利贴和钢笔。   就着走廊白炽灯的灯光,他仔细地将那边女人的叮嘱记下。   书房对面便是喻慕所住的客房。   此时喻慕洗完澡正准备将换下来的衣物拿去洗,但刚一出门,他便看见对面昏暗的小房间里的修长身影。   喻慕不由拧眉,不解越洛这是在做什么,他停下脚步,略微歪头看着。   小房间里,那人背对着他,只穿了一件略长的睡衣,宽松的衣摆下露出两条长腿。   轮廓线条被昏暗的光线晕染柔和,略微的晃动间,看起来莫名有些撩人心弦。   但刚有这种想法,喻慕便倏地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先不说一个男人穿成这样有什么好看,就说不远处那个没穿睡裤的人分明是他所厌烦的越洛,他不觉得恶心就不错了,怎么会产生口干舌燥的错觉。   喻慕俊秀的眉头一时间拧得更紧,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能移开视线。   修长的手中还拎着自己换下的衣物,喻慕克制着,指尖愈发用力,无声站在门口。   越洛记完,满意地挂断电话。然而一转身便对上悄无声息、面无表情的喻慕,他当即顿在那里,被惊吓到地扯了下嘴角,“你都不出声的?”   喻慕闻言抿唇,眸底明明灭灭,是越洛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才答非所问地低声道:“你能不能穿得尊重人一点?”   越洛:“……”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越洛低头皱眉看,虽然来不及穿好,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遮的都遮到了,哪里不尊重他?   是要天天穿西装打领带才对得起他喻慕的眼睛?   越洛心底吐槽万千,但想到还要靠说服喻慕才能拿到的机会,便极力忍住了。   他回房穿好睡裤。   然后才状似不经意地走到小阳台,找到了正在放衣服的喻慕。   喻慕看也没看他,放好衣服后便准备擦着他的肩离开。   不过越洛能屈能伸,也不管那七十五黑化值是自己怎么招惹才刷上去的,都径直笑着叫住人道:“聊聊天?”   他做好了喻慕拒绝的准备。   哪知喻慕居然没有,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盯得他莫名不安。   两人来到客厅沙发上。   越洛打开电视,有了背景音后,气氛好了些许,他想了想又拿了两罐冰啤酒出来,递给喻慕一罐才坐下。   喻慕没有说话,打量着他,若有所思地把玩手中的冰啤酒,“你还会喝这个?我以为你只喝水和黑咖啡。”   越洛闻言不置一词,打开后抿了一口,随意道:“你最近不用练太多舞,还是多注意休息吧,把腿跳断了更麻烦。”   喻慕抿唇,良久才冷冷地「嗯」了一声,听到前面他差点以为这人转性了,听完才知道后面一句恐怕才是重点。   “然后,我听说我们之后可能会有一个团体综艺。”越洛思量着看他,“我不想在重要的节目上和你发生不愉快。”   喻慕闻言皱眉,拿起颈间的毛巾擦了擦自己那一头湿漉漉的金发,“什么意思?”   越洛直直地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友好,“不如彻底说开,或者至少达成表面的和睦吧。”   喻慕擦拭的动作一顿。   越洛见他似乎不排斥,想了想,继续大大方方地说道:“我承认之前我有一些做得不怎么对的地方。我可以道歉。”   喻慕闻言略微讥讽地扯了扯唇角,“所以呢?”   “所以,至少我们表面上能是好队友……”   越洛还未说完,便被喻慕冷声打断:“你怎么这么恶心?”   越洛愣住,抬眉,这和恶心有什么关系?   只听少年的声线冷冷,“你不是讨厌我么?怎么,到了要上节目要节目效果的时候,又能装成不讨厌了?”   “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想红?哪怕需要每天在别人面前都装成另一副样子?”   越洛听得错愕。   他不由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思路是有多天真,难道认为每个人都必须得活得真实痛快?   越洛不怒反笑,语气甚至还很平和地道:“那你想怎么做,在节目上冷脸,互相嘲讽,找不痛快?”   喻慕沉眸,“你既然不待见我,那就别装出一个好队长的形象。”   越洛闻言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唇瓣,又喝了口啤酒。他听见脑海里传来黑化值不停在增加的提示。   这不是个好兆头。   之后他还需要说服喻慕参加节目……   思来想去,越洛决定服次软。   他迎着喻慕冰冷介怀的目光,冷静道:“那我们可不可以把关系缓和一下?你想要我怎么道歉?”   越洛本意是说清楚,可没想到喻慕听了却更加不舒服。   ――他不需要越洛道歉,只是不想看见他为了在娱乐圈出名而强装出来的那副样子。   喻慕莫名有种感觉,哪怕越洛一直讨厌他也没关系,但他一点也不喜欢看他勉强自己。   喻慕沉默,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冷着脸将啤酒放在桌上,准备起身离开。   但他顿了顿,却难以抑制地做出了一个南辕北辙的举动――   借着莫须有的酒劲,他将对方压在了沙发上,越洛手上的啤酒没有拿稳,冰凉的酒液倾洒出来,淋湿了越洛的脸颊和衣物。 第115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5】   越洛怔怔然被压在沙发上,侧脸湿润一片,发梢也瞬间滴下酒液,酒香霎时缠绕上来。   他看着身体上方的金发少年,挣了挣,却没能挣脱出来,对方神色冷淡,力道倒是出奇得大,越洛不明就里,愣愣问道:“喻慕?”   这家伙难不成是滴酒不能沾的类型,喝了才几口就醉了?   可看那眼神分明还是清明的。   越洛不自在道:“你放开……”   喻慕听见了却并未照做,反而低垂着精致的眉眼,将他压得更紧道:“你不是想道歉吗?”   越洛不解他的意图,此刻闻言下颔线都紧绷起来警惕看他。   喻慕难得看见如此如临大敌的越洛,不同于以往对他那冷静、视若无物的讥讽态度,现在的越洛仿佛被他戳到了什么弱点一般,眸子里似乎还有慌乱掠过。   看上去意外地招人。   那微微无措动了下的形状漂亮的唇角,仿佛变成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挠了挠他的手心。   喻慕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越洛看不到的地方忍不住轻微动了动。   方才心头不知该如何发泄的烦躁一扫而光,此时的喻慕愉快地勾了勾唇角道:“队长既然屈尊想要道歉,那总该好好听我说吧?”   话音落下,喻慕随手制住越洛又一次的挣动,看着眼前那白嫩的耳垂,心底压抑着的什么又止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喻慕白皙的喉结动了动,他强制自己移开视线,维持着冷淡而平常的语气:“如果真的想和我冰释前嫌,队长就亲我一下吧。”   越洛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宛如看外星人一般看着身上的喻慕:“你在说些什么?我,我亲你一下?”   喻慕神情平静仿佛刚刚只是说了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他甚至点头,好整以暇地「嗯」了一声:“怎么样,你能做到吗?”   越洛闻言错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很快他便懂了,这大概是喻慕变相的羞辱与逼迫,为了报复他之前那些冷嘲热讽。   喻慕八成是认为他绝对不会答应才敢这样说。   越洛抿紧唇瓣,心底和喻慕杠上――越是要这样为难他,他便越要为难回去。   想到这里,越洛几不可见地松了松唇角,视线聚焦到喻慕吹弹可破的侧脸肌肤上。   不就是亲一口么。   反正恶心到的不是他。   越洛甚至有些恶趣味地这样想。而后,他没有给喻慕半点心理准备,便迅速贴上去来了一下。   光速碰完后,越洛还若无其事道:“这样就可以了?”   喻慕没有回答。   柔软的唇瓣落在脸颊上,那一瞬间喻慕的神色猝不及防地顿了顿,仿佛这一下,不止亲在了他脸上,更直接亲在了他心脏上。   悸动如池水泛起涟漪,在心底蔓延了一层又一层。   明明前不久还极厌烦这个人前一面、人后又一面的虚伪队长,但现在却因为对方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而心动得不能自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喻慕隔了几秒才堪堪回神,只能勉强遮掩住眸底的意动,有些无法控制地刻意不悦道:“这算什么?”   越洛闻言莫名其妙地挑眉:“什么意思?”   喻慕定定看他:“这充其量只是碰了一下吧,亲该怎么做队长不知道吗?”   越洛心底一咯噔,呆愣――这和他想象的剧本怎么不太一样,喻慕的反应不应该是厌恶到立马放开他吗,怎么还会要求他更……   越洛怔然半晌,对上喻慕冰冷冷又仿佛酝酿着什么的眼神,忍不住猜测,不会是喻慕强忍着恶心也要跟他杠到底吧?   越洛心情有些复杂。   “队长真的不知道吗?”在他思量间,喻慕忽然开口,俯身唇瓣凑到他唇边,“那我告诉你吧?”   微带着酒香的灼热吐息倏地扑打在柔嫩的唇上,越洛不自在地抿了抿,但还未来得及拒绝,便被少年略微用力地咬住了唇角。   越洛眼睛霎时睁大,他能感觉到少年小虎牙的尖抵在了他唇上,正不满地磨蹭,仿佛要开始撕咬的架势。   他莫名有点心慌。   但如何挣也挣不脱,好在最后喻慕只是用齿尖和唇舌来回地恐吓了一番,但也足够令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分析对方这超出预计的举动。   最后他嘴唇微微麻了才被放开。   越洛下意识狠狠擦着唇角,第一反应是只想远离喻慕。   而喻慕则站在沙发边,修长完美的身影不为所动,脸色更没有半分异样,甚至漫不经心地歪了歪脑袋:“怎么样,队长你能做到这样吗?”   越洛闻言一僵,心想他怎么可能那样对喻慕做,他咬着唇角没有要说话的意愿。   气氛一时寂静良久。   就在越洛都准备放弃今晚的关系缓和计划,打道回府的时候,喻慕忽然出人意料地松了口:“算了。既然做不到这样,那我也不强迫了,姑且算之前的那一下是队长的道歉吧。”   越洛没料到对方会退让,疑惑看他,直到喻慕的背影绕过走廊的拐弯口,被房门格挡住。   有些恍惚地回到自己房间,越洛又重新冲了个澡,洗去身上的酒味,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还感觉微妙地用拇指狠狠擦了下自己的嘴唇。   喻慕这是什么意思?   而另一边,喻慕在自己住的客房里喝着剩余的啤酒,垂眸思索。   他似乎知道了该怎么纾解自己对越洛的不满情绪了。   刚才触碰到对方柔软唇瓣的感觉一瞬间又涌上来,喻慕压了压才堪堪忍住这种前所未有过的冲动。   原来一直冷着脸、无时不刻在表达对他的厌恶的人,被轻薄的时候会露出那么无措不安的可爱神情。   这让他既意外,又意动。   喻慕意识到自己这不寻常的心情后,神色瞬时复杂起来,想仔细再辨认一下自己的情绪,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脑海里浮现的对方的神情,也无法抹灭刚刚相触时令人愉悦的触觉。   最后他单腿屈膝,坐在床边,一手轻扣着半空的啤酒罐,另一只手则抬起,抵在自己的唇上,眸光微亮,一头由于混血而天生的金发在暖色灯光下愈发耀眼。   精致的侧脸和耳垂上有着浅浅的几乎不可见的绯红。   之后的几日,越洛自觉和喻慕的关系并没有缓和多少,但却时而能听见黑化值下降的提示声,没多久,黑化值便已经从近八十掉到了四十。   掉的速度之快,令反派系统都忍不住出来小声提醒:“宿主,这个副本任务完成的前提一定是黑化值要刷到一百哦,万一掉到零的话会被直接判定为任务失败的。”   越洛闻言对这个倒没有什么担心,只坦然答应,让反派系统不必着急。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但经纪人那边无奈说新宿舍还在装修,得再等一段时间。   这要换做之前,两人估计都不会答应。   但在暗藏心思的现在,两人都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这天,越洛中断了一下自己自律的生活,主动邀请喻慕出去吃饭。喻慕答应了。   越洛挑的是一家隐蔽性极强的会员制餐厅。   两人来到包间,喻慕摘下用来伪装的眼镜和黑色口罩,而后他们分坐在一张精致小方桌的两边。   喻慕看着对面的青年,心情暗暗地上扬。   但面上他还是漫不经意地问:“队长这么大张旗鼓地招待我,有什么事?”   越洛看他,“不急,等会边吃饭边聊。”   “好……”   菜很快上来。   越洛心底斟酌着措辞,好半晌才向喻慕道出来意:“我那天接到一个电话,是加班情侣的编导想要邀请你去做这一季的嘉宾,你有没有兴趣?”   喻慕正从容优雅地吃着螃蟹,闻言不以为意:“那个恋爱类节目么,没兴趣。”   越洛当即舔了舔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诚恳:“可是你去了人气应该会翻好几番,对未来发展不是很好吗。”   喻慕听了这才抬起那双漂亮幽邃的眼睛,目光敏锐:“队长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越洛莫名有些心虚:“……”   喻慕见状想了想道:“这个节目之前似乎也来找过我,不过当时就已经回绝了。现在又有队长你来说,是不是节目组给你许了什么条件?”   越洛顿了顿,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径直说出来,有一丝不好意思,但很快他便甩去这不必要的情绪,索性开门见山道:“差不多。他们说如果你接受邀请,那我也会上那个节目。”   喻慕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声沉了沉眸。   良久他才冷漠回应:“所以这段时间,你对我和颜悦色也是这个原因?”   越洛一愣,转眼间便错过了否认的最好时间,再说什么都显得有点虚假,他只好坦然道:“有一点这个原因。”   “你就这么想红?”喻慕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下来了。   越洛听着脑海里秒速增长了二十黑化值的提示,直言不讳道:“嗯……”   喻慕霎时沉下脸,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就在越洛以为他要直接离开的时候,喻慕略微俯身,双手撑在他身后的椅子靠背上,将他困在其中,凉声道:“既然要利用我,那就要看着给报酬,对吧?” 第116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6】   越洛因为他再一次的突然欺近感到一愣,闻言更不解喻慕的意图。   “什么报酬?”他问。   喻慕俯身愈加迫近他几分,直直看着他,而后什么话也没有说,抬起越洛下巴,对准越洛因困惑而微张的唇瓣,狠狠咬了下去。   越洛一瞬间吃痛,紧皱眉头,但不等他推开喻慕,对方便又转变了攻势,开始放缓力道舐弄起来。   温暖而湿润的唇舌一下又一下轻微地撞到他的唇瓣和口腔内壁,而后如尖又软的羽毛有意无意地来回搔刮,轻易便带起宛如在血液里流动的酥麻。   越洛没忍住,身体陡然颤了颤。   他猛地推开正为所欲为的少年,“喻慕,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慕看他,目光微冷道:“你不是想利用我来上那个节目?那现在就乖乖的别动,我会答应你。”   越洛闻言无声半晌,而后才反应过来喻慕的言外之意,瞬间讥讽地扯了下唇角,冷静地拉开距离――他还不至于为了个这样的机会让喻慕占他的便宜。   越洛语气骤然冷却:“你以为我非得要靠你?不愿意直说就够了,别碰我。”   说完,他便准备径直离开。   眼看就要不欢而散,喻慕顿了顿,神情略微复杂地叫住他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出名?”   想到能忍着厌恶来和他道歉,甚至这样大费周章地邀请他吃饭。   越洛闻声回头看去,一对上喻慕那张精致漂亮如天使的脸,他便忍不住想起刚刚对方猛然咬上来的那股狠劲,唇瓣隐隐作痛。   还伴随着之后弥漫在血管里的那种酥痒。   越洛强迫自己回神,故作不以为意道:“就是想,没有其他理由。”   话音落毕他便走出包间离开了,账单因为一早便已经结算好,因此没人阻拦他,越洛径直走到了餐厅外,拦下一辆出租车。   喻慕在此时追出来,仅仅戴上了黑色口罩,露出的上半张脸仍旧精致到不像话,衬着那头柔软特别的金发,令他格外引人注目。   越洛扫见还莫名替他担心会不会被认出来,然后便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拉着远离了出租车,半拖半拽地带进了一个漆黑无人的街道死角。   越洛怕他被认出引来更大的麻烦,也没太动真格挣扎,只是等喻慕停下他便立马甩开他的手,不爽开口:“你又要做什么?”   喻慕没有立即回答,只深深看他一眼,才出乎越洛意料地缓和道:“抱歉,刚刚我说错话了。”   “嗯?”   “队长,你别生气,好吗?我以后不会再说那些话了。”   越洛无声怔愣,完全没想到喻慕会低头退让,以至于他一时间忘了下一句要说什么,甚至连刚才酝酿的那些不悦都不知不觉尽数消散。   他有些无措,眉头微微拧起,好半天才犹豫回道:“嗯,没关系。”   喻慕闻声眼睫又是倏地一下翳动,眸底微微浮现不自觉的笑意,只是这动静被隐没在了街道死角的黑暗里,越洛没有注意。   这次的争执就这样算作一个小插曲被翻了过去。   由于两人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之后便又在一家老板是位老爷爷的安静面馆里坐下了。   越洛看着对面这次安分吃面的少年,慢慢地将口中的面条咽了下去,他想起之前喻慕对他做的事情。   如果那些话可以说是说错话了,那那些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越洛不明就里,但也没有太追究,只当是对方气上了头。   很快,五天四夜的那个团队综艺开始录制的时候到了。   越洛和经纪人确认好地点,然后四人便在这天乘坐黑色保姆车到了节目组指定的第一地点。   这次的节目要求他们四人在异国的陌生城市里身无分文地开始综艺录制。   这五天四夜里需要他们凭借自己的想法和能力来赚取队友和自己的开销,包括吃穿住行,期间还要完成节目组安排的任务。   可以说是很艰难,因为在异国,还即将面临语言沟通的障碍。   四人清楚节目内容后,便坐上了飞机。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四人神情各异地走出机场。   为首的越洛脸上是身为队长的淡定沉稳,而组合里的老幺喻慕则是漫不经意,看上去有种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之后几天会面对什么困境的轻松。   随行拍摄的工作人员见了心情都不由有些期待,期待喻慕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意外表现。   因为那种混血美少年的完美外表,喻慕哪怕在工作人员中人气也是极高,可以说是备受关注。   后面跟随的两个队友则是很正常的担忧,不过这担忧也伴随着几分兴奋和跃跃欲试。   没多久,他们便按照节目组的提示来到了今晚即将下榻的区域。   ――这里是外国一个气氛和谐、民风淳朴的小镇,这片区域则是小镇上类似贫民窟一样的、较为贫穷落后的地带。   不过在这里的旅馆过夜的成本也最低,大概是节目组为了让他们第一晚能相对简单地度过所设置的。   放眼望去,周围除了充满异国风情的漂亮建筑、人高马大、肤色白皙的外国人,便彻底只剩下了随行的七八个工作人员和他们四个。   越洛观察了一会儿四周,现在是傍晚七点左右,天色处于将黑未黑的边际。   他们现在位于一个喷泉广场,这里大概是商业区,周围有一个大型商场、许多家旅馆和各式各样的特色餐厅,不远处还有几家刚到营业时间的酒吧,招牌纷纷亮了起来。   上面都是英文。   尽管原主设定不会外语,但这对越洛来说不成问题,他在现实里常常几个国家来回跑。   越洛想了一会儿,心中有了粗略的打算,于是他开口问身边的三人还有没有会英语的。   喻慕点头,另外还有一个卷发队友也犹豫地点了点头:“比较日常的交流应该还好。”   越洛「嗯」了一声,沉吟道:“那,喻慕,我们分别带一个……”   话还未完,便见喻慕默默抿唇,摇了摇头,用一种类似小动物的眼神看他道:“我可不可以跟着队长?”   少年唇红齿白,金色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一双似有盈盈涟漪的澄透眼睛。   此刻因为戴着无镜片的框架眼镜,而被遮了几分光华,但与此同时也多了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可爱柔软。   一旁的拍摄人员看到都直觉心脏中了一箭,有些昏头的感觉,立马疯狂调整各种角度给镜头。   两个队友闻言则暗暗惊讶和好奇:喻慕不是一向和队长不对付吗,平常在舞台上、粉丝面前都会毫不客气地冷脸相待,现在怎么忽然对队长依赖起来了?   越洛被那样杀伤力十足的目光盯着,顿了顿,内心更多的是问号。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上次主动道歉也就算了,这次在大庭广众的节目录制里还要这样看他?   越洛堪堪回神,冷静道:“那他们怎么和镇上的人交流?”   喻慕低声回:“让翻译去吧,我……英文也不好。”   越洛沉默。   他记得之前明明有瞥见这个人看无字幕的英文原声电影。   但节目上他总不能大声揭穿这个谎言。   于是五秒后,越洛只能心情复杂地同意了喻慕的要求,让节目组专业的翻译人员出马。   可这就浪费了一次动用翻译人员的机会――节目组规定,这五天四夜里,他们只有三次请翻译人员帮忙的权利。   原本越洛想好钢使在刀刃上,结果没想到因为喻慕就这么随便地挥霍了一次。   他按了按太阳穴,缓了两秒,才对除喻慕外的两个队员道:“你们等会负责询问旅馆的情况,主要对比一下价格和环境,然后比较出最适合的,之后我们再以那家的价格为目标赚钱。”   两个队员心情看上去很是激动,纷纷点头答好。   越洛也不由鼓励地笑了笑。   然后对上比他高一些、但精致眉目间仿若稚气未脱的漂亮少年,看见那澄净的眼底浮现出星星点点、旁人难以察觉的愉意,越洛忍不住别开了点视线,低道:“走吧,我们去那些酒吧看一看。”   喻慕点头,也不问要做什么,只一副听话的模样走在他身旁。   随行的工作人员都馋哭了。   原来被无数粉丝说风格冷漠的喻慕还有这么乖的时候吗?   两人率先来到最近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家酒吧,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坐上了好些人,有男有女。   但大多都具有外国人典型的深邃轮廓和浓厚毛发,一看便和他们不一样。   越洛骨相纤细、五官清俊,此刻走进来,宛如细腻的泉水淌过沙砾,引起了不少注意。   而喻慕作为精致到极点的混血美少年,既具有独特的东方韵味,又同时拥有深刻俊美的轮廓,更是席卷了所有人的惊艳。   越洛没有注意这些目光,眼中只有正在调酒的看上去像老板的那个外国人。   ――喻慕是组合里的主唱,嗓音即使放在整个娱乐圈和音乐圈也是得天独厚,所以他打算人尽其才,让喻慕卖唱。   只是刚走没几步,便有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外国男人走上前,拦住了他,手中还端着一杯酒,笑嘻嘻念了一串英文,是想一块喝酒的邀请。   听上去便让人感觉不怀好意。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随行拍摄没有动用显眼的大机器,都是隐蔽拍摄,这里的人也肯定不知道他们的职业。   所以越洛只打算礼貌回绝。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身形高挑完美的喻慕便抬手微微用力地揽住了他的肩膀,给人一种充斥着浓烈占有欲的错觉,语气恢复到平常的冰冷,流利地用英语回了言简意赅的一句拒绝。 第117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7】   越洛听懂了喻慕说的,虽然是礼貌用语,但显然不太友善。   这要是被播出去,喻慕估计会招一波黑……越洛完全没想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地关心这个人,他现下只有眼皮一跳,转身便想暗示拍摄人员这段剪掉。   然而,他一回头便看见,周围的工作人员此刻都露出了一种微妙的仿佛看透了什么的神情,拍得更认真了。   越洛:“……”   不过还不等越洛反应过来,面前那个外国男人便又逼近了几步,一副对喻慕说的那句话极不满意的阴沉模样。   越洛当即心一沉,皱起眉,他不愿意在录制时起冲突。   于是他主动握住了霎时冷下眸光的喻慕的手腕,严肃地暗中拉了拉,他用中文、音量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道:“别冲动……”   他原以为喻慕不会理睬他的提醒,所以用力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但没料到他话音刚落,喻慕周身那危险的氛围便瞬间一扫而光。   越洛愣愣,对上对方已然平和下来的漂亮眼睛,还有些回不过神。   而后便见喻慕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手搭在了他肩上,并且同时还温淡地向那个面色不善的外国男人解释了两句。   大意是说这是他的人,不能动。   那外国男人不悦,还想说什么,便听吧台后一道浑厚的男声骂了一句,越洛听出来那是酒吧老板在没好气地催促他付清酒钱。   那外国男人当即有些不耐烦,嘟囔了声,没面子地甩门而去。   这个小风波便就这样揭过。   越洛继续自己的计划――   他和喻慕一起来到了吧台边,看着吧台后的人。   这间酒吧的老板正是面前这个满面红光、面容和蔼的外国胖男人,此时在吧台后亲自调酒,自然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小小争执,甚至最后还出声解围。   他似乎对他们颇有好感的模样,一和他们对上视线便绽开了一个热情真切的笑容。   越洛便也不由露出友好的微笑。   他这一笑,更是犹如清风一般清爽。   越洛用英语问了句,能不能让他们在这边打两份小时工。   原以为对方不会轻易答应,但没料到,胖老板一听便喜笑颜开、连连点头,似乎早就想好了他们能干什么。   越洛见状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看向喻慕,两人的视线在这时默契地撞了一下,一旁的拍摄人员立马眼睛微微发光地迅速记录下来。   而后越洛便和老板简单商量了一下薪酬和工作内容。   ――以附近物价为标准,两个人工作三个小时的薪酬合起来应该足够他们今晚的住宿费和明天的基本开销,这不包括能得到的小费。   工作内容也是他们所擅长的唱歌。   两人很快便去酒吧后台换上了制服,黑白相衬的简单色调,款式也普通,但穿在两人身上却轻而易举地透出了两种不同的吸引人的气质。   越洛优美身形如竹,穿上后平添了几分禁欲。而喻慕高挑修长的身形,则让这普通的制服看上去立时变得昂贵起来。   喻慕拿过酒吧里的吉他,坐上了酒吧大厅最前面的高椅子。   他低垂着精致的眉目,甫一坐上去便吸引了酒吧里所有男男女女的目光,不为别的,就因为他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   正在一旁和酒吧老板学习调酒的越洛无意中抬眸,便看见喻慕垂首专心给吉他调音的模样。   不得不说,喻慕绝对具有引万千人追捧的外形条件,仅仅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都是一副随时都能拍画报的俊美模样。   这样的人,火只是迟早的事情。   越洛分神一瞬,随即感觉这似乎也和他无关,又轻摇了摇头甩去这遐思。   喻慕的嗓音犹如天籁,清冷漫然如泠泉,第一句便让酒吧里所有人听入了神。   他唱的是一首外语歌,悦耳地道的英文从他唇中自然地飘出,饶是越洛听的次数不算少,此刻也宁静下来,忍不住洗耳恭听。   只是听着听着,又莫名想起之前喻慕贴近他耳畔低语时的声线,仔细回想,苏得能让人瞬时腿软。   越洛心情复杂地抿一抿唇。   没多久,另外两个队友便找到这里来和他们整合收集到的信息,他们交换完信息,另两个队友也决定出去找找小时工的工作,毕竟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四人都结束时已经是十点,收获颇丰。   他们最终决定去一家价格偏贵但环境干净舒适的旅馆,不过为了省钱,还是需要两人一间。   分房时,喻慕长卷的眼睫落了落,再度看向越洛,越洛被盯得莫名不自在,只能点点头和他一起。   看着工作人员兴奋地装他们房里的摄像机,越洛愈发莫名。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越洛累了一天,率先洗了澡躺上去,他困得几乎要沾着枕头便要睡着。   但奇怪的是,因为听到浴室里传来喻慕洗澡的水声,他脑子里像一直有根弦一样绷着不敢完全沉睡。   忽然那水声骤然停下。   过了一会儿,越洛迷迷糊糊中感到浴室门打开的动静,对方似乎来到了大床边。   紧接着,房间里的灯便被无声关掉了。   半梦半醒的越洛,饶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   但平常能令他彻底放松下来的黑暗,此刻竟然也成了他紧张的来源。   越洛困倦又睡不着地眯了眯眼,下意识翻了个身,朝远离喻慕的那边床靠了靠,期望这样能缓解一下这莫名的紧绷。   但随着喻慕轻声上床的动作,他发现自己是完全睡不着了。   原本困得能把他直接送走的睡意,此刻被喻慕周身清冷浅淡的好闻气息一搅,几乎烟消云散。   越洛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终于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果然是一片寂静黑暗。   他无声深呼吸了一口气。   背后的少年似乎在安分地睡觉,这让他稍许平缓了点。   其实这段时间他和喻慕的关系已经好转了很多,就连喻慕的黑化值现在都直接掉到了三十以下,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忐忑的。   越洛不懂自己这忽如其来的紧张,摸了摸自己后颈,准备再度酝酿睡意。   然而下一秒他便倏地感到身后的少年轻轻贴了上来,越洛身躯霎时一僵,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认真辨别了下,微厚的被子里,的确是对方动作轻柔地靠了过来。   越洛第一反应想到房间里装着的那些摄影机,他竭力维持面上的平稳,淡淡闭上眼,实则因为对方这过近的距离心里已然被激起了汹涌波浪。   他伏在被子下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攥住床单,看似在睡觉,其实全身都警觉起来了。   但喻慕似乎只是无意识地凑近了他,甚至脑袋还靠在他后颈上轻蹭了蹭,呼吸声也依旧平稳。   那柔软的发梢微微带来痒意,但这也让越洛稍微感到安全了点,他便准备悄无声息地挪开自己。   可才动那么一毫米左右,越洛便感到对方修长的手臂自他靠床面的腰窝下,极轻地环上了他的腰。   温热温度很快在彼此的肌肤间传递,衣料仿若不存在。   越洛当即心神一震,差点要睁开眼。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房间里各个角度都有摄像机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分不清这到底是喻慕有意为之还是无意识的举动,直到对方用另一只手挡住脸,灼热轻慢的吐息拍打到他颈窝里。   那唱了几个小时的嗓音此刻微微低哑,尤其惑人,被空调的运作声掩盖,“队长,不可以乱动,会被发现。”   越洛闻言不由绷直了身躯,试图远离却无法。   偏偏碍着摄像机,他还不能有任何明面上的反抗,只能闭着眼伪装出一副睡熟的模样,任对方动作。   越洛下意识咬了咬唇角,开始了暗中的角力。   可喻慕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像个粘人的小兽一样将脸颊贴在他颈窝里。   越洛恼到最后只能气得愈发攥了攥床单。   空气寂静,他躺在大床上,即便盖着足够厚能掩盖的被子,但依旧有一种被摄像机抓包的不自在感。   更何况,被子下,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越发得寸进尺,若有似无地撩开了些他的睡衣衣摆。   细腻的指腹触碰上柔嫩怕痒的腰肌肌肤,越洛忍不住缩了缩。   但比起少年对他身体上的骚扰,他现在更担心被拍到什么不对劲的镜头,只一心想着远离。   但喻慕的行为却与他的意愿南辕北辙,喻慕甚至漫不经意地将原本在他腰腹处作弄的手指,往下移了几厘。   指尖搭在了他睡裤边缘,仿若要做些什么,将碰未碰,只在那附近打转。   可这种似有若无的威胁却更令越洛感到紧绷。   空调房里,厚被子下,他双腿下意识蜷了蜷,面容维持着睡时的放松宁静,但手却伸下去狠狠地制住了对方。   但这似乎没有用,越洛只能拿手藏住自己的脸,恼羞成怒的声音压得极低道:“你疯了?”   喻慕似笑非笑,没有回答。   接着越洛便感到喻慕温软的唇瓣一掠而过他的侧颈,带起微不足道却又无法忽略的阵阵酥麻,令他浑身的紧绷几乎到了一个顶点。 第118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8】   越洛的身体颤了颤,他不可自抑地唔了一声,尽管那声音低不可闻,几乎没有可能被摄像机捕捉到,但他仍旧止不住地心悸了几秒。   仿佛坐在骤然悬空、即将往下俯冲的过山车上。   越洛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他大幅度地翻了个身,远离了些喻慕作乱的手指,趴在了床上。   他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又用双手拦住,确保不会被摄像机拍到后,他才放松了一直隐忍的神色。   但等他一口气舒完,忽地后腰又被少年给轻慢地擒住,力道在寂静的黑暗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越洛当即又是一僵。   ――尽管他们在空调房里,被子盖得稍厚,但不代表一丁点的起伏都看不出来好吗。   这,万一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越洛脸依旧埋在枕头里,他咬了咬牙。   而此时,喻慕的手指已经放肆地从后腰他的睡衣衣摆下探了进来。   越洛感觉到后不由愈发紧绷,睫毛倏然一颤,他攥紧了盖过肩膀的被角。   然后在喻慕的指尖快要来到他脊椎骨中间时,越洛再也无法忍耐地猛然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而床上的喻慕,则将半张脸掩在了被子里,表面上安静闭着的眼睛,眼尾微微弯了弯,几不可见,转瞬即逝。   ――这样似乎太过分了,队长不喜欢,之后大概得慢慢来了。   翌日……   越洛从不太安稳的睡梦中醒来,倦懒懒地一转眸便瞥见身旁睡得香甜的精致少年。   他愣了愣,两秒后才回神,脑海里霎时涌入了有关昨晚对方那些恶劣行径的记忆。   越洛瞬间恢复面无表情,沉默地下床去洗漱了,叫也没叫喻慕一声。   今天的任务是到物价更昂贵一点的区域去录制。   几人用昨天赚的还剩余的钱买了早饭和车票,便去往了指定的区域。   车上,四人并排坐在一起,颜值都格外打眼,尤其是中间的喻慕,金发璀璨漂亮,全身上下几乎都写着完美无暇,随意眯着眸闭目养神的模样也如同有光芒一样,令人见了轻易便会自惭形秽。   越洛则专注地打量着地图,思考着今天赚钱可走的途径。   到了繁华的中心区,他们下车,已经有了打算的越洛带着他们径直去了不远处的一家照相馆。   那里正在招模特,日薪开得极高。   他们四人进去后,照相馆老板抬头,那是个高挑、有点苍白的女人,眼睛是碧蓝色的,看见他们进来后眸光霎时亮了亮。   越洛心底稳了,道出来意。   女人斟酌了下,用英文回复了一句可能只需要一个人。   这个问题越洛也预料到了,他当即便点头,将喻慕推了出去――就算报昨晚的仇。   至于他们三个,正好可以再去看看其他工作。   但女人似乎一直一脸为难的样子,直到商量完,越洛领着另外两个队友准备先离开照相馆时,女人才开口叫住他们。   竟然是想破例聘用他们四个一起来拍一套宣传照片。   越洛讶异,但听完对方报的价格后,他立时笑了笑,点头。   宣传照起初是集体照,而后是单人,最后是两两组合。   前面都还容易,但到了两两组合时,越洛莫名觉得有些微妙。   他们四人穿的都是白西装,风格各异,姿态和动作都是女人来设计。   其他都没有问题,只是在他和喻慕一起拍的时候,这位老板的要求为什么总是那么奇怪?   一张让他后背抵墙,拉住喻慕的领带,做出微往下拽的架势。   一张又让他坐在欧式风格的高椅上,皮鞋要往喻慕的膝上踩。   越洛拧着眉,虽然还是照做,但心底却狐疑地想:这种氛围怪异的宣传照真的能挂出去吗?还是说外国人追求的风格跟国内不太一样?   不仅如此,越洛还瞥见那些随行的拍摄人员也莫名兴奋地在那抓拍,好像看到了什么精彩的节目看点了一般。   就很诡异。   之后的几天他们又陆陆续续完成了节目组设置的任务,每天都不尽相同,但晚上越洛都会遭受到喻慕的「骚扰」。   越洛苦不堪言,终于熬到了节目录制结束。   恰巧此时公司也传来好消息――喻慕的新宿舍安排好了,从节目组回去的那天这人便可以搬出他家。   越洛心情这才晴朗些许。   回去的保姆车上,越洛靠着窗休息,听见经纪人对喻慕道:“行李多不多,一会儿我跟你一块去收拾。”   喻慕顿了顿,回:“不需要,我自己来。”   说话间,越洛能感觉到少年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一直缠绕在身上,他不由暗自没好气地抿了抿唇,更往窗边坐去。   回了他的公寓,喻慕跟在他身后进门。   越洛一进来便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这几天几夜的摄像机生活,让他不得不宛如一台优秀的机器一般一刻不停地运作。   现在终于能放松了。   越洛趴在沙发上懒懒地撩起眼皮,对不远处站立看他的漂亮少年道:“行李自己收拾一下吧,我困了。”   说完他便真的累得要闭上眼睡过去了。   但越洛还未来得及陷入深度睡眠,迷迷糊糊中便感到身上笼罩下来了一道阴影。   他饶是此刻闭着眼也忍不住皱眉。   倏然,他紧拧起的眉心被对方的指尖轻点了点,越洛半梦半醒地听到喻慕噙笑的嗓音:“队长,就这么想要我走?”   越洛心底道废话,但因为他实在太困,张了半天口也没能嘟囔出一个清晰的词来。   忽然唇瓣上传来肌肤细腻的感觉,似乎是谁把指尖放在了他唇上轻轻地来回磨蹭。   越洛感到酥痒,但仍旧困得睁不开眼,于是他忍不住别开头,但下巴却被捏住,不被允许转开。   不自在的感觉越发浓烈。   越洛试图睁开眼,但始终没能做到。这几天太累,晚上又因为喻慕的「骚扰」睡得尤其不好,导致他现在补觉的冲动大过天。   但饶是他这样睡着,对方似乎也没有丝毫要放过他的迹象。   在越洛唇瓣上与唇瓣之间细细密密、来来回回摩擦的指尖。渐渐在深入。   越洛皱眉,甩了甩头。   可那个扰人清梦的人动作却始终不为所动,依旧仔细地撬开了他本就防守不强的牙关,将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探入了他唇中。   越洛紧闭着眼,眼睫不安稳地翳动,他下意识想要远离,更忍不住想狠狠咬一口来警告手指的主人。   但下巴却被技巧性地轻轻按住,令他根本无法做出拒绝,只能不满地被迫维持着这微微启唇的模样。   柔软、颜色漂亮浅淡的双唇之间,能看见雪白的牙齿。   养尊处优的手指伸入了一节半,骨节偶尔会与那微战的齿尖相碰撞。   但这都还只能造成他睡梦中轻微的不适,最难忍耐的是对方细腻的指腹肌肤柔柔地磨蹭过他口腔各处。   越洛平躺在宽绰沙发上,被挑弄得下颔微抬,原本惬意沉睡的模样早已不见,只剩下了被对方慢条斯理「骚扰」的愤恼与无所适从。   越洛挣扎良久才勉强苏醒,澄净的黑眸底仍是朦朦胧胧的水雾一片,他费了一会儿时间才挣开喻慕的手。   越洛坐起身,身躯还有些无力,声线则低恼又迷蒙道:“你够了没有?一次两次三次的没完了?”   ――他不知道喻慕到底是抽的哪门子风,先前的强吻也就罢了,他只当那是对他之前冷嘲热讽的报复,反正也没有掉块肉。   但之后借着节目摄像头的压迫,不仅「骚扰」他那么多天晚上,现在回了公寓,还不依不饶地对他动手动脚?   越洛困意仍在汹涌袭来,但看着面前站立着的威胁性十足的少年,他还是竭力忍耐闭眼的冲动。   喻慕看着他这幅累到了极点的模样,敛眸,似有若无地舔了舔优美的唇角。   倏尔,他俯身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起,径直走向越洛的卧室,屈膝踢开了房门。   喻慕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地将错愕的越洛放在床上,又不紧不慢地展开被子,给他盖好,而后才开口:“今天就先让队长休息。”   越洛闻言感觉哪里不太对,不悦地掀开喻慕刚盖好的被子,混沌的脑袋强制思考了两秒才反应出来:“你还想干什么?”   喻慕顿了顿,一边重新给他盖好,一边才开口,平静地不答反问道:“还记不记得节目里最后一天,我和小灿哥都受伤了,你是怎么做的?”   小灿是他们的组合成员,只比喻慕大了一岁。   越洛皱眉,隐隐约约想起来当时喻慕是先前骨折的腿微微抽痛,而小灿则是狠狠地崴了脚。   因为练舞落下的脚伤复发,所以他便优先照顾着小灿,又背又扶地陪着小灿完成了任务。   这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他喻慕不舒服,难道照看的人还不够多?   大概是看出了越洛的莫名其妙,喻慕神色倏然便沉了下来。   他单腿屈膝上床,手撑在越洛脸颊两侧,金色碎发略微垂落,遮掩了部分眸底的阴翳,冷然道:“队长你永远都这么偏心,怎么办呢?” 第119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9】   越洛冷不丁被困在少年与床之间,其中氛围剑拔弩张,仿佛两人之间有一颗等待引爆的危险炸弹。   越洛紧紧盯着身上眉眼沉沉的少年,手指微微凝滞道:“偏心?”   他哪里偏心?   换做其他人不也会优先考虑伤势更重的人么。   更何况,喻慕身边熙熙攘攘,从来不缺偏爱他的人,难道很缺他这一份?   越洛越想越忍不住皱眉。   而喻慕闻言低身,眉目更冷,其中含着几分不被理解的不虞,他猝然咬上越洛的唇角,轻又低沉地问道:“队长,我不也是你的队友吗?”   可为什么越洛永远都不会像对其他队员那么好一样地对待他?   甚至之前还很厌恶他。   喻慕想到这里,比女孩子还长还卷翘的睫毛倏地有几分耷拉下来的迹象,衬着他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此刻掠过一丝委屈。   越洛看见后不由怔愣,明明现在是他被压着不能动弹,但少年这幅神情却莫名让他感觉自己在欺负人一般。   是错觉吧。   越洛不自在地挣了挣,却在下一秒径直被少年压在床上吻了进来,他被陡然之间的唇舌相触给刺激得低唔了一声,声线微抖,下意识闭起双眼。   而喻慕与此同时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颜色偏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咫尺之遥的越洛,仿佛要把对方此刻的反应尽数映进眸底。   ――他见过最多的是这个人厌恶远离的表情,之后虽然关系有所缓和,但越洛也总是不冷不热、对他丝毫不在意的态度,所以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看见对方无措脆弱的模样。   喻慕垂下眸子,灵巧的舌尖细细密密地狎玩着对方敏感的口腔,听着平常冷淡疏远的队长在自己身下被迫发出的脆弱呜咽声,无比诱人。   这样做了之后,喻慕心里莫名平衡了。   ――别人能得到队长的照顾又怎么样呢,只有他能看见队长这幅惑人的不为人知的样子。   如是想着,喻慕越发无法控制自己悸动的情绪与冲动,金发遮住了眸光潋滟的双眼,他一边深吻着身下的越洛,一边伸手,将他的衣摆撩了起来。   越洛侧腰倏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霎时紧绷。   愈发优美的腰线暴露在喻慕的眼前。   喻慕顿了顿,从越洛微麻的口腔中撤出,余光瞥见了他翳动的长睫,手指则贴上那段柔韧的腰际,用力握了握。   其中含意令人不安。   越洛条件反射一般将他猛地推开,坐起身,恼怒地瞪着他:“出去……”   喻慕对上越洛疲倦又羞恼的神色,蓦地停下了,澄透的眼眸深深看了越洛一眼,低道:“队长,好好休息。”   越洛绷着一张俊脸,不说话。   喻慕突然又凑上去,在他唇上浅浅地碰了一下,嗓音低哑惑人:“之后我们继续。”   接着不等越洛反应,喻慕便转身关上房门离开了。   没了喻慕的骚扰,越洛愉快地在家休息了两天,而后又被经纪人召唤过去工作排练。   五天四夜的节目播出已经是在一周后了,越洛恰巧正在练舞室和另外两个队友一块排练,喻慕依旧有别的行程。   休息的间隙,小灿一边喝水一边拿出手机看,也不知道看了什么,忽然一副惊讶到差点要把口里的水给喷出来的样子。   越洛好奇看去,随口问道:“怎么了?”   小灿的表情很复杂,好半天才嗫嚅道:“队长……是我们之前录制的节目播了,反响唔,挺好的。”   那为什么还一脸愁眉苦脸的?   越洛闻言点了点头,有些不解,“是么,我看看。”   因为节目里喻慕的「表现」,越洛不得不关注一下节目反响,生怕哪里被看出来,那场面一定会很恢宏。   小灿把手机拿给他看时,却一脸犹豫,似乎怕他生气一般战战兢兢。   但这态度却令越洛更加升起几分忐忑,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接了过来:“不要紧,我看看。”   界面上是好几条热门评论。   越洛一条条看过去,脸上的神情渐渐凝固。   ――什么叫……cp?   为什么他会和喻慕扯在一起?   还有那个,底下一群在嗷嗷狂叫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越洛有点呆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什么频道。   他皱眉,又把其他一些评论里的动图和视频翻找出来稍看了看,瞬间耳根默默地涨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那些动图、视频里,几乎都有他和喻慕晚上睡觉时的场景。   尽管从画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越洛心里清楚,被子下他在多努力地抵抗喻慕那家伙的「骚扰」。   喻慕那个混蛋……   可越洛想不明白,这些分明没什么,都是很正常的片段,那些粉丝看到了为什么会那么疯狂?   越洛抿唇,没有看太久,又将手机还给了小灿。   回到家他才用平板仔仔细细地了解起来。   从各类视频剪辑到同人cp小说,越洛都扫了几眼,越扫世界观便越发崩塌。   并且,那些他以为会剪的片段竟然一个都没有剪――   比如喻慕为了和他组队说自己英文不好,结果他没有揭穿,喻慕自己反倒因为那个挑衅的外国男人暴露了的片段。   又比如他和喻慕每个晚上「靠得很近」的场景,竟然也都放了出来。   不止如此,还有之后在照相馆拍的那组画风暧昧的宣传照,也都无一例外地呈现在了节目上。   越洛简直要气得夸那些人是综艺小天才了。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节目热度的确一路飙升,很快一骑绝尘,甩开了同行综艺老远的距离。   而且越洛洗完澡再去看时,他和喻慕的cp话题讨论热度几乎就要爆了。   越洛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些群魔乱舞的评论――   【哥哥也太可爱了叭呜呜呜,张口就说自己英文不好,你自己英国长大的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嘤嘤嘤?!】   【忽然觉得这一对也太好磕了QAQ,所以男神是上面的那个对吗?!】   【天哪麻麻救我,为什么我一个女友粉现在会对着手机笑得一直流口水啊!】   【那几张宣传照真是绝了,我哭了,这什么绝世cp,我脑子里已经自动写了一万字***】   越洛看着看着便陷入了沉默,忽然又在大半夜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他接起,问:“怎么了?”   那头火急火燎地传来通知:“两周之后,你和喻慕要去录一档恋爱综艺,明天我把大概的资料发给你你准备一下。”   越洛一愣,随即眸底微亮了亮,这倒是个好消息。   但那边经纪人话还未完,又继续道:“还有,这段时间需要你和喻慕一起营业一下,现在你们的cp粉势头很猛,得趁这个机会刷一刷脸,之后上了那个节目再解绑就好了。”   越洛闻言一顿,“营业?”   “对,最近组合不是有个小综艺和一个代言嘛,你们只需要站得稍微近一点,然后对视一下就可以了,很简单,让cp粉们有个盼头。   当然,你也知道,她们也知道这都不会是真的。但是,磕cp嘛,图的就是一个快乐,谁要求真假。”   经纪人一副很有经验的老道样子。   但越洛想到晚上他和喻慕在被子下的对抗,不由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回一句还真不一定是假的。   但他最后只心情愈发复杂地「嗯」了一声。   很快,到了他们要进那个恋爱综艺的倒数第二天晚上,越洛在自己的公寓里提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去泡澡,准备早一点睡觉。   但他刚从浴室出来,便听见门被敲响,从猫眼里看出去,越洛意外地看见了喻慕。   少年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仍旧令人感觉精致得不像话。   越洛迟疑了一瞬,还是给他开了门,只是人拦在门口,并没有让对方进去。   越洛抬眸问:“有什么事?”   喻慕看着他,漂亮澄净的淡色眼睛率先笑了笑,随后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口罩轻轻拉下,露出了令人惊艳的脸庞,道:“队长,我想借宿。”   越洛霎时警觉:“为什么?”   喻慕眨一眨眼睛:“因为有些话想和队长说。”   越洛拧眉,看着此刻气质无害、语气温和的少年,还是忍下了那句「就在门口说」,放他进了公寓。   让人在沙发上坐下,越洛想了想还是给他倒了杯茶,然后自己也坐下道:“说吧,什么事。”   喻慕视线落在他身上,如有温度一般,令他些许不自在,但越洛面上分毫不显,甚至有些云淡风轻的冷静。   喻慕唇角上扬了下:“你知道我们后天要开始录制了吧?”   越洛点头。   “到时候,我们会有各自的搭档。”说到这个,喻慕神色有几分冷,但转瞬即逝。   ――如果不是队长想,他怎么可能答应。   越洛不知他所想,继续点头:“所以呢?”   所以……队长得对他好一点。   喻慕抿唇,在心底回答,朝越洛坐近了道:“所以队长,上次的事情,我们现在继续吧。” 第120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0】   越洛闻言怔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所说的「上次的事」是指什么。   直到喻慕愈加靠近,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耳垂时,越洛才堪堪记起喻慕在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上次那酥麻诡谲的感觉也被身体记起来了,越洛下意识想远离,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被漂亮的少年近乎半压在了沙发上。   越洛刚洗完澡,周身还氤氲着浅淡的雾气,喻慕长睫掩映住的眸底掠过一丝晦暗。   他此时侧着身,双手撑在越洛身体两侧,看着对方不自觉屏了屏呼吸,眉目间都凝着紧张和警惕的模样,不由轻笑了笑。   越洛对上喻慕那浅浅的笑容,只觉眼睛被闪了一下。   十九岁的少年五官精致到挑不出一点瑕疵,肤色和牛奶一个色调,吹弹可破,那双偏淡的眼睛宛如琉璃一样澄透,浅笑起来唇角还隐约可见一个梨涡,着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越洛莫名想起之前看粉丝评论时看到的说喻慕的一句【打从出生起我就没见哥哥笑过呜呜呜我一个爆哭】   可是他怎么觉得喻慕最近一对上他的目光便会轻轻笑开,迤逦精致到像个祸水。   越洛不由移开视线,拧眉冷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喻慕眨了眨眼睫,很轻很轻「嗯」了一声,模样看上去意外得有些天真。   但越洛清楚地知道,那不过是假象――喻慕分明是一个既危险、侵略性又极强的人。   越洛舌尖紧张地碰了碰唇角,盯着眼前仿佛风雨欲来的少年。   但他没料到的是,喻慕接下来仅仅只是凑上来,唇瓣轻微地碰了碰他的唇角,像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动作间鲜见地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又莫名令越洛感觉出了某种珍视。   因为这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力度,越洛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似乎对方这样一柔和起来,他就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无动于衷。   越洛俊秀的眉头拧得越发紧,后背也被迫越发往后靠。   终于退无可退,身上的少年倏然将他彻底压在了沙发上。   后背抵上沙发面的一刹那,越洛瞳孔难以自制地微微睁大,他下意识抗拒起来,但喻慕刚压制住他,便出乎他意料地反倒先粘人地抱住了他。   修长双手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侧颈上,越洛能感受到对方微微灼热的吐息,力道缠绵地落在他敏感的肌肤表面。   越洛忍不住咬牙,手指微蜷。   对方这样像安静的撒娇一样,衬得整个氛围有些温暖,令他都不方便用力挣扎。   “喻慕,你到底想怎么样?是想报复我?”越洛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声线里的颤栗,第一次如此认真地问道。   喻慕闻言在他耳畔似笑非笑了下,声线苏到人腿软。   又缱绻地将脸颊在他颈窝里轻蹭了蹭,而后才沉了沉声,淡道:“队长,我在你眼里是多不入流,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人?”   越洛愣愣,一时都忘了动作,“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队长?”喻慕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在他耳边投下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   越洛当即呆住。   喜欢?喻慕,喜欢,他?什么时候的事,这是什么发展?   他,他还真没看出来。   而且,喻慕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是喜欢?   喂……谁会愿意被这样喜欢啊?   越洛惊愕到无言,缓了缓,才试图推开喻慕道:“那你现在不应该尊重我,放开么?”   喻慕闻言低垂了垂长睫,没有回答,也没有照做,只安安静静地将怀里的越洛抱得更紧,眸底掠过一丝满足。   ――他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想过自己之后会喜欢谁,甚至因为没有体验过喜欢这种情感,所以都无法确定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感觉是不是就叫做喜欢。   但一和对方对上视线,眼眸便已经先理智一步地弯了起来,心底仿佛被温柔注入了数不胜数的甜意。   只想和他待在一起,只想碰一碰对方,向来没有什么较大起伏的情绪,也逐渐开始随着对方的一言一行而跌宕。   并且,看见队长无视他、更关心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嫉妒――   那是一种,恨不得被对方关心着的那个人消失的浓烈情绪。   令他几乎失控。   又有些无边无际、想要破坏什么的委屈。   为什么他得不到呢?   喻慕想到这里,眼眸愈加晦暗了,低淡道:“不放……”   每个人的喜欢都是不一样的,没有谁规定了真正的喜欢一定是尊重的,又或者一定是冷静而成熟的。   他喜欢这个人,他便只想得到这个人,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会不会被对方记恨上……   越洛不知他心底所想,听见回答后只觉胸中顿时憋了一口闷气,这家伙到底是被谁惯的,这么任性?   眼看着少年又要吻上来,越洛莫名有点心慌,不是排斥,而是担心自己沉溺于对方所带来的感官,他迅速别开脸,冷道:“那你以为这样,我会抱着相同的心情对你?”   喻慕闻言安静片刻,没有再动作,就在越洛以为他想通了要放开他时,喻慕却忽然不为所动地咬了咬他的耳根,冷不丁刺激得他一颤。   接着便听喻慕低笑了一声,道:“队长,我该怎么才能让你也喜欢我呢?乖乖听你的话,离你远一点,只能看着你,偶尔和你说一两句话,这样你就会喜欢我吗?”   越洛听后怔愣。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他的确想让他这么做。   但越洛硬着头皮,还是不动声色地仰眸看着压在上方的少年道:“也许吧。总之无论怎样,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喻慕却勾唇摇头,无情揭穿他:“不对,队长你撒谎,你才不会。我如果真的蠢到那样做,只会被你当成可有可无的路人,到最后你也不会记得我。   所以,如果不在队长身上留下什么东西,队长就根本不会在意我呢。”   说这话时,喻慕莫名感到一种积压已久的埋怨,那仿佛属于他,又仿佛不属于他,好像他身体里住着其他的灵魂,在一同控诉身下这个人变相的冷漠。   喻慕皱眉,甩去这异样的感受,继续专心于眼前的人。   他不再说话,两条长腿分开,屈起抵在越洛双膝两侧的沙发上,压制着越洛的腿,而后抬手碰了碰越洛的脸颊,力道极轻,澄净的眸光却仿佛含有灼人的炽热。   越洛被看得忍不住抿了抿唇,他不会听不懂喻慕的言外之意。但是,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未免,太奇怪了。   越洛拧眉,紧绷着神经,终于在喻慕的手指掠上他锁骨处肌肤的时候,忍不住用力挣开了跌下沙发。   他手撑在地面,而后想也不想便迅速地起身,脑袋里一片昏乱混沌,只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捋一捋现在的情况。   “你先回去可以吗?”他快步迈向自己的卧房,但喻慕不依不饶地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腕。   低低的声线里含着些许他最没法招架的委屈:“越洛,你真的就这么厌恶我吗?”   越洛倏地抿唇,为难无言。   当然不是厌恶。   如果喻慕只是来硬的就好了,他头疼,偏偏对方软硬兼施,也偏偏他只吃软不吃硬――   这样的一个少年,只是简单地委屈地软下语气,便能让他无计可施。   也许是看出了越洛的犹豫,喻慕又更进一步地委屈道:“之前队里三个队员,你唯独无视我,每每都只会用厌烦的眼神看我,别人出错了你会去教会安慰会帮忙掩护,我出错了你只会说我花瓶说我拖后腿,甚至还把我推下舞台……队长,为什么?”   如果不喜欢这个人的话,他不会在意这些。可喜欢上了,这些便变成了尖刺一样的存在,时时提醒着他,他唯一想要拥有的那个人弃他如敝履。   而越洛听到后,神色也尤其复杂,虽然非他本意,但这些没来由的恶意的确是「他」带来的。   越洛垂眸,好半天回:“抱歉。那些不是你的问题。”   喻慕看着他,忽地又笑着眨了眨眼睛:“那队长要试着喜欢我吗?”   越洛:“……”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意识到刚刚可能是喻慕在假装可怜,他霎时没好气地想要挣开对方的手,却陡然被对方抱住腰下,扛在了肩上。   几秒后,越洛被压在了自己的床上。   “和我试一试,好不好,队长。”喻慕倾身上前,指腹触碰到他的指尖,接着轻握了握他一节手指,“我什么都会听你的。”   越洛一愣,他看着眼前明明能耀眼到令所有人驻足的少年,现在却低微地握着他一节手指轻柔把玩,精致的眉目微垂,低声说出这样一句。   “喻慕……”他没来由地叫了下他。   喻慕闻声抬眸,瞳眸微微亮:“嗯?”   越洛那句「你别这样了」因为这一眼,到了唇边便不知不觉变成了:“你想怎么试?” 第121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1】   喻慕闻言,纤浓长睫动了动,双手逐渐撑在越洛的身后,像一只犬类动物一样弯眯着眼凑上来,轻咬了咬越洛下唇瓣。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说明。   而越洛感受到唇瓣上轻轻的叩动,身体不自觉绷了起来,他微微往后退,但很快后背便抵上了床头,他抿起唇。   喻慕也不介意,低垂着眸,柔和的目光凝在他脸上,唇瓣始终轻轻地触碰着他的唇角,越洛终于忍不住微张了张唇。   宛如等待已久,少年的舌尖霎时侵入进来。   碰到他的齿尖,而后扫过他的上颚,越洛眼睫一颤,低低唔了一声,指尖攥起床单。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现在对他做这种事的人是喻慕,他便有些难以自制的羞耻。   越洛忍耐着要将人推开的条件反射,默默分辨着这种复杂的感觉,没有厌恶,那是可以接受么?   越洛垂落眼睫,慢慢松开紧紧攥起的手,试着调动僵硬的身体,缓缓地试探一般地回应了一下。   而后他便感到喻慕的动作似乎顿了顿。   两人分开稍许。   少年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如果人有尾巴,越洛毫不怀疑这个人在不断地朝他摇动尾巴。   眉目间毫不掩饰地流转着愉快。   他莫名就心软了一下。   既然不讨厌,那尝试也不是不可以。   越洛逐渐放松下来,他单腿屈起,到最后已经是懒懒地背靠着床头,身体不复之前的紧绷。   而喻慕则投入地倾身,将他压在床头与自己之间,轻轻吻住。   倘若越洛此刻睁眼,能看见少年神情近乎有几分虔诚地闭着眼,正轻柔地变换着角度吻他。   之前旖旎危险的氛围似乎瞬间烟消云散,两人像涉世未深、毫无经验的高中生一般,坐在床上,只浅尝辄止地轻轻碰着彼此的唇瓣。   一时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小会儿后,喻慕才睁眼后退了一些,专注地看着他,低道:“队长,更过分一点的,可以吗?”   越洛心跳蓦地失速了一下,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别开脸,微僵道:“随便……”   说完,他便听见喻慕似低笑了一下,嗓音悦耳:“好……”   接着,喻慕低了低身,唇瓣贴上他的侧颈,一路向下。   越洛的睡衣纽扣被一粒粒解开,紧绷又开始蔓延上来,越洛试图闭眼,但很快又心神不宁地睁开,低眸看着喻慕漂亮的手指。   “队长,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喻慕忽然抬眸,浅浅笑出一个小小的梨涡道。   越洛自上而下地看他,看着少年难得绽出的澄净天真的笑容,失了失神,“嗯……”   喻慕闻言唇角的笑意愈加深刻,抱着他的力度更加轻柔。   到最后,柔软的大床上,喻慕拥着越洛,撒娇一般地将脸颊往越洛温热的颈窝里凑,又蹭了蹭,带出几丝痒意。   越洛没忍住,缩了缩脖子,不由失笑。   顾忌到一天后的节目录制,两人没有做到最后。   晚上喻慕又洗了一个澡,两人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越洛习惯性地背对着,睡在床的边缘处。   但他刚闭眼没有两秒,便感到身后的少年环抱住了他,温暖的热度透过睡衣的布料,有条不紊地传递过来,令他微微怔愣的同时,又莫名感到安心。   只是半夜,越洛被脑海中一阵刺耳的系统提示声扰醒。   【宿主,危险警告,主角现在的黑化值低于10,任务即将失败,请注意调整行为。】   提示声足足响了三遍,刺得越洛头阵阵疼。   好不容易等那提示声停下,越洛缓了缓,才叫出反派系统,问:“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反派系统小声回答:“会强制脱离这个副本世界,并且扣除当前经验值。”   越洛闻言有些愣怔地张了张唇,睁眼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黑暗,听着身后少年平稳而浅的呼吸,思量。   ――这样下去,喻慕的黑化值只会一点一点变为零,他任务失败是迟早的事。但他既不想脱离这个副本世界,也不想任务失败。   越洛沉眸。   那就只能先把黑化值刷满,刷到一百,完成任务后才能和喻慕继续。   他现在还不太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对喻慕究竟是被那张纯净漂亮的脸迷惑了,还是真的可能喜欢。   所以,等先想办法做完任务,再回头思考这些问题吧。   如是想着,越洛心定了定,再度闭眼睡去。   接下来的一天,喻慕也一直没有离开他的公寓,几乎他走到哪这家伙便跟到哪,越洛着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极度粘人。   但每当他不耐烦,一偏头看见喻慕那对他一直无辜眨动的漂亮眼睛,越洛便瞬间没有了脾气,只能无奈让人继续跟着,时不时还会从身后被对方抱住。   不大不小的公寓里,只要他抬眼,便能看见喻慕微亮的眼眸和温柔的笑意,还伴随着一声盛有笑意的「队长」,越洛到最后都习惯了,甚至会下意识找寻喻慕的身影。   终于,到了两人进加班情侣综艺录制的这天。   经纪人开车来公寓接人时还有几分困惑,不知道一向两看相厌的两人气氛怎么忽然间如此和谐,但他挠了挠头,也没有多问,只当是节目需要两人暂时的妥协。   黑色保姆车上,越洛和喻慕坐在后座,越洛自上车起便戴着蒸汽眼罩闭目休息,已经是快要半梦半醒的状态了,倏然他的手心感到被谁轻捏了捏。   越洛猝不及防,心脏猛地一跳,睡意登时便被惊没了。   细腻修纤的指腹触感,他甚至不用想也知道会是谁。   越洛又好气又好笑,但面上毫无动静,只默默地扯下眼罩,看向身旁一脸无辜的喻慕。   “你要做什么?”他低头在平板上打出这几个字,拿给喻慕看。   喻慕眸底愉快,笑意清朗又可爱,也用同样的方式回了一句:“不想让你睡,想和你说话。”   越洛见状无奈失笑,看了看前方正专心开车的经纪人,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后座他们两个的动静,越洛这才堪堪放心。   而后他才偏头,视线落回喻慕脸上,他低声问了几句关于一会儿要录制的节目的事情,喻慕几乎都认真地回答了,偶尔有些他也不太清楚。   只是等会一去好像便会抽签决定节目录制期间各自的「情侣」搭档是谁。   越洛点头,随口道:“希望我的搭档脾气不错。”   他招呼不了性格太糟糕的类型。   喻慕见他在如此投入地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由抿了抿唇瓣,低声闷道:“我希望你没有搭档。”   越洛闻言好笑,无奈抬了抬眉,看着他还是安抚道:“这是录节目,又不是真的,在意做什么,不用在意。”   喻慕「嗯」了一声,随后又开启别的话题:“那我要和你睡一个房间。”   ――因为节目录制时间长,几乎差不多一个月,所以他们的吃穿住行肯定就都会安排上了。   越洛听后无可无不可地答应:“如果节目组同意的话。”   喻慕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嗯」了声,弯了弯眸。   很快,到了节目录制的地点,两人在经纪人的陪同下下车,他们是从隐蔽的后门进去,因而周围人迹稀少,围堵的粉丝也难进来,他们进入得很顺利。   但他们没有发现,一个上去难度极高的墙头上,有个伪装得相当好的身影正艰难趴伏在上面,看到喻慕和越洛两人同时出现,并且还相视轻笑的场景后尤为兴奋。   那人立马拿起相机猛地拍了数十张,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越洛和喻慕亲近同框的照片和视频再度传遍了他们的cp圈,时隔多日的同框,令在坑底躺得明明白白的cp粉们纷纷嗷嗷直叫。   恨不得自己化身为节目中的嘉宾,好近距离吃糖磕cp。   而此时刚来到节目现场的越洛他们,一走进大会议室,便看见了已经等待在其中的其他几个嘉宾,有男有女,看上去都很好相处的模样。   越洛便微笑了下,以示友好,接着和喻慕一起坐了下来。   和他不同,喻慕的笑容在进来后便几乎收敛了,不至于冷脸,但也绝对不是亲和的态度。   只是他姣好的长相依旧吸引着在场所有人惊艳的目光。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嘉宾陆陆续续来到,差不多半小时后,导演组来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削女人清点人数,“好了,到齐了。”   女人帮他们挨个做了介绍,而后笑了笑道:“那各位,我们先来抽签吧?”   众人没有异议。   而饶是越洛不想注意也被迫注意到了,有不少期待的目光都落在了喻慕的身上,他不由在心里好笑道:真是祸水。   之后的抽签环节,越洛没有多想,拿走了工作人员给的那张纸条,没有太留意工作人员那尤其热烈的笑意。   然而,在翻开看时,他却当场愣住了――是搞错了么?这上面他搭档的名字,怎么、怎么写得是喻慕?! 第122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2】   越洛不明就里,下意识抬头看向喻慕,对方脸上似乎也有着微微的错愣,看来也抽到了奇怪的纸条。   越洛抿唇找到那个导演组的女人,女人名叫章晴,别人都叫她晴姐,越洛便也这样称呼,问道:“晴姐,我的纸条是不是出错了?”   章晴见是他,亲切的笑容加深了一些,道:“没有哦,这是节目组的特别安排。”   越洛闻言眨了眨眼,一时无话。   他看向周围,这才发现男嘉宾和女嘉宾的数目不一致,本应该是五男五女,但现场却只有四位女嘉宾,而他和喻慕显然就是多出来的那一对。   也就是说……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了?   之后集合时,其他人看见他们两人坐在一组,表情管理一瞬间不由有些失控。   好在这是提前演练的「抽签」环节,并不会录进正式的节目里,离越洛近的那位女明星甚至错愕靠近他问道:“开玩笑的吧,你们一组?”   越洛顿了顿,点头。   他们两人一桌坐着,桌面下,他的手心忽然又被喻慕轻碰了碰。   越洛微痒,手便要往回缩,却被倏地握住了。   周围几乎全是人,越洛不由紧绷地看过去――桌面下正捏着他手指尖的少年,面上是一派漫不经心,修长分明的手撑着侧脸,瞥他的余光里似有笑意。   越洛几不可见地抬了抬眉头,见无法挣脱,只能心砰砰跳着,略微侧身挡住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导演组第一次开会说的内容不多,主要是介绍了下明天有哪些环节。   随后便是安排今晚酒店房间――同在一组的两人房间也会是相邻的。   这大概正中喻慕下怀。   越洛扫过少年那略微扬起的唇角时,忍不住如是想。   晚上,众人聚完餐,喻慕借口要和越洛对一下台本,迈进了越洛的房间。   越洛扫他一眼,看着身旁亦步亦趋、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少年,莫名有些受用,不过面上也没多理会他,越洛自顾自放行李。   放好后,他便拿上浴衣准备去浴室,喻慕见他一直没有回应不由微抿了抿唇角,拉住他手腕道:“队长……”   “嗯?”越洛回眸看他。   “一起洗?”喻慕对上他视线后,眨了眨眼睛,歪头一笑。   越洛闻言脚步一顿,扯了扯唇,理所当然地拒绝道:“怎么可能。”   可喻慕却从身后抱上来,双手轻轻揽住他的颈,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洗。”   少年那低而清朗的声线厮磨着他的耳垂、耳畔,越洛登时有些忍不住那股酥麻地挑眉,“放开……”   喻慕用沉默表达着拒绝,但与此同时,还轻轻地用齿尖磨着他的耳根细肉。   越洛被磨得眼睫抖了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低唔,想要站直身体离开,但身后的少年力度不肯放松一星半点。   没多久,越洛便败下阵来,他无声叹口气道:“洗澡,那你的衣服呢?”   喻慕一听便知道他妥协了,本就明亮的深邃眼睛,此刻愈发晶亮起来,专注望着他的时候感觉都要被融化了。   喻慕弯眸道:“我先穿浴袍,等会回房间时再换掉。”   越洛想了想,只能无奈点头。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地是,喻慕今天格外得安分,仿佛没有他的同意便不会轻易逾矩一样,越洛不由侧目。   只是当他听到脑海中黑化值降到了五的的提示声后,越洛抿了抿唇,沉吟片刻后,似无意识道:“没想到节目组会这样安排。”   喻慕闻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别开,含糊地「嗯」了一声。   越洛揉了揉头上的泡沫,察觉出来他的异样,直白问道:“你干的?”   喻慕见他眼神里没有疑问,不由笑了笑,索性也不再隐瞒,“嗯,队长你会生气吗?”   越洛看他,慢慢回答:“大概不会,如果这能让我被观众记住的话。”   喻慕闻言微怔,旋即微微拧起俊朗的眉头:“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然呢?”越洛状似漫不经心地朝他勾了一勾唇角。   一瞬间,喻慕感觉自己愉快上扬的心情被无情破坏了一般,他之前一直弯弯的眼睛,此刻含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委屈与不满:“那以后我们可以公开吗?”   越洛没有说话,但不为所动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   喻慕心情转瞬阴郁起来。   他不理解为什么越洛会那么在意那些虚名和人气,但这并不妨碍他无比喜欢这个人,只是当越洛心里这些东西的重要性远超过他时,他却完全无法忍受。   而越洛此刻沉默地听着脑海里不断传来黑化值增加的提示声,才堪堪暗中松一口气。   ――好在喻慕会在意这个。   之后浴室里的气氛便开始低迷起来,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越洛看着喻慕始终垂落的眼眸,又查看了一下已经又升到十五的黑化值,不由咬了咬唇角想按捺下去哄的心情。   可是洗完澡后没几分钟,他还是没忍住,看着少年那副无声委屈的样子,他既无奈又好笑,将人猝不及防地轻推到床边上,主动摸了摸少年的头。   柔软的金发有些湿漉漉的,几缕帖服在喻慕白皙的额上,显得他格外动人。   “喂,你过来就是要和我生气的?”越洛轻声问。   喻慕闻言喉结上下滚了滚,其实在越洛主动的那一瞬间,他就没有任何不满了。   “队长,我想亲你。”小会儿后,喻慕低声。   越洛不置可否,但却难得再度主动地弯腰,凑近了喻慕的唇瓣。   翌日……   加班情侣的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经纪人在得知他们两个是这次情侣扮演的搭档时,下巴差点惊掉。   他原本一脸为难,甚至恼怒想要去质问节目组,但转念一想,这个节目又不是真的要求他们谈恋爱,只是会安排情侣之间的基本行程给他们。   类似看电影、鬼屋行、烛光晚餐的桥段而已。   ――正好可以给cp粉们磕糖的新素材了,估计热度又会涨一大波,是好事啊。   经纪人越想越觉得不错,最后都开始夸赞节目组脑洞鬼才。   而越洛那一边,刚录制完抽签的环节,现在他们两两成对,被一一安排到的大别墅里的房间里。   女嘉宾们一间宿舍,男嘉宾们一间宿舍,这在之前的几季里已经成了一个惯例,但这次由于情况的变化,越洛和喻慕被安排在了一间房。   他们的房间是坐北朝南,有两扇白色方格窗子,阳光清透明媚,洒在两张雪白的单人床上,衬得整个房间尤其明朗。   由于节目组前期的设定问题,他和喻慕一定要很沉默,对这个抽签结果表现出一副还未回神的样子。   因而越洛全程安静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和同一间房里的喻慕宛若划分开楚河汉界。   专注扮演直男人设的越洛不知道,喻慕虽然也在清理着东西,但期待的干净视线在不断向他看来。   莫名营造出了一种“一间房,两种氛围,一边沉静如水,另一边则不停地偷偷冒着粉红泡泡。”的感觉。   而这片段不久后被节目组放出去时,又将迎来一波势如破竹的新热度,引得各路cp粉关注,有的激动咆哮垂直入坑,有的直接在坑底躺得更平,更有别家的cp粉痛哭流涕,羡慕嫉妒恨,恨不得让自家的cp也来上上这个节目。   #开发出了加班情侣这档综艺的新功能呢#   不过这些,此时刚开始录的越洛不会知道。   他目前只是按照节目组的安排,认真扮演好了一个对这抽签结果除了错愕就是无动于衷的直男形象。   很快,分完房间、收拾了东西、彼此也都熟悉了几分之后,节目组便开始安排今日情侣扮演的任务。   ――在电影院看一场电影,从挑选电影、挑选时间、挑选影院、挑选座位开始录起。   别墅里的第一天有专人负责早中晚餐,所以越洛他们今天可以只考虑电影的事情。   两人率先回到房间,坐在各自的床上,显得有几分拘谨――这也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   越洛仔仔细细地在扮演。   然而,没几秒,喻慕便忍不住咬了咬唇角,主动坐到了他的床上,和他隔着仅一个手心的距离。   少年眨了眨眼问道:“队长,你想看什么?”   越洛听到这声熟悉的「队长」,心暗自快速跳了跳,不过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轻声回:“那部战争片你觉得怎么样?”   越洛对那种恢弘又深沉的场面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边提议边看向喻慕,哪知对上后却不由一愣。   喻慕似乎一直在看着他,没有看他手中的平板,但那双漂亮澄净的眼睛。   饶是这样直直地望着人,也不会给人半分不适,只有被闪到的感觉。   而喻慕见被发现了,索性大大方方一笑,乖巧到令人心都快融化,“应该不错,就它吧。”   一旁跟拍的摄像人员都要被喻慕这一笑给迷了眼。   越洛其实也不例外,但他还记着节目组给的设定,好歹强制自己别开了脸,状似毫无察觉对方的主动道:“嗯,好。” 第123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3】   他们原本准备下午去电影院,但节目组后来在录制间隙时,让他们为了节目效果可以选择晚一点的时间。   喻慕无可无不可,只看着越洛,越洛自然表现出一副都配合节目组安排的模样。   于是他们选了电影院里人最少的午夜场,电影开始时,戴着同款黑色口罩的两人走向放映厅,一路上,因为两人身影修长优美,气质出众,所以让有些困的影院工作人员都醒了些神,好奇张望。   他们一人握着一杯冰可乐,找到买的最后排位置坐下。   电影开场,音乐很古典,没一会儿越洛便看得入神。喻慕看电影则从来都百无禁忌,所以很快也专注地看了起来。   一旁暗中跟拍的工作人员看着真・看电影的两人,逐渐一头问号。   ――喂这样下去真的就只是两个好兄弟一块约着看个毫无暧昧氛围的电影了啊。   被交代了一定要拍出冲突、拍出刺激、拍出心跳的工作人员有点欲哭无泪。   好在越洛不经意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尽管在黑暗里看不分明,但那几个工作人员内心的呐喊大概太强烈,令越洛有所察觉。   越洛心领神会,收回视线,转而随意地扫视了下周围。   他看见两人的可乐,喻慕的可乐正放在他的右边。   越洛抿了抿唇,酝酿了两秒,接着无比自然地拿起了喻慕的可乐,但在唇瓣即将触碰到吸管之前,越洛假装出突然发觉拿错了的不好意思。   暗骂自己一句做作后,越洛继续发挥演技,又默默准备将可乐放回去,结果一抬眸正对上喻慕若有所思的噙笑神情。   越洛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不过他顿了顿,反而又拿起可乐递到喻慕唇边。   喻慕果然没有拒绝,顺从地看着他,张开唇咬住了吸管。与此同时,唇角处的小梨涡因为高兴而愈发明显。   电影散场后,工作人员们也终于得以休息片刻,越洛笑了笑请他们喝奶茶。   有的工作人员见他如此好脾气又配合,对他的好感不由直线上升,忍不住走近道:“刚才多亏你了,不然素材就太少了……”   一旁的喻慕闻言微微顿了一下脚步,不甚明显。   回到别墅他们的房间后,喻慕凑近越洛耳边,声音有些低低地问:“队长,你那样做只是为了节目效果?”   越洛漫不经意地笑了笑:“不然呢……”   喻慕抿唇,没说话了。   越洛听到原本稳定在十二的黑化值又涨了三点。   之后几天,他们按照节目组的安排完成了一系列的「约会」,只是越约会,喻慕的黑化值便涨得越多――   每次和越洛有什么互动后,那一瞬间的开心便会因为想到这只是对方配合节目组才会对他那么好,而化成更深的阴郁。   很快,越洛便听到黑化值已经涨到了四十的提示声。   到这里,节目录制也先告一段落了,第一期加班情侣已经播出,越洛没有第一时间看反响。   直到经纪人语气上扬地打来电话,说之后有好几个不错的资源找了上来,越洛才想起来去看观众评论。   结果一打开弹幕他的平板屏幕瞬间被挤得几乎看不见后面的画面了。   满屏的嗷呜狂叫涌入视线。   此时恰逢节目组休息一天,越洛和喻慕已经回到了越洛的公寓,越洛手撑着下巴,趴在床上看着密集的平板弹幕,足足愣怔了两分钟才回神。   并且他仔细看后,发现居然全都是在咆哮让他和喻慕「在一起」?   甚至还有的评论简直像显微镜一样――【麻麻耶,电影院里哥哥一共看了队长53眼,这频率,不是爱是什么啊呜呜呜??】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节目组,我今天要磕死在这个坑里了就是你萌的责任嘤嘤婴】   【队长默默给哥哥喂可乐的样子可爱炸了好吗哭了,可爱到差点把我当场送走!!】   【我算是看出来了!男神绝壁在暗恋队长,那眼睛一眨一眨的写着的都是喜欢好吗?!】   【快官宣吧,求求了我可以我真的可以!!(超超超大声)】   越洛看得一愣一愣的,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少年动听的声线:“队长,在看什么?”   越洛下意识坐起身,回头看,还顺势关了平板。   结果一抬眸对上喻慕,越洛便忍不住屏了屏呼吸。   喻慕没有穿上衣,只穿了一条雪白的修身睡裤,衬得整个人越发修长优美,而径直入目的胸肌和腹肌则令他既羡慕又无措。   喻慕走过来,碎金色的发梢还染有湿意。   他又眨眨眼问了一遍:“在看什么?”   越洛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动了动,回:“没什么,新闻而已。”   “是吗……”喻慕没有多想,坐到了床边越洛旁边,难得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队长……”   越洛闻到空气中对方若有似无的清新气息,莫名有些气息不稳,“怎么了?”   喻慕靠近他,柔软的唇轻碰了碰他下巴,越洛霎时感到一阵浅浅的酥麻,而后听对方低道:“我想要和队长做。”   越洛当即呆愣住,耳根白皙的软肉一点一点地蔓延上绯红。   “可是休假只休一天……”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越洛下意识答了一句,但刚说完他便后悔得恨不得时光倒流。   果然,喻慕将他这犹豫的一句当成了默许,瞬间弯了弯漂亮的星眸,靠他更近,几乎贴上他脸颊道:“我会忍住不在队长身上留痕迹的。”   说完,喻慕没有给他再拒绝的机会,顺着他的侧颈便轻轻吻了起来。   越洛半倚靠在床头上,感受到少年温热又微润的唇舌来到了他的耳朵根处,与此同时少年那双修长的手也从他的浴袍开襟里慢慢伸了进来。   浴袍腰带没有解开,越洛敏感到能隐约觉出喻慕触抚的动作仿佛受了些许限制,可也因为如此,他更被提醒了那种禁忌的感觉。   越洛眼睛轻微地闭了闭,而后又睁开,“喻慕……”   他忽然想起,似乎什么措施也没有准备。   但喻慕对上他的视线后,却居然看懂了一般,给了一个让他放心的温软笑容。   但是,怎么可能放心啊……越洛咬了咬唇角,对两人之间迅速升温的氛围感到越发的紧张。   可喻慕柔软的神情衬着那张完美无害的脸,一如既往,令人难以招架。   失神的几秒,越洛便又一次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越洛心底七上八下,神经都忍不住尽数紧绷着。胸膛上,喻慕的指腹滑过的每一处仿佛都被点燃了一般,逐渐泛起滚烫的酥痒。   但这还不止,喻慕手指作弄的同时,越洛敏感的耳垂也被少年灵巧的舌尖狭玩到了通红剔透的地步。   越洛感到了自己控制不住的意动。   他好不容易才松开一直合紧的牙齿,泄露出低低的一声,尽力缓慢道:“喻慕,不如,还是,等之后?”   “不行哦……”喻慕掌握了主动权,便不动声色开始步步紧逼,“今晚一定要……”   不然,他总是会对这段关系感到患得患失。   也许面上看不出丝毫,甚至没有人会认为像喻慕这种天之骄子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他分不清队长对他的温和与示好,到底是因为节目需要还是因为队长喜欢他。   喻慕几乎不能肯定,队长是因为喜欢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所以他想牢牢抓住些什么,想占有这个人来作为对方在乎他的证据。   可是现在的队长眼里似乎只有出名,想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圈子里站稳跟脚。   喻慕想到这里,晦暗敛眸。   他看着身下呼吸逐渐紊乱、眸底迅速泛上雾气的越洛,不由脱口低问道:“队长,你会抛下我吗?”   越洛闻言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看他,声线里带着颤地回:“嗯?什么意思?”   喻慕停下动作,认真问:“如果有一天我和你想要的名气冲突了,你会抛下我吗,越洛?”   “……”越洛呆怔片刻,消化完这个问题后,刻意冷下眼神,“我不喜欢假设这种问题,你如果要假设,那不如现在就分开好了。”   「分开」两个字,他说得随意又轻易,喻慕当即便暗了眸光,但果然不再问了,只静静继续。   但这沉默退让的表象下,黑化值陡然加了二十。   越洛听着已经涨到了六十的黑化值,又看着上方眉目里染着数不清的委屈的少年,心底暗自叹一口气,有些心疼,心想先狠心刷到一百再好好哄吧。   只是此时的越洛不知道,之后并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容易。   而喻慕得不到肯定的答案,心底的安全感在急速丧失,情绪也变得无比恶劣起来,但他仍旧保持着轻轻慢慢的、让越洛能适应的力道。   只是,等确定身下的队长不会受伤之后,喻慕终于压抑不住心底滋生的恶劣,沉眸合着齿尖,将越洛的两只脚踝拉开,力道狠狠的同时,强硬地吻住了越洛,堵住了他所有用以缓解的声音。 第124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4】   越洛无可发泄,身体止不住地颤栗。   他咬紧牙关,翻来覆去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喻慕终于堪堪停下了动作。   就在越洛松一口气,以为是结束准备放松了时,少年却再度咬住他耳朵,似乎心情好些了,宛如撒娇一般小声含糊道:“还没有完呢,队长。”   最后印记是没有留下,但是全身都在隐隐作疼是真的。   节目录制还得继续。   不过相比一开始的生涩,驾轻就熟之后每天的任务和需要配合的节目效果便显得简单了许多。   而网上对这一季加班情侣的评价也是随着一期又一期的播出,而愈发水涨船高,最后网络评分高达9.6。   远远高出前几季的评分。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如果没有这期噱头十足、互动又清新又暧昧的越洛喻慕这一对,那这一季和之前的并没有太大区别。   并且现在网上越洛喻慕的cp粉简直要席卷各大平台,每次加班情侣新一期播出,弹幕便会密集到连背后的画面都透不出一丁点。   两人不仅知名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也因为节目上极具少年气的形象气质和撩人心弦但又不会让人感到逾矩的互动得到了众多知名品牌的青睐。   越洛光是节目录制结束后的一个月,便多了六个代言。   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糊穿地心到一夜爆红,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喻慕对此没有多大反应,他进娱乐圈本来就是新鲜好玩,对出不出名压根无所谓。   但这对于要完成任务的越洛来说却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个节目短时间里的爆棚人气加持,只要后续能拿出好作品站稳脚跟,出名的任务就并不难达到。   所以现在唯一的阻碍是黑化值。   节目录制结束的那天,庆祝这档节目圆满结束的聚会上,越洛应酬一波后便偷躲到了安静的角落里,想着目前停留在五十的黑化值出了会儿神。   这个角落少有人来,越洛相当放松,所以当喻慕的嗓音忽然在身旁响起时,他不由吓了一跳。   “队长,怎么了,不舒服吗?”喻慕大概在特意找他,一看到他眼神便安定下来,走近他。   越洛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那我们等会提前走吧,和负责人说一声。”   “好……”   越洛收回心神,准备和喻慕一起回到聚会主场,可刚走出两步,便感到身旁的少年凑近了一些,唇瓣几不可察地擦过他的耳畔,轻道:“队长今晚我想去你那边过夜,可以吗?”   越洛闻声心跳霎时仿佛失速一秒。   喻慕如果去了,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但想了想,越洛还是点头,慢慢地「嗯」了一声。   他看见喻慕瞬间变得亮晶晶的眼睛,漂亮得如同阳光下折射出暖芒的水晶。   晚上,他们回到公寓。   一进入公寓,越洛还来不及开灯,便被少年迫不及待地压在了玄关处的木质隔断板上。   喻慕将他的双手反锢在背后,贴近了低头自身后轻轻慢慢地亲着他的耳垂,声线清澈微哑:“抱歉,我等不了了。”   越洛闻言心神一紧,随即感到手心被对方的指腹轻轻刮了几下,顿时被撩拨到微颤。   喻慕抵着他,十九岁的少年年轻的身躯下蕴含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精力,越洛喉结无声滚了滚,艰难抿唇道:“别在这里,去房间……”   可喻慕却意外地拒绝,恶作剧一般的语气里噙着苏软的笑意:“不要,我就想和你先在这里来一次。”   越洛听了一怔,不由瞬间羞耻地挣扎起来。   但在绝对强势的喻慕面前,这种程度的挣扎根本和小打小闹没有两样。   喻慕轻易便制住这点挣动,将越洛压得更紧。   因为是庆祝聚会,两人今晚穿得都较为随意,喻慕将他抵住,唇瓣在越洛的耳朵根和侧颈上胡作非为,单手却将越洛的两只手腕同时按住,而后才空出一只手,探入越洛身前。   因为练舞,越洛的腰腹平坦而又柔韧,摸上去触感极好,喻慕忍不住碰了又碰。   而手指划下,落到越洛肚脐下方几厘米处的休闲裤边缘时,两人都俱是一顿,感到周围的气氛愈加灼热了。   越洛忍不住微微弓腰,咬了咬唇角,又再度问了一遍道:“不去房间?”   喻慕安抚一般吻了吻他,“不去,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越洛感到喻慕修长的手指也渐渐划下。   在玄关处胡闹了一次后,越洛才又被抱到浴室、房间,翌日越洛面色苍白地睁眼,身旁已经不见喻慕的身影,他也没有精力在意,第一反应只是扶上自己的后腰,咬了咬牙。   该怎么说,难道该说不愧是才十九岁么,喻慕的体力未免也太好了。   本来折腾完浴室那一次就该休息了,可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又碰到了喻慕哪里,竟然又勾出了对方的欲望,被好一顿折腾。   昨晚不堪回首,越洛闭了闭眼,好一会儿心理建设后才起床。   然而换睡衣时,越洛不经意间看见自己后背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还有腿侧略微的淤青,不由凝重抿唇。   心情复杂地又去浴室冲了个澡,洗漱完,越洛才走到客厅,原本以为喻慕是走了,但不过出乎他意料,这家伙不仅没走,甚至还正在厨房认真捣鼓些什么。   可爱精致得像身上散发着光的天使一样。   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清楚看见少年侧脸上勾人的长睫毛,纤浓乌黑,专注到几乎一眨不眨。   越洛不由笑了笑,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仅仅只是看见喻慕,他便忍不住唇角上扬。   随后他才低眸往喻慕正捣鼓的东西上看,居然像是早餐一样的玩意。   越洛挑了挑眉,索性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起来。   看着喻慕也不知道什么买的那些蔬菜水果,还有鸡蛋,看着本该优雅到随时能拍画报的少年,现在有些手忙脚乱地榨着果汁,而后还拧着俊眉一心一意地煎蛋。   越洛又止不住轻轻摇头,一阵失笑,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走过去,绕到喻慕的身后,正准备吓这家伙一跳,余光便扫见一旁的垃圾桶里有好几份失败的「作品」。   吓人的心思便歇了。   他莫名其妙地,便伸手抱住了少年的腰,令喻慕足足愣了几秒,随后听见喻慕低笑道:“队长,又煎糊了。”   越洛笑,“走吧,我请你出去吃。”   喻慕关了火,转身,垂眸。   越洛便把他榨好的草莓汁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入口味道还不错,越洛一口气吨吨吨地喝完了,随后在喻慕猝不及防的时候,骤然亲上了他的唇角。   很快退回来,越洛歪头一笑。   那一瞬间,他听见黑化值减了三十。   少年淡色的眸底里溢出开心,越洛恍然发现,别人眼里喻慕的冰冷漠然似乎已经不会在他面前展现,而此刻的喻慕更是彻底明朗起来,能令人心脏砰砰直跳。   可是越洛舔了舔唇,想到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是下意识避开了喻慕如此热烈的神色。   两人又是全副武装地吃过早饭。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哪怕这次尤其隐蔽,也还是被抓拍到了。   #喻慕 越洛约会#立马登上热搜榜第一,附图是他们吃完早饭一起回公寓的照片。   底下评论果然又是大型催婚现场。   越洛他们得知这件事还是在经纪人急匆匆打来电话后。   那头刚接通,经纪人便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越洛开的免提,他看着喻慕,回:“昨晚聚会之后顺便约了一顿饭。”   经纪人没多想,径直苦口婆心道“你们这段时间最后不要被拍到同框,之前是为了被更多人知道,现在要开始解绑了知道吗?顶着同性情侣这个名号出圈会后续发展受到很大阻碍的。”   这回换喻慕皱眉看着越洛,似乎对这番话有些不满,但他刚要开口,越洛便先他一步道:“好……”   说完,越洛听到了黑化值加三。   挂了电话,他若无其事对喻慕道:“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减少出门吧。”   “队长?”喻慕听完,有些愣愣,面上阴云霎时散去,“我还可以留在这里吗?”   越洛点头,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   之后的假期,越洛为这句「当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几乎是日日夜夜没个休息,他甚至只是不小心碰到喻慕都会被压倒。   而相对的,喻慕的笑容越来越多,也日渐粘人,哪怕只是分开一小会儿也要打电话发语音叫队长。   好在昼夜颠倒的混乱生活终于到了结束的这天,这天,喻慕去拍高奢广告代言,越洛则跟着经纪人去和一个国宝级的导演谈合作。   一见面,年迈的导演便掩不住笑意地对越洛道:“虽然你之前没有演过戏,但我心里这个角色和你完全契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   越洛作为一个曾经糊穿地心的十八线,有些受宠若惊,无比认真点点头。   老导演很满意,又提醒道:“但是因为你没有基础,所以先得训练一段时间,然后开拍了之后必须得去国外,时间至少三年,环境会很封闭,并且期间你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传出,能做到吗?” 第125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5】   越洛闻言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   签完合同,越洛便又被经纪人送回了公寓,公寓里空无一人,喻慕大概还在忙着拍摄。   越洛这才坐下打开手机,果然又有十几条消息蹦出来,他点开看,都是喻慕那家伙发过来的。   要么是软萌的撒娇表情包,要么是叫他的语音,还有一两张照片,里面是拍摄现场的一只雪白布偶猫,极其可爱。   恰巧这时微博热搜又推送过来,是粉丝拍到的喻慕在拍摄现场淡着一张盛世美颜玩手机的照片。   越洛不由好笑:估计没有人会想到,面上看起来根本不屑于聊天的喻慕,背地里其实可爱表情包存货超多。   只是,一想到他即将要做的事情,越洛笑容便淡了下来,他没有回复。   因为取景时间跨度较大,喻慕的拍摄到深夜才结束,回去时喻慕坐在保姆车上,翻来覆去地看着仍未得到回复的聊天框。   精致的眉眼蹙着,喻慕终于忍不住问前座正开车的经纪人:“队长今天心情不好吗?”   经纪人闻言摇头:“没有吧,应该不会,今天刚谈了个大合作,是好事啊。”   喻慕好奇询问,经纪人便把大概的情况给他讲了一下,包括大导演提的要求和三年时间。   喻慕听后「嗯」了一声,又看向依旧没有回应的界面,不由沉眸。   他隔了几秒道:“麻烦送我去队长那吧。”   经纪人讶异,但也知道他们关系自从上次的节目后便好转了许多,估计是想去跟队长庆祝吧?   这样想着,经纪人游说再三见喻慕不为所动,最后还是答应了,小心翼翼将人掩护着送到越洛的公寓。   越洛开门看见来人是喻慕,神色并无意外,只淡淡垂了垂眼睫,道:“进来吧……”   喻慕抿唇,心陡然一跳。   两人气氛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沉默了。   越洛让他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茶,一人一杯,“我们谈谈。”   喻慕拧眉不言,神色微沉,平常粘人无害的神情已然消失,气质似乎又回到了越洛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冰冷。   越洛忍住想安抚少年的冲动,依旧冷淡道:“分开吧,我们还是不太合适。”   喻慕没有说话,眉目如冰地坐在那。   越洛也不再多说。   喻慕已经彻底恢复到漠然,挑眸看他:“队长,不是不合适,而是我成了绊脚石,对吗?”   越洛这才听见黑化值飙升的提示音,由于太过频繁和尖锐,他不得不先屏蔽掉提示。   “你怎么想都可以。”越洛回。   喻慕闻言神色更加冷若冰霜,但沉默几秒后,眉目间还是露出几缕示弱:“队长,我可以等你,也可以都听你的,不分开可以吗?”   这种低微的央求,越洛从未想过会在喻慕身上看到,也不愿意看到对方这样,他皱眉道:“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么?”   喻慕不言,越洛便看着喻慕,眼底无波无澜,一字一顿道:“我不想继续了,就这样。”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却被喻慕从身后一把拉住,按在了沙发毛毯上,冰凉彻骨的声线令越洛如芒在背:“那队长再跟我做一次吧。”   接着不等越洛回应,喻慕便将他的衣物推上,露出来光滑的脊背,几乎什么安抚也没有,力道虽不会伤害到身下的人,但依旧透着几分令人心惊的狠戾。   越洛堪堪回神,立即剧烈地挣扎起来,眉头紧皱,“喻慕,你放开!”   “我不会放的,队长。”喻慕一个一个地咬字,在他后背的蝴蝶骨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得越洛不由吃痛低低「嘶」了一声。   喻慕听后眸底掠过一丝难过,下一秒还是放缓了力道,变为了轻柔的舐弄。   但越洛仍然忍不住挣扎着想要远离,他拒不配合道:“喻慕,你是想让之后见面也难看?”   哪知这话不仅没有能阻止喻慕,反而彻底刺激到了他,喻慕索性沉默,将越洛的上衣扯下,系住越洛的双手拉至头顶,而后自身后分开了越洛的双膝。   大概是洗完澡了的缘故,越洛现在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及膝短裤,被喻慕轻易便剥了下来。   越洛敏感的腿侧肌肤,现下完完全全被微凉的空气贴上,他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试图商量:“够了可以吗……我现在不想。”   喻慕闻言在他身后暗了眼眸,宛如星星熄灭的夜空。   ――可是越洛都要离开了,就只和他短短地在一起了不到几个月。   就为了所谓的发展,就要冷漠地把他踹开。   喻慕心底仿佛压着一团难以发泄的火,但还是舍不得伤害对方,便只能自己独自受着。   他最终没有做到最后,只按着越洛,折辱似地折腾了一番。   可其实到底是谁折辱谁呢。   喻慕看着别开脸、神情冷漠到极点的越洛,仿佛很久之前遇见队长便是这样对他,现在哪怕两人如此亲密过了,越洛也依旧能做到态度不变。   他真的在意过他吗?   喻慕手指攥紧,余光瞥见越洛微微红肿的腿侧,凌乱不堪,又抿紧了唇瓣。   越洛终于略微蜷缩在沙发上,平稳好呼吸后,才冷冷看向上方的少年,“现在可以出去了么?”   喻慕低垂长睫,没再露出一丝一毫的委屈,只是越洛即便是眼瞎现在也能看出他是真的伤心了。   越洛顿时胸口宛如堵了一整块棉花,有一瞬间呼吸不过来的沉闷。   “队长,你走不掉的。”最后,他听见喻慕在他耳边低低道。   直到喻慕离开的半小时后,越洛才勉强回神,他坐起身,有些恍惚,看黑化值已经是78了。   只要到一百,他就可以留在这个副本世界,才可能和喻慕继续,所以必须要这样做。   但看着刚刚少年眉眼间染上的难过,他心里也不由得难过起来。   而且……那句「走不掉」是什么意思。   喻慕会阻止他拍这部戏么?   越洛暂时还想不出来喻慕下一步会做什么,只能强迫自己收回心神,好好为这部戏做准备。   之后两人便再未见过面,只是黑化值在断断续续地涨。   很快,到了越洛飞去国外进组的那天,黑化值已经到了84。   越洛登机时,免不了一些担心,但一直到他落地进组,也并未传来喻慕的消息。   或许可能已经放弃了,决定另找新欢了?   越洛不着边际地想了一会儿。   没几天,密集的训练与剧本讲解便将他的时间彻底占满,令他再没有一分一秒多余的时间去想喻慕。   手机也因为国内没什么可联系的人而闲置了,越洛能好几天忘带手机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而他在剧组的封闭环境里不仅没有丝毫抱怨,反而异常认真勤恳的态度,令老导演对他颇为欣赏,甚至决定收他做关门徒弟,对他处处照顾。   时间一天一天、一月一月过去。   越洛在紧密的拍摄中,终于难得休息一天,只是他倒没有觉得轻松,只觉得格外恍惚。   闲下来才觉得时间过去了许久,光是训练他便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他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琢磨剧本、看各种经典电影来拆解、模仿。   喻慕……也不知道现在在国内怎么样了。   黑化值也一直停留在90,没有再动过了。   难不成喻慕已经快要忘了他这个人了?   越洛想到这个可能,不由有些好笑,但不愿多想。   拍摄还得继续。   等到越洛彻底完成这部戏的拍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剧组的氛围一直很和谐,老导演也一直盛赞他们这几个主演,尤其是越洛。   在回国后的杀青宴上,老导演还不停地将自己的人脉资源介绍给越洛。   一时之间,越洛仿佛成为了电影圈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但越洛很清楚,是否真的能和其他大导演合作,还要看这次电影的票房。   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这次的片酬就已经足够他在国内没有工作地好好生活大半年了。   回国后一个月,越洛才在社交平台上知道了喻慕如今的人气有多么如日中天。   哪怕喻慕一直都不怎么出现、漫不经心到接一个代言休息半年的程度,人气也始终高居榜首,并且甩开第二名几百条街。   如果不是脑海中黑化值加三的提示声告诉他,喻慕已经知道他回来了,大概越洛会以为对方压根不知道。   只是,哪怕他回国的消息轰轰烈烈,被各大营销号造势得几乎无人不知,喻慕那边也如同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一般,毫不在意。   更没有想和他联系的意思。   可能有别的感情了吧。   越洛料到过这个情形,所以也没有任由自己太失落,很快他便打起精神,开始配合宣发来宣传自己主演的这部电影。   只是宣发的过程中,需要他和女主演炒一下cp热度。   好在他和这部电影的女主也相处磨合了两年多,是知根知底的好友,亲切的氛围对他们来说。并不难营造。   可越洛没想到炒作力度这么大,一时间他们两人因戏生情的通稿满天。   也就在这时,他听见脑海里传来,喻慕的黑化值到了一百的提示。 第126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6】   系统的提示声也就在这时响起:“恭喜宿主,黑化值任务完成,接下来就可以做副本任务:比主角喻慕还要出名。”   越洛从愣怔里回神,无声应下。   之后也没再和喻慕有交集,除了配合电影的宣发,他还接到了几个知名品牌的代言。   随着曝光率的上升,他的粉丝逐渐增多。   但越洛现在心已经不太在任务上了,又一次去拍摄代言时,他还是忍不住向经纪人旁敲侧击道:“喻慕现在在做什么?”   结果没想到经纪人一听见「喻慕」两个字便露出一脸头疼:“可别提那位祖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数不清的机会、资源上赶着来他也不看一眼。”   越洛抿了抿唇,“这是为什么?”   经纪人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随后想起什么道:“对了,你们之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要不你去劝劝他,这家伙现在的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哎。”   越洛回道:“好,那,哥你把他的地址给我吧,我去拜访下。”   经纪人立马答应。   越洛点头,在晚上拍摄结束后犹豫了一下――按照现在的情况,他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约一个合适的时间见面。   可最终还是没按捺住想尽快见到喻慕的心情,越洛独自开车到了经纪人给的地址。   面前是一栋小洋房,里面亮着灯。   越洛几下深呼吸后,上前按了门铃,但按了好几下也不见有人回应。   他不由蹙眉,不在么?   越洛又等了等,依旧没有人来应门,他有些失落,准备折返。   然而他刚转身,门口的视频电话便通了,屏幕上出现了喻慕冷淡不耐的神情,越洛对上后微愣,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而看到越洛,似乎完全出乎喻慕的预料,以至于他一时间都没有说出话来。   半晌,越洛看见喻慕神色微沉,然后听他语气漠然道:“你来做什么?”   看上去像极不欢迎他一般。   越洛顿了顿,才稳住声线回:“没什么,只是来看看。”   “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那头的喻慕嗤笑一声,冷淡挑眸。   越洛看着他,两秒,「嗯」了一声,便转身准备离开。   ――喻慕大概是厌恶透了他,现在再来纠缠也的确烦人。   但越洛没想到身后会忽然传来门开的声音。   喻慕的神色依旧冰冷,“队长既然来了,那就这样走了传出去会不好听,进来吧。”   越洛闻言抿起唇瓣,还是走进了小洋房。   里面偌大的面积令他微微怔愣,装修却简单到仿佛这里只是一个睡觉的旅馆,不值得浪费一丝一毫的心思。   越洛看着缓缓踱步下楼的少年,或者该说青年?   喻慕长大了……之前少年气十足的眉目此刻仍旧精致如初,只是多了几分凌厉和冰凉,周身多了一些颓丧的美感。   还有浓郁的酒气。   喻慕在喝酒么?越洛心底疑惑。   “坐吧……”喻慕言简意赅。   越洛慢慢地点了下头,在柔软的灰色纯棉沙发上落座。   他无声看着喻慕打开冰箱,竟然是拿了两罐冰啤酒过来。   而且,刚刚如果不是他的视力出了问题的话,那喻慕的冰箱里除了啤酒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一片白色。   越洛沉默接过,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开,他径直放在了空空如也的茶几上,抬眸道:“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喻慕长指已经叩开了啤酒的拉盖,闻言漠懒地瞥了一眼他,只是一眼,却令越洛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错觉么?越洛忍住想把喻慕手里那罐冰啤酒夺下的冲动,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稳和寒暄的语气。   一声不吭地离开两年多,还是以那样不留情面的方式提分手……   越洛试着代入喻慕的位置,发现倘若是他自己被这样对待,强烈的自尊心一定会迫使他再也不见对方。   所以,喻慕现在肯和他见面,还愿意和他维持表面上的客气说话,已经很好了。   至于其他的,越洛咬了咬唇角,慢慢来吧。   而喻慕一大口冰冷的啤酒灌下去,直接刺激了几乎没有东西垫的胃,瞬间便引燃了疼痛。   但喻慕丝毫不为所动,低头扫见越洛咬唇角的小动作,不由暗了眼眸。   队长每次一咬唇,都是在默默忍耐什么,所以现在是在忍耐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相处?   喻慕感觉自己心底仿佛有什么在烧一般的灼烫。   他开口淡冷嗤道:“你今晚还要回去?”   越洛一愣,“什么意思?”   “回哪里去,萧素菲那里么?”喻慕没有解释,只自顾自地继续低冷问。   萧素菲是他那部电影里的女主演,他们近期似乎在炒因戏生情的桥段。   越洛张了张唇,知道喻慕这是误会了,但他不确定要不要开口解释――   喻慕需要这个解释吗,或者说,喻慕还在意这个解释吗?   犹豫的瞬间,他便错过了澄清的最好时间,刚才那会儿过去,他不管再说什么,似乎都有些尴尬。   喻慕便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眸底瞬时便不为人知地阴鸷起来。   手里的啤酒冰冷到几乎要冻伤他的手心,喻慕厌烦地扔到地板上,看着酒液迅速地泼洒出来后,他躁动的心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   “喻慕?”越洛被他摔的这一下给直接惊愣到起身,拧眉走近他。   “队长,那女人知道你被我上过吗?”喻慕低眸看他,神情似笑非笑,慵懒道。   越洛顿住,拧起眉头,语气平和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喻慕却不说话了。   越洛看着对方冷漠敛起的眉眼,看起来倔得不行,和从前的有什么便说什么不同,现在的喻慕似乎开始口是心非了。   真正想说的,大概藏在了奚落与嗤笑后面。   越洛屏了屏呼吸,莫名需要鼓起勇气问道:“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但刚说出口,他便意识到这句话并没有太明确他自己的态度,越洛于是又飞快补充道:“我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同时演了一部电影而已,你呢,你还想不想再试一试?”   他有几分希冀地看向喻慕。   但对面的喻慕神色却倏地冷下,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羞辱一般,语气低冷到了极致:“你和谁有没有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   越洛怔怔。   猝不及防地,喻慕将他推到了地毯上,随后压下,将他双手狠狠地分按在两侧。   喻慕眸光冷冽,压制在越洛身上,又重复了一遍道:“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在意。”   越洛看他,但难以辨别出喻慕态度的真假,他挣了挣,只能无奈道:“那你现在又是想做什么?”   喻慕没有回答,用接下来的动作告诉了他。   喻慕换成单手钳制住他后,将越洛的上衣推到了胸膛处,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与从前的无暇如玉不同,上面多了许多拍戏时留下的伤痕。   喻慕指尖微微攥紧,但很快他强迫自己不以为意地松开,继续褪了越洛的长裤。   凭什么需要分开的时候就毫不留情地让他滚蛋,回来了就那样无辜地看着他想要重修于好,他喻慕在他那到底算什么?   越洛真的有过在意吗?   他的心意难道是想扔就扔的垃圾吗?   喻慕想着,羞辱对方的手微微地有些发抖。   刚才真正激怒他的,其实不是越洛的眼神,而是他在被那样问之后,竟然有想要点头、重新扑上去和对方在一起的冲动。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忽略自尊也没有关系,只要能重新和对方在一起就好了。   只要那样他就能结束这种黯淡无光的生活了,只要答应、点头,那么轻易就能留在队长身边了。   可是怎么可能。   被抛弃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不想再经历了,也已经遭受不了了。   喻慕激烈的情绪彻底归于冰冷,但与之相反的,却是碰到越洛后的身体愈发灼热,反应浓烈。   只是这次,再没有温柔的安抚,也没有幼稚的表白,更没有体贴的忍耐,喻慕按着对方,径直地侵了进去。   两人都感到疼,不仅是身体,心里更是闷疼。   但越洛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看对方,只一直紧紧抿着唇瓣,面色微白地忍受着。   恍惚中,他似乎听见喻慕凑近他耳边,有些鼻音有些委屈道:“为什么不早点来见我呢?”   翌日……   喻慕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从自己的大床上醒来时,还有些半梦半醒。   昨晚是又梦到了队长么。   他自嘲地扯动唇角,他记得自己又傻兮兮地梦到对方问他要不要在一起了。   真是有够没出息的,喻慕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径直咬出了血,感受到刺痛才作罢。   队长已经有别人了,通稿铺天盖地,就是他不想知道不想听到不想看到都不行。   喻慕脸上阴云密布,眸底更是阴鸷漠冷,几乎按捺不住破坏掉他们的冲动。   但就算破坏掉了,也只会得到队长更深的厌恶吧。   喻慕渐渐松开攥紧的手,冷下脸,面无表情地起身,去浴室,而后下楼。   但一抬眸,他看见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喻慕拧眉不解,走过去。 第127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7】   纸条上漂亮沉稳的字迹写着【我先去工作了,早饭等会会有人送来】。   这字迹,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喻慕愣了愣,随即睁大眼睛,才知道昨晚那些片段竟然并不是做梦,队长真的来找他了?   倦懒的神情霎时变得惊愣,喻慕来不及等早饭,径直出门,开车去了公司。   路上,他抿着唇瓣,给经纪人打去电话,问到了越洛今天的行程后才挂断。   被这猛地一通电话给惊到的经纪人,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界面,完全愣住,丈二摸不着头脑――嗯??这两人怎么回事??   而越洛这一边,虽然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面上不表露丝毫,仍旧认真地完成着工作。   但他拍着拍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越洛没有在意,拍完卸妆时,才想起来方才的动静,不解望去,而后意外地张了张唇――喻慕怎么会来?   越洛怔怔然看着不远处,穿着随意简单但也尤其引人注目,漫不经意的一举一动便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喻慕。   越洛强行按下那瞬间涌上来的惊讶,竭力保持镇定与不关己事地收回视线,心底难免有些讶异过后的失落。   喻慕过来,应该不是找他吧。   毕竟,昨天晚上他们还那么僵,喻慕还对他那么――虽然不愿那样想,但他感觉,喻慕对他大概是愤怒吧。   想到这里,越洛垂下眸,面无神情地任由化妆师为他继续上妆,他必须得调整好心情,因为还要拍下一组不同风格的硬照。   但越洛完全没料到的是,喻慕会朝他走过来。   看着喻慕站定在他面前,越洛微愣,抬眸,正对上喻慕略微复杂的眸底。   那双澄净透彻的眼睛漂亮依旧,只是没有了昨晚那种令他不安的冰冷漠然,反而多了几分局促。   越洛微讶,这不会是他看错了吧?或者,是做梦?   越洛不动声色地攥紧手指,手心传来疼痛,喻慕是真的这样看着他。   “队长……”他听见身前的喻慕开口。   越洛下意识让准备给他画眼线的化妆师先回避一下――他真怕一直盯着喻慕目不转睛的化妆师会把眼线笔直接给他戳眼睛里。   而后越洛才低声回道:“怎么了?”   喻慕没有立即回答,只安静无声地看着越洛,暗藏贪婪的视线不住地勾勒着这个他心心念念了两年多的人,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   但看着看着又升起一些微酸的委屈。   明明回国这么久了,却从未主动联系过他,甚至还传来他和女主角因戏生情、即将结婚的消息。   “那些绯闻,是真的吗?”喻慕艰涩地开口问。   越洛看着他,有些心疼,但碍于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在默默关注着这边,他只能忍耐着摸摸对方脑袋的心情,压低声道:“没有,只是炒作。”   喻慕欲言又止:“那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也是真的?”   越洛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我工作很快就结束了,你等会要不要等我?我仔细解释给你听。”   喻慕眼睫动了动,眸底似微亮起来,点头,“要……”   但一秒后,喻慕似乎意识到自己回答得过分热烈,完全没有机会抒发先前被抛弃的委屈,便又收敛了点,指着等候区道:“那,我去那边等你。”   越洛轻扬了扬唇角,应声:“好……”   于是,万众瞩目的喻慕,在全场几乎所有人的默默关注下,微微魂不守舍地走到了等候区,一反平日里冷漠凛冽的常态,变得有几分呆愣和腼腆。   这变化让所有熟知喻慕这两年状态的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这个宛如从来没谈过恋爱、突然被喜欢的人亲了一下就害羞得不行的美少年是谁啊喂?!   有探班的越洛的粉丝忍了又忍,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疯狂拿出手机、相机等各种能拍照的工具,流着鼻血拍下这一幕。   ――喂喂喂,这这这,不会是要在有生之年看到她们磕的cp成真了吧??   刚刚喻慕哥哥那副模样,很显然就是被队长哄了一下,然后瞬间被顺毛,变乖巧啊!   果然,照片和解说火速发到网上后,沉寂了两年半的喻慕越洛cp粉们瞬间又被纷纷给炸了出来。   顿时万千姐妹聚首开始磕这最新最甜的糖。   简直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此时的越洛和喻慕,都还不知道他们仅仅是刚刚那个小小的交集,便又迅速霸占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热度涨幅快得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那边经纪人刚歇一会便得知这个重磅消息,顿时如遭雷劈,仿佛顿悟了什么。   但他一转念,又想到自己这下没准拿捏住了喻慕的软肋,终于能让这个油盐不进的小祖宗配合工作之后,激动得几乎老泪纵横。   过了一会儿,在这种「众人无声兴奋、两位当事人全然不知」的奇妙氛围里,越洛完美且高效率地结束了今天的拍摄任务。   而后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还坐在等候区,专注看着他的喻慕,两人视线对上,越洛噙笑朝他眨了眨眼,喻慕率先招架不住地微微别开眼睛。   漂亮精致的脸上看起来彷如溢出了一丝绯色。   尤其动人。   越洛抿了抿唇,想稍微掩饰一下突然加急的心跳,他移开看着喻慕的目光。   因为不适应化妆,便请化妆师又帮他好好地卸完全了。   之后戴上口罩,越洛才走到喻慕身前,道:“走吧?”   喻慕似乎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听得越洛又是微微一顿,堪堪回神。   接着喻慕开车,两人到了一家会员制的茶餐厅吃了饭。   一路上,越洛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想开口解释的想法――   不是因为不愿意解释,而是感觉现下说什么都会破坏这种静谧的氛围。   终于,回到了喻慕住的小洋房后,两人才俱都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越洛先前一直没有在意的身体上的隐秘疼痛便也侵袭上来,他皱了皱眉。   而喻慕看见他的神情,瞬间便记起了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   完全忘了自己的委屈的喻慕,此刻不由内疚地咬了咬牙,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起,抱上二楼的主卧。   越洛被放到柔软纯棉的大床上,一陷进去,便仿佛被喻慕周身浅淡好闻的气息给拥住了一般温暖。   他抬眸……   房间里曳地的厚重窗帘只拉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透进来些微的日光,让两人堪堪能看清对方的神情。   越洛看着床边的喻慕,对方的瞳眸依旧澄净到让他不得不喜欢,越洛喉结无声地上下动了动,道:“我这次不会再离开了。”   喻慕霎时抿紧唇瓣。   越洛于是下了下决心,酝酿良久,才半跪坐在大床上,略微倾身靠近喻慕,而后伸出双手碰了碰对方的脸颊,轻声道:“而且,即使之前我那样说的时候,我也是喜欢你的,没有喜欢过别人。”   喻慕闻言忍不住反客为主,抬手轻按着越洛的后颈,微微干燥的柔软唇瓣凑了上去,贴住越洛的唇。   这是一个极其轻柔、极尽温柔的吻,几乎不含任何欲望在其中。   越洛顿时感觉方才失速的心跳被成功安抚了。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替喻慕感到委屈和不公。   所以在两人的唇舌分开后,越洛低声道:“我知道你当时不好受,所以,你现在想怎么讨回来都可以。”   越洛后面一句「指责也好闹脾气也好,都可以」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便被喻慕修长的手指抵住唇,听他道:“怎么讨回来都可以?”   一种若有所思、不紧不慢的重复的语气。   令越洛心中的警铃瞬时大作。   他迟疑了几秒。   但喻慕不会给他太多的机会反悔,见状也不等待他的回复了,径直凑近,咬一咬他耳垂处的细肉道:“那这次换队长主动吧?”   “嗯?”越洛第一反应是让他在上面,“我,我来吗?”   喻慕看着他,轻易便看出来他误会了,但眸光微闪了闪,也没有多做解释地点头,“嗯,你来。”   越洛有些无措,看着悠然倚靠在了床头的喻慕。   而被注视着的喻慕姿态从容淡定,唇角还似有一丝意味深长的蕴意,漂亮的手指随意地指向床头柜:“那里有用的。”   越洛怔然,两秒后发觉有哪里不对,问道:“你怎么备着那个……”   喻慕眨了眨眼,回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有几分幽深,没有立即回答。   ――队长不会知道,当时他觉得公寓两个人住不够,便准备了这个房子,可没想过还没有等到他告诉越洛,他们两便分开了。   所以装修也没有心力再去想,任由它这般简陋。   可是现在队长回来了,甚至,队长还说不会再离开,始终喜欢他。   如果这是梦的话,拜托让他一直做下去吧。   喻慕低笑了笑,将越洛揽到身前,贴近他耳骨道:“因为,在队长你刚回国的那时候,我就想把你绑到这里来,无时不刻地……” 第128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8】   喻慕眸底仿若有星星点点的碎光,潋滟噙笑。   越洛看得呆怔了怔,随即抿唇,有些招架不住地别开脸,眉目间漏出些微局促与紧张。   因为对方刚刚那一搂,此刻他几乎相当于半坐在喻慕的腰上,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微灼的体温和反应。   加上刚刚喻慕咬着他耳朵低低道出的那几个字,越洛莫名心跳得更快了。   他微微敛眸,长睫似抖了抖地垂落,尽管面上仿佛依旧沉静,但其实手指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越洛忍不住确认:“真的……换我来?”   喻慕肆意一笑,极其惑人,精致深邃的眉眼让越洛的呼吸不由又顿了顿,明白了他的回答。   越洛慢慢地抿了抿唇瓣,将床头柜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东西还不少,甚至还有手铐……   越洛陷入沉默,为什么感觉这些东西这么奇怪。   但他看向喻慕,对方神情自然,他便也不再注意这些。   仔细回忆着之前喻慕对他做的,越洛深呼吸一下后,才慢慢开始。   越洛抬手,手指落在喻慕的白T恤领口上,他忍不住抬眸看了看喻慕,对方似乎一副任由他怎么做的随意模样。   这时候要是露怯也太没出息了。   越洛垂了垂眸,倾身帮他脱去了T恤,喻慕上身优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地露出来,越洛动作顿了顿。   喻慕歪头轻问道:“怎么不继续?”   越洛这才回神,抿了下唇才靠近,双手试探地撑在了喻慕身体两侧,唇瓣极轻地碰了一下喻慕,一触即离。   那一瞬间,越洛仿似乎听见了喻慕在低低地笑,声线清朗,透着几分戏谑。   而后又近距离地听见那仿佛要撩拨他耳膜的声音:“队长,不如还是我来?”   越洛心底一窘,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继续。   喻慕见状不由又轻轻地勾了勾唇,眸底掠过几乎要把人溺毙的温柔,也不再说话了。   但看着如此一本正经到诱人的队长,他的确忍耐得有些艰难。   在越洛慢节奏又小心翼翼的笨拙撩拨下,饶是自诩自控力很好的喻慕呼吸也逐渐开始不稳。   但看着队长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进行一般拧着眉,又或者是不好意思继续,喻慕不由好笑又觉得可爱地手指抵了抵唇。   他扫了眼床头柜上的东西,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将队长一直犹豫着不碰的长裤褪去,喻慕将人压着,侵略感极强地做足了前场。   而后又将人抱起,分开双膝放在了自己腰上。   喻慕一双偏淡色的漂亮眼睛,此刻颜色仿佛微微加深,专注地看着越洛,低道:“队长,再说一遍你喜欢我吧。”   越洛闻言一时忘了眨眼,两秒后才低声说了一句。   可喻慕好像听上瘾了一般,威逼利诱地又逼着他说了一句又一句。   次日,越洛缓过神来,发觉并没有所谓「换他来」的桥段时,不由狠狠一皱眉开始质问,结果又被按着亲了一顿,并且听到喻慕低笑道:“是吗,队长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越洛眉头皱得更紧,几秒后才堪堪意识到这家伙是指什么。   喻慕大概也看出来了他的一愣,笑容便愈加灿烂道:“或者,我再帮队长你回忆一下也不错。”   之后越洛还是回了自己的房子,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公寓――   因为他近日人气暴涨,蹲他的狗仔也变得越来越多,经纪人便想办法给他找了个更隐蔽、门禁更严格的房子。   但喻慕不依不饶也想跟过去,越洛不由好笑又无奈,然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那部准备了两年多的电影上映在即,不能出岔子。   可喻慕还是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在电影首映的那天,喻慕在自己的微博上晒出了电影首映礼的邀请函,还附图在现场的一张他拍照,照片上的喻慕一心一意地看着电影,似乎被其中的什么深深吸引了心神。   而后喻慕还破天荒地认真配了字:“电影很好看,但你更好看。”   这条微博刚一发出来,便以光速冲上了热搜,不出意料地热搜登顶,霸占了首位整整一天一夜。   底下评论更是如海潮一般汹涌激烈,土拔鼠尖叫不绝如缕――   【啊啊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我男神发微博呜呜呜,是我的眼睛出毛病了吗哪位姐妹能掐醒我!!】   【姐妹你没有看错,我哭了,这万年一条的微博我真是等了太久了,根本没有机会互动仿佛一个僵尸粉的我终于可以在线发评土拔鼠尖叫了啊啊啊!!】   【哥哥盛世美颜嗷嗷嗷我好想被哥哥那样看着】   【楼上的姐妹清醒点,擦擦口水】   【等等,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这特么是队长主演的电影吗??】   果然,在一大波表达对喻慕终于发博的老泪纵横和万分激动的评论涌来的同时,数不胜数的被喻慕那句「电影好看你更好看」的附字给拉回坑的cp粉们闻风而来。   继上次越洛广告代言拍摄现场的那张两人对视图火爆cp圈后,这句可暧昧可清水的附字又成为了千千万万cp粉们心中磨人的大糖。   ――这特么到底是在一起还是兄弟情啊?!   球球两位光是站在一起就能产生无限粉红泡泡、让人垂直入坑的正主给个痛快啊!   但这之后却没有后续了,越洛只回应了一个可爱的笑脸加一个谢谢。   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喻慕的微博上面还写了字……   cp粉们心碎地哭了。   这看起来似乎真的就只是一条单单纯纯、毫无杂质的帮忙宣传电影的微博。   不过喻慕的这次宣传却比越洛这部电影本身的宣发还要有力,上映首日的票房远远超出了行业的估计,成功出圈。   之后随着口碑也是一路暴涨,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因为票房不仅没有跌势,反而日渐走高。   越洛在其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看得出潜力无限,一时间他的电影资源接到手软。   之后越洛也没有忘记给自己之前的两个队友推荐一些适合他们的资源。   尽管很早以前他们几个便各自发展了,但越洛和他们的关系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还是很要好。   至于经纪人那边,可谓是悲喜交加。   喜的是喻慕终于肯营业了,越洛也终于站稳了脚跟,以后只要稳步发展那各种奖项一定能收入囊中。   而悲的则是喻慕这个祖宗,营业只肯是为了他的队长,至于自己的发展,根本还是懒洋洋的不怎么上心。   偏偏他又是个不肯放过好苗子的操心命,经纪人愁秃了头。   虽然有什么他想让喻慕接的工作,可以交给越洛去游说,但次数多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不单纯的关系。   指不定哪天就给他石破天惊地公开了,经纪人想到这,感觉自己的头顶更秃了。   电影成功上映了一段时间,为了不临时闹出绯闻影响到这部电影,喻慕和越洛两人这段时间见面也相当少。   等到电影的风波过去,越洛的工作也逐渐步上正规。   由于两人都没有立什么男友人设――越洛一直专注于自己电影电视剧作品上的发展与突破,喻慕则完全不在意粉丝会怎么看,接的资源基本上是高奢品的代言。   所以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并未再掩饰正在交往的事实,约会虽然不至于人尽皆知,但可以说是坦荡而随性了,即使看到被偷拍,两人也不以为意。   经纪人一开始还有意向去压热度,但见两位当事人都是可以公开的样子,权衡了下利弊后还是无奈任由他们去了。   于是陆陆续续有两人牵手照、两人背后抱的片段被传上网,cp粉们从一开始的打死不信到半信半疑,再到最后对两人真在一起的事实深信不疑。   可以说身心遭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确认这对cp是真的照进现实之后,粉丝们几乎都打了鸡血一样地疯狂。   有粉丝从他们第一次综艺暧昧同框一直扒到了最新一张的约会照,找出了无数细节糖,甜到人掉牙。   也有粉丝大胆地把越洛两年半的杳无音讯、封闭式拍戏,和喻慕两年半的鲜少露面、即使露面表情也一定是冷淡到令人心疼的状况联系在一起,为万千cp粉们产了一批又一批虐心的口粮。   而此时,被讨论了无数次的两位当事人正窝在喻慕小洋房的地毯上,戴着VR眼镜,玩拟真恐怖游戏。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小洋房里的装修便变得漂亮又明朗,处处都点缀着设计者的用心。   越洛把公司安排给他的房子退掉后,便听喻慕的径直住了进来。   冰箱里的冰啤酒已经被处理得一罐不剩,而经纪人和两个前队友看着送过来的啤酒,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丝狗粮的气息。   好在他们明智地没有多问送啤酒的理由,乐乐呵呵地收下了……   两人躺在地毯上,玩完游戏便摘了VR眼镜,不约而同地扭头瞥了对方一眼。   喻慕率先忍不住,亲上越洛。   良久才放开。   越洛没脾气地懒洋洋道:“你这哪里叫接吻。”强吻还差不多。   喻慕闻言只绽出小梨涡笑一笑道:“那队长告诉我怎么才叫接吻?”   他拿唇瓣亲昵地碰了碰越洛的唇,声音柔软地补充道:“要这样告诉。” 第129章 被年下小狼狗顶流报复了怎么办【19】   越洛唇上掠过一丝酥麻,他不由微眯了眯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抬手揽过喻慕的后颈,略微压下,越洛贴上对方的唇瓣,柔软相触,似有微小的电流窜闪而过,两人的呼吸顿时都有些不稳。   喻慕长睫下的眼眸稍稍一暗,在两人微分开时声线放软道:“队长,我想要了。”   越洛闻言却摇头扬唇道:“不是让我告诉你怎么接吻么。”   喻慕抬了抬眉。   接着,他便难得地被越洛给压在了地毯上。   喻慕眨了眨眼,看向越洛,忽而勾唇:“好吧,那我会好好学的。”   说完,他便一副任凭处置的乖巧模样,配上那张白皙的漂亮脸蛋尤其具有迷惑性,也极其令人蠢蠢欲动。   越洛看着,忽然就有些感慨:这家伙乖起来分明就没别人什么事了,可是偏偏性格恶劣又强势。   不过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正等着「教导」的喻慕早已经反应炽烈地抵住了他双腿之间。   越洛心神微动,下一刻才俯身。   比起之前那种「主动」,接吻这种最初级的显然他更驾轻就熟。   越洛指腹按住喻慕的下颔,因为有喻慕的配合,他的舌尖轻易便伸了进去。   两人唇齿几乎要擦碰到一起的那瞬间,越洛仿佛感到身下喻慕的体温又升高了些许,令他的脸颊不禁也有些泛热。   与喻慕如攻城略地一般的强势不同,越洛撩拨的动作细腻且慢条斯理――   他轻微地摩挲着对方的侧脸和下颔线,不用看也能感受出喻慕轮廓的精致与分明,而后舌尖擦掠过喻慕唇内上堂的幅度也是尤其微小。   但效果却意外得很不错。   没一会儿,喻慕的自制力便告罄,在分开的间隙长指抹了抹越洛的唇角,随即拉着越洛回了二楼的房间。   关上房门,笼罩在昏暗的光线里,两人愈加肆意。   喻慕唇角微微上扬,将人抵在床尾,轻轻掐住越洛上衣里柔韧的腰,不容拒绝地触抚起来。   越洛也差不多习惯了喻慕的这种强势,连挣扎都已经懒得挣扎,只在浑身止不住颤栗的时候拽紧身侧的床单,下意识咬唇,想压抑住喉间的呜咽。   可喻慕往往不会让他如愿。   见状,喻慕空出一只手,极有耐心地摩挲开了越洛的两片唇瓣,随后修长手指微微抵了进去,不许越洛再咬着嘴唇。   而越洛仅存的理智迫使着他不能咬到喻慕的手指,没一会儿,便再也抑制不住细细密密的声音从唇边溢出。   两人官宣是在半年后。   越洛这半年里又拍了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演技都大受好评,业内口碑直线上升,片约也是如雪花一样纷至沓来,成为了圈内冉冉升起的实力派新星。   而喻慕和越洛是两个极端,自从和越洛在一起后,喻慕的事业心更是荡然无存。   不过也是老天爷赏饭吃,只凭着那盛世美颜也依旧轻而易举便将人圈得死死的。   但很可惜,喻慕到后来连拍摄的工作都少有了,只有探越洛班时才会有照片流出,cp粉都被气哭了。   之后两人去国外结了婚,喻慕艾特越洛晒出结婚证的那一刻,微博又爆了――爆炸的爆。   评论瞬间上万条,差不多一半是女友粉在痛哭流涕,一半是cp粉在嗷呜狂笑,还有路人的祝福。   经纪人看了一下评论转发的氛围,大片都是和谐友好,小部分的无理取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才放心地离开。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越洛这天在拍戏时,忽然听到脑海里传来熟悉的提示声:“恭喜宿主,比主角出名的任务完成啦,需要立马脱离这个副本世界吗?”   越洛怔了怔,才在心底无声回:“不用了,让我待到这个世界自然关闭吧。”   “好的宿主!”   越洛闻言莫名心底轻松,结束了和系统的对话后,头一次有些无心于工作。   好在他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越洛和导演请完假后,便一边走向保姆车一边打电话给喻慕。   最近那家伙貌似又在学什么黑暗料理,大概是想要毒害他吧。   想到喻慕,越洛唇角不由勾了勾,恰巧那头电话也接通了。   那边喻慕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点意外,还透着许多的愉快:“不是应该还没结束么?怎么会突然打电话?”   越洛又是忍不住一笑,想了想低声故意道:“不是,是吊威亚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他话还未完,便听见那边沉默下来,随后似乎又有车子发动的声音,喻慕再开口嗓音已经有几分阴沉紧绷:“你现在在哪?”   越洛立马愣住了,没想到喻慕会认真到那种地步,连忙制止道:“不是,等等……逗你玩的,不用来。”   那边又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   随后越洛听到喻慕仿佛含有些许的咬牙切齿一般,语气格外冷道:“那等你回来再说。”   越洛闻言不由心情复杂地抿唇,微挑了下眉头――不会正好踩雷了吧?   经纪人在这时走过来,一脸茫然:“怎么了,怎么刚刚喻慕那祖宗突然打电话,一上来就问我在哪家医院,吓死我了。”   越洛面色看似平静,听了唇瞬间抿得更紧了,他直觉回去要挨好一顿收拾了。   头疼……   他怎么就心血来潮想不开去跳雷坑呢。   心底暗自懊悔,不过越洛面上还是保持着无事发生的平静,直到被送回住处、打开门看见客厅里面无表情的喻慕时,他才心底一咯噔。   越洛进门的动作霎时顿了顿,一边快速思索着如何才能蒙混过关,一边慢吞吞走过去道:“怎么了?”   喻慕见他缓慢的步子,索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沉声问道:“真的只是骗我的?”   说完,并不等越洛回答,喻慕已然径直将他从上至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后眼神才堪堪松了一些。   仿佛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瞬时解放出来,松了口长长的气。   越洛注意到喻慕这微小的神色变化后,不由心软了软,伸手抱上对方的后颈,揉了揉他柔软的发梢道:“嗯,是骗人的。我下次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喻慕闻言安静片刻,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微蹭了蹭,闷声道:“嗯……”   看起来、听上去都委屈到不行,令向来吃软不吃硬的越洛瞬时心软到再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抱着喻慕。   越洛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委委屈屈」的喻慕实则眼眸底一直晦暗浮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仿佛越洛会要离开一样,但接到意料之外的他的电话时,又真真切切感到了安心和愉悦。   好像自己今天忽如其来的患得患失只是错觉。   可接下来便听见那个「玩笑」,那一瞬间。毫不夸张地说,喻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拍。   明知道越洛能打电话就说明没有生命安全,但那一刻还是难受到无法思考,只能深刻地感觉到,这个人哪怕受一点伤他都难以忍受。   还好只是玩笑。   但消化完后,也直接气到想把这个人狠狠地教训一顿。   喻慕垂眸,在越洛细嫩的颈窝肌肤上略微用力咬了一口。   越洛猝不及防,低低「唔」了一声。   这家伙果然还是生气了。   “越洛……”喻慕倏然叫他名字。   越洛虽然挨了一口,但闻声还是放软语气道:“你说……”   “你之前答应过,这次不会离开的,对吧。”   越洛一怔,想起今天任务完成时系统问要不要脱离副本,莫名感觉喻慕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但,喻慕怎么可能察觉。   越洛微微摇头,抛开这想法,无比认真地回答道:“嗯,不会。”   他是喜欢这个人的,和喻慕待在一起,仿佛时间的流逝丝毫没有痕迹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愉悦且明朗。   让他产生了一种“只要是这个人,那一辈子在一起也能永远令人期待”的念头。   喻慕撒娇也好,强势也好,似乎喜欢上了每个模样都是好的,令他一见到便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   而且,不管是巧合也好还是故意也罢,这个副本的任务,如果不是喻慕根本没有争夺的意思,他不会完成得这么不费力气。   不知道这算不算被放水了。   越洛脑海里的念头百转千回,最后都归为空白。   ――他什么也懒得去顾虑了,只专心看着眼前抬起头、直视着他,依旧少年气十足的喻慕,对方瞳眸澄净,只固执地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只是安静地看着,越洛便感觉自己似乎又想弯眸了。   而后他看见喻慕凑上来,难得不含任何直接的欲望,而是珍而重之地在他眉心处轻吻了下,道:“那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分开。”   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分开。   这个人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以后的永永远远,都只能是他的,也只能看着他,只能和他在一起。   越洛虽不知道喻慕所想,但对上那双执着的淡色瞳眸,还是下意识地笑了笑回道:“好……” 第130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1】   越洛在这个副本世界待到了最后一刻。   被传送回系统空间的前一秒,他感到喻慕在他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极尽温柔。   他不由心底一软。   不过在回到系统空间的那一刹那,越洛脑海中关于喻慕和这个副本的记忆便都尽数消失了。   他听见反派系统欢快的声音:“宿主,恭喜,我们又升级啦。”   “嗯……”   越洛揉了揉额头,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些微的怅然若失。   很快,他甩去这奇怪的情绪,查看了一下目前的等级:lv4。   反派系统道:“宿主,前期的经验值比较少,后期升级就会很快惹。”   越洛点头,“好,那我们继续下一个吧。”   越洛还未睁眼,便闻到了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   直直冲入他鼻尖。   越洛抵触地皱眉,睁开眼,发觉自己身边压根没有什么污秽的东西。   相反,他正躺在干净的病床上,刚刚刺鼻的血腥味似乎只是错觉。   病房窗明几净,没有其他人,越洛有充足的时间来接收这个副本世界的背景资料。   原主名叫许西,是一个无业游民,自从大学毕业后便一直无所事事,成天在外游荡。   原主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   他的父母不仅从小对他打骂交加,还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离婚了,都懒得要他,他便被扔给了年迈的奶奶照看。   许西原本是想努力出人头地,报答奶奶,但是刚等他大学毕业,奶奶便因为车祸去世了。   没有了报答的对象,也没有了奋斗的理由,许西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劲头与斗志,如今浑浑噩噩,混吃等死。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倒霉到有天喝醉酒,下错了站,从小门误闯进了富人区一间闲置的别墅。   里面竟然开着灯。   别墅里的装潢富丽堂皇,但是气氛却格外不祥。   很快,许西看见了那不安感的诱因:一个慵懒漂亮到不似人类的少年,肤色在水晶灯的白光下尤其苍冷。   少年坐在二楼的栏杆上,晃着腿,居高临下看着他,歪头有些懒洋洋:“你就是新来的家教吗?”   许西尖叫着逃离了那间别墅,却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不是因为惊吓,倒像是受到了诅咒,终于他精神衰落,开始住院。   越洛接收完,感觉剧情还挺简单。   他又去看副本任务。   这个副本任务意外地有两个。   【一、活下去。二、让原主的父母后悔抛弃了原主。】   越洛看见后抿了抿唇。   这是原主心愿类的任务,不属于和主角直接对抗的副本。   那主角在这里的身份是什么?   越洛问反派系统,系统老实巴交地回它也不知道。   越洛闻言扶额。   心神又回到任务上。   他现在不能再慢悠悠住院了。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继续这样被噩梦折磨下去,那原主的身体估计撑不了一个月。   不过越洛也没急着离开,他等到晚上,才换好衣服,偷偷溜出了医院。   叫了辆车,越洛报出别墅所在的地名。   司机犹豫地看他一眼,咕哝道:“大晚上的去什么那里啊。”   越洛闻言又加了些钱,司机这才发车。   到了别墅外,越洛打量了一圈。   别墅周围杂草丛生,很显然无人打理,可别墅里现在却亮着灯,大门还敞着。   怎么说,着实有点诡谲。   但越洛眼睛都没眨,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别墅,他便感觉到空气变冷了。   不过越洛微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只一眼便看见了倚靠在黑钢琴边的少年。   对方果然和原主记忆中的一样,苍白而凌厉,五官深邃,宛如欧洲十八世纪的年轻贵族。   越洛抿唇,停下了脚步。   那个少年看着他,似打量了下,开口,声线清冷如月光一般:“老师,你来了。”   倘若换成原主,一定会被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和对方说的话给吓得直接夺门而逃。   但越洛却有些好奇,为什么叫老师?   还有,叫他老师,是暗示他要做什么才能安全脱身吗?   越洛思索着,暂时没有应声。   少年似乎也不在意,只走到钢琴后坐下,仪态从容而优雅,抬眸平稳地看向他:“老师,继续教我吧?”   越洛微抬了抬眉。   直觉告诉他,必须得好好完成这个少年要求的「教学」才能平安度过。   于是下一秒他走过去,扫了眼钢琴架上的琴谱,是他烂熟于心的曲目。   越洛便真的毫不费力地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多问,更没有丝毫惊恐或是忐忑,神色和指法都稳得如同真的在当少年的家教老师。   少年不由敛眸,多瞥了他一眼。   两个小时过去。   倘若不是时间、对象、地点都充满着违和感,这绝对是一堂和谐又完美的钢琴课。   越洛面不改色地结束,才看向身旁的少年,道:“可以了吗?”   少年看他,眸底似有一层细碎的冰,答非所问道:“洛时,这是我的名字,老师下次上课可别忘了。”   越洛这才知道自己这次算是通过了。   他沉吟两秒,问:“下次上课是什么时候?”   洛时无波无澜地答道:“一周一次。”   说完,越洛便只感觉眼前瞬时被黑暗给蒙住了,而后再恢复正常视觉时,他已经到了富人区大门外。   越洛的心情这才稍微复杂:原来还真不是人啊。   不过这次结束后,越洛便没有做过任何噩梦,甚至睡眠质量还出奇得高。   他也借机了解了一些关于那栋别墅的事情。   似乎之前也有好几个人不小心闯进去过,并且都在进去后的不久,和原主一样神经衰落住进了医院。   甚至之后还有人意外死亡了。   不知道到底是真意外……还是假意外。   而那个少年叫老师的原因,他也知道了个大概――   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那栋别墅里原先住着的是一家三口,小孩约莫十五岁,听说性情开朗阳光。   但他们运气却不好,招了一个内心变态的家教。   小孩被他害死了。   家教被判死刑,那对父母伤心欲绝,最后离开了这座城市。   但越洛想起自己见到的那个少年,看身形和感觉应该是成年了的。   并且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据说的阳光开朗变成了一种沉稳冷漠,但又并非怨气所致的阴鸷,好像是洛时本身就那么漠然寂静一般。   越洛有些不解。   因为原主许西记忆里的那个洛时,更多是漫不经心的慵懒恶劣。   如果不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越洛几乎要以为这是两个人。   不过,这也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好好准备这一周的课。   转眼间几天过去,越洛按照和上次同样的时间,来到了别墅。   一抬眸便看见洛时在二楼等他。   这次他跟着洛时来到了画室。   画室里空空荡荡,倒很干净,一张画板上架着空白的画纸,画架脚边是一堆颜料,洛时在画纸前坐下,偏头看他。   道:“老师,教我画画?”   越洛抿唇,点头走过去。   但起初他只是先看着洛时画,洛时细细勾勒,一笔一划,笔触阴暗又冷漠,画出的东西也偏暗偏冷,莫可名状。   甚至令越洛看着便忍不住皱眉,情不自禁地感到压抑。   过了大概半小时,洛时才停下,最后画上几笔收尾,随即将冷静清漠的眼神投向越洛。   问道:“老师觉得怎么样?”   越洛闻言不由咬了咬唇角,没有立即回答。   他刚刚来的路上,其实有想过为什么上次能顺利通过。   除了他没有逃走之外,大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完成了洛时需要的教学。   那么这次,他到底是该指出洛时的问题,还是要顺着洛时的笔触接着往下教呢?   越洛迟疑了两秒。   随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越洛轻轻洗了一只画笔,蘸上稍许明媚的颜色,一言不发地在洛时的画作上勾勒填补。   片刻过后,他才停笔,大致扫了一眼差不多后,才低淡地对洛时道:“这样会更好一点。”   洛时看着被修改过后的画――   原本阴郁的氛围,因为几笔勾勒而莫名变得有几分梦幻,仿佛阴雨连绵的坏天气变成了神秘莫测的梦境。   整体的风格都变得有些明朗起来。   这个人……   似乎和从前的那些人,不,和别人都不太一样。   洛时平静无情的漂亮眸底,转瞬即逝地掠过了一丝波澜。   而一旁的越洛看着默不作声、神情漠然的洛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满意这个答复,还是会被激怒。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越洛做好了和这个家伙摊牌的准备,手心里都微微有些出汗。   不过好在这之后没多久,寂静的氛围便被打破,洛时微抿了抿唇角道:“好的,老师。”   越洛这才暗自松一口气。   他看向时钟,「这节课」大概也快结束了,他又能获得一周的缓冲休息时间。   这样想着,越洛心情轻松了不少。   不过,和上次他被黑暗猝然蒙住眼睛不同,洛时竟然将他送出了别墅,送到了富人区的大门。   越洛有些惊讶对方能走出来。   洛时仿佛看懂了他,微微敛眸,却没说什么,只是似微笑了下道:“期待老师下一次的课。” 第131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2】   越洛闻言莫名不安了下,几秒后才「嗯」了一声。   他走出富人区,回到家,登时一阵困意袭来。   越洛洗漱完,换好睡衣,困到几乎刚一沾到枕头便睡着了。   原本他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样,得到一周的安稳睡眠,不会做梦。   然而,刚入睡没多久,越洛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周围黑暗、阴冷,和洛时的那副画如出一辙,令他感觉周身宛如有黑雾笼罩。   不知道为什么,越洛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而始作俑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越洛沉眸站定,没有在其中随意走动,等着会发生什么。   很快,周围的黑雾开始流动,萦绕上来,越洛忍住往后退的冲动,拧眉。   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少年声音:“老师……”   越洛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他连忙回头,警惕的眼神投过去。   洛时果然在那,沉静漠然地站着,无起无伏的神情和「上课」时候的模样别无二致。   视线淡漠地落在他脸上。   那苍白的肤色在黑雾中显得更为夺目。   越洛忍不住想,难道是他这次的课没有上好?并不如洛时的意?   他现在要被解决了吗?   越洛唇瓣紧抿,没有开口。   下一秒,他看见洛时慢慢地走了过来。   直到走到他跟前,洛时才停下,抬眸,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足几厘米。   这让越洛感觉安全距离受到了侵犯,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一点。   却在迈动脚步之前,便被洛时用一种无形的力量给禁锢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你现在是要杀了我吗?”越洛见无法逃脱,索性放弃挣扎,敛眸问道。   洛时闻言,瞳眸略微眯了眯,一片淡静,开口声线优雅又阴冷:“怎么会,老师教得那么好,我怎么舍得杀了呢。”   这话莫名有些微妙。   越洛不知道该回什么,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他才又沉声问:“我以为我通过考验了。那你现在是想要怎么样?”   洛时看着他,面无神情,低淡回:“怪老师通过得太好了。”   越洛听后不禁疑惑。   但洛时没有为他解释,只垂了垂柔长的睫毛,更逼近了一些,几乎要与越洛的鼻尖贴上。   越洛皱眉,不由屏息静气,不知道洛时究竟要做什么。   忽然听见洛时轻声开口:“老师,之后改成一周两次课。”   越洛怔愣:“什么时候?”   “一周的第二天和最后一天。”   “嗯,好。”   这倒不算很过分的要求,越洛舒了口气。   却没注意到洛时看他的眼神,宛如窥伺,极度深沉。   这个诡谲的梦境便这样头重脚轻地结束了。   次日越洛醒来,还有些恍惚,不确定梦里改的时间究竟是真的还是他的臆想。   但保险起见,他在周二晚上还是去了别墅。   里面果然亮起了灯,洛时早已在其中等待。   只是这次的洛时,似乎气质发生了变化,和之前的沉静冷漠有些不一样――   他现在看见的洛时,正漫不经心地倚在钢琴上,眉目之间透着一种对任何事物都不上心的慵懒。   越洛刚要出口的招呼,瞬时被迷惑地噎了回去。   反而是洛时先勾了勾唇开口:“怎么,老师,为什么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这下越洛彻底确定这个洛时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之前的洛时,从来不会笑,更别提用如此轻佻散漫的语气。   只是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人格分裂?   越洛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道:“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你想学什么,钢琴吗?”   “洛时”闻言却摇头,微笑而懒洋洋道:“我要老师教我接吻。”   越洛当即顿住――他怀疑是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不然怎么会听见一个「非人类」的诡谲存在,要求他教接吻?   偏偏……他想完成这个副本任务、需要活下来的话,还不能拒绝对方,只能好好照做。   越洛心底挣扎了一瞬。   终于依然忍不住问:“我们可以学别的吗?”   这个「洛时」听了俊眉微微蹙起,似乎脾性乖巧地歪头,说出的话却完全没有好说话那回事道:“不可以哦,老师。”   越洛倏地抿唇,只能低声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这个「洛时」面前,抬头看着对方形状优美但尤其苍白的双唇,忽而问:“你是洛时吗?”   对方闻言,眯了眯眸,又是一个微笑,道:“对呀,我才是洛时,他不是。他是怪物。”   ――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洛时」在心底想,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苍冷的唇角。   越洛不知他所想,听完他的话后不由怔了怔,思绪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对方说的可信吗,到底谁是谁,那个洛时又是什么?   而且,突然改成一周两次课,是因为有两个「洛时」吗?一次课出现一个洛时?   脑海里疑问太多,越洛暂时没有理清思绪,他不明就里地抿紧了唇。   还想再问,便听洛时慵懒懒道:“好了,老师,开始上课吧。”   少年在钢琴凳上随意地坐下,等着他过去。   越洛滞了滞,两秒后才迈开步。   “要怎么开始呢,老师?”   洛时语气不紧不慢地询问,仿佛虚心请教一样,那双黑夜一般的深眸,如兽类一样看他。   越洛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钢琴凳边,水晶灯的璀璨光芒照下,有些晃人眼睛。   他低眸,看着好整以暇、精致又苍白的少年,对方的唇瓣漫不经意地微微张着,能瞥见一点雪色的齿尖。   纠结与茫然在越洛眸底一掠而过。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难不成是因为其他的东西他都能教,让洛时没有办法顺利杀了他,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为难他?   想到极有可能是这个原因,越洛反倒被激起了一些好胜心。   他没有再犹豫,镇定下来,径直先挑起了洛时的下巴,略微俯身。   越洛指腹按了按洛时的下唇,提醒道:“再张开一点。”   洛时见状挑了挑眉,也不排斥,乖乖照做了,只是那饶有兴致的神情,看得越洛莫名心底惴惴。   只是面上,越洛淡定得宛如一个老手。   他等到洛时将唇瓣听话地张大了一些后,才完全俯身,越洛内心无比踌躇迷茫,表面却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就在他反复做了心理准备,终于要碰上去的时候,越洛忽然听见洛时问:“老师,经验很丰富?”   越洛想了想,不答反问:“这个重要吗?”   洛时似笑非笑道:“嗯,老师说说看,我想听。”   “不过……”洛时又淡淡补充,“老师可不能撒谎,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   越洛闻言并不畏惧,反而沉吟了下回:“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   洛时眯眸,“我自然会知道。”   越洛不说话了。   他思索着,不知道该说哪个才能避开死亡flag――是回答他这还是第一次,还是说经验不多不少?   想了几秒,越洛还是选择坦率直说:“抱歉,我没有经验。”   洛时闻言这才绽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有几分邪气,配上那尖尖的小虎牙,令越洛不由得感觉危险迫近。   倏然,洛时的手搭上了他的腰侧,眨了眨深邃黑沉的漂亮眼睛道:“我喜欢干净的老师。”   这话……越洛倍感不对劲地咬唇。   “好了,继续吧老师,我想学。”洛时似撒娇一般低声,同时还随意地握了握他的腰。   越洛心下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照做。   他低身,唇瓣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下,然后竭力让自己没有感觉地贴上了洛时的唇瓣。   冰冷的温度霎时窜过来。   越洛忍住想退开的冲动,适应了好几秒才缓和,他感受到了腰间,洛时的手指在无声地催促他继续。   越洛只好稳了稳心神,难为情地伸出舌尖,抵了抵洛时唇间的缝。   洛时尤其配合,张开唇,令越洛很轻易便探了进去。   感受到的除了沁凉的体温,其他似乎都与正常人类一样。   越洛这才稍微没那么抵触。   他慢吞吞又小心翼翼地轻舔了舔洛时唇内的上堂,感到对方按在他腰间的手瞬间紧了紧。   这是好,还是不好?   越洛不太确定。   而洛时仿佛察觉到了他这一刻的走神,警告地掐了掐他的腰。   越洛微微吃痛,这才回神,拧着眉头继续轻轻舐弄少年的齿尖和舌。   ――只要把这当成任务就好了。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教学机器。   越洛在心底如是安慰着自己。   可在洛时忽然动作,舌尖触上他舌尖的那一刹那,越洛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血液里像窜过了一道电流。   他有些无措,都没发觉自己已经停了下来。   而洛时也在此时微弯了弯墨黑深沉的眼眸,决定主动,他和越洛微微分开,站起了身。   高挑修长的苍白少年,将越洛猝然地压在了钢琴架上,幽暗的眸光紧凝在越洛的唇上,洛时舔了舔湿润的唇角道:“老师,我好像会了,现在可以交作业,让你检查么?” 第132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3】   越洛闻言一愣,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洛时话里的含义。   他被压在黑钢琴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洛时压下来的那一瞬,越洛只觉头顶的枝状水晶灯灯光也微暗了下来。   洛时有样学样地吻住了他的唇瓣,与他慢吞吞的动作不同,洛时直接地将舌抵入了他口中。   温度冰冷的舌尖,在他唇内扫荡,所到之处宛如掠过密密麻麻的电流,令越洛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眸。   他忍不住想推开这个家伙,可对接吻似乎极感兴趣的洛时,此刻根本没有放开他的意愿。   而饶是过去了好一会儿,少年的唇也没有被温暖丝毫,依旧冰冷如初。   只是这凉意从一开始令越洛不适,到后来却不可思议地带出了阵阵层层的酥麻。   柔软的唇舌相互交缠,混合着暧昧湿润的声响,水晶灯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厅里陷入了一片黢黑。   不知过了多久,越洛才堪堪被放开些许。   而随着他被放开,别墅里的光亮才再度恢复。   越洛缩了缩,平复呼吸,从偌大的黑钢琴上下来,看着面前――抬手随意慵懒地轻擦了擦唇角的洛时。   艰难开口问道:“可以了吗?”   洛时闻言噙笑看他,墨黑的眸底少了阴郁后,依稀能感觉出对方从前的爽朗和狡黠:“当然不可以了,老师。学了新东西后总是需要多练习不是么?”   越洛抿唇,没有回话。   但洛时显然已经有了打算。   他倾身过来,又扣住了越洛的下巴,反反复复地亲吻,仿佛越洛口中有甜甜的糖果一般令他上瘾。   两个小时的课程,他们便一直在钢琴边「练习」着「如何接吻」,洛时到最后下课的时间都有些依依不舍。   俯身在越洛耳畔,饶有兴致道:“我想好下次课让老师教我什么了呢。”   越洛闻言却只感到一阵寒战。   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的玩意。   但总算又熬过了一次。   越洛有些疲倦地回到原主住的小破出租房,不到几平米的空间狭窄拥挤。   越洛洗完澡躺下时,忽然想到:通过了「洛时」的考验虽然能让他活下来,但他吃饭还是需要钱的。   其他时候大概还是得找一份时间灵活的工作吧。   次日,越洛找到了一份在甜品店打工的兼职,时薪很高,但步行有些费时,需要坐公交车或者地铁。   再之后他也没有做梦,平稳地来到了周日晚上。   越洛来到别墅。   这次看见的果然是沉静冷漠的那个洛时。   越洛不由松了口气――这个洛时好歹不会提出什么教接吻的奇怪请求。   他走近……   听见对方淡淡叫了一声「老师」。   越洛「嗯」了一声,点头问:“你今天想学什么?”   洛时闻言微微启唇,但没有立即说话,半晌才回:“老师继续教我画画吧。”   越洛舒一口气笑了笑,再度点头。   而洛时看着越洛显然放松下来的神情,微微沉了沉眸。   他们来到画室。   洛时这次画作的氛围依旧阴冷黑暗、抽象压抑,越洛看着心情复杂,还是添笔竭力让整幅画看上去不至于太阴暗。   两人的「课堂」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流。   眼看着两个小时就快要结束了,越洛正要彻底放松神经,便感到身旁的洛时,忽然将手搭上了他的腰。   越洛一愣,浑身都有些僵硬,不解其意地看过去,用眼神询问对方。   但洛时却仅仅只是将手碰了碰他的腰侧,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碰过后也没有其余的动作。   这令越洛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他手中还拿着画笔。   在洛时的眼底,对方此刻穿着画画用的天蓝色围裙,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围裙的衣带勾勒出了老师柔韧的腰线。   看上去,莫名有些诱人。   洛时放在越洛腰上的手在下一秒便轻握了握,冰凉温度透过薄白T的棉料浸到肌肤,越洛默然咬了咬下唇。   他道:“该下课了。”   洛时闻言却回:“老师今晚不如睡在这里吧。”   怎么可能。越洛心底是拒绝的,谁知道和对方待久了会发生什么。   他还想好好活着。   但如果直接回绝,会有什么后果他也不确定。   越洛陷入沉默。   洛时便也明白了他的答案,稍许沉吟后,淡漠道:“老师要回去也可以。我送老师出去。”   越洛舔了舔唇,「嗯」了一声。   “不过,这可是老师选的哦。”洛时忽然低而轻地道了这样一句。   越洛不免疑惑。   但也没有多想,他回到出租屋,清洗完便躺下准备休息。   直到那熟悉的诡异困意涌上时,他才知道洛时那话是什么意思。   梦境里又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可他却慢慢地能够在这片黑暗里视物了,根本不符合正常人的视力,想来应该也是洛时弄的。   越洛警惕地看着眼前浓郁的黑暗。   忽然,他意外地听见了两道洛时的声音同时出现了――   “老师……”   一道声音沉着稳重,一道声音慵懒漫然。   越洛忘了眨眼,看着黑暗里渐渐浮现出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时,他有些混乱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分裂也就算了,难道现在还能同时出现了吗?   越洛忍不住想往后退一退。   可身后的黑暗如同一张牢不可摧的大网,将他紧紧地束缚阻拦在了原地。   “老师,想躲到哪儿去?”慵懒的那个洛时发话了,唇角勾着令他不安的浅笑。   而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洛时,则宛如看透了他内心层出不穷的疑问一般,简要回答道:“在别墅里,我和他暂时只能共用一副身体,但在这里,可以分开。”   所以,难怪,洛时会说这可是他选的。   越洛心底感到一丝窒息,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他才不会非要回来。   越洛抿唇,问:“所以现在要做什么?”   总不会是在梦里给他们开小灶补课吧?   沉稳的洛时淡淡回:“老师要一视同仁。”   越洛不解:“什么?”   另一个洛时漫不经心地笑道:“意思是,老师要保持我们的进度一致呀。”   越洛闻言更是茫然。   但这时,他看见懒洋洋的洛时暗示一般,轻舔了舔唇角。   越洛霎时面色微白地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可他做不到的吧,这,这未免太诡异了点。   越洛想摇头,想后退,更想迅速地从这诡谲的黑色梦境里醒来。   但都是徒然。   沉稳的那个洛时已经朝他慢慢踱步过来。   越洛张了张唇,说不出任何话,只能那样看着对方走到跟前,听对方淡声道:“老师也要好好教我,嗯?”   越洛只想离开。   可身体又开始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洛时擒住他的下巴,微向上抬了抬。   唇瓣贴住唇瓣,越洛微缩了缩,眉头不由蹙起,感到身旁不远处还有一道令他无法忽略的灼灼视线。   “有我看着,老师似乎很不自在。”淡懒的声线传来,那个洛时貌似不太愉快。   越洛面色僵冷,心想废话,难不成他要一脸高兴地接受围观吗?   他恨不得现在离这两个「人」都远远的,好吗。   而面前的这个洛时,却已经撬开了他紧闭的唇齿,同样冰冷的灵舌无声地侵入进来。   这和之前那个「洛时」那种懵懵懂懂、仿佛真的好奇在学的感觉全然不同,完全是上位者在轻而易举地碾压、侵略,越洛不由「唔」了一声,眉头紧拧。   他忽然有些怀疑起对方的用意――   由于那些听到的传闻和他推测的「洛时」的身份,越洛之前从未把「洛时」当成是一个正常人类,也并不拿寻常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思维来看待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所以在亲吻时,他也勉强让自己感觉像是在亲吻什么小动物或者非人类一样。   可是,这个「洛时」的侵略感未免太过强烈,尽管少言寡语,但依旧能觉察出不好糊弄的气场。   所以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   越洛招架不住地试图抵御对方的侵入,但仍然被攻城略地,唇内的空气仿若都被剥夺得所剩无几。   他感到大脑几乎都要开始因缺氧而混沌了。   而这时,突然一道懒洋洋又暗藏着不悦的少年声线落进来,“好了没,我也要。”   越洛心神一紧。   这两个真的不仅是怪物还是祖宗,惹不起。   好在他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忙伸出手来推挡身前,一言不发只专心想要侵入他口腔更深的洛时。   可他双手刚伸出去,便被对方分别抓住了,紧握着怎么抽也抽不回来。   力道宛如钢铁,如何也无法撼动。   越洛落入愈加受制于人的地步。   而也恰在此时,他感到腰被一双冰凉细腻的手从身后给握住了。   慵懒悦耳的嗓音传来,不由分说地钻进了他的耳道,缠绕着他脆弱敏感的耳膜:“老师,猜猜下次课,我想让你教我什么?”   越洛浑身僵硬,哪里有那个心思跟他猜,满脑子都已经只剩下赶紧从这个万分压迫的梦境中醒来的念头。 第133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4】   可他挣扎了又挣扎,依旧无法从这个梦境里挣脱出去,甚至感知都更为清晰了。   就在这时,身前沉稳淡漠的声线传来:“现在老师想搬进别墅吗?至少,暂时只用应付一个学生。”   越洛闻言为难了一瞬,微微发麻的唇瓣张了张,无奈回:“我有其他兼职,离那边太远了。”   身后掐住他腰的那个「洛时」闻言,不以为意地轻描淡写道:“那老师辞掉那份兼职不就好了。”   越洛听了不由头大。   辞掉了难道他们给他发工资吗?   宛如看出了他的顾虑,淡稳的声线落在他耳旁:“辞掉吧,老师会找到更合适的,我保证。”   但越洛最终还是拒绝了。   ――住去别墅可得从早到晚面对「洛时」,在自己这里好歹只有晚上会被迫见到。   而听到越洛的拒绝,两个「洛时」不约而同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只听到一道略微轻佻的声音意味深长地回答道:“那老师可不要后悔。”   越洛:“……”   老实说,他听到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有点后悔了。   通常这种措辞都意味着某种威胁。   越洛沉默,好在这诡异的梦境终于结束了。   次日,越洛脑袋有些昏沉地醒来。   看时间,他居然没有听到闹钟,睡过了头,越洛睡意霎时消散,极罕见地匆匆忙忙洗漱,而后赶了路线最近的一班公交。   公交上人很少,由于要搭到终点站,越洛找到座位坐下后便放心地补起了觉。   但没能睡太安稳,半梦半醒中,他总感觉到侧颈有柔软的触感贴上来。   可他迷迷糊糊睁眼,身旁分明没人。   是错觉吧。   公交还要换乘地铁。   地铁上的人才是真多,越洛被挤在人堆里,很快被挤进了一个角落,像一个最苦逼的上班族一样,跋山涉水去兼职。   他懒洋洋、面无表情地拉着头顶的手拉带,正准备再小憩一会儿,便感觉身后倏地贴上了什么。   越洛蹙眉,怀疑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的幻觉。   但他刚放下警惕,便清晰地感觉到了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碰了碰。   这回越洛确定这不是他的错觉了。   他拧起眉头,站直了身体,竭力想离那个角落远一些。   但那股力量却如影随形。   越洛神色凝了凝,看身旁依旧空无一人,却分明感到了有人正环着他的腰,在他颈窝里吹气。   气流微冷,扑打在他敏感的侧颈动脉位置上,越洛登时忍不住微微抖了抖。   他拉着手拉带的力道暗暗加大,手背微微绷紧,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搞的鬼了。   越洛一面忍受着这看不见的骚扰,一面默默地想要往外移,尽可能地往人更多的地方靠。   然而还不等他挤过去,便被另一股无形的冰冷给制住了步伐。   越洛:“……”   “老师,你想去哪儿?”一道似笑非笑的轻懒声线从身体右侧传来,直直地钻入他的耳道。   越洛下意识紧张抿唇,看向前方熙熙攘攘的乘客们和头顶亮起的站牌。   地铁上虽然人密密麻麻,但其实有一种别样的寂静,那是因为互不交流而导致的疏离氛围。   能看见有人在低头玩手机,或者小声地和同伴在说笑,也有人在不耐烦地忍着烟瘾,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香烟……   而越洛在这种看似人极多极喧哗、实则往来疏冷的密闭环境里,被两道看不见的少年身躯簇拥在中间,时不时还会感受到一样异样的触碰――   明知不会有人看到,也不会有人听到。   但越洛还是不由紧张羞耻到了极点,尽管面上不显,可他此刻只想尽快下地铁离开。   距离他要去的地方还有七站。   越洛憋在鲜有人注意的小角落里,感受到有冰凉的湿润的触感抚上了他的耳廓,几乎要令他颤抖起来。   越洛低头,径自忍耐,忽然换了一只手抓手拉带,腾出的另一只手则似不经意地抬起,碰了碰被冰冷触感缠绕着的耳朵。   却没有如他想象中的湿润。   他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   越洛不解,而后听见耳畔再度传来少年散漫中带着笑意的嗓音,几乎要苏得他耳膜都要发软:“老师,不用担心,没有人会发现的。”   越洛闻言咬紧了下唇,心想他更担心的分明是他们到底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好吗。   艰难抬头,还好只有五站了。   右耳垂被含住的侵扰还在继续,越洛垂落长睫,已经能确定这肯定是两个「洛时」中那个更为恶劣慵懒的「洛时」的行径。   甚至,那个「洛时」还暗示一般轻佻地拨了拨他的衣领,低而缠绵的悦耳语气,在他耳畔不住地含糊地叫着「老师」。   越洛目不斜视地低眸,深呼吸一口气。   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办法。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越洛的睫毛根在难以自制地微微颤抖。   忽的,越洛感到谁轻碰了碰他的眼睫,他猛地眨了眨眼睛。   “老师的眼睛很好看,能看见和我们眼中不一样的东西。”淡然的评价从左侧传来。   越洛咬牙,现在根本无心听这些,眼看着终于只剩两站了,他连忙趁机躲开那无形的触摸,礼貌地请周围的人让一让,让他能走到门口等待下站。   可对方也如影随形,像甩不掉的梦魇一样。   越洛简直要窒息。   他感到自己的手指间被迫穿插上了谁冰凉的手指,力道不容拒绝,可爱的调笑声音也随之响起:“老师,别想逃开我们哦。”   越洛闻言顿时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对未来充满了窒息感。   这两只怎么这么难缠啊。   他勉强让自己保持平静地下站。   人潮拥挤,有人着急下车赶另外一趟,便冒冒失失地窜了出去,正好推到越洛。   越洛一个没站稳,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眼看就要被即将关上的地铁门夹到,越洛拧眉,正想找系统兑点什么来自救,便感到腰被谁有力地揽住了,他瞬时回到了安全区域。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任谁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但好在虚惊一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越洛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在被带回安全区后,额上附了一道冰凉的安抚一般的亲吻。   会这样沉稳安慰他的,大概只有……   “老师,没事了。”冷静淡然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越洛心脏的确漏了一拍――被刚刚那猝然的失重给惊的。   他闻声,抿了抿唇,低不可闻地道了一句:“谢谢……”   不过,不等对方回答,另一个「洛时」便不满地咬了他耳垂一口,让防不胜防的越洛几乎要低叫出声。   “刚刚搂住老师腰的可是我。”对方没好气地哼哼唧唧。   越洛无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也谢一下这位祖宗好了。   可他还没开口,就被对方的手指压住了准备张启的唇瓣。   “我不要老师口头上的,我要老师身体力行的感谢。”   越洛:“……”   他最终还是没再理会这种胡言乱语,径直走出地铁口,走到了兼职的甜品店。   差一点就迟到了。   越洛走进工作间,拿过做甜品时穿的围裙,但空无旁人的工作间,门忽然关上了,他手中的围裙也被拿走了。   越洛无奈,刚想让人不要闹,便看见两个「洛时」的实体都显现了。   同样精致俊美的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边,果不其然是活泼的那个「洛时」抢过去了围裙。   越洛:“给我……”   对方狡黠地摇了摇头,宛如一个熊孩子,无比幼稚地耍赖道:“老师在这里亲我一下吧,我再考虑给不给。”   越洛当即心头梗了一口老血。   一秒后,沉稳的少年将围裙快而准地夺了过去,朝越洛走来,低沉道:“我帮老师穿上吧。”   他不是征询,而是陈述。   话音刚落,他已经来到了越洛身后,双手从越洛的腰侧穿过,为越洛套上围裙,随后轻轻地系上细条的裙带。   裙带极轻地勒在腰后,越洛莫名感到一股拘谨不自在蔓延上来。   对方似乎还嫌不够,系紧后,又贴上来,吻了吻他后颈处的骨节处肌肤。   分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下,但那过于冰凉的温度和对方平日里严谨冷漠的印象,令越洛脸颊不受控制地有点热。   他没再看,便直接走出了工作间。   但工作时也未好到哪里去――两人不知道是不是能力增强了,变得能够现出实体了。并且还能不被监控和旁人看到。   只有他能看到、听到、感受到。   但越洛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还是痛苦。   因为开朗的「洛时」一直在不停地骚扰,或在他帮客人结账的时候忽然地揉一揉他耳垂,或在他做蛋糕时掐一下他的腰,时不时还在他锁骨处吹气。   令越洛恨不得即刻收拾这家伙一顿。   相反沉稳的「洛时」就显得懂事多了――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只在越洛看过去时平稳地眨一下眼,眼神专注。   仿佛幼稚园里一个默不作声等待糖果的乖小孩,另一个则是吵着闹着在旁边不停捣乱的熊小孩。   只是这种假象,在对方开口后便破灭了。   在他快要下班时,活泼的「洛时」忽然想起什么正事一般,贴上他耳垂道:“对了,今天要加课哦老师,我想让你教我……”   他饶有兴致地说了两个字。 第134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5】   而越洛听了,消化完那两个字后,霎时睁大了眼睛。   他耳垂刹那间透红,用一种「你疯了吗」的眼神,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却看见「洛时」微扬着唇角、若有所思的模样。   似乎他越是这样,对方便越发觉得好玩一般。   越洛:“……”   他光速收回视线,无声叹了口气。   不过还好,他现在不是很担心没做好的后果――因为这两个「洛时」似乎没有想杀他的心,不然也不会在地铁那救他了。   就在越洛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手机里忽然蹦出来一条短信――【赶紧回来,我们在你那破出租屋楼下】。   越洛怔然,看了眼发件人,一串陌生号码。   越洛想了想,应该不是骚扰短信,副本世界里发生的一般都与剧情有关。   片刻后,越洛问了问系统,得知发短信的,居然是原主那早就消失了八百年的妈。   原主妈找来干嘛?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而且看这语气,估计是有什么不得不来找他的理由才会「纡尊降贵」地跑过来。这他就有点好奇了。   越洛不由挑眉。   身后「洛时」忽然沉声问:“老师,怎么了,你要回去么?”   越洛点头:“有人找,我要先回去一趟。”   “那我要和老师一起。”微微噙笑的撒娇声音传来。   越洛一听到这家伙说话便有些头大:“随便……”   于是又是搭地铁、又是坐公交地原路返回。   一路上,越洛都被两人一左一右地缠着,偏偏旁人看不到、听不到任何,他只能忍耐着两人或明显或克制的触碰。   终于到了他的出租屋下面。   越洛这才不紧不慢地打通了那个电话。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等。   不过原主妈和那个后爸也不是什么蠢人,一直都悠闲地待在附近一家舒适的咖啡馆里等的。   电话里,那两人含含糊糊地没说清到底什么来意,越洛也不介意,越发感兴趣地依言来到他们口中的那间咖啡馆里。   两个无形的少年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越洛走进去,一眼便看见正对服务员颐指气使的两人。   男人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女人则一脸尖酸刻薄,还拼命想装贵妇挑三拣四的傻样。   越洛见了不由笑笑。   他不以为意地走过去,自然地在他们面前坐下,要了杯拿铁。   优雅的气度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级,甚至根本无法相提并论,那简直是一种侮辱。   而他也顺势解放了正被刁难的小服务员,女孩感谢地看了他一眼,也有些惊讶:他们看上去压根不像会认识的样子。   “谁让你点的?!你有那个闲钱吗?”下一秒,女孩还未来得及离开,女人脸色一变便讥讽道。   越洛闻言笑了笑,略微歪头,语气平和又淡定:“你们大费周章来见我,当然应该你们买单。”   女人一听便有些恼,大概是从小见原主那畏畏缩缩的样子见惯了,初次被忤逆激起了她强烈的不满。   但她还想说什么,便被那男人拉了拉。   女人这才没好气地收敛了点。   她翻了个白眼道:“你奶奶养你这些年花的钱,都是我们出的,你那个死酒鬼爹一分钱没出,你知道的吧?”   越洛闻言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即回答。   据他所知,原主的奶奶的确从这女人手里拿了钱,但那是因为原主奶奶实在负担不起原主的学费。   所以不得已只能「威胁」这女人说再不给抚养费就将他们告上法庭。   ――至于原主爸,当时因为喝醉酒出了车祸在医院不省人事,自身都难保,根本指望不上。   恰好,那时正值面前这个暴发户为了往上爬不停攀关系的时候,所以这女人为了省事,便不耐烦地丢了几千块给原主奶奶。   要知道,这女人平常买个包都要买单价上万的。   但在付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几年的生活费和学费的时候,却连不到她一个包的钱都是不情不愿地出。   越洛眸底一片冷静,神色透出几分思量。   他越发好奇了,能让这样的两个人费工夫找他,还亲自来这儿找他的原因。   可越洛刚要开口,落座于他左侧的少年便倏然轻咬了咬他侧颈,不疼,只痒痒的,越洛猝不及防,没忍住笑了一下。   而对面的两人压根看不见那两个少年,只看见了越洛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弯了眼。   女人登时有些恼羞成怒,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道:“怎么!我说得哪里不对了?!”   这一声不小,惹得咖啡馆里其他顾客都忍不住侧目过来,偷偷看他们这一桌在闹什么。   越洛余光瞥见,也不介意,只暗暗地捅了捅身侧胡闹的少年,而后微微一笑,回道:“那倒不是,只是不知道你们原来是破产了,穷到连几千块钱也要跑老远来和我要的地步。”   “你说什么?!”女人闻言又要发火。   一旁暴发户模样、本不屑于同越洛搭话的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按下女人又要拍桌的手,粗声粗气地低道:“有完没完,我等会还有应酬,赶紧把事交代了弄完回去!”   女人一听这才不是滋味地停下。   她趾高气昂道:“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来是通知你的,你之前要没有我们,也长不到这么大,现在你弟弟需要换个肾,你准备准备,过两天去跟着做检查。”   越洛闻言险些怀疑是自己耳力不行。   他消化完了女人这话,不由失笑,不过他还没开口,便觉周身的氛围似乎温度骤然转下,变得冰冷阴森。   越洛福至心灵地往旁边望去,果然是习惯性一言不发的那个「洛时」在散发寒气。   难道是在为他而生气吗?   越洛忍不住这样想,抿了抿唇角,他悄无声息地按了按少年,依旧不以为意地对女人道:“你太高估那几千块的作用了,这样吧,给个卡号,我打过去也算两清了。不过就是有些好奇,我连妈都没有,我哪来的弟弟。”   女人气道:“你!”   男人这下终于发话了,他板着一张脸,似乎想威慑越洛道:“你只有这种学历,以后不好找工作吧?还有以后成家立业处处都要用钱,用人脉,你现在帮了你弟弟,以后我们自然会帮你。”   越洛闻言当即便嗤笑了一声,是真的被逗笑了,他道:“那要人人都像您小学学历才会有出息吗?”   那暴发户被戳了痛脚,顿时脸色铁青。   而越洛想了想原主的名牌大学毕业的学历,心底不由唏嘘。   现在是什么世道。   他弄清楚了这两人的目的后,兴趣便骤然消失,他抿了口微微冷了的拿铁。   口感还不错,下次可以来好好喝一次。   而后越洛便礼貌地笑了笑,道:“我的号码你们也知道了,如果觉得亏了就把卡号发过来,以后我希望我们就不会再见了。”   说完,他便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暴发户顿时恼怒地皱眉,而那女人更是气急攻心,离开座位冲过来便要揪住越洛后背。   但一股极冰极寒的气流倏地挡在了越洛背后,女人仿佛一瞬间被冻伤了一般,条件反射性地缩回手,低低惨叫。   越洛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地离开了。   听见身后的动静,越洛也知道自己这是又一次被洛时帮了。   他抿唇,走回了自己的出租屋,但却没让两个少年进去。   越洛停在门口道:“好了,今天你们也缠我一天了,让我自己休息会吧,晚上我会过去的。”   他的声音平淡又透着微微的困倦。   越洛是真的累了,昨晚本就没有睡好,今天的事情还一出接着一出的。   见状,饶是另一个洛时还想缠着他也扁了扁嘴暂时歇了心思。   但他们消失前,其中一个少年还是揽着越洛轻声撒娇道:“那老师今天要早点过来,今晚的课我很期待呢。”   越洛无言:他可一点都不期待。   送走两位小祖宗,越洛终于得以真正的休息,他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再醒过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看时间倒是还好。   越洛收拾了下,便轻轻打着哈欠出门往别墅的方向去。   路上要经过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子,越洛走习惯了并不在意,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对。   越洛感到身后有人在跟踪。   恰在此时,系统也小声提醒道:“宿主,有坏人。”   越洛在脑海里「嗯」了一声,随后他绕了绕,将人引出来后才发现是三个彪形大汉。   手里还拿着用来捆人的绳子。   联想白天发生的事情,越洛一下便懂了――这是说的不成就干脆要动手把他绑回去换肾了。   越洛好笑,主动朝三人走了过去。   一刻钟后,被打趴下的三人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小巷子里,越洛则一身轻松地继续往别墅去。   他远去后,隐隐约约传来饶有兴致的声音:“老师根本不用我们动手嘛。”   过了不久,越洛走进别墅。   今天的心情和往日不太一样――平常他都是小心谨慎,今天却格外放松。   似乎笃定了两人不会伤害他,哪怕他不照做,大概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所以在恶劣的那个洛时提出那个无比离谱的要求时,他没多犹豫便摇头拒绝了。   然而对方见状歪头,意味莫测地一笑道:“可是老师做不到的话,会有惩罚哦。” 第135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6】   越洛闻言心脏陡然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面上他还是保持着冷静从容,只微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眼前的洛时露出恶劣的玩味笑容,“老师现在需要招架两个了。”   话音落下,越洛余光瞥见另一个洛时从二楼踱步下来。   那种又要被左右夹击的危险感瞬时涌上。   越洛不自觉地抿紧了唇瓣,后退。   ――一个都够呛了,他可应付不了两个。   但对上两个少年的眼睛,其中酝酿着他看不懂、但令他下意识感到不安的暗光,越洛知道今天不是那么好离开的了。   他顿了顿,沉声问道:“今天到底要教什么,还有多久能结束?”   其实他想问的还有很多,比如他们最后会不会变成一个人,又或者会消失?   “怎么,老师受不了了?”闻言,离他较近的那个洛时走过来,轻笑着问。   越洛没有回答,只充满了警觉地看他,心底道:虽然还没有受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再发展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   “放心,不会一直缠着老师的,只要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自然会放老师离开。”已经逼近他身前的洛时微勾了勾唇道。   越洛:“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当然是想要离开这里。”   越洛闻言不由疑惑地看着他们:他们要离开,难道他能帮上什么忙吗?   看出了越洛的费解,另一个洛时也在此刻走了过来,垂眸道:“和老师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能力也会增长得越快。”   越洛听了依旧一知半解,两人便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几句。   想了想,越洛才大概懂了――   活泼的那个洛时才是传闻里那个被害的少年,而沉静的洛时则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伴生在他意识里的存在。   他们起初共用一副身体,表现为不同人格的形式,而且一直被困在这座别墅里,无法出去,只能拿不小心闯进来的倒霉蛋取乐。   他们也没有杀人的爱好,那几个不幸去世的人大抵是因为受了惊吓,精神受损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而现在,因为他的出现,两个意识不仅可以分开,还能离开别墅,化出实体。   他们最终想要的是不再共用一副身体,并且能化成实体留在外面的世界。   得知这一点后,越洛终于放心了。   并且主动提议道:“那不如我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吧,让你们能更快地离开这里。”   当然,还有一句话越洛没说出来:那就是他也能更快地摆脱这两个家伙的骚扰。   不然白天贴身,晚上入梦,他脆弱的神经是真的难顶。   而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听到他这样说,不约而同都点了头。   动作一致到令越洛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仿佛对面站着的是一对容貌精致i丽的双胞胎。   “老师能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了。”活泼的那个洛时凑过来,舔了下他耳骨道。   越洛防不胜防,被刺激得霎时缩了缩。   他立即躲开,退到离洛时一米的安全范围,脸颊因为窘迫而涨红地低道:“但这样就免了吧。”   “不行哦,老师。”对方却歪头,那张完美漂亮的脸蛋带有蛊惑般的天然,少年用轻缓乖巧的声音否决道。   越洛:“……”   他转身欲走。   另一个一直一言不发的那个洛时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衣服后领,不让他继续走,淡声道:“老师,这样做效率会更高。”   越洛闻言脚步停下。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但到底是忍受短时间的骚扰还是长时间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一时有些犹豫。   然后,洛时冷静的下一句话让他做了决定:“而且,老师心里也清楚的吧,不管答不答应,这家伙都会这样做,不如配合,早点结束。”   越洛背对着两人,咬了咬牙。   的确,早点结束最好。   他回头,看着总轻薄他的那个洛时道:“不要太过分。”   对方弯了弯眼睛。   当晚越洛的东西便全被「搬」了过来。   根本无需越洛挪动一步,费丝毫力气,那些他常用的东西,便凭空出现在了别墅里,并且排列有致。   而两个洛时都是一脸毫不费力,仿佛只是动了动手指一样轻松。   越洛有一丢丢的羡慕。   他住的是二楼原本用作书房的房间。   现在里面多了一张整洁干净的折叠床。虽然时隔许久,但因为洛时的能力,越洛没有见到哪怕一丁点的灰尘。   浴室也是崭新如初。   越洛跟在两个少年身后慢慢踱步参观,随口问:“那你们睡哪?”   其中一个淡淡回答:“我们不需要睡觉。”   越洛闻言哑然,有点同情地「嗯」了一声。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懒洋洋地睡上一天。   越洛走进自己睡的房间,收拾了下衣服准备洗澡。原主穷得没有睡衣,只有一件又大又旧的白T。   越洛也没多想,拿着便进了浴室。   打开灯,浴室里的每块瓷砖都映射着暖橙色的光芒,令他不自觉全身放松下来。   里面的镜子是个半身镜,正对着淋浴头,越洛随便地照了照后,便开始全神贯注地洗澡。   殊不知,此刻另一侧的房间里,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道:“卑劣,这样做,不怕老师知道了生气?”   而另一道散漫的嗓音则以嗤笑来显示主人的不屑一顾:“那你别看啊。”   冷漠的那方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地低呵了声,但没有离开。   见状,散漫的洛时发出了不客气的嘲笑,而后压低声音如宣告一般道:“就算到时候成功摆脱了这里,我也不会放过老师的。至于你,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被如此挑衅,冷漠的洛时也懒得理会,只凝眸看着镜子外正微微仰头、任由水流打湿黑发的越洛,道:“他是我的。”   此刻的越洛完全不知道两个洛时之间隐隐的争夺,更不知道最后压根就不会结束。   今晚变相地逃过了离谱的补课,越洛心情十分惬意,穿着舒适宽松的大码T恤从浴室里出来。   别墅里幽静微暗的二楼走廊上,越洛湿漉漉的头发上搭着雪白毛巾,慢步走着。   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大T恤和底裤,光着的双腿摆动时有冰凉空气贴上,越洛以为只是夜里温度降低了,并没在意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冷意。   他回到房间,将湿发稍许擦干后,便在古色古香的书架上找了一本感兴趣的书,躺在小小的折叠床上,慢悠悠地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便困了。   临睡前,他还找系统问到了一个消息。   ――原主妈他们其实早就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只是对方开价要二十万报酬,他们虽然现在有的是钱,但也不想花在这上面。   所以便想到了原主这便宜儿子。   啧……   果然黑心。   越洛在心底讥讽地嗤了一声后,便被那浓郁的困意席卷着睡着了。   他不知道,在他睡熟后没多久,两个洛时便出现在了他房间里,悄无声息。   因为长期的共用意识,他们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便能懂得对方的意思,宛如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一般。   书房里一片黑暗,只有半弧形方窗透进来的些微月光,能映照出两个少年如出一辙的修长身影。   他们的目光都锁在毫无防备地侧躺在床上的人身上。   只见其中一个少年愉快地微扬了扬唇角,无声无息地走上前,俯身,探出舌尖,在睡熟的青年唇角轻舐了舐。   似乎滋味很好,少年享受地眯了眯眸。   随即,他翻身上床,仿若没有重量一般,床褥甚至没有下陷哪怕分毫。   但这不影响越洛感受到这似有似无的骚扰。   少年的舌尖此刻来到了越洛的耳道,宛如冰冷的空气贴上来一般,越洛即使在昏沉的睡梦中也难以自制地蜷缩了下。   玩弄着对方小巧敏感的耳朵,少年随意抬眸,挑衅地扫了一眼一直静默看着的另一个少年。   那意思很明确:不参与就别碍事。   而后,少年抬手抚上越洛白T恤下的大腿,柔嫩光洁的触感令少年眸光剧烈地波动了下。   就在这时,空气刹那间变得冷凝起来。   正抱着越洛的洛时自然察觉到了另一个的不虞,可仍旧不以为意。   不过,他又想了想,还是略微恶劣地抬眸,无声同对方交流道:“老师现在不会醒,真的不趁着这个机会亲近么?”   他难以理解对方的克制,于他而言,只要能和老师这样亲密地黏在一起,他便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彷如得到了真正的满足。   而冷静的洛时接收到了他的意图后,只看不出任何情绪地垂了垂眸,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少年也不在意,反正他也不是真心实意地邀请。   他继续投入地撩拨熟睡中的越洛,有种越发上瘾的势头。   终于,越洛无法忍耐地皱起眉头,虽没有醒来,但不舒适地低「唔」了声。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闸门,一直默不作声的洛时在这时眸光微暗地抬起长睫来。   幽邃静冷的视线,牢牢地定在了越洛因为挣动而露出的柔韧腰侧上。 第136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7】   感觉到了对方态度的转变,正吻着越洛耳垂的少年懒洋洋地掀起眼帘,似笑非笑。   眼神很明显是嘲弄:怎么,忍不住了?   另一个洛时却只冷漠地扫过他,浓郁的黑眸随即依旧紧紧地扣在小折叠床上的越洛身上。   黑暗里,他踱步过来,靠近床边。   两个少年分别在越洛身体两侧。   左侧,沉静淡漠的少年站在床边,低眸,修长手指微微屈起,轻轻掠过越洛的脸颊、鼻尖、唇瓣。   而右侧,漫不经心的恶劣少年则半倚靠在床头,一手环绕着越洛的发梢,一手搭在越洛露出的腰上,齿尖则咬合在越洛的侧颈上。   饶是在睡梦里越洛也不堪其扰,但他的意识仿佛陷入了疲倦的深海,怎么醒也醒不过来,饱受侵扰。   他皱眉微微侧躺在小床上,大概是感到拥挤,忍不住缩了缩,但依旧摆脱不了骚扰。   他身上宽大的T恤被随意地推上去,堆在了锁骨下几厘米处,越洛在月光下露出了白皙的腰腹和两条长腿。   躺在他身旁的洛时见状,眸光闪了闪,仿佛有些口干舌燥,艺术品一般的手探进了越洛的T恤下摆。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洛时也单腿屈膝挤上了床,低垂长睫,指腹贴上了越洛的唇瓣,细细摩挲。   越洛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某种细腻无暇的触感缠了上来,一直不停地在他唇上轻慢打转,令他泛起阵阵酥痒。   之后两个少年便一人握住越洛的一只手腕,轻按在床面上,同样冰凉的手指划过越洛温热的身体,略微分开了越洛的两条长腿。   “我不喜欢分享。”一直面无波澜的洛时忽然漠然开口道。   另一个洛时漠懒地看也不看他,只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越洛的耳垂,道:“如果可以,你以为我会让你碰他?”   ――漫长的共生时间,已经足够让两人不得不接受对方的存在以及势均力敌的事实。   如果真的对上,谁也不会输,但谁也不会赢,反而都会元气大伤,没准还会同归于尽。   所以,只能各自忍让。   次日越洛醒来,莫名感觉一阵恍惚。   晨光从小窗里照进来,将整间书房照得温暖明亮。但他不知道怎么,总感觉身上冰凉凉的。   越洛微皱了皱眉,甩去这奇怪的感受。   随后他起床洗漱,白天做完了兼职后便跟店长提出了辞职。   他需要找一份离别墅近的工作。   但还不等他找到,原主妈那女人又打电话过来,大概是见来软的来硬的都没用,这次便直接威胁上了:“许西,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叫你奶奶死后也不得安宁。”   许西是原主的名字,越洛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叫他。   他顿了顿,平静地问:“什么意思?”   女人冷笑一声道:“什么意思,把人重新挖出来的意思,死都死了,还占着个地方做什么,不如扔海里喂鱼了!”   越洛闻言面无表情地抿唇。   他知道,这疯女人是真做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那暴发户也有能力摆平。   而他,在这个副本世界的身份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刚毕业的穷学生。   正面对上,他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但让他真的给「她儿子」捐个肾,那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   越洛垂眸,忽地想到一个办法,扬了扬唇。   他淡淡撂下话道:“如果真敢这么做,我发誓你会后悔。”   说完,他径直挂断电话,也暂时先不找兼职了,直接回到别墅。   刚一走进去,便看见了他要找的家伙――两个洛时里更为漠冷的这个。   对方正在小阳台上安静地看书。   越洛走过去,轻拍了拍他肩膀,对上对方轻抬起的淡然视线。   “老师?”   “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越洛问。   “老师请说。”少年放下书,眸光沉静且专注。   语气无波无澜,但却令越洛感到安定。   他斟酌道:“我想请你帮我吓唬下人,你也可以提你想要的条件。”   洛时闻言,思索两秒后道:“是昨天见到的那两个人?”   越洛点头。   “那我想要的条件,老师什么都会答应吗?”   越洛这会儿有些迟疑,“只要不是太过分。”   洛时听到这话便微微抿了抿唇角,“什么算太过分?”   越洛语塞,低不可闻地「唔」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亲密接触、长期相处能让他们更快速地拥有自由,那这种接触到底要亲密到何种地步?   越洛没有敢深想。   他拧眉,刚要开口回答,便被对方轻轻拽了下衣领,他被迫俯身,与少年靠得极近。   “想让老师主动亲我,过分吗?”   越洛听见少年淡漠的嗓音如是问道。   那一瞬间,他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越洛权衡完,面不改色道:“不算……”   “那这样亲呢?”   越洛被洛时拉到身前,感受到后腰被按了一下,身体也下意识地往前倾,一时没平衡好,便坐到了洛时的腿上。   洛时卷翘的长睫微微低垂,眼瞳在阳光下颜色淡而通透,浅浅的琥珀色宛如水晶。   越洛这才发觉两个洛时似乎变得有些微的不一样了――   起初两人的眼瞳都是深邃的墨色,但现在这个洛时的眼睛颜色却变成了琥珀色。   这也是一个在分离的征兆吗?   越洛心底讶异。   不过他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便被这个向来很少言语的洛时强势地扣住了下巴。   “这样也可以吗,老师?”洛时倏然问。   越洛这才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   他双膝被分开,两条腿分别搭在洛时的腰两侧,下意识的保持平衡令他双手不自觉地放在了洛时的肩上。   而坐着也比他高两三公分的洛时正低着头,他们鼻尖离得相当近。   几乎到了微一抬脸便能亲上的地步。   这――   越洛不自在地动了动,随即僵住。   尽管正环抱着他的这个人体温冰冷,一碰便知道不是人类,但他仍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反应。   比起来,似乎亲吻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越洛慢慢点了下头。   “那好……”洛时冷静地看着他,“现在开始吧。”   “现在就要?”   越洛怔然,小阳台是玻璃式样的,现在又天光大亮,外面有时还会有人路过好吗……   “嗯。现在就要。”   越洛咬了咬牙。   他只能凑上去,不好意思地碰上洛时的双唇。   忽然一道冷冰冰且不悦的嗓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越洛条件反射一般地看过去,却被身前的洛时捏着下巴,被迫转回来继续刚才的亲吻。   看见老师在和别人亲密接触,正从二楼下来的少年顿时脸色阴沉。   他迅速地走到小阳台这边,从身后将越洛的唇捂住,低身凑在越洛颈窝里,阴森森道:“老师怎么可以背着我做这种事,我也要和老师接吻。”   越洛被压得不由往前倾,更紧地抵上了身前的人。   同样冰冷的温度前后夹击,令他宛如被两座冰山夹在中间,越洛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气。   而且对方任性的话简直令他头疼。   这也是他坚决不想找这家伙帮忙的原因。   ――这个洛时一定会借机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   但事实是,不管他有没有请对方帮忙,这个洛时都会不管不顾地骚扰他。   越洛最后不堪其扰,愤然回了自己房间。   答应的那个条件自然没有完成。   但晚上,他刚闭眼便被叫醒,是墨色眼瞳的洛时,对方唇边一如既往地挂着玩味弧度,笑眯眯道:“给老师看个好东西怎么样?”   越洛不明就里,被带到了电影房里。   他被迫坐在两个少年之间,忍不住左右各扫了一眼:除了瞳孔颜色,两人的长相现在没有其他任何的不同。   要不是那迥异的性格,真的宛若一对令人难以分辨的双胞胎。   越洛抿唇,看向正前方偌大的屏幕。   根本不需要动弹,这两人随便就能令屏幕自动亮起,里面开始出现画面。   越洛由于困意,现在压根对这部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电影不感兴趣,可是和他想的不一样,里面出现的并非电影。   越洛看着画面里出现的女人,惊讶了一瞬。   随即他又看见那女人被各种「超自然现象」惊吓,无一不是警告她――不要妄想扰乱原主奶奶去世后的安宁。   越洛看着里面那对男女被吓得惊叫连连、痛哭流涕、最后大肆求饶的模样,不由轻松地笑了一下。   他一时忘了身旁两个充满了危险的少年。   直到这「电影」结束,画面终止,电影房里又重归黑暗。   他冷不丁被其中一个少年轻轻推倒,推到了另一个洛时的怀里。   一切都猝不及防。   他被压在了宽而软的沙发床上,身后还贴着另一个少年结实微冷的胸膛。   “老师,还满意吗?”   黑暗里,嗓音出来的一瞬,越洛才知道身上的是恶劣的那一个。   那环住他腰、制住他一只手腕的就是另一个了?   他顿了顿,不答反问:“你们要什么?”   越洛本想着亲吻或者再稍微更进一步的触碰,他……也不是不能。   但越洛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低低笑着、嗓音惑人地回答:“要和老师做。” 第137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8】   越洛闻言面色一白,扯唇恼道:“别开玩笑了。”   说完他便奋力挣脱出了两人的锢制,还好落到地毯上,丝毫不觉得疼,越洛起身便往外走。   但走着走着他便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宛如被无形的力量给定住了一般。   越洛咬着牙,冷道:“不行,这个不可以。”   闻言,他身后传来阴测测的声音:“是不可以和谁,是只和他就可以吗?”   越洛没说话,对这莫须有的误会恨不得翻个白眼。   ――和谁都不可以,好吗?   但越洛不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他和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以后达成了各自的目的后更不会有什么交集。   于是越洛只沉声道:“放开,我很感谢你们帮了我,但还是换一个条件吧。”   殊不知身后的洛时眸光略微阴郁地正看着他。   而沙发上从容的洛时垂着长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年一脸阴沉地走到越洛身旁,越洛此刻还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对方自身后抱住他,扯下他T恤的领口,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头。   越洛:“……”   这家伙是属狗的吗。怎么动不动就上口。   “老师如果不能做到一视同仁的话,后果会很不好哦。”少年低不可闻如是道。   话音落下,越洛便感到自己身上无形的禁锢刹那间消失了。   而少年背影冷漠,走出了电影房。   看起来是生了很大的气,似乎……还有些伤心。   越洛不明就里,微抬了抬眉头,不想在意。   就在这时,另一个洛时走过来,淡淡道:“老师,晚安。”   伴随着这一声,越洛只觉唇瓣被吻了吻。   “其实不需要什么条件,我们自愿这样做的,老师。”又听对方语气似乎有些温柔道。   越洛不知道,两个少年离开后,沉稳的那个,对还在生闷气的那个淡声道:“别这么别扭,老师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睡觉,越洛难得有些辗转反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总感觉他们的态度有些奇怪。   但想来想去,越洛也觉得不太理解,最后索性抛开了这费解的一切入睡。   这次的睡梦也不太安稳。   他仿佛来到了一个只有黑白两种色调的世界,如同默片。   越洛步入其中,没有感到任何的压迫与危险,他舒展了神情。   打量四周,场景表示他还是在这个别墅里,只是这个梦里的别墅,似乎是多年以前的繁盛样子。   外面的草坪整齐漂亮,小花圃里各种品类的花一朵一朵开得正盛。   别墅里有好几个佣人在走来走去,低头忙着各自的工作。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别墅玄关的他。   或者说,没有人看得到他。   越洛对这种旁观有几分不适应,不过他抿了抿唇,选择继续观察。   客厅里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越洛便仗着别人看不见的优势,光明正大地来到了二楼。   他一眼便看见属于洛时的房间。   门没有关,是虚掩着的。   越洛有些好奇,犹豫两秒,还是上前,轻柔无声地将门推开了一些。   里面也同样是黑白色调,轻纱质地的曳地窗帘正随风荡动。   而靠近落地窗旁的地毯上,坐着一个表情淡漠的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   越洛皱眉:这小孩不是洛时吗?   怎么和传闻里的活泼开朗看上去不太一样?   越洛不解,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小洛时。   小洛时穿着英伦风的背带裤,虽然注意到了门的动静,但神情依旧漠然,仿佛周围环境与他无关。   他只专心地玩着高阶魔方,手速快得出奇,面色也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模样。   越洛看着,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去了一下午。   越洛从最开始的站着,到蹲着,再到坐着、躺着――是的,最后他大大方方地躺上了小洛时的床。   这一下午,可能是做梦的缘故,过得极快。   小洛时很快解出了魔方后,又继续面无表情地玩着其他很费脑子的游戏。   直到佣人送饭上来。   然后小洛时慢条斯理地吃饭,休息,洗漱。   最后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看书,那是一本这个年纪的小孩连翻开都没有兴趣的睡前读物。   越洛愈发感觉这里的小洛时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终于他看见小洛时拉了床头小灯,以最标准的睡姿睡下后,才忽然发觉,对方一天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任何交流的对象。   这感觉非常不舒服,令只是旁观的越洛都感到有些许的压抑。   梦境里时间飞逝,越洛估摸着这里都快一个月了,小洛时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哪怕自言自语――也没有。   要不是看见他长大能说会道的,越洛都要以为小孩是不能说话了。   而这一个月里,也没有见到小洛时的任何亲人,包括父母。   偏偏越洛又不能和他交谈,甚至小孩看都看不到他。   百无聊赖的越洛每天这样看着小孩宛如程序设定一样,到点了就起床、看书、吃饭、玩一些正常小孩都不爱玩的烧脑游戏、最后到一天结束休息。   越洛感觉小洛时有些凄凉。   就是他的童年也没有这样孤单的,虽然要学的课程和技能很多,但有许多玩伴和兄弟姐妹。   不过好在这天小洛时的父母回来了。   传闻中非常爱自己儿子的这对父母,出乎越洛的意料,都是打着电话回来,仿佛繁忙到一分钟都没有停歇。   两人并没有想起去二楼看看自己的孩子。   小洛时也并没有欢快地出来迎接。   越洛眉头皱得紧紧。   终于,小洛时的母亲上了二楼,却是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份文件,经过小孩房间瞥见后才似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般,板着脸走了进去。   “怎么又在这里玩这种东西?”女人不喜地看了眼魔方。   小洛时没有抬头看她。   女人见状不满,粗暴地将他拎起来,道:“见人不知道说话吗?不会叫人?连笑也不会?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晦气的!”   女人尖利漂亮的指甲掐住小孩柔嫩的脸颊,强迫他做出笑的样子,但松开手后,小孩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   只是白皙软嫩的脸颊上,多了两道掐痕。   女人没好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冷道:“丧门星……”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走到门边,她忽然又折回去道:“你没病,医生都说过了,所以别装出这幅样子,况且就算你有斌,也没人会看没人会管,更别想着我会为了照顾你牺牲我的工作和时间。   你要是连笑连讨人开心都做不到,那我们也懒得要你了,大不了再生一个讨喜的!”   越洛在一旁听得满头问号。   再看小洛时,对方似乎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漠无表情。   最后女人气急败坏地走了。   男人是压根上都没上来过。   越洛不是很懂女人刚才发表的那一番「生孩子是为了讨自己开心」的言论。   孩子难道和宠物一样,只是不高兴了用来解闷的玩意么?   他摇摇头,而后讶异地看见小洛时一反常态地垂了垂眼睫,走向了浴室。   越洛跟上去。   看见小孩沉默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在想什么。   也就从那一天起,越洛感到小洛时变了,他开始外出,打篮球或是买零食,遇见了人他都会露出软乎乎的笑容。   甜甜的笑脸衬上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没有一个人不被可爱击中。   但越洛却看到只要一没人的时候,洛时便会恢复冷漠,买回来的零食也都无一例外地烧掉、扔掉,倘若不小心碰到了人,回家必定要洁癖地洗很多次手。   和现在的人格分裂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为什么?   洛时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越洛百思不得其解,但完全无法得到答案。   直到洛时父母随便找的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家教到来。   洛时不是没有感觉出那个家教的不对劲,也并非没有看到那个家教藏起来的刀,只是平静地、甚至有些无所谓地等待。   等到那个家教终于有一天目露凶光,用刀抵着他想让他说出保险柜密码。   越洛这才看见真相――洛时完全不以为意,只眸光漠然地扫过抵在自己心脏上的刀,而后径直握上锋利的刀刃,往自己心脏处送了进去。   那一刻,所有的黑白才被染上了色,是刺目的血红色。   越洛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他茫然睁着眼,清晰地记得梦境里的一切,也毫不怀疑这是洛时想让他看到的过去。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为什么洛时会突然试图迎合?   越洛看了眼时间,才半夜三点,他却完全睡不着了,索性披着外套到一楼去喝水。   不过他到了客厅,却看见小阳台上坐着的少年。   只有一个。   对上那微懒的眼神,越洛便知道了是哪一个,他抿了抿唇。   对方示意他过去,越洛照做。   只是刚一走近,少年便将他拉入了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   要换做之前,越洛一定选择立马挣脱,但现下没有,他心绪复杂地任由少年抱着。   对方并不脆弱,也没有半分惆怅,而是纯情地慢慢开口:“老师,好像表白之前得先互相了解。我已经很了解老师了,所以也想让老师了解我。”   越洛拧眉错愕,不懂对方忽然说表白是什么意思,更不懂对方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要表白,只知道原来刚刚那个过去的梦是为了让他「了解」。   可还是很奇怪。   他只能等待下文。   洛时亲了亲他颈侧,低低道:“老师,从前我看的书里,那些人总是有人喜欢的,那种感觉似乎很好,我也想体验。”   洛时没有说的是――他不懂怎么样才是喜欢,也不懂如何表达,他曾经想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所以他可以假装出好相处的模样,可渐渐地他觉得旁人那些示好不仅无趣,还很麻烦,所以借那个家教的刀杀了自己。   可是他被困在这里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依旧想要尝一尝这种感觉。   只是,他想要喜欢他的那个人是老师,只能是老师。   洛时的语气透着一种极为罕见的不谙世事。   像一个孩子拿着一个糖果想交换一座房子一样。   越洛有些怔住。 第138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9】   他大概懂了洛时的意思。   ――和他想的各取所需完全不一样,洛时想要的是……关系。   越洛抿唇,久久没有回答。   过了小会儿,他还是沉默着,挣开正等待答案的洛时,径自回到自己睡的房间,躺下后却又有些失眠。   片刻后,越洛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在想洛时的事情,忙甩了甩脑袋,闭上眼睛,勒令自己睡觉。   他和洛时,根本不可能。   先不说洛时不是人,就说现在有两个洛时,已经相当离谱了。   他们一直强调的「公平」「一视同仁」什么的也总让他感觉危险。   这让越洛莫名有种预感:倘若他答应一个,另一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那就一个都不要考虑吧。   之后的几天,两个洛时都没有在别墅出现。   越洛休息了一天后便出去找新兼职。   ――他不确定原主爸妈还会不会上门来找麻烦,所以暂时不打算找稳定的工作,而是先过渡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什么,刚走没多远,便在别墅附近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弹钢琴,偶尔还兼拉小提琴。   时间短、薪水高、工作内容也很简单――对于从小就学习乐器的他来说。   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到。   之后越洛便开始每晚两小时的工作。   他身穿一身银西装,坐在酒店大堂的钢琴边,世界各大名曲弹完后,会有客人点歌。   哪怕没有听过、完全陌生的曲子,对越洛来说弹奏出来也不是难事。   并且,他甚至能弹得无比动听。   由于越洛来时,还调整了一下身体数据,使得这副身体更倾向于他自己现实里的模样,所以他每晚被搭讪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男男女女都有。   有的客人几乎每晚都来,还想跟他回家或是带他出去。   越洛有些不堪其扰。   而且他忽然发现,两个洛时在别墅出现的时间越发少了,有时候他们一天甚至都碰不上面。   他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好在因为这份工作,他很快便有了些积蓄。   但就在他辞职这天,一个熟悉的令人厌烦的人出现了。   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越洛换回常服,正往别墅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怨毒的女声:“许西!你给我站住!”   越洛脚步一顿,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女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立马追上来。   而越洛感到后背传来凌厉的风声,他神色未动,下意识便避开了,反感的眼神投过去。   “又有什么事?”他冷淡道。   女人比起上次来,憔悴了不少,虽然化了浓妆遮掩,但眼里的红血丝却藏不住。   估计上次的惊吓给她的后遗症不小。   越洛却丝毫不同情。   女人低吼道:“是不是你给我下的降头?!”   酒店附近还有不少客人,听见不由侧目过来。   越洛见状皱眉――他不好面子,但也不想和这女人在这儿纠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越洛冷然丢下一句后便打算离开。   可女人不依不饶:“我找过道士了,说就是你搞的鬼。”   越洛闻言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的样子,看向女人时眼神却陡然变得冰冷。   他声音压得极低:“那既然你知道是我,还来惹我?”   女人仿佛被他这一下给吓住了,僵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   越洛见状扯了扯唇角,径直转身,打算快步离开。   可女人反应过来还是追上来阴狠道:“我不管你是使了什么鬼把戏,你不把肾给我儿子你就等着吧!”   她说着还狠狠拽住了他衣领,越洛不由皱了下眉头,可偏偏对方是个女人,他不能动手。   这女人甚至还暗中用力掐他。   越洛不耐道:“放手……”   女人却以为抓到了他的弱点,咧嘴冷笑道:“你今天就别想走!”   她拿出手机,迅速地拨了一串号码,越洛看着电话接通,手指微微攥紧,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而还不等他出手,女人便忽然一声惨叫。   仿佛被人凭空抽了一巴掌一般,女人捂着脸踉跄了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想大叫,但紧接着又被踹倒在地。   这下真是见鬼了。   ――因为越洛一直站在原地,甚至碰都没碰到她。   女人脸色煞白,看起来失了魂魄一样,越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趁着女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终于离开了酒店。   回到别墅,他看到的依旧是一片空荡荡的景象,越洛站在玄关处,忍不住开口道:“洛时?”   无人回应。   越洛拧眉,顿了顿走进去后,也没开灯,摸黑便走上二楼。   他对这个楼梯已经很熟悉了,但今晚大概有点走神,在某一层阶梯时他忽然一脚踩空。   失重感一瞬间席卷而来,越洛却没有如自己想象中一样摔倒。   他感到腰被人稳稳地抱住了。   “洛时?”虽然是问,但其实他心里已经确定了。   “老师是故意的吗?”对方没有现身,只贴着他的身体,仿若唇瓣的柔软触感来到了他的耳廓上。   “什么故意?”   “知道我舍不得老师受伤,故意踩空。”   对方的语气淡淡然,又有点慵懒,越洛一时间分辨不出是哪个洛时。   但说的话却莫名让他心动了动,越洛镇定了下,回答:“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不小心没踩稳。”   “嗯……”对方也没再问,但也没有放开。   两人就这样站在楼梯中央,越洛一只手还扶在栏杆上。   因为在光线的死角,没开灯时根本不会有光透进来,所以四周可以说是一片黑暗,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越洛抿了抿唇瓣,打破沉默地诚恳道:“今晚,谢谢了。”   对方闻言依旧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任何话的意思。   气氛又陷入寂静。   始终被对方禁锢似的自身后抱着,越洛微微紧绷,暗示一般道:“我要上楼了。”   可洛时却没有丝毫要放开的征兆。   甚至,越洛忽然感到对方的手撩起了他的衬衫。   冰冷的温度不打招呼地贴上他的小腹。   “老师,果然我还是想过分一点。”洛时倏然开口。   越洛来不及反应他这话的意思,便被瞬时压到了一旁的木栏杆上。   对方冰凉的胸膛紧贴住他的后背,越洛略微睁大眼睛,面露局促,沉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洛时长指沿着他的衬衫中线往上,纽扣便自动自发地尽数掉落下来,掉下了楼梯,掉到了一楼的地板上,发出清脆、令人紧张的响声。   “不是说过的吗……”洛时似笑非笑,咬他耳朵,“我想和老师……”   越洛闻言心陡然一跳,“你――”   后面的话未完,他的胸膛冷不丁被对方轻刮了刮。   越洛登时忍不住稍许弓腰,喉结处的肌肤都紧绷起来,“别……”   “老师不准拒绝。”   身后少年唇瓣从耳垂流连到他的侧颈,又来到他的喉结处,齿尖轻轻咬合。   越洛被这样撩拨得身体微微一颤。   他双手撑着栏杆,指尖用力,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分清身后压迫着他的这个洛时是哪一个。   而仿佛听到了他的疑惑,少年忽然低笑着开口:“老师不是不喜欢有两个吗,所以现在只有一个洛时了。”   越洛愣住。   也就在这当口,洛时将他的衬衫又扯下了一些,露出肩头。   凉意刹那间舐上肌肤,越洛皱了皱眉头,感到对方舌尖在上面轻微地作弄。   与此同时,对方的手指也不甘落后地触碰上他的肚脐肉,轻揉了揉,越洛狠狠一抖。   他颤着声道:“别闹了,放开,我不能和你……”   “为什么不能?”少年动作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在他的整片胸膛上来回把玩,“那老师想和谁?”   “谁都不想!”   “是么……”洛时的语气若有所思。   越洛恨不得点一万个头,但片刻的沉寂后,对方只幽幽问:“那老师想让我消失吗?”   越洛不解,边忍受着身后无尽的撩拨,边耐着性子问:“说清楚……”   “要么让我永远消失,要么就和我永远在一起,老师,你要选哪一个?”   洛时此刻沉静的嗓音又让他想起了冷漠的那一个,可手中肆无忌惮的动作却只有那个漫不经心的洛时做得出。   越洛莫名有种模糊的分裂感,仿佛此刻依旧是两个洛时在他身旁。   他脑海里还充斥着洛时的那个问题。   正确答案似乎根本不用想就能得出――只要选前者,便可以一劳永逸地摆脱洛时,还能逃开现下这糟糕的困境。   可他根本无法将「消失」两个字说出口。   越洛握着栏杆的手指愈发用力。   一想到洛时会消失,他便忍不住想起那个梦境里的小洛时,还有他们之前的帮忙。   越洛烦躁地闭上眼,始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少年似乎因此而开心,抱着他亲吻了下他后颈,又恢复撒娇的语气道:“我就知道老师不会放弃我。”   说着,他将他的衬衫彻底除去,拥着越洛,令他压低了身体不得不伏在栏杆上。 第139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10】   越洛感到对方轻轻地吻在他后背上,力道轻柔地宛如一片羽毛落下来。   这样一反常态的洛时让他稍许有些不适应,越洛不由僵了僵。   他张了张唇,咬牙道:“那你先放开。”   洛时闻言顿了顿,却没有照做,将他的双腿微微抵开后,似笑非笑地在他颈上又咬了一口。   越洛感受到少年唇齿留在肌肤上的触感,身躯不由自主地微颤。   黑暗里,他此刻几乎整个人都伏平在栏杆上,衣物凌乱。   隐隐约约中,他感到洛时冰凉的长指落下。   次日……   越洛有些恍惚地醒来,一转头便看见了洛时。   不似平常有些虚幻的模样,这时的洛时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   皮肤雪白,眼瞳墨黑,搭在枕边的手指根根如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熹微的晨光,映照得洛时愈发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漠懒气息。   越洛愣了两秒,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察出不同来。   ――如果说从前的洛时苍白如同一张纸,那么现在的洛时唇红齿白,似乎变得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越洛怔然,想了想趁着洛时还未苏醒,他伸手小心碰了碰,居然感受到了些许温度。   不再是全然的冰冷,而是略微的温热。   越洛这下彻底讶异了。   连洛时睁开眼他都没有注意。   “怎么了,老师?”直到对方噙笑慵懒的声音传来他才倏然回神。   越洛忙收回手和视线,翻身下床道:“没什么……”   刚掀开被子便感到冷空气贴上来,越洛这才发现他什么也没穿,低头的一瞬他也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有些一言难尽地按了按额头。   然而他刚准备起身,另一只手腕便被洛时给握住。   少年将他轻拽了回去,压在床边,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道:“老师,这么着急做什么。”   越洛眼皮跳了跳,不自在道:“我今天还有事。”   “放心……”洛时低眸咬了咬他精致的鼻尖,“不会很久。”   但越洛已经感到对方的手指来到了他未着丝缕的胸膛,他低低抽了口气,对洛时所谓的「不会很久」尤其怀疑。   之后,洛时一边低身,一边对他沉声暧昧道:“老师,这样真的很有效,我感觉再过不久我就能恢复彻底的自由了。”   越洛正咬紧了嘴唇,双手攥紧身体两侧的床单,闻言试图深呼吸几口气,但无济于事,喉咙里依旧痒得厉害。   羞耻的声音宛如快要从唇边挣出来一般。   良久,他才勉强问出完整的一句话:“那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不做这种事了?”   洛时闻言眨了眨眼,唇角笑意懒懒,语气低幽:“怎么可能,以后只会更多。”   而且……   越洛没有再说话。   等到出门时,越洛的精力条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他揉了揉额头,走出富人区,叫了辆出租车去市区――他要开始完成他的任务了。   虽然之前好好吓了原主妈一顿,但任务是要让原主的爸妈后悔抛弃了他。   所以他现在不仅要让他们失去现有的一切,还要优秀到让他们无法忽略,这样才能让他们后悔。   越洛抿唇,看着出租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默默思索着。   原主爸是个酒鬼,和原主妈离婚后虽然又飞快地结了婚,但没多久就因为嗜酒家暴离婚了,也没留下个孩子。所以现在他是独身。   原本他一个人过得穷困潦倒,又成天喝得烂醉,人见人嫌,但后来却走了狗屎运买彩票中了五百万。   原主爸把这笔巨款一半存了银行,躺着赚利息,另一半则用来吃喝玩乐,荒淫度日。   想让他失去这一切倒是挺容易,本来也是老天不开眼赏的,他代收回去也是应该。   越洛勾了勾唇角。   至于原主妈就有点棘手了。   倒不是说难对付,而是原主妈那边的人际关系有些复杂。   ――原主妈结了婚,和那个暴发户后来还有了个儿子,现在约莫七岁,要换肾的话大概是患了肾衰竭之类的毛病。   越洛这次便是打算先看看他们这个儿子到底什么情况。   来到市区的医院,越洛根据系统的提示,找到了那个小男孩所在病房。   这一层楼很安静,越洛想了想没有敲门,轻声走进病房。   病房里干净整洁,阳光明朗,里面有两张病床,但只有靠窗的那一张病床上躺着人。   越洛仔细端详,在那睡着的的确是一个小男孩:   软栗色短发,皮肤苍白到几近透明,眼睫毛长长的弯弯的有些虚弱地搭着,看上去完全不像他那对父母一样讨人厌。   越洛走近,在病床旁坐下。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看起来像很久没有人来探望了一样。越洛疑惑挑眉。   恰巧护士进来换药,越洛便低声询问道:“请问这个小孩的父母一般什么时候会来看他?”   护士闻言顿时同情地叹了口气,不想打扰小孩睡觉,声音便也压得低低的抱怨起来:“还什么时候会来看呢,自打他住院啊我就没见过他亲人来看。”   越洛听了诧异道:“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护士语气肯定,边换药边瞥他,“而且啊,最近缴费也是越来越不及时,本来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肾源了,结果他们觉得手术费太贵还有风险便一直拖着。也不知道在拖什么……唉,就是可怜这孩子一直受苦了。”   越洛张着唇,越听越惊讶。   护士说的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他以为那对男女会很宠溺这个小孩,虽然能提供肾源的那个人私底下管他们要不少的酬劳,但他们最后应该总会妥协的。   可看这架势,怎么像是不想治这小孩了?   护士出去后,越洛盯着病床上孱弱的小男孩思索。   原主妈那女人不在乎这孩子大概是因为全世界她最爱自己,只想要自己过得好,不然之前也不至于会无情地抛弃原主。   但那个暴发户怎么也不在乎他这儿子的命呢?   越洛拧眉。   难不成是那暴发户出轨了,在外面还有别的儿子?   想到这点,越洛立马问系统,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所以他面前的这个小孩,其实也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么?   越洛心情复杂。   那这小孩就没必要管了,大概。   过了片刻,越洛准备离开这里,可忽然一声微弱软乎的童音传来:“哥哥,你是谁?”   越洛一愣,看向病床上醒了的小男孩,“我……我是隔壁病房病人的家属,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小男孩闻言懵懵懂懂地点了下脑袋,“那你是来看他的吗?”   越洛含糊点头。   小男孩霎时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大大的眼睛里流淌出失落,又很快习以为常地隐没,他低喃:“真好……”   越洛沉默,小会儿后才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想了想,只乖乖地回答后面的问题:“我爸爸妈妈很忙,没有时间来看我。”   “那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小孩白软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有些数不过来,软软道:“哥哥我不记得了。”   越洛「嗯」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这个小孩又乖又软,和那对男女丝毫不一样,不应该成为他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   于是越洛默默地给他削了个苹果后,起身便打算离开。   可小孩忽然怯怯地叫住他,道:“哥哥,谢谢,下次还可以走错病房吗?好久没有人和我说话了。”   越洛顿了顿,看小孩那副紧张到不行的模样,不由微微笑着承诺道:“嗯,我会再来看你的。”   越洛满怀心事地回到别墅,他原本压根没有在意过那女人口中的「儿子」,但现在看到那小孩那么乖,却忽然升起了想救他的念头。   系统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道:“宿主,如果你想救他的话,除了捐肾,还有一个办法。”   越洛:“什么办法?”   “宿主你现在的等级是lv4,只要自降两个等级,便可以换一次救人的机会。”   那就相当于两个副本世界的任务白做。   越洛面色沉静地紧抿着唇,没有立即做决定。   他问:“那个小孩还能活多久?”   系统回:“那对夫妻似乎没有一定要救他的意思,所以如果没人救他,那应该也就只有半年可活了。”   越洛「嗯」了一声。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原主爸解决再来想这个问题。   原主爸本就嗜酒如命,现在有钱了更加变本加厉,同时还变得更好色了,没过几天身边的女人便会换一个。   越洛于是在黑市论坛里匿名找到了一个嗜赌的女人,从无修照片上看美得极具风情,身材数据也很好。   ――是原主爸迷恋的那种类型。   自然价格也不便宜。   越洛暂时给不起那个价,但他私聊那个女人时,明确地说了原主爸人傻钱多,只要勾搭上了便可以让她赌个痛快。   于是那女人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当场买了机票去原主爸所在的地方,还晒了机票给他看。   越洛安排好后,让系统盯紧,而后才躺在小阳台的吊床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他头顶忽然笼罩上一层阴影,越洛睁眼,不出意外看见了洛时。   只是……这次的洛时,似乎褪去了恶劣慵懒,变成了那个冷漠沉静的洛时。   越洛躺着,喉结无声地动了动。 第140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11】   若无其事地坐起身,越洛拉开距离道:“怎么了?”   洛时没有说话,静静地端详着他,看得越洛几乎心底发毛。   突然,越洛注意到对方现下的瞳孔颜色不是一片漆黑,而是偏淡的琥珀色,他怔了怔,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老师,好久不见了。”对方却忽然淡淡一笑道。   越洛闻言只觉心咯噔了一下。   果然……   但是,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个洛时真的是……   越洛下了吊床,后退几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洛时说只剩下他一个时,他还以为这个洛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似是看出他的疑问,对方淡然解释:“现在还是共用一副身体,只是意识以他为主,我不会消失。”   越洛闻言点了点头。   他愣了一下之后才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之前他和那个洛时……的时候,这个洛时会感觉到吗?   越洛按着太阳穴,心情复杂,又退远了一点。   倒不是排斥或者害怕,而是经历了那个洛时对他做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后,他对宛如双生子的这个洛时也不由自主有了些忌惮。   “老师是不想见到我?”对方倏然问。   当然不是。   越洛拧眉,下意识地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我想上楼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走,却因为对方的下一句话顿在原地:“老师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累了么?”   洛时语气依旧平稳,但却透着股说不出、也极难察觉的失落,和之前的淡然截然不同,微小到让越洛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越洛当即愣住:“你怎么会知道?”   洛时垂眸:“我们的记忆是共有的。”   越洛因他这一句脑海里片段翻飞,一幕一幕几乎都令他快要恼羞成怒,耳根霎时红透了,他咬牙,低问道:“你们会永远这样共存下去?”   对方沉默了小会儿,才回答:“不会……”   “不会是什么意思?”   “老师你可以选择让我消失。”   这个洛时的语气永远都波澜不惊,以至于这种类似炸弹的话说出来,也让越洛要误以为是什么「今天天气不错」的平常句子。   越洛难以应付,扯了下唇角道:“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有什么能力能做这种选择。”   洛时深深看他,平静道:“那现在的状态会一直持续。”   越洛闻言张唇。   这是在跟他开什么玩笑?   原本他不打算和洛时有任何瓜葛,但由于心软和得知只剩下一个洛时后,鬼使神差就尝试了一次,可现在又告诉他这样的事实。   所以归根究底,只能要么两个洛时一同存在,不管是分开还是共用一副身体;要么让他选择其中一个消失,另一个留下?   越洛心绪复杂,神情错愕,看着对方沉稳平淡的模样,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越洛拧紧了眉头,没再开口,径直走向去二楼的楼梯。   在踏上第一节 台阶前,他听见对方低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次再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老师不想见到我,让我消失很容易,我没有关系。”   越洛没有回话,甚至脚步也没停顿地走了,像逃跑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来让其中一个洛时消失,这未免太为难人,他怎么可能能做出这种选择。   越洛咬咬牙,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在意什么,但最终还是决定先不管洛时这个麻烦,先专心完成任务。   原主爸那边沦陷只是迟早的事情,原主妈这边才需要多一些操作。   因为和原主妈结婚的那个暴发户,他也尤其看不顺眼――   不仅出轨,还利欲熏心,为了赚钱那暴发户做的都是一些渣滓工程,无比黑心。   克扣工资已经是常事了。   更可气的是这些年暴发户负责的工地上出了不少安全事故,给他打工的那些民工家庭因此支离破碎的数不胜数。   民工家属想讨一些抚恤金来维持生活的,都被这暴发户给无情赶走。   有的家属咽不下这口气,四处求人帮忙终于把这暴发户告上法庭后,却因为这暴发户上面有人被反咬一口。   甚至受害者家属最后还要给这暴发户赔偿道歉。   这样的冤案屡见不鲜,把这个暴发户和他背后那些尸位素餐的上级搞进监狱也是为民除害了,越洛如是想。   不过在使用正当手段的情况下,他要收集证据,大概得费不少功夫和时间。   越洛敛眸,正想得投入,忽然书房门传来被打开的动静。   越洛看过去,果然是洛时。   只是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嬉皮笑脸的洛时。   对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眉目噙笑,他根本来不及拒绝,便被一把抱住,被亲了亲右侧的耳朵根。   酥痒泛上,越洛忍不住回避地歪了歪头。   “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对方悦耳的嗓音宛如优雅的大提琴,不打招呼地钻进他的耳道,直直地撞上他的耳膜。   越洛暗自低吸了口气,镇定了小会儿。   他推开洛时,定定看着对方道:“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先出去吧,我在想事情。”   “是么……”洛时抬手勾了勾他下巴,长睫下的墨瞳被眼帘遮挡了一半,视线慢慢凝向他的嘴唇,“老师用得上我的时候,为什么要撒谎呢?”   越洛微顿。   ――这家伙难不成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   就在他忍不住这样怀疑的时候,洛时忽然伏在他肩膀上,贴近他耳畔轻笑隐晦道:“老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与其让你浪费时间在别人身上,不如我帮你去解决那些麻烦。”   越洛听后当即有些怔愣。   片刻后,他半信半疑地问:“那你要怎么帮我?”   洛时闻言轻描淡写的回答让他顿时感觉无所遁形:“老师不是想整治那个男人吗,我可以帮你去搜集证据。”   越洛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现在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该怎么对付那个男人,而是,如果一直以来洛时都能听见他心里在想什么的话,那他在洛时面前岂不是像一直没穿衣服一样。   而且,面对的还是两个洛时……   越洛面无表情下是慢慢升起的窘迫。   洛时见状不由更喜爱地弯了弯眸,抱着他蹭了蹭,安抚道:“放心吧,老师。昨晚之后我才能听到你在想什么。而且,我也可以随时「关」掉它,如果老师不愿意我偷听,那我听老师的。”   越洛闻言还是没有说话,心情依旧复杂――   昨晚之后,也就是他们进一步接触之后。洛时不仅有了温度,变得更像人类,还拥有了新的能力。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越洛一时间无法判断。   他问道:“是只能听到我的,还是……”   “所有人。只要我想。”洛时亲了亲他唇角。   越洛麻木:这个洛时宛如患有肌肤饥渴症一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和他待在一起,一定要亲亲抱抱才能好好说话。   好在他也勉强习以为常了,于是这期间任由对方触碰,越洛只管继续道:“那你以后不要听我在想什么。”   “好……”洛时乖乖答应下来,“那我帮你做那件事好吗?”   越洛抿唇,让洛时帮他去搜集那暴发户违法的证据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他想了想,点头,犹疑问道:“有什么条件?”   洛时眸光闪了闪,指腹摩挲了下他的双唇道:“没有条件,老师只要把多出来的时间花在我身上就好了。”   越洛闻言又忍不住一抿唇,竭力若无其事道:“嗯……”   洛时低眸看着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再开口声线变得有些低哑:“比如现在。”   话音落下,越洛便听到书房里的窗帘合上的声音,房门也轻轻一声关紧,落锁。   整间房里倏地陷入一片幽暗。   越洛感觉到洛时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他衣服扣子上,他怔了怔,忽然想到什么,迅速地制住对方的动作道:“还有一件事。”   “嗯?”   “另一个洛时,现在也能看到,是么?”越洛一想到之前听到的便有些难以启齿,语气生硬道。   洛时亲了下他道:“不能,只是他掌控身体时会知道这段记忆。”   越洛闻言默了默,“那你为什么说只剩下你一个了?”   “因为老师选择了我,他之后自然会消失。”洛时抱着他,言语间有些撒娇的鼻音。   越洛拧眉。   “这是妥协。”洛时见他久未开口,想了想继续耐心解释,“虽然我和他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如果老师接受不了,那我们中不管哪一个都会乖乖消失的,所以老师不用感到负担。”   越洛闻言心莫名却更加纠在了一起。   自从上次那个梦之后,他也知道洛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的来历。   那个冷漠的洛时,是小时候无人疼爱无人关心的洛时。   如果就这样因为他消失了,越洛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他不由沉默。   而身前的洛时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渐渐埋入他颈窝里闷声道:“老师,别想着谁都不要,那样我们都会消失。” 第141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12】   越洛闻言更是愣怔了下,无声叹了口气。   这下可为难了。   但此时的越洛完全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为难。   之后因为有洛时主动帮忙搜集那个暴发户的证据,所以越洛主要注意的便只有原主爸和那个小孩那边。   这天,他又去医院找那个小孩。   但刚走到病房,越洛便看见护士将小孩推出了病房,他愣了愣,拦下问道:“请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护士道:“让让,要做透析了。”   越洛点头,立即让到一边,衣袖却被小孩拉了拉,越洛低头看去。   小孩脸色较之往常更加苍白,但掩不住那双大眼睛里的惊喜,小孩朝他期待地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软声道:“哥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越洛见状心都软了,弯了弯眼眸,俯身凑近道:“对,来看你的,我等你回来。”   小孩闻言一双大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认真「嗯」了一声。   越洛看着他被推进透析室,而后便坐到小孩的病床边等待。   透析时间不短,但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而且说起来,他还一直不知道那个小孩的名字,等会也要记得问,越洛抿唇。   几个小时后,越洛正看着原主爸那边的状况,病房门便被推开了。   护士一边叮嘱一边将小孩弄回床上。   越洛在一旁帮忙,还被错当成了家属,不过他也没否认,仔细应下了。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小孩的时候,越洛才又坐下来。   “哥哥……”小孩叫他。   “嗯?”越洛拿起一个苹果,“想吃吗?”   小孩摇了摇头,忽然道:“哥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越洛顿了顿,“什么?”   他直觉小孩心里有事。   果然,再开口,小孩软糯的声音低了一些,他问:“哥哥,我问过了,这附近没有你的家属。”   越洛面不改色,淡定笑了笑问:“那一定是你问得还不够多。”   小孩默了默,垂下长长卷卷的眼睫吗,不答反问:“哥哥是想找我爸爸妈妈的吗?”   越洛抿唇。   他没想过这个小孩会这么敏锐,和看起来的软萌全然不同。   但下一秒小孩嗫嚅的话让他的心彻底软了:“哥哥如果想让我帮忙,我会努力帮的,但是……我也见不到我爸爸妈妈。”   越洛怔了怔:“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住院之后,只有哥哥你来看过我。”小孩眨了眨那软软的长睫,失落道。   越洛因这一下不由心疼地屏了屏呼吸,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哥哥,我叫许应。”小孩乖乖回。   越洛点点头,原来那个暴发户也姓许,他想了想回道:“我叫许西,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   他忍着恶心把这话说出来,恰巧这时他手中的苹果也削完了,越洛递给小许应。   许应闻言呆了呆,木讷地接过,下意识问:“那哥哥会讨厌我吗?”   “怎么会……”越洛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讨厌他们还来不及。”   “哥哥也讨厌他们吗?”许应眼睛亮了亮。   “也?”   许应点点小脑袋。   越洛见状笑了笑,眸底若有所思,但不再聊这个话题,而是拿出买的新游戏机让许应玩。   就这样,他每天变着花样地陪着许应玩,今天下棋明天就猜谜语,无比愉快地度过了一段时间。   直到许应的病情忽然变得严重,越洛最终还是决定用等级来换许应从今以后的健康。   可是就在这天他准备出发去医院时,越洛忽然被洛时给叫住:“老师……”   “嗯,怎么了?”越洛不明就里。   “证据已经找全了。”洛时笑眯眯,在他脸颊上冷不丁地亲了一下。   越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不由失笑,抬眉:“厉害啊,这么快就找全了。”   洛时歪头:“那老师要怎么奖励我呢?”   越洛闻言,又对上洛时漂亮的眼睛,笑意更加掩不住,“奖励,等我回来再说吧。”   洛时听了眼眸暗了暗,语气冷却了点问:“老师最近一直在陪一个小孩,为什么?”   越洛勾了下唇角,想也没想地回:“因为他是我弟弟。”   洛时扁了扁嘴,眸底不甚愉悦地缠着他问:“那我是什么?”   越洛看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拿唇瓣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洛时整个人周身的氛围都明朗了起来。   接着越洛便不再多言,出门去了。   他来到医院的路上,还是暂时没有将洛时搜集的证据交出去。   倘若他通过系统全部匿名上交给了相关监督部门,相信没多久那暴发户的公司便会有人上门「拜访」。   至于原主妈那个女人,越洛也问了系统,自从上次在酒店门口真见鬼了之后,她便一蹶不振,丢了三魂七魄一般,歇了要白取他肾的心思。   现在更是在家里和一群贵太太在百无聊赖地打牌。   她的想法也不难理解――与其拿那些钱去给许应填这个病的窟窿,还不如拿来自己享乐用。   那女人压根没想再管许应。   越洛来到病房,看见日渐消瘦的小孩,加快了脚步走进去。   许应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见他,还是下意识便绽出一抹笑容道:“哥哥,你来了。”   越洛顿了顿才点头,他坐到病床旁,道:“小应,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应抿了抿苍白的小嘴:“挺好的,哥哥。”   “那……”越洛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语气放柔,“你以后病好了,想去做什么呢?”   许应闻言没有立马回答,只垂着黑亮亮的大眼睛,良久之后才低低开口:“我想和哥哥去外面玩。”   越洛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你想回家吗?”   ――他担心万一他之后真的把那暴发户给弄垮了,许应就没有家了。   可越洛没想到,小小的许应会坚定地回答他:“不想,我只想和哥哥你待在一起。”   越洛咬了咬唇。   而许应看见他这幅沉默的模样,还以为他不愿意,晶亮亮的眸底顿时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无声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不可以的话也没有关系。哥哥……”   越洛揉了揉小孩细软的短发道:“那等你病好了之后,你来和我住一起,好吗?”   “可以吗?”许应倏地抬头,语气尤其惊喜又惶恐。   越洛怜惜地笑了笑,点头:“当然……”   之后过了没多久,越洛便听到了等级降回2级的提示声,而所有相关医生护士和许应的记忆里,都多了许应已经做完了肾脏移植手术的片段。   这期间甚至都不需要通知许应那对父母过来,方便得很。   许应还在休息,他便径自回了别墅。   天色已晚,他来到别墅门前,门自动打开,里面的水晶灯也倏然亮起,而对于这种超自然现象,越洛早已习以为常。   他抬眸找洛时。   对方正坐在餐桌旁,桌上摆了几乎一满桌美食。   暖橙色的灯光衬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越洛的饿意顿时冒头,他噙笑过去,坐到洛时身旁。   “老师,等你好久了。”洛时眨眨眼说着,凑过来又要亲他。   越洛没躲,只纵容地「嗯」了一声,问:“等我?”   “奖励……”洛时在他耳畔暧昧低声。   越洛愣,他差点忘记这茬了。   “不过好可惜,这奖励不是给我的。”对方忽地又道。   越洛还来不及问什么意思,便听洛时酸溜溜道:“那些东西都是他费力弄到的,老师要好好奖励他哦,然后之后我也要同样的。”   越洛闻言错愕,挽留还没出口,抱着他的洛时便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是无波无澜的淡漠神情。   越洛顿时一僵。   这突如其来的变换他简直太难招架了。   而且……那个洛时和小孩一样幼稚又开朗,喜怒都形于色,他相处起来完全没有压力。可这个洛时――他对上总会不受控制地紧张。   “老师……”清冷淡然的语气如贴着他耳膜说的,令越洛感到身体阵阵酥痒。   “嗯……”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证据,都是你帮我找的吗?”   “嗯……”对方淡淡应。   “谢谢……”越洛诚恳道。   对方却沉默片刻,“老师不用客气,就当这是最后一个忙。”   “最后?”越洛被慢慢地放开,他不解问。   洛时看着他的眼睛,安抚一般轻揉了揉他的眉心,虽然面无神情,指尖力道却柔和沉稳:“老师,我会消失的,不用担心,也不用紧张。”   随后洛时又以自己的方式,轻而稳地抱住了越洛,仿佛这是两人最后一次拥抱一样。   越洛怔然,一直没再开口,直到洛时放开他,似乎准备彻底离开之际,他还是忍不住道:“等等……”   “老师?”   “可以不消失吗?”   对方沉默,大概是不能的意思。   随着属于对方的气息越来越淡的时候,越洛攥紧了手,心底几乎纠结挣扎到了极点,终于,他近乎妥协道:“别消失……”   “老师是因为内疚吗?”   “老师不需要内疚――”   越洛闻言打断了他,低道:“不是……” 第142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13】   “不是内疚。”越洛在脑海里不断地搜寻着合适的词汇,可始终找不到一个。   而洛时安静看他,忽地轻轻问:“你喜欢我吗?”   越洛闻言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不知该作何回答。   洛时见状,也不再问,思量几秒后贴近过来,在唇瓣即将贴上越洛唇瓣之前,按住了越洛条件反射般想退开的身体,低沉道:“老师,别躲。我们试试。”   越洛被对方压得低低的、磁性悦耳的声音给震住了,或者说,被蛊惑了。   他知道这个性格的洛时平常永远是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   之前在梦境里,哪怕是「为了公平」也要让他教接吻的时候,对方神色都是满满的平静无澜。   可是现在,对方却慢慢倾身压下来,周身宛如散发出了无形的渴望与欲念,直截了当地裹挟住了他。   “老师,如果不喜欢就说出来。”洛时低淡提醒。   越洛闻言微微不自在,没有回话。   由于洛时的迫近,他身体后倾,被牛仔裤包裹的臀部抵上了餐桌微宽的边缘。   越洛只觉额上的筋脉仿佛在砰砰跳着,为了保持重心平衡,他的手也无意识地撑往了身后的餐桌。   不小心碰到了餐桌上的碗碟,属于瓷器的凉意袭来。   越洛抿了抿唇,然后余光便瞥见餐桌上的东西在一瞬间尽数消失,仿佛上面本就没有任何东西一般干净整洁。   还未从怔愣里回神,越洛便被对方轻轻抱上了餐桌,更压下了几分。   洛时眸色淡淡的,是漂亮的琥珀色,此刻略微有些暗沉,凝着他,令越洛不由滚了滚微微突起的喉结。   越洛低眸。   洛时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两侧,下巴抬起,碰了碰他无所适从的唇瓣。   “老师,张嘴。”   越洛局促地拧了拧眉头,还是慢慢照做。   因为紧张而略显干燥的双唇缓缓张开,洛时视线落在那嫣红的颜色上迟迟不离开,而后抬手细微地摩挲了下。   指腹与唇瓣相触的一瞬,便有一股不可忽视的酥痒电流一掠而过。   越洛被刺激得微微一眯眸,指尖紧了紧。   接着,洛时忽然拿开了手指,用自己的嘴唇取而代之。   越洛霎时顿住。   洛时屈指抚了抚他下巴,捏住,不紧不慢地侵入了他齿关。   越洛起初还能保持淡定,但随着洛时入侵的愈发深入,他也越来越不能维持面上的平稳,指尖都在微微颤动。   到最后,越洛完全被压在了餐桌上,后背垫着洛时修长的手臂。   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越洛的更是紊乱,洛时的手顺着越洛的衣角往上,缓慢地抚着越洛的侧腰。   全程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和那个人格的洛时一句又一句的撩拨大相径庭。   这也让越洛愈发清晰地知道对方是哪个洛时。   “老师……”气氛渐渐热起来,洛时低沉的语气却让越洛瞬间恢复了几分清醒,“这里可以吗?”   他的手按在越洛的裤子上。   越洛感受到后心脏猛地一跳,他深呼吸一口气后偏头低道:“试试吧……”   “嗯……”对方默了默,语气放柔地应下。   越洛足足躺了一天才缓过来。   他莫名感觉自己被坑骗了――昨晚回到二楼他仿佛感受到两个人格的洛时都有出现,但由于两个洛时只有瞳色上的差别,在黑暗里根本难以分辨。   越洛没好气地揉了揉自己的腰好一会儿,才慢动作地坐起身。   忍住想揪一把身旁睡得正安稳的洛时脸颊的冲动,越洛正打算轻声下床,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叫醒洛时,对方睁开了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眸,映在通透的晨光里,令越洛的心跳登时漏了两拍。   不全然是心动。   面对这个喜怒不形于色、冷静得可怕的人格的洛时,越洛总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我想和你……们商量件事。”越洛感觉自己这话说得略微怪异,他尽量忽略了。   洛时看着他,倏地将他重新拉回床上抱住,才发出一声低而性感的单音:“嗯?”   “我之后想接一个小孩回来,可以让他暂时住在这里吗?”越洛稳了稳心神后问道。   洛时看他:“是医院那个小孩?”   越洛不意外他知道,便点点头。   洛时见状刚张唇,似乎要答应的样子,越洛便看见他那双淡琥珀色的瞳孔迅速地被染成了墨黑一般。   “老师要把那家伙带回来吗?”语气也不再是一贯的无波无澜。   洛时宛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具有压迫与危险起来。   不过其中还有几分看起来很孩子气的任性与委屈。   越洛只是看去一眼便能知道这是哪个人格。   但他还来不及有其他反应,便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抱着压在了床上,侵略感极强的少年咬着他的耳朵,低声宛若吃醋一般道:“老师很在乎他吗?”   越洛见状有些好笑,光是看着对方这幼稚置气的模样,笑意都忍不住要溢出唇角了。   他抬起手,想了想还是放在了少年柔软的头发上,轻揉了揉,以作安抚,放软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解释道:“我不是说过了嘛,他是我弟弟,虽然同母异父,但多少还是有点血缘关系的弟弟。”   洛时闻言更是忍不住小声说:“可老师明明那么讨厌自己的父母,还执意要把那个小孩接回来,到底是有多喜欢……”   越洛越听越忍不住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不过这次他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思索了两秒,故意沉默下来。   沉默到差点让洛时以为他这是默认那个小孩对他的重要性,洛时登时便更加委屈了,压在他身上,那双墨黑的漂亮眼睛仿佛在无比幼稚地问――   【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更重要】   越洛读懂后不由轻抬了下眉,有些难以招架又好笑地舔了舔唇角。   这才开口道:“你确定要把他和你放在一个位置比较么?”   洛时低头看着被压在床面上的他,闻言眨了眨眼睛:“嗯?”   “如果你也想当我的弟弟……”越洛语气里噙着浅浅笑意,但他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心领神会、顿时晦暗了眼眸的洛时给堵住了双唇。   被一顿深吻后,越洛的呼吸频率又有些不受控制地紊乱了,但气势上他可不想居于人下,越洛朝洛时随意一勾唇。   而洛时见后,声线霎时都沙哑了几分,充满了惑人:“老师,有这样的弟弟吗?”   说着,洛时吻到他侧颈,无比暧昧地轻舐了舐,又微微用力地咬了一小下。   两人都是男人,这种微疼程度的咬舐对于两人来说,只会是不小的刺激。   又恰逢清晨。   越洛优美的喉结上下微滚了滚,他低垂了下长睫又抬起,对上洛时明显情动的神情,忽地升起了略微恶劣的玩笑心思。   他抿唇,故作饶有兴致地看向身上的洛时,随意开口,低低撩拨道:“怎么,现在是要接着昨晚的事情?”   洛时闻言握住他手腕的手的力道不由微微加大,不过不会让越洛感到疼。   只让越洛觉得这样不经逗的洛时尤为有趣。   “用这种方式清醒,好像也不错的样子。”越洛不动声色地屈膝,再接再厉道。   闻言,洛时如漆墨一般的眸子果然更深邃了,几乎要把他吞没进去一般。   越洛忍了忍笑意。   就在洛时俯身,温度渐升的长指触抚上他胸膛时,越洛才倏地满意「收网」,将人冷不丁推开,退开到安全距离,拿上衣服。   他戏谑道:“好了,我要出门了。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再说。”   洛时见状立时便懂了,不过老师这煽风点火却不负责灭的模样,着实令他意外,可又无法不心动。   几秒后,洛时才平缓过来,愉快地轻挑了挑俊眉,对正往浴室走的越洛背影道:“那老师晚上可要给双倍的分量。”   越洛权当没听见。   出发到了医院,可以看出来许应的身体已经大为好转,大概很快就能被诊治为彻底痊愈,可以出院了。   越洛看着许应恢复健康后,白嫩的小脸蛋上挂满了天真笑意的模样,心里也不由软了软。   那个暴发户公司那些偷税漏税、和上层狼狈为奸压住出了人命的安全事故的违法证据,他都交给了相关部门靠谱的管理人员。   这几天大概就会爆出有关暴发户他那个公司的大量负面新闻,吃牢饭几乎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而原主爸那边的情况更是渐入佳境――   那个女人凭借美貌与手段很快便勾搭上了原主爸,然后不仅哄着原主爸为她一掷千金,还一步一步引着原主爸走上了豪赌的歧途。   原主爸抠抠搜搜攒着的那几百万根本不够花的,现在已然快要负债累累、一贫如洗了。   越洛一边给小许应吹着热粥,一边在心底梳理现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世界的第二个任务――让原主的父母后悔抛弃原主,大概很快就要完成了。   晚上,越洛特意买了庆祝用的小蛋糕和红酒回别墅。   只是刚将东西放在餐桌上,他便看见头顶上的水晶灯闪了闪,然后忽然暗下来,令明亮的餐厅倏然变得光线暧昧起来。 第143章 别墅里的双重人格病娇攻【14】   越洛抬头,见状挑了挑眉,并不意外,他继续淡定地放东西。   等到洛时拥住他的时候,他才掀了掀眼帘,明知故问道:“做什么……”   身后的洛时闻言却久久没说话。   越洛不解偏头望过去,对上的是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   他呼吸不由都瞬间变轻了。   ――每次猝不及防地对上这个洛时,他都总有种被看透了的紧绷感。   开口也没了之前的随意,越洛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喝酒吗?”   他刚说完,还没等来洛时的回答,便看见餐桌上的红酒无风自动,瓶塞居然自己蹦了出来。   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一般,接着红酒瓶在半空中升高几厘米,倾斜将酒液倒入了一旁的玻璃杯里。   倒得小半满。   越洛怔怔看着,随后他听见耳畔传来对方低沉的嗓音:“老师,张嘴。”   “嗯?”玻璃杯边缘贴上唇瓣,越洛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忙摇头要拒绝,但他刚张口,微凉的红酒便慢慢地浸润到了他嘴里。   由于对方的力道把控得尤其好,越洛不但没有呛到,还尝到了美好的酒味,他渐渐放松下来。   忽然酒杯被拿开,他的唇角被洛时轻轻亲了一下,唇畔微染的红酒被洛时柔柔舐去。   越洛长睫微微一动,问道:“你不喝么?”   “喝……”对方轻声回了一句,而后就着方才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抿了抿。   越洛见状,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他偏开视线。   最后红酒也就喝了这么一小杯。   简单地冲了个澡,越洛刚走出浴室,感受到的便是温暖的空调热风。   霜重露寒的秋夜里,即使只穿了一件空荡荡的浴袍也不会觉得有一星半点的冷意。   越洛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心砰砰跳着,这回走向的是洛时曾经的卧房。   ――自从变成这种超自然生物体之后,洛时似乎便再也不需要睡眠了。   但最近因为过多的「亲密接触」,洛时看起来几乎快和正常人类没有什么两样,作息也渐渐变得和常人一样,甚至需要更多的睡眠。   仿佛要补充什么能量一般。   但奇怪的是,洛时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也都还保留着,甚至越发厉害和多样了。   越洛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走进了洛时的房间。   里面色调简单,灯光却很暖,带有几分暧昧的昏暗,扑打在身上有种肌肤也会随之温热起来的错觉。   并且,不算大的封闭空间,加上这样无声的温柔光线,越洛虽然面上不显,浴袍长袖里的指尖却忍不住微握了握。   他看向已经在其中等待的洛时。   对方也穿着一身同样的浴袍,眉目随性淡懒,瞳眸是如墨的漆色,一见到他那双漂亮眼睛便倏地弯了起来。   不消想便能知道这是谁。   越洛只觉面对那个人格的洛时的忐忑霎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危险感。   ――每当这个洛时朝他这样笑的时候,他都不可抑制地想起,对方与这灿烂笑容完全违和的某种凶狠。   越洛别开视线,踌躇了下还是走过去。   他走到离洛时不到一步远的地方,随后忽然被洛时拉下来压倒在床上,洛时顺势按住他的双手,低下了身躯。   “老师,记得今天早上我说过的话吧?”洛时弯了弯黑眸,温热的呼吸不由分说地轻扑在越洛颈间。   越洛当然没忘,但也绝对不可能说记得。   所以他只紧抿了下唇,长睫下的眼眸凝在洛时脸上,生硬地道了一句:“你是认真的?”   洛时朝他轻轻绽了绽唇边梨涡,将他腰间的浴袍衣带扯散,嗓音低哑道:“老师,我再认真不过了。”   随后越洛的衣带被扯开,洛时将它放在一边,宽松到松垮的浴袍便霎时从越洛的身体两侧散落。   柔韧的肌肤显露出来。   越洛暗自小幅度地抽了口气。   不管多少次,他面对与洛时这样的场景和距离,都总避免不了紧张和拘谨,仿佛哪一次都是第一次一样。   但面上他不想露半分怯,所以越洛始终低垂着眸,长睫掩饰住眼底的局促,唇角也抿得紧紧,似乎全然不为所动的样子。   但洛时何等敏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情况,见状只觉越洛更加可爱。   他微微晦下眸光,倏然撩起眼帘,望着越洛笑眯眯道:“老师,今晚的第一次是和我,会失望吗?”   越洛闻言耳根直接涨红,一口气差点噎在胸口――明明是一个人,是人格分裂,为什么能说得好像和他毫无关系一样啊?   越洛一脸拒绝回答,甚至有了想直接走人的冲动。   但他刚板着脸推开人起身,便又被抱着滚到了床上。   无比柔软的大床上两人滚上几下,只感觉如在云间。   洛时小兽一般细细亲着他的脸颊,时不时还狡黠地作一下乱,讨好到越洛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翌日又醒得比往常迟了许久,越洛躺在床上不肯睁眼,莫名理解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大概是因为被惊艳习惯了,平常他还不觉得洛时有多好看,但洛时倘若要刻意引诱他,不管他态度多么坚决,到最后也一定会没出息地屈服。   无论是哪个人格的洛时。   越洛长长地无声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而后才睁眼迎接新的清晨。   洛时修长的手臂依旧横亘在他腰上,难怪他昨晚做了一晚上不知所云的噩梦,越洛抬了抬眉便径直将这家伙的手给扯了下去。   也没去看这次是哪个洛时,他便快速地进了浴室。   和洛时的日子便这么四平八稳地过着,不过也时不时有些新鲜的事发生。   比如原主爸已经彻底破产,又过上了没中彩票前的贫苦日子,曾经想巴结他但被他一脚踹开的那些亲戚们纷纷赶去落井下石,而那些之前为了钱围着他转的女人和哈巴狗也全都一哄而散。   到最后没一个人在这时候还愿意理会他,更别提伸出援手。   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原主爸这些年毫无节制的吃喝嫖乐已经将他整个人的身体底子给掏空了。   再加上之前的车祸和赌得人财两失的这下场,原主爸气急攻心,直接中风进了医院。   意识倒是还清醒,就是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苟活了。   至于原主妈那边,那暴发户果然没多久便被查了,还被关进去了两次。   不过第一次进去他还耀武扬威、无所畏惧似的,在局子里也依旧一副颐指气使的恶劣态度。   只是后来发现上面为他疏通的人也一起被关进来后,他便改为了每天哭丧一般的「忏悔」哀求。   但无济于事。   因为情节恶劣,所有人都从重处罚,暴发户大概余生都要折在里面了。   得知这个冰冷无情的事实,所有的卡里的钱都被迅速冻结,那些她去过的会所统统将她除名,原主妈几乎是一夜便倒下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舒坦日子会结束得这么快和这么彻底。   眼睁睁看着自己住的豪华大别墅被查封,行李全都被清出来,原主妈瞬间崩溃了。   她从始至终都只追求自己过得滋润过得优越,那个暴发户进去了倒是无所谓,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一个提款机器?   但是回到原本贫穷的生活、被曾经一块打牌的贵太太们看笑话、白眼、议论纷纷,虚荣到了极点的原主妈根本受不了。   但她这样的性格也注定她不会因此寻死觅活的。相反,她还会想法设法地活下去,还要活得比其他人都要好。   不过这点越洛也不在意。因为之后用不着他对付,相信任务也能很好且顺利地完成。   之后,越洛将已经彻底痊愈了的小许应带回别墅。   一路上小许应一改往日的小心和安静乖巧,因为兴奋而忍不住有些叽叽喳喳。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异样,又恢复了腼腆小声问越洛他的话是不是有些多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在越洛看来,这样健康又有活力的小许应尤其可爱。   所以他当即摇了摇头,轻轻朝小孩宠溺一笑后道:“怎么会,你以后要多说话才行。之后上学了也好交朋友。”   小许应闻言呆了呆,因为生病他待的最多的地方不知不觉成了医院。   也整天都只能待在那个小小的病房里,除了护士姐姐和他的主治医生每天例行常规的询问情况,没有人再和他说其他话。   而且也没有父母……他的父母,从未把他放在心上过。   遇到哥哥之前,他已经孤单太久太久了。   孤单到都忘了自己原来还可以交朋友,原来可以开心地、毫无负担地说很多很多话。   许应鼻子微微一酸,他默默地咬了咬恢复了红润的嘴唇,回过神来后,只悄悄地伸手抓紧了越洛的衣角。   尽管他的动作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但越洛还是心细地便发现了他这一小动作。   顿时领会小孩的意思的越洛,眸光不由一软。   他揉了揉许应的脑袋,道:“没事,以后有哥哥。”   许应眼睛霎时亮起来,攥紧了越洛的衣角,无声地极乖地拼命点头。 第144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1】   下车后,越洛牵着许应走进别墅。   因为在回来的路上,越洛便提前告诉许应这里还住了一个哥哥,所以许应进来时表现得尤其拘谨。   他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见里面空无一人,才抬头小声问越洛:“哥哥,那个哥哥还没回来吗?”   越洛一脸好笑,含糊地「嗯」了一声――哪里是没回来,根本就是不想出来。   不过越洛暂时没有管这些,只先安顿好许应,给他做了午餐后便出门去了书店。   ――原主毕业的大学是一所不错的名牌大学,完全可以接着往上考研,而许应在医院待了那么久,也需要在家适应一段时间才能重回学校。   所以越洛买了不少小学教辅书和他考研需要的书。   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今年的研究生考试便要来了,越洛将要用的资料都备齐后,便开始了久违的学习。   他每天除了自己规定好的学习任务,还需要帮许应补之前落下的知识。   但这些对于越洛来说再简单不过。   棘手的反倒是洛时……没有比这家伙更缠人的「鬼」了。   往往越洛学着学着,便会感觉侧颈被吹了口气,或者耳垂被恶作剧般地轻揉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的确会让他忍不住分神,最终解决的办法就只有狠狠教训一下洛时或者……去床上。   几个月后,越洛顺利考上了全国知名大学化学系的研究生,许应亦如愿以不错的成绩通过了春季的入学考试。   洛时现下的模样也已经彻底和正常人无异――但那些神奇的能力却一个都没少。   越洛开学后,洛时便几乎每天都会来学校找他,两人的互动氛围太浓烈,只要看见他们两个同框的同学,第一反应都不会认为那是兄弟。   所以久而久之,全校乃至邻近的几个学校都知道了化学系学神越洛有个比明星还要精致完美的男朋友。   研究生毕业后,由于越洛成绩斐然,取得了重要的研究成果,被破格留在了本校当教授,继续从事实验研究。   越洛教课深入浅出,很擅长将抽象复杂的概念具象简单化,极有耐心,关键是长得尤其俊美,年轻有为。   许多不是化学专业的学生都慕名而来听他的课,越洛的课堂总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仅如此,一张学生偷拍的他穿着白大褂做实验的侧面照在网上迅速爆红,还吸引来了电视台的记者对他进行采访。   越洛很快便在当地成了名人,登上了报纸、电视。   这天恰逢周末,越洛冷不丁听到系统的提示声:“宿主,恭喜你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完成啦,请问要立即脱离该副本世界吗?”   越洛正和许应一起拼乐高,身旁洛时像大型犬一样粘人地趴在他肩膀上,闻言想也没想便拒绝了,选择留下。   原主爸早就后悔没把他这个儿子留下,现在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终日过得凄凄惨惨。   原主妈大概也过得不顺,不然现在也不会后悔当初抛弃了原主这个儿子。   不过这些越洛都已经不在意了,他现在每天最头疼的就是进入青春期后的许应。   倒不是头疼许应叛逆,而是头疼许应太听话了。   别的青春期少年都是一个状况接着一个状况地蹦出来,今天早恋明天打架后天就考班级倒数,鸡飞狗跳的,多有意思。   但许应不仅常年考年级第一,在他面前还乖得不能再乖,这过分的懂事让越洛莫名忧愁――   完全感受不到带孩子的快乐。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洛时因为容貌过于出众,哪怕只偶尔出去散步,也会被星探或者模特公司的人看中,一个劲儿地邀请。   洛时最后便索性当了模特,不走秀的那种。   两人之后在国外注册登记了结婚,在国内举办的婚礼,请了朋友和熟识的同事。   一直等到许应长大,成年,越洛本来还想看着许应谈个恋爱什么的,但没让他等到,这个副本世界便关闭了。   越洛被传送回了系统空间。   传送的那一瞬间记忆便尽数消散了。   他坐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还有些回不过神,直到系统道:“宿主,恭喜你顺利回来,现在你的等级是lv3。”   越洛一愣,完成了任务怎么还降级?   系统简单告知了他在副本世界里做的选择,越洛这才点头,忽地想起什么,问道:“那你现在等级多少?”   系统羞涩地回:“我是lv5。”   越洛抿唇:“……”   良久,他道:“挺好的,去下一个副本吧。”   系统「嗯嗯」一声,而后越洛便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眩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眩晕感终于散去,周围寂静得可怕,越洛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黑暗。   间或传来几滴清冷到了极致的水声,气温寒彻入骨。   越洛皱眉,由于黑暗中眼睛还未完全适应,他此刻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过,似乎暂时没有危险。   越洛索性靠着身后潮湿的墙壁,接收起了这个副本世界的背景和任务。   ――这是一个吸血鬼与人类并存的时代。   不过说是并存,其实人类在这个时代里是被统治的那一方,地位相当于奴隶。   这个时代里的等级制度尤其鲜明,并且森严。   其中属人类地位最低,纯种吸血鬼地位最高,原主的身份地位则介于这两者之间,只比人类好了那么一点。   他是一个半血吸血鬼和一个人类结合生出来的「劣种吸血鬼」。   大概就是会被人类当成异类,但吸血鬼种族也耻于承认的尴尬存在。   所以原主从小便饱受排挤,不管是在人类那边还是在吸血鬼这边,他都是被驱逐的那一个。   长此以往,原主的心灵便变得扭曲起来,他既憎恨人类,也厌恶吸血鬼,性格一天比一天内向阴郁。   而他在这个世界里,最憎恶的便是主角,西奥多。   作为主角,西奥多是天之骄子,一个宛如开了挂的耀眼存在,就是他带领着初代吸血鬼们创造了这个时代。   并且,撇开纯种吸血鬼的出身不说,他还拥有一双最能体现其独特的紫罗兰色的眼睛。   据说拥有这种颜色眼瞳,在纯种吸血鬼中也是独一无二的。   纯种吸血鬼与生俱来摄人心魄的危险美貌与风度。   他们在拥有优雅的同时,也藏起了獠牙。   而年轻的西奥多作为他们之中最为尊贵的存在,更是耀眼美丽到令人无法想象,曾有诗人说,他的容貌与气度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一言以蔽之,这个西奥多是原主根本连仰视都做不到的大人物。   但是心理扭曲、厌恶这世上的一切的原主,偏偏就要把这个大人物给当成假想敌。   ――他自己越是陷在泥坑,他便越是厌恶那个哪怕在传言里也高高在上的西奥多。   甚至到了一种想要与之比肩、甚至取而代之的疯狂程度。   于是,原主费心地找到了纯种吸血鬼中同样想除掉西奥多的一派势力,使尽了浑身解数才让对方勉强招纳了他。   在那之后,原主便竭力为对方效力,一边替对方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边通过对方的赏赐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只等着最后找机会除掉他的眼中钉,西奥多。   ――原主无数次地幻想着,当那一天来临,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这个万千人敬仰的存在时,所有人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过度的自卑导致了原主对他人注意力的渴望也愈发浓烈。   越洛看到这里,无动于衷地抿了抿唇,他对原主这样的心理理解但是很难代入,因为他丝毫不想去管旁人是否关注他。   越洛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接着往下看。   就在原主能力越发强大,快要找到机会杀死西奥多的关头,西奥多这个主角却莫名消失了。   宛如人间蒸发一样,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无法找到他,在哪里都搜寻不到他的踪迹。   五年过去了,他渐渐成为了一个传说,有些年纪小的纯种吸血鬼听了他的传闻,甚至都怀疑这个西奥多是否是真实的存在。   但原主却气得牙痒痒,并且听着周围人对他消失这个事实的神化,对他那与日月同华一般的样貌的大肆夸赞,还有对他当初创造这个吸血鬼时代的伟大的称颂……原主都快要被气上天了。   嫉恨,愤怒,无数丑陋的情绪淹没了他。   越洛看到这里不由神情微微复杂,他忍不住想,心理这么扭曲,原主不会长得青面獠牙那么恐怖吧。   而且,其实扫到这里后,他也大致猜出了他在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   越洛径直跳过了那些描述背景的长篇大论,直接看到任务一栏。   果不其然。   【杀掉西奥多。】   越洛:“……”   这还真是个凶残的任务呢。   可以说是很反派了。   越洛无言抿唇,又开始查看现下是什么状况。   结果查看之后,越洛的心情更微妙了:现在的原主手里已经沾满了鲜血与罪恶。   虽然血统还是那所谓的「劣种吸血鬼」,但能力已经强到了一定程度。 第145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2】   所以原主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机会除掉西奥多。   可是偏偏西奥多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了,无迹可寻也无处可寻。   气坏了的原主花了足足三年的功夫也没有找到半分关于西奥多下落的线索。   而这次,他根据一个匿名者的提示,来到了西奥多曾住过的古堡。   匿名者在信里写道,西奥多在消失的这几年里,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这座巨大的古堡,只是他所在的地方极其危险――对于入侵者来说。   但原主哪里会考虑什么危不危险,他恨不得立马找到西奥多除之而后快。   所以,在接到这封匿名信后,原主立马便在一个深夜,独自偷溜出住处,潜入了这座诡秘深幽的古堡。   古堡并不难进入,原主打破了偏门处的一扇窗便进来了。   只是在他搜寻了一圈无果、回到古堡大厅时,却意外看到了之前被他打破的偏门窗户,已然恢复到了原来的完好无损。   被杀意冲昏了头脑的原主,这才意识到可能是个圈套。   可是他再想出去,便难了:古堡仿佛从那一刻开始便变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将他无声地困在了里面。   原主慌乱中不小心触动了顶层一个隐蔽的机关,然后瞬间坠了下来。   巨大的压力中他昏迷过去。   再醒来便已经换成了越洛来执行这个任务。   越洛彻底看完这个副本世界的介绍,对自己的处境也大致有了了解,他安心下来,而后关闭了脑海内的资料界面,开始打量起了幽暗的四周。   眼睛适应后,勉强能看清周围环境的轮廓,越洛模模糊糊中辨认出自己似乎正靠坐在一条宽敞的廊道旁边。   廊道顶很低,他站起来后几乎伸手便能触碰到头顶上的天花板。   越洛试着碰了碰,发现和地面的潮湿不同,天花板上尤其干燥,仔细摸还能感受到浮雕图案的突起。   越洛有些不解:如果天花板上没有水,那为什么刚刚会有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   没有急着走,越洛心底疑惑,专注地用手辨认了那浮雕图案良久,大致感觉这浮雕的面积不小,但对具体的图案还是有些模糊。   想了想,越洛问反派系统道:“你那有手电筒吗?”   反派系统有求必应,下一秒越洛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只手电筒,还微微散发着荧光。   还好这诡异的密道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然陡然出现这么个东西一定会吓到别人。   越洛从半空中拿下手电筒,那荧光便自动自发地消失了。   打开开关,廊道这一角瞬间被照亮。   越洛拿着照向头顶,慢慢地看清了这浮雕的全貌。   竟然是一个又一个男人沉睡着的图案。   他们的半身面貌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廊道的天花板上,每一个容貌都尤其俊美,摄人夺目。   并且无一不风姿优雅,即使是沉睡中的模样,也给人以一种强大的压迫。   但……也挺诡异的。   越洛抿了抿唇,顿时感觉头顶压力很大,他收回视线,又照了照其他地方。   他身前、身后都是长而幽邃的廊道,一眼望不到尽头,几乎要吞没掉手电筒微弱的光芒。   左侧与右侧的墙壁奇异地长满了青苔,地面上也有,摸上去湿润微黏。   越洛考虑了一下接下来的方向,又看了眼头顶浮雕的排列,最后决定往身前的廊道继续走。   一切都寂静得可怕,越洛能清晰听到自己踩在青苔上发出的微闷声音。   好在空气流动始终平稳,并没有太危险的感觉。   越洛走了不知道多久,因为疲累和不知尽头的迷茫,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廊道似乎在变窄,越洛越走越觉得憋闷。   就当越洛犹豫要不要折返时,他又照了照头顶,发现上面的浮雕图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长长的蔷薇藤蔓。   虽然交织相缠,但能清楚地看出藤蔓的走向是通向前方。   这不由让越洛定下心来,继续往前。   之后没走多久,越洛便感到周围的廊道又慢慢拓宽起来。   终于,在手电筒闪了闪,没电之际,越洛走到了一扇门前,他试了试,能推动。   用力推开后,越洛看见眼前霎时开阔,并且,视野也随之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墙壁是弧形,往上看,能看见一轮如镰刀般的勾月,正准确地照耀着密室最中央的长棺椁。   密室仿若遍布淡紫色的莹光,令他能看清这其中的一切。   蔷薇花与蔷薇藤绕满了整间密室的墙壁,分明没有泥土,它们却生长得无比繁茂。   越洛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他顺着密室中离他最近的一株蔷薇花藤蔓一路看,发现它们竟然和密室外廊道天花板上的蔷薇浮雕是长在一起的。   越洛屏息观察半晌。   原来方才他听到的水声是蔷薇浮雕上滴下的水珠声音,但蔷薇浮雕却感觉不出半分湿润,并且水珠滴落的地方会迅速地长出青苔。   越洛不由暗自感到不可思议。此时的一切都平静安稳,越洛也就没有先前那样防备。   然而,就在他打量完这些,转身刚准备再观察一会儿密室的时候,越洛忽地感到自己被某种不可抗力给吸进了密室。   随后,密室那扇厚重的大门无风自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了。   越洛一愣,再去拉门把时,门已经纹丝不动。   不会又是一个请君入瓮吧?   越洛拧了拧眉头,依旧冷静,不再在门上浪费力气,眼下也不需要手电筒了,他便让反派系统收了起来。   “记得充电。”越洛叮嘱。   反派系统回一声乖巧的「好嘞」。   接着越洛便借着密室里的淡紫光芒,扫视了下附近。   除了正中央的棺椁,其他都一切正常,越洛想了想,还是慢慢朝那棺椁走近。   离得愈近,他便看得愈加清晰。   棺椁是杉木质地,纹路漂亮,颜色暗红,形状是比例三七分上宽下窄的六边形,没有任何图案。   但越洛靠近也没有感到任何异样,空气依旧冰冷平静。   这棺椁里面,躺着的不会就是西奥多吧?   越洛猜测着,不知道这个任务的阻碍在哪里――如果这里面躺着的就是西奥多,那这意思是送上门给他杀么?   越洛不解,犹豫了下,抬手小心覆上棺椁,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良久,一切如初。   越洛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肆无忌惮,试过了各种方法,什么推打、爬上去敲门一样地敲、对着里面喊话……   统统无效。   棺椁纹丝不动,密室也平静如旧。   越洛累了靠着棺椁坐下,他无意间抬头,又看见了密室上空的那轮略显血红的弯月。   ――这是活在纯种吸血鬼们统治下的世界,因为吸血鬼不喜阳光,所以没有太阳,只有血色如死神镰刀一般的弯月永恒地挂在上空。   笼罩着这地面上所有存在。   他仰头看着,忽地起身,再度爬上棺椁。   偌大的棺椁上被月光映照出一块,越洛谨慎地摩挲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异样发生。   越洛无奈,实在想不出可以用什么方法打开了。   他撇了撇嘴,正准备从棺椁上下去,忽地感到了一阵异动。   越洛毫无防备,一下重心不稳,双手下意识撑在了身前的棺椁盖上。   接着,他便讶异地张着唇,看着棺椁盖移动,发出了木质摩擦的声音。   随着棺椁内部越来越多地露出,越洛的呼吸不由地也放得越来越轻,他紧紧凝视着底下。   然后,终于看见了沉睡在其中的人,或者说,吸血鬼?   棺椁盖在棺椁的四分之三处停止了移动,越洛低头,怔怔地看着其中安眠的年轻男人。   碎金长发顺滑地散落在这个男人的肩膀两侧,卷长如蝶翼的眼睫搭在眼脸上方,投下一小片优美阴影。   对方唇形完美,肌肤无暇,修长如玉雕艺术品一般的双手浅浅交握,放在腹部的正中央。   略显苍白的模样不仅不会令人感觉孱弱,反而透出一种不容挑衅的凛然。   越洛顿了顿才回神。   反派系统忽然出声提醒道:“宿主宿主,这就是主角。”   越洛闻言,无声点了点下巴。   他良久都没说话,对方也没有清醒的征兆。   越洛忽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给他杀主角的好机会么?   他眼睛亮了亮,连忙查看这个世界里吸血鬼们惧怕的东西。   然而资料里只写了一样:阳光。   越洛:“……”   他默默看了眼头顶永恒无尽的血月,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死局。   这副本设定是在逗他么?   越洛思量地咬了咬唇角,决定试一下常规方法,问反派系统要了一副银十字架。   这副银十字架的底端如尖利的匕首。   越洛看了看,问:“是纯银的吧?”   系统胸有成竹道:“如假包换。”   越洛闻言不再犹豫,从棺椁盖上下去了。   棺椁内部空间极大,越洛轻声踩着西奥多身旁的空处,横跨一只脚过去,不假思索地坐在了西奥多的腰上。   他握住银十字架便要往对方的心脏位置上插。   然而,他的手在离西奥多两厘米不到的位置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越洛皱眉,下一秒却看见对方缓缓睁开眼睛,渐渐……露出了那双冷漠的紫色眼瞳。 第146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3】   紫罗兰一般颜色的眼眸冷若冰霜,带着几分锋利的漠然落在他的脸上。   饶是挂着如此不近人情的神情,对方的美貌也依旧惊心动魄。   一时间,越洛被惊艳得忘了言语。   他怔愣愣看着身下的人,完全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作案未遂的银十字架。   直到感觉周身氛围逐渐冰冷,越洛才堪堪回神。   他立马恢复了戒备,正准备退开,便被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给扼住了喉咙,越洛霎时被按住。   他后背猛地磕在棺椁角上,越洛吃痛地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吭声。   而钳制他脖颈的那股力量力道还在不断加大,越洛奋力挣扎也难以挣开,他颈上的青筋都已经鼓起,原本白皙的面色此刻逐渐涨红。   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吧……   主角这么强就离谱。   越洛呼吸渐弱,心底无比懊恼地想着。   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要去见上帝的时候,突然那股无形的力量却骤然松懈,新鲜空气如潮水一般疯狂涌入越洛的肺部。   越洛闭了闭眼,重重咳嗽了几下,而后才如再度活过来一般胸口大肆起伏着。   他睁眼,看向棺椁另一边的西奥多,警惕的眸光中充斥着不解――这是,暂时放过他的意思么?   而那边的西奥多依旧冷冰冰地看着他,宛如他是什么蝼蚁一样。   那完美的唇微张,动人如天籁的声线传来,顿时令人感到沉重的威压:“你是谁派来的?”   越洛闻言如芒在背,这个主角的语气分明轻描淡写,但压迫感却可怕到令人无法忽略。   但越洛抿了抿唇,面不改色地回道:“我还想问你是谁?”   西奥多闻言眉目一凛,越洛瞬时便感到颈上又是一痛,威胁意味十足。   “你是谁派来的?”西奥多又冷声重复一遍。   越洛颈上的疼痛随之也加重了点,他拧紧眉头,只能勉强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你手上的是什么?”西奥多扫过他手中的银十字架一眼,越洛瞬间感到手指一寒。   这人的视线彷如实质一般,锋利冰冷。   但越洛顿了顿,依然不以为意道:“这个还能是什么,我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还不能让我用个东西自保了?”   西奥多闻言敛眸,神色显然写着质疑。   也对,之前拿着这个东西想杀他的好像也是他,嗯……越洛几不可察地小幅度舔了舔唇瓣,眸底思量微微流转。   “用十字架自保?”西奥多冷冷道。   越洛闻言抿一抿唇,心里琢磨了下,而后调整语气,低而微讽地回:“我们劣种吸血鬼,可不像你们这种纯种吸血鬼那么娇贵。”   话音刚落,越洛便再度感到呼吸一窒,对方似乎微微愠怒,想要他的命。   但饶是如此,越洛也坚持那套说辞,哪怕呼吸困难,也直横横地瞪着不远处的西奥多,毫不放让。   他清楚地看见西奥多那双冰冷的紫眸里,看不到丝毫情绪与波澜,对方仿佛一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完美机器。   并且无比强大。   连碰都不需要碰他,便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越洛有些莫名的气恼,他拧紧了眉头,想攥紧手,但因为缺氧根本无法用力,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   终于,在他被逼到极限也依旧不改说辞的时候,西奥多漠然地放开了他。   对于这种动不动勒人脖子的混蛋行为,越洛一边大口呼吸平缓,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咒骂了几句。   不过好在西奥多这家伙应该不会再想杀他了――可能更想用什么别的更残酷的法子折磨他。   越洛压根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这是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他警惕地看着西奥多,站起身,想从棺椁里出去。   然而,刚刚被两度压制住呼吸导致的气血不畅,令他脚步有些踉跄,暂时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动作流畅地翻身出去。而只能慢慢地爬上去,再酝酿一会儿跳下来。   越洛不由在心底骂骂咧咧。   这个副本设定是不是有什么bug。   吸血鬼只能被阳光杀死,但这个世界里特么根本就没有太阳这也就算了。   主角比他强那么多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资料里都显示原主觉得自己目前已经很强了,足够除掉西奥多了,怎么现状其实还相差那么远?   人家西奥多根本不需要多给他一个眼神他就死了好吗?   越洛越想越无言,对这奇异的世界设定感到深深的无法理解。   他又顺了顺气,一边找了个离棺椁远的安全位置,一边暗自叫出反派系统,问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反派系统认真询问:“嗯?宿主是指什么?”   越洛将他觉得矛盾的那些点简单地给反派系统归纳了一下。   反派系统安静两秒,才回答:“宿主,我刚刚把你说的那些向上面反映了一下,客服说,根据你之前完成任务的大数据显示,这个世界设定也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越洛听得一脸迷惑。   先不说他根本不记得之前自己是如何完成任务的,就说客服的这个意思,是指没有太阳,他也有能力或者途径杀死西奥多?   越洛对此充满了怀疑。   他神情复杂,无意间一抬眸,便看见了姿态优雅地从棺椁里出来的那个纯种吸血鬼。   和他的狼狈截然不同。   越洛立时便别开视线。   他不信――除非原主有什么惊天大机遇让他瞬间成为这个世界里最强的人,又或者西奥多脑子坏了听他的话自杀,不然这任务,没法做。   越洛在脑海里无声问反派系统:“可不可以申请换个副本世界?”   系统安抚又无可奈何地回:“宿主别担心,我们还是先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吧,否则强行脱离,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平衡,很有可能导致宿主你被永远困在这里。”   越洛闻言微张了张唇,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后果。   他不由沉眸,眉头拧得更紧,看向不远处散发着冰冷又危险的气息的西奥多。   对方的美貌堪称奢华,此刻眉目漠然,站立时,身姿更是挺拔优雅,贵族的穿着甚至比不上他自身一星半点的矜贵。   越洛看了几秒,又收回视线,无声呼出一口气后,决定既然无法离开,那就好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泛着淡紫色光芒的巨大密室里,鲜红的蔷薇花随着西奥多的苏醒纷纷绽放,卷长的藤蔓也如同瞬间迸发出了无尽的生命力一般开始疯长。   甚至钻破了地板冒出来。   越洛看到整间密室的异动后,不由再度看向西奥多,对方恰巧这时也看着他,只是眸光居高临下,并不傲慢,却与生俱来一种俯视的感觉。   要不是密室大门紧闭出不去,越洛才不会想和这种压迫感太强的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无声往后退,想寻找机会从这里逃走,然而还不等他有其他动作,便倏然感到身后有劲风袭来。   越洛下意识避开,余光瞥见一根如成人手臂那般粗长的蔷薇藤蔓,掠过了他刚刚停留的位置。   他目含不解,正要说什么,更多的藤蔓便径直冲他而来。   越洛竭力避过了一条又一条,但终究还是应付不了那么多,被一根稍细的藤蔓缠住了腰,随即其他藤蔓如有自主意识一般也争相朝他涌来。   有的缠着他手腕,有的缠着他脚踝,最后将越洛捆绑到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看着正对着的不远处的西奥多。   对方神色始终漠冷,宛如看着一只渺小的蝼蚁。   越洛见状不由咬咬牙,莫名感觉此刻的自己像个祭品一样,只能无能为力地被藤蔓捆着献上去。   这处境,令越洛不喜地冷下神色,开口。   但他的声音还未出来,一根藤蔓便摩擦过他的脸颊,捂住了他的嘴。   越洛:“……”   真够绝的。   他索性不费心动弹了,定定看着正踱步过来的西奥多。   对方走到了他身前。   高挑的个子,足以令他和被藤蔓束缚在低空中的越洛平视,甚至略微俯视。   越洛戒备地盯着他,皱眉。   “你打扰了我的沉睡,就要付出代价。”西奥多语气无比平冷,如低声的宣告一般。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如掩着一层薄冰。   越洛闻言面无表情,喉结却不由上下微动了动。   只见西奥多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手,手心向前,隔着不到两厘米的距离贴上了越洛的心脏位置。   越洛顿觉身体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从心脏开始逐渐发热,这不同寻常的高热度迅速蔓延到了他全身。   倏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越洛额头上几乎是瞬间便出了一层冷汗,差点要昏倒过去。   但西奥多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逃避疼痛的机会。   越洛宛如被冰冷包裹,瞬时清醒。   好不容易撑到那股疼痛过去,越洛已经暂时没了任何力气反抗,束缚他的藤蔓也渐渐减少,只留下了手腕上和脚踝的几根。   忽然,一根细小的藤蔓伸来,拨开了他的衣领,露出了他的胸膛。   越洛勉力低头,只看见心脏处多了一道类似诅咒的符印。   而后他听见西奥多淡淡道:“你以后,就是我的专属奴隶。” 第147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4】   越洛神情霎时错愕。   虽然知道对方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但是,奴隶?   开什么玩笑。   越洛不虞地盯着身前冷漠无情的西奥多,唇色被先前的疼痛给震得苍白,但眸光因为西奥多方才的宣言却恼怒生动起来。   可他还没开口说话,整间密室便发出如山崩地摇一般的动静,越洛晃了晃,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被藤蔓松开了。   而西奥多正走向缓缓打开的高门,扫他一眼,越洛见状顿在原地,想和对方保持远距离。   但西奥多扫见他并没有跟上去的动作后,微微凝眉,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深,越洛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胸口那道符印仿佛接受了什么指令,逐渐变热,促使着越洛不得不亦步亦趋跟上西奥多。   越洛无法反抗,甚至连手指都无法握紧,他瞪着面前不远的西奥多的背影,咬了咬牙。   原本还只是原主想除掉他,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打爆这家伙的脑袋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更准确地说,是越洛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跟着。   无尽的廊道里,西奥多作为纯种吸血鬼,和他这种劣种吸血鬼全然不同,即使在黑暗里也能清晰视物。   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双腿都要麻木无力的越洛,终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   几秒后,他跟着西奥多走到了廊道的尽头:这座偌大而威严的古堡的书房。   书房是复古欧式风格,整体的主色调是棕红木色,书桌呈弧形,上面摆放着羊皮卷,书桌后是顶至高高天花板的书架,以及书架旁靠墙的直梯。   这书房里的一切都无比宁静,甚至窗边一盆小小的不知名的植株叶片都宛若静止。   视线投向窗外,这个角度看不见月亮,只能看见夜色浓郁到透出一抹血红。   自始至终,西奥多都没有开灯的意思,而越洛此刻终于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站在他的身后,书房的门边,看着面前一片幽暗,下意识想转身悄然离开。   可他只是刚冒出这个念头,胸口的符印便骤然变得滚烫,几乎要令他感到一股灼伤的剧痛。   越洛难忍地俯身,捂着狰狞符印所在的位置,并没有他感受到的烫伤,甚至碰上去毫无异样,但那股灼烫的痛苦实则却没有丝毫减轻。   他疼了许久,才听见西奥多凉薄道:“你若是背叛,便会体会到万虫噬心的感觉,比这有过之无不及。”   越洛好一会儿才平缓过来,闻言默默无声地扯了下唇角,眼底充斥着晦暗的决意。但他这次学乖了,脑海里竭力什么也不想。   那疼痛果然便没再冒出来。   之后,西奥多没有在书房停留太久,很快他便带着越洛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浴室。   他们刚一走进去,其中的水晶枝状灯便倏然地亮了起来,巴洛克风格的奢华迤逦在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镶着细致金边的宫廷镜,镜面洁净无瑕,瓷白的浴缸折射着碎金瓷砖的华光。   越洛看得不由微张了张唇,这种柔和又华丽的光线总是能令人有几分恍惚。   等到越洛再一回神,便看见西奥多瞥他一眼,淡冷冷的没有温度:“过来……”   越洛闻言拧眉,刚打算装没听到,那符印便又操控着他照做了。   好在那符印无法操控他的表情,越洛还能是冷着一张脸被操纵着过去,他在心底忍不住含糊地骂骂咧咧。   “什么事?”越洛来到西奥多的跟前,因为身高差,他只能仰头看向对方,微微不耐烦地问。   西奥多睨视他一眼,似乎懒于计较他的态度,只道:“给我脱衣。”   越洛闻言第一反应是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指令是要他做什么后,不由想要翻个白眼拒绝。   ――这人是睡了太久一个佣人都不剩了所以拿他来充壮丁吗?   而且这种小事为什么还要别人动手啊,他长的手就是拿来当摆饰的?   可他压根说不出口,因为他一旦想要忤逆西奥多的心意,胸口上的那道符印便会威胁他一般地隐隐灼热。   并且,在他沉默长达三秒后,越洛再一次感到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他被迫又往前走了一步,和西奥多之间的距离愈发缩近,几乎到了不足一根手指长的地步。   越洛试图挣扎,却发现毫无作用。   他只能被迫地抬手,将西奥多身上那件最外层的黑色披风的纽扣解开,精巧的深墨色纽扣上面刻有繁复精致的花纹。   花纹的质感摩挲在越洛的指腹上略微带出几分痒意。   越洛暗自不自在地撇了撇唇,内心又忍不住狠狠地咒骂了几句这符印。   披风放在一边后,是西奥多身上亚麻布的马甲,而后是衬衫,长裤……   越洛最后几乎是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自己去完成这一折磨人身心的指令的。   终于,西奥多可以沐浴了。   越洛也恢复了自由,他动了动手指,暗中没好气地扫过一眼此刻正背对着他的西奥多,正准备转身先离开浴室。   然而,却在要抬步的那一瞬间,听见西奥多冷漠优雅如小提琴一般的嗓音:“奖励,要么。”   越洛不解,微微警觉地看向他,道:“什么奖励?”   越洛对上西奥多那双淡紫罗兰色的眼睛,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   西奥多似乎也不打算回答,只微张启薄唇,独属于吸血鬼的獠牙一掠而过,西奥多随意地咬破了自己的无名指。   嫣红鲜嫩的血珠立时便从那伤口处渗出来。   极浅极淡的血腥味越洛本应该闻不见,可事实上在血液冒出的那瞬间,越洛便不可抑制地感到周遭的空气变得鲜美起来。   接着,越洛便忽地感受到体内猝不及防地疯涌上来一阵渴望。   仅仅只是看着对方的齿尖,他的身体便仿佛被提醒到了什么一样,开始不住地渴望着。   越洛呼吸微重,但脚步没有挪动半分,依旧困惑且警惕地看着西奥多。   见到这一幕,浴缸里的男人素来无澜的眸底闪过一丝微讶。   ――没有哪个吸血鬼能忍耐住对纯种血的渴望。   除了西奥多自己。   哪怕是身份和他一样尊贵的纯种吸血鬼,在纯种血面前,一样会失去自控,姿态尽失。   可这个劣种吸血鬼,却能保持如此的冷静?   西奥多冷冷地打量着。   而越洛身体内此时也正天人交战。   他额上泌出一层薄汗,几乎要忍不住朝西奥多迈出脚步。   但只要对上西奥多那双漠然的、如俯视蝼蚁一般的紫眸,越洛便感觉理智能恢复一点。   最终,他竭力闭了闭眼,转身迅速地离开了浴室。   真正做到了对那鲜美血液的无声拒绝。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的西奥多难得地抿唇,微顿了顿。   与此同时,他无名指上那个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另一边,近乎是逃到浴室外的越洛,在闻不到那血味后才停下,霎时双腿微软,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种施舍般的恩赐态度,还有让他难以下咽的鲜血……还好他克服了,不然之后一定会吐得厉害。   两人在古堡里与世隔绝地待了几天,西奥多几乎每天是睡在他卧房的棺椁里,一睡便是十几二十个小时。   越洛离不开,又因为符印根本无法对西奥多下杀手,故而每天都只能百无聊赖地在古堡里逛来逛去。   期间他没有吃任何东西,宛如修仙一样。但其实是吸血鬼不需要进食除了鲜血以外的任何食物,除非他们想试试新鲜的、人类的菜肴。   就在越洛以为这种与坐牢无异的日子还将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忽然,古堡外面的世界似乎开始骚动了。   ――越来越多的吸血鬼知道西奥多回来了,在消失了三年以后,又回到了这座古堡。   之前死寂的古堡霎时热闹起来。   越洛隔着窗,每天都能看见络绎不绝的吸血鬼远远地张望着这里,脸上充满了敬仰与惊喜。   越洛对此只有冷呵。   这天,西奥多淡声吩咐他道:“两天后在这里举办晚宴,你将请柬发出去吧。”   越洛拧眉,勉强应下。   两天后的夜晚,血月当空。   古堡外早早地便来了许多人,越洛一眼便看出那些都是身份最为尊贵的纯种吸血鬼,身旁还跟着他们的血奴。   这些血奴,无不拥有美丽的容貌与身段。   越洛见状想到自己,说白了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也类似血奴,而西奥多,以这个世界的概念来说,是他现在的「主人」。   血奴的作用并非是给主人提供血,而是依靠主人赏赐的血液生存,方方面面都对主人臣服,包括床上。   但他绝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越洛眼神冷了冷,退到了一边角落,古堡里已经来了其他女佣与管家来料理,不需要他。   晚宴上每个纯种吸血鬼都风度优雅,俊美非凡,西奥多只在宴会前露了一面,便让远道而来的所有吸血鬼都感到了满足,恨不得顶礼膜拜。   越洛见状无言,径自在安静的布满了房间的廊道里晃悠。   只是在走近其中一个房间时,他耳力极好地听见门内传来异样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低喘,娇声微吟。 第148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5】   越洛脚步一顿,愣了一会儿又听见里面的动静更大了些,他这才意识到那是在做什么。   可是,里面似乎是两个男声,间或听见「主人」的字眼。   越洛拧眉,略微惊疑,蓦地想起之前看到好几个贵族身边跟着的血奴都是美少年。   他神色瞬间有些复杂。   原来还会这样么。   越洛抿了抿唇,退了两步后快步地离开了这里。   但宴会越洛也不想去,于是他索性上了古堡的顶楼。   本以为这里便能清净了,但越洛没想到上了顶楼之后会看见这个人也跟上来――   原主之前效力的、将西奥多当成眼中钉的纯种吸血鬼,名叫伯兰。   光线微暗的顶层阁楼里,对方略显矮小的身影立在那里,看起来有几分幽深猥琐。   越洛看见他后,定住脚步,眯了眯眸,没有说话。   他记得这个伯兰岁数不小了,得有两三百岁了,和人类的四十岁差不多。   但此刻看上去也仍旧年轻,只是这种年轻与西奥多的年轻俊美截然不同。   西奥多现在的年纪相当于人类的青年期,并且与生俱来一种无暇的惊艳,岁月仿佛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这个伯兰看起来宛如只披了一张年轻的皮囊,微显浑浊、满是欲望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本质。   越洛第一眼便反感上了这个人。   他打量几秒后,转身便准备离开顶楼。   但站在那里的伯兰却突然冷峭开口道:“算是我看走眼了。”   越洛闻言略挑了挑眉,扯唇道:“什么意思?”   “原本还以为你能解决了他,结果现在……”伯兰嗤笑了一声,“你反倒一转背成了他的狗腿?还做了血奴?”   越洛听着他的嘲讽,眨了眨眼睛,反而笑出一声道:“所以呢?”   伯兰顿住,随即露出微微错愕和质疑的神情:“你,曾经不是对西奥多恨之入骨?”   越洛看着他,想到西奥多那些混蛋行径,心里其实想附和一下。   但他这个想法刚冒出头,胸口的符印便瞬间威胁性地开始发烫。   越洛心底「啧」了一声,咬了咬唇角,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想了想,弧度加大地勾了勾唇角,对面前的伯兰道:“对,那是以前,现在我对他,喜欢得不得了,他是个值得追随的人,不像您呢。”   越洛说到后面,几乎是一字一顿,然后默默在心底加了句才怪。   而伯兰不知他所想,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愣怔了一瞬间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嘴都要歪了:“你……”   越洛微微一笑,完全不想再和他有瓜葛,也不想再听他说废话,便径直擦身而过,离开了顶楼。   又得重新去找清净地方的越洛压根不知道,此刻独自待在书房的西奥多,蓦地敛了敛眸,若有所思。   他从宴会开始,便一直监听着这个劣种吸血鬼的一举一动。   可是――这个劣种吸血鬼,竟然说,喜欢他?他怎么丝毫不觉得?   西奥多漂亮的薄唇微微地抿起,淡紫色的眸子里眸光微闪了一下。   一时间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书房里一片寂静,西奥多却难得有些无法完全安静地思考。   他忽然想到上次那个劣种吸血鬼拒绝他的血的坚定模样,又微微拧起俊朗的眉头。   那个劣种吸血鬼,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眸光略微深邃起来。   另一边,一直百无聊赖、甚至有点不耐烦的越洛,终于晃悠到了这无聊的宴会结束。   等到那群贵族们玩乐够了,夜色也彻底浓郁起来了。   血色的月亮已然高高地挂在了夜空的正中,宛如一把象征鲜血与死亡的镰刀横亘在众人的头顶上。   越洛扫了一眼,又忍不住想到关于太阳的那个鬼设定,他心头顿时又是一口老血,默默嫌弃地摇了摇头,撇了下嘴。   古堡里还残余着觥筹交错的痕迹,越洛看见最近新请来的那些佣人们在打扫。   他没有多看,便上二楼他的房间去了。   ――那是一间小杂物间。原本他作为卑微的血奴,应该要时刻守在他所谓的「主人」西奥多身边。   但由于越洛坚持,西奥多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拨给了他一个破烂的小杂物间来做房间。   只是,越洛刚走进自己的房间,便看见西奥多站在里面神色漠然地打量。   越洛登时忍不住皱眉,一句不够尊敬的质问脱口而出:“谁让你进来的?”   西奥多闻声冰冷地瞥向他,眸底显然有着被冒犯的不虞。   越洛本以为胸口又要疼了,可这次却鲜见地没有任何动静。   越洛不解,但也没有多想,只拧眉走过去,站在占据了这个小房间四分之三面积的床前,阻挡住西奥多的视线。   他对上对方那双深不可测的冷淡紫眸,抿了抿唇角还是缓和了点语气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可这样的缓和对西奥多来说显然是不够的。   越洛听见对方的声音如冰一般锋利无情道:“知道么,你这样忤逆的血奴,下场都不会太好。”   越洛不以为意地回视他:“我可不是自愿当的。”   西奥多面无表情,似乎不觉得自愿与不自愿有什么区别。   越洛也不欲多说,心里已经琢磨着要怎么把这个烦人的主角给请出去。   但西奥多正对着他桀骜反叛的目光,不由微眯了眯眼睛:他想知道这个劣种吸血鬼,到底在想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西奥多微微上前一步,将与越洛之间的距离缩到几乎不能再短。   越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给弄得懵了一下。   在他看来,西奥多这种心情不定、捉摸不透的性情,今晚纡尊降贵、破格来他的房间的行为已经是极其诡异,还忽然做出主动的靠近,这就更是诡异中的诡异。   越洛第一反应除了警觉还有不解。   他皱眉抬眸,看向身前的西奥多,刚要开口,便看见对方若有所思的视线,落的位置似乎还是在他嘴唇上。   越洛心神倏然一紧。   他莫名想到今晚听到的那个房间传来的暧昧异动。   在这些纯种吸血鬼眼中,血奴貌似就是一个可以拿来各种摆弄消遣的东西,自然也可以用来……解决生理需要。   但西奥多?   越洛虽然不喜欢,但却从没把对方往这方面想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仿佛根深蒂固地觉得――西奥多绝对不会想和自己的「血奴」发生什么。   并且,不只是作为血奴的他,西奥多看上去像是那种对谁都不会碰,因为脏的性格。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越洛压抑着想远离这个狭窄空间和危险距离的冲动,暂时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反应。   他只是看着正冷淡低眸的西奥多,神情几乎皱在了一起。   接着,他听见对方那没有一丝温度的声线:“一个听话的奴隶,现在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越洛心头顿时警铃大作,他蓦地问道:“该怎么做?”   西奥多闻言,如抽丝剥茧般将他看了一遍,没有回答。   但下一刻越洛便感到身体又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自己的双手抬起,慢慢解着西奥多棕栗色马甲和里面的内衬。   对方如玉的锁骨和苍白但线条紧实惑人的一小片胸膛,便这样逐渐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越洛就是想装不知道,此时也装不下去了。   他拼命咬唇想摆脱这控制。   继续解下去的后果,就是今晚沦为对方的发泄工具。   他绝对不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好么。   越洛强迫自己镇定,竭力挣扎着感受自己的身体,想要恢复掌控权。   但符印的那股力量太强大,被迫解开了西奥多上半身的衣物后,越洛才稍稍地夺回一点对身体的控制。   终于,在替西奥多脱下上半身的衣物,双手准备要往下移的时候,越洛强行夺回了大半的身体意识。   他当即蓄力将西奥多推开,径直逃向小房间的门。   然而就在越洛快要够到门柄时,一股根本无法撼动的力量撷取住了他,彻彻底底。   越洛几乎是一瞬间便知道了自己逃无可逃。   他被带回到西奥多的身前,被干脆利落地扔到了小房间的那张床上,仰面贴住床,如被捆缚在上面了一般,无力动弹。   越洛咬牙,瞪视着上方轻描淡写的西奥多。   故意道:“你不是贵族么,强迫一个血奴算什么风度?不觉得可耻么?”   闻言,西奥多并未动容半分,只缓缓低身,修长漂亮的手指擒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冷酷漠然道:“不觉得……”   越洛想挣开,但这次西奥多显而易见下了死手,压根没打算让他抓住一丝一毫的逃跑机会。   越洛气得咬唇,唇瓣颜色不自知地变得更为嫣红,衬着他因怒气而愈显生动的脸庞,看上去莫名令人想要压制征服。   西奥多朝那嫣红水润的唇瓣扫去一眼,淡紫色的眼眸霎时深了一分,他此前从来不觉得奴隶有任何意义,也并不需要奴隶。   但现在看来,有这样一个似乎也不错。   西奥多低眸看着越洛,薄唇微启,淡冷且不容反抗道:“强迫也很有意思,不是么。” 第149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6】   越洛闻言睁大了眼,原本白皙的脸色先是微青,而后开始涨红,充斥着羞恼和愤怒。   但因为那无形力量的压制,他根本就反抗不能。   西奥多赤裸着上身,身材如雕塑一般完美,倾身压下来时,气势极强,压迫感令越洛想要逃避。   只是避无可避。   随着对方身躯的贴近,越洛逐渐感到空气里弥漫开了一股甜美的气味。   那是独属于纯种吸血鬼的气息。   而对于血奴来说,是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   上次越洛在浴室,隔着老远的距离,都快要招架不住。更不用说现在只离着咫尺之遥。   这样的冲击无异于烈性催……情药。   越洛咬牙的力气不停流失,浑身都要软了,但眸底的怒火却是越烧越烈。   他虽然动弹不得,但始终排斥地瞪着他,甚至在西奥多准备愈发低身时,勉力道:“你要是敢,我一定会――”   话还未完,觉察到他杀意的符印便瞬间变为滚烫,宛如火焰毫不留情地舔舐着他的胸膛。   越洛疼得猝不及防,剩下的话也都立刻被噎在了喉咙口。   西奥多瞧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敛眸,带有象征权力的戒指的拇指微屈,尝试一般碰了碰他的脸颊。   不讨厌……   西奥多淡然道:“欲擒故纵也该有个限度。”   越洛闻言倏然冷脸,不以为然地咬牙道:“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西奥多平静道:“有多少人眼红你这个位置,不知道么?”   越洛唇角扯出讥讽,但他还未开口,胸口便又是一疼,甚至不需要西奥多动手。   这碾压的实力差距,令越洛登时恨不能立马把对方给就地解决了。   但现在这时候硬碰硬,没有好下场的一定是他。   越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才再度凝眸看向身上的西奥多,语气平缓了几分道:“别忘了,我可不是自愿的。就算真的要……这样,是不是可以给我点时间适应?”   这种拙劣的缓兵之计。   西奥多闻言,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似笑非笑了下,话却说得依旧冷酷:“我从未听过奴隶需要迁就。”   越洛简直被气得心头一梗,他顿了一秒,破罐子破摔地低讽道:“那你就和一块木头做去吧?”   他说完,便紧抿着唇,冷而抵触地盯着上方的西奥多,一副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样子。   ――他不可能像其他那些血奴一样为了纯血谄媚迎合,也绝对不会甘愿屈于人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气氛却不冷反热,时间拖得越久,越洛便感到体内对血液的渴望越来越浓烈。   他竭力忍耐着沉重的呼吸,压抑着身体深处的欲望。   但獠牙渐渐地却藏不住了,越洛感到唇瓣被自己的獠牙尖抵上了。   真是……可耻。越洛有些厌恶这种无法控制的本能。   可他浑然不知,此刻自己映在西奥多眸底的模样――   黑色的利落短发与人类更为相像,一双墨黑的眼睛里闪着抗拒和隐忍,少年不甘心地露出微尖的獠牙抵着下唇。   看上去只会让人更想征服。   弄湿他的黑发,弄哭他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面宛如有星星。   西奥多垂睫,卷长眼睫下的紫眸颜色渐深,很显然已经动了欲念,但他俯身压制着身下的越洛,却久久没有动作。   这时间久到越洛都忍不住微动,疑惑起来。   如果不是西奥多的眼神还如狼一般锁定着他,其中的威胁半分没有减少,越洛都要以为时间静止了。   他警惕地望着西奥多,不知道对方这是又在想什么办法来对付他。   然而,令越洛完全没想到的是,最后西奥多竟然放开了他,也撤去了那道束缚他的力量。   最后小房间里徒留越洛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床边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怎么在他以为没活路的时候,忽然又绝处逢生?   越洛慢慢平复,心情也开始变好。   然后不无恶劣地猜测着:西奥多这是……不行么?   刚这样想,越洛却忽地胸口又是一疼。   他不悦又觉可笑地扯了扯唇,哼了一声,对那个符印有些无语:难道说西奥多这个也能算是攻击?   这晚之后,越洛和西奥多的相处模式并没有丝毫改变。   越洛并不会像其他血奴一样成天跟在西奥多身边,甚至经常西奥多在哪,他就离哪远远的。   这样过了一小段时间后,越洛忽然收到了许多信件,管家收好后统一交给了他。   越洛第一反应是愣的。   他记得原主,似乎没几个关系好的同类吧?   于是越洛不解地抱着一大堆信回房间,逐一拆开。   起初他还一封一封认真看,结果没想到全是从前一些都算不上认识的人寄来的。   信里都是见他当上了西奥多的血奴,想套近乎求他帮忙的内容。   越洛接连看了好几封这样的信后,便失去了继续拆阅的兴趣,他将那堆废纸一般的信一把抱起,利落地丢进了垃圾篓。   但却有一封不小心飘了出来。   越洛不以为意,俯身正准备把这漏网之鱼给扔掉,却在扫见上面的署名后愣了一下。   乔伊……   他隐隐约约记得,在资料里似乎见过这个名字。   仔细思索两秒后,越洛想起来了,这个乔伊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曾经在原主快被人类打死的时候救了原主,原主便感激涕零地许诺今后一定会报答他这个恩情。   只是后来原主为了杀掉西奥多,投靠了伯兰,和从前的朋友都断了联系。   越洛好奇地将信捡起来,拆开,里面的内容令他微微惊讶。   同为劣种吸血鬼的乔伊,运气比原主要稍微好点――他很早便是一个纯种吸血鬼贵族的血奴了。   成为血奴,虽然会失去自由,但却能得到贵族的庇佑。   可是最近那位贵族又添了几个年轻貌美的血奴,对他没有了从前的关照,之后更是将他作为人情往来的工具,送给了另外一位贵族。   很不幸,他被转手送给的那位贵族是一个变态的施虐狂,乔伊几乎要死在他手上。   乔伊不想死,便只能冒着巨大的危险给他寄这封信,希望他能帮他逃离那位贵族的魔爪。   越洛看完,陷入沉思。   信是三天前寄的,从信上凌乱的字迹可以看出乔伊的慌乱与害怕。   既然原主曾经承过他的恩惠,那于情于理都应该出手帮忙。只是,他现在的处境根本不像外人想的那么美好。   什么西奥多独宠他一人,什么只要他吹吹枕边风西奥多就会对他有求必应……压根不存在的好吗。   但因为从来不屑于血奴这种东西的西奥多,破天荒地逼迫他成为了他的血奴,所以外界总认为西奥多有多么在意他。   越洛一想到这里便恨不得翻个大白眼,无言抿唇,随后将乔伊那封信好好地收了起来,默默潜进了书房。   每个血奴身体上都会有主人留下的符印,越洛直到最近才知道那个叫契约符。   光是把乔伊救出来没有用,还得想办法把他身上的契约符去掉才行。   否则逃多远,都会被强行召唤回去。   越洛在书房偷偷翻着相关的书,可没有一本书有写到这个契约符。   越洛一边警惕着书房门口,一边皱眉一本本找过去,忙得目不暇接。   终于在一个难以被察觉的角落找到了一本棕褐色的羊皮卷。   他莫名直觉那本书会有用,可刚伸手过去,越洛便感到手心一股灼烧之感。   他皱眉看了看,手心已然被结界烫出了一道长疤,只得先作罢。   晚上他照例伺候西奥多用晚餐。   吸血鬼需要新鲜血液,可西奥多却从来不用,只用红酒替代,因为嫌脏。   越洛布好餐后,便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退到一旁。   可西奥多这次却没有动刀叉,也没有看他,只冰冷无比道:“你想解了契约符?”   越洛闻言心脏陡然一跳。   西奥多一定是知道了书房的事情。   别听这话说得仿佛平静,底下蕴藏着多少不虞根本未可知。   越洛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沉默。   下一秒,他便被无形的力量支配着,跌在了西奥多面前的餐桌上,桌布都被他扯偏了。   越洛双手撑住餐桌,看向西奥多,后者眉目一沉,他便感到四周充满了令他呼吸困难的压迫。   越洛咬牙,思考两秒后还是把乔伊的事和盘托出。   ――既不能查看如何消除契约符,又不能偷偷摆脱这个烦人的西奥多去救乔伊,不说实情还有可能被惩罚……所以,不如说了。   西奥多听完后,神情依旧,不置一词。   但越洛身上的压迫却骤然减轻,他这才松一口气,忙站直身体。   丝毫没有注意到,方才他因为那压迫,纤细柔韧的腰不得不塌下去一点的姿态,被西奥多看去后,西奥多眸底霎时浮起的深幽。   越洛还在想着,既然说都说了,不如就向西奥多求个情。不然乔伊是真没活路。   然而他还未斟酌好措辞,便听见西奥多低凉问:“想救他?”   越洛难得老实回答:“嗯……”   “有多想?”   越洛迟疑了下,想想对方对原主的恩情,还是咬牙道:“必须救……”   “是么……”西奥多闻言启唇,无情又优雅的声线愈发低沉,语气仿若轻描淡写,“那就拿你自己来报答吧。” 第150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7】   越洛对于这个答案没有半分意外,但还是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没有别的选择?”   “嗯……”西奥多修长的手指轻碰了碰桌上的餐刀,“不过你可以选是现在,还是等会。”   越洛默……   虽然猜到了对方会这样说,但真的听到,他还是有几分呼吸困难。   亏他还期待了那么一下西奥多会大发慈悲。   啧……   他一定是因为上次被西奥多放过而蒙蔽了双眼。   越洛头疼地深吸一口气,心想:要不就不救了吧。人各有命,最好是不要强行改命。   然而下一秒,反派系统便忽然跳出来道:“宿主宿主,我刚刚发现这个是隐藏支线任务。”   越洛莫名其妙地拧眉,在脑海里无声回:“什么意思?”   “就是――救下这个乔伊,将会帮助宿主你完成「杀死主角西奥多」的主线任务。”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完成任务,这个乔伊就不能死?”   “理论上是这样的。”   越洛:“……”   这个理论还真就离谱,和这个世界的设定一样,仿佛连环套专门来套他。   ――不执行任务他就无法回去,而要想将任务顺利执行下去,现在就得先把这个乔伊给救下来。   但要救乔伊,他就要现在答应西奥多的不公平条约。   越洛再度咬了下唇角,眸光微恼地思量。   随后不久,他低头对上一旁安然坐着的西奥多的视线,面不改色,但回答宛如从牙缝里挤出道:“好……”   西奥多看着他,点了下头。   而后他便起身,两人陡然逆转了姿态,越洛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同他对视,而优美清贵的身影也霎时笼罩住他。   “那就现在?”西奥多淡淡问。   越洛唇角动了动,心想早死早超生,不情不愿地点头。   跟着西奥多来到他的卧房时,越洛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甸甸的。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后悔。   但西奥多不可能允许他再反悔。   越洛抬眸看向房间,高高的穹顶上刻有繁复的浮雕,半弧形窗口正对着那轮血月,偌大房间里光线幽暗。   丝绒材质的床幔挂得高高的,优雅垂落在床的四角,形成了一个更为幽邃的空间。   越洛走到床边,停下,喉结滚了滚。   他偏头,尽量面不改色地看向西奥多,后者此时也停住了脚步,挑眸看他,淡冷命令道:“脱掉吧……”   越洛闻言倏地一咬牙。   几秒后,他没有照做,反而主动走向西奥多,抬手欲解他上衣的纽扣。   西奥多敛眸:“你会?”   越洛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抖,但面上却一派冷静,没有看他,只不以为意道:“这谁都会。”   闻言,西奥多便没有再说话了。   他仿佛正在静静地端详着越洛,这寂静的氛围与似有若无的凝视,令越洛有些心跳混乱。   好在他手上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很快,西奥多的衣物解决了,如西方俊美的神祗一般淡然站立在他对面。   轮到越洛了。   越洛却不可避免地有些迟疑和犹豫,顶着对方平静无波的视线,最终他还是狠狠心,直接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除得一干二净。   越洛完全没看到,在他俯身的那一刹那,西奥多落在他腰上的目光微微一暗。   之后便是简略的沐浴。   越洛被压到床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咬唇想着这事两眼一睁一闭就能过去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将他压在身下后,西奥多却久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越洛不由惊讶睁眼,心底暗自揣测――这家伙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可是下一秒他便听见对方懒懒开口道:“你来……”   越洛:“……”   话音落下,他看见西奥多撤开了压制,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怠懒地半倚在了床上。   越洛登时愣住,还有些紧绷。   此刻两人都未着一物地坐在床上,距离极近。   这让他来怎么来?越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其他贵族和自己的血奴上床时是什么样的场景,但西奥多这种不紧不慢的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越洛抿紧了唇,在西奥多如有实质一般的漠然注视下,向他那边靠了靠。   他的动作温吞又踌躇,但西奥多却似乎丝毫不在意。   终于,越洛碰到了对方手臂的肌肤,温度微灼,和西奥多面上的冰冷全然不同。   越洛心神一动,紧接着略微为难地皱眉,有些羞耻:这种事情,要怎么开始?   “不是说谁都会么。”恰在此时,西奥多的嘲弄又漠然传来。   越洛瞬时握了握手指。   他抬眸,低声问:“我来的话,怎么样都可以?”   西奥多漠懒地掀起眼帘,不置可否。   但没有说不行,那大概就是默许的意思了吧。   越洛看了看西奥多,双手撑在床面上,一点点往西奥多靠近,神情莫名凝起。   一秒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慢,在越洛即将碰上对方的唇瓣时,西奥多微微不耐地拧了下眉头。   而后,越洛只觉后腰被对方用力地按了一下,他整个人便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下。   西奥多另一只手则在此时绕过他的腰,将他揽了过去,唇瓣也重重地贴上了越洛的唇,獠牙抵住他。   越洛霎时感到唇上一股危险,他条件反射一般地攥紧了身下的丝绸床单。   西奥多没有给他机会反应,獠牙瞬间刺破他的下唇,鲜血同时涌出,越洛疼得一拧眉。   可下一刻,他便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哪有纯种吸血鬼会碰劣种吸血鬼的血?   越洛瞳孔略微瞪大,不由困惑对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是西奥多非但没有停下,甚至单手撑在身后,一只手则不容反抗地揽住他,间接地迫使他坐在腿上。   西奥多尝过他血的味道后,便侵入了他双唇中。   越洛心神一紧,腰线愈加紧绷,两人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地缩近,直至赤裸的胸膛贴着对方的。   由于劣种吸血鬼天生孱弱,越洛哪怕这段时间有加强锻炼,也依旧改变不了那纤细的事实。   与他大相径庭的是西奥多的身材,完美如西方神祗的雕塑,无可比拟。   两道身影在床幔的半遮挡下若隐若现。   吸血鬼们几乎从不禁欲,敏感的身体令他们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易便能陷入欲念,越洛被按住后腰亲吻了好一会儿后,渐渐地也开始忍不住情动。   但心理上他却为这种波动感到略微的羞耻,因为并非他的本愿,而是吸血鬼的本性使然。   随后越洛的意识便有些模糊,不知道何时西奥多将他再度压在了身下,对方微尖的獠牙与修长手指都在他身躯上游走。   冰冷的牙尖仿佛随时要将他的肌肤划破,但却始终没有伤害他。   到后来越洛黑发凌乱地躺在床上,气息紊乱地抬手挡住眼睛,身体都几乎要软到融化了,优美笔直的腿被西奥多分开些许。   越洛无暇顾及,他正竭力平复着被撩拨到混乱的呼吸,倏然感到空气里弥漫开了一股无比诱人的甜香。   宛如在夜色里悄然绽放的罂粟花。   越洛感到身体因为这摄人的血香,一瞬之间便涌起了无数的冲动,这次不仅猝不及防,并且还是在他如此混沌的时候趁虚而入。   他现在根本无力抵抗。   当西奥多将指腹抵在他的唇瓣上略微用力时,越洛下意识地张了张唇,舌尖尝到了纯种血的甜美味道。   这味道渗透着,蔓延着,最后仿若在他味蕾上温柔炸开,令越洛整个人都不由颤栗,连攥起手指的力气也一并消失了。   西奥多便在此时俯身贴紧了他。   越洛下意识地低颤道:“等、等等。”   可西奥多闻言只是眸光更加晦暗,并未有任何停顿。   次日,越洛破例被西奥多留在了卧房的床上,西奥多起床时居然体贴得并没有将他叫醒。   于是越洛不出意料地睡到了中午,他微觉窘迫地抓了抓乱发,洗漱下楼,随即便听到了乔伊被赎救回来的好消息。   作为纯种吸血鬼中最为尊贵、最受景仰与敬畏的存在,要一个血奴而已,不过是西奥多一句话的事情。   但这言出必行的效率,高到让他对西奥多不由有了几分好感。   越洛高兴放心之余,又不自觉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瞬间一言难尽地抿唇,感觉自己真是牺牲了太多。   不过他没料到的是,西奥多竟然会让他和乔伊见面,尽管只有短短的十分钟。   越洛被管家带着走进会客厅,扫见里面一道瘦小身影,想必就是乔伊。   越洛快步走过去,乔伊回头,看见是他后,立时拥抱上来。   越洛知道他受苦了,本想也回抱一下,但莫名后背升腾起一股寒意,逼得他将半空中的手硬生生放了下来。   一番无可避免的寒暄过后,越洛压低声问道:“你的契约符,是怎么消掉的?”   乔伊闻言想了想回答:“那个必须要主人主动解除,才会消。”   越洛霎时呆怔住:“……”   那,那不等于直接告诉他,除非西奥多脑子被门夹了听他的话,否则这东西就没法消失了?? 第151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8】   越洛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设定很难搞。   而乔伊看着他,不无羡慕地说:“听说你现在成了西奥多大人的奴隶,真好啊。”   越洛闻言干笑了笑,心想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可以帮我求求情,让西奥多大人把我留下吗?”乔伊忽然忧愁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越洛微怔,“留下?”   “嗯嗯……”乔伊希冀地点点头,面露悲戚,“我绝对不会和你抢大人的宠爱,只是我现在这样出去,很难活下来……”   乔伊现在虽然被西奥多救下了,但若是日后得不到西奥多的庇佑,的确很容易再遭受到旁人的侮辱欺凌。   可西奥多那边……   越洛思量抿唇。   乔伊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越洛是小气不愿意,立马抱着他的手不停保证道:“劳里,我只是想要个栖身之所,只想好好活着,拜托了,再帮我一次好吗?”   劳里是原主的名字。   越洛见他这幅慌乱的样子,只能安抚地拍了拍他,道:“你别担心,我救你当然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只是,他不确定西奥多会不会允许乔伊留下。越洛不由愁上加愁。   乔伊不知道他的处境,听后忙感激地点了点头。   之后,越洛在书房找到了西奥多,对方正看着什么卷轴一般的东西。   越洛敲了两下门,西奥多眸也未抬道:“进来……”   越洛走进去,踌躇了一会儿后,准备开口。   但西奥多却在他之前平静问道:“想让那个人留下?”   越洛点头。   西奥多漂亮的眼睛看向他:“那你要怎么求我?”   越洛:“……”   他就知道。   越洛没说话,但也没转身走人,就直直地站在西奥多的书桌前。   足以代表他的回答。   西奥多似勾了勾优美的唇角,“过来……”   闻言,两秒后越洛才不自在地照做。他极慢地绕过书桌,走到西奥多的身前。   西奥多将修长的手撑在暗红的椅子上,看着他,神色似乎和从前的全然淡漠不太一样,但越洛也暂时没有看出哪里不同。   他只感觉对方此刻的视线宛如锁在了他脸上一般。   看得越洛心里难得打起退堂鼓。   他知道西奥多想要什么,经过昨晚的尝试之后,他似乎也不是那么排斥。   越洛垂眸,走近西奥多,微微低身凑近对方,小心地吻了上去。   和西奥多微凉的唇瓣相碰,感觉尤其微妙,越洛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几不可察的不稳。   他低眸对上西奥多未闭的淡紫色眼睛,里面仿佛铺有细碎的亮光,漠冷又摄人,清晰映出他的模样。   越洛莫名心神一紧,一时间忘了动作。   接着,他便感到西奥多似等得不耐烦了一般,径直将他抱上了腿,双手只是微一用力,便分开了他的双膝,令他几乎是跨坐在他腰上。   即使是隔着衣物,也仍旧觉得太过亲密、紧密的接触,令越洛登时神经紧绷起来。   他紧拧着眉,手指不自觉攥起,揪住了西奥多的上衣一角。   现在还是「白天」――   血月依旧挂在当空,天色也是仍如漆墨,判断是「白天」还是「夜晚」只能靠观察血月的颜色深浅。   现下血月颜色极浅,从高高的半弧形窗子里照进来,只会令幽暗书房里光线更为暧昧。   而此刻的姿势又是这样贴紧,越洛咬了咬牙,被西奥多轻轻按住了后颈,不得不朝他倾近,继续方才未完的那个亲吻。   吻着吻着,越洛便感到了对方无法忽略的灼烈反应,他猝不及防,呼吸霎时一乱。   现在可还算是「白天」好吗。   这还是在书房。   越洛耳根蔓延上绯红,他下意识推拒,但毫无作用,只能感受着对方的手指从衣角渐渐探了进来。   随即柔软的指腹贴上他的腰侧,肆意摸索,越洛不自觉地直起腰想远离,但不管怎样都无法逃开。   他后颈被按住,唇齿被对方无情侵占,腰际的衣物微褶,纤细白皙的手在其中随性作弄。   “唔……”随着对方手指的上移,越洛眼睫倏地猛然一颤。   隐忍的嗓音再也压抑不住,从唇边溢了出来。西奥多听后,瞳眸更是晦暗几分。   下一刻,越洛便被抱着轻按在了书桌上,他后背袭来略微的木质凉意,西奥多低眸,便这样俯身压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洛只觉那一刹那,他从向来漠然无澜的西奥多眼里,看到了翻滚的浓烈欲望。   之后乔伊便留在了这里。   但西奥多却并没有把他收作血奴,而是让管家随意给他安排了一份古堡里的差事,让他作为佣人留了下来。   这个结果已经是幸运的了,乔伊起初感谢了越洛许久。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乔伊才发觉当佣人根本比不上从前当贵族血奴的待遇。   和他想象中能接近西奥多大人的情况不一样,他只能干又脏又累的活,还压根见不到西奥多。   好在他还能去和劳里说话。   乔伊刚开始对越洛尤其感激,但看着越洛每天都可以悠闲地从西奥多的房间里出来,乔伊不知怎地,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凭什么当初还不如他的人,现在可以过得这么好?   但乔伊也只是脸色暗自难看了一会儿,便极力压抑自己这感到不公的愤懑情绪。   他也知道这是不善良的想法,不断劝自己不能忘恩负义。这种心情便才慢慢地被压制住。   这天,乔伊在古堡外一处隐蔽的草坪上偷懒,远远的便看见越洛同西奥多在那漫步。   西奥多大人是所有纯血贵族都必须敬畏仰视的存在。   传闻他从前从不允许旁人近身,并且对所谓奴隶,全然不感兴趣。   可是如今他消失几年再出现后,身边却多了一个血奴,竟然是他曾经随手救过的劳里。不仅如此,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劳里这个血奴相当宠爱。   不然,他也不会冒死写那一封信过来了。乔伊忍不住嫉妒地咬着下唇。   多希望那个被宠着的是自己。   他长相漂亮秀气,被一位贵族看中收作血奴后,便一直独占恩宠,可是后来却发生了那些可恶的意外。   但也许正是这些想把他带到西奥多大人的身边,相信只要西奥多看到了他,一定会改变之前漠视的态度。   乔伊势在必得的视线紧紧跟着西奥多。   同时,他又不免埋怨起越洛的自私――肯定是怕他被西奥多大人看中,才有意让他干那些佣人才干的活。   抱着这种想法,乔伊渐渐地对越洛也没那么友好了,但面上他还是表现出一副朋友的姿态。   越洛这段时间也没有放弃寻找消除奴隶符的其他办法,但由于西奥多对他的关注成倍增加,所以他愈发像个特务一样偷偷摸摸到了极点。   直觉让他一直想要翻阅之前那本吸引了他的羊皮卷,但他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强,无法突破封印在上面的结界。   而乔伊在某天打扫时无意中偷看到了越洛翻找时的模样,书房是佣人们的禁区,但他为了撞见西奥多,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乔伊没想到会看见越洛,还是那样鬼鬼祟祟的样子,他登时小心翼翼地退后离开,脑海里却一直回旋着这件事。   他蓦地想起对方之前问的那个奇怪的问题――奴隶符要怎么消去。   难道,劳里是别的贵族派来的?还是……他想背叛西奥多大人?   乔伊忍不住猜测着,越想越觉得对方是要对西奥多大人不利,留着肯定也是个祸患。   不如他帮西奥多大人解决了。   可现在没有证据……   乔伊想了想,倏地抿了下唇。   晚上……   越洛正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帮西奥多整理信件时,忽然看到乔伊朝他走来,便抬手打了个招呼。   “劳里,你在忙啊。”乔伊蹲在他身旁柔声道。   越洛点一点头,「嗯」了一声,继续清点给西奥多的信件,而后筛选出有观看价值的放在一边。   乔伊问:“那要不要我帮你?”   越洛笑了笑,摇头:“不用,你坐会儿吧。”   乔伊这才绕过他,坐到他床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随意地聊着天,没多久越洛便整理好了。   乔伊见状起身乖巧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越洛点头,也叮嘱他早点休息。   随后越洛便伸了个懒腰,泡了个澡回房间准备睡觉。   可是他刚走进他的小房间,转身准备关门时,却看见西奥多踱步过来。   越洛关门的动作便生生停在那里,方才的放松瞬间蒸发,留下浑身的紧绷。   小会儿,他还是默默让开了道,让西奥多进来。   今晚的西奥多穿着似乎有几分居家,没有平日里那样冷肃,身上也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一般。   西奥多进来时,越洛闻见有淡淡的冰凉清香扑上鼻尖。   想也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事。   越洛想起之前的每一次,已经有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心跳失衡,虽然只是那么一瞬。   西奥多停在床边,低沉优雅的嗓音道:“过来……”   越洛顿了顿,才走过去,喉结暗自滚了滚。   只是一抬眸,却对上了西奥多若有所思、看不透情绪的神情。 第152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9】   越洛见状问道:“怎么?”   他直觉对方周围的气场似乎有了些许变化,令他下意识升起警觉。   而后越洛便看见西奥多轻动了动指尖,一个银十字架便从他的床垫底下滑了出来。   越洛见后愣了愣,拧起眉头,一时间没有理解西奥多的意思。   但他仔细看过那银十字架后,才发现这个银十字架和之前原主想用来杀西奥多的那个不太一样。   这上面刻有繁复的藤蔓图案。   直视的那一瞬间,令他都感到有些呼吸不适。   ――作为劣种吸血鬼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对这之类的东西不会像纯种吸血鬼那么敏感。   可是这个十字架的威力,却大到连他也能影响到。而且,还是从他房间里找出来的。   的确很难让人不多想。   越洛抿了抿唇,冷下几分的视线从十字架上错开,再度扫向西奥多:“所以呢,你在怀疑我?”   西奥多闻言没有立即回答,端详了他几秒后,才走到他旁边,将他轻轻地拽了过去,温度凉薄的唇贴上他的耳朵,淡而平静道:“你让我为难了。”   越洛挣开他道:“为难什么?”   他之前就有过想杀西奥多的「前科」,也一直没放弃找消除奴隶符的方法,现在还是西奥多本人又在他房间里找到这玩意儿。   越洛默默无言,其实换他也会忍不住怀疑。但这次还真不是他的东西。   所以西奥多为难什么……是为难要不要杀了他,还是为难用什么方法折磨他比较好?   感觉会是后者。   这口黑锅简直让越洛背得心情复杂。   过了良久,越洛见西奥多仍旧在思量,并没有开口回答的打算,他也不想坐以待毙,启唇便准备解释。   可西奥多却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双唇,道:“我知道不是你。”   越洛顿时呆怔了下:“那……”   随后他便看见西奥多将那银色的十字架收了起来,走出了他的小房间,没有说让不让他跟上。   越洛想了想,便还是疑惑地跟着西奥多走下二楼。   古堡大厅里灯光暖澄,佣人们都在各司其职,西奥多随意地扫了一圈,而后让管家将不见人影的乔伊带了过来。   越洛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心底有些意外。   他看见乔伊有些怯懦地上前,那张秀气的脸蛋低垂着,似乎对西奥多很是畏惧,并且还悄悄对他求助一般地看了一眼,神色尤其无辜。   越洛站在西奥多身后,没有回应。   西奥多微微抬手,那个银色十字架便漂浮出来,停在他们之间的半空中。   他神色冷淡,眸光漠然,连看蝼蚁一般的那种轻蔑都没有,仿佛他面前的乔伊不存在一般。   越洛听见西奥多对乔伊道:“物归原主。”   那声线冷如冰雪,无波无澜,但却有着摄人的威压暗藏其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乔伊登时抖了抖,惊慌无措地看向西奥多,但只是一眼便不敢再直视,转而看向越洛,一脸楚楚可怜道:“大人,劳里……这不是我的啊。”   越洛见状抿了抿唇,心里并不是没有动容,毕竟平常乔伊是他在这里唯一一个差不多能算作朋友的人。   但是西奥多既然下了这样的判断,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的污蔑……   越洛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西奥多莫名的信任。   乔伊见越洛没有开口替他解围的意思,眸底不由掠过一丝怨恨――   平日里假惺惺的,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果然是选择看他笑话。   乔伊只能再度仰头看向西奥多,但一对上对方那双漂亮而又淡漠的紫眸,他的身体便不由害怕地颤了颤。   “西奥多大人,不是我……是劳里和您说是我的吗?”乔伊在那样冰冷的注视下,不由无力又惧怕地向下滑,直到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毯上。   因为旁边还有管家和越洛站在,此刻也都在看着他,乔伊心底倍感屈辱,更是恨上了越洛。   而西奥多却连一眼都懒得再看了,似乎连听乔伊辩解都没了耐心,只看向越洛道:“你来处置。”   越洛闻言一愣,瞬时用目光向西奥多表示「我怎么处置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太清楚」。   西奥多看了,显然是领会了他的意思,抿了抿那薄而优美的唇瓣,仿佛缺乏耐心但依旧因为越洛而忍耐一般。   恰在这时,乔伊听了这话,终于忍受不了那宛如斧头悬在脑袋上的无形重压,又看见西奥多正看着越洛,似乎在征询什么意见一般的信任模样,霎时脱口而出道:“西奥多大人,我不知道劳里和您说了我什么坏话,但我绝对对大人是全身心的虔诚,是劳里心怀不轨!我上次还在您的书房看到他在偷翻东西!”   越洛闻言神色没有变化,心里却微微感到复杂。   他没想到乔伊看到了,更没想到乔伊会这样出卖他,一时间无话。   西奥多闻言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越洛,眸底不自觉地有一抹无奈转瞬即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动作,但无伤大雅,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爱,他便也装作没发现了。   随后,西奥多便对这个人完全没了耐心,径直对管家漠然道:“拖出去吧。怎么解决你应该知道。”   管家立马恭敬应声照做。   而乔伊彻底慌了神,再顾不得其他,在那边挣扎边尖声喊道:“大人,他问过我!他想消除奴隶符,他想背叛您啊!”   越洛听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等到乔伊的身影消失在古堡大门外,尖利的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之后,他才垂了垂眼眸。   与此同时,西奥多也始终在无声看着他。   ――起初还因为那人是他的朋友,为难要不要直接杀了,又莫名不想看到他的血奴因为旁人而同他闹脾气,所以才会如此麻烦地找来。   可是现在,他依旧不知道他的血奴到底会不会在意。   西奥多眸底看不出丝毫波澜,对上他目光的越洛便也全然想不到西奥多会考虑这些。   堪堪回过神来,越洛也没有太多伤心,顶多是有点感慨和无言。   而且,现在更需要担心的似乎是眼前西奥多的责罚。   越洛想到刚刚乔伊出卖他的那些事情,不由咬了咬唇角,尽可能若无其事地冷静抬眸,对西奥多道:“那,事情解决完了,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西奥多闻言眯了眯眼睛,有些意外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西奥多轻描淡写般回道:“谁允许你休息了?”   越洛心登时一紧,不由懊恼,果然还是要被质问了么……   电光火石间,越洛想了想自己做的那些事,虽然偷翻书房和询问如何消除奴隶符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背后代表的背叛,真够他喝一壶的了。   越洛在心底头疼地叹了口气,难得态度很好地低声道:“那您还有什么事,您说。”   西奥多见状,紫眸微暗,愉意一掠而过,语气却依旧冷淡淡道:“继续刚才未完的事情。”   越洛闻言不由回忆了下,随即脸色微变。   “到我卧房来。”只听对方淡漠命令道。   越洛闻言咬一咬牙,由于理亏,还是沉默听话地跟了上去。   进了偌大幽暗的卧房,越洛便听见西奥多再度发出冷冰冰的无情命令:“脱了,躺好。”   越洛不由呼吸一顿,两秒后才照做了,以一颗纽扣能解一个世纪那么久一般的速度慢吞吞地脱着身上的睡衣。   而西奥多一直都没再同他说话。   看不透西奥多心情的越洛莫名感到略微的忐忑,他拧眉解着睡衣的倒数第二颗纽扣。   可是他还没解开,忽然便被西奥多给拦腰抱了起来,近乎是扔地放到了软床上,脸被迫埋在了丝绸质地的薄被里。   并且,西奥多同时也覆身上来,压住他的后背,将他双手的手腕用单手擒在头顶,温度凉薄的唇不打招呼地含住了他的耳垂,惩罚一般地用力吮了一下才放开。   “为什么翻东西?”西奥多漫不经心地继续帮他脱着上衣,问道。   越洛下意识要回答,但忽然反应过来西奥多应该早就知道了――   不然他连乔伊那些污蔑都不信,又怎么会相信乔伊说的这件小事。   想到这,越洛没好气道:“你一早就知道了,还问什么。”   “那消除奴隶符,又是为什么。”西奥多将他的睡衣扔在地毯上,又除去了越洛的长睡裤。   越洛此刻被脱得近乎一丝不挂,可身上压着的男人却衣冠整齐,上好的面料随着西奥多亲抚的动作摩擦在他的后背肌肤上,令越洛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越洛手指攥着被子,不自觉地压了压腰道:“还能为什么。”   西奥多闻言顿了顿,随后似笑非笑了下,不再开口,只专心专意在越洛身上作弄。   他从前只觉得旁人的触碰会令他无比恶心,直到现在这个小血奴的出现,才让他知道做这种事会如此有趣上瘾。   越洛很快被撩拨到呼吸紊乱。意乱之时,他不知道从哪壮的胆,忽然问西奥多:“还把时刻想背叛你的人留着,为什么?”   身后的西奥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力地咬了咬他后腰的敏感处。   獠牙刺破肌肤,越洛感到体内血液仿佛都被对方吮去,一股如鞭打一般的电流掠过他的全身。   越洛听到西奥多淡淡回:“想和做到是两码事。既然你背叛不了,那就做好永远留在这里的准备。” 第153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10】   随即越洛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压迫,双膝自身后被西奥多分开。   略微的侵入感袭来,并且迅速蔓延开。   越洛此刻再分不出心思去想西奥多刚才的话,只能将脸埋进被子里,微微喘息着咬紧了牙关。   西奥多已经放开了他的双手,但还在吻着他的后背,从肩头一直吻到尾椎,每一次初落下时都轻如蝶翼,而后却接着略用力的咬吮。   越洛被刺激得身躯不住颤动,偏偏他又惯于在这种时候隐忍,只有喉咙口有稍许难以遮掩的呜声。   听上去格外诱人,令人不由想要逼出更多。   房间里曳地窗帘紧闭,黑暗中,西奥多也能清晰地看见少年此刻无助的模样,他眸底逐渐幽暗,在越洛看不见的身后欲念翻涌。   随后,西奥多抬起左手,不徐不疾地解开衬衫外马甲的衣扣,衣物一件件的扔在厚重的地毯上。   最后他才彻底覆身上去,擒住对方柔韧的腰侧,低道:“喜欢吗?”   磁性又淡漠的嗓音冲撞着脆弱敏感的耳膜,越洛愈发咬紧唇瓣,压根不打算回答,只忍不住更用力地将脸埋住,攥紧了身侧的被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和西奥多做这种事,他心里似乎没有了之前那微末的抵触和不自在。   最后半梦半醒之中,越洛脑海里似有若无地掠过一道灵感,关于怎么消除奴隶符。   但他来不及深想,便被巨大的困意给带入了梦乡。醒后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件事过后,越洛过了一段极其平静和谐的日子。   因为每天都会被逼着摄入西奥多的纯种血,他的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与之前的原主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西奥多是这个吸血鬼世界里最为强大的存在。   只是如何消除奴隶符,越洛仍旧没有头绪,并且他最近对杀了西奥多这个任务越发地不愿上心了。   ――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西奥多并非是一个完全冷血无情的上位者,更没法视作一个全然的数据构成的副本角色。   一天天的相处下来,西奥多在他这里更像是一个性情分明而又强大的庇护者。   他虽然会强制地非要抱他在身上看书,但也会照顾他作为劣种吸血鬼的一些习性。   比如时不时让管家给他弄来一些人类喜欢的美食,在他面前也会收敛纯种的威压。   而且无论是在佣人还是在其他登门拜访的贵族面前,西奥多都会对他表现出绝对的……护犊子一般的感觉。   不是很明显很激烈的维护,而是――   越洛想到这里,心情有些微妙。   他记得上次有一个世世代代都和西奥多所在家族有商业合作的贵族上门拜访,期间不过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之后西奥多便面不改色地拒绝了对方再一次的合作邀约。   那位贵族登时又愣又慌,不知道哪里不小心做错了触到了西奥多的逆鳞,一顿六神无主卑微礼道歉也不起作用后,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越洛。   那位贵族最后无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给这个他根本瞧不上的血奴也赔礼后,才听到西奥多沉吟了下,开口,语气淡漠平静,仿佛刚刚那个拒绝得毫无转寰余地的人不是他一般:“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那位贵族听了顿时大松一口气,但同时眼神也如吃了哑巴亏一般的欲哭无泪。   当时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越洛:“……”   ――虽然他惯来不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但这表现得未免也有点太突出了。   但等那位贵族走后,越洛向西奥多投去复杂目光时,西奥多却如看懂了他的心绪,淡然道:“和你没什么关系,别多想。”   一次两次这样说,越洛便也信了,但这种事情发生多了,他总忍不住感觉西奥多在口是心非。   不过,既然对方说不是,那他还是当做这的的确确和他没关系好了。   反正狐假虎威,得到好处最大的人还是他:至少无论在古堡还是在外面,他基本都能横着走了。   不过这也代表着,他的名声在越传越大――   虽然顶着的是西奥多的血奴这种名头,但西奥多的身份地位有多高多尊贵,意味着他这个西奥多唯一的血奴的身份便有多令人忌惮。   只是,越洛没想到他这样大的名声,会帮他引来另一个对原主来说意义非凡的人。   甚至那个人对原主来说,意义还更为重大。   因为她是原主唯一喜欢的人,是个漂亮的人类姑娘。   越洛是在一次外出帮西奥多送重要信件的时候偶遇上她的。   不过事后越洛才知道,对于他来说是偶遇,但对于那个名叫索雅的姑娘来说,是她煞费苦心找了许久才有的重逢。   索雅和原主第一次相遇是在冬日。   鹅毛大雪从挂着血月的天空上纷扬落下,很快就让整片天地变为雪白,但因为幽暗,无垠的白便蔓延成了冷暗的灰。   原主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遭到了劣种吸血鬼同类们的驱逐,流浪了三天三夜,没有喝一口水,几乎快干瘪成了一具真正的干尸。   他心里的怨恨几乎要泛作黑水,搅浑他整个心湖,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不甘心地死掉时,索雅出现了。   穿着一身略显破烂但仍旧整洁的单薄围裙,金发长长,漂亮的脸蛋上时刻都写着小心翼翼的小姑娘,在雪地里撞见了他。   出于人类对吸血鬼本能的害怕,索雅本来第一反应要逃跑的,但看见原主那么可怜,还是鼓起勇气救了他,带他回到了自己住的小破房子里藏了起来。   自此,原主便在之后一个月的相处里对索雅情根深种。但索雅对原主却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将原主作为孤单时的陪伴。   原主知道后不愿相信,固执地认为是自己还不够强大,不够引人注目,更坚定了要杀死西奥多来成就自己的决心。   对于这脑回路,越洛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总之,他在途中遇见索雅后,才知道原来这小半年里索雅过得十分不好。   索雅的养父母正极力强迫她去给一个劣种吸血鬼做情人,索雅不愿意,便费力逃了出来,一路过得很是辛苦。   偶然得知他现在身份「显贵」,便燃起了向他求助的希望,好不容易打听到他今天会经过这里,便急匆匆赶过来找他。   越洛因为看了副本资料,知道索雅和乔伊不同,是个完完全全善良单纯的姑娘。   他便将因为流浪许久而显得尤其狼狈的索雅,带到了附近一家条件优渥的小旅馆,又给她买了几件合身的新衣服,让她清洗休息。   在承诺了会回来找她后,越洛便去先将西奥多让他做的事情办了。   回来的路上,越洛又顺势买了些好吃的,给索雅带了过去。   索雅从未体会过这种体贴与关心,一时间感动得眼眶红红,不停地感谢他。   越洛摆手,让她将自己的遭遇倾诉出来后,想了想,便说出了方才自己在路上考虑好了的安排,询问她的意见道:“之后我带你去城里,那边有很多机会,也有自由与一些保护人类的制度。   但是同时那边也有很多吸血鬼,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还是你需要我为你提供一些钱和工作,留在这边也可以。”   越洛的目光柔和,语气里满是尊重和耐心,这份气度似乎让他那张略显凶冷的脸庞,如今看上去极为淡雅沉稳。   这让索雅有些发愣,大眼睛忽地无措地闪了几下。   随后,索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小声嗫嚅道:“我,我当然是愿意跟你一起。”   她之前对劳里的印象是阴郁但是不坏,但过了这么久,之前又拒绝了他的示爱,索雅心里也一直打鼓,害怕对方提出什么条件或者奚落她忘了她。   可她完全没想到现在的劳里会变成一个这样温柔稳重的人,并且言行举止之间极有分寸,不仅不会让她感觉害怕,还让她莫名想要依靠跟随。   越洛不知她所想,闻言点点头,轻笑了下道:“好,那样我也方便照顾你,报答你之前的恩情了。”   索雅听了也点一点头,羞怯地「嗯」了一声。   稍作休息后,越洛便带着索雅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之后,他挑选了城里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安全旅馆,让索雅住了进去,支付了一年的租金,还细细叮嘱了旅馆老板要好好照看她。   这一切,索雅看在眼里,暗暗感激。   安排好,越洛看着索雅怯生生的样子,不由温和道:“那你先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我们之后再好好商量,好吗?”   索雅脸红地注视他,点头:“好……谢谢你,劳里。”   越洛朝她笑了笑,便回了古堡。   然而他刚一回去,便看见管家一脸战战兢兢地在大门口迎接他。   越洛不解走过去,将外套脱与他,问道:“安德鲁,怎么了?”   对方一副您自求多福的神情,看了他好几秒,才小声道:“大人在楼上书房等您,让您一回来便过去。” 第154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11】   越洛闻言没有多想,点点头便走上二楼。   书房的棕红色大门紧闭着,越洛上前敲了敲,里面没有人应声。   不是说西奥多在里面等他?   越洛有些疑惑,索性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书桌后的俊美男人。   对方今天一反常态,不仅没有看他,让他过去,反而还当他是空气一般,听见声音连眸也未抬。   越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毛,走到书桌前,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吩咐。”   西奥多这才冷淡地抬起长睫。   两人视线对上,越洛看着那双漂亮的紫眸,莫名有些心虚,可他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   除了把这次带出去的钱全都花了之外……   良久,越洛终于听见西奥多开口道:“不解释一下么。”   越洛愣了一下,“解释……”   是解释钱,还是解释索雅?   越洛无言想了想,压低了些声音道:“我今天用你的钱,帮了一个人类。”   西奥多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越洛见状微微蹙眉,硬着头皮:“是个女孩子。”   西奥多眯了眯眼睛。   越洛看着他,最后无声吐了口气,索性全交代了,包括索雅是怎么救「他」的,他又是怎么把索雅带回来的,现在索雅在哪。   ――毕竟花的都是这人的钱。而且,这些东西不用他说,凭西奥多的能力也能轻易知道。   越洛说完后,便一声不吭地站在那,看着书桌后的西奥多。   而西奥多面不改色地听完,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越洛顿了下,还是向他走过去,在绕到书桌后时,西奥多握住了他的左手,修长的食指似漫不经心地刮着他手心,带出酥痒。   越洛条件反射性地想缩回手,但却被西奥多微用力地制住不允许挣开。   接着他听见西奥多问:“你喜欢她?”   越洛瞬间否认:“没有……”   他对上西奥多审视的视线,毫不心虚,然后下一秒便被西奥多拉了过去,跌到了对方胸膛上,越洛重心不稳,双手不得不撑在上面,“喂……”   西奥多近距离地凝视着他,越洛完全没有准备,一时间被那双淡色紫罗兰一般的眼睛给摄住了般,顿在那一动未动。   直到西奥多发出一声轻笑,越洛才堪堪回神,察觉到这个姿势的危险,霎时推拒起来,耳根泛起绯红道:“有话说话,有事说事,放开。”   “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西奥多似不以为意地问。   越洛闻言停下要从他身上下来的动作,抬起眸来,微微不耐道:“当然,有什么好在意的,她救了我,我回报她,就这么简单。”   西奥多听后默了默,心情似乎有些上扬地轻「嗯」了一声。   随后,他更用力地制住了腿上的越洛,垂下长睫,微微按下越洛的头,凑近咬了咬他下唇。   这是一个暗示意味浓烈的吮吻。   越洛刚还态度蛮横着,现下眼睫便不由脆弱地颤了颤。   被蛊惑了一般忍不住与对方唇齿相触,越洛感到对方的手覆上了他后腰,随即往下缓缓移了几厘米,停住,指腹微压,越洛不禁身形一顿。   ――他差点没有忍住喉咙深处升腾的羞耻声音。   但最后越洛还是没有抵制住西奥多的撩拨,咬着牙和西奥多在这幽暗的偌大书房里胡来了一次又一次。   之后,餍足且得到了满意答复的西奥多,便不再过问索雅的事情,但越洛莫名觉得西奥多仍旧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很正常,西奥多的性情便是这样,习惯于掌控一切。   好在越洛行得正坐得直,也不在意,帮索雅在城里找工作时,他一直自觉地同索雅保持着合适距离。   可饶是如此,几天后西奥多还是因为他的时间被索雅占去,而升起了略微的不虞。   越洛察觉后,便有意识地让索雅自己去适应,只偶尔才抽空去询问她的情况。   索雅是个心细的姑娘,感觉出越洛的疏远后也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大为失落。   她原以为她不会喜欢劳里,但经过了这一小段时间的相处,她却忍不住开始仰慕劳里。   不仅仅是因为他帮了她,还因为现在的劳里和从前的阴郁小气截然不同,现在的他态度温和儒雅,并且举止落落大方,还尤其体贴绅士。   这样的少年令索雅怦然心动。   这天,索雅请了假,和越洛约好在城镇上一家新开的小餐厅里吃午餐。   她一大早便起床,精心地梳妆打扮,甚至还穿上了用工钱好不容易攒的新裙子。   越洛提前在餐厅里等待,不经意间一抬眸,看见盛装打扮了的索雅微微挑了挑眉,笑了笑。   他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微微俯身时波浪形的衬衫前襟稍许搭下,擦过了索雅的手指,索雅顿时烫到一般涨红了脸颊。   越洛完全没有注意,见状只困惑了下,便叫来侍应生点单。   两人安静地用餐,越洛是专心,索雅则是满腹心事。   终于,用餐快结束时,索雅憋不住了,微抖地开口道:“劳里,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肯定活不到现在。”   越洛闻言轻笑回:“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索雅心跳不由又加快了点,红着脸小声说:“劳里,我……那我们,可不可以……”   越洛怔愣地眨了眨眼,随即截住她的话道:“朋友之间,这些客气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索雅闻言顿住,瞬间噙满了眼泪,“是不是因为你现在是血奴的关系,你才不……”   越洛想也不想便轻轻摇头,将手帕递过去,没有再开口。   回到古堡,越洛率先去冲了个澡――他不喜欢在餐厅里染一身的味道回来。   冲澡时,反派系统忽然上线,可惜叹道:“宿主,说不定和索雅在一起也是原主的心愿之一呢。”   越洛明白它的意思――如果和索雅在一起是隐藏任务,那他接受索雅的表白,完成了原主的隐藏心愿,那任务经验奖励会更多。   可是,他现在似乎没怎么想完成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了。   毕竟,他对杀掉西奥多这件事没有执念,尤其近日他们相处融洽。   反派系统察觉到他的想法,立马问:“宿主,难道你不想做这个副本的任务了吗?”   越洛闻言抿唇,竟然有些犹豫,他蹙眉道:“再等等吧,想做目前也没有头绪。”   很快冲完澡,越洛穿着丝绸质地的深黑色浴衣出来,看见了西奥多。   对方大概刚从外面回来,还穿着披风,遇上他后,便信手将他又拉进了金碧辉煌的浴室。   “再陪我洗一次。”西奥多淡淡道。   正擦着湿发的越洛:“……”   脏话加载中。   浴室里,暖橙色的水晶灯光芒笼罩下来,越洛身上的浴衣刚穿上没多久,又被西奥多轻描淡写地脱了下来。   硬拉着越洛半躺进宽敞的浴缸里,西奥多将人搂在自己怀里,线条紧实的胸膛贴着越洛略显单薄的后背。   温热的水几乎要弥漫过两人的锁骨。   西奥多自身后环抱着越洛纤细的腰,柔软的唇瓣有意无意地磨蹭着越洛的耳廓。   他压低嗓音:“今天,你们见面了?”   越洛之前没有泡澡,此刻全身心放松在这热水里,懒懒点头。   西奥多见了眸光深沉了些,齿尖厮磨他耳垂的软肉道:“她向你表明心意了?”   越洛眯了眯眸,心底暗暗「啧」了一下,他就知道西奥多在监视他们。   “嗯……”不过面上,越洛惜字如金地回答。   “然后呢……”西奥多也不介意,耐心地一边撩拨着他的身体,一边语气无波无澜地询问,“你们互通心意了?”   越洛闻言顿了顿,偏头瞥他,忽地胆大戏弄道:“大人,你是希望我否定还是……”   话还未完,便被西奥多冷淡打断:“实话……”   “怎么可能互通心意。我这边哪里通了。”越洛忍不住小声嘟囔。   他身后的西奥多闻言,眸底的冷冽这才融化了一点。   得到了令他愉快的回答后,西奥多修长漂亮的双手便渐渐往下划,滑入水中,落到水下越洛的肌肤上。   然后,轻易地握住了越洛屈起的双膝膝窝,缓慢分开。   西奥多似不经意地问:“你以前常被欺负?”   越洛点头,“差不多……”   “我派人找了曾经欺负过你的那些人,明日他们会给你下跪道歉。”   越洛闻言呆怔,“你说什么?”   西奥多自然不会重复。   越洛却倏地被惊讶到了,他半晌没回神,有些不理解西奥多的意图。   直到西奥多状似漫不经心地在他耳畔说:“比起那女人做的,我能做的更多不是么。”   越洛心口当即便咯噔了一下,有些呆愣和意外,耳朵根不自知地蔓延上了绯色――这,这是什么意思?   西奥多没有再给他解释,甚至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目光凝在越洛绯红的耳肉上,他神色逐渐晦暗。   白皙手指在水下握住少年两只纤瘦的脚踝,而后幅度微大地拉开,西奥多与此同时低淡道:“所以你的报答,就现在给吧。” 第155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12】   之后,越洛被压在浴缸边缘上,湿漉漉的双手肌肤紧绷,微用力地攥住了瓷白的浴缸一角。   他耳根泛红,背后漂亮的蝴蝶骨因身后男人的压迫而愈发鲜明。   西奥多视线落在那上面,眸光暗下后吻了吻,不出意料地感到了对方隐忍的颤栗,不由微勾了勾唇角,弧度转瞬即逝。   因为在热水里的缘故,越洛这次深刻地感到了,水流随动作不断轻拍在身上的微妙感觉。   良久才结束,越洛已经力气全无,懒懒地趴在浴缸边,连眼都不想抬,浑身也还萦绕着水汽与被蒸腾出的雾气。   最后是很没有面子地被西奥多给抱回去的。   然而还没能休息,回到西奥多幽邃宽敞的卧房后,越洛又被压着在床上来了一次。   隐隐约约地,越洛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感到对方力道缱绻,却又占有欲强烈地抱住了他。   如天籁一般的低哑嗓音,此刻似乎有些放软,缠绕于他耳畔:“以后,不准再去找那个女人了,嗯?”   越洛闻言心动了下,面上却掩饰地嗤笑一声,没有回答。   之后几天,越洛没想到真的会收到各路道歉,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到后来越洛都有点不好意思,最后便干脆是麻木了。   好不容易消停,越洛一回头便看到西奥多似噙着笑的眼神。   对方穿着英伦绅士风的贵族服饰,优雅临着楼梯口的木制雕像,长睫未眨。   那一瞬间,两人视线对上,西奥多罕见的温和还来不及收敛,衬着那令人惊艳的精致五官,有一种足以令人心慌意乱的美感。   越洛心跳莫名加快了不少,不过面上他还是尽力维持淡定地抿了抿唇,错开视线。   忽然想起之前系统提醒他的任务。   越洛不禁陷入沉思――他真的要……杀掉西奥多吗?   他暂时还没有答案。但仅仅只是刚冒出这个念头,越洛便感到胸口顿时传来一阵灼痛。   因为这个奴隶符太久没有发作,导致越洛防不胜防,无法克制地狠皱起眉头,略微弓身。   而不远处的西奥多见状,自然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眸光骤然冷下。   他忍住想扶对方的冲动,在原地站了站,才踱步到越洛面前,神色已然没了先前的柔和。   语气虽然仍旧淡冷,但越洛却听出这次含了几分漠然的居高临下:“你刚刚,是在想怎么杀了我?”   越洛疼得唇色微白,闻言根本没有力气立马回答,平缓了些胸口疼痛后才抬头看他。   然而越洛刚一抬眸,便对上了西奥多眸底冰凉的审视,他不由怔愣。   本来要脱口而出的否认,就这样堵在了喉咙口。   越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有些介意,这介意令他不自觉地别开视线,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与内心想法背道而驰的话,紧接着溢出唇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西奥多闻言默了默,没有再开口说哪怕一句话,也没有如越洛想象中那样无情惩罚他。   只是气氛陡然转为冰冷,不复之前对视时的亲近愉悦。   西奥多冷凝地看了他一会儿后,叫来管家,漠道:“以后,不允许他再上楼。佣人什么待遇,他就怎样。”   而后西奥多径直走上楼梯,没再看越洛一眼。   越洛抿紧唇,对上管家小心探究的眼神后,攥起了手。   西奥多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可解释。只是西奥多瞬间变脸,他着实没有反应过来。   越洛最后索性沉默地看着管家将他小房间里的行李收拾下来。   才发现这古堡里属于他的东西没几件。   晚上,越洛便搬到了佣人住的房间,这里属于大家统一住的,面积不小,加上他一共住了五个人。   虽然并不拥挤,床也很柔软,但和这么多陌生人一起住,越洛难免有些不适应。   晚上居然有些失眠。   不想吵到其他人,越洛始终没有变动睡姿,也全然未察觉到自己的眉头一直紧皱。   他碰了碰自己的左侧胸口。   上面有道符印,藤蔓状,逐渐变得有些狰狞,每次洗澡时他都能清晰看见。   但他从前丝毫没有现在这般在意。   大概是因为从前西奥多没怎么把他当过奴隶来看待。   可今天西奥多的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却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他在这里的优渥生活,根本就全仰仗着西奥多的纵容宠溺。   并且,什么时候他也习惯了这样?   完全没想到一旦西奥多对他不耐了,他便会像个真正的奴隶一样,从天上摔到地下。   犹如被一巴掌打醒的感觉,令越洛倍感耻辱。   但依旧做不了杀掉西奥多的决定。   越洛微微沉眸,想了许久后,叫出反派系统,在脑海里无声询问道:“我可不可以放弃这个副本的任务?”   反派系统听了一顿,有些惊讶地小声问:“宿主,是因为这个副本的任务不好做吗?”   “不是……”越洛现下没有解释的心情。   反派系统闻言有些困惑,它对人类的复杂情感还不能完全理解,所以此时看不透越洛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它还是向客服反映了,几微秒后,反派系统乖乖巧巧地告诉越洛:“宿主,可以放弃副本任务,但是……会有一些惩罚。”   “什么惩罚?”   反派系统忧虑道:“宿主你会被强制留在这个副本,直到它自然关闭,但因为这个世界特殊,它自然关闭的时间无法确定。   所以存在一定的危险。而且,之前完成任务获得的经验值和等级都会被清零。”   越洛闻言沉默片刻,而后才给出答案:“我要放弃这个任务。”   虽然西奥多现在对他弃如敝履,但也很正常,毕竟在西奥多看来,他们本就是「主仆」的关系。   所以他往后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西奥多之前为了维护他做的那些,令他无法对他下杀手。   越洛平躺着,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血色,顿时无比清醒,心跳忽地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他想好了:就算要被迫待在这个世界里一段时间,他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西奥多的身边了。   他可不想讨好任何人。   越洛现在只想找机会让西奥多消除掉他身上的奴隶符,然后离开这里。   一夜浅眠。   越洛这次没能睡到自然醒,佣人们都是凌晨便要起来准备,他自然也得跟着起来。   整座古堡需要打扫,早餐也需要准备,还有各种各样细致的工作。   越洛对这些倒不排斥,还觉得挺有意思,他向管家申请了去古堡最偏僻的地窖里打扫。   ――不仅安静,还可以大大避免和西奥多碰面的几率。   西奥多不想再看见他,他同样也不想两人再撞见。谁知道西奥多再生起气来要怎么整治他。   越洛领了扫帚,得到管家同意后,便安安心心扫了半个月的地窖,悠然自在。   而且,佣人每隔两周还有一次自由外出的时间,他便全用来了看望索雅上。   索雅在这里举目无亲,他现下也差不多,两人见了面便会一同去购置些菜果和老家具。   但越洛也依旧同她保持在朋友的距离。   先前还担心西奥多会找她的麻烦,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西奥多仿佛已经忘记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也算是件好事?越洛偶尔会走神想。   这天,就在越洛迷迷糊糊起床,正准备拿上扫帚去地窖时,管家安德鲁忽然叫住了他。   越洛看过去:“安德鲁?”   对方低声道:“西奥多大人命令你现在去服侍他用餐。”   越洛霎时愣住。   一会儿后,他久违地来到餐桌边,也久违地看见了半月不见的人。   周围的佣人都被遣退出去,包括管家,此时这里只剩下他和西奥多。   对方俊美无暇的面容惊艳如初,也漠冷如初,越洛迟疑了几秒才走过去,一言不发地为他准备餐具。   全程他都状似专心致志地低着头,没有多看西奥多一眼。   做完他该做的工作后,越洛便准备退下。   可他刚转身走出一步,手腕便被拽住,顷刻间他被压在了餐桌上。   方才他布置的餐具还在旁边,越洛无措的手摸到了身下雪白的餐布,他莫名其妙地盯着压在上方的西奥多。   “这样正合你心意,是吗?”西奥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紫色眸底颜色却很深沉。   越洛有种暴风雨欲来的直觉。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动了动,很快不再和西奥多对视,垂眸不解道:“西奥多大人,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西奥多闻言默然一瞬,眸光更加冷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这么多天都没见到这个人,他的郁躁不满一天天在加深。   而从管家那里得知,对方不仅主动要求远离他,还会定期去看望那个女人后,他的情绪便更是差到了极点。   西奥多越想,眸色便越是晦沉。   忍不住冷冷开口威胁:“我说过的吧,不要再去见那个女人。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帮你怎样?” 第156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13】   越洛闻言一愣,随即凝神皱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奥多垂眸没有回答,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心头情绪更是沉郁。   静默片刻后,西奥多面色微冷,将他更紧地压在了餐桌上。   越洛自然也不甘示弱地挣扎,试图逃脱出去。   身下雪白干净的餐布,随着两人暗暗的较劲逐渐凌乱,皱成一团。   但最终依然是西奥多占据上风。   越洛见状,咬咬牙道:“和索雅没关系,不要迁怒到其他人身上。”   然而西奥多闻言,眸底愈发深沉浓郁。   他没再看越洛,信手撕下一角桌布,淡漠着神情,将越洛的眼睛不由分说地蒙了起来。   ――他不想再看见这个人眼底为别人而产生的担心。   他是独属于他的奴隶,怎么可以还想着其他东西?更别提其他人。   西奥多眸光冷冷,又将越洛的手腕用残破的白桌布给捆缚起来。   他视线往下,扫了一圈,看见少年穿的是佣人们穿的统一制服。   白底衬衫,外套着一件黑色小马甲,单薄的黑色长裤勾勒出对方优美笔直的腿型。   很好脱……   西奥多微张了张薄唇,敛起深邃的紫眸,随意便将越洛的长裤给剥了下来。   少年修长白皙的两条腿,霎时避无可避地展露在面前。   越洛感到自己的裤子被脱下,顿觉无比羞耻,忍不住抬腿想蹬开西奥多。   但他刚做动作,西奥多便仿佛预料到了似的,不容反抗地将他双腿提前压住。   越洛此刻便宛如蒸锅里的鱼,只能勉力弹动,却无法挣脱。   而西奥多往下看,能看见越洛白皙的小腿、纤细的脚踝,还有雪白的短袜。   视线往上,看见的则是越洛洁白的衬衫搭上纯黑马甲,因为越洛被绑着,不怎么方便完全脱下。   西奥多思索,仅仅看了一眼,便开始不紧不慢地解开,只脱到越洛的肩膀部分。   少年的胸膛渐渐呈现在眼前,西奥多眼睑也渐渐垂下。   但越洛被蒙上了眼睛,完全看不见眼前,更猜不到正压在他身上的西奥多,此刻是什么表情。   越洛不由感到一丝慌乱。   除了担心索雅,还有对西奥多捉摸不透的疑惑与不安。   他明明没再做什么惹人生气的事情,这家伙怎么还一副如此不虞的样子要「惩罚」他一般?   越洛皱眉,盯着遮挡在眼前的餐布,他身上的衣物似乎已经被尽数解开或脱下了。   他能感觉到,现下他几乎毫无遮掩。   冰凉的空气舐在他的肌肤上,危险感油然而生,还有无法抑制的羞耻心――西奥多凭什么随时随地可以这么对他?   越洛不介意做这种事,但如果对方只是想在他身上发泄怒火,那他可半点不愿意。   想到这里,越洛忍不住又蹬了蹬长腿,企图阻止西奥多进一步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还提高了音量,声音冷而怒,试图破坏这暧昧凌乱的氛围道:“你不是不想见到我了,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越洛语气里仿佛毫无在意。   西奥多听后,动作果然顿了顿,可在越洛看不见的地方,他那优美的薄唇已然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西奥多依旧没有开口,继续压制着越洛,他一手钳制着少年尖俏的下巴,幽然的视线同时落在对方那被咬红的唇瓣上。   静默几秒,西奥多还是克制不住地吻了上去。   力道也没舍得太狠,更多的是温和安抚。   这让越洛不禁更为困惑,不知道西奥多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既冷冰冰的好像恨不得让他立马滚远,又这样轻柔地吻着他,好像有许多珍惜……   西奥多一面吻,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面往下滑,划过少年笔直的锁骨,柔软的肩头。   随后来到胸膛上。   西奥多漂亮的手指停在越洛的左胸口。   上面有奴隶符的符印,藤蔓交错,能摸出柔嫩肌肤上微微的突出。   原本少年的肌肤应该是白皙无暇的。   西奥多忽而觉得这个符印碍眼起来。   可若没有这个符印,对方恐怕早就会带那女人离开这里。   一想到这个,西奥多便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有些烦躁,可又无法真的对这个人下什么狠手。   西奥多面无表情,加重力道把玩了好一阵越洛的身体,听到对方轻微的隐忍的呜咽,才堪堪心情好些。   而越洛这边则感到水深火热。   他眼睛被白布蒙住,双手被牢牢束缚着,裤子已经被扔在了木地板上,上身的衣服也都被扯落在了胸膛两边。   越洛躺在平硬的餐桌上,倍感不适,可被西奥多唇瓣堵住的唇齿,令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有喉间溢出支离破碎的申诉。   偏偏西奥多的手还在他身上四处煽风点火,肆意作弄。   因为慌乱和紧张,白布下,越洛的眼睫翳动得越来越快。   接着,他感到西奥多的手指来到了他的腰腹处。   而腰侧是他最敏感的地带之一,西奥多的手刚碰上去,越洛便忍不住抖了抖,微微弓腰,想要逃避。   西奥多见状眯眸道:“忍着,不许躲。”   越洛咬牙,脱口而出:“换你你能忍?”   西奥多闻言反倒无声轻笑了笑。越洛看不到,还以为他又被冒犯得生气了。   因为西奥多之后的动作可以说是越来越过分――   不仅不停揉着他的腰,而且还轻轻触碰上了他的小腹和肚脐。   指腹摩挲着他软嫩的肚脐附近,越洛忍不住微抬了抬腿,想将折腾他的人踹开,可已经被撩拨得根本使不出力气。   越洛咬咬唇,只能商量道:“别在这里行不行,硌得慌。”   身上的西奥多似想了想,才淡淡回:“那你表现好一点。”   越洛不解:“什么意思?”   西奥多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那修长分明的手覆住了他身下,温凉的手心触碰上他。   越洛登时只感到浑身血液如倒流一般,一股脑冲了上来。   他的呼吸在那一刹那都凝住了。   可西奥多丝毫不担心给他的刺激太多,还咬了咬他的耳垂根,声音压得低低道:“乖乖出声,等会就不在这里。”   越洛闻言顿时咬牙,“你……”   他话还未完,西奥多养尊处优的手便轻轻收紧。   越洛猝不及防,被刺激得几乎生理性眼泪都要出来了。   之后西奥多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很快便轻揉慢捻起来,越洛的肌肤霎时绷紧,全身都开始蔓延绯红。   “西奥多……别……”越洛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无法克制地挣动,他声音颤栗地叫他。   西奥多闻言低眸,压住越洛欲并起的双膝,让他不得不以双腿微开的模样承受。   另一只手则抬起,抚了抚蒙在越洛眼睛上的布料,极轻极轻地按在越洛的右眼上。   对方随着他这一动作,似乎更加紧张了。   反应也更为剧烈。   西奥多微微一勾唇,力度逐渐加大,速度亦然。   越洛不停地「唔」着想要翻身逃避,可都是徒劳。   不受控制的呜咽声仿佛是从喉骨深处溢出来的一般,撞在耳膜上,令他感觉忽远忽近。   “西奥多……西奥多……”他不自觉地反复念着这个人的名字,似哭非哭。   而对方好似被他这种行为取悦了,后来没多折腾他便让他过关了。   之后越洛是被抱到浴室里的。   浴室里灯光暖暗,映照着金色的瓷砖,遮掩住了越洛身体上的绯色。   双手被放开后,越洛得以倚靠在浴缸边休息片刻,恢复了一些力气。   不过身上仅剩的衣物,也都在此时被尽数除去。   西奥多先让他站在花洒下清洗。   越洛因为方才才结束,浑身都弥漫着懒洋洋的无力感,淋浴的动作也变得有些慢吞吞。   淋着淋着,他半阖上眼睛,全然没注意到西奥多的靠近。   等到腰被握住,越洛才怔怔地睁眼,偏头看见西奥多,“嗯?”   少年这难得迷茫的模样,令西奥多眼眸不由暗了下来,其中眸光微微闪动。   很快,他将越洛轻压到墙上,方才隐忍着满足了对方,此刻才忍不住露出尖尖的獠牙。   西奥多在越洛颈上磨蹭了小会儿,等他适应后,才微微用力刺进越洛的侧颈肌肤。   鲜美的血液霎时流出,被对方的牙尖与舌及时卷过,越洛被这忽如其来的酥麻,猝不及防席卷了全身。   他眼睫颤了颤。   西奥多的手又轻慢地划过了他的背脊,一直落到腰下。   越洛下意识抿一抿唇,这不是第一次,他也知道对方这样做之后下一步会是什么。   只是一想到那种亲密,他依旧忍不住紧张。   越洛低头,双手屈起,撑在墙上。花洒还一直不停地洒下热水,温和流在两人身上,将他们打湿得彻彻底底。   偌大的浴室里氤氲起暧昧的雾气。   西奥多细细密密吻着他的耳廓、耳根,忽地忍不住问:“要回来吗?”   越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微愣道:“什么?”   西奥多默了默,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让那个女人离开这里,可以吗?”   越洛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可他想到索雅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还认真布置自己在这里的小屋的模样,只能回:“抱歉……”   ――他对索雅没有想法,也做不到让对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西奥多听了,却以为他是舍不得,咬了咬下唇,冷下脸。 第157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14】   温柔的力道霎时加重,越洛微痛地一拧眉。   “和她有什么关系?”越洛忍不住不满低声问道。   西奥多闻言自身侧看他,抿唇并未说话。   ――自从将人找回来之后,这个奴隶便又开始动了杀心。   不仅如此,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掩饰也没有了。   现在更是径直拒绝他。   就那么在乎那个女人?西奥多眸光越发的晦暗。   而越洛只感觉对方侵犯的力道越来越狠,他双腿都有些发颤地站不住。   手指尖微微蜷缩,越洛撑在水雾弥蒙的墙壁上,浑身都在滴水。   “西奥多……”越洛没料到对方这次会这么「不留情面」,到最后喊话时,牙关不禁都在发颤。   翌日,越洛是在熟悉的大床上醒来的。   他怔了两秒才回神,看着上方的华丽床幔,慢慢蹙起了眉。   身旁似乎还躺着谁,有力的手臂正钳锢着他,越洛按了按额,偏头,不出意料看见了西奥多。   记忆回笼――昨晚堪称疯狂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他是被西奥多抱着从浴室出来的,古堡里的佣人好像都被遣下去了,大厅里空无一人。   西奥多抱着他,从二楼尽头走到卧房,在地毯上、镜子前……   越洛无言地抿了抿唇,简直不堪回首。   他忍着身体各处的酸痛,放慢动作起身,挪开西奥多手臂的时候,正巧看见对方醒来。   “去做什么?”西奥多低哑地问。   越洛只看了他一眼,便转头扫视起房间,没发现任何能穿的衣服。   越洛不由皱眉道:“回去……”   西奥多闻言倏然抿唇,眸底情绪又开始凝固,“回去当佣人?”   越洛抬头朝他礼貌地笑了笑,“嗯,这不是您说的吗?”   西奥多眸光闪烁:“你可以回来。”   “免了吧……”越洛立马不以为意地摇头,同时还摆摆手,“大人,我可不想搬来搬去的。这就先回去了。”   西奥多不悦坐起身。   越洛不甚在意,好不容易才从小沙发上找出了一件宽大的浴衣,看起来像是西奥多的。   越洛拿过来披上,回身歪头看向西奥多:“大人,衣服借我穿下。之后要是再想做什么,我还是愿意奉陪的。”   说完,他又是一笑,之后也不管西奥多是什么表情,径直离开了这偌大奢华的卧房。   一路上,其实他每走一步,腰下便会涌上一阵疼痛。   但越洛余光扫过身旁来来往往的佣人,面上硬是没有显露丝毫不适。   他不打算向西奥多低头。   哪怕对方三番两次提出想让他回去。   但这种作为奴隶身份的回去,他可半点不稀罕。   越洛神色微凛,眸底满是无动于衷。   他找管家又要了一套佣人的制服后,才回了他现在住的房间。   虽然身上现在很清爽,一看就知道西奥多已经帮他清理过了,但越洛还是忍不住再洗一次澡。   洗完之后再出来,他便已经换上了制服,又去打扫他平常负责的地窖。   这一晚过去,越洛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做着自己的工作,休息日便去看索雅。   根本没有把西奥多放在心上一般。   一晃半个月过去。   越洛也已经半个月没有再见到西奥多了。   胸口处的奴隶符这时仿佛不存在,除了看起来狰狞,并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越洛始终想要等机会,让西奥多自愿把它消除了。   这天又是休息日,他和往常一样,做完清扫和整理的工作,便换上普通衣服来到索雅租住的旅馆。   现在他和索雅已经完全属于朋友关系。   在城镇里有了稳定工作和居所的索雅,一天比一天自信独立,也不再对他有什么依赖和期望,这样相处反而轻松愉快。   越洛在路上买了一些水果带过去。   索雅租的是旅馆顶楼,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间,榻榻米地板,窗户用暖色调的纸给糊了起来。   越洛敲了两下门,便等着对方来开。   因为这天是两人默认会面的日子,所以索雅通常都会在房间里等待。   平常都是不出三秒,门便会开,可这次越洛等了足足十分钟也没有动静。   越洛忍不住皱眉,他走下去问门房。   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回忆半晌才想起来:“好像,被几个吸血鬼给带走了吧,他们身上……有纯种的味道。”   越洛闻言心陡然一跳,面色微沉。   纯种吸血鬼。   他赶回古堡,来不及得到允许,便上二楼书房,可这个点本该在这里的西奥多却不在。   直到他找遍了整个二层,管家才赶来拉住他道:“不要找了。西奥多大人交代了,如果你来找他,就直接去地窖。”   越洛闻言抿唇,果然是他么?   他快步地,独自走进地窖。   地窖和古堡一层是以一条长长的大理石楼梯连接的。   每往下多走一层台阶,周围的光线便会多幽暗一分。   越洛平常必须得拿着小油灯,才能勉强照亮眼前的路,可今天他远远的,便看见底下一片灯火通明。   越洛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往下。   平常来打扫时只觉得这里寂静清幽,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不安和紧张。   他不知道西奥多把索雅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西奥多到底想要他做什么。   越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眉头已经越皱越紧,他一步步往地窖深处走,回声也越来越大。   终于,他看到了前面似乎有谁的身影。   越洛加快脚步走过去。   对上的面庞却不是西奥多,而是三四个看守者模样,面容严肃的吸血鬼。   他倏然顿住,西奥多也不在这里么?   越洛对上这几个高大的吸血鬼,下意识后退了点,不想和他们共处一室。   但他转身欲走时,却忽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低低的求救般的唔声。   越洛立马循声望去,在一个极隐蔽的角落看见了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索雅。   她面对这几个吸血鬼无声的压迫感已经很是艰难,还被封住了口,此刻脸颊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无助地望着他。   越洛当即抿起了唇。   这样绑着,索雅作为人类肯定会呼吸困难,在这种空气稀薄的地窖里更是危险。   越洛问那几个吸血鬼:“西奥多在哪里?”   其中一个瞬时皱眉呵斥:“你怎么敢直呼大人名字?!”   越洛不理,只重复了一遍:“他在哪里?”   有个吸血鬼大概认出了他是西奥多的血奴,立马扯了扯那个同伴的袖子,对他道:“大人在哪,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事情。”   越洛闻言敛眸,默了默,又问:“那能不能先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她是人类,哪怕不绑着,你们几个看管,也应该绰绰有余。”   那几个吸血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就在越洛以为他们会答应的时候,其中一个坚定道:“没有大人的命令,我们不能妄动。更何况,这是一会儿要献给艾沙公爵的人。”   越洛这下是彻底愣了。   艾沙可是上次虐待乔伊的那个纯种吸血鬼,西奥多难道要把索雅送过去?   他问:“什么时候?”   那人回:“还有三个小时,艾沙公爵的人应该就到了。”   越洛听后咬了咬牙,对不远处的索雅喊道:“你等等,别担心,我会救你的。”   随后他立马转身离开地窖,找到管家逼问西奥多现在的位置。   管家一脸为难,最后拖了许久才说西奥多在镇上那间最奢靡豪华的酒馆里。   越洛闻言愣了愣。   西奥多,酒馆?他不是一向最厌恶人多的地方了么?   而且,像他这样尊贵的纯种吸血鬼贵族,出席的往往是神秘优雅的宴会,哪里会纡尊降贵地去酒馆?   越洛心底尤其不解,但还是很快奔了过去。   等他赶到那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折腾了这么久,不知不觉现在已经临近傍晚,越洛远远的便看见镇上那家最大的酒馆亮起了灯。   彩灯绚丽,酒馆门口的客人络绎不绝。   越洛走过去,才发现这里已近乎是水泄不通的状态了。   而能造成这种「盛况」的,除了西奥多,大概不会有别人了。   越洛看着这根本挤不进去的人潮,无声焦急起来。   他索性绕到后门,可没想到后门同样被人群围得挪不动步。   越洛想了想,心生一计,他扬声对面前正推搡拥挤的人们道:“我是西奥多大人的血奴,我有很要紧的情况要告诉大人,你们谁耽误了可要负责。”   他喊了好几遍,渐渐地有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都自动自发地让开了道――   尽管他们都想一睹西奥多大人的真容,但他们谁也担不起耽误西奥多大人处理事情的这份责任。   越洛终于得以进去。   酒馆里面的装潢审美倒是还不错,只是里面也同样人山人海,并且灯光较外面幽暗,声音嘈杂。   越洛在这里没法再故技重施,只能挨个找过去。   不过好在西奥多足够耀眼,只要往目光聚集最多的地方找就可以了。   但饶是这样,等越洛看见西奥多时,时间也过去了许久,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索雅便会被送走了。   越洛咬牙,朝所有人眼中的焦点走去。   西奥多垂着眸,修长漂亮的手正握着一罐酒,身形慵懒而淡漠地坐在那,身旁空空的,谁也不敢靠近。 第158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15】   迷离闪烁的灯光下,越洛仅是远看着西奥多的侧影,喉结便紧张得上下动了动。   但他没有多犹豫,依旧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走近。   索雅还在无助地等他,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很快,越洛便走到了西奥多的身旁。   以西奥多的能力,在他刚出现的那一刻便应该能察觉到。   但西奥多却连扫也没有扫他一眼,依旧喝着酒,眸光漠然。   酒馆的保镖们见到西奥多大人这样的反应,本想上前阻拦,现下却有些不太确定需不需要他们出手――   西奥多大人没有拒绝那个劣种吸血鬼的靠近,那是不是就是允许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静了静,暗暗看着。   整间酒馆里一时间只有音乐声作为背景音还在回荡,酒馆里的人其实都已经在静悄悄地关注着越洛他们那边。   越洛对此也不在意,只神色紧凝地看着西奥多,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西奥多置若罔闻,仿佛根本没感觉到身旁有人一般,继续抿了口酒,姿态从容又有些沉郁。   越洛心里想着为数不多的时间,眉头不由越拧越紧,他握了握拳,更靠近了些,语气稍微缓和道:“西奥多,和她真的没有关系,你能不能……”   他话还未完,便见西奥多终于将视线投了过来。   那一对潋滟冰冷的眼眸,直直地睨着他,带着几分矜冷和居高临下。   仿佛穿透了酒馆的灯光和音乐,拥有不可忽视的震慑力。   越洛顿了顿,眼睫都不由抖动了下,几秒后才咬牙继续,声音低不可闻:“要怎么样都可以,你先放了她。”   西奥多闻言沉眸,总算是开了口,语气却冷得令越洛心惊:“那你在我面前亲手解决她吧。”   “不可能……”越洛想也不想的回答,令西奥多神色愈加难看。   “那让她有机会跟随一位贵族,不是很好么?”西奥多微讽地勾唇,眼底没有笑意。   越洛心里算着时间,不免愈发焦急,闻言径直低道:“你明知道那个艾沙是个什么货色。”   咬字都透着股咬牙切齿。   说着无关、不在意,可现在这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到底有多在意。   西奥多看着越洛,忽地就沉默了。那双如宝石一般美丽的眸子仿佛也随之暗淡了些。   越洛见了,当即愣愣,忍不住怀疑这是错觉。   西奥多向来是冷漠的、无情的、甚至是傲慢的。哪里见过他这种……有点伤心一般的沉默神情。   因为对方的神情太令他意外和无措,哪怕现在时间紧迫,越洛也不由顿在那里,什么话都再说不出来。   “要我放了她很简单……”西奥多很快便恢复了淡漠,语气也变回了往日的无情冷然,“你和她一起滚吧。”   越洛闻言又是一阵怔愣。   可他还来不及思考该怎么回答,便看见西奥多起身,绕过他,姿态漠然优雅,眸也不抬地准备离开。   越洛这才反应过来,身体快过意识,刚要追上去,便被酒馆的保镖们拦了下来。   越洛看着西奥多离开的身影,没有再试图反抗那群保镖,而是怔怔然站住了。   ――西奥多既然不想让他跟上去,那他无论怎么样都会被阻止,何必费那个劲。   这似乎是他面对西奥多时,养成的一个条件反射:西奥多想做的,他根本无法拒绝。   越洛直到好一会儿后才被保镖们放开。   他走出酒馆,视线重又恢复清明,耳朵也终于得到清净。   但心底莫名感到有些不舒服。   越洛摇头,甩开这忽如其来的情绪,赶往古堡,却在路上遇到了不停抽噎的索雅。   少女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看到他后,反倒强忍住眼泪,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索雅快步跑到他身边,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道:“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越洛闻言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犹豫了下还是安抚地轻拍了拍她的肩,回:“不要紧。我没什么事,就是连累你了。”   索雅登时眼眶又委屈红了,她看起来随时要扑进越洛怀里寻求安慰一般。   越洛似有所感,微退一小步后,转头看了看四周。   他岔开话题道:“走吧,他们应该不会再追上来。现在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索雅感激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古堡二楼,书房偌大的落地窗后,两侧华丽的窗幔被挽住,中间站着俊美矜冷的男人。   西奥多面无表情,一直看着小路上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那女人喜极而泣的恶心神情,再看着少年关心的神色,他又忍不住有些后悔方才一怒之下的决定。   那分明不是他真正的想法。   他本应该,哪怕是打断那个人的腿,废了,把这个碍眼的女人解决掉,也要把对方锁在身边。   西奥多冷下脸,书房里的书随着他剧烈波动的情绪纷纷开始震颤,仿佛地震了一般。   这边,越洛刚将索雅送到旅馆。   可门房却摇摇头,不让她进去,只指了指旅馆门口被仓促清出来的行李,对索雅无情道:“你走吧,我们店小,住不下了。”   越洛倏地抿唇。   不用想,也能猜得到应该是西奥多的安排。   他看了看门房,拉住不甚理解、想要争辩的索雅,低声道:“没关系,我们再找别的地方吧。”   索雅偏头看他,眼底满是难过。   也对,旅馆的那个小房间是索雅这么多年,真正意义上的自己的小窝,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每一个角落她都极其用心极其认真地布置了。   就这么突然地被赶出来……   越洛抿唇,又莫名想到西奥多最后看他的那个近乎失落的眼神。   他头脑微微混乱,暂时想不出该如何安慰索雅,只能为她拎行李。   之后去索雅工作的地方,不出所料,索雅也被辞退了。   这下索雅是真的忍不住了,坐在路檐上嚎啕大哭起来。   越洛心底不是滋味地蹙起眉头,陪她一同坐了下来。   坐了一小会儿,越洛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忽地感到胸口处有些异样。   他低头,是奴隶符的位置。   越洛下意识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叮嘱索雅几句,而后便走进了一家成衣店的试衣间里。   脱下外套后,他诧异地看见胸口处的奴隶符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狰狞的藤蔓图案被白皙的皮肤取代了。   西奥多这是,打算驱逐他了?   越洛愣了愣,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自由,反而有种风筝断了线的失落茫然感。   他回到索雅旁边,带着她在一间小旅馆住下了。   两间房,用完了他身上所有的余钱。   夜晚……   越洛躺在床上,明明睡眠向来很好,今晚却有些辗转反侧。   西奥多能放过索雅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消除他身上的奴隶符,而没有伤害他也足够令他侧目。   所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西奥多没有反悔之前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这也是他之前想要的结果。   可是……越洛说不清自己心里这烦闷是为什么。   好不容易睡去,越洛也睡得极不安稳,在梦里眉头也依旧紧蹙。   睡梦中,仿佛有谁轻轻抱住了他。   像错觉,又像真实。   越洛再度醒来,却不是在清晨,偏头,外面还是一片浓郁阴暗的血色。   他迷迷糊糊的,想按一按昏沉的额头,抬手却听见了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越洛怔愣,仔细辨别后,才惊诧地发觉是锁链。   两只手腕,两只脚踝,都被牢牢地锁了起来,锁在了床上,无法想一点办法逃脱的那种。   越洛睡意霎时全消散了,他迅速地打量着四周,虽然昏暗,但勉勉强强也能看清摆设的基本轮廓。   “醒了?”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冷淡嗓音。   越洛呆了一下,都来不及生气,只有疑惑,“你,绑着我要做什么?”   西奥多走过来,坐到床边,在血月的光辉下,越洛看清了对方的神情――   一贯的漠然中多了几抹偏执。   “我后悔了。她可以走,你不能。”西奥多抬手,眸光沉沉,抚上他的脸颊。   越洛闻言不由抿唇,心陡然跳快了一下。   但西奥多看了,却以为他这是变相的拒绝,神色不禁有些阴郁与晦暗。   他不再多言,将越洛骤然压回了床上,覆身上去,低哑嗓音在越洛颈间回荡:“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离不开了。”   越洛听了心情更是豁然开朗。   他斟酌地咬了咬唇,然而他刚想要开口,便被西奥多一口咬住了耳垂。   紧接着是锁骨,肩头,胸膛上略微的突起……   越洛防不胜防,在这接连不断的撩拨下,呼吸渐渐紊乱。   可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西奥多在这过程中的沉闷,这令他心情也有些低沉。   越洛想了想,还是竭力平稳呼吸,叫他。   西奥多闻声停下,抬眸看他。   越洛便就势抬头吻住了他,没有半分不愿。   这次轮到了西奥多怔愣在那里,好一会儿纠缠的唇舌分开后,他才沉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越洛也不扭捏,径直回:“我说过,和她没关系,和奴隶符也没关系。我想一起生活的人,是你。”   西奥多听后沉默,就在越洛差点要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忽然几道有力的藤蔓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缠上了越洛的脚踝,紧接着轻慢拉开。   越洛讶异地挣了挣,昏暗中只听到西奥多淡而沙哑道:“抱歉。你现在说这种话,会让我忍不住想对你做过分的事情。” 第159章 纯种吸血鬼攻与劣种吸血鬼受【16】   越洛闻言怔怔然,反应了两秒后,才倏地睁大眼睛。   西奥多将他手腕脚踝上的锁链解开后,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有力的藤蔓将他束缚住。   蔷薇藤蔓的刺本该很尖锐,可这几根藤蔓上的刺却无比细软,抵在肌肤上只带来无尽的酥麻。   越洛忍不住闭眼挣了挣,低声提醒道:“不用这个,我不会跑……”   西奥多闻言却压低了嗓音,淡然道:“谁说这是防止你逃跑的。”   越洛不解拧眉:“那是――”   他的话被藤蔓的动作打断。   压在身上的西奥多只微微垂了垂眸,缠绕住他手脚的藤蔓便如有自我意识一般,蓦地收紧,让他被迫打开身体,霎时无法遮掩任何。   完全不疼,只是这种充满了钳制和略微强迫的力道,和现在他避无可避的姿势,令越洛感到无比紧张。   他心脏怦怦地飞速跳着,下意识咬住唇瓣,迟疑慌乱的目光投向西奥多,希望对方停下。   可西奥多看着他,却淡淡眨睫吻了吻他,不置一词。   随后那藤蔓便将越洛的双手拉至头顶,越洛的胸膛被迫向上,离西奥多优美的唇瓣更近了。   西奥多满意地轻舐了下,一寸一寸地吻下来,无数次感到越洛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   西奥多眸光深沉,勾起唇角,獠牙倏然露了出来,修长的手指也覆上了下方柔韧纤细的身躯。   他指尖捏弄着越洛的耳垂软肉,激得越洛一阵隐忍震颤。   “西奥多,这个东西,就不能……唔。”越洛实在觉得这些藤蔓过于鲜活,令他比平时更加紧张了。   可他话刚说到一半,西奥多便轻轻咬上了他胸膛上微微的突起。   獠牙的尖端分寸掌控得极为细致,处于带来酥痒与刮破他肌肤之间的地带。   接着舌尖忽地掠过。   一瞬间越洛条件反射一般猛地抖了抖,竭力忍耐才没发出奇怪的声音。   但西奥多却对此不太满意,他另一只手向下,将他的裤子轻易便解开。   又多了几根藤蔓灵活地将他的长裤拽落,笔直双腿霎时感到冰凉的空气,越洛指尖不由攥住床单。   藤蔓「达成了目的」后,又尽职尽责地拉开他的两条腿,压在胸膛两侧,不允许他并起丝毫。   这姿势尤其羞耻和「坦诚」。   越洛无法面对,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低呻,只能偏开脸假装没这回事。   西奥多见状,淡然玩弄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后,漂亮优雅的手便逐渐往下移。   “不要忍着,我想听你的声音。”边触碰着,西奥多边低声凑近他耳畔,蛊惑一般。   淡哑到性感的声音,直直侵入耳道,碰击耳膜,越洛当即闭了闭眼,浑身有些发软。   “少废话……”好在昏暗能遮掩住越洛绯红晶莹的耳垂,让他能嘴硬得理直气壮一点。   西奥多闻言低眸,惩罚一般咬了咬他的锁骨。   在手心完全触碰上越洛的时刻,獠牙也倏然刺入了眼前那细嫩的颈侧。   甜美的血液顿时涌出。   西奥多神色蓦地晦暗起来。   他不疾不徐地撩拨着越洛,冷静地操控着他的一点一滴。   而越洛则克制不住轻轻地啊了一声。   鲜血在对方刺入他血管内的牙尖不断翻涌,他感到体内迅速泛起了猛然的一阵阵的酥麻。   细碎电流宛如鞭子抽打在他身上。   越洛不受控制地微张了张唇瓣,眸底潋滟煽情。   一夜放纵过后。   越洛一早便忍着腰痛想起床回旅馆,他忽然消失,索雅肯定会着急。   然而他刚翻了个身,便被浑身未着丝缕的西奥多给揽了回去。   对方吻了吻他的耳垂,晨起的淡漠嗓音沙哑又性感,“不用去了。”   “嗯?”越洛在他怀里愣住。   “我已经安排好了。”西奥多漫不经心地解释了一句。   而后那艺术品一般精致的手,促狭地顺着越洛的腰和腿往下,分开了他的双膝。   越洛下意识伸手阻止,却被对方反压在了身下,后背贴着那赤裸的胸膛,越洛咬了咬牙,眼睫微颤。   “以后只准你想着我。”   情动到极点时,越洛眸底一片朦胧水雾,耳边的声音也极度纷杂,意识宛如沉溺在深海里。   在那一刻,西奥多低不可闻的一句喃喃自语,宛若幻觉。   索雅的确被安排得很好。   西奥多并没有让她搬回之前那个旅馆租住,而是直接拨给了她一间红砖瓦小洋房,带一块草坪。   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不需要付任何房租,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并且那里漂亮小巧,宛如童话故事里的小房子,却又不会显得过分华丽。   大概每个女孩子都会想拥有这样一间专属于自己的小屋。   至于工作,索雅之前的那一份是在衣服厂的流水线上做缝补,每天都干着机械性的活。   而且衣服厂的老板看索雅漂亮,还总是会对她进行骚扰。   这些,索雅因为害怕给越洛添麻烦,所以从未对他说起过。   有人间接帮她逃离了那个老板,倒是令索雅松了口气。   至于工作,那位大人分给她的那份工作是在高级甜品店里当帮厨,对于索雅来说,更是如获至宝。   她对烹饪一直很感兴趣,但因为城镇里所有需要技术的工作都只能由吸血鬼担任,她们人类在这里,只能做最廉价的事情。   所以,索雅从来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去心仪的甜品店工作。   可是,她现在不仅能去,而且因为是西奥多大人的吩咐,甜品店里的纯种吸血鬼们根本不敢歧视排挤她。   索雅感觉自己的人生头一次交了如此大的好运,她对越洛和西奥多感激不尽,也在心底殷切地祝福他们。   之后,越洛身上没了奴隶符,但却也没再动过离开的念头。   只是西奥多未免比以前变本加厉了许多――从前还只是两三天才将他拐到卧房放纵那么一次两次,可现在却几乎是一天数次的频率。   饶是越洛现在的身体是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吸血鬼没错,也遭不住每天这种程度的折腾。   于是越洛在某一次又没抵制住诱惑后,痛定思痛,开始了频繁出门以躲避对方的计划。   但很快他便发现这压根行不通。   第一次第二次顺利逃避了,可第三次开始他一旦出门晚上便会被折腾得更狠,导致随后的几天根本出不了门。   越洛被教训怕了,只能吃了这记闷亏。   不过他出不了门的时候,西奥多大概是不想他无聊,便命管家邀请其他贵族来古堡里参加宴会。   彼时,越洛便懒洋洋地待在角落里,看着那些贵族们或装腔作势或优雅从容,或谈笑风生或唇枪舌剑。   远远看着,趣味横生。   这样悠然的日子过了良久,西奥多忽地在一天清晨拥住他问道:“要不要与我结成伴侣?”   越洛此时原本正在镜子前专心地系着领结,闻言动作倏然顿住,有些惊讶。   以西奥多的身份地位,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这样的事情,几乎不可能与他有关。   毕竟血族纵欲,压根不懂忠贞为何物。   尽管他知道西奥多从未对其他人多看过一眼,但也绝对没想过对方会愿意和他互相牵绊。   越洛脑海里思绪万千,怔了许久才被西奥多咬住耳垂,微痛地回神。   他没有犹豫地回答道:“要……”   西奥多闻言便抿了抿纤薄的唇瓣,淡紫色的眼眸逐渐柔和,耀眼的金发因他的低头而垂落,一记轻吻如蝶翼一般落在了越洛的脸颊。   镜子里映出两人站在一起时般配美好的场景。   西奥多大人要与自己曾经的血奴结为永恒的伴侣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便轰动了远近的所有城镇和所有的吸血鬼贵族。   ――没有什么新闻会比这个更劲爆更出乎意料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疯狂而激烈地讨论。   在这满城热烈的氛围里,两人的婚礼一天天临近。终于,来到了正式婚礼的这一天。   没有教堂,没有头纱,也没有十字架。   看起来威严肃穆的古堡,先前暗色的外漆被刷成了纯净的白色,一改之前的沉郁阴森,变得无比圣洁明净。   穿着白色西服的两人来到古堡二楼的外置小阳台上,朝下望去,万人空巷。   当空的血月,此时色泽浅淡,云间仿佛透出光来。   西奥多耀眼的金发衬着那绝美的容貌,令所有人看得不由屏息。   越洛则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羡慕到了极致的眼神和情绪。   他微微一挑眉,忽地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低声问西奥多:“哎,西奥多,我会不会像个吃软饭的?”   西奥多既不允许他出去工作,又不允许他在这里做什么累的、占用时间的活。   他在这个副本世界里,过得像个咸鱼一样,每天就是除除草、种种花、看看书、上上床……咳咳咳。   这样想来,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越洛无声叹口气。   西奥多闻言,却眼眸微沉,坚定道:“不像……”   “是吗……”   西奥多「嗯」了一声,也不在意有多少人看着,径直吻了吻他鼻尖,矜雅又认真,如承诺一般:“就算像,你也只准吃我一个人的软饭。”   越洛听后慢慢地眨了眨眼睛,鼻尖上的温柔触感还留有余温,他不由失笑。   “好的……” 第160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   之后,越洛在这个副本世界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吸血鬼的生命几乎可以说是永恒,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待下去。   但最后西奥多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他送了回去。   回到纯白一片的系统空间,越洛有关这个副本的所有记忆,一如既往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越洛按了按脑袋,有些恍惚,两秒后才完全恢复正常。   他听见反派系统的声音:“宿主,上个副本世界的任务您选择了放弃,所以之前的等级全部都清零惹。”   越洛闻言一愣:“我,放弃了任务?为什么?”   反派系统唔了一声,“这是机密,不能透露。”   可越洛一想到等级清零,便忍不住强烈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自己居然会选择放弃?   就那么难么。   越洛无法抑制自己想探究到底的心情,问道:“系统,你之前说,我随时都能回看之前的副本记忆,对吧?”   反派系统听了支吾一声,“可是宿主,随时回看的权限,只有在您是lv1以上等级的时候才能使用。”   越洛:“……”   哦对他现在被清零了所有的等级,没法查看。   系统见他沉默,便安慰道:“没事宿主,等下个副本任务完成了升级之后,您再看吧?”   越洛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便径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下一个吧。”   “好的宿主!”   黑暗的眩晕过去,越洛听到耳旁传来一道道着急的低声――   “上将大人怎么样了?!”   “上将大人现、现在还在昏迷中,情况不太好……怕是快不行了……”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气氛变得凝重。   有一道厚重沉郁的男音叹了口气,似乎与越洛现在这个身份的原主关系颇近,言语间带着自责:“就不该由着他一直如此傲慢,和帝国这么硬的一场仗,他怎么就非要这样冲动……”   “哎……还不是为了抢最高等的功勋。”有人极小声地嘟囔,“鲁莽至极,将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弃之不顾……”   “你少说两句。”有人顿时严厉呵斥,“他再如何也是我们联邦的上将。”   “我说得难道有错?”那个反叛的声音显得很是年轻。   眼看着就要起争执。   忽然,一道惊喜的咆哮声炸开:“上将大人醒了!上将大人醒了!”   周围顿时开始躁动,先前那几个议论的人反而不出声了。   越洛被这层出不穷的嘈杂给扰得完全无法思考,更别提接收资料。   他只能暂且先睁眼,装出一副昏迷刚醒来的疲惫迷惑模样。   从那几人的对话里,他勉强拼凑出了原主的背景,大概是一位鲁莽、好功但这次却因此而差点阵亡的联邦上将。   不过,联邦?   那是个什么东西?   越洛陷入短暂的沉思。   总之,原主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大人物可以认证了。   越洛重重地假咳嗽了几声,望出去,周围果然站了不少人,个个都穿着军装,看标志,军衔都不低。   其中有年轻英俊的青年将军,也有中年留着络腮胡一脸严肃的老将。   这些人见他醒来,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那些锐利的目光宛如鹰隼一般,令越洛忍不住假咳成了真咳。   他微讪,抿了抿唇。   这副身体受了重伤,他初醒难免感到虚弱。   而面色苍白的越洛,也让众人顿时收声,再有什么不满现下也不好说出口。   于是几个脸上带着愤懑的年轻将军虚情假意地关心几句后,便借口先离开了。   那些老将则更为稳重,但也难掩面上的失望和惆怅。   最后还有一位留着络腮胡的、神情复杂的老将军,走上前来,沉寂了会儿道:“这次的战败,你应负全责。至于帝国那边之后会怎么刁难,你自己看着办吧。”   越洛闻言,虽然还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为了不露馅,他还是配合地露出了一脸痛苦。   见状,那老将军反倒面色有些怪异起来,没再多说话,也离开了。   随后医生护士给他轮番检查、换药,好半天后,病房内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精密的生命指数测量仪器在无声运作,越洛吃力地靠坐在床边,轻轻呼了一口气后,开始接收资料。   这是一个星际背景的未来副本世界。   这个未来世界的势力只分为两派――一派是联邦,另一派则是帝国。   联邦的权力中心在将军,而帝国的核心则是皇室。   数百年来,联邦与帝国几乎没有怎么休战,或明或暗,两方都在较劲。   但这次,原主作为在联邦地位极高、拥有支配军队的权限的上将,却鲁莽地率领了一批将士偷袭帝国。   这出乎了所有国民与联邦将士的意料。   现在外面怨声载道,军部大概也在商定对原主的处罚。   而原主本来是计划偷袭成功,他不仅能得到所有人民的敬仰崇拜,还能够提升军衔。   可是原主非但没有成功,还因为不谨慎而泄露了计划,导致帝国有了提前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尽数生擒了。   只有原主负重伤逃了出来。   现在其余的一众将士则全部被帝国当做人质,扣押起来了。   并且那批将士中有不少胸怀大志的年轻军人,现在却因为原主的草率而身在敌营,生死未卜。   难怪先前那些年轻的将军会对他不满。   越洛低低抽了口气,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原主的名字也叫越洛,现在在外的名声一落千丈,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很是糟糕。   不过,他这次的任务倒是很简单――   “在这个副本世界里活过一个月,奖励等级:2级。”   越洛看到这个奖励后,微微一挑眉:原来完成一个任务后还可以连升两级么?   这么好……   他把资料接收得差不多后,便重新躺下休息。   原主的伤痛,他现在都得受着,一丝一毫不能少,所以趁着军事法庭还没准备好审讯他的时候,能多睡觉就多睡觉吧。   陷入沉睡的前一刻,越洛心里已然规划好了这个任务――   因为未来的科技发达,用来治愈他的仪器效率尤其高,所以他在这个极其安全的病房里,大概率只能待上五天。   之后他便需要回自己的别墅,等待军事法庭的传唤。   好在这个世界的军事法庭光是层层审核与商议,便需要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那么他只要降低存在感,默默在别墅里窝上那么些天,就可以顺利完成任务离开。   但如果发生意外,帝国不要求割地赔款之类的合理条约,而要处死他才能换回那些将士的话。那就有点棘手了。   可一般有点脑子的帝国皇室,应该都会换点地啊钱啊武器什么的,对他应该不感兴趣。   所以,不成问题。   之后……   越洛在特护病房里好吃好喝地混完了五天,在第六天准备出院。   但他刚穿好鞋,便看见上次那个络腮胡的老将急急走了进来,面色沉沉。   “帝国的赎回条件出来了。”   越洛愣愣嗯了一声,点头,“是什么?”   老将军仿佛有些难以启齿,又好像不知该如何陈说。   越洛见状有些同情:帝国一定是提出了相当过分的要求,不然这位老将军不会一脸屈辱又复杂。   可惜,犯错的是原主不是他,所以他其实不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抱歉自责。   老将军最终还是开口道:“帝国要求你去……联姻。”   越洛已经做好了悲痛的表情,刚欲安慰,便忽然顿住,“什么?”   老将军沉声道:“近日虫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帝国决定与联邦议和。为了表示诚意,帝国决定让皇室里最小的那一位皇子与您联姻。联姻后,便会毫发无损地归还那些人质。”   越洛:“……”   这……   这为什么是他。   这是什么意外的发展?   完全不在他的规划之内好吗?!   但看着老将军的神色,能感觉出来联邦内部基本已经通过了这个要求。现在只是来通知他而已。   “你去联姻的话,军事法庭会取消对你的控诉。”   越洛:“……”   不,他想被起诉。   越洛艰难反应了会儿,问道:“什么时候去……联姻?”   老将军:“可以的话,最迟一周内会准备好。在这之前,你会被安排到秘密的住处,方便护卫们保护你的安全。”   越洛:“……”   一周,怎么着都不会超过一个月了。   简直要命。   这下他八成是躲不过了。   直接蔫了半截的越洛,无比沧桑地上了老将军的悬浮军部专用车,被载到了一座极隐蔽、周围可以说是荒无人烟的别墅面前。   越洛看了眼,忧愁地叹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_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寒着一张俊美夺目的脸庞,狠戾地砸着房间里昂贵的古董。   破碎的每一件都是古地球上不可多得的珍宝。   一旁的仆人又是心疼又是害怕,欲哭无泪。   而身着优雅宫廷服的少年发泄过后,凌厉无声地将目光投向面前――那个被飞镖狠狠钉住的敌国上将的照片。   联姻?   可笑……   只要这个人消失了,就没法进行了,对吧。 第161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2】   越洛走进别墅后,才发现里面安全性极高。   玻璃看起来和其他的玻璃没有两样,但摸上去却能清晰感觉到坚硬异常。   “那是子弹也无法穿透的。”老将军罗尔解释,“对了。为了防止有人推你下楼梯,你就住在一楼吧。”   越洛默默无言――他是得多招人恨,才得把这个因素也考虑到。   不过也好,省事。   越洛最终定了一楼的一间房,和罗尔告别后,他便先进去冲了个澡。   医院虽然干净,可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还是多少令他有些不适。   别墅里尤其干净,连佣人都不见一个,只有一个家务型机器人。   越洛从浴室里出来,由于室内温暖,他便只在身下围了一条浴巾,颈间也半围了一条用来擦拭湿发。   低头看:不愧是当上将的男人,身材毋庸置疑,有六块漂亮的腹肌,还有人鱼线,只是整体还是偏瘦。   还得再练练。   越洛走到餐厅。   机器人保姆已经将丰盛的饭菜准备好了,他耐心地等它一一试完毒才开动。   别墅里没有娱乐设施,他的终端设备现在甚至连上网看看时事新闻都不行。越洛只能吃了睡,睡了吃。   很快,两天过去。   这天中午,越洛正在闲散地给小阳台上的小花松土,便听见有人敲门。   他怔了怔,拍拍手上的灰走到玄关处,打开墙上的视讯电话。   门口站着一位垂垂老者,头发雪白,虽然看上去年迈,但身形却意外得修挺笔直,精神矍铄。   老者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姿态不卑不亢地微鞠了个躬,“上将大人,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将军派我来贴身保护您,我的代号是225231。”   声音语气低厚温和如大提琴,令人如沐春风、好感顿生。   不过越洛抿唇,还是迟疑了下,他看了看门外两旁的护卫,似乎对这位老者的到来早有准备,此刻都面色如常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真的是罗尔派来的人?   可是,之前罗尔不是说,为了他在别墅内绝对的安全,除了机器人外,绝不允许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人类进来?   越洛拧眉。   而对方似乎看懂了他的顾虑,绅士地微微一笑,道:“上将大人,为了您的安全,您理应先联系罗尔将军确认。”   越洛点头,他正有此意。   他用终端发出讯号,那边一阵杂音过后,便传来了罗尔老将军那厚重的声音:“干什么?我要准备开会了。你如果是为了管家的事打过来,就直接让他进去。”   说完,对方便挂断了。   越洛闻言无言小会儿,看来没错了。   按理说,他应该开门放人进来了,可是危险的直觉让他没法那么干脆地开门。   越洛对着对方那张亲和力十足的脸,暗自咬了咬牙,决定再试探一次。   他故作漫不经心道:“你之前说你的代号是什么?”   对方从容淡定地回答道:“上将大人,我的代号是225231。”   越洛看着他,慢慢地点了下头,在脑海里急切地问反派系统:“有这个代号吗?”   反派系统秒回:“有的,宿主,这个人的外貌特征与资料上面的完全一致,是罗尔将军的心腹之一,目前67岁,去年有一个孙女出生。”   越洛听后,面不改色地对那老者笑道:“我想起来了,我对你有点印象。孙子怎么样了,取了什么名字?”   那老者闻言温声回:“上将大人,我是有个孙女,名叫萝娜。”   他话音刚落,越洛便听到脑海里反派系统说:“对,没错,和资料里一样。”   越洛倏地抿紧唇瓣。   这可是保密程度最高级别的内部身份资料,怎么可能能有人完全不惊动军部地盗取。   那难道是他直觉出错了么?   越洛看着外面身高修长的老者,几秒后还是打开了大门,让人进来。   和他想象中不同,对方进门后动作依旧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并未忽然攻击他。   这让越洛不由怀疑是自己太多心了。   反正别墅各处都装了监控,发生任何不对劲,都会有护卫立马突破进来保护他。   更何况,他身上也配备了武器,应该不必那么草木皆兵。越洛如是安抚自己。   之后机器人便带那人熟悉了一下别墅各个角落。   半天的相处下来,越洛慢慢卸了下警惕,和同类共处一室,还是比和机器人大眼瞪小眼要有趣得多。   晚饭两人也是一起吃的。   吃完,越洛便去浴室泡澡,一切如常,由于平常习惯了不穿,他完全忘记了拿浴衣进来。   不过,想着两个男人也不要紧,越洛便只裹了条宽大浴巾出去。   黑发湿漉漉的,被盖在雪白毛巾下,越洛漫不经心地边擦边准备走回房间。   可刚走到房间门口,越洛便莫名直觉到危险,他蓦地停住脚步,擦拭的动作随之停下。   越洛盯着面前的房门。   一直都在客厅转悠的机器人,此刻不知道去了哪。   四周一片寂静,不同寻常,又仿佛藏着汹涌。   因为只开了一盏壁灯,所以他只能看见暖橙色灯光照亮的一小块地方。   越洛眯了眯漂亮的眼睛。   一阵凉意侵袭而来,他感到身后有什么贴上了他的腰――一支冰冷的、金属质地的枪。   想也知道会是谁。   “你背叛了罗尔?”越洛心神很快稳定,他问。   对方动作极稳,能感觉出无比冷静,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任何问题。   而后枪便从越洛的后腰,滑到了他后背上的心脏位置。   空气中明明一丝一毫声音都听不见,但越洛却能想象出对方无情扣动扳机的样子。   他不由好笑:看来他的直觉还挺准的。   但这未免也太瞧不起联邦的上将了。   ――越洛这几天闲着无聊,便研究了一下这副身体的各项数据,发现真是不可多得的完美。   难怪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上将。   越洛反手将手中用来擦拭头发的毛巾,包裹住对方的枪,微微一动手腕,便摆脱了对方的瞄准。   那人朝上方开了一枪。   大概装了消音器,这一枪并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这别墅的隔音又无比好,外面的护卫根本不可能听到声音。   越洛凝神,此时与那人面对面,幽暗的光线下,只能大致看到轮廓。   是个身形修长的少年。   越洛顿时心下了然――原来不是背叛,而是这人假扮成了罗尔的心腹。   但竟然能把那些身份资料弄到手,连军部都未发现,这个人……不容小觑。   越洛略微沉眸,本打算制住那人的双手,将他压到墙上,可对方的反应速度却比他这个联邦上将还快。   并且,快了不止一点。   他根本碰都碰不到那个少年。   越洛暗中讶然,神情愈加严肃。   但好在对方没了枪,改用了匕首,暂时不能那么轻易地解决他,现在只需要等其他人发现监控……   等等……   越洛似想到什么,在应付对方的间隙间,他飞快地朝几个墙角扫去一眼。   果然,监控器都被「破坏」了。   ――说是破坏,不如说画面被伪装了。监控室的人看到的依旧是他安然无恙的画面,但实际上……   越洛头疼咬牙。   外面的人不仅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还因为巨好的隔音而听不到这里面的任何动静。   罗尔到底是想保护他还是想方便别人解决他啊。   他勉强令那少年不得不退开几步后,挪到房门口,反手打开后便退进了房间。   越洛几乎是瞬间便锁上门。   他又将房间里的重物推倒,挡在了门后。   而后,这种紧急的时刻,越洛也没忘穿件衣服,虽然只是一件简单的浴衣,但好歹也比裹着条浴巾要体面。   他记得罗尔说过,他的这间房里有一条密道,专门为了应付这种极端危险的状况。   越洛一边找着那密道,一边听着外面的寂静无声,莫名想起方才一刹对上的那少年冰冷寒漠的眼神。   仿佛刀刃一般锋利,闪着无情冷血的寒光。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落到那少年手里,他肯定活不过两秒。   想到这里,越洛神经不由愈加紧绷。   终于,他找到了密道入口,费了一番力气才把那块地板打开,里面黑洞洞的,勉强能看清几节台阶。   越洛拧眉。   这真的能逃出去么?   怎么感觉像离死亡更近了……   但前有狼,后有虎,越洛不走也得走,他只能翻出手电,小心踱步下去。   里面没有想象中那么深邃,台阶只有不到三十节,越洛便走到了平地。   走了没多久,密道还有了光亮,越洛渐渐松开一直紧咬的唇瓣。   然而,他在走过下一个岔路拐角的时候,忽然颈上一凉。   匕首锋利的那一侧无声地抵在了那里。   倘若他再走一步,便会顷刻间见血。   “上将大人,留步?”冷若冰霜的少年声线传来,仿佛令周遭的温度都降到了零点,越洛不禁暗自打了个寒战。   果然之前那年迈温和的声音也是伪装。   而且,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好像对这里了如指掌一样,难不成是和罗尔串通好了来干掉他的?   越洛心底懊恼,当然不会往刀口上撞,只能停下来。   他下意识想往身侧扫一眼,却被脖子上警告般的痛意给阻止。   嘶……   肯定破皮了。   越洛有些烦躁,也有些意外对方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他。   随后,他腰间的浴衣衣带便被扯开,对方单手将那衣带束在了他眼睛上。   越洛眼前瞬时一片黑暗。   而匕首则暂且离开了他的脖颈,隔着薄薄的浴衣,抵上他的后腰。   “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上将大人。”对方漠然命令。   越洛咬唇。 第162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3】   少年蒙住他的眼睛,同时拿刀尖无情威胁着他,逼迫他摸黑往前走。   越洛一步一步走得缓慢。   身后的少年却也不置一词,仿佛并不在意他的步速。   终于,对方冷冰冰说道:“停……”   越洛倏地便停下脚步,他往前伸了伸手,摸到了一张铁门,栏杆之间的缝隙几乎就只有手指宽。   他心下略微了然。   果然,对方不知按了哪里,传来那厚重铁门缓缓移动的声音。   “进去……”对方又冷酷地下达指令。   越洛没有在第一时间动作,那少年便将匕首往前抵了一点,刺入了越洛的肌肤。   越洛察觉到冰冷痛意后,甚至没有拧眉。   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可是这暗含了对方不耐的警告。   刚刚他的武器也被卸掉了,在这样半封闭的密道里和对方起冲突,他的胜算微乎其微。   这个副本世界里的联邦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了?他之前在脑海里找了无数资料也都没有找到。   越洛纤薄漂亮的唇瓣抿了抿,还是走了进去。   随后,他听见身后铁门重重关上。   越洛顿了顿,想抬手摘下眼睛上蒙的衣带,却听见对方再度漠然开口:“别动……”   说完,那人便又恢复了沉寂。   越洛忍不住皱眉,一时间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置于地底下的密道温度偏低,他又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浴衣,衣带还被解了,先前衣襟一直敞开,不免感到冰凉。   越洛索性小心靠坐下来,将浴衣拢了拢。   附近一片寂静,仿佛连第二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但越洛莫名直觉那个少年并未离开,并且能清楚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对方的冷然目光。   越洛微微突起的喉结无声地上下动了动。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稳了稳心神,沉静地问。   和意料中一样,没有得到回答。   但对方甚至没有说要不要杀他。   越洛指尖微紧,忽然想到:这个人这么强,如果能让他保护他一直到这个月任务结束就好了。   思及此,他又稍提高了些音量问道:“你应该和我没有仇吧?是谁雇的你?我出双倍价钱怎么样?”   那少年依旧没有出声。   越洛见状也懂了问这家伙是无法问出来的,他索性不再多费口舌,安静下来,思量地抿了抿唇瓣。   ――还以为这个副本任务会很容易,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出现一个在资料里都未提及的人要来解决他。   来历不明也就算了,还强大到根本无法招架。   越洛看着眼前的黑暗,手慢慢地摩挲着身旁,墙壁很干净,也很干燥,地面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摸不到,也暂时没有碰到其他杂物。   仿佛关押他的这个空间是早就准备好的。可是,这不是罗尔才知道的地方么?   除非这个人强大到连这间密室也搜查到,但怎么可能。   越洛拧眉,难不成真是罗尔搞的鬼?   可是联邦与帝国交恶对他有什么好处?   越洛无论如何想也想不通,他最后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渐渐陷入了轻度睡眠。   而与此同时,一道古井无波的视线仍稳稳地落在他的脸上。   少年身高修长,衣着利落,戴着露有指尖的黑色薄手套,光泽漂亮的细碎黑发下,眸光静如深潭。   他无声立在铁门边,看着地板上似乎微微睡着了的青年,冷静端详的目光仿若有质感一般,令越洛饶是在睡眠中也有些不安稳。   而越洛丝毫不知道,对方正沉静凝视着他。   此刻他的身影映在了少年的眸底,呈现出来的是一副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怜又令人蠢蠢欲动的模样。   被藏在浴衣底下的身形,如松竹一般笔挺,充满了军人的正派与坦荡,露出的手腕与脚踝却有几分纤细,不易察觉。   雪白的浴衣衣带盖在了眼睛上,只令人看见上将大人那高挺英气的鼻梁,还有优美的唇形。   少年微不可见地抿了抿殷红的唇瓣。   原本以为这个联邦上将是个草包,很好解决,根本不值那个价格,也无需他亲自动手。但现在,他似乎有些改观。   这个年轻的上将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鲁莽自大,反而会悠闲地侍弄花草,警惕地一而再再而三试探他的身份。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便令他有些怀疑资料里描述的那个上将和面前的这个青年不是同一个人。   可DNA分明显示他们是同一个。   俊美少年搭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动了动,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眸色却愈加不动声色地暗沉。   他是帝国培养的杀手,价值连城。这次会勉强答应替帝国的皇子解决这个所谓的联姻对象,不过是为了还之前的一份人情。   他原本兴致缺缺,甚至有些不耐。   但在见到这个上将后,却意外地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个人的反应速度足够敏锐,身手也相当漂亮,不仅能在短时间内和他勉强打成平手,甚至还能迫使他退开。   本来这个密道在他的计划里根本不会用上,但现在他却鬼使神差地。   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解决这个人,反而还将他的眼睛蒙住,暗自关在了这里。   少年神色未动,思绪却开始略微弥漫,他没有兴趣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一反常态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迅速地决定好该如何处置这个男人。   少年微抿了抿唇角,视线隔着空气描摹过对方俊朗正直的轮廓,铁栏相隔着的那边,是联邦的上将。   既然他的联姻对象想让他消失只是为了不让他影响生活。   那么,他暂且不杀这个男人,只先藏起来关在自己的地盘也可以吧?   少年低眸想了想,又看向那边已然熟睡的人,做好了决定。   越洛再醒来,是在移动的悬浮式豪车里。   他这一觉睡得未免太过昏沉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小憩一下保存体力,可没想到会彻底睡熟。   越洛混沌的思绪小会儿后才逐渐清明。   之所以说是豪车,因为越洛眼睛上的衣带已经被解了下来,他清楚地看见了这里面的豪华设施与布置。   只是他所在的这个车舱里没有其他任何人。   越洛不免疑惑,抬手感觉身上衣料的触感也变了,低头看,原先的浴衣已经被换成了上好丝绸质地的长袍,浅灰色,搭在肌肤上会带来阵阵清凉和舒适。   只是当越洛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异样――他两只脚踝上都系上了银环,限制他的银链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在整个车舱里活动。   他现在宛如一个私人的囚犯。   越洛拧了拧眉头,看着车窗外快速滑过的景象,忽地想起问系统:“我还在联邦吗?”   反派系统依旧秒回:“宿主,您已经离开联邦的边境了,现在正进入帝国的地域。”   越洛顿时明白了当下的处境,他咬了咬唇角。   只是,他不太懂那个来暗杀他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把他带走,而不是直接在那杀了。   难道是怕多生事端,所以想换个地方抛……那也没必要给他换这么好的衣服吧。   越洛不明就里,忽地感到这辆悬浮车慢了下来。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变暗变黑,似乎是在驶入地下。   良久,车完全停稳,越洛周围也无比安静,一片漆黑,他听见车门开启,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又将他的眼睛给蒙住,脚踝上的银环没有解开,而是直接解的银链另一端,让他不得不戴着这个前进。   越洛最后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没有窗户,幽暗冷清,吃穿用的设施倒是很齐全。   然后,他再度被关了起来。   越洛有些无言:“……”   这算什么,还不杀是要留着严刑审讯吗?   越洛茫然地在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又待上了几天,算下来,存活一个月的任务,他现在已经成功度过八天了。   以至于越洛到后来都有些期待:如果那个不明身份的杀手能让他混过这三十天,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他不知道,小房间里的微型监控将他这几天的一举一动都收入了少年的眼里。   终于,在第九天的时候,没有见到越洛露出半分崩溃与不适的少年,略微不满、神情冷漠地来到了这个房间。   彼时,越洛正坐在小桌边咬着吐司,忽地听见那坚实厚重的铁门开启的声音,他不由望过去。   但门开的那一瞬间,小房间里本就不怎么亮的壁灯同时也熄灭了。   越洛眼前顿时又是一片黑暗,他拧起眉――来人……似乎和上次暗杀他的是同一个。而且,始终不想他看见他的长相。   漆黑中,厚重铁门沉沉关上,空气登时变得压抑,越洛感觉到那人已然踱步到他的面前,他眸底升起警惕。   蓦地,他的下巴被掐住,那只手温度微凉,贴住他下唇的指腹细腻无暇。   “上将大人,我招待得好么。”他听见对方低低的问话。   那声线听起来极为年轻,并且淡漠无比,仿佛淬了冰,锋利又寒冷。   越洛微微用力,挣开对方的手,漫不经心道:“还不错吧。”   少年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第163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4】   因为常年处于黑暗,少年夜视力极好,哪怕此刻周围漆黑一片,他也能看清对面越洛的神情。   他看着对方那警惕排斥的模样,莫名就有些不悦地微微拧起了俊眉。   他将无声抵触的青年,冷酷地压制在小桌上,低眸冷淡道:“那,上将大人,现在该轮到你回报我了。”   越洛闻言一愣,以为他是想从他这里套取联邦上层的机密,瞬时皱眉冷声道:“什么意思?”   少年没有给他回答,只深深看了越洛一眼,随后微压低了身。   越洛下意识想要往后,但身后已经是冰冷的餐桌。   面前,少年的胸膛近乎贴上了他的胸膛,有力的肌肉线条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   压迫感十足。   安全距离遭到了严重的侵犯,越洛对这姿势感到无比不适。   但气势上,他怎么也不能被一个明显比他小的人给比下去了。   于是越洛没有分毫退让,甚至逼迫自己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紊乱,只皱眉屏了屏呼吸。   “上将大人,现在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里。”他听见少年忽然岔开话题,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越洛不解他说这话是什么用意。   但他眸光坚决,一副绝不会背叛、并且始终维护联邦的模样。   越洛开口,不屑的声音低而果断:“那又怎样。联邦军部迟早会发现你的所作所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可能瞒天过海。”   少年听后却依旧淡定冷然:“是么。可再过一天,他们便会宣告上将不幸暴毙,无法进行联姻。谁又会大费周章地查到这里呢。”   越洛闻言便怔愣了一下。   倒也是,如果军部这样宣称了,那也没有再兴师动众找他的必要了。   不过这个人说,联姻?   难道他挟持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联姻?可是为什么?   越洛有些走神,但紧接着便被对方掐住下巴,被迫回神。   越洛不满对方这样的动作,语气不由冷硬了道:“那你可以随时把我处理了。至于联邦机密,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少年闻言,重重捏了一把他的下巴,彷如对他这恶劣态度的惩诫。   不过之后,他并没有像越洛想象中一样将他带走,严刑逼供要审讯他联邦机密。   越洛听见少年冷清的声线低低无澜道:“上将大人做我的玩具吧。”   什么……   越洛闻言愣了好几秒,几乎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言下之意。   总不可能是他理解的那种,他们可都是男人。   没等到回答,好半天越洛才蓦地想起要推开,一句脏话也差点要脱口而出。   但他还来不及伸手,便被对方更用力地压在了桌上。   他的眼睛此刻也已经适应了黑暗,能勉强看到身上少年的轮廓。   对方冰冷锋利的气场倾轧下来,令他根本无法怀疑,刚才少年那句混账话的认真程度。   “你不如直接解决我?”   越洛好不容易从诧异里找回声音,不由感到可笑,扯了扯唇冷道。   少年闻言没有回答,似看他一眼后,便径直将他的手腕钳制在身后,轻而易举地扛到了房间里的小床边。   床是最结实的弹簧床,越洛被扔到上面后毫无疼痛,只是在少年覆身压上来的那一瞬间,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   越洛指尖微紧,愈发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抬手竭力维持着与少年之间的距离。   他咬了下唇,刻意讥讽道:“我可没有和同性上床的癖好。”   少年闻言眯了眯眸子,手指危险地抚上他后颈,低问:“上将大人的意思是,喜欢和女人做?”   说这话时,少年一直盯着身下的青年。   ――对方五官端正,分明的轮廓带着军人的坚忍与冷静,英气四溢的眉宇不止一次让他回忆起之前,在密道里看到的诱人景象。   青年靠坐着墙壁,露出修长的手脚,纤细的脚踝,由于没有衣带而微微敞露出来的优美胸膛,还有上面线条漂亮的肌理。   既能吸引女人,也能诱惑男人。   不难想象出这样的身体,穿上禁欲克制的军装后会是何等的极品。   少年忍不住舔了舔自己殷红的唇。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白纸,相反,已经被身处的黑暗染到不能再阴暗。   但从前身材绝佳的男男女女,如过江之鲫,无数次送上门来,也令他丝毫提不起兴趣。   甚至会觉得脏和烦。   所以到现在他也没有碰过任何人。   在他看来,这种事,还不如杀人,见血至少能令他稍微兴奋一点。   可这位联邦的上将却不同。   每每对上他不容侵犯一般的凛然眼神,还有那根本不加掩饰的警觉排斥的神情,他神经末梢便会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兴奋。   黑暗里,小床上,少年将人牢牢禁锢在身下,神色虽然始终平静无波,指尖此刻却有些蠢蠢欲动。   他想将这人的衣物,连同那高傲的自尊心一起脱下,想让这端正面庞上的警惕不复存在。   还想从这张优美的唇里,听到对方屈辱的求饶和哭声。   少年垂眸,长睫掩盖住其中肆虐的恶劣。   他见越洛迟迟不回答,便低淡地重复了一遍道:“上将大人,和女人做过么。”   尽管他掌握的资料里显示,对方洁身自好,身边几乎从未有过关系过近的人,无论男女。   但他还是想听亲口承认的东西。   可越洛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以为意道:“废话。自然做过,每天晚上还都是不同的人,所以你要是喜欢干净的,最好再考虑一下。”   少年听后,黑眸便霎时冷了几分,唇角漠然地抿起。   片刻后,他才低道:“这样么。那等会我留在上将大人里面吧。帮上将大人好好清洗。”   最后四个字仿佛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越洛脸色霎时一白。   这话未免太过于赤裸。   好在这里是一片漆黑,对方大概看不到他这一瞬间的慌乱。   越洛咬了咬牙,尽力维持着语气的好整以暇道:“可我只做上面那个。”   “是么……”少年倾身,低不可闻地在他耳畔,“那今晚上将大人你,可以有全新的体验了。”   说完,少年伸出舌尖,如毒蛇轻慢舔舐过猎物一样,冰冷在越洛的耳垂上窜动。   越洛忍不住偏了偏头,拧眉抵触,却被少年掐住下巴被迫摆正。   清冷淡漠的气息近在咫尺。   越洛一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便有些无法忍耐。   短暂的蓄力后,他猝不及防地屈膝想攻击对方,拳头也与此同时挥了出去。   可少年反应速度极其骇人,毫不费力便重新制住了他。   而后将他的两只手腕,分别铐在了小床床头的铁栏杆边。   “好好享受,上将大人。”少年无情地吻了下他的唇瓣。   越洛眼睫颤了颤,紧绷地攥起手指。   他眼睁睁看着少年像拆什么礼物一样,淡定地解开了他的衣服,散开。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能感到有茧,大概是因为常年拿枪。   摩擦在肌肤上,会带来微微粗粝、但根本无法忽略的快意。   越洛这幅身躯从未体验过任何的情事,此刻完全无法招架地忍不住颤动。   他开始闭嘴――   这个副本世界的观念里有一条是,一个优秀的联邦军人,无论遭受到敌人什么样的折磨,都应该保持缄默,保护自己和联邦的尊严。   就当这是在受特殊的刑罚吧。越洛咬紧牙关,如是告诉自己。   解开了青年身上单薄的衣物后,少年凝神从头至尾地打量了一会儿。   他眸光淡淡地看着身下,双手举过头顶被铐住无法挣动的青年,柔韧优美的身躯几乎完全露出。   他作为帝国秘密培养的杀手,从一出生便活动在黑暗与鲜血里,不具备正常人的三观与共情能力。   可现在,他却在强迫联邦这位坦荡正直的上将,让这幅常年在阳光下洒落汗水的优美身躯为他打开。   少年觉得这样很有趣,勾了勾唇角。   看见对方紧闭着双眼的抵触模样后,他更加忍不住心底的破坏欲。   想狠狠蹂躏面前的这个青年,让他哭出声音来。   之前在别墅里,青年只裹了一条浴巾、漫不经心擦拭着湿发的样子,不断闪回到他的脑海之中。   少年神情淡漠,眸底欲望却如黑潮翻涌,他一手捏着越洛下巴。同时,纤长手指也略微用力地抵入了越洛的口中。   柔软的唇瓣与温热的口腔将他的手指,包裹在了里面。   少年垂着长长的眼睫,细致地挑弄、撩拨着青年的唇舌,安静地听着对方发出抗议的唔声。   姿态如上位者一般无比自然。   但倘若不是他按着对方的下巴,大概下一秒他的手指便会被青年狠狠咬断。   少年想到这,无声笑了笑,他几乎从未笑过,那难得的弧度根本几不可察。   而越洛闭着眼睛,试图放空自己来逃避身体上遭受到的侵扰。   可唇舌被对方手指狎玩的感触太过清晰,他渐渐无法再忽略地拧眉。   终于被放过这一处,越洛才倏地松了那一直压抑在胸口的气,大开大合地呼吸起来。   可是接下来,少年却来到他的锁骨下方,猝不及防地咬住了那微微的突起。 第164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5】   越洛全无准备,顿时忍不住唔嗯一声。   被用手铐绑在床头的双手难以自控地、狠狠挣动了下,金属碰撞,响起清脆声响。   在清冷黑暗里,这动静尤为清晰。   少年听见后抬手,安抚一般揉了揉他耳垂的软肉,却令越洛愈加忍不住颤栗起来。   敏感处被少年的唇齿慢条斯理地攻击,越洛不得不微微直起腰,既想逃避又想忽略这霎时涌上来的异样快意。   可在少年的钳制下,他任何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济于事。   并且,对方无情的拨弄始终不疾不徐,带着轻描淡写的淡定,而他却止不住地震颤,这根本就和玩弄羞辱没有区别。   越洛闭着眼,更用力地咬紧下唇。   可少年不急不缓的撩拨,却让他的身体逐渐充斥上灼热,根本逃无可逃。   少年舐弄了一会儿后,忽地放开他,冰冷声线有些低哑道:“上将大人,怎么,这么敏感么。”   说这话时,少年根根分明的手指,正不断往下划,划过越洛紧实漂亮的腹肌,优美流畅的人鱼线。   随后,指尖轻碰了碰他。   越洛没有防备,冷不丁被触碰到,眼睫瞬时狠狠地颤了下,全身的肌肉霎时都绷紧了。   他将唇瓣咬得更紧,心底不由默念得更快――   就当是敌人的刻意凌辱,不必理会。生理反应不受控制,但无论怎样,抵抗的意志不能动摇。   少年低眸看着青年那不想给出丝毫反应的隐忍神色,无声扯动了下唇角。   模样如恶魔一样冷血恶劣。   仅考虑了一瞬,他便将长指覆了上去,肌肤相触,几乎在同一刹那,他便听见了青年低低的抽气声。   随后只是漫不经心的触碰,最简单的摩擦,对方也根本无力招架,青涩漂亮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间或传来愤怒压抑的低声,极其诱人。   这诚实又生涩的反应,令少年不由眯了眯眸子,身心愉悦。   漆黑封闭的环境里,只有新风系统提供新鲜空气。   所有干扰的声音都隔绝在了这间密室外,关在了这扇厚重铁门的后面。   没有他的命令,不会有任何人敢来打扰。   所以少年并不着急,只慢条斯理地专注挑弄对方的欲念。   他的手心温凉,亲密无隙地紧紧碰着他,伴随着不紧不慢的摩挲。   每一下都如同在揉捏着越洛的神经,不断蹂躏,来回往复。   而后似乎有些不耐这样缓慢的节奏,开始变得凶狠。   越洛双手始终被铐住,根本无法阻止,只能任由巨大刺激在血管里随血液奔涌,在全身骨节内循环。   越洛几乎要咬不住唇瓣,极勉强才压下喉间翻涌的呜声。   少年仿佛成为了上帝,操控着他的一切。   越洛长而卷的睫毛,到最后都有几分濡湿,心理上的拒绝与身体上的接纳令他逐渐产生了一种分裂感。   意识还清醒,可身体却仿佛不再受他自己控制了一般。   并且,他对这个欺辱他的混蛋一无所知,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有见到。   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先是费心进入别墅要暗杀他,中途却忽然将他掳到这里肆意玩弄……到底是为什么?   越洛脑海里混沌一片,渐渐无法思考。   他无力抵抗那阵阵快意,小幅度地摇着脑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如一个世纪。   身体里翻涌的可怕情动最终猛然汇聚在一起,令他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一切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良久,周围的声音也尽数消失,世界寂静。   随后,越洛的腰便无法自控地软了下来,他神色略微恍惚,望着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启的唇瓣里,逸出的全是灼热气息。   “上将大人这么喜欢么?”少年语气冷不经意,他瞥了眼手心,恶作剧一般微抹了抹越洛的颈间与锁骨。   越洛仍在缓冲,全然没有察觉这邪恶的举动。   少年随后低头,凝眸端详眼前景象。   本该身着联邦军装、气质正派禁欲的青年,此刻正无比凌乱、茫然脆弱地被绑在床上,任他狎玩。   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无力地张着,膝盖微屈,连接着上面的柔韧腰腹,极为漂亮。   甚至能隐约窥见其中狼藉――无声证明着,就在刚刚,联邦的上将在不为人知的黑暗里,被他恶劣地羞辱了一番。   连反抗都不能。   少年满意低头,抬起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轻抚了抚青年的眼尾,还氤氲着湿润。   看起来有些无辜与迷茫,令人不忍。   但他侵犯的动作并未因此而缓和,反而变本加厉,从对方身前来到了身后。   他指尖轻揉了揉越洛的唇瓣,淡道:“上将大人,刚才忍得不错。”   越洛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从刚才如灵魂激荡一般的震颤里清醒,闻言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闭上眼,咬牙,依旧打算不予回应。   可少年却倏地更狠地抵开了他的双腿。   越洛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皱。   忽然,他感到少年的指腹,肆无忌惮地触碰上了一个他绝对没有想过的地方。   越洛感到脑海里一直绷着的神经仿佛有了断裂倾向一般,他忍不住睁眼。   好半天才按捺住喝止的冲动――想也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听。   越洛只能忍气吞声道:“如果你是想羞辱我,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少年闻言却微笑在他耳畔道:“我说过的吧,要上将你做我的玩具。那当然应该我想怎么玩你,就可以怎么玩。”   那低而无情的宣告,宛如统治者在宣扬主权。   说完,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便往下滑。   危险在即,越洛不禁咬紧牙关,还是无法忍耐道:“等等。明晚可以吗。我现在无法接受,明晚你说什么我都照做,除了泄密,可以吗?”   青年的声线隐忍清朗,无比阳光,听起来实在诱人又可爱,想让他听对方哀求更多。   按照以往,他必定会遵从自己的欲望,将这个人压倒在床上狠狠地侵犯。   但莫名地,他想出了更有趣的玩法。   少年摸到越洛手上的手铐,“可以考虑。但在我解开这个之后,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或者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上将大人,你会知道后果。”   越洛闻言下意识屏了屏呼吸,眼睫颤了一下后他答应了。   他毫不怀疑对方会言出必行。   两秒后,他的双手得到了自由,忍了忍才扼制住自己想动手的冲动,沉默地坐起身,看着黑暗中的人。   “现在,不准闭眼,把嘴唇张开。”   少年肆意地下达着指令。   似乎不是特别难接受的要求,越洛想了想拒绝的后果,便选择缓缓照做。   他后背倚靠着墙,面对着少年,下巴微抬,唇瓣张启。   少年低眸看了看,发觉那近在咫尺的唇,并不令他反感,甚至令他尤其蠢蠢欲动。   他便不再犹豫,径直倾身,触碰上了青年那柔软的双唇,感受到了那一瞬间对方的颤栗与震惊。   明明看起来那么坚忍凛然,唇瓣却软得如同棉花糖一样,想让他一口咬下去。   因为之前命令的缘故,少年得以很轻易地伸舌进入了对方的口中。   舌尖试探地触碰上对方的舌尖,他发觉自己也不讨厌这样,并且还有些享受这种温热相触、感受彼此的方式。   这比他杀人时触碰到那些黏热的鲜血,还要让他兴奋,兴奋上数百倍。   少年卷长如洋娃娃一般的睫毛,轻轻翳动了下,试探过后他便恢复到自己一贯的凶冷强势风格。   他将越洛不容反抗地抵压在墙面上,强势的舌尖几乎要吻到对方敏感的舌头根。   他肆意地挑弄着对方唇内温暖的私人领域,舌面不时还会刻意地磨蹭过越洛的上堂。   每当这时,他便能隐约听到青年喉间压抑的可爱呜咽。   激烈的唇齿相缠下,两人都不约而同激起了无法平息的快意。   堪称惬意无比的酥麻,一次又一次席卷越洛的整个身躯,令他阵阵微颤。   越洛从来不知道,只是简单的接吻,也能带来如此强烈的情绪翻涌。   他有些晃神,忍不住投入进去,到后来撑着床的双手都开始发软无力。   少年松开他时,越洛眼眸里还氤氲着迷幻的雾气。   最后他的表现令对方很满意,他也得以顺利逃过今晚的一劫。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无法克制,少年又撩拨他许久后还是离开了,小房间里再度恢复光亮与平静。   越洛来到浴室,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藉,心情复杂地咬了咬下唇。   ――他当然不会是真的想花一晚上,做被人上的心理建设。   他早已经决定好了,今晚就要连夜逃回联邦,在军部宣告他「暴毙」之前,赶回去联姻。   这个杀手没准就是他的联姻对象派过来解决他的。   那最好……   在帝国皇室里受冷落、「独守空房」,可比在这个囚牢一般的房间里被人日日夜夜地觊觎狎玩要来得轻松。   如是想着,越洛找反派系统要了好些道具,终于在这晚天亮前逃出了这个神秘而庞大的地下组织基地。   他胆大包天地顺了一辆悬浮式军用机后,便让它全速驶向联邦边境。   只要入境――对方就没法再那样只手遮天了。   越洛盯着军用机显示屏上,与联邦边境的距离逐渐缩短,紧张到唇瓣都要被咬出血。   可就在他与联邦边境只有短短一分钟的距离之际,这辆悬浮式军用机忽地自动停了下来。   机舱内响起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少年冷清危险的嗓音,其中似噙着冰凉的笑:“上将大人,你这是在给我好好「招待」你的理由?”   越洛闻声身形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165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6】   他宛如凝住了一般,紧紧盯着面前的通讯屏幕。   上面没有画面,只有少年漠然冰冷的声线从这里传出。   而这辆悬浮式军用机迫停已经有好几十秒了,越洛还没有感到周围有人逼近。   他不由猜测,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离他还有一些距离?他还有逃跑的机会?   不然早该上来抓他,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威胁恫吓。   越洛倏地恢复冷静,强行打开了舱门,他不自觉地看了眼后方――   远远地便看见了几抹黑色,似乎来了不少抓捕他的人,数架悬浮式军用机正疾速地朝他这边驶来。   越洛陡然间心神一紧。   他离联邦的边境还有不到三千米的距离。   但那些军用机的速度根本不是他这双腿能比的。   越洛迟疑了一秒,还是咬咬牙,从这辆军用机上跳下去,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   可转眼间,那些威严肃穆的黑色军用机便到了这附近,逐次降落。   越洛此刻已经躲到了边境地带的丛林里,这里植被高大如摩天大楼,足以掩盖他的行踪。   但看着军用机上的搜查人员一个个下来,又想到万一被逮回去的下场,越洛便不由心跳加快。   他一步一步往联邦那边挪动。   同时也暗中观察着军用机上下来的人,似乎没有一个像是昨晚侵犯他的那个少年。   说起来,他连那家伙的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过如果今天能逃走,那应该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撞上的机会。   越洛屏起呼吸,发现那边没有任何人看到他后,才堪堪松一口气,加快了往联邦境内挪动的脚步。   可这样还没走多远,他便忽地看见――那群搜查人员中为首的那个人正用手按着耳朵上的对讲机,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并且,那个人直直地看向了越洛所在的这片丛林位置。   越洛几乎要以为那人同他对上了视线,他忍不住再三确认自己被巨大枝叶掩护得很好。   但对讲机那头的人一定说了什么,只见那群搜查的人开始汇集,沿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找了过来。   越洛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他抓了抓身旁的树叶,又看向身后已经不足一千米的距离。   一秒后,越洛不再顾忌会不会暴露,他拔腿就跑。   可这动静显然引起了身后那群人的注意,越洛听见身后一声低吼,接着便有人朝他这边不住开枪。   一枪恰好打在越洛身侧不远的地上,越洛看了眼,发现那并不是子弹,而是麻醉剂。   一旦被擦中也会丧失所有的活动能力。   越洛咬一咬唇,动作也愈发敏捷。   终于,离联邦境内只有咫尺之遥,越洛只需要再迈出几步,便可以稍稍安心。可就在这时,一支麻醉剂扎进了他的右脚踝。   越洛几乎是瞬间便感到半边身体麻木,接着倒地,勉强撑在地面上,却已经难以再逃。   而身后那些人正以骇人的速度朝这边逼近。   越洛不由不甘心地攥紧拳头,身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伴随着那道身影而来的,是接连响起的枪声。   越洛诧异,直到他被人搀扶起,他才看清眼前的人,“罗尔?”   居然是罗尔?   他从一登上这辆军用机的时候,便向军部发去了求救信号和自己的位置,那会随机传送给军部的任何一位军官。   可他没想过会传给罗尔,更没想过罗尔会来救他。   越洛甚至还以为是罗尔叛变,将所有机密文件资料都给了那个杀手,包括密道的存在。   “上将,还好赶到了。”对方毕竟上了年纪,微微气喘,眼底的着急不含一丝作伪。   越洛由于中了麻醉剂,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朝他眨一眨眼。   心里却忍不住想,不是罗尔,那难道真是那家伙自己弄到了那些文件?   可是那得……多强悍的能力。   而且,会是谁派他来的?   越洛抿唇,暂且把疑惑压在心底,之后他便被罗尔救了回去。   军部得知他回来后,立刻便把准备第二天发的「暴毙」宣告给撤了下来,改为替他准备各种联姻需要用到的东西。   越洛对此一脸麻木。   反正只要不是被关在那乌漆墨黑的房间里被人来回地侵犯,什么安排他都能泰然处之了。   休养两天后,越洛坐上了帝国的军用悬浮式豪车,旁边还有好几架军用机保驾护航,令人安心。   他在其中百无聊赖地算了一下日子:十天过去了。   一个月的任务时间,还剩下三分之二。   在帝国皇室里,人身安全总能得到保障。   而且,据说与他联姻的那个帝国皇子,长相尤其精致,性取向不明。   不过那种漂亮的少年,即便喜欢男人,那应该也属于比较弱势的一方吧。   越洛在心底打着算盘。   那到时候他就说他也是被动的那一个,对方总不至于强迫他。   当然最好的是他们两看相厌,互不打扰,让他悠悠闲闲地度过这余下的二十天。   两小时后。   越洛被严丝合缝地护送着,抵达了帝国皇室们所住的宫殿门口。   因为他毕竟代表联邦,所以他今天穿的仍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军装。   越洛跟随着侍从走进去,一路上偶遇了不少帝国皇室成员,吸引了无数注目。   不过这些越洛并没有注意。   他也不知道,帝国皇室们因为一直追求华丽奢靡,盛行阴柔唯美之风,所以对他这种难得一见的正派坚韧的青年将军尤其新鲜惊艳。   这身禁欲洒脱的军装,衬着越洛光泽柔软的黑发,还有那双清朗正直的眼眸,令见到他的那些年轻皇室们无不对他心生好感。   而越洛在几分钟后,终于见到了他要见的帝国掌权人。   对方是个身穿华袍、格调高贵奢华的男人,有了些年纪,但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   这位统治者出乎意料地和善招待了他,并表示了对他的欣赏,和希望他前来联姻的殷殷期待。   但越洛听着听着,总感觉对方是迫切地想找一个十分硬气的军人,来管制一下那位「桀骜不羁」的小皇子。   越洛:“……”   原来如此。   之后,他便先在一间豪华卧房里住下,婚礼完成之前,他还不能和那位小皇子见面。   因为此次联姻象征着帝国与联邦百年难得的和平,所以婚礼不能不盛大。   越洛便又愉快地掰着手指,看着众人轰轰烈烈地准备了一天,次日,他才换上雪白西装,被带到了婚礼地点。   满城空巷。   越洛被众多帝国臣民激情围观良久,才得以去到小皇子那边。   那是一座哥特式的雪色教堂,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纯净,到这里便是普通民众禁止入内的地带了。   因而人少了许多,也安静不少。   越洛应付了一上午,走进教堂时已然有些困倦,但在看见庄严十字架下,一脸冷漠不屑等待着的小皇子时,他蓦地怔了一下。   ――虽然他心底早已对这位声名远扬的小皇子的出色容貌有所准备,但也绝对没想过会如此惊艳完美。   对方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比身为军人的他还要高上半截脑袋,而那身材比例才是更令人羡慕的黄金比例。   更不要说小皇子完美无瑕的轮廓与五官。   如果说有人能长得令所有挑剔的人都满意,都无法挑出毛病,那一定是这位小皇子。   一时之间,越洛惊艳到怔愣,顿了顿脚步。   不过很快他便回神,若无其事地走到对方身边,没有再看那位皇子一眼。   当神父让他们宣誓时,越洛才终于记住这个小皇子的名字叫艾尔维斯。   不知过了多久,越洛都要昏昏欲睡了,外面明亮的天色也渐渐漆黑了,繁冗的仪式才算是差不多结束。   只是还剩下最后一步:他该和艾尔维斯一起回房了。   越洛趁无人注意,揉了揉微微惺忪的眼眸,看了下艾尔维斯依旧隐含着不耐与恼怒的神色,完全不担心回房之后的事情。   ――因为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艾尔维斯根本就不屑于触碰他,连在教堂里交换戒指,眸底都藏匿着对他的杀意与厌恶。   试问,一个讨厌他到如此地步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想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所以越洛和他一起进入奢华崭新的双人卧房后,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他抽走了被子,放到了房间里的宽绰沙发上。   同时,艾尔维斯还低冷地警告他道:“一旦越界,我会让你今晚就彻底消失。”   越洛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道:“不必强调,艾尔维斯殿下,这也是我需要的。”   他的声线清朗,语气不卑不亢。   艾尔维斯听后便冷冷地扫去一眼,不再看越洛。   ――他现在只想去问责伊昂那混蛋,为什么没把这个碍眼的联邦上将给解决了。   与艾尔维斯浓烈的不悦不同,越洛晚上在巨大浴缸里泡了个舒心的澡,又喝了口感极佳的宫廷红茶,睡在燃有助眠熏香的舒适软床里,这一觉他睡得尤其香甜安稳。   清晨起来,自然也神清气爽。   反观神色微微阴郁的艾尔维斯,越洛扯了扯唇角。   他当着艾尔维斯的不善目光,在镜子前一边一丝不苟地理着自己军装的袖口,一边不以为意地轻摇了摇头。   极具嘲讽意味。 第166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7】   艾尔维斯见状,冷嗤着站起身道:“看来联邦的上将很乐于当工具。”   越洛闻言不置一词,继续认真地整理着自己军装袖口上的银质纽扣。   仿佛丝毫不在意艾尔维斯的讥讽。   艾尔维斯却并未罢休,他看着青年站在镜子前,一身笔挺黑军装的禁欲模样,眸底不屑。   少年长腿微屈,皇室的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令他与生俱来一种睥睨感,他扯动一边唇角:“还穿着这身衣服做什么?你现在可不再是上将了。”   越洛闻言停住了整理的动作,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艾尔维斯,淡道:“可我还是联邦的军人。”   “是么……”艾尔维斯顿了顿,漫不经心地直视着镜子里的越洛,走过去。   两人都站着,并且还在镜子前站在一起时,身高差距便显得尤为明显了。   艾尔维斯站了越洛身后侧方,越洛从镜子里能看见他冷冽的扫视。   忽地,艾尔维斯微微俯身,下巴离越洛的肩膀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他盯着镜子里面容端正、身姿挺拔的越洛,轻佻道:“那脱下这身军装的时候,你是什么?”   越洛闻言冷冷看他,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一记肘击。   艾尔维斯虽然反应很快地回挡了下,但由于距离过近,他仍旧被袭到了腹部上方。   艾尔维斯不虞地微拧了拧眉。   越洛则没再理他,径直走出了卧房。   其实艾尔维斯说得没错――联姻之前他是联邦上将,联姻之后,他便不能再随意地回到联邦,更不用说回到军部了。   不过,越洛敛眸,这倒也挺好,日子虽然无趣但也更平稳。   只要再过十九天,他就能完成任务离开。   越洛走向宫廷餐厅。   路上,他不经意间看见一位侍从毕恭毕敬地在为一个少年引着路。   那少年身高修长,和艾尔维斯差不多高,身着墨黑的贵族衣物,气场冰冷肃杀。   看方向,像是往艾尔维斯那边走。   由于距离比较远,越洛看不太清楚,但从清晰分明的侧影轮廓来看,那个少年的相貌大概也极好。   不过,与他无关。   越洛没再继续看,他收回视线,走进餐厅。   吃过早饭,他叫来一个侍从带他参观了一会儿宫廷其他地方,沿途遇见了几个皇室其他成员。   但因为不熟悉,交谈也只限于再客气礼貌不过的寒暄。   越洛不知道,他走后,和他说话的那些公主皇子无不小声惊叹――   “我的天,联邦的将军都长这么帅的吗?抱歉,冒犯一下,我们帝国从来没有过这么英姿飒落的男人。”   “找打。你这话可别让父亲听见了。不过我之前一直觉得我们帝国的银色军装是最好看的,但你看见了吗,这位将军身上的黑色军装也太禁欲了。”   “是啊。我的视线几乎离不开他说话时那双严谨认真的漂亮眼睛。只可惜,艾尔维斯不喜欢男人。”   “不你说错了,那个小怪物根本不会喜欢任何人,无论女人还是男人。”   “不过,大概这位将军对艾尔维斯也没有兴趣。”   “哈哈哈,终于有人不受那家伙美貌的吸引了吗。”   最后,越洛逛了一圈,还是百无聊赖地选择回卧房休息。   可就在他走到拐角,准备走进卧房时,门忽然被打开。   越洛怔愣抬头,撞见了之前扫见的那个冷漠少年。   由于此刻的距离相差不过几厘米,所以越洛这次看得无比清楚。   对方身高果然和高挑的艾尔维斯相差无几,相貌轮廓也惊人得俊美,只是和艾尔维斯全然不是一种风格。   白皙面庞上五官深邃,漆黑的碎发下,那双无澜无波的沉静黑眸,直直地望进他。   因为这一眼,越洛的心莫名猛地一跳。   他差点要把这个陌生少年和之前在那个小房间里肆意侵扰他的人重合在一起。   但对方如深潭一般的平静神色,让他及时清醒――怎么可能这么巧。   于是越洛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无措,让开道,不再看这个少年。   而少年也毫无认识他的迹象,径直迈步离开了。   越洛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没有回头的越洛完全不知道,那个少年在行至拐角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身,偏头看向他的背影。   墨黑的瞳眸底掀起轻微的波澜,俊美冰冷的脸庞笼罩上薄薄一层兴奋,仿佛在说:又见面了,上将大人。   越洛这才走进卧房,不意外地看见了艾尔维斯。   对方刚整理完着装与乱发的模样,越洛微挑了下眉,视若无睹地走到衣柜边。   从外面回来,得把军装换下来。   但越洛看了眼身后的艾尔维斯,似乎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怎么……”艾尔维斯捕捉到他这一小动作,懒洋洋地开口,“不是上将么,连在男人面前换个衣服都不敢?”   越洛闻言,索性偏头看他回道:“殿下,皇家礼节你是没有学好吗。一般正常人都不会在陌生人面前随便脱衣。”   艾尔维斯闻言唇角抽了一下。   不过越洛经他那样一说后,反倒懒得在意了,径直解着军服的纽扣道:“殿下您随意。”   艾尔维斯看他,自然不可能会在他说了那话之后,如他所愿地离开。   他倚坐在沙发上,面容精致耀眼,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靠背上,高挑的身形带出慵懒与不怒自威的压迫。   越洛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氛围的微妙变化。   他抿了抿唇,不甘示弱地继续解纽扣。   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外套脱下来,随后是一尘不染的洁净衬衫。   越洛拧眉,想到身后那位皇子殿下,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怎么可以让对方觉得他怂了。   毕竟,正常男人哪里会不敢在同性面前换衣服。不脱,艾尔维斯没准还会误以为是他心虚。   越洛想着,更坚决地解开纽扣到最下一粒。   接着,他将白衬衫也脱了下来,面色如常,神态从容地转身走到床边。   连同刚才的纯黑外套一起,整齐利落地叠在了床头。   而他这一转身,便是面对面地朝向艾尔维斯了。   此时,艾尔维斯依旧坐在沙发上,侧着身,长腿翘在另一条腿的膝上,屈手,撑着精致的下颔。   少年那双漂亮散漫的浅色眼睛,看向赤裸着上半身的青年。   优美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肌肤也意外得细腻白皙。   这景象显得对方的军装长裤,似乎有些碍事……   这诡异的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了一瞬,便被陡然意识到的艾尔维斯给压了下去。   他倏然皱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但视线之后还是放在了对面不远的越洛身上。   青年神色冷静淡然,将那军装整理得一丝不苟。并且,他的仪态保持得极好,举手投足间都含有一种军人的克制与坚韧。   和那些传闻中草包鲁莽的形象,南辕北辙。   艾尔维斯眯了眯眼睛。   他看着青年保持着上半身赤裸的状态,抬头蹙眉看他,有点没好气但还是维持着礼貌道:“殿下,你也该看够了吧?”   言外之意是对方终于忍不住想请他出去了。   艾尔维斯见状,心情莫名有几分愉快,于是他动也未动、好整以暇道:“怎么,我可不是上将你口中所说的陌生人。”   越洛闻言不由抿唇。   他看了对面精致慵懒的少年一眼,而后便不再开口,径直拿过睡衣换上。   这是一件浅灰色的丝绸上衣,长袖,V字领,会露出大半锁骨与一小片胸膛。   袖口处还绣有清秀的竹叶图案,颇有几分古代国风的意蕴。   并且帝国皇室宫廷里的布料,柔顺丝滑到几乎无可比拟的程度了。   越洛穿上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叹,令他压根说不出话来。   但是换上后,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原本他上半身没穿,脱长裤时感觉虽然会不自在但也还好。   可现在穿了上衣再脱长裤,总感觉看起来会有些微妙与奇怪。   越洛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不动声色地迟疑了两秒后,一抬眸正对上艾尔维斯饶有兴致的奚落目光。   ――想也知道是打算看他畏缩的样子。   越洛偏不如他愿。   他垂下睫毛,将军装长裤上的银扣打开,皮带解下,然后将长裤脱了下来。   也一同放在衣服那一块。   艾尔维斯恰好正对着他侧面的这个角度,此时能清晰地看见他只穿了睡衣的模样。   青年的双腿白皙修长,脚踝纤细,线条也尤其优美。   微长的上衣好巧不巧地略微遮到了腰下三公分,莫名有些引人遐想。   这诱人而不自知的姿态,衬着对方端正面庞上那禁欲严谨的神情……   艾尔维斯突起的喉结略滚了滚,眸子稍沉。   他忽然想起,刚刚他问伊昂那冰山后得到的回答。   当时他问,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把这个上将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伊昂没有解释任何东西,只冷冽地说了一句,三天后把人给他。   他当时极为不悦――   之前在联邦如果直接把人杀了,那责任便是联邦的,可若是在帝国这儿消失,那联邦完全可以问责帝国。   并且,还得忍受这该死的联邦上将三天,他想想便不满。   可是现在,他蓦地有些好奇,这个上将在床上,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第167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8】   这样一张端正俊朗的面孔,遭受到无法反抗的掠夺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脆弱?   痛苦?   还是……诱人?   艾尔维斯淡色的眼眸渐渐深沉晦暗。   他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端着下巴,审量。   倏然,艾尔维斯起身,朝床边正准备穿睡裤的青年走去。   越洛见状不明就里,微挑了下眉头,看着少年优雅踱步到跟前。   艾尔维斯朝他扯了扯唇角,接着按住他手中拿着的睡裤,阻止他穿睡裤的动作。   越洛费解不耐道:“殿下,怎么了?”   艾尔维斯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那依旧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落在越洛嫣红的、一张一合的唇瓣上,艾尔维斯道:“忽然发现,上将的身材不错。”   越洛闻言怔然片刻,随即才反应过来,感到有些被冒犯地皱眉冷声:“所以呢?”   他不知道,原本艾尔维斯不自觉说出那话后便已经后悔了,但看见他这样不悦反感的表情后,反倒愈发来了兴致。   艾尔维斯按在绸质长裤上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滑落到越洛的手背上。   养尊处优的细腻指腹,轻轻触碰上越洛时,莫名有种电流在血液里猝然流经的感觉。   越洛拧眉,迅速地拉开了距离,并且冷而警觉地盯着艾尔维斯道:“殿下,自重。”   艾尔维斯还有些惊异于刚才的触感,闻言不由嗤笑一声:“自重?上将大人,我们昨天才「结婚」。”   越洛无动于衷地直视着他,“殿下,昨天你也才说过不能越界,而且我以为我们达成了共识,这就是个名存实亡的联姻而已,你说呢。”   “那又怎么样?”艾尔维斯眯了眯那双潋滟漂亮的眸子,莫名心情烦躁,语气微冷,“我不能碰你?”   越洛不置可否,但眼神已经说明了答案――   他并不打算跟他有任何瓜葛和接触。   原本这也是艾尔维斯的要求,但现在看到对方坚决要和他保持距离,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满起来。   沉默着,艾尔维斯蓦地联想到伊昂的表现:不仅没有像以往一样无情地杀掉任务目标,现在甚至还想要在之后将人暗中带走。   难不成,伊昂那冰山也动了心思?   他瞳眸底微微思量,其中映出越洛收回视线,淡定穿上睡裤的模样。   那修长挺拔的身形被勾勒得尤其美好。   可衬着那冷淡沉静的神情,加上刚才拒绝他的那坚定态度,又显得联邦这位曾经的上将有些可恶。   不过,既然对方会选择从伊昂那逃出来,宁愿联姻,肯定是对伊昂那家伙深恶痛绝。   那他现在近水楼台地下手,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艾尔维斯恶劣地轻咬了咬唇角,垂了垂眸。   他忽地朝毫无防备的越洛走近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因此缩短到了一种暧昧的程度:   越洛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艾尔维斯的锁骨。   发觉自己被堵在了墙和这位任性的皇子殿下之间的越洛,莫名其妙地拧起眉头。   他想了想,放缓了语气,试图同艾尔维斯说清楚,以一劳永逸道:“殿下,我对你没有敌意,也没有兴趣和你交恶。所以私下里你可以当这个联姻不存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保证,我不会干扰你丝毫,怎么样。”   越洛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的确一改之前与艾尔维斯针锋相对的态度。   但艾尔维斯听后,却没有如越洛所愿地干脆答应,反而抿了抿薄唇,似乎在思量什么。   越洛见状也不着急,耐心看他。   但对于眼前这过分亲密的距离,越洛还是忍不住微微侧身,想从一旁挤出去,远离一点。   可艾尔维斯察觉到他的动作后,忽地伸手拦住他的去路,眯眸回道:“不怎么样,我改主意了。”   越洛不由蹙眉,声音沉了沉:“什么意思?”   “意思是――”艾尔维斯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略微倾身凑近,“我不打算当这个联姻关系不存在。”   越洛闻言怔了怔,“那你想怎么样?”   艾尔维斯垂眸看着他的唇瓣道:“既然已经联姻了,那我当然有资格碰你。”   少年比他高上一截,压迫感如乌云蔽日,声音此刻却放得又轻又缓。   但莫名更加意味深长。   越洛不自觉地心神一紧,指尖也微地一抽,不过很快他便回神,坚定道:“殿下。你我心里都很清楚,这只是交易而已。联姻也只是空有个名头,其他的,我都不会配合。”   “不需要你配合。”艾尔维斯闻言微微一笑,那张精致的脸蛋愈发夺目,“我们帝国讲究的是实力。”   越洛不解,继续沉默地听着。   “上将大人,弱肉强食,你在军队里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实力更胜一筹的人才能决定自己和他人,你说对吗?”   越洛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更为紧凝。   良久他才开口:“所以你想。”   越洛没有说完,他不知道该怎么准确表达之后的内容。   但艾尔维斯轻挑了挑那优美的唇角,代替他的思考,回答了他的疑惑――   艾尔维斯倏然地将他的下巴轻抬了起来,指腹摩挲了下,殷红的薄唇随即也覆上来。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   而越洛则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也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忽然这样做。   他怔怔然,睁大了眼睛,直到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柔软与温凉,他才瞬时回神,吓了一跳。   狠狠拧眉将少年推开,越洛重重地拿手背擦了下嘴唇。   艾尔维斯看着他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第一次感到有些意外。   ――自出生以来,因为样貌和身世,艾尔维斯根本就从来没有受到过冷待与拒绝。   他想要什么,甚至不用说出口,只是多看一眼,身边的人无论谁都会主动地献给他。   可是现在,他面前的这个青年,却将他视作什么病毒一样,拼命擦着刚才触碰到的地方。   艾尔维斯有些不愉快还有些无所适从地皱眉,“你厌恶我?”   越洛警惕地远离他道:“谈不上。但殿下以后还请不要这样冒犯我。”   说完,越洛便绕到大床的另一侧,打算躺下休息。   而艾尔维斯一双淡色的漂亮眸子看着他,听到这话,他蓦地想到之后――   如果真的把对方交给伊昂,以伊昂那变态无情的性格,如果真的有兴趣,怎么可能会放过。   伊昂一定会碰他。   艾尔维斯想到这,眸光更暗了。莫名地,他不想让这个青年被其他人过分触碰。   两秒后,艾尔维斯径直屈起单膝撑在床面上,靠近床另一侧的越洛。   他猝然地将人拉到床上。   这也是越洛绝对想不到对方会做的事情。   越洛压根没预料,也没有防备,当场重心不稳,被对方拽倒在床上。   越洛神色惊疑不定,此刻被迫躺在床上,而对方则从床相反的一侧上方靠近他,瞳眸直直望进他的。   越洛又听见少年如循循善诱一般,语气难得很好道:“上将大人,既然已经联姻了,那不如我们现在好好培养下感情吧。”   眼睫怔愣一眨,越洛直觉对方那所谓的「培养感情」肯定不是什么他会愿意配合的事。   越洛启唇便要拒绝。   可艾尔维斯却早料想到了似的,微一敛眸,便扣住他的下巴,再度轻吻了吻他的唇瓣。   意外的,很纯情的一个吻。   只是两人唇瓣的相互触碰,间或摩挲了下。   简单到越洛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拒绝。   但那一瞬间,越洛感到身体内仍然似有细微酥麻的电流窜过。   他掩饰地抿紧了唇瓣,神色都未变动一分。   艾尔维斯却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因为洁癖和矜傲,从小到现在都没有和其他人有过这样的接触。   更别提会在这样接触时,感到愉悦而不是嫌恶。   愉悦到让他甚至忍不住想再加深一点这样的触碰。   艾尔维斯起身,绕到越洛那边,对上越洛微沉的神色。   听到青年感到莫名其妙的低声质问:“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要这样做?”   艾尔维斯没有回答,他也不准备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并且,他发现青年说着说着,那双凝静且认真的黑眸和对方嫣红的、一动一合的嘴唇,又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艾尔维斯拧了拧俊朗的眉。   他忍不住有些回味刚才的亲吻。   而越洛迟迟等不到一个答复,已经有些不耐和警觉起来,他感到现在的氛围有些说不出的危险。   有种蓄势待发、暗流涌动的感觉。   越洛又沉默地等了几秒,而后终于决定起身,语气比之前更公事公办道:“殿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不愿意。所以我等会会去申请分房睡,今晚和之后我希望我们都能保持友好的距离。”   越洛说完便想要离开。   可艾尔维斯听后神色却不可抑制地冷了下来。   一开始是他说的不要越界没错,但现在他反悔了。   所以,分房睡?做梦……   艾尔维斯敛眸将越洛拉了回来,压到床上。 第168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9】   他长腿瞬间压制住越洛的两条腿,将越洛压倒在床边。   单手屈起,艾尔维斯面不改色地将越洛两只手腕也限制在身前。   而后他倾身压下,淡色如海一般的眼眸深深地望进越洛眼底。   艾尔维斯轻慢开口道:“上将大人。第一天就要求分房,你让其他人怎么想?”   越洛闻言拧眉,试图挣开这奇怪的姿势,冷声警告道:“但殿下你如果一直要这样骚扰我的话,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会去申请。”   艾尔维斯听了不由微微一笑,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将他的手腕握得更紧。   愈发欺近,少年悦耳如天籁般的嗓音低低道:“上将大人,这可不算骚扰。而且我说过了,弱肉强食。”   说完,艾尔维斯靠近,边单手用力擒住越洛的双手,边抬起另一只手捏住越洛的下巴。   越洛能感受到对方慢慢的倾近,温热体温似乎透过空气传播,蔓延到了他的唇瓣上。   越洛眉头不由越拧越紧,挣扎幅度也越来越大,可与之相应的,是对方越来越不容反抗的钳制。   越洛咬牙,眼睫倏然一眨。   他感到艾尔维斯离近了他的唇角,空气似乎都被染热了。   他听见低不可闻的少年嗓音:“上将大人,那么现在,我们来接吻吧。”   那声音宛若海雾中朦胧的人鱼声线,天籁一般,惑人心神。   越洛不由微愣,便错过了反抗的最佳时间。   等他骤然回神的时候,少年已经再度将唇瓣贴了上来,有淡淡的迷迭香味似有若无地袭来。   越洛手指肌肤微微凝紧,他下巴被擒着,不得不接受对方唇瓣的细密摩挲。   略微的酥麻痒意,仿佛一小簇火焰,从他的唇角开始,在他的唇瓣上弥漫。   越洛皱着眉,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极力忽略。   那竭力想维持平日里冷静神情的模样,令艾尔维斯瞳眸不免有些晦暗深沉。   他摩挲的动作顿了顿。   艾尔维斯忽而启唇,雪白的牙齿咬住越洛柔嫩的下唇瓣,并不用力,但齿尖的触感却无比明显。   像不会划破肌肤的钝针,慢条斯理地刮在唇上,带给越洛的酥麻比刚才更为浓烈。   越洛下意识咬牙忍住颤栗,双手挣了挣想摆脱艾尔维斯。   艾尔维斯却在咬舐了一会儿他的唇瓣后,变本加厉地将温热的舌尖伸了进来。   越洛试图摇头躲开,可少年正强势地捏着他下巴。   唇碰到唇,舌尖触上舌尖,牙齿时而也会不小心冲撞在一起,越洛无限隐忍,喉咙里还是逸出了一声呜咽。   艾尔维斯捕捉到这几不可闻的一声后,长睫陡然垂了垂,遮住眸底乍起的涟漪。   之前冷静又冷淡的上将,现在脱掉了军装,声音不再能像之前那样平稳,而是带有不可抑制的战栗。   尤其诱人。   他想要更多了。   可是怎样才是更多……   尽管青年始终是冷冰冰的拒绝态度,但艾尔维斯仗着对方无法反抗的压制,肆意地侵入了好一会儿才撤出。   方才的奇异快意在唇上舌尖上还留有余温。   他眸光深邃地舔了舔殷红的唇瓣。   低笑一般,对气息微微不稳的越洛道:“上将大人的味道很好。”   少年的语气慵懒狭佞,听在耳朵里会令耳膜忍不住一道震颤。   越洛闻言却竭力面不改色,冷冷地别开头。   此刻偌大卧房里,光线明亮,华丽的曳地窗帘大开,可他却在这样的明亮下,被精致漂亮的少年在床上压制着。   越洛愈发感觉到一股羞耻。   他咬咬后牙,在艾尔维斯要再度倾身吻他唇角的时候,抬眸对上对方视线。   他沉声道:“殿下,你这是突然对男人有了兴趣?”   艾尔维斯闻言看着他,顿了一两秒后,率先喜爱地用指腹来回摩擦越洛软嫩的唇瓣,同时回:“上将想表达什么?”   越洛挣了挣道:“如果殿下你发现男人也不错,那我建议你去找……”   他话还未完,便看到艾尔维斯目光倏然冷下,温度骤降。   少年抚着他唇瓣的手指力道也加重了些,越洛微微吃痛地抿唇。   他终于也有些恼了,“总之你放开。”   脱口而出的同时,越洛也下了狠劲挣扎,勉强将艾尔维斯推远了点。   他迅速站起身,戒备地看着少年,将床上的军装拿着,脚步不停地离开了卧房。   艾尔维斯见状没再阻拦,他盯着越洛的方向,陷入沉思。   他清楚伊昂那家伙的性格――和他一样,鲜少有看上的,但看上了便一定要得到。   起初伊昂要人时,当这个上将是麻烦的他,毫不犹豫便应允了。   可是现在,他却不想把这个上将给让出去了。   艾尔维斯看了看刚刚抚过青年嘴唇的手指,蓦地抬起,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毕竟,他才刚体会到那种莫可名状的感觉,还想继续和这个人尝试。   三天后……伊昂那冰山就等着吧。   艾尔维斯恶劣淡漠地想着。   另一边……   越洛编了个类似于“睡觉极浅,还不适应两个人在一起,会整夜整夜失眠,需要时间来适应。”的理由,成功请求到了分房睡。   这间新卧房虽然小了点,但总比再和那个莫名其妙的艾尔维斯共处一室要舒坦。   越洛睡在新床上,倏地用力擦了擦唇,仿佛这样能把刚才的一切抹消。   包括那种诡异的在身体里四处乱窜的快意。   他闭上眼。   脑海里却又浮现之前那个冰冷无情的少年杀手。   那个混蛋对他做的事情也是如出一辙。   好在现在他只需要再在这里度过剩下的十九天,不会再见到那变态了。   次日……   越洛没有睡太好,和艾尔维斯分房睡的第一晚,他反而做了一整晚的梦。   不是纯粹的噩梦,但也说不上好。   梦里始终有两道看不清的黑影纠缠着他,将他困在中间,令他动弹不得。   越洛按了按微疼的额头,起床。   早晨没有什么变化,他也没再见到艾尔维斯。   好事……   越洛正准备在下午悠闲地补个觉,却忽然听见艾尔维斯敲门进来。   他条件反射地皱眉,“有事吗?”   艾尔维斯丝毫不介意他露骨的不欢迎,眨了眨那双蔚蓝的淡眸,双手背在身后走近。   来到他面前后,才将身后的东西递出来――是一本古地球建筑图鉴。   越洛无言,疑问。   艾尔维斯绽出完美惑人的微笑:“我打听到上将大人你喜欢看这类的书,便找来了一本让你解闷。”   越洛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看得出来,这本书的珍藏价值极高,通常会放在国家博物馆里小心展览。   但艾尔维斯忽然这样费心是为什么?   越洛看着面前笑容温和漂亮的少年,警觉摇头,“不用了,谢谢殿下好意。”   艾尔维斯看着他,也没强迫,良久点头。   然后第二天又给他送来了其他的东西,还邀请他去帝国最豪华的餐厅共进晚餐。   当然,也被越洛拒绝了。   第三天也是如此。   于是――艾尔维斯皇子殿下正在「追」越洛上将的消息默默传遍了整个宫廷。   皇室成员都知道他们这是联姻,没有任何感情,之后大概率是各玩各的。   尤其当这个皇子是性情乖张狠戾还有洁癖的艾尔维斯时。   自两人分房睡后,他们这个看法便更坚定了。   但是,突然来这一出?   宫廷上下都有些惊奇,默默激烈讨论着。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伊昂耳里。   准备好今晚接人的少年,听见手下人的汇报后黑眸仍旧冷漠,寒光闪烁。   他进了宫廷。   此时正值傍晚,但由于天气渐寒,天色黑得也越发早。   越洛吃完晚餐,应付走了艾尔维斯,甩掉了跟他的侍从,正在宫廷的花园里独自散步。   伊昂一张俊美的脸庞满是无情清冷,仿佛早已知道越洛的位置,径直走向了植被高大美丽的花园。   天色已暗。   越洛往回走,但忽地看见对面一道修长身影。   他正走在窄小的青石板路上,便率先停下给那人让道。   等人走近了,他才发现是那次见的少年。   他没有太在意,可对方却停在了他面前,压低声道:“是越洛上将?”   似乎找他有什么密事一般。   越洛疑惑点头。   “那,可以随我来一下吗。”   越洛跟过去,他们走到一块能完全遮挡他们身形的假山后。   “你找我……”越洛没有问完,便被走近一步的少年抵在了假山上。   少年此刻没有再压着声音,眉目冰冷道:“上将大人,好久不见?”   这声音越洛再熟悉不过,他顿时神色微变要离开。   可少年却用早已准备好的软绳,轻易地束住了他双手,绳子不长,另一端则系在了他腰上。   伊昂微垂着卷长的睫毛,下面漆黑漂亮的瞳眸盯着他,如猎手巡视猎物一般,寸寸不放。   “上将大人,逃跑的这几天,好玩吗?”   伊昂不疾不徐地询问,一边还抬手揉捏了下越洛的耳垂,满含着危险的意蕴。   越洛心陡然一沉,他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背抵上冰凉的假山表面。   他听见伊昂附在耳畔,轻描淡写地威胁道:“那现在被抓回来了,是不是该履行我之前说的惩罚了?” 第169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0】   越洛闻言,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这样,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跳动起来。   ――如果再落到这家伙手里,下场一定不堪设想。   越洛咬牙。   如漆夜色下,伊昂低眸看着青年凝重、紧张、似乎在拼命思考如何逃跑的严肃神情,煞是诱人。   他不由略微抿了抿唇角。   指尖搓揉对方耳垂软肉的力道加大。   而越洛的耳朵又尤其敏感,现下被这样对待,他忍不住剧烈颤栗起来。   越洛挣了挣,眸底含有怒气。   身后的绳索他只能找系统要来刀片割开。   可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谈话声,一旦有点什么其他动静,立马便会被少年发现。   越洛只能将割绳子的动作放得无比缓慢。   为了拖延时间,他沉眸问道:“是艾尔维斯雇你来杀我的?”   伊昂看着他,没有回答,但越洛却越发肯定。   他后背更紧密地贴上假山石壁,也更方便对付这绳索。   越洛问面前沉静冷冰的少年,“那为什么又不杀我了?”   片刻安静。   “上将大人……”伊昂淡然的视线描绘着他,不答反问,“杀掉你和上你,你说哪个会更有趣?”   越洛闻言一呆。   这种直白赤裸的话会从眼前的杀手口中说出,他始料未及。   随即羞恼更甚。   伊昂注视着他现在只能任由欺负的模样,眸光微闪了下。   他倾身,扣住越洛下颔,吻了上去。   和艾尔维斯层层递进的节奏不同,伊昂撬开他唇齿后,温热的舌尖便不由分说地长驱直入。   撩拨过越洛的口腔各处。   越洛无比敏感地震颤起来,有一瞬间莫名把眼前的伊昂,与幻觉一般的艾尔维斯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仿佛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随后他感到伊昂的胸膛迫近,修长手指来到了他的手腕处,用力迫使他扔掉了刀片。   “这些对我而言没用。”伊昂一边按住他身后的手,一边深吻他许久后,才退出,声线低哑道。   说完,伊昂便在他双唇还未来得及合拢的时分,轻递了一粒薄薄的药片进来。   越洛神色一变,根本没有时间吐掉,那药片便飞速地在他舌尖上化为了液体,四处蔓延开。   “好好睡一觉吧,上将大人。”他听见少年冷淡又惑人的嗓音,在他耳垂边如是说道。   等越洛意识再度回笼时,他率先听到的是规律的水滴声,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   越洛皱了下眉,而后才慢慢睁眼,眼前光线很好,足以令他看清周围。   越洛便按着还有些昏沉的额头,坐起身。   他本打算下床,但忽而发现自己不仅被换了衣服,还正躺在一张水床上。   现在气候渐冷,好在这张水床上盖了好几层厚软的垫被,水的凉意并不能侵袭上他的身体。   但越洛只要稍加一动,便能感受到身下的水床来回动荡。   他不适地抿了抿唇瓣。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腕又被绑了起来,活动范围大概只到水床边缘几厘米处。   这种禁锢的风格,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杀手少年。   而且,这次用来绑他的似乎是帝国一种特殊材质的锁铐。   既软,又无比的坚硬――不会让被缚者感到任何疼痛,但除了使用者的指纹,谁也无法用任何其他的办法解开。   大概是因为上次他的逃跑,这次的束缚才更厉害了。   越洛挣脱不了,索性暂时放弃,他抬眸扫视,有些惊讶。   这是一间光线通透的「牢房」。   四周都是墙壁,天花板高高的,没有一扇窗,只有人造光照射着这里。   新鲜空气大概是从地底下通上来的,四周封闭竟然也不会令人有半分的呼吸不畅感。   而这间新「牢房」的面积,也比之前关押他的那间要大上许多。   不过监控同时也多了好几个。   这里面除了这张宽大的水床,不远处还有一张大理石餐桌。   地板则是双层的,中间镂空,仿佛镶了少许细碎的宝石,将天花板上投下来的人造光反射回去,使这里更为明亮了。   除此之外,这里的活物,便只有他一个。   那个少年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又想要做什么变态的事。   越洛不安地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腕上的束缚,不禁蹙起眉头,莫名感觉这次在劫难逃。   因为等级限制,他能向系统索要重要道具的次数也有所减少,之前逃跑索要过一次后,他在这个副本世界便不能再索要了。   越洛无声叹了口气。   剩下的十来天看来会很难熬了。   确认暂时无计可施后,越洛便重新躺回了水床上。   身下柔和的水波荡漾,令他很快又涌上了些许睡意。   但就在他即将睡着之际,越洛听见了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在硬质透明的地板上,正向他逼来。   越洛困意立时全消,他警惕地坐起身,朝声源处望去。   少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之前是利落冷肃的黑色,现在是淡然自若的浅灰。   但都将他那修长完美的身形衬托得极好。   少年缓步走到水床旁边,神情淡漠,漂亮的黑眸深邃。   越洛对上后,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他下意识挪远了点。   伊昂自然没错过他这个小动作。他眯了眯眸,弯下腰,轻易便握住越洛纤细的脚腕。   在将人锁在这里之前,他亲自给青年换了衣服――   宫廷穿脱步骤繁冗的华服,现在已经被换成了极其好脱的宽松和服。   颜色滟丽,布料丝滑,两侧衣襟松垮,只由一根腰带系拢。   衬着青年白皙的肤色和墨黑的眼睛,显得格外诱人。   尤其当那张脸上浮现名为隐忍的神情时,越洛脚踝被冷不丁握住,对方细腻的指腹还似不经意地在上面摩挲了下,他颤了颤。   想从对方手中抽出来,但根本无法撼动。   他的挣扎反而令少年愈发肆无忌惮,指尖顺着他的脚踝一路无阻地来到了他的膝盖。   接着,那骨节分明如艺术品的手指,揉了揉他的膝盖,轻轻撩开了他松懈的衣摆,探进了他的衣物中。   越洛试图远离,可身下的水床却令他一时半会难以找到着力点。   而少年的手指还肆意地在他大腿肌肤上游走,脚腕也还被对方握在手心里,无法缩回。   越洛极不自在地咬牙,倏然制住对方的手道:“这是哪里?”   伊昂闻声从容地停下,如深潭一般莫不可测的瞳眸,望进越洛,似笑非笑,“这是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上将大人。”   越洛听后心头一咯噔。   难不成这家伙还真打算把他一直囚困在这里?   越洛接着又听少年低道:“不如重新认识一下吧,越洛上将,我叫伊昂。”   深深地看他一眼后,伊昂全然不受他的钳制,轻易反握住他的手,垂首轻吻了吻他的手背。   柔软唇瓣贴上他肌肤的一刹那,越洛感觉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了一下。   他完全愣住,回神后便如被烫到一般,立刻将手抽了回来。   伊昂见状眸底的愉悦淡了淡,语气也低沉下去,“好了,那我们现在就继续之前说的。”   越洛闻言微怔,随即才意识到是对方所说的「惩罚」,他脱口道:“等等……”   少年却连缓冲的时间也不给他,将他轻推倒在水床上后压了上来,由于突然的重量,软垫下的水猛然一荡。   越洛只觉后背有层层水浪冲击,令他无法立刻稳住重心。   伊昂却也在这时靠近。   两人身上的衣物传出轻微的摩擦声。   伊昂亲吻了一下他下巴后,便径直将他的腰带解开,宽松和服霎时从越洛的身体两侧滑落。   同为男人,本来不应该对这种袒露感到异样。   可越洛此刻被压在水床软垫,看着身上少年衣着整齐,不见一丝褶皱。   而自己却被迫一身凌乱,衣襟大敞时,他莫名有想遮掩的羞耻。   “想知道我会怎么做么。”伊昂凑在他耳边,无比轻地吹了一口热气道。   那暖热的气息带起一阵气流涌入他的耳道,掠过他耳内的肌肤,最后碰撞在薄而软的耳膜上。   越洛不由浑身一震,不肯再搭理,雪白的牙齿狠狠地咬住唇瓣,将脸偏到一旁。   伊昂注视着青年这幅看似抵触实则紧张的模样,无声轻笑了笑。   他迫使对方转头,重新直视他,而后正对着地吻下去。   那软而热的唇瓣触感永远很好,令他既想轻柔对待也想狠狠咬破。   随即侵入到对方的唇内,感受到温热的包围与紧张颤动后,他心底便更加无法自持。   伊昂漆黑冷冽的瞳眸变得深幽。   他就着深吻对方的姿势,陡然分开了青年修长的双腿。   越洛原本正被迫沉在这种掠夺式的亲吻里,意识逐渐混乱,忽然感受到更显而易见的侵犯后,他蓦地睁开眼。   眸底满是抵抗。   伊昂料到了他的反应,指腹却依旧不肯放过地从越洛的膝窝往上,直到快触碰上越洛的禁区才堪堪停住。   “不行……”两人的唇分开后,越洛试图推开他,想要翻身远离。   伊昂却将他制住,如同猎人在收网一般,握住他的一条腿轻压往胸膛,低声命令道:“既然上将大人不想这样,那就……” 第170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1】   越洛眼睫几不可察地抖了抖,浑身紧绷地等待着少年后面的话。   伊昂却停顿了下,垂眸握住他的手道:“那上将大人自己来怎么样?”   少年的语气幽淡,不似玩笑,并且也已经强制地将他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腹肌上。   越洛眉头一紧,低低吸了口气,登时瞪着他道:“你,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看来上将大人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伊昂闻言微微一笑,俯身贴近他唇畔,声音低沉,语速清晰,“我的意思是,要么和我做,要么就让我看着上将你自己来。懂了吗?”   如此分明的表达,越洛饶是想不懂也做不到。   他脸色难看地僵了僵,下意识低喃道:“怎么可能。”   伊昂听到后,没有问他回答的是哪一个选项,只那样淡静地看着他,饱含压迫。   越洛不知不觉攥紧了手指。   几秒钟的寂静后,伊昂率先道:“是默认后者了,是吗?”   说着,他微凉的手指强硬地带着越洛的手来到了腹肌往下的位置。   而越洛感受到后才陡然回神一般,咬牙盯着他道:“我知道了。不就是要做吗,好。”   ――两个选择,尽管是前者更为可怕,但后者侮辱意味却更强,越洛才不想在这个变态混蛋面前,丧失尊严地那样做。   他有些愤恼地想着,心底却还是忍不住为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而忐忑迷茫。   思绪百转千回的越洛没有注意,在他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最后那个好字的时候,伊昂墨黑的眸底掠过了一丝动荡,转瞬即逝。   “嗯……”伊昂冷淡点头,“确定?”   “少废话……”越洛决定好后便冷冷地别开了视线。   这家伙所谓的惩罚,果然就是变着花样地羞辱他。   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会被这么一个没人性没道德的家伙盯上。   越洛越想心里便越积气,白皙耳垂在他不知不觉中变得红通通的。   伊昂见后,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勾起,他放开了对越洛手腕的钳制,想了想还是倾身对越洛低道:“上将大人,我这样做,从来都不是为了羞辱你。”   说完,也不等越洛反应,伊昂便垂了垂眸子,将越洛身上松散的和服轻微地更扯开了些许。   青年优美雪白的身体,便随之毫无遮掩地绽露出来。   而仍旧不停地小幅度挣扎着,想要并起的两条长腿,也不得不呈现在他的眼前。   伊昂眼睫眨动一下,又轻吻了吻越洛微张的唇,随后才慢慢往下,到最后肆无忌惮地按住青年的双腿。   越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只感到他睡着时,那明亮的人造光也都体贴地尽数熄灭了。   黑暗中他睡得很沉。   其实从始至终,伊昂的力道与动作都很温柔,温柔到几乎与他冰冷无情的秉性相违和。   他想象中的那些凌辱、奚落和折磨统统都没有降临。   甚至少年为了不让他感到明显的疼痛,而一度忍耐压抑。   半睡半醒中,他似乎还一直回想着伊昂那句莫名其妙的解释,百思不得其解。   而陷入沉沉的睡梦里后,他便又进入了那熟悉而难缠的梦境――   漆黑浓雾中,他完全辨别不了方向,在其中困顿又迷茫。   很快左右便有两道黑影同时缠上他,触碰他,根本无法逃离。   又是一夜的梦。   越洛恍恍惚惚醒来时,人造光已经细节地被调到了暖黄的令人舒适的亮度。   他又闭上眼缓了片刻。   身边的位置热度已经散去,昨晚做完后对方大概没有留下来,这个认知令越洛不由皱起了眉,莫名感到一丝烦闷。   明明他应该为减少和那家伙的相处而高兴才是。   越洛不解,但也懒得纠结这个问题。   自昨晚他被逼着亲了伊昂许久后,满足的伊昂便把他手腕上的束缚给解开了,他现在能在这间封闭的密室里自由活动。   他动作迟缓地下床,因为昨晚少年的不加节制,走路时还有些许的不适。   越洛咬咬牙,忍下。   偏偏晚上还要命地没有睡好,越洛无声地长长叹一口气,仍有困意地洗漱完,面无表情地掰着剩下的天数。   不错,只剩十八天了。   越洛沉痛地闭眼,这,难道还要在这里这样过十八天?   虽然昨晚尝试过之后,他感觉和那家伙……做,也不是太难以忍受的事情,可……   越洛头痛地又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听见伊昂的脚步声,回头看,少年手中还推着精致的餐车,菜肴的香气蔓延开来。   越洛大快朵颐了一顿。   可被囚困在这间密室里的时间漫长且无所事事,虽然有伊昂准备的书籍与无法联网的单机游戏设备,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越洛便感觉有些受不了了。   晚上,伊昂忙完了事情,过来时正看见越洛倚靠着今天新装的吊椅,在昏昏欲睡地看一本古建筑图鉴。   对上这一幕,伊昂莫名脚步便顿了顿,长睫微微垂落了一点,漂亮淡漠的眼睛里的神采似乎柔和了些许。   将青年圈养在只有他能注视的地方,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伊昂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他走过去,将越洛手中的书轻轻拿开,随后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   越洛感受到轻微的动荡后才惺忪睁眼,“你……”   他忽然发觉此刻的姿势,立马微微窘迫道:“可以了,我自己走,你让我下来。”   伊昂见状,眸底似有宠溺一般,但又像错觉一样稍纵即逝,他只将人拢得更紧,随后语气冷淡且不由分说,“别乱动……”   越洛面如土色地被抱到床上。   他想起今天这无趣的一天,犹豫张口,刚要说话,便被倾身凑近的伊昂吻住了双唇。   对方的这个吻仿佛只是轻柔的打招呼,浅尝辄止地触碰了下他的唇舌后便撤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柔和态度,令越洛不适应地睁大了眼睛。   他内心正忍不住一阵腹诽:难不成是因为昨晚做过之后,这家伙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才类似这样……惯着?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伊昂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问道。   越洛看向他,想了想,没有把握地舔了舔唇,“你真的,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   伊昂闻言陷入短暂的沉默。   “别说这个。”他回道。   随后伊昂便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准确地说,是说一句完整的话的机会。   越洛被少年压着,锁骨渐渐弥漫上绯红。   到最后腰都快软了。   他狠狠咬着牙,可连咬牙的力气都没太有。   越洛闭眼低声轻微地喘着,呼吸还未平复完全。   刚刚因为他无力到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才对少年将他抱去浴室清洗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也因此在浴室里的回忆也变得非常不堪回首起来……   听见身旁的动静后,越洛懒懒地掀开眼帘,正对上伊昂那双深邃美丽的眼睛。   “你要走了么?”越洛下意识问出口后,便觉得有些不太对――   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这家伙还不走干嘛,留着碍眼吗?   可想收回这话已经来不及了。   伊昂闻言,倏然停下手中系扣子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小会儿,看得越洛心底都有点慌了,他才垂眸开口,“一起睡吧。”   越洛怔愣无言:“……”   可、可以拒绝吗。   但想也知道,对方决定的某些事情,他最好不要白费力气去动摇。   越洛心微微梗,完全没能看到少年垂下眸的那一瞬间,眸底一闪而过的愉快。   这次他看着这密室里的人造光熄灭的。   黑暗扑上来时,越洛正竭力和身旁的少年保持着至少一米的安全距离。   好在这个水床够大。   越洛端正了睡姿闭眼,却隐约感到对方正逼近,没两秒后果然他的肩膀被人触碰到了。   漆黑中传来少年淡淡的询问:“刚刚你,舒服吗?”   越洛顿时愣了愣,随即窘迫到恨不能立刻别过脸:“……”这变态,大晚上的不睡觉都在问些什么魔鬼问题。   别妄想他会回答好吗。   小会儿,见他没有吭声,伊昂又靠近了些,不容反抗地环上他的腰,低淡威胁道:“说话……”   越洛只能忍耐咬牙:“可以闭嘴吗。”   他原本没有抱期望对方会罢休。   但伊昂闻言却真的不再说话了,这反倒令越洛有些意外,不过也松了口气,只是下一秒他又不自觉想到:这不会又有什么惩罚等着他吧。   越洛暗自没底了一小会,见伊昂的确安静了才彻底放心。   因为精疲力竭,他很快便睡着了。   而伊昂则全无困意地低垂着长睫,于黑暗中注视着越洛的睡脸,眸底情绪不明。   ――杀人对他来说如喝水吃饭一般简单平常,可他对做这种事却全无经验,也完全不是一个会主动照顾他人感受的人,却莫名地想让对方得到更多的满足。   而且,他明明从来不和别人一起睡,但在对上对方的视线后却轻易改变了原则。   伊昂脸上未见明显情绪地抿了抿薄唇。 第171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2】   之后,越洛便几乎没能从床上下来。   初开荤的少年完全不考虑任何节制,越洛只是不小心多和他对视了几眼,便会被对方神态自然地又按到床上。   到最后,越洛都快要欲哭无泪了。   ――这,这谁顶得住。   何况任务时间还有小半个月。   不算长,如果是正常生活大概眨眼就过去了。   可现在在这间密室里和这个少年几乎朝夕相对,对方还是那样肆无忌惮,这小半个月的时间便显得尤为漫长了……   终于,越洛这天好不容易不受打扰地睡了饱饱的一觉。   醒来后,他下意识朝身旁看了眼,伊昂不在。他便又恍恍惚惚地平躺了一会儿,深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伊昂那混蛋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度。   他要是剩下这么多天都这样过……   越洛猝然醒神,重重摇了摇头,这么纵欲绝对不行。   他还是想稍微安详文明点,好好地度过这剩下的十来天。   如是想着,越洛抿唇:距离他在宫廷里失踪大概已经将近两天半了。也不知道帝国那边是如何处理的。   如果他要逃出去,又该跑到哪里去才行。普通的地方太容易找,以伊昂的能力不出半个小时绝对就又把他给绑回来。   越洛叫出反派系统,问道:“现在艾尔维斯那边是什么情况?”   反派系统秒答:“宿主,目前他还在隐瞒,帝国高层并不知道你失踪了,联邦那边也压根还不知道这件事。   但艾尔维斯隐瞒不了多久了,所以他最近在暗中不停地搜寻你的下落。”   越洛闻言思索地「嗯」了一声。   又问:“那我现在在什么位置?艾尔维斯的人怎么才能找到我?”   反派系统道:“宿主,你现在离宫廷很远,伊昂准备的这间密室隐蔽性也太强,如果你不出去,其他人很难定位到这里。但明天晚上艾尔维斯会参加一场宴会,就在离这不远的大酒店。”   越洛想了想,“那是不是只要我到时候能出这间密室,你就能立马向他的手下发送信号?”   反派系统「嗯嗯」一声。   ――作为一个凡事优先考虑宿主的系统,它哪怕冒着被客服发现的危险,也要用自己的一点点小能力帮助它的宿主完成任务。   “好……”越洛闻言下决心道。   今天很晚伊昂才回到这里,大抵是遇上了什么不快的事,他神色微微沉郁。   越洛见状有些迟疑,他本想让对方明天让他出去放放风。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时机。   他看着伊昂来到他身边。   一边拿开他手里的书,一边俯身低头吻了下他的唇瓣和耳垂。   少年嗓音低沉,出人意料地主动道:“今天艾尔维斯找了我。”   “嗯?”越洛眼皮一跳,装作毫不在意,实则简直要竖起耳朵。   “他似乎很想找到你。”伊昂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耳垂根,越洛忍不住一抖。   他皱眉,摆开对方的手,状似不耐道:“所以呢……”   “所以我来问你,你想回去吗?”伊昂语气平和。   如果不是越洛抬眸时,对上的是少年那一双似有暗波涌动的深邃眼神,他都想回想啊想啊快让我走吧。   越洛勉强地将话噎回去,垂眸无比平静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不想回去很重要么,你让不让我回去才应该考虑吧。”   伊昂闻言不置一词,修长双手按在椅子的两边,靠近越洛,将他逐渐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而后,他侧首,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越洛细嫩的耳垂。   这狭昵的触碰,令越洛长睫狠狠一眨。   伊昂低声道:“你还是没有回答,你想不想回去?”   越洛近距离地对上少年的神色,微微突起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一滚,倏地,他移开视线。   “我无所谓。”   伊昂听见这个答案,没有评价。   不过方才凝滞的气氛似乎又渐渐恢复了平常。   越洛想到明晚要逃出去的计划,心底难免有些七上八下。   而伊昂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心神不宁,问道:“怎么了?”   越洛闻声看他,有些迟疑,良久也没有开口。   但伊昂依旧很耐心,且对他有越来越耐心的趋势,得不到回答他也并不着急。   越洛见状,最后还是道:“我想出去走走,这里像个笼子一样。”   伊昂闻言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无比敏锐深沉,被如此直视的越洛,只感觉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此刻仿佛都变得站不住脚。   “你可以找人盯着我,或者……你和我一起。”   伊昂不言。   越洛硬着头皮又说了几句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后,他终于忍不住舔了舔因紧张而干燥起来的唇,无奈道:“好吧,那之后再说这个。”   但伊昂依旧沉默地盯着他,眸底审视,似乎在怀疑他提出的这个要求。   越洛神经紧了紧,不想影响到明天的计划,只犹豫了一秒,便选择岔开话题道:“你过来只是为了问我想不想回去?”   伊昂这才收回那令人不安的审度视线,站直了身体。   那压迫一撤走,越洛便暗自松了口气,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找话题道:“你每天都在忙什么?”   伊昂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伸手将他揽到自己这边,环抱住越洛的腰,在他颈间轻咬了一口后,才淡淡回:“交易……”   越洛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大概是指杀人交易。   从上次追捕他的规模来看,伊昂背后一定有个组织,而伊昂手里的权力也不比任何一位最高等将军的权力小。   可帝国能容忍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存在?   越洛问:“这是帝国默许的?”   伊昂闻言侧眸看他,安静几秒后才贴着他的耳朵,启唇道:“不是默许,而是特地培养的。”   为了帮统治者更方便地解决麻烦,而且只替掌握最高权力的那个人做事。   越洛听着,对方说话时声带的振动蔓延到他的耳骨上,令他的左耳酥酥麻麻的,越洛忍不住偏头揉了揉。   他忽然想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次伊昂停顿得更久了,并且最后没有回答,而是将他搂得更紧,低沉微哑道:“我想做了。”   话音落下,越洛便感到对方的手伸进他的衣摆,抚上了他的腰。   微凉灵活的触感令他瞬间便将牙齿咬紧。   伊昂这家伙的体力他是真遭不住,共处一室就不能偶尔纯聊天吗?   但越洛今晚也没有机会再问什么了。   结束后,越洛懒洋洋地握住少年手指道:“明天忙不忙?”   伊昂意外地微抬了抬眉,目光落在越洛主动伸出的手上,不答反问:“怎么了?”   越洛想了想自己的逃跑计划,酝酿着要发挥出平生最好的演技。   他若无其事地咕哝道:“在这里真的很无聊,还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说话。要是你不忙……是不是可以早点过来?”   伊昂看不出情绪地抿起薄软的唇瓣。   越洛便又心虚地随口补充了句:“带点鸡肉卷和玉米汁。”   伊昂闻言破天荒地眸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淡淡应下:“嗯……”   总算应付过去,越洛便开始了等待的一天,时间一分一秒比以往更加漫长。   到了约莫傍晚的时候,伊昂果然提早过来了,也带了他说的。   越洛在他的注目下倍感压力,居然全部吃完了,随后感觉撑得能翻个白眼,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有点难过。原本的六块腹肌在喂养下,都快要与他渐行渐远了。   而伊昂看见他撑得不想说话的样子,虽然面无表情,但下意识暖了暖手后探过来帮他揉。   “吃饱了还吃什么。”看见越洛逐渐难受的神情,他难得蹙眉,语气冷了点道。   越洛叹气,想也不想便回:“那不是麻烦你带的么。”   伊昂闻言瞬间顿了顿。   越洛因为撑无力又低懒的语气,配上这句话,莫名给他一种特殊对待的错觉。   而越洛说完也感觉有些暧昧,但看见少年似乎有些受用的神色,他眸底微亮起来。   有伊昂替他揉肚子,越洛索性将双手撑在身后,偏头看他,灿烂地笑了笑道:“你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嘛。”   青年上将的笑容俊朗,干净的眸底仿佛有光,伊昂对上后不自觉抿住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越洛看着,头一次发现原来伊昂也会有怔愣的神情,衬着那张冷酷俊美的脸,莫名显得有几分纯情。   他大为新鲜,侧身朝少年靠近,愉快地调笑道:“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你之前说做这些不是为了羞辱我,那是为了什么?”   伊昂闻言沉默,却不是平常冷冰冰的模样,而是近乎于一种无措的冷处理。   气氛也感觉越来越暧昧,两人此刻距离极近,但谁也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越洛视线更是落在了少年削薄优美的唇上,看对方不像会拒绝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便凑上去亲了一下。   一触即离。   虽然很快他便缩回来,但气氛还是在那一瞬间抵达了爆点,越洛缓缓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抽了,不然怎么会主动亲对方? 第172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3】   而伊昂更是直接愣在了那,随即他的眸光变得有些深沉。   嗓音低哑:“上将大人,你今晚是想下不了床吗?”   浓烈的暗示与威胁意味,令越洛闻言立马退后,脸色微微一白。   这――   他谨慎地看着伊昂,对方此刻的心情似乎尤其好。   越洛这才又小心凑过去,问道:“现在天应该黑了吧?我想出去走走,消食。”   伊昂闻言倏地冷淡道:“你刚刚就是为了这个么?”   “怎么可能。”越洛下意识摇头。   少年听到他认真的否认,眸底的冰霜才融化些许,他看着越洛,片刻之后才道:“我考虑一下。”   越洛眨眼,眼看着艾尔维斯那个宴会的时间就要到了,还只是考虑一下么。   他舔了舔因为忐忑而略微干燥的唇瓣,决定试试昨天想的那个办法。   越洛愈发靠近伊昂。   作为一个杀手,少年身上不仅闻不见血腥气,反而有股似有似无的清冷香气,浅浅淡淡,如冰雪一般。   令他忍不住心生好感。   很快,他们之间的距离便缩小到了不足两厘米,越洛只要微微一抬头,便能触碰到伊昂纤薄殷红的唇瓣。   “你在做什么?”伊昂没有动,只淡声问。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上将,那张俊朗端正的脸上此刻透出紧张,干净的眼睛里是谨慎和无措。   如同一只可爱而不自知的柔软小动物。   伊昂垂了垂眸,指尖轻动了下。   他看见对方浓密的睫毛无声翳动,听着那如在耳畔的、清朗微绷的声音:“接个吻,你慢慢考虑,怎么样?”   伊昂唇角忍不住微微地勾了一下,几不可察。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比任何一次狠狠侵占眼前这个青年的时候都要来得愉快。   他不置可否。   越洛便这样亲了上去。   他不排斥与对方这样的接触,甚至在这样触碰的时候,他会感觉体内酥酥麻麻的。   而伊昂全然没有要主动的意思,似乎在等着他表现。   越洛见状顿了一下,稳了稳心神――反正他也是男人,有什么不会的。   双手撑向少年的身侧,越洛没注意到自己近乎跪坐在伊昂的腿上,他拘谨又小心地碰着少年的薄唇,进展缓慢得像个纯情的高中生。   伊昂耐心地等了等,可还是被这种迟钝的接吻给打败了,他径直将人反压到床上,轻按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他张唇后,舌尖便径直地侵了进去。   青年显然对这种架势仍旧有些紧张与不适应,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物,喉咙里逸出一声低唔。   而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足以令他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   伊昂瞳眸微暗。   很奇怪,也很不妙。   跟这个人的亲密接触能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确是有几分美好和值得期待的,但他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有些过分沉溺了。   伊昂按着人吻了良久后,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越洛平复着呼吸,忽地听到身旁仍抱着他的少年埋在他颈间,淡静道:“你还想出去吗?”   越洛一顿,道:“嗯……想。”   对方平静「嗯」了一声,下一句却有些意味深长,“只是出去散步,对吗?”   越洛心头一紧,若无其事道:“不然呢……”   “如果你逃了,这次后果就不会再那么简单了。”少年唇瓣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慢条斯理地在他耳朵里碰撞。   溢满了威胁。   越洛心跳无声地加快了两拍,道:“好……”   越洛是被蒙着眼带出这间密室的。   一路上弯角颇多,越洛起初还试图记下路线,可好几个错综复杂的拐弯之后他便放弃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越洛忽地感到伊昂停了下来,将蒙住他眼睛的手帕解开道:“好了,就在这吧。”   越洛睁开眼,感受到自然的晚风,不由惬意地眯了眯眼。   眼前极为空旷,只有零星几棵大树,仰头看夜空,星星倒是很多。   可以说得上繁星满天了。   落叶纷纷飘零到地面上,每踩一步都能听见细碎清脆的声响。   越洛心境不由平和起来,他扫了眼身侧的少年,对方看起来也顺眼了不少。   倏然,反派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信号已经发出去啦,艾尔维斯的人大概十分钟内就会到这附近。”   越洛闻言抿了抿唇瓣,无声答了个「好」。   接着,他同伊昂在这条无人的大道上漫步,气氛静谧,伊昂性格冷淡少言,他也不是什么多爱说话的人,便就这样安静地走着。   反派系统还在报着艾尔维斯离这的距离。   听着艾尔维斯越来越近,越洛微微拧眉,又扫了眼还一无所知的少年,莫名想到――要是这家伙被看到和他一块,不会被治罪吧?   虽然伊昂的身份特殊,但越洛想到有这个可能,还是犹豫了下。   好在艾尔维斯离这只有不到几分钟路程的距离时,伊昂的终端设备忽然有人打来了电话。   伊昂向手腕上的终端设备扫去一眼,又看向越洛,后者一脸无辜平静。两秒后,伊昂便还是走了两步远的距离到一旁去接听。   接起来之前,伊昂对越洛道:“在那里等我。”   越洛闻言眨一眨眼,心想怎么可能,但面上还是含糊道:“哦,我就随便走走,不会走远的。”   说完,他听着反派系统报的艾尔维斯的距离,约莫估算了下后,背对着伊昂,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这次要是还不成功,肯定会被伊昂这变态整。   想到这里,越洛余光扫了眼伊昂,对方大概想不到他还有个系统可以作弊,所以并未防备什么的样子。   越洛见状稍松了口气,接着他便准备朝系统说的那个方向逃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伊昂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威胁般地揽住他脖颈,低沉冷漠道:“我说过的吧,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   越洛神经倏地紧绷。   顾不上伊昂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他条件反射一般和对方动起了手。   回身对上伊昂冷沉的神色,越洛能明显感到这次伊昂有些顾忌。   ――分明别墅里第一次动手的时候,伊昂几乎每一下都是要他命的那种,但这次却似乎因为不想伤到他而皱眉控制着力道。   越洛有些动容,但还是稳了稳逼得对方下意识后退,随即越洛抓到机会便没有犹豫地朝艾尔维斯那个方向逃去。   这幅身体的体能素质极为强悍,几百米的距离,越洛没两分钟便看见了正赶来的艾尔维斯。   高挑漂亮的少年正从悬浮式用车上下来,感觉脚步有些着急。   越洛呼吸微微不稳,他这才停下,长呼出一口气,一时间没敢回头望。   ――虽然现在他不排斥伊昂,但没剩下多少天了,他不想招惹麻烦,还是过点安生日子吧。   跟艾尔维斯一起,好歹能光明正大地回避。   越洛看向艾尔维斯,对方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在那张完美精致的脸上,意外地看见了担忧和沉郁。   越洛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他还以为对方纯粹是不想帝国和联邦起事端,才这样费心找他。   他跟着艾尔维斯回到宫廷。   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他明明才被关了不到四天,却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越洛摇摇头,甩去这异样感。   他走进自己房间,看向门外的艾尔维斯,对方色泽浅淡的眸子里微微复杂,从刚才起便一直没有开口。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越洛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只礼貌道:“殿下,今晚谢谢你,我先洗澡睡了。”   说完便要关门。   可艾尔维斯眸底的暗光却忽地浓郁,他抵住房门,进来后便反手锁上了。   越洛不解看他。   他完全不知道,艾尔维斯自刚刚起便一直盯着他颈间的吻痕。   “是不是该交代一下?”艾尔维斯敛眸,声音像压抑着什么,向他走近。   “什么?”   “和伊昂上过床了?”艾尔维斯眸底掠过一丝狠冷,问道。   越洛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讶异一瞬后才冷静道:“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艾尔维斯闻言,眸子愈发深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男人脖子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后,他便感到极其烦躁。   而且,一想到也许对方身上会有更多这样被触碰过的印记,他便有种无可发泄的阴郁。   这三天……   他发现他派去保护越洛的人跟丢了人,接着又得知越洛不见的时候,便立马去找了伊昂。   可伊昂的踪迹向来不定,他直到昨晚才见到,对方没有否认带走了这个男人。   所以,这个痕迹会是伊昂留的么?   艾尔维斯迫近,他拽住越洛的手腕,来到浴室。   越洛眉头拧紧,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正常点?我真的需要休息……”   话还未彻底说完,越洛便被压在了浴室的半身镜前。   他不耐抬头,看到眼前的镜子,镜子里,漂亮又冷郁的艾尔维斯正堵在他身后。   越洛只能抿唇,看着对方开口。   “上将大人,解释一下?”   艾尔维斯冰冷的长指,落在他颈间的吻痕上,另一只手则撩起了他的上衣,露出了更多腰腹上的痕迹。   艾尔维斯的眸光更为浓暗。 第173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4】   越洛见状僵了一瞬,随即重重拧起眉。   他面对着镜子,看着其中的艾尔维斯,将对方掀起来的衣角夺回来抚平,他低且冷声道:“我不认为我需要解释。”   说完,他便转身,想推开对方从浴室里出去。   他现在只想休息,压根没有精力和这个性情捉摸不透的皇子纠缠。   但艾尔维斯却不依不饶,手臂撑在了他身体两侧的大理石上,将他困在其中低沉道:“不准备解释么,那这可会是联邦今年最大的丑闻。”   越洛一怔:“什么意思?”   “联邦上将联姻不到一周便三天未归,最后被帝国发现和其他男人有私情。   你说,联邦那边如果得知了这个新闻,会不会感觉格外耻辱,抬不起头?”   说这话时,艾尔维斯意外地在朝他微笑,眼底的冷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越洛对上这目光,长睫不由翳动了下,被对方迫近到不得不严严实实地抵着身后的大理石洗脸台。   “证据呢?”他低低嗤声,不肯示弱。   但艾尔维斯却比他更加从容淡定,闻言俯身狠狠咬了下他的耳廓,道:“放心,上将大人想要什么证据都有。帝国最不缺制造证据的人才。”   越洛被他咬得下意识缩了一下,消化了这话后愠怒道:“你要伪造证据?”   艾尔维斯微微抿唇,不以为意,将他彻底压在台面上后,俯视他道:“怎么,不可以?如果上将你不听话,那就等着整个联邦陪你一起蒙羞,很公平。”   “何况……”艾尔维斯又冷冰冰地补充了句,“这也不算诬陷。”   越洛猛地顿了顿。   他真是受够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男人压制着距离暧昧,想推开这人,但对方却难以撼动。   他不知道,艾尔维斯见他并未否认后,优美的唇角抿得愈发紧了。   “可是我们当初不是有过共识,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吗?”   越洛挣脱不开,只能维持着这样近乎在对方怀里的姿势,费解又恼怒道。   艾尔维斯闻言不由低嗤一声。   他抬手轻慢地摩挲着越洛敏感的耳朵根,宛如一字一顿道:“有吗……”   越洛听后又是一顿,想摆脱对方在他耳朵边作乱的手指,有些不适应和艾尔维斯这过密的距离和气氛。   只能忍了忍道:“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艾尔维斯闻言凝眸注视他,漂亮的淡色瞳孔在暖澄的浴室灯光照耀下,彷如掠动着微光,“先回答,每个问题不能忽略、不能撒谎。”   越洛迟疑沉闷地「嗯」了一声。   “是不是伊昂?”   越洛喉结一紧,下意识想逃避回答。   但身前的少年却低低威胁:“三秒……”   他只能咬牙:“嗯……”   得到肯定答复,艾尔维斯漂亮的脸庞上笼罩了一层阴冷,“碰了哪里?”   越洛闻言面色一窘,有些恼羞成怒:“为什么我非得回答这种问题?”   “好,那换一个。”艾尔维斯没有给他再抗议的时间,“做过了,是吗?”   高挑少年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神情问着这种极度私密的东西,越洛僵硬了一瞬后,才隐忍道:“嗯……”   “那是上将大人的第一次么?”艾尔维斯的语气几乎可以凝结成冰。   问题简直一个比一个过分,越洛咬牙,别开脸。   “看起来是了。”三秒后,艾尔维斯捏着他的下巴迫使着他正视,自顾自道。   越洛终于忍不住低道:“所以呢,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开始后悔让对方来救他了。这处境,还不如和伊昂那变态待在一块呢。   艾尔维斯闻言,久久没有回答,似在思量他的问话,而后将他打横抱起走进了偌大的浴缸。   没有管什么衣服,艾尔维斯径直打开了花洒和浴缸的自动蓄水开关。   温热逐渐漫过浴缸,头顶上还有热水洒下。   虽然越洛是想洗个澡,但他可一点也不想这样洗――衣服还没有脱,被水打湿后便粘在了身上。   他挣扎着要从浴缸里出去,却发觉根本敌不过艾尔维斯的束缚,他被对方从身后禁锢一般地抱着。随后,对方修长漂亮的手指便灵巧地解落了他的长裤。   “我帮你洗。”对方不疾不徐,如是低哑着说。   说着,无视了越洛的反抗,将那碍事的上衣也一并除去了扔在一旁。   柔韧修挺的身形线条无法遮掩,白皙的肤色在柔和灯光的照映下愈加瓷白细腻。   艾尔维斯敛了敛眸,指尖蠢蠢欲动。   但与此同时,那上面暧昧的绯红印记也同等鲜艳与碍眼。   艾尔维斯目光冷了冷,最好能把这些痕迹都洗掉。   或者,如果洗不掉,那就覆盖掉……   艾尔维斯抬手,眸底晦沉,轻抚了抚越洛颈间、靠近锁骨处那个格外刺眼的吻痕后,指腹忍不住微微用力碾了碾。   越洛没有防备,微微一疼,他更用力地挣扎起来,不耐道:“艾尔维斯,你到底要干什么?”   “还不明显吗。”身后的少年闻言似低低笑了一下,“我想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上将大人。”   越洛闻言一愣,忽然耳尖一阵酥痒。   是艾尔维斯靠近了他耳畔,轻吹了一下,这令越洛莫名想起了伊昂那变态。   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这两个混蛋某种程度上给他的感觉惊人的相似。   越洛顾不上仔细想,便被艾尔维斯的拥抱打断了思绪。   少年坐在浴缸里,将他揽在身前,越洛后背能感到对方湿透了的衣物,纤软温热的薄唇同时覆上了他的耳垂。   细密的酥麻感袭来,越洛心神一震,恍然回神,忽然意识到对方的意图,他不由开始剧烈挣扎。   ――他费力逃回来,可不是为了和艾尔维斯发展这种关系的好吗?   终于他好不容易勉强挣脱出来,迅速离开了浴缸,拿上一旁的浴衣穿上。   偌大浴缸里的艾尔维斯见状没有起身,反而好整以暇地倚靠在了边缘,撑着脸看他。   “上将大人,急什么,你不会以为这次还能分房睡吧?”艾尔维斯勾了勾唇角。   那势在必得的眼神,看得越洛莫名有一丝不安。   但他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冷然,将浴衣拉紧了,没有再看艾尔维斯一眼便走出了这间浴室。   这个房间暂时也不能待了,越洛浑身还湿漉漉的,他便只能回之前婚礼当天睡的那间豪华卧房。   终于放松地洗完澡,越洛走出浴室,却看见似乎也已经沐浴完了的少年,正穿着雪白慵懒的浴袍,倚靠在床头,朝他微微勾了勾唇角。   弧度尤其漂亮耀眼,可越洛现在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他脚步倏地停住,神情复杂,下意识转身想离开房间。   然而他刚朝房门迈出一步,便听见艾尔维斯开口,微笑着,堂而皇之地威胁:“上将大人,你再走一步,我就不帮你隐瞒这三天你的行踪了。”   越洛听着,面无表情,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回答。   艾尔维斯便又轻描淡写道:“后果会怎么样,上将你一定知道的吧?”   越洛依旧不想说话,但也无法迈开步子了――   一旦这种「新闻」被传到联邦,让联邦丢了脸,帝国趁机发难的话,那他一定会被迅速地遣送回联邦,移交军事法庭,然后在所有联邦公民面前公开审判。   不仅麻烦,而且丢脸,还不得不背莫须有的锅。   他只想默默无闻地过完剩下的这十来天不行么。   越洛头疼,抿了抿唇角,沉默半晌还是朝床那边走了过去。   他警惕地看着艾尔维斯,在远离他的床那一侧站定。   “现在,帮我擦头发。”少年眯了眯那双美丽澄清的眼睛,悠然命令道。   越洛两秒后才接过对方递来的毛巾,屈膝上床,正想暗暗用力扯少年那卷长的金发,便听艾尔维斯道:“如果服务得我不满意,上将大人你……”   “知道了……”越洛咬牙。   艾尔维斯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又笑了下。   越洛便只得调整力道擦拭,原以为这会消磨很多时间,可还没到两分钟,艾尔维斯便忽然转过身来。   抽走他手里的毛巾,接着瞳眸深沉愉快地将他压在了软床上。   “可以了……”少年低低道。   越洛心底虽然掠过一瞬间的慌乱,但还是维持住了镇定道:“那现在是?”   艾尔维斯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嫣红唇瓣,不紧不慢道:“你好像忘记了,你是我合法的联姻对象。”   越洛双手双腿都被压制着,闻言不由心头一紧,似乎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所以,我们该做什么,上将大人你该履行什么义务,不应该很清楚么?”   艾尔维斯微微一笑,单手制住他两只手腕,纤长的睫毛垂落些许,空出一只手来摩挲越洛的脸颊。   越洛神经绷紧了盯着上方的少年,对方衣襟松散,锁骨微露,肤色比雪白的浴袍还要白皙,却丝毫不见孱弱。   他拧眉,急速地想了许多个理由拒绝。   可没想到艾尔维斯会先发制人地俯身,用力咬了下他唇瓣,无波无澜却又暗流汹涌道:“伊昂能碰你,为什么我不能?” 第174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5】   越洛闻言怔愣,对这场面和语气莫名有种熟悉感,仿佛什么时候也曾发生过这一幕一般,但那感觉转瞬即逝,他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类似的片段。   接着,越洛来不及多想,便感到自己的颈侧,被低头往下的艾尔维斯给重重地咬了一口。   齿尖几近刺入细嫩的肌肤,疼得越洛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混蛋,属狗的吗?   感觉都要见血了。   越洛攥紧了手,屈膝想将人踹开,但没想到艾尔维斯看起来是个养尊处优、不会动手的花瓶皇子,但真实的武力值却比他这个联邦将军还要高。   他屈起的单膝被对方简单地抵住,被迫伸直,被少年压在了床上。   “以后只有我能碰你。”他听见艾尔维斯松口后,嗓音低低地宣告。   越洛紧抿唇瓣,忍住驳斥对方的冲动,缓了缓。   在艾尔维斯想凑近同他接吻的时候,越洛别开脸,开口道:“殿下,你确定要这样有失风度地强迫我?”   他们帝国不是最讲究优雅、风度这些表面功夫了么?为什么他从来就没在这两人身上感觉到?   越洛长睫抖了一下。   而艾尔维斯闻言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只饮鸩止渴一般,拿唇瓣磨蹭了一下他的唇瓣,轻抿了抿,越洛怔然。   柔软相触,带起一阵阵酥麻,微痒如电流一般的激灵从胸腔里掠过。   越洛手指忍不住微颤了颤,脑海里有些混乱,他不由地拧起了俊眉。   ――为什么他总觉得伊昂和艾尔维斯有点像。   就连给他的感觉也都相差无几。   明明两人有时候对他的方式截然不同。   伊昂每次虽然嘴上威胁面上冷酷,但落下的力道永远都是轻轻的。   而艾尔维斯则是表里如一的狠,不仅威胁的手段狠,下口更狠。   而且……尽管不是出自他本意,但他已经和伊昂做过了,怎么能再和艾尔维斯做这种事。   此刻被艾尔维斯压制着,越洛心底除了想要挣脱的急促,还止不住地感到一丝羞耻。   “上将大人,你错了。”艾尔维斯愈发凑近他,低声细语,“我们的关系,不需要风度。”   话音落毕,越洛便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更缩小了点。   他抗拒着,竭力推开对方道:“等等……”   艾尔维斯闻言还是顿了顿,专注又晦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嗯?”   “一定要现在吗?”越洛对上后不由咬了咬唇角,暗自用力抵抗着对方的束制,试图拖延点时间。   艾尔维斯听后眸光深深地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但还是问:“不然呢,你想什么时候?”   越洛紧张地伸出舌尖,润了润略显干燥的唇瓣,隐忍道:“你也不想第一次很生硬吧?给我点时间,我现在真的很累了,想休息……”   他这话没有撒谎,这几天在伊昂面前他的神经几乎就没有松懈过,好不容易离开了那,却又忽然遭遇了更大的困境。   越洛头有些疼,忽然隐隐约约想起自己这话似乎对伊昂也说过。   但后来还是没逃过去。   他不由头疼得更加厉害了。   不知道这有些明显的缓兵之计,现在对艾尔维斯有没有用。   越洛神经愈加紧绷起来。   他已经彻底收回之前他认为这个副本简单的想法了,哪有这么难熬的一个月。   但接下来,越洛却意外地听见艾尔维斯问:“等多久?”   嗯?   越洛怔愣了下,他顿了顿才回神道:“大概……不会太久。”   ――因为他在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时间,也没有剩下多少天了。   艾尔维斯闻言微沉下眸,语气也有些逼迫:“多少天?”   越洛低唔了一声,艾尔维斯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两秒不到,便又将他压紧了几分。   越洛只能凝声道:“半个月,可以吗?”   艾尔维斯抿了抿薄唇,略微歪头,似笑非笑了一声,“两天……”   越洛看他,为难地拧起眉,试探道:“一周?”   艾尔维斯闻言安静片刻,那微幽的目光令越洛忍不住有些忐忑,但他还是尽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可以吗?”   一边说,越洛不受控制地一边想:万一艾尔维斯这个阴晴不定的人,听到他这个条件反而一天都不给他了怎么办。   漫长的十几秒过去,越洛终于顶不住那个压力,想要改口再降个一两天时,艾尔维斯忽然开口了:“那这一周里,上将大人你必须要待在我随时能看到的地方。不能做到就免谈,能做到吗?”   越洛闻言抿了抿唇瓣,心想现在就算不能做到也得先说做到了好吗。   他「嗯」了一声。   “还有……”然后又听艾尔维斯说,这次少年的语气莫名缓和了点,不再像之前那样气势逼人,反而似乎有些低低的期许,“那之后,你会主动,对吧?”   越洛听了有些怔然地眨了眨眼睛,来不及多想,便被艾尔维斯陡然的压迫给逼得迅速回答:“会……”   “好……”艾尔维斯得到满意的答复后,竟然真的应声下来。   并且之后他只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即便撤开了钳制。   双手重获自由的时候,越洛都还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他没想到看上去势在必行的艾尔维斯也会有能商量的时候。   而且还真的给了他一周时间。   越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心情,他坐起身,揉了揉微微酸疼的手腕,活动了下身体。   这才发现自己的浴袍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身上那些伊昂留下的暧昧痕迹也还没有消散。   在柔和的卧室水晶灯灯光下,这些痕迹显得尤为明显,不仅如此,他现在还是在艾尔维斯的眼前。   被几乎一览无遗地看到这些,越洛不免有些窘迫,他果断地将浴袍裹紧。   艾尔维斯始终看着,不置一词,幽淡的眸底看不出他在思量什么。   晚上睡觉仍然要和对方躺在一张床上,但好在他可以安心休息,这一周都不用再担心会面临的困境。   越洛将床头灯关闭后,卧室便倏然陷入了一片幽暗,伴随着寂静一起袭来。   这样舒适昏暗的环境,令已经身心俱疲的越洛瞬时涌上了阵阵困意。   他闭了闭眼,呼吸逐渐平稳如常,浑身的肌肉神经也都慢慢放松,他翻了翻身,默默地往远离艾尔维斯的床那一侧挪了过去。   感觉身旁的少年没有觉察,越洛才愈加放松下来,他又小幅度地调整了下睡姿,找到了最舒心的位置后才停下,很快便要熟睡。   忽然,半梦半醒的恍惚间,他感到身侧有温暖的体温倾靠过来,在这片清冷的黑暗里来得恰到好处。   越洛此刻几乎毫无防备,混沌的脑子也完全没有想到底是什么靠近了,只下意识地依靠过去。   很暖和……   而眸底无比清醒的艾尔维斯却因为他这一不自觉的行为,而停下了蠢蠢欲动的动作。   ――原本还是想要碰一碰这个人,想亲吻或者触摸,打扰对方也无所谓,毕竟他向来是个先顾全自己意愿的自私的家伙。   可现在只是看到青年这样困倦的样子,只是被轻微地像依赖一般地蹭了蹭,他的心情便忍不住缱绻起来,第一反应竟然是压下自己所有不合时宜的想法。   艾尔维斯神色有些复杂,他微顿在那没有动,任由越洛靠着。   氛围如此安静、宁和,完美的催眠效果堪与大提琴低音拉出的安眠曲相比,但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刚刚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答应给对方一周时间这种显而易见的拖延条件。   难道只是为了对方之后承诺的主动?   艾尔维斯漂亮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不解与困顿,他抿着唇,良久才堪堪将手轻搭在了青年纤细的腰侧。   他无法忽略心底的答案:如果真的能看到对方主动的模样,那哪怕一个月甚至更久……他也有可能会被诱惑到答应。   真是见鬼。   艾尔维斯如是沉默地不可置信,但还是一边忍不住将下巴,无比轻地抵在了青年温热的颈窝里,也微蹭了蹭。   不仅脸颊能感受到柔软,心脏似乎也能感受到。   艾尔维斯最后只轻吻了吻之前,他重重咬了越洛一口的那个位置。   他当时只是被伊昂那混蛋留下的印记给刺激到了。   想到伊昂,艾尔维斯面色又变得阴冷,越洛身上那星星点点的被占有的痕迹,无不提醒着他之前发生过什么。   但伊昂别想再碰到这个人哪怕一根头发了。   艾尔维斯闭上眼睛,可头却忽地微疼了起来,他皱紧眉头,想忽略。   可很快一些细碎的片段不听指挥地涌入了他的脑海,那仿佛是他的又不是他的记忆,那其中有什么系统,副本等词汇,还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沈敛。   随后,眉头越拧越紧的艾尔维斯在片段中看见了一个弹钢琴的清俊少年。   那个少年耀眼从容,却在笑时微微露出一点小虎牙的尖,平添几分诱人的狡黠。   只是掠过的剪影,也令他心脏漏了几拍,眼睛里只盛得下那意气风发的清朗少年。   最后甚至还记起了,似乎伊昂也是他自己。 第175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6】   察觉到这一点后,艾尔维斯的眉目间凝有微微的错愣。   他忍耐了半晌那些记忆的入侵,随后才开始整理。   良久,艾尔维斯堪堪接受了这些陌生的记忆,面色逐渐冷凝。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也想起了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有的走向――本来一切都是「他」占据了优势。   无论是身为杀手还是身为帝国的皇子,要除掉区区一个联邦上将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是现在,局势却完全相反,他怎么可能做到去伤害对方。   而且,艾尔维斯全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   缓了片刻,他极轻极轻地勾了下漂亮的唇角,淡色瞳眸反而愈加幽暗,微微低着,凝视怀抱中熟睡的青年。   以记忆里的身份来拥抱对方,不是更好么。   只是「伊昂」,有些难处理。   而另一边。   伊昂眸底如结有一层经年不化的冰霜,神色冷寒。   得知艾尔维斯将人接回去,今晚还睡在了一起后,他的神情更是冰冷,让他那些杀人无数的手下看了,都忍不住开始战战兢兢。   伊昂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摆手让他们全部下去。   ――虽然这是他意料中的,也是他特意安排的,但这个早有预料的结果还是令他感到了浓烈的不快与嫉妒。   伊昂静坐片刻,最后回到了之前囚困越洛的那间密室。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走到床边,略微俯身,指尖摩挲着薄被上越洛穿过的衣服。   许久之后,他才叫出主角系统:“现在他也该恢复记忆了吧,是么?”   主角系统回:“是的,宿主。”   伊昂闻言缄默,再度陷入思索。   按照系统新出的规则,他在副本世界里,原本不应该拥有任何有关现实与任务的记忆――   因为为了游戏公平,主角通常拥有副本里得天独厚的身份地位,而反派则享有提前知道剧情的优势。   但这种会一人同时分裂为两个角色的副本极不稳定,难以控制,很容易便产生bug。   当他和越洛的接触往后越来越亲密时,他的心情波动也不受控制地越变越大,而随着这波动,这个副本开始动荡。   就在两天前,他意外恢复了记忆。   只是,即便在那时知道了「艾尔维斯」也是自己意识的分裂体,他当时也并不打算和对方共享。   可是系统提醒了他,如果他不对这个副本世界加以干涉,封锁掉这个副本世界的正常出口,那半个月后,完成了任务的越洛便会离开这个副本。   这怎么可以。   难得总系统出现漏洞,让他能以自己的身份和对方相处,为所欲为。   伊昂垂眸。   但这样的干涉,需要艾尔维斯的帮助。   所以,尽管他知道艾尔维斯当晚会出现在那附近,越洛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逃跑的机会,他还是那么做了。   不过没想到做到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一想到另一个自己,现在能亲密地待在对方身旁,他就难免涌起一股嗜血的戾气。   好不容易压抑下去,伊昂才敛眸,起身离开了密室。   将那个人关在这里,只有他能看到吻到,固然很好。可他偏偏想和越洛待上更久的时间。   翌日……   越洛扎扎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上午便二话不说地随同艾尔维斯出了宫廷。   因为先前答应的「待在对方视线内」的要求,他不得不和艾尔维斯坐在对方专用的豪华悬浮车里。   这辆银灰色的奢华悬浮车,全帝国也只有艾尔维斯有,所以备受瞩目。   越洛看了眼外面兴奋围观的人山人海,不由庆幸还好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要去哪里?”越洛忽然想起来问。   艾尔维斯从出发开始便一反常态,一直缄默不语,令他有些在意。   艾尔维斯闻言看他,抿了抿唇才道:“去找一个人。”   越洛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艾尔维斯见状,浅淡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   很快,他们到了。下车后,越洛跟在艾尔维斯身旁,在宫廷护卫的保护下,走进了一栋西式建筑。   虽然是白天,但里面的窗户位置都拉上了窗帘,依靠灯光将其中布景照亮。   越洛看着护卫们都自觉地留在建筑外,只有他和艾尔维斯进去,而房子里并没有看见除了佣人以外的其他人。   他们落座,佣人沏来红茶,端来糕点,仔细看都是他爱吃的那几样。   这么巧么。   越洛微微感到奇怪地顿了顿。   到底要来见谁?   这个问题没过两分钟便有了答案。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越洛下意识看去,在看见走进来的清冷少年后,他差点没有握稳手里的红茶。   昨晚才咬牙逃离的人,今天居然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相遇了,还是艾尔维斯带他来。   越洛竭力面不改色,心底却忍不住错愕吐槽了一句,艾尔维斯这个混蛋,难不成是要卖了他?   仿佛听到了他的想法,身侧神情略微复杂的艾尔维斯,倾身在他耳畔安抚地道了一句:“什么都不用担心,很快我们就能回去。”   越洛闻言,将信将疑地看他,没有说话。   而伊昂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接触,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黑眸愈发幽邃冷厉,染过无数鲜血的指尖也不悦地动了动。   他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略微抿唇睨了眼艾尔维斯,示意他去其他地方谈论。   艾尔维斯颔首起身。   两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矛盾。一旁倍感压力的越洛愈发看不透他们的意图。   尤其是在昨晚再次欺骗伊昂逃跑之后,他现在再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现在简直是如坐针毡。   对方的威胁他还言犹在耳好吗。   越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走进一楼的书房,缓和了许久才默默吃起了糕点,盘算起了趁现在逃跑的成功概率能有多大。   不过忽然,他听见反派系统有些着急的声音传来:“宿主,情况好像不太对。”   “嗯,什么?”越洛停下咬红豆糕的动作。   反派系统小小声说:“宿主,我忽然联系不上总部了。而且,这个副本世界似乎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越洛其实也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好像感受到了主角系统,但是按照规则,主角系统在副本里只有睡眠模式。”   越洛闻言想了想,皱眉:“你是说,对手可能恢复了记忆?”   那岂不是会立马过来砍他来完成任务?   越洛嘴角抽了抽,觉得手里的甜品顿时不香了,他问:“那主角是这里面的谁?”   反派系统犹豫了下,回答:“宿、宿主,这个副本里的主角……好像有两个。”   越洛听后有些费解。   直到从反派系统这听见了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后,他脸色才瞬变。   他现在收拾东西走还来得及么?   原来他觉得熟悉不是错觉。   但如果那两个变态是同一个人,又如果现在都恢复了记忆,那现在那两个人商量的……不会是怎么弄死他吧?   越洛抿了抿唇,看向那闭上的书房门,感觉空气中的压迫感瞬间强烈了起来。   他喉结动了动,无声起身走向大门,可刚打开便被门外的护卫拦住。   “上将大人,殿下命令过,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没有他的允许,您暂时不能离开。”护卫毕恭毕敬道。   越洛无声叹气:“……”他现在待在这才是要命。   刚这样想着准备坐回去再作打算,越洛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两个同样高挑修长的少年从书房里相继走出,越洛率先对上的是伊昂那双幽静的黑眸。   其中仿佛深不见底,令人全然看不透他的心绪。   越洛霎时不由地心神一紧。   但很快他便宽慰自己放松下来――输就输吧,这样反倒更好,不然剩下半个月要面对两个变态,这压力属实有点大。   于是越洛面不改色地看着艾尔维斯走到面前,似不以为意地问道:“可以走了吗?”   问出这话时,越洛心砰砰跳着,不自觉地戒备起来。   这微妙的变化,艾尔维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微眯了眯眼眸,是知道什么了么?   一边想着,艾尔维斯一边安抚地朝越洛笑了一下,“当然可以,走吧。”   越洛点头,朝大门走去,他没看见,身后的艾尔维斯挑衅般地瞥了眼一直一言不发的伊昂。   伊昂没有理会,沉静的目光只凝视着越洛的背影,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协议,别忘了。”   艾尔维斯听后,神情瞬时变得有些不甘愿起来,他微拧了下眉头,但最终还是「嗯」了一声以作答应。   越洛一路无话,心弦却紧绷着,到最后居然有惊无险地回到宫廷时,他不由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看着一如往常的艾尔维斯,越洛终于忍不住在午餐后试探地问道:“你们关系不错?”   艾尔维斯闻声看他,没有率先回答,反而先拿手帕优雅轻拭了一下他唇角,随后似笑非笑地低低开口:“好奇我们说了什么?” 第176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7】   越洛因为他擦拭的动作一顿,莫名有些许的局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艾尔维斯已经替他做了选择――   对方倾身过来,唇瓣在他唇上轻轻磨蹭了一下,随即微笑道:“之后你就知道了。”   越洛闻言愣了愣,莫名直觉不太好。   但是,是他的错觉么,怎么感觉艾尔维斯变温柔了点?   越洛有些出神地回到房间,直到坐下才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真按他的系统所说,对方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为什么还要……亲他?   不应该直接杀了他完成任务?   而且对方的态度,似乎从一开始就很不对劲。   越洛神情严肃,正百思不得其解时,便听见反派系统着急忙慌道:“宿主,总部还是联系不上,而且,这个副本世界的出口好像被非法关闭了。”   越洛瞬时蹙眉,理解了他的意思:“那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对……”反派系统的声音听上去像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如,如果出口被关闭的话,那么即便是完成任务,宿主你也没有办法离开。”   怎么会这样?   越洛怔然,脑海里掠过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难不成,是那个主角弄的?   可是……为什么。   晚上……   越洛看着走进卧房的艾尔维斯,目光凝了凝,略微迟疑。   而艾尔维斯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径直走过来,俯身看着他,那双色泽浅淡美丽的眼眸里,宛如盛有细细碎碎的宝石的光。   专注得令人心动。   越洛的睫毛顿时微眨了下,忘了反应地看着少年又忍不住在他唇上碰了一下道:“不困吗?”   温柔的触碰伴随着柔和的询问,如果不是越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真想问一句艾尔维斯是不是换了个人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吗……   但仔细想想,恢复记忆可不就是换了个人了。   只是主角会是这样温和的性格吗?那伊昂呢?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又有什么目的要这样对他?   越洛心底疑惑层出不穷,但现下他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更不用说对方会不会如实相告。   于是氛围一度沉寂。   最后还是艾尔维斯捏了捏他的下巴,主动道:“不困的话就来陪我一会儿,这么困惑应该有很多想问吧?”   越洛闻言讶异地眨了眨眼睛,没料到他会挑明,下意识便答应了。   这次艾尔维斯带他去的是宫廷里特设的温泉池,那里地处僻静,远离宫廷的主建筑群,幽静奢华的程度超乎了越洛的想象。   而且,并非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可以享用,能随意出入的人屈指可数。   艾尔维斯就是其中一个。   越洛跟着艾尔维斯一同淋浴后,便将浴衣脱到了一边,踩着细腻的石块进入了散发着热气的温泉。   入水的那一瞬间,越洛忍不住微微张了张唇,蒸腾的雾气与这柔软的热度都令人无比舒适。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艾尔维斯刻意,他选择的这个温泉池尤其狭小,对于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可对于两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来说,便显得有几分狭窄了。   越洛不得不尽量靠边,才能勉强避免水下他们的身体不会碰到一起。   越洛倚在温泉边的大石块边,看向神态始终自然的艾尔维斯,终是抑制不住地开口问道:“你之前说我有很多想问的,那是什么意思?”   艾尔维斯闻言看他,眸底如一汪清澈湖泊,微垂着的长睫毛鸦羽一般纤浓,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漂亮的阴影。   越洛被那倏然淡静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堪堪对视了几秒,他便局促地移开了视线,低道:“你怎么不说话?”   艾尔维斯笑了笑,似乎刚刚这致命的美貌攻击也是他刻意的一般,声线微哑地回了毫不相关的一句:“抱歉,我刚刚在想,在泡温泉的时候和你接吻会是什么感觉。”   越洛闻言一顿,心跳不为人知地加快了几下。   他忍不住心想:现在的区别,更明显了。这根本就不是之前的艾尔维斯会营造的氛围,之前的艾尔维斯对他更多的大概是强迫。   可现在……分明距离没有特意拉近,但总感觉对方在以一种足够优雅与安全的方式,压迫他的神经与心脏。   越洛低低呼一口气,勉强无视了对方这句话,才能继续执着道:“你不是艾尔维斯,对吧?”   “为什么这么说。”艾尔维斯又是一笑,耀目璀璨的浅浅笑容令越洛又愣神几秒。   随后越洛又有些懊恼,这不是反过来在套他的话了吗。   但对方既然没有露出半分疑惑,那大概也是默认了。   越洛酝酿了一会儿,决定直接问:“出口是你关闭的吗?”   艾尔维斯从容看他,却始终不正面回答:“你觉得呢。”   越洛便当他是变相的承认,又问:“为什么?”   闻言,这次艾尔维斯没有含糊其辞,安静看了他足足一分钟,看得越洛都要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艾尔维斯才动了动,倏然靠近他。   ――头一次不含任何欲望与逼迫的,仿佛只是单纯凑近,微微弯腰低头时,对方精致的鼻尖有意无意地轻轻碰到了他的鼻尖。   越洛被艾尔维斯今晚这些温柔亲昵又不带丝毫狎昵的碰触给弄得有些迷糊,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心动。   他思绪渐渐有点乱,不知道是因为温泉还是这气氛奇特,他感到脸颊也泛上了热度。   就在越洛不自觉地想往一旁退的时候,他听到艾尔维斯的声音:“如果我说,因为我想和你一直相处,待在一起,你会相信吗?”   越洛怔住。   那之后到睡觉前,他便再没能回过神,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对方这句话。   艾尔维斯……不,应该说主角,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这段时间和他相处出了感情,所以哪怕冒着风险关闭副本出口也要把他留在这里?   越洛记得反派系统说过,这种行为算是违反了系统法,后果相当严重,甚至有可能会被系统总部除名,进而导致现实里的脑死亡。   即使这样,对方也要这样做吗?   越洛不解。   而之后几天艾尔维斯的举动便更让他困惑了――   不仅不再强迫他,甚至还相当尊重他,乐于带他去四处游玩,甚至开始参与他之前一直不屑于参与的帝国机密事务。   脾性更是一反之前的强制沉冷,变得温和优雅。   让越洛简直有点不敢认,对「主角」要做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   唯一清楚的只有一点:他对这样的艾尔维斯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每天晚上依旧和对方睡在一起,但除了简单的触碰和亲吻,并没有其他任何过分的事情。   以至于一周后越洛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那个不得已的「承诺」。   直到这天晚上,他如往常一样等艾尔维斯关灯,准备睡下时,忽地感到艾尔维斯靠了过来。   尽管前几天夜晚也会接触,但今晚似乎格外不同。   越洛怔愣地感受到对方的手侵入了他的衣物之中,这在前几天里可不会发生,他下意识按住对方,不知该如何表达道:“你想……”   “嗯……”轻声回答完,少年便翻身压在了他身上,随后似笑地低淡提醒,“你该履行承诺了。”   说完,越洛心下霎时一紧,但还未来得及说话,艾尔维斯便低头吻上了他。   不同于这几天的绅士暧昧,这个吻尤为强势且炽烈。   越洛很快便有些难以应付,被吻得唇边不住逸出隐忍的唔昵。   紧接着,艾尔维斯便将他的衣物缓缓地褪了下来,两人赤裸的身上仅仅覆掩着一床薄被。   越洛完全无法抵抗,只能隐忍着被吻遍了全身,隐隐约约的,他感觉有什么被忽略了,越洛微微出神。   没多久,他脑海中一掠而过伊昂那清冷淡漠的神情,黑暗里他被撩拨得气息不稳道:“等等……”   既然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伊昂是消失了吗?现在只剩下艾尔维斯了?   那之前他们商量的究竟是什么?   越洛思绪正混乱着,艾尔维斯闻声停了停,仿佛听到了他在纠结什么,低低在他耳畔宣告一般道:“不许想别人。”   其实不用说,越洛也很快便没有办法去想了。   但是当身上少年温和的呼吸也逐渐微重,修长分明的手指滑落到他膝盖内侧时,越洛还是不自觉地抵住了对方,拧眉找回了点意识问道:“伊昂是消失了么?”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越洛莫名感觉周围静了静,黑暗里他看不见艾尔维斯的神情,几秒后才听见对方的声音:“不会消失。”   越洛愣住。   他不知道艾尔维斯瞳眸因为这一问话而晦暗下来。   压在他上方,艾尔维斯再度暗自涌起了想除掉伊昂的心思,可是只能忍耐,并且以后也必须要忍耐对方的存在。   因为已经分裂出的意识体无法凭空消失。这也是那个共享的「协议」不得不达成的唯一前提。 第177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8】   越洛全然不知艾尔维斯这些复杂的想法,怔愣过后,他忍不住稍许用力,猝然推开了面前的少年。   空气陡然寂静片刻。   黑暗里,越洛将人推开后,径自坐起了身,旋即感到身前艾尔维斯身的气场迅速变冷了点,他莫名有些无所适从。   对于他来说,主角分裂成两个角色的事实,和他们现在这错综迷乱的关系,他到目前为止都仍然感觉有些不真实。   似乎,伊昂还是伊昂,艾尔维斯仍是艾尔维斯,他们依然是独立的两个存在。   越洛皱眉,思绪愈加混沌。   而就在这时,艾尔维斯忽然又离近了点,语气恢复到之前的温和,启唇轻吻了吻他耳垂,循循善诱道:“我和他,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越洛闻言抿唇,一时间忘了避开,垂着些许茫然的眸子没有说话。   然后下一秒,艾尔维斯修长的手便环上了他的腰,试探地、安抚地顺着他的侧颈慢慢往下吻,不带一丝侵略性,让他根本无法升起警惕。   “不讨厌,对吗?”越洛听见艾尔维斯在他耳畔,轻轻低低地问道。   越洛闻言双唇抿得更紧了,下意识略微低下了头。   清冷的黑暗里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无声感受到少年近乎小心谨慎的触碰,轻慢的力道也无法减缓自己身体的热度燃起。   越洛整齐的牙齿逐渐无声咬紧。   “我和他明明是同一个人,但只是因为他抢了先,所以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么?”   艾尔维斯低低的嗓音柔缓,仿佛不含丝毫压迫,但却令越洛思绪愈加紊乱。   好像如果他拒绝了对方,就做了一件多么恶劣的事情一样。   何况,越洛根本不想承认――尽管自己的意识还在负隅抵抗,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接受了对方,并不会觉得厌恶排斥。   可是……伊昂又该怎么办。   越洛抬手揉了下额头。   ――他不喜欢纠结,每次纠结着纠结着,便会无比头疼,不再想理会这个尤其困扰他的东西。   但现下,艾尔维斯虽然一改之前强势的态度,变得温柔轻缓,但内里仍旧饱含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逼近,一步步攻破他的防线。   感觉清醒的意识即将要被对方再柔和不过的声音与动作给压榨到不剩丝毫时,越洛才堪堪呼出一口气,反抗道:“再……给我点时间吧。”   说完,越洛不等艾尔维斯回应,便略微仓促地从床的另一侧下去,踩着毛软的拖鞋,勉强摸索到灯的开关,打开后径直走向了卧房外。   而他身后的艾尔维斯,漂亮沉静的脸庞此时沐浴在璀璨的水晶灯灯光之下,澄净的眸底波动着浅浅的失落,但忽地,他又微勾起了唇角。   至少,不是彻底的拒绝。   但既然今晚没有做成,那之后就得按照伊昂说的办了……艾尔维斯神色又沉了沉。   翌日……   越洛昨晚离开主卧房后,便心烦意乱地让侍从随意带他进了一个房间,草草地对付一晚后,头疼欲裂地醒了过来。   比他平常自然醒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越洛有些恍惚,坐在床上半晌回不过神,缓了片刻才下床洗漱。   他全然不知,此刻早已经收拾好一切的艾尔维斯,正独自坐在监控室里,从监控屏里极其专注地看着他。   看着他凌乱的黑发衬着略微松垮的睡衣,望着前方空气慢慢蹙眉的无措模样。   艾尔维斯敛眸,浅眸里掠过难以抑制的愉悦和喜爱,压抑地屈指抵了抵自己的薄唇。   而看见监控屏里的青年,正一无所知、有些走神地换下睡衣,露出了优美柔韧的身体时,艾尔维斯长睫垂落的弧度更大,原本平稳的呼吸也不由沉了几分。   因为在宫廷里已经待了一段时间,所以越洛没有再像刚开始来时那样穿严肃的正统军装,而是逐渐换上了宫廷这边的服饰,但也是偏军装的风格。   令他那修直笔挺的身形更平添了几分严正禁欲。   艾尔维斯隐晦的目光无声地再三描绘,一寸也不肯落下。   另一边,越洛换好衣服后便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他出门径直走到餐厅。   侍从为他送来他要的早餐后,越洛正准备开动,却不料对面倏然坐下了一个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人。   越洛怔怔地看着面前神情漠然的少年,神经不自觉绷紧,刚才的饥饿感也瞬间消失,他现在不自觉地只想尽快避开。   可对方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单肘支在桌边,微撑着侧脸,不容忽略地直视着他道:“吃完,我们谈谈。”   越洛:“……”   这他哪还有胃口吃。   刚远离了点艾尔维斯,结果立马又被伊昂找上门,他完全没有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被伊昂冷淡淡地凝视,越洛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后,无奈放下了刀叉,抿了下唇道:“要说什么?”   伊昂没有立即回答,先扫了眼他餐盘中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顿了一秒,随后才回:“换个地方说吧。”   越洛看着少年站起身,莫名有些紧张,他面上尽量维持平稳,想了想还是起身跟着他走出去。   伊昂带着他来的是宫廷里一间空旷的会议室,地处偏僻,在一条幽长走廊的尽头。   越洛对他能够随意在宫廷里出入并不意外,只是看着这幽静的四周,他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   终于,伊昂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只是对上,越洛便不由感到一阵压力。   他小幅度地深呼吸了下,再度问:“你找我,要说什么?”   也许是他这有些陌生疏远的态度令伊昂感到了不悦,少年眼睫低了低后,便踱步到他身前,略微低头,抬起他下巴冷声道:“不记得我是谁了?”   越洛咬了咬牙,感受到了和艾尔维斯截然不同、侵略性极强的态度。   一向吃软不吃硬的越洛,下意识地从伊昂手中挣开,意有所指地低声回道:“那些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来是还想跟我谈什么?”   “你要选谁?”越洛没想到伊昂会如此直接地质询,“选我,还是选他?”   越洛一时间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他呆愣地微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神情无澜漠冷的伊昂。   “我,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半晌,他扯了扯唇角道。   “是么。不想做选择?”伊昂深邃的黑眸凝视着他,忽地抬手,因常年握枪而微粝的指腹抚了抚他的唇角,激起一阵强烈的酥麻,越洛喉结猛地一滚。   他听见伊昂淡然道:“那就只能两个都接受了,对吧。”   这话甫一落下,便在越洛心底引起轩然大波。   他错愣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都接受?   这、这怎么可能。   越洛后退了点,根本无法回答那个惊世骇俗的提议,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道:“为什么要都困在这里?”   越洛指的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哪怕冒着被惩处的风险也要关闭出口,把他以及他自己困在这个副本世界里。   因为总系统的设定,这些牵涉到现实与系统的字眼几乎不允许在副本里说出口,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辞。   但对方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越洛盯着伊昂,后者似笑非笑,将他揽过去,手轻按在他后脑上,让他的脸不得不贴近了伊昂的肩膀,听着少年在他耳旁清晰回答:“当然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越洛止不住浑身一震。   这话听起来本应该温柔舒缓,但伊昂的语气却令他感觉尤其被恶魔盯上了一样忐忑不安。   他挣开,好不容易冷静了一点的头脑又再度被搅乱成一团浆糊,他不再想问任何的事情,只想转身先离开这里。   这是什么离奇的处境……不论是伊昂还是艾尔维斯,他都无法做出选择,可明明是同一个人,现在却像拔河一样将他往两边拉扯。   越洛按了按太阳穴。   身后,伊昂平静道:“今晚如果还无法决定,那我们就替你做决定了。”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威胁。   越洛闻言忍不住咬咬牙,没有回头地走了出去。   偌大的宫廷里,他完全没注意方向地走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迷了路。   越洛索性停下,把方才在那氛围里压抑着的气呼了出来。   白天的时间还很长,但只要一想到伊昂说的「晚上」,他便恨不得迅速收拾东西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可是不行。   先不说现在反派系统没法再提供道具让他从这看守严格的宫廷里出去,就是出口被关闭,以伊昂与艾尔维斯的能力,他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情。   于是这一天,越洛都只能焦虑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再长的白天也有过完的时候。   越洛看着眼前深沉的夜色,完全不打算回那间主卧室自投罗网。   可他刚走回自己昨晚睡的那间房,便看见了其中正悠然坐在床沿上的艾尔维斯,越洛走进的脚步倏然一顿。   他想也不想便转身要出去。   可他才后退不到几厘米,便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伊昂淡淡的嗓音自他耳尖传来:“怎么样,做好决定了吗?” 第178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19】   越洛闻声神经霎时一紧。   “你有五分钟时间考虑。”身后的少年搂了搂他的腰。   越洛便没能再回头,浑身有些僵,看着眼前房间里好整以暇的艾尔维斯,忍不住暗自咬了咬牙。   而小会儿后伊昂见他没有回话,低了点身,愈发凑近他耳畔,低而淡道:“四分钟……”   这嗓音直直闯入他耳朵,越洛绷了一下,猛然转身避开,终于对上了神情淡然的伊昂,他羞恼道:“让开,我要出去。”   伊昂闻言却眸光危险,抿了抿唇瓣,将房门彻底关紧。   与此同时,艾尔维斯踱步来到他身侧,揽住他的肩,倏然轻咬了咬他耳垂,柔缓微哑的声线几乎是下一秒便传来:“你想要选谁?”   越洛被咬得颤了一下,对艾尔维斯的加入感到无所适从。   更别提伊昂还在冷酷地淡声提醒:“三分钟……”   越洛简直心都要悬在了嗓子眼上,但混乱的思绪令他现在无法做出任何选择。   就在伊昂无情报出「两分钟」的时候,越洛终于忍不住低低抗议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从你们当中选,我谁都不想选。”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但很快,艾尔维斯便温和却又强势地回答了他,语气似笑非笑:“逃避是没有用的。不管在哪里,你都没有其他选择。”   永远只能选择他。   旋即伊昂淡淡开口:“时间到……”   越洛当即怔愣,还没来得及回神,便被身形修长的伊昂给拦腰抱了起来。   “现在不用做选择了。”对方宣告一般低声。   越洛蓦地眨了眨眼,连忙道:“等等!”   艾尔维斯站在一旁,神情里带着对被伊昂抢先的略微不悦。   但面对越洛,他的语气仍旧耐心柔和,只是说的话却尤为可恶:“不能等,要说到做到。”   随后,越洛一路无谓挣扎着被抱到了浴室。   因为这里只是一间较小的用以招待一般宾客的房间,所以浴室也相对偏小,没有设立浴缸。   一张薄薄的轻纱帘子用来分隔盥洗室与淋浴间。   此时他们同时身处其中,这里未免显得更为狭窄拥挤。   而越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到这里,不由深深地皱起了眉,忐忑咬牙道:“你们要做什么?”   伊昂将他放下,清冷精致的脸庞上神情无澜,如果不是黑眸深沉,越洛都要以为他对此无动于衷。   但同时对方也是以这样的模样,不加掩饰地淡静回答道:“帮你洗澡。”   越洛闻言心脏当即猛然一跳,他差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可接着艾尔维斯也眯了眯眸,微微笑着补充:“不如说是,一起洗。”   越洛瞬间哑然,他刚才一被放下,便迅速地退到了离他们尽可能远的地方,可现在听了这两个变态的话,他只恨这间浴室太小,不足以令他退得更远。   “别开玩笑了。”他勉强低声道。   “像在说笑吗?”艾尔维斯温缓地笑了一下,朝他走过来。   沉稳的一步又一步宛如踏在他心脏上,又好像定时炸弹倒计时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过去。   越洛怔然看着,心跳已经完全失控,对方分明没有露出哪怕一星半点的侵略性,但他依旧感到了一丝慌张,完全不知道还能躲到哪里。   更不用说还有一个不动声色的伊昂在一旁,令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在艾尔维斯走到他身前,抬手即将要碰到他衣领时,越洛下意识制住了他的动作。   而对上艾尔维斯眼神后,他确定对方是来真的了。   越洛脑子里的弦霎时绷得更紧,他看着身前微微勾起唇角的金发少年,紧拧着眉头。   见状,艾尔维斯倾身吻了吻他的眉心,下一秒力道轻缓却不容反抗地拿开了他的手,继续伸手探向他的领口。   双重压力之下,越洛不得已放低了声音,尝试着挑拨离间道:“你……确定要和伊昂一起?不如再给我点时间……”   他犹豫的话还未说完,艾尔维斯便吻住了他的唇瓣,令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这仅仅只是唇瓣之间的清浅触碰,艾尔维斯并没有深入。   随后他放开,色泽浅淡如阳光下的宝石的瞳眸,直直地凝视着越洛,低不可闻道:“抱歉,只有这个选择。”   越洛怔愣,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什么?”   艾尔维斯敛眸无奈道:“我们只能合作,否则都会消失。”   越洛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所以……”艾尔维斯眨眼间又恢复了那漫不经心又从容不迫的态度,倾身上前,修长手指一边解着他的衣扣,他一边引诱着,“试着接受我们,好吗?你分明不讨厌这样不是吗?”   越洛听着那如最高雅的乐器声音一般的诱导,面上有些许的迟疑。   “我和伊昂,本质上难道不是一个人吗?”艾尔维斯偏头吻了吻他的脸颊,询问道。   越洛闻言愈加困顿,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   越洛抬眸看向安静倚站在不远处的伊昂,对方漆黑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视线却始终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莫名给他压力。   尽管如艾尔维斯所说,他们是一样的,可性格分化未免太过鲜明,令他完全无法视作为同一个灵魂。   也许是他的为难太过显目,艾尔维斯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靠近他道:“还有一个选择。”   越洛看他。   艾尔维斯依旧淡淡笑着,“你可以选择让我们都消失。”   越洛没有说话。   “怎么样?”艾尔维斯温柔的语气莫名给他一种错觉――哪怕他真的这样选了,对方也不会有丝毫意见。   可是越洛却迟疑了,他不确定艾尔维斯是认真的还是在设置陷阱。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发现即便是真的,自己也无法选择这样。   在越洛被这不得已的事实逼迫得几乎无法挣扎反抗的时候,艾尔维斯看着他的眸底已然压抑不住地涌动着柔软与喜爱。   但艾尔维斯很快便将这样露骨的情绪完美地藏了起来,恢复了一贯的绅士冷静。   他慢慢收网,低声细语:“好了,现在你要选什么?”   意料之中地没有听见青年回答,眸底映出青年纠结到了极致一般的困苦模样,艾尔维斯浅浅笑了一下,等了几秒,随后才代为决定道:“那就和我们在一起吧。”   越洛闻言那一瞬,左眼皮倏然不受控制地眨了眨。   接着他便再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艾尔维斯的动作。   无所适从地看着对方将他的上衣一点一点耐心地脱下来,越洛手指攥住了身后的薄帘,终于忍不住别开脸。   而伊昂在这时忽然走了过来。   随着距离的陡然拉近,伊昂修长的身高也造成了不少压迫,气氛一下变得更为紧绷。   越洛只局促地同他对视了一眼,便飞快地移开了不知所措的视线。   可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倏然抬手,双指轻轻捏住了他一侧的耳垂,慢慢地揉了揉。   越洛感受到自耳朵根那蔓延开的麻软,几乎要克制不住想逃离的冲动,他只能将手心攥得更紧。   这两个混蛋……   他不会知道,此刻自己在两个少年眼底的模样。   耳垂如晶莹剔透的米粒一般,逐渐泛上了夺目的绯红,因上衣被脱下而露出的白皙锁骨,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些嫣红。   优美的身躯衬着那隐忍端正的神情,足以令人涌起一种想要将人按住尽情蹂躏的恶劣冲动。   艾尔维斯想了想,瞳眸微微暗了些许,跃跃欲试地舔了舔略微干燥的下唇,没有解越洛的长裤。   他看着面前沉默宛如受辱一般满身羞耻的青年,胸膛已经赤裸,露出堪称完美的线条与肌肤,气度端直,连屈颈的弧度曲线都无可挑剔。   柔韧的腰腹往下,则仍旧穿着和联邦军装风格如出一辙的笔直长裤。   格外漂亮。   那样不甘愿但又无法改变事实、只能隐忍不发的神情,更是令人难以自持。   艾尔维斯暗自忍了又忍,才勉强按下现在将对方就地正法的冲动。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伊昂,对方虽面上不显丝毫,但显然也快忍耐到了自制力的边缘。   看来他们在某些时候还真是半斤八两。   艾尔维斯这才扯了扯唇,拉开越洛身侧的帘子,准备打开花洒。   越洛听到帘子滑动的「咝啦」一声才如梦初醒,无比羞窘地咬牙道:“我自己来。”   艾尔维斯看起来没有异议,只是从容微笑道:“我们也要洗。”   越洛噎了噎,还没来得及说别的房间浴室不是多着吗,便看见伊昂蓦然上前,走到了他身边,拨开了花洒的开关。   温热水流霎时涌下。   伊昂轻柔地捂住了越洛的眼睛,避免被淋到。   可越洛的发梢、后颈与整个背部,还有长裤都迅速地被打湿了。   布料贴上肌肤,湿黏黏的勾勒出了形状,艾尔维斯殷红的唇瓣无声微启。   越洛并未察觉两人的反应,他皱眉感到双腿上湿乎乎的尤其难受,低头只想要将长裤脱去。 第179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20】   迟疑片刻后,越洛愈发感到双腿上的重量在随水流的渗透而增加,最后宛如灌了铅似的,他皱眉,还是咬牙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快速洗完离开,不然要一直这样和他们僵峙,也太难受了。   然而,等到他刚将长裤脱下,一抬头,越洛才忽地觉察出气氛瞬时变得更加微妙与危险了。   犹疑的视线在身前的两个少年之间来回逡巡片刻,越洛喉结不由谨慎地一滚。   因为身上的衣物几乎都脱去了,他耳侧愈发被绯红吞噬,下意识想拉上帘子同他们隔开。   但从刚才起便一直一言不发的伊昂,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似忍耐到了极点一般垂了垂长睫,倏然朝他走来。   越洛眼也不敢眨地看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面对两个同样高挑修长、压迫感巨大的少年,他浑身的肌肉神经都开始紧绷,唇也愈加抿紧了,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也不想发出声音,仿佛这样就能假装氛围没有变化。   但这间浴室还是太过狭小,他很快便被逼着退到了瓷砖墙壁边,退到了一个小角落里,再退无可退。   然而,伊昂下一刻便不假思索地踱步到了他身旁,低眸。   毫不掩饰的眼神在他唇上细致流连了几秒后,对方才低头,碰了碰他唇角。   一触即离,但仍有细微的酥意掠过。   越洛眼睫倏然一抖,心跳速度又上了一个量级,他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逃避,只能任由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贴上冰冷的瓷墙。   花洒里的热水还在不断往下流淌,渐渐地,这间小浴室里弥漫起了朦胧的水汽。   接着,越洛感到伊昂纤薄的唇来到了他的脸颊,柔软的唇面蹭了蹭他极其敏感的耳根,齿尖还咬住了那一小团软肉,细细蹂躏,越洛浑身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但伊昂没有让他快意太久。   他忽地用力咬了一口他耳垂,声线微冷道:“还记得和我做时的感觉么。”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越洛闻言心底霎时涌上窘迫,耳根不受控制变得涨红,想别开脸,却被伊昂早有预料地扣住了下巴,指腹按住他下唇,迫使他微张开嘴,随后便被对方径直深吻进来。   口腔被毫不留情地侵入,越洛不免顿了顿,随即身体便被对方轻抵上了墙面,但后背触碰到的不是冰凉的瓷砖,伊昂将手挡在了他身后。   既护着他,又牢牢地将他囚困在了角落,令他无处可逃。   与此同时,艾尔维斯瞳眸幽暗着,无声迈出脚步。   越洛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靠近后,心脏猛然一跳,但他现在被伊昂按在墙角,所有的话语也都被对方的唇齿堵住,根本不知该如何应付。   只能眼睁睁看着艾尔维斯来到自己的身侧,指尖攥得死紧。   伊昂对他的不专注感到不满,舌尖狠狠地掠过越洛唇内上堂,令越洛神经一震,顿时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呜咽。   艾尔维斯看着对方这副只能任人索求的模样,顿时有些不可抑制的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唇,凑近越洛耳道,轻吹了一口热热的气。   越洛登时颤栗不停,以往澄澈干净的眼睛此刻都有些湿润了。   艾尔维斯见对方如此不经撩拨,愉快地微抿了抿唇角,漂亮的手指覆上了那纤细的腰。   但同时,伊昂和艾尔维斯心底都瞬时涌起一阵嫉妒不满。   ――如果可以,谁会想要分享呢。   终于「洗完澡」,得以离开浴室时,越洛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是被艾尔维斯抱出来的,不知道刚刚过了多久,他现在下意识只想找个柔软的床好好睡上一觉。   越洛无力地躺在艾尔维斯怀里,眼皮都快要耷拉下来,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   勉强感觉到对方将他抱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越洛拧眉,撑起眼皮扫了一眼――   这是一个奢华又暗色调的卧房,曳地的棕红色窗帘上被灯光照出华贵的光泽,中间一张褐色的大床,将大床遮得严严实实的四角床幔同样是华丽的深红色。   整间房透露着复古的韵味。   果然他从未来过。   但不知道艾尔维斯突然带他来这个房间是为什么。   越洛眼帘又困倦垂下,他没法多想,刚才过度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之后,大脑的困意几乎要把他淹没,就连一旁的伊昂都无法让他再保持紧张与清醒。   半睡半醒中,越洛感到自己被放在了那张大床上,身下的质感类似鸭绒,但还要更轻软。   他几乎一躺上去便只想休息,再也不想睁眼。   越洛浑身失力,身上仅裹着的浴巾没有束紧,从他的肩侧跌落下来。   露出了一丝未着的优美身躯,同时映在了沉默的两个少年的眸底。   而越洛对此丝毫未察,他只感到身旁的床微微凹陷了几下,迷迷瞪瞪中想大概是艾尔维斯和伊昂也上来了。   经由刚刚在浴室里被两人折腾过后,越洛已经对他们的靠近差不多麻木,他蜷起身体,准备进入深度睡眠。   又仿佛听见了门被遥控锁上的动静,明亮的光线也逐渐被不透光的床幔隔绝在了外边。   这里似乎变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即便越洛没有睁眼,也依旧能感觉到周围彻底黑了下来。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翻身朝着右侧睡。   “睡着了么。”隐隐约约地,他的腰被谁从身后环抱上来,略显清冷的声音简直是贴着他耳廓说的,弄得他耳朵酥酥痒痒。   越洛摆手挣了挣。   然而唇瓣又被谁用指腹揉了揉,对方似乎还想将手指伸入他的口中。   越洛不堪其扰地愈发抿紧唇,不想让对方得逞。   但最后他却好像感受到两只手同时覆上了他的身体,触感不太一样,一只手来到他的腹部,一只手自身后抚上他的膝窝。   越洛睫毛不受控制地翳动了下,身体困倦到睁不开眼,可大脑里某一小部分的意识却忽然因此而清醒了一般。   他听见谁再低柔不过的嗓音:“还没有做完,怎么能睡?”   越洛闻言闭着眼拧了拧眉。   对方那句理所当然的「做完」,令现在思绪迟钝的他足足消化了五秒。   对方分明有两个人,要,怎么做完?   越洛有些不明就里,还莫名涌起了一些不安,他竭力想睁开眼询问,可累到逐渐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了。   只有感觉还清晰存在。   那只轻轻按住了他膝窝的手已经开始往上,沿着他的腿后肌肤,极轻极慢,却令他越来越忐忑,指尖也忍不住动了动。   而先前一直停留在他腰腹的手,此刻则不打招呼地在他胸膛上肆意游走,似乎还有逐渐向下游移的趋势。   间或还有谁在他耳畔、颈间轻吹着热气,唇瓣与后背也一直有似有似无的亲吻。   越洛眉头愈发拧起,低低唔了一声,紧接着便被人吻了上来。   很诱人的一个吻。   对方舌尖轻轻描绘着他的唇瓣,细细密密的触感引发了阵阵酥麻,令本就无力的他现在更是像软成了一滩糖水。   这些撩人心弦的触碰,他刚刚在浴室里就已经饱尝过了,也以为自己早应该麻木了,可没想到现在仍旧能令他悬着一颗心,因为压根不知道等会会要发生什么。   寂静隐私的小空间里,床垫无比柔软,令人如坠云端,无声的撩拨也渐渐令彼此交织的呼吸开始情难自禁得紊乱、沉重。   越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勉强抬了抬眼皮,这种分明已经困到极致、可意识始终被他人牵制诱惑的状态,实在可怕却又难以挣脱。   好在他隐约辨别出了身前的人,只有艾尔维斯才会这样慢条斯理地把玩,伊昂的手段往往沉冷强势。   他被前后围困,声线都带着不可自抑的颤道:“还要,做什么?”   伊昂只吻了吻他后颈,没有回答。   而艾尔维斯听后,似在思索如何回复,手指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后愈发凑近他,来到他的下巴与颈部相连的轮廓处,舐了舐他颈侧大动脉的位置。   这让越洛的心跳得愈来愈快。   终于,几秒后艾尔维斯才一如既往地温和开口,薄唇贴上了他的耳廓,低低地道了一句。   可越洛听完艾尔维斯说的后,不仅没有明白,反而瞬间愣住。   那一句话里的每个字他都知道,可合在一起后他却硬生生呆怔了一分钟才勉强消化过来。   越洛瞳孔都震了震,立即反应剧烈地摇头拒绝道:“不行,不可以!”   闻言,身后的少年在这时愈发抱紧他,清冷低道:“不能不行。”   他话音刚落,正侧起身的越洛,便感觉到自己原本并起的两只膝盖,现在被对方从身后屈膝轻易地抵开了。   那让他不安的入侵感尤其强烈。   越洛忍不住又想到刚刚艾尔维斯说的那个可怕的「解决办法」,他顿时一阵畏惧,下意识想要逃开。   那怎么可以……他才不想,根本不可能的。   艾尔维斯见状,忙凑近安抚,柔和地吻了吻他脸颊。 第180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21】   可再多的安抚也无济于事,越洛已经因为刚刚对方那可怕的提议脸色煞白,好在黑暗掩盖了他的无措。   但原本浓烈的困意也几乎全消散了,越洛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如何从两人的魔爪里逃出去。   然而,现在他全身的肌肤都被肆意地触抚着,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同对方抗衡。   越洛咬咬牙,依旧低忍道:“不行……”   艾尔维斯闻言并没有逼迫,反而柔和道:“别怕,不会让你疼。”   可这怎么听怎么像狐狸的诱哄,而且哪里只是疼不疼的问题,越洛死抿着唇,不打算松口,还一边不停找着机会想要逃跑。   但空间狭小,面对的又是身手远远好过他的少年,加上周围一片黑暗根本无法视物,越洛完全不能离开。   伊昂在这时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一侧手腕,放在唇边吻了吻,轻声而冷静道:“这是必经的。”   越洛闻言牙关咬得更紧,如果不是此时他手脚都被制住,他恨不得立马给这变态家伙一拳。   大床上,越洛由起初的侧蜷被迫变成了平躺。   艾尔维斯好像极喜欢在他耳畔似有似无吹出热气,看他敏感到不停颤栗的样子。   而另一边则总能感到伊昂在他肌肤上恰到好处的撩拨。   简直恶劣。   宛如优秀的猎人耐心引诱着猎物自己跃入陷阱。   越洛最终不得不放弃了抵抗。   之后这样诡异的相处模式也一直持续着,越洛常常不堪其扰。   应付伊昂这一个变态就已经足够胆战心惊了,现在还加上了表面温和柔缓,实则变态腹黑程度丝毫不亚于伊昂的艾尔维斯。   越洛欲哭无泪,感觉每天都过得水深火热,苦乐交织。   所以每次只要一有机会,他便会找借口偷偷离开宫廷,谁也不告诉,为的就是离这两个混蛋远一点,试图清净几天。   但无一次成功――越洛粗略地统计过,每次他离开不到两个小时,便会被其中一个抓到,然后或冷酷无情或温和强势地带回去。   这样几次下来,越洛便懒得再费力气和这两个变态少年玩躲猫猫了。   可自从被困在这个副本,他又早早地作为联姻对象被送到帝国,这威风的联邦上将的职位,根本就没体会几天,如今生活实在一成不变得很。   更何况伊昂最近忙于那个神秘组织的事务,艾尔维斯自恢复主角的记忆以来,便也不像从前那样厌恶政治,反而开始热衷于学习帝国的统治与管理――   这当然很合艾尔维斯父亲的心意,毕竟他心目中的继承人人选原本便是艾尔维斯。   只是在一旁既没有实在职务,又没有肩负责任的越洛,被困在这个偌大宫廷里,过得一天比一天憋闷。   这大概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但越洛闲不住,还是不死心地想找点乐子,或者找点有意思的事情来做做。   他时而也会想,这个副本世界的出口既然被对方关闭了,那他最后要怎么离开。   但这个问题显然目前无解,就连反派系统都束手无策,他也就不怎么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越洛无所事事的郁郁,这天晚上艾尔维斯好不容易忙完,立即早早地过来陪他用晚餐。   两人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艾尔维斯一边朝他笑着温柔道:“很快就可以休息了,你再忍耐几天。”   越洛闻言,不以为意地点了下头――他倒不是很需要对方陪伴,只是他们没时间还不让他出去,实在是灭绝人性。   大抵是看出了越洛不满的点,艾尔维斯想了想,忽而解释道:“之后我会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哪里都可以。但你一个人出去太容易遭遇危险,我不放心。”   越洛听后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嗤笑一声,戏谑道:“难道我才刚五岁吗,还不能独自出门?”   艾尔维斯对他微微不服的调笑依旧泰然处之,不为所动地淡笑道:“对你离开我掌控范围这件事,我不会抱任何侥幸心理。”   换言之,哪怕他自己出门遇到麻烦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艾尔维斯也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   越洛一时无法回话,暗自对对方那骇人的控制欲感到惊奇。   但这种感觉他也奇异地并不讨厌。   隐隐地,他甚至会有种被无限纵容的感觉――对方虽然屡屡限制他的行动,可在对方能接受和放心的区域里,几乎他说什么对方都会无条件地答应。   哪怕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那要求过分,艾尔维斯也始终是温和宠溺地笑着点头,伊昂则更不用说,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便任由他心情了。   越洛想到这里,莫名有些出神。   良久他无声叹了口气,还是选择妥协道:“好吧。那照你说的办,只是出去之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我来决定。”   “当然……”艾尔维斯不出意料地微微一笑,清浅笑容每每出现在那张堪称造物主独爱的完美脸庞上时,越洛都不受控制地会有一丝目眩。   ――同样身为男人,对方精致俊美到这种无可挑剔的地步,实在是太犯规了。   勉强回神的越洛忍不住在心底痛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随后他猛然别开脸,不再说话了。   而艾尔维斯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似乎在专心吃饭的样子,轻勾了勾优美的唇。   到了晚上。   越洛刚擦干湿发,走回卧室主厅,便看见了伊昂。   他不由心一跳。   本以为今晚艾尔维斯需要处理许多政务,他能难得地睡个清净觉的。   而且,算起来,他已经快一周没见到伊昂了,以伊昂同样浓烈到可怕的控制欲,大概是很忙才会这样不见人影。   相比之下,他实在是太闲了,闲到宛如提前进入了养老生活一般。   越洛脑海里思绪翻飞,眨了眨眼,才慢慢朝伊昂走过去。   对方眉目间极度罕见地有些倦意,这让他平常对伊昂的紧张减少了点。   只是越洛没想到,自己刚走到伊昂面前,便会被对方抱住腰――   由于他站着,伊昂坐着,这样抱腰还将脸埋在他腹部位置的姿态,看起来居然会有些可爱的孩子气。   越洛不可自抑地怔了许久,心底七上八下的还有些莫名的心软。   唔,怎么办,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这样子的伊昂,比以往冰冷冷下命令的伊昂还要难招架上百倍。   正在越洛心砰砰跳起来的时候,始终将脸埋住的伊昂,忽然平静开口道:“我已经将组织里的事情全部料理完了。”   越洛闻言,起初没有完全理解,毕竟伊昂平常从来不会主动提及他与那个组织。   两秒后,他才倏然意识到伊昂的意思,“你,离开那了?”   “嗯……”伊昂应声。   “为什么?”   伊昂又不回答了。   越洛见他这样,便知道再问不出来了,也就不再多说,只是仍旧有些讶异。   他毫不怀疑伊昂的能力,说料理完了那便是真的彻彻底底结束了,不会留丝毫的隐患。   只是让一个自小作为杀人机器被培养的顶尖杀手,决定退出他身处的组织,这得是多么重大的原因啊?   越洛对此依旧很好奇。   不过伊昂没有给他猜想的时间,抬眸一脸淡静道:“我想做了。”   越洛噎了一瞬,耳垂霎时涨红。   他还是对少年的这种直接感到无比的羞窘。   好在伊昂说完,并没有恶劣地一定要等到他回答,而是径直将他压到了床上。   越洛看着上方清冷的少年,眉心依然不自觉地轻拧起来,后颈肌肤不为人知地微微绷住。   而伊昂对上他的眼睛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暖色的灯光如细细碎碎的宝石落进了越洛的眼底,那一片澄净的眸光亮着,不难看出他的紧张,可这种骨子里透出的青涩与禁欲,才更是令他无法自拔。   伊昂垂下长睫,掩映住眼底的躁动。   他并非不想告诉对方他的心情,只是与其说出来,不如往后用行动来表达。   何况,他退出组织的原因很简单,和强行封锁这个副本的原因一样:他只想和越洛待在一起,待得越久越好。   因为这个正被他压在身下的漂亮的青年,不管在现实还是在这里,都是唯一能左右他决定的存在,不可或缺,也没人可以夺走。   只要能把人牢牢地困在身边,让他的眼里、心底都只有他一个,哪怕需要强迫,需要步步紧逼,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但是还好,对方似乎不是讨厌他的,并不像现实里对他那么排斥与厌恶。   伊昂想到这里,惯常的冰冷逐渐有了些许融化的迹象。   他轻轻地吻了吻身下越洛薄软的唇瓣,满足地感受着对方隐忍的颤栗。   那一小片软肉,如同世界上最美味的甜品,让原本对甜味嗤之以鼻的他,变得嗜甜如命,甘之如饴。   这样静谧又难得缓慢温柔的接吻持续了许久,两人仿佛对接吻懵懵懂懂一般纯情,忽然房门传来指纹解锁的通过声。   随后门再度关紧,自动上锁。   几秒后,一道温和优雅但暗藏着无尽妒忌的悦耳声线传来:“很惬意嘛。” 第181章 年下无情杀手攻&狠戾帝国皇子攻与上将受【22】   越洛闻声顿时一惊,身躯僵了僵,眼睛微微睁大,耳根也猝然地涨红,弥漫成了晶莹绯红的色调,他下意识要推开伊昂。   而伊昂对艾尔维斯的突然到来,虽然连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但还是起身护住了越洛。   随即他神色有些冷冷,朝从房门口走过来的艾尔维斯漠然瞥去一眼。   艾尔维斯对上,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浅而从容地勾了勾唇角,只径直看向床边的越洛,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又不得不同时面对两个人,越洛呼吸还有些不稳,此刻脸颊也仍泛着温热,不由感觉头大。   尤其是被艾尔维斯忽然地撞到,越洛莫名有些心虚,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想要悄然离远一点。   可刚挪出几厘米,便被艾尔维斯危险微笑着拽了回来。   “怎么,只有他可以,我不行么?”艾尔维斯嗓音平淡,却说着令越洛无法回答的话。   越洛听了,不免太阳穴有些突突地疼,为了不让谁有心理上的不平衡,只能难言地咬咬牙,没再动了。   ――倒不是他非想一碗水端平,而是这两个人真较起这个「都是一样的,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的劲来,手段都可怕得令他不想回忆。   艾尔维斯见他不再远离了,这才真真切切地弯了弯漂亮眼睛,凑近越洛的耳畔,从侧面环抱上他的腰。   伊昂看着刚才还独属于他的青年现在被另一个人抱着,眸光更冷,面上平添了些许不虞。   但艾尔维斯怎么可能会在意他怎么想,只自顾自笑眯眯地赖着越洛。   “……”承受着所有压力的越洛,愈发屏紧了呼吸,面无表情想尽可能地假装自己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   但他还是没忍住,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心底感觉这情况无比难搞。   而且,最让他眼前发黑的是,这可不仅仅是暂时的困境,往后还将有可能会长期维持下去。   想想都觉得要命。   另一边,伊昂神情愈发冷漠地看着艾尔维斯对越洛「上下其手」了小会儿,终于忍耐不了了,沉着脸拉起越洛的手,朝艾尔维斯冰冷冷抬眉道:“今晚没有你的份。”   艾尔维斯闻言不紧不慢,反问一般轻「哦」了一声,随即将越洛的腰抱得更紧,不遑多让地挑衅抬眸:“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越洛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内心深觉一阵窒息,不禁腹诽道:又来了又来了……   果然,艾尔维斯下一刻便是轻声「询问」他,语气慢条斯理如循循善诱一般:“越洛,只能你来决定。你想选谁?”   越洛闻言唇瓣抿得更紧,根本不想回答,因为不管回答哪个,他觉得结果都不是他会想看到的。   而且,为什么他都已经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了,还时不时要被迫面对这种丧心病狂的选择题?   越洛想着想着头更痛了,他抬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次,忽而坚定道:“好吧。要不这样,你们都离开,我想自己好好休息。”   他话音落下,伊昂和艾尔维斯一时间都没有开口,他们看似如常的眼神,令越洛一瞬间心情有些忐忑。   但顶着这样无形沉寂的压力,越洛还是咬着唇不打算改口。   最后伊昂看着他,黑眸深幽,道:“你确定?”   越洛顿了顿,慢慢点头,难以再同对方直视,只能移开视线朝身旁精致的少年道:“艾尔维斯,你说的只有我能决定,对吧?”   艾尔维斯听了,长睫轻眨了眨,眸底似笑非笑,仿佛刻意要表现得比伊昂更体贴绅士一般:“当然,我尊重你的决定。”   越洛闻言不由松了口气,也露出点点笑容。   伊昂不喜欢看见对方朝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笑,便也不甘落于下风地冷声答应道:“好……”   越洛更是忍不住在心底欢呼起来。   不过好在他表情管理很到位,哪怕是心底的小人都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自由狂欢了,他也依旧保持着平静自持的神情。   等到将两个难伺候的变态都送出房门,确定他们是真的答应了今晚让他独自待着,越洛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今晚这两人都这么好说话,越洛一本满足地躺回大床上。   刚洗完澡,又解决了那两尊大佛,他不自觉地在柔软如云的床铺上翻了几下,最后大喇喇地躺平,浑身都弥漫上一种松弛的慵懒感。   不知不觉,浓浓困意来势汹汹地袭来,越洛就这样躺着渐渐合上了眼睛。   睡熟时,他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上。   现在气候已经入冬,越洛也不习惯打开暖风系统,所以晚上总要盖得更厚一点才不会冷。   但夜半他却没有被冻醒,反而觉得周身暖洋洋的,身心舒坦,好似身边有温热的暖炉围绕着他一般。   可哪来的暖炉,越洛饶是在睡梦里也在疑惑。   直到清晨,越洛神清气爽地醒来,才知道真相――   他看着自己被拥在床的中央,一时间不敢出声,浑身肉眼可见地绷了起来――   左侧伊昂正牢牢抱着他的腰,睡颜一如往常,平稳淡静。   而右侧则是艾尔维斯,对方即便在睡梦中也要同他十指相扣,紧紧贴着他,几乎再凑近一厘米,那精致的鼻尖便会碰到他的侧脸。   源源不断的温暖传来,还盖着严实的被子,难怪昨晚感觉那么暖和。   果然,说什么让他选择都是骗人的,他居然到现在了还会相信,简直不要太天真。   越洛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咋舌,不自觉扬了扬唇角。   不过这样……莫名也挺好的。   “早安……”正当他出神时,伊昂漠懒沙哑的嗓音,倏然自左耳传来。   越洛愣了愣,耳膜被猝然撞击的那一瞬间产生的动荡,令他神情略显不自然,随后他也回了一句早。   艾尔维斯闻声慢慢睁开睡眼,华丽慵懒的声线也滑进了越洛右耳耳道里:“昨晚忍住没有叫醒你了哦。”   艾尔维斯「乖巧」的语气,宛如在说一件什么值得表扬的事一般。   但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越洛便睁圆了眼睛,低低质问道:“说好的让我自己待着?”   艾尔维斯不疾不徐地笑了笑:“但我们可没说是一整晚。”   越洛噎住。   然而令他更为错愕的事情是,伊昂忽然开始轻慢摩挲起了他的小腹。   兴许是读懂了他的诧异神情,艾尔维斯宠溺地吻了吻他的鼻尖,似解释一般道:“昨晚的分量留到今天一起吧。”   越洛顿时如炸了毛,扯唇道:“开、开什么玩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了。”伊昂薄唇碰了碰他赤裸的肩头,如是幽幽道。   之后的日子,也不外乎如此水深火热。越洛每天都苦不堪言。   继伊昂离开组织没多久,帝国的统治者便因病退位了,艾尔维斯理所当然地继承了一切。   越洛看着越发繁忙的艾尔维斯,起初还不太理解,但后来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他同伊昂的对话才惊诧得知――   艾尔维斯是为了他才去争取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权力,为了保障他的绝对安全。   伊昂离开那个组织也是如此,为了不再树敌,也为了更好的在他身边保护。   越洛不免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被对方当成弱鸡一样的家伙有些憋屈,但一方面,向来都是作为保护他人的那一个,很少被人保护的越洛,莫名对这种无微不至的保护感到动容。   而之后他们也的确履行了他们的诺言: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不管怎样也会陪他去。   只是除了游玩,越洛还不得不一直近距离、全天候地同时面对这两人,身心上的压力多少还是有点大。   这样闲散无忧的生活过了很久很久。   越洛已经都习惯了生活里无时不刻地有对方的存在,就在他们照常出去某个星球旅行时。忽然,越洛感到伊昂自身后抱住了他。   越洛对对方的接触已然再习惯不过,莫名感觉伊昂的情绪有一丝异样,他不由轻挑了挑眉。   可还不等他问出那句「怎么了」,艾尔维斯便也反常地低头,似有不舍地牵住了他的手,执着地同他十指相扣。   如是牵好后,艾尔维斯才抬眸,眸光深不见底地看着他道:“你会忘了我吗?”   越洛怔了怔,迟疑不解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两人都没有解释,伊昂只微闷道:“回答……”   越洛抿了抿唇瓣,不知该如何回答,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可能,“是我们要离开这个副本了么?”   艾尔维斯「嗯」了一声,与他手指扣得更紧,紧到越洛微微感到一些疼,低声如确认一般:“不会忘记的,对吧?”   越洛闻言顿了小会儿,依旧没有回答,只紧紧地回牵了牵对方的手,安抚一般轻拍了拍伊昂环住他腰的手背。   系统的设置是他一回到系统空间便会被抽取所有记忆,所以他无法做出保证,只是……他没来由地有种自信――哪怕忘记了,也会在下一次相见的时候认出来的。 第182章 美人驸马【1】   如是想着,没多久,越洛便感到了久违的眩晕。   再睁眼,他已经置身于纯白的系统空间,反派系统如释重负的声音也立即响起:“副本出口终于修复了,宿主,欢迎回来!”   越洛闻言,恍惚地眨了眨眼睛,记忆有一瞬间空白,随后他按了按额头,甩去那莫名的怅然。   他想起道:“系统,我现在应该能查看之前的副本内容了吧?”   反派系统霎时支吾:“这,还不行,宿主。因为上个副本出了问题,所以经验值并不算数,宿主你也就没有升级。”   也就是说,还在lv0,没有查看权限。   越洛抿唇,良久神情复杂道:“那好吧……”   但他总觉得之前的副本里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直觉让他始终惦念着,仿佛不看就会错过什么一般。   越洛敛眸:还是得尽快完成任务升级。   于是他利落道:“继续下一个吧。”   “宿主你不休息会儿吗?”反派系统有些惊诧。   越洛摇了摇头。   “好的……”反派系统小声。   但它随即又补充道:“宿主,由于主角在上个副本世界存在违反系统法的行为,暂时不允许进入之后的副本,所以宿主你之后没有对手,副本任务也会有一些变动。”   越洛闻言慢慢点了下头。   而后反派系统便小心地将他传送至了下一个副本世界。   越洛在黑暗里数了几秒,等待传送时的晕眩感过去。   他甫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周围都是皑皑白雪,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冻得发紫麻木了。   这是……什么情况?   越洛顾不上身体严重的寒冷不适,仔细观察了一圈眼前。   看那高大宽敞的建筑样式像是古代的宫殿,雍容威严。   而他身上的服饰却有些奇怪,尽管颜色灰暗,透露着一种洗旧发白的意味,但也无法掩盖这分明是一套女装的令人错愕的事实。   越洛有些不太明白现下他的处境。   他连忙叫出反派系统,让他暗中替他调节好周身的温度不至于如此冰冷后,越洛便开始专心接收起了这个副本的背景资料。   小会儿后,越洛有些呆怔。   这个副本的剧情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原主今年刚满十八,年岁在古代其实已算大了,是皇宫里一个自出生起便被百般厌弃的「公主」。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男扮女装。   而被厌弃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原主的出身,他不过是皇上和一个身份低贱的浣衣房宫女一夜风流的结果。   二则是因为他是一个「女孩」。   那时皇上的孩子全都是公主,还没有一个男孩,并且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还一直未怀上胎,不由心急如焚。   而得知一个小小宫女竟然也敢擅怀龙胎时,皇后更是暴跳如雷。   但皇上却不计较那宫女地位低下,期待着这个孩子会是个男孩,所以在这个宫女怀胎期间不仅给她封了头衔,还赐了她许多珍贵之物。   宫女虽然一夜飞上枝头变了凤凰,风头一时无两,但她心里却很清楚,如果真的生下一个男孩,在这个吃人的宫中根本活不了。   所以她铤而走险,联合产婆与她其他的心腹婢女一起撒了个弥天大谎――   隐瞒了原主是男孩的真相,让他一直以女孩的面貌示人。   这个大胆的决定,虽然让宫女和孩子得以平安,不再成为其他人的靶子,但也让她一夜间失去了皇上的所有宠爱与兴趣。   没多久,宫女便因忧愁外加体弱多病去世了,留下了原主和她一个心腹婢女。   那个婢女对宫女可谓是忠心不二,在宫女去世后也依旧将原主视如己出地疼爱着、呵护着。   原本,原主与婢女这样相依为命能清苦但安全地度过一生,但一切的转折发生在昨晚。   昨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宫宴,原主并未被邀请,但心底尤其羡慕的原主忍不住偷偷溜出了自己的寝宫,躲在了宴会旁边的花园假山旁看。   不料这可怜兮兮的一幕被宫中最受宠的、皇后所生的公主看在了眼里。   那位公主打小被皇后宠上了天,性子无比的骄纵刻薄,见原主像个可怜虫似的只能在黑暗里偷看,立马来了捉弄的恶毒兴致。   她这捉弄不是普通的捉弄,尽管原主小时候也被她时不时地欺负侮辱,但这次的性质却全然不同。   那位公主让下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些能催发人情念的药物,假装好心地邀原主入席喝一杯。   ――反正当时宫宴已经到了后半场,夜色正浓,宴席上的人也大多都是微醺的状态,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少女的来到。   原主当时全然不知那位公主的诡计,喜不自禁又小心翼翼地入座,受宠若惊地喝下了公主递过来的掺了药物的酒。   结果药性发作,原主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顾不得在宴席上一副快哭出来的神情慌慌张张、踉踉跄跄地想要逃走。   殊不知那位公主早已替她物色好了「合适的」人选:工部尚书家肥头大耳的独子。   怎么可能会让原主有机会逃开。   但最后不知怎么,和原主共处一室的人竟然变成了当朝权势滔天的年轻丞相――裴籁。   裴籁是朝堂的传奇,也是京城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他年仅二十二,便已经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就连当朝圣上都要忌他三分。   这在从前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可裴籁不仅做到了,而且是以一个平民状元的出身,在短短两年间便到达了如此的高度,且没有一个人敢或者能提出异议。   因为在裴籁一路高升的这两年里,朝堂本还不稳定,内忧外患,旱涝灾害在全国各地层出不穷,边境还频频有外敌骚扰入侵,当时可以说是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当朝圣上的统治几乎要被颠覆,是裴籁用一系列堪称绝佳的对策将那些棘手的问题一一解决。   全国各地的百姓对他的不世之功都有目共睹,所以当朝圣上不管出于真心还是不得不做的表面功夫,都只能给予他如此崇高的地位与权力。   好在裴籁就任丞相之位后,也依然专注于辅佐,从不站谁,与所有人都永远是点到为止的疏离态度,这不禁令皇上对他尤其放心与信任。   并且他天才般的才谋常常令皇上都难免自愧不如,惜才之心愈发浓厚,此后的话里话外都是对裴籁的维护与看重。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么裴籁此人还只会是民间的传说。   那些未出阁的少女们之所以会对裴籁有无穷无尽的遐思,绝大部分是因为他那俊美温润到令人屏息驻足的外貌,挺拔矜雅如松竹的身形。   裴籁是完美的。   这是所有人的认知。   然而,就在昨晚――这样完美的人,却和「她」共度了一晚。   当然,越洛清楚地知道,裴籁根本没有碰原主一分一毫,甚至让人取来了药给「她」服下,让「她」免于折磨。   裴籁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   但并不妨碍所有的人都误会了此事,也可想而知原主将会面临的是多少人的怒气和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皇上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便是勃然大怒――怒「她」身份低贱却还不知廉耻,侮辱了裴籁的清名。   而那位公主知道后却是直接气昏了。   宫中没有人不知道她有多么迷恋裴籁,甚至早已经在心底将自己视作为裴籁未来明媒正娶的人。   可她心血来潮的一次恶意捉弄,却让她最看不起的人和裴籁牵扯在了一起,她气得几乎要咬碎了牙。   于是那位公主誓要折磨死原主。   她不仅往死里撺掇皇上给原主降罪,还想方设法让皇上认为原主品行不端是受了她那个宫女出身的娘的影响,想要让原主和原主死去的娘生前死后都背上肮脏的骂名。   原主不愿让人如此侮辱自己的母亲,也清楚昨晚并非自己的过错,于是在这寒冬腊月里,绝望地跪在殿前求见,想替自己的清白申辩。   但皇上不仅不耐烦见「她」,甚至想让原主跪到冻死在殿门外,给裴籁一个交代。   接收到这里,这个副本所有的背景资料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越洛停止浏览,回到这天寒地冻里,只有一声无奈叹息。   原主未免有些太冤枉了。   而且,这个男扮女装的设定肯定不是多余的,也许会和任务有关。   越洛眼皮跳了跳,看向副本任务,内容不出他所料:【一、让公主被贬为庶民。二、让原主恢复男儿身,继承皇位】。   其中没有与主角的对抗。   越洛蓦然想起反派系统之前所说的主角遇上了麻烦,虽然他对那个主角毫无印象,但莫名有点在意。   越洛垂眸,正想着要如何解决现下的困境时,忽然传来了靴子踩在雪上的声音。   这声音极稳,绝不是一个普通侍从的脚步声。   越洛望去,一双印镂有蓝金云纹的黑缎靴子率先映入眼帘,靴子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贵,越洛如是想着。   他下意识往上看。 第183章 美人驸马【2】   几秒,在看清那人的容貌后,越洛不由得傻傻怔住。   一瞬间他脑海里涌上了许多词汇,可每个都似乎不够完美,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惊艳之情。   细雪纷纷扬扬,对方穿着浅灰的貂裘,淡漠的神情与四周的冰雪相映,并没有看正跪在地上的「她」。   如果这副本里真有一个人相貌能如此出色,令人过目不忘,那这个人一定是传说一般的裴籁。   越洛终于回神。   因为完全不觉得对方出现会和自己有什么干系,所以并未对他不予理睬的态度有任何惊讶。   很快,越洛收回目光。   却忽地听见对方淡淡说:“你先回去罢。”   越洛愣愣,抬头有些怀疑刚刚是自己幻听。   裴籁那双慵冷的凤眸扫向他,语气不怒自威:“还需要我再说一遍么?”   越洛这才明白对方真的是对自己说,顿了顿后忙起身。   可原主跪了太久,又在这冰天雪地里生生冻了半个多时辰,此刻身躯早已失去了大半的知觉。   越洛甫一起身,便脚步踉跄,差点直直跌回到雪地上。   勉强站稳的时候,越洛注意到,饶是裴籁离他不过一步远,见「她」如此也完全没有要扶的意思。   ――只是漠然地站在原地,身形一动未动。   看来是真的不在意原主。   那不知道他之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越洛看着裴籁没受到任何阻拦便能径直进入殿内,他则在外面无人问津地淋着雪缓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恢复行走能力。   根据记忆,越洛磕磕绊绊地回到了原主破落的寝宫。   刚一走近,那位同原主相依为命的婢女立马泪眼连连地迎上来,嘴里压抑地哭喊着:“我的公主哎,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多年的男扮女装,令她早已把面前的「少年」视作了女孩。   她看见越洛身上冻得青紫一片,更是心疼得哭着捂住了嘴,慌慌忙忙地把越洛带到房间里面。   过了好几个时辰,越洛才哆哆嗦嗦地彻底暖回来,他看向婢女,对方满面愁容,眼睛都哭肿了,简直恨不得代他受过。   并且还一边崩溃地低语:“公主你快逃走吧,我帮你收拾东西,宫门那的奴才我已经买通了,我……”   看得出她此刻十分惶恐,可饶是如此,对原主也无半分指责,只害怕原主受到任何伤害。   越洛见状有些动容,想了想,温声安慰她道:“没事的,现在还不到最坏的时候。”   婢女有些六神无主,显然她并不觉得这种连圣上都勃然大怒的事情还会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越洛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平静下来,再等待一会儿看看。   在他的安抚下,婢女也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但仍旧充满了重重忧虑。   时间一分一秒如流沙一般过去。   越洛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下床,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面破铜镜。   ――来这里这么久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下他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尤其现在还是女装……   越洛莫名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在铜镜面前站定,率先入目的便是自己身上泛旧的衣裙。   如此冷的天气,旁人都穿上了什么狐裘貂裘,别的宫也都分了手炉暖炉,原主却只有这样单薄的衣物,宫中更是连炭火都没有。   境遇着实悲惨。   越洛将目光移向面部,这次的副本原主的相貌数据,同样也是依据他自己原本的样貌来设定的。   只是,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脸,身上穿着的却是古代少女的服饰,这感觉怎么说都很微妙。   越洛不知不觉将柔软的唇瓣抿得更紧了。   随后,越洛碰了碰自己几乎及腰的长发,竟然是真的。   而最令他心情复杂的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他的身形看起来甚至比一般女孩子都还要纤细单薄。   穿起女装丝毫没有违和感,难怪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怀疑。   越洛:“……”   他再度回到床榻边时,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他看见随着时间过去,又开始焦灼的婢女,眨了眨眼,想了几秒。   原主平常都唤这位婢女为秋姑。   越洛便也这样叫,他柔声安慰道:“秋姑,别担心了。我们不会有事的,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再离开皇宫也不迟。”   虽然任务没有要求,但他能看出来,秋姑待原主是真心到了极点的好。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秋姑有事。   两人默默等待着处置。   这座清冷破旧的寝宫里根本没有其他的奴才侍奉,只有他们两人,所以消息压根不怎么灵通。   等到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前来宣告圣旨,刚踏进门槛时,越洛他们才堪堪知道。   秋姑诚惶诚恐又如临大敌,颤颤巍巍地拉着越洛跪倒在地上。   两人都屏起呼吸等候着旨令。   接着便听大太监趾高气昂地宣布了一串恩威并施的话。   越洛听到最后都懵了。   ――如果他的理解能力没有出错的话,那这个突如其来的圣旨,不仅不是要惩罚他,还是要给他和裴籁赐婚?   赐……婚?   一旁的秋姑也完全呆住了,但很快她反应过来,露出了要哭又要笑的神情,激动地带着越洛连忙谢恩。   但这大太监显然知道皇上对此事的真正态度,所以他哪怕面对着即将要嫁与裴籁的越洛,也依旧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模样。   不好直接拿越洛出气,便不屑一顾地将圣旨直接扔到了秋姑的脸上。   越洛顿时眯了眯眸。   如果是侮辱他也就罢了,可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对待秋姑,他就有些没法忍了。   越洛起身,将秋姑恭敬地扶起后,才冷冷朝大太监道:“你这奴才,没想到私下里竟如此大逆不道,连圣令都敢扔?”   大太监顿了一下,显然也没把「她」看在眼里,立马尖着嗓子嘲讽道:“你是什么东西,以为自己赖上了裴大人,就敢在这儿拿乔了?要不是裴大人宅心仁厚,你现在还不知道死在哪儿呢。”   越洛听着对方毫不顾忌的话,眸光更冷。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外,大概是觉得原主不配,所以除了大太监,没有其他人进来。   这样反倒方便了他。   越洛上前一步,朝还毫无察觉的大太监微勾了勾唇角。   那张秀致苍白的小巧脸蛋,顿时带出了几分不好惹的征兆。   大太监皱眉,下一秒他便被捂住嘴狠狠地揍了身体几处。   痛――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的疼痛。   简直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大太监睚眦欲裂,可嘴被对方捂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叫喊出声。   秋姑都吓呆了,但极力忍住惊叫,不想让越洛惹上麻烦。   几秒后,揍完了人的越洛干净利落地将人扔开,随即故作惊讶道:“孙公公,您怎么躺地上去了?”   大太监闻言气得半死,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会有如此狠戾的力道,立马想回去告发。   但接着越洛便又朝他笑了笑,在外面的宫人听见动静跑进来之前,他俯身,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冷道:“孙公公,可别想着去乱说什么。日后我再不济嫁的人也是裴籁,惹了我,你也不会好过,可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完,越洛便又恢复成那副孱弱的模样,说“她”手无缚鸡之力、怯懦胆小都不为过。   随后,越洛便带着受惊不小的秋姑回了房间。   他刚刚下手力道虽狠,但落的地方都是不会留痕迹的,所以即使那个太监回去诉苦,也不会任何人看或检查出来。   另一边,裴籁听着自己暗卫的汇报,眸底深深,抿了口茶,淡声问:“她真的这样做了?”   那暗卫毕恭毕敬地颔首:“皆是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而且,那位公主像是练过似的,下手的都是不会留痕的位置。”   闻言,裴籁默了默,倏尔似轻扯了下唇角,低道:“继续盯着。”   “是……”暗卫利落点头。   让暗卫退下后,裴籁依旧安静地抿着热茶,缓缓飘散的雾气氤氲了他那双深邃慵然的凤眸。   将计就计地让她嫁给自己,原本只是权衡过后的一个决定。   毕竟这位公主在宫中没有靠山,过得尤其不好,性格也不会强势到惹人厌,作为「夫人」是再省心不过的一个人选。   他并不打算碰,也不会真的和她有交集,只想过段时间便假称她病逝,暗中送她离开京城,让她隐姓埋名过自己的日子。   这样也可以免于其他人想介绍女子给他。   因为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裴籁沉静垂眸。   皇上赐婚「她」和裴籁这件事,很快在宫中沸沸扬扬地传开,进而扩散到了整个京城。   无辜的越洛一时间成了宫中、城中所有裴籁爱慕者仇视的公敌,尤其是那天整原主的大公主,简直恨得想撕了「她」。   同时,越洛也不得不开始为三天后的成亲做准备,只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成亲当晚,如果裴籁发现了「她」是个带把的……会有什么反应? 第184章 美人驸马【3】   很快,三天时间一眨而过,成亲的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由于原主身份低微,并没有自己的公主府,所以越洛现下换上了嫣红的喜服后,便被人领着在宫中坐上了喜轿。   越洛一路无言,心情无比复杂,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装束,不知道是该庆幸这副身体太过纤细才不会被人发现异样,还是该忧愁自己这次的身板如此瘦小。   好一会儿后,大抵是到了裴籁府上,轿子才终于停下。   越洛透过头纱,根本看不见眼前,好在从轿子上下去时有婢女上前搀扶。   离开轿子、暴露于人前的那一瞬间,越洛对于身上的女装倏然有些微窘。   说不担心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不过越洛全然不知,此刻的自己在旁人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身形纤瘦的少女,足尖与手指也尤其纤细,丝毫不会引起怀疑。   随后,越洛被带到了类似礼堂的地方,他听着耳边的喧嚣声渐渐大了起来,也似有似无地感觉到周围好像拥满了宾客。   人多这倒没什么,只是那人群之中似乎有一道锐利的视线向他投了过来,令他忍不住升起警惕。   紧接着,越洛感到裴籁来到了他的身前。那道锐利视线也随之迫近。   越洛一愣,心下暗自思忖:刚刚那难道是裴籁在看他?   越洛没有足够的时间思索,因为繁琐的拜堂步骤很快便把他的思绪给淹没。   好不容易结束,越洛双腿都快站麻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礼成」,总算有婢女过来带「她」去了喜房休息。   终于得以在床榻边松懈坐下的那一刹那,越洛无声呼了口气,默默扶了扶自己有些歪掉的头纱。   房间里那些婢女又布置了小会儿后,便全都离开了,留下越洛独自在其中等待。   可越洛等到昏昏欲睡、几欲倒下也不见裴籁过来,最后等到外面宾客都散了,声音也都歇了,他才确定裴籁是不会过来了。   正好……   这下越洛顿时更加放松,他一把扯下了碍事的头纱,又三下五除二地将身上的喜服给脱得七七八八,随后用一旁备好的水简单洗漱完,便疲倦地躺进了柔软的被子。   几乎一沾枕头,越洛便睡着了。   他睡熟良久后,一直暗中监视的暗卫才离开,前往书房向裴籁秘密汇报。   此时的裴籁已然换下了白日那套颜色嫣丽的喜服,穿上了一身淡淡月白色的长衫,烛光下,他从容握着一卷书正翻看。   听完暗卫的汇报后,裴籁眸也不抬:“她已经睡下了?”   暗卫迟疑了一瞬,点头答是,随后将新晋的「丞相夫人」是如何干脆利落地收拾好,然后又是如何如释重负躺上床、安心入睡的情况也详尽地作了汇报。   ――他以为大人是想监视这位夫人是否有哪里不对劲,便描述得极尽详细。   然而,裴籁听完只似笑非笑了下,不再开口,摆摆手让他下去。   随即传来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书房里重又回到一片寂静。   夜色里,烛光倏然摇曳了下,裴籁良久才合上书页,长睫略微抬起。   那位公主,似乎和看上去的柔弱不太一样。   但是与他又有何关。   翌日……   越洛睁眼得知时间时有些惊讶,他竟然没被任何人催促起来走新婚第二天的形式,反而睡到了自然醒。   而这期间,裴籁完全不闻不问。   看来是打算放着「她」了。这也正合了越洛的心意。   他起床后,屏退了婢女,也未让秋姑服侍穿衣,毕竟男女有别。   越洛自己研究了半天,才将繁琐的古代衣饰一一穿戴好。   随后越洛谨慎地对着铜镜确认没有露馅的可能。   来到这里最大的好处,便是能穿上温暖厚实的衣服,室内也有齐全的暖炉。   越洛将秋姑安排好,确保她在这里生活无忧后,才开始慢慢探索这间丞相府,思考自己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要让那位性格刻薄的公主贬为庶民的任务先放在一边,现在他要先想好怎么才能继承皇位。   越洛抿唇,抱着手炉站在深红屋檐下,看着外面又开始下起来的小雪,叫出反派系统询问道:“现在宫里有几位皇子?”   反派系统立马回答:“一位也没有,皇上现有的子嗣全部是公主。”   越洛闻言眼前亮了亮:“好,知道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原主的存在便尤为重要――只要告知皇上真实身份,继承皇位的任务也就简单了。   只是,他现在的处境着实有些尴尬。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嫁进了丞相府,即便现在回去告诉皇上「她」的真实性别,那也会伤及裴籁的名声与尊严。   作为权倾朝野、名动天下的丞相,裴籁如果和他交恶,那继承皇位肯定也会很艰难。   越洛垂眸思索着。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从马车上下来,踱步入府的裴籁映入眼中。   裴籁面容平静,看着站在红色廊柱旁,抱着一个小巧手炉,裹得严实温暖的单薄少女。   对方如瀑的黑发被雪白的胡帽遮住些许,胡帽前檐下能看见她秀致干净的五官,还有被冻得微红的鼻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脸上那若有所思的淡定神情。   和先前他脑海里那个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印象全然不同,亦或者,那只是对方用来迷惑他人的伪装?   裴籁不动声色。   越洛察觉到有人靠近,警觉地抬眸后,正与不远处的温儒青年对上视线,他不由又是一阵怔然。   ――裴籁那出众的相貌未免太过犯规,令人根本无法做出快速的反应。   越洛几息后才回神,定定地同裴籁对视,没有丝毫闪躲,不卑不亢。   他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将手炉握得紧紧,只专注地思忖:   如果要让任务以最简单的方式完成,那就得好好把握住裴籁这个能力逆天的npc,将人拉拢过来了一切就好办了。   而裴籁看着少女不知在认真想些什么的神情,有了些兴致。   他轻摆了摆手,让一旁撑伞的下人退下,径自也走到了屋檐下。   越洛对上后,微微抿起唇瓣。   裴籁率先温润开口:“要聊聊吗?”   越洛微一点头后,便被对方带到了书房。刚一走进,越洛便闻到似有若无的怡人熏香,令他起初还绷着的精神现下不自觉在放松。   “请坐……”裴籁居然纡尊降贵地为「她」沏了杯茶,彬彬有礼的浅笑下实则透着疏离。   不过越洛也不甚在意,坐下后看向裴籁,听对方淡然开口道:“你应该很想远离皇宫吧。”   “丞相为何这样说?”   闻言,裴籁安静地看着「她」,眯了眯凤眸,仿佛在说他更喜欢坦诚一些的人。   若是原主的性格,此时肯定早已经忙不迭点头了,可越洛要完成任务,他想了想,还是模棱两可道:“这个现在来说很重要吗?”   裴籁看「她」,「如果你想,我有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越洛张了张唇,明白了裴籁这是想暗暗地把他给送走。   但他现在可不能走……   “裴大人……”越洛斟酌着,“我没有去处,也暂时不想离开这里。”   裴籁闻言默然片刻,随后似乎想要结束谈话道:“那倘若你哪天想要离开,便来找我即可。”   越洛听后谨慎地点了点头,看了一会儿裴籁,道:“裴大人,这次多谢你了。”   裴籁「嗯」了一声,对「她」的道谢并不感兴趣。   越洛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话要说了,便礼了礼身,在裴籁的默许下退出了书房。   虽然并没有什么接触,但他莫名感觉出裴籁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兴许知道了他是男扮女装这件事也不会因为失了面子而报复他?   但越洛还不敢轻易暴露,便决定再观察一段时日。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越洛便每天过着睡到自然醒也无人约束、吃穿用度统统不愁、也完全不用面对晚上侍寝尴尬的美好日子。   更重要的是,通过之后几次与裴籁的简要对话,越洛在心底愈发直觉裴籁是个可以交付秘密的正人君子。   只是越洛找不到任何合适的时机向裴籁和盘托出。   他不知道,在他悄然观察裴籁的同时,裴籁也依旧在派暗卫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裴籁越是听暗卫汇报,便越是对这个他娶回来的公主感到好奇――   从之前教训孙公公来看,这位公主不像是外表看上去那般羸弱胆小。   并且,他也丝毫看不出对方有任何的企图,每天除了淡定地吃与睡,便再无其他的活动。   如果说是因为他对方才非要留在这丞相府,可裴籁却根本不认为对方对自己有一星半点的男女之情,甚至说别的感情那也是没有的。   但既然没有原因,那对方留在这里又是为何?难不成只是想求个温饱?   裴籁愈发想清楚对方的真实想法,这与越洛想找机会交代事情真相的念头不谋而合。   终于,越洛决定不再等待所谓合适的机会,这天主动叫住了裴籁,询问他晚上是否有时间一同用膳。   裴籁虽向来不喜欢与旁人一同,但闻言只想了几秒,便点头应了下来。 第185章 美人驸马【4】   傍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裴籁让人布好菜肴,随后越洛便被婢女请了过来。   开门声轻响,裴籁望过去。   室内暖和,少女进来时婢女为她脱下了雪白的狐裘披风,那纤细的身形顿时显现出来,乌黑及腰的长发,衬得少女肌肤愈发白皙柔软。   裴籁不由得想:这位公主近来似乎养得健康了些。   他看着少女眉目之间那股稚嫩的英气,还有卷长睫毛下那双澄净水润的黑眸,倒是不讨厌,甚至忽然想到:他这位「夫人」比他足足小了四岁。   两人相对而坐。   越洛抬眸,一双微圆的澄净眼睛眨也不眨,扫了扫两边的下人,低声对裴籁道:“裴大人,我有些话想单独同您说。”   原主的声音轻柔,听上去软软的,并不会引起怀疑。   裴籁闻言抿了抿薄唇,看着面前神情略微严肃的少女,几秒后还是依言屏退了下人们。   很快房间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裴籁淡声道:“公主说吧。”   越洛对着他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神情,不自觉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嗯」了一声,但在开口之前,又莫名噎了回去。   裴籁见半晌对方也未说话,便挑眉提醒道:“怎么了?”   他的声线轻而平静,不带任何紧逼,可越洛听后却愈加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交代,也有些担心对方忽然得知这一真相后的反应。   他对裴籁这个人的本性会不会判断失误,反而弄巧成拙……   紧张地抿了下唇角,越洛感觉嘴唇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地岔开话题道:“要不先吃……”   裴籁闻言眯了眯凤眸,径直打断:“说……”   这回他不再轻声慢语,语气之间已然挟上了几丝逼迫。   越洛只好停止那些迂回,双手在长袖里微微握紧,手心有些薄汗,他垂首犹疑道:“裴大人,倘若我说了有损您颜面的事情,您会不会……”   裴籁目光落在对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小段白皙后颈,听了并未给出任承诺,修长指尖敲了一下桌面,漠道:“最后一次机会,下一句若不说,那今后便都不必再说了。”   越洛默了默,声若蚊呐道:“裴大人,其实我并非女子。”   裴籁一时间没有出声,越洛神情绷得更紧,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最后忍不住了才抬头看对方的反应,发现对方仅蹙起了俊眉,眸光却锐利锁定在他身上。   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大人不信么?”越洛打破沉默地问。   裴籁看着「她」,闻声依旧没有开口――他的确没有想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   不仅仅因为对方一直是以公主的身份待在宫中,还因为从外表上看,对方纤瘦单薄,骨架看上去比一般男子要小上不少,面容看起来也只会让人以为是一个乖巧文静的女孩。   更不用说那柔软的声音,虽然并不似其他女子一样娇弱,但听着温温软软的带点柔和的低音,总是令人如沐春风。   裴籁默然良久后总算恢复了往日全部的冷静理智,他明知故问道:“你要如何证明。”   越洛闻言有些愣,极慢地眨了眨眼睛。   如何证明……那不是只能脱掉衣服让面前的裴籁验明正身,才能最毋庸置疑地证明他的话的吗?   可是,要在裴籁面前脱光衣服?   想到他之后可能会需要这样做,越洛微张了张双唇。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这次身体的发育尤其迟缓,丝毫不明显的喉结也上下来回动了好几次。   无计可施的越洛为难斟酌道:“裴大人如果实在难以相信且不介意的话……”   “先用膳吧。”   越洛没料到裴籁会忽然中断这个话头,猛地怔然一瞬,随即才堪堪松口气,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可他刚拿起筷子,便又听见裴籁的声音:“晚上我会去你房里,届时你再好好解释。”   到了夜里。   越洛看了眼时辰,换做以往,他这时应当早已睡下了,但今晚因为与裴籁的约定,他到现在还局促地等待着。   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的房门被推响。   越洛抬头望,果然是裴籁,对方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的官服,现下一身悠然从容的浅色常服,平静神情也一如既往。   房门被门外的侍从合上。   越洛从床榻边站起,直直地看着裴籁,微低头,有些紧张地挠了挠自己的侧颈。   ――一方面他的确是对之后或许需要的脱衣证明感到忐忑,另一方面,在一个绝对强大的上位者面前,适当的示弱总不是什么坏事。   裴籁轻易便看出了对方不安紧绷的状态。那绷起的小脸在柔和烛光映衬下愈发显得肌肤柔嫩,但那神情对于一个养在深宫的少女来说,的确有些过于坚韧。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想让他确信,「这位公主」今晚还特地只穿了薄薄的中衣,让他得以清楚地看见「她」那一马平川的小胸脯。   裴籁有些想笑,莫名还起了些故意的心思。   他面上无波无澜道:“好了,公主,现在四下只有你我,倘若你之前所说属实,那现在应该可以坦然地向裴某证明了吧?”   越洛闻言,心底不由郁闷到底还是逃不过这个,但他为了表达诚意,还是没有迟疑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好在屋内暖意融融,他即便是脱去了衣物也不会感到丝毫寒冷。   专心解着中衣那几粒斜扣的越洛全然没有发现,身前不远的裴籁正端详着他的神情。   裴籁看着面前的「少女」,或许该说少年,看着他低垂着长而卷翘的眼睫,平常挽成女子发髻的及腰长发此刻已全部放下。   然后又看着少年苍白修纤的手指,毫不顾忌地解落着用以蔽体的衣物,专注的神情没有丝毫警觉与排斥,宛如还未意识到任何危险的小羔羊一般。   “裴大人……”越洛将上衣解开,露出了自己平坦瘦弱的胸膛,自信抬头看向淡然的青年,“这样可以证明了吧。”   哪知裴籁闻言却只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眸底涟漪都未起,仍旧如一片深潭道:“公主,你以为这样裴某便能相信么?”   越洛一愣,轻声问:“裴大人是……什么意思?”   裴籁对着他懵懂不解的目光,宛若能从那干净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对方灵魂深处,这种微妙的感觉还是他第一次体会。   “裴大人?”越洛见青年迟迟沉默,歪了歪头,不由拧眉唤道。   裴籁回神,不动声色却又不受控制一般地伸手,力道极轻、看似极随意地碰了碰少年虽然平坦但却很柔软的胸膛。   他竭力毫无感情道:“公主,倘若这是因为你还年幼呢?”   越洛闻言起初还未反应过来,呆怔怔的看起来尤为无辜,等明白他说的是怎么一回事后,倏然便涨红了原本白皙的脸颊与耳根,“怎、怎么可能。”   裴籁见状,心底捉弄的兴致更浓。他从未发觉自己原来还潜藏有这样劣质的一面,可还是状似恭敬地开口:“劳烦公主再委屈一下吧,裴某需要完全确认才可放心。”   他都这样说了,越洛咬了咬牙,也只能继续。   可是上半身还好,现在要让他连亵裤也一并脱去,整个人都不着丝缕地站在衣冠整齐、清风霁月般的裴籁面前。   这窘迫非同小可。   等越洛将亵裤也褪到一边时,他的耳根也悄无声息地蔓延遍了绯色。   “可以了吗裴大人,这下您总能信了。”越洛别开脸,生硬道。   裴籁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静的视线扫落着面前赤身裸体的少年,一切都毫无违和感地契合上了。   「这位公主」之前在孙公公面前表现出的戾气,还有并不在意他、却坚持留在京城里的态度。   裴籁略一思索,稍正了些神色道:“所以,你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越洛闻言第一时间将床榻边的衣物拿过来穿上。   那柔嫩的肌肤被衣服一一遮掩住的时候,裴籁的眸底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越洛全然没有注意,迅速地穿好后严肃谨慎道:“裴大人,我父皇膝下并无其他皇子,我想让您帮我……让我父皇知道我的存在。”   “可是现在人人皆知你已经嫁入了丞相府。”裴籁闻言并不意外,甚至悠然地勾了下唇角。   越洛见他没有发怒便松了一大口气,冷静回道:“裴大人,我知道您之前想借口我病逝,送我离开京城,这样您既可以不必应付我,也可以以亡妻之名免于再受打扰。那现在不是一样的吗?”   裴籁看着他,似在微笑,没有开口。   越洛便舔了舔唇,继续小心地说:“倘若我父皇愿意认我,那么为我换另一个身份并不会是太难的事情。裴大人您依旧可以得到您想要的结果……”   “是么……”裴籁若有所思地走过他身边,在床榻边坐下,语气不紧不慢,“之前我的确那样想过。可局势似乎变了,「公主」你如今不仅需要离开,还需要我的帮助,那么不付出些代价怎么可以?” 第186章 美人驸马【5】   裴籁面上虽从容淡然,但话里那句「代价」却意味深长,越洛闻言身形不由一顿。   澄亮的眼睛缓慢眨动,越洛谨慎道:“裴大人不妨有话直说。”   裴籁点了点下巴,猝不及防地将他揽过来,骤然拉近的距离令越洛猛地一愣。   随即听见青年似在他耳旁道:“虽然你不是所谓的「公主」,但也是在下明媒正娶的妻子,对不对?”   越洛迟疑,感到对方几乎在强迫他坐在他腿上,有些不明就里地尴尬问道:“裴大人的意思是什么?”   裴籁没有立马解答他的疑惑,反而似笑非笑了下,手上又用了些力,让越洛背对着他彻底坐在了他单腿上。   随后,裴籁保持着双手自身后环着越洛的腰,从而在越洛身前制住他两只手腕的姿势,将越洛的手压向了越洛的腹部,令他难以挣脱。   裴籁这才轻描淡写,宛若调笑一般道:“既然算是「夫妻」,那是不是也该做一些「夫妻」之间应当做的事情。”   越洛一滞,忍不住提醒:“裴大人,可我不是女子啊。”   “那又如何……”也不知是做戏还是真心,裴籁一副淡淡然不以为意的态度,“宫里宫外都隐隐张扬着男风,甚至你父皇,都私养着几个男宠,「公主」你不知道么?”   越洛闻言既惊诧又羞窘,无奈道:“裴大人您还是不要称呼我为公主了。至于您说的,我并不知道,也实在无法应允,但您可以,私下里……”   说着说着,越洛蓦然有些词穷,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他不在意对方外出解决的意思。   只是,他从未想过在资料里被形容得那般两袖清风、正人君子的裴籁,竟然会有这种癖好。   并且他原本一直以为裴籁不喜欢与人距离过近,毕竟他与谁交往都是礼貌疏远。   但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一心只管朝堂」啊。   越洛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后顿了好几秒,最后索性等裴籁心领神会,自己则默默地挣了挣。   裴籁却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依旧好整以暇地紧锢着他。   “不称呼公主,那称呼什么?”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裴籁问。   越洛因青年似有似无的贴近而尤其不自在,闻言连忙道:“您如果不介意,叫我阿洛便行。”   “阿落?”裴籁轻慢地咬着这两个字,心底略一思索:他依稀记得对方在宫里当「公主」时,有个单字作为名号,好像便是落。   越洛不知他所想,闻声下意识点点头,“对,可以吗裴大人?”   “嗯……好。”裴籁答。   “那,裴大人您现在可以放开了吗?”越洛还想着日后能得到裴籁的帮助,语气始终克制着,竭力保持尊敬与礼貌。   哪知裴籁却依旧不准备放开他,闻声甚至还把他禁锢得更加动弹不得,随后继续逼迫地轻声问他:“慢着。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了么?”   越洛心蓦地一跳,有些如临大敌,导致他开口有一瞬间的磕绊,“什、什么话?”   ――这个裴籁不会真的喜好男色吧?越洛在心底不安地想。   紧接着他听见裴籁淡淡道:“我说,新婚之夜便该做的事情,我们现在补上。”   话音落下,越洛便感觉对方空出了一只手,按压上了他侧颈的大动脉处,那温热的正因为情绪激烈而脉动得更为强烈的位置。   肌肤相触之际,宛如有火花噼啪蹿过引起酥麻。   越洛大脑瞬间当机了下,立马道:“裴大人,不可以。”   “嗯?”裴籁不意外地轻哼了一声,并未停下,指腹还在轻碾着他那一片敏感的肌肤。   越洛因这触碰忍不住地抖了抖,此刻莫名感觉对方不是真的想要做这种事,但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奇怪地对他,越洛一时也没有头绪。   略微的慌乱之下,他难为情道:“裴大人,您若是需要解决,可以去……您通常去的地方,我会保密,但我不能同您这样做。”   “为何?”裴籁语气平淡,心底却在暗自感叹少年的肌肤触感。   尽管被对方误会得彻底,但他也并未打算解释――他怎么可能喜好男色,至于所谓「通常去的地方」,那更是无稽之谈。   越洛想了想,偷偷酝酿了一小会儿后,扮出一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又充满了壮志的模样回道:“裴大人,我之所以想让父皇将我以男孩的身份认回去,便是想今后继承这天下,所以我怎么能同你……这不是有辱皇室尊严吗。”   他对情爱之事始终难以启齿的青涩模样,莫名取悦了裴籁。   而裴籁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回答后,便也停下了轻佻的撩拨,他垂眸问:“那如若我说,阿落你要是想让我帮你,最好现在乖乖听我的话呢?”   越洛闻言倏地抿唇。   裴籁这话无异于威胁了,威胁他只有顺从才能求得庇护。   可是要让他为了裴籁的帮助便违背自己的意愿做这种事,怎么可能。   越洛没有想太久便坚定地摇头:“裴大人,若是这样,您不必帮我。”   裴籁闻言顿了小会儿,这才彻底放开他。   越洛一得到久违的自由,便立马整了整衣服,转身退开好几步远地看着裴籁。   他本以为会看见对方的不悦,可没想到裴籁此刻俊美无匹的眉目竟是舒展的,似有些许满意。   越洛眸底的警惕不由变为了不解疑惑,他忽地想到,怔怔然开口:“裴大人方才莫非是在试探我?”   裴籁闻言垂眸,不置可否,只是低淡道:“天子不可阴柔,不可谄媚,更不可不择手段。”   如是,也算变相地承认了刚才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小「考察」。   越洛不由松一口气,就说他没看错裴籁,裴籁怎么可能是那种小人。虽然刚刚那「考察」未免太过暧昧。   越洛放松下来,眨了眨眼睛看向裴籁道:“那裴大人您是愿意帮我了吗?”   裴籁看他,随意地「嗯」了一声,但很快补充:“想要做这天下的主人,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越洛闻言似有所感地缓慢点头,果然,裴籁下一句便是:“先以这样的身份,在我身旁好好学吧。”   有裴籁这样的一句话,那这个任务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而且,他跟着裴籁也的确可以学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越洛不免倍感惊喜,连忙再度点头,仿佛担心裴籁反悔。   而裴籁一改先前的促狭,此刻那双漂亮的凤眸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温润疏离,瞧着眼底微微亮起来的少年,唇角不自觉微扬了扬。   但他没有任由自己的情绪受太多影响,淡定地垂眸起身,裴籁沉稳道:“好了,天不早了,睡下吧。”   越洛又点点头,听话地走到了床边。   裴籁看着少年那重又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模样,不由微一抿唇,浓长的眼睫慢慢垂落下,掩映住了眸底的若有所思。   看着越洛乖乖躺下,被角掖得一丝不苟,裴籁才迈开脚步,准备回去自己的卧房。   但莫名的,他在离开之际,不由自主地回了下头,又看了床榻上的少年一眼。   正巧少年也看过来,那双澄净的黑眸如同初生的小动物一般略微无辜,裴籁看得指尖微动,为了自己这个举动不显得突兀,他神态自然道:“明日开始你卯时便要起床,然后去书房,我会放上你要习读的书,下朝回来后我会考你。”   越洛怔了怔,卯时……那他以后是需要每天四五点便起床读书了。   越洛刚想答应,便又听裴籁不确定地问:“你,识字吧?”   闻言,越洛不由暗自好笑,他识字阅读当然会,只是这个虚拟的古代副本世界里的字体是他从未见过的,好在反派系统自带翻译。   越洛回答:“我会……”   “那便好……”裴籁脚步声渐远,半威胁的冷静叮嘱却依旧传来,“但记住了,若是不认真读,我会不留情面地罚你。”   越洛此时还完全没意识到这「惩罚」的严重性,闻言只信心满满,提高音量答了一声「好」。   翌日起,裴籁的确如他所说,每日都会布置一本不厚不薄的书给他,内容由易入难,由浅及深。   大多是治国平天下的史册,时而也会有修身养性、修炼品德、观人观星、市井面貌等其他品类稍杂但同样有用的书。   越洛向来喜欢读书,各种各样,只要是质量上乘的书都来之不拒,所以初期他同裴籁的学习进行得非常愉快且高效。   但随着书籍难度的日益加深,又是越洛几乎从未涉及过的治理国事方面,越洛学得渐渐有些阻碍。   尤其是之后裴籁教的速度越发加快,几乎是短短几天内要将好几本书迅速读完吃透,越洛有些疲倦,不由的起了玩心。   恰好此时宫中又要举办宫宴,这回他光明正大地得到了邀请――   虽然是作为丞相夫人,要和裴籁一同,还得男扮女装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越洛为了能偷玩一会儿,也就懒得在意这种小细节了。   他一整天都兴致十足地期待着晚上的宫宴,殊不知他这贪玩想要偷懒的小模样已然全映入了裴籁眼底。 第187章 美人驸马【6】   裴籁眯了眯眸,拿起手中的书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刻意摆正神色,语气也严肃起来道:“今晚不想去了?”   “喂……”越洛冷不丁挨这一下,登时抬手捂住,愣愣地睁着眼睛,满眼无辜,看得裴籁眸光加深地微抿了抿唇。   越洛没有注意,但也心虚地意识到了自己这一天显而易见的走神,忙小了点声道:“想去……”   “想去还不认真。”裴籁淡淡看着他,不怒自威。   越洛悻悻,随即便将微荡的心神尽数收了回来,专心回答着裴籁的提问。   好不容易等到裴籁今日的辅导结束,越洛瞬间放松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唇角露出满足期待的笑弧,心想总算能出去放放风了。   而裴籁看着一脸轻松无虑的越洛,再度若有所思地抿了抿薄唇――   因为在他府上、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缘故,他没有再让少年穿那些太过鲜艳的衣裙,而是默许了对方穿那些较为浅淡的、性别并不分明的衣物。   也没有再让那些婢女为少年梳头,弄各种各样漂亮的发髻,任由少年随意地散落着那一头如瀑的及腰黑发,衬着少年清澈的眉眼,更显得恣肆动人。   不仅如此,他最近似乎还有越发纵容对方的趋势。   除了学习上体谅他辛苦,暗中放慢了速度,降低了难度外,在少年犯错时也没能做到所谓真正的处罚。   这究竟是好还是……   裴籁敛眸,低头沉静地收拾好木桌上的书后,又将视线投向一旁正殷殷等待的少年。   那一副迫不及待想出去玩乐的模样,根本藏也藏不住,或者对方压根没有想藏,坦荡荡地便全在脸上呈出来了。   裴籁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好笑。   再开口,他声音轻了些,恢复了以往在越洛面前的淡然模样,道:“去准备吧。”   这晚婢女为他梳了一个看起来十足活泼的发髻,发丝全拢在了一起,将越洛那张巴掌大的白皙脸蛋衬托得更小巧,配上那双澄澈有神的黑眸,油然而生一种幼态与少年气。   至于衣裙则选取的是不会引人注目却格外清澈的月白色,披着围了一圈雪白绒毛的宽大狐裘,在皑皑白雪中更显他唇红齿白。   裴籁看着对方朝他小跑着过来,眉眼熠熠发亮,长睫不由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指尖也随之轻动了动。   “裴大人,走吧。”越洛心情愉快,忍不住笑眯眯道。   可裴籁闻言却没有立即动作,反而顿了顿,忽地轻淡开口:“还叫裴大人?”   越洛听了懵懵地眨了眨眼,不叫裴大人那叫什么?   他对着神情毫无波澜也不打算提示的裴籁,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好几个称谓,但哪个都没有「裴大人」这个来得自然顺口。   最后,越洛还是小声道:“叫裴大人好听。”   裴籁听了莫名好气又好笑,小会儿后他不自觉伸手,似乎想抬起越洛下巴。   但不知怎么忽然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随即改为摸了摸越洛的头,难得温和道:“罢了,就这样吧,只是外人面前可别叫漏嘴。”   越洛闻声下意识点了点脑袋,可实则心底有些止不住的呆怔――   他完全没有想过对方对自己居然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这令他一时之间难以反应过来。   直到裴籁牵起他的手,似漫不经意地提醒:“发什么呆,快迟了。”越洛才堪堪回神。   但很快他便又被裴籁正牵着他的事实给击中了,有些拿不准为什么今晚的裴籁会如此柔和好说话。   导致他莫名有点心跳失衡,很奇怪。   越洛就这样不明就里地坐上了马车,马车车厢内温暖一片,而裴籁竟然仍旧未放手,甚至还考起了他白日里读书的内容。   俊美沉静的青年一袭狐裘,身形修长如竹,气度也翩翩,此刻正微微倚靠在马车车厢内边,一手卷着书,慢条斯理地提问,一手将他的手牢牢握住。   越洛不解其意,但也莫名感觉即便问了对方也不会回答,所以便对此缄默不语。   只是暖炉似在他的脸颊边烧一样,令他两边脸颊与耳根都涌上了来历不明的灼热。   因为能出来玩的雀跃心情,此刻被紧张的砰砰直跳的心脏给完全压制了。   终于到了宫中。   但饶是下了马车,裴籁也依然牵着他的手,这令他们进入宫宴就座时备受关注。   只是短短几秒,越洛便感受到了好几记冰冷的眼刀子,其中以之前那位想害原主的大公主的敌意最为强烈。   越洛低头莫名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一脸谨慎地跟随着裴籁坐了下来。   众人眼里,两人此刻实属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甚至有人在心底悄悄感叹,曾经那位不起眼的瘦弱公主,如今养好了竟然如此天真动人,怪不得能得到丞相大人的独爱。   不过也有人妒忌,曾经不近女色的裴大人,现今却不在意任何地牵着夫人入席,想必是极恩爱。   众人各自怀着心思,其中最怒不可遏的便是当初下那药要害越洛的公主,她阴冷地盯着正兴冲冲想抿酒的越洛,藏在宽长袖子中的手嫉妒地攥紧,尖利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   倏忽,她偏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心腹婢女,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小心上前,低道:“公主……”   “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婢女一愣,有些迟疑:“公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她现在可是裴大人的……”   “闭嘴,让你做你就去。”   兴许是她现在的神情太过愤怒骇人,婢女见状不敢再犹豫,立马蹑手蹑脚地下去了。   这一幕当然没有错过越洛的观察。   越洛小小地抿了口酒,眯了眯眼睛,问反派系统道:“她是不是又想弄我?”   反派系统这次虽然不能主动提醒,却能有问必答,闻言当即回:“是的宿主,她想故技重施,用上次那个办法整你。”   上次那个办法……   越洛不意外地咬了咬唇角,看向身旁正敛着眸一脸与世无争的裴籁,忽地心生一计。   宫宴进行到一半,已经看歌舞看乏了的越洛总算看见了想看见的身影。   尽管夜色浓厚,那婢女又刻意闪躲,但越洛还是清楚地认出了对方。   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微微手抖地替他斟满酒,越洛唇角几不可见地勾出了一丝丝的弧度。   ――那位大公主无非是想给「她」下上次那种药,而后再安排一出「她」因为情难自已而红杏出墙的戏码,让裴籁或者其他所有人看见。   再不济,也能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这样一来裴籁便必定会将「她」给休了,皇上也会震怒,她自己便有机会上位了。   可是这计划未免也太没脑子。   他喝了这杯酒,直接让裴籁带他下去不就行了。并且,以裴籁的性格和他们现在的关系,倘若知道了他被人这样算计,裴籁一定会找机会狠狠地惩治对方。   最好能帮他把这个大公主给整得被驱逐出宫。那样他的第一个任务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了。   越洛快乐地打着如意小算盘,又看了看身旁似乎丝毫未察觉的裴籁,咬一咬牙便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婢女看着,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去向那位大公主复命,又见她们耳语了几句。   越洛看着,托着下巴,起初还未觉有什么异样,可下一段歌舞开始,那乐声响起没多久,他便蓦地感到体内渐渐升腾起一股奇异的热度。   那热度令他不自觉地扯了扯披着的暖厚狐裘领口。   越洛心下不由惊讶这药效竟然会如此浓烈,很快他不适的动作幅度便不受控制得大了起来。   越洛几乎想直接趴在桌上,想用冰冷的酒杯贴住灼烫的脸颊和脖颈,可为了不在众人面前失态他还是竭力保持清醒,生生忍住。   又熬了一会儿,越洛的呼吸也重了些许,差点要抑制不住喉咙口的呜咽,终于等到裴籁发觉。   “怎么了?”裴籁下意识探了探他额头,蹙眉问道。   越洛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雾蒙蒙的看不分明,闻声恍惚地眨了下眼睛,想回一句「不太舒服」都已经做不到了。   因为他的舌尖、唇瓣仿佛全都麻了一般,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也无法控制地变得光怪陆离。   裴籁见状便知他不对劲,没有多想便将他牵了起来,根本不打算让一旁着急等候着的婢女上前,只凝眸侧首在他耳畔问道:“能走吗?”   越洛勉强点了点头。   裴籁闻言却没有动作,越洛不解,长睫都不知不觉快被生理性的眼泪濡湿的时候,便感到自己被猝然却柔和地打横抱了起来。   越洛登时一顿,这里可是宫宴,圣上还在上面坐着,群臣还在底下看着,裴籁作为丞相,一贯沉稳淡漠,现在却这样当众……   越洛想不下去了,这药效太过凶狠,令他完全抵御不住。   听着裴籁向皇上告罪请求先行离宫,越洛脑子愈发昏昏涨涨,悔恨交加: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马车一路疾驰,裴籁沉默地带着他回到府上,请的大夫早已候在了房里。 第188章 美人驸马【7】   裴籁将人抱在怀里,一回到房间,便立马将越洛放到了床榻上,随即示意大夫上前察看。   那大夫是京城最有名、嘴也最严的,仅看了几眼,把了把脉,不出几息便倏地起身,既恭敬又为难道:“裴大人,依小的看,尊夫人这是被人下了……”   他欲言又止,剩下的话不用再说,裴籁看这模样也已经懂了。   他视线落在榻上难受咬着唇蜷缩成一团的「少女」,低沉着声道:“开药吧……”   大夫闻言连连点头,但神情仍旧有些许迟疑:“裴大人,药自然可以开,只是这药只能缓解,倘若尊夫人服下后症状并未消失……那兴许还是得用别的法子。”   他说得甚是委婉,也想着既然这位姑娘与裴大人是夫妻,那应该不难解决。   裴籁闻言眉拧得更深,眸光也更暗了,小会儿后才沉声道:“嗯,去吧。”   大夫闻言作揖退下。   房间里烛火微微摇曳,裴籁扫了一眼后便去将窗彻底关上了,同时冷声唤来暗卫,命令道:“去查是谁下的药,尽快。”   随后他用婢女打来的温水将毛巾浸湿又拧干,坐到床边,谨慎地给越洛擦着额上薄薄的汗。   却没多久便被越洛迷迷瞪瞪地推开,还听见他迷茫嘀咕了声:“热……”   少年年纪还小,又在宫中不得不伪装成女孩,说话本就温软,现下迷糊着声音便愈加柔软。   裴籁线条漂亮的颈间,喉结微微滚了一滚,对这状况一时间有些无奈。   他看着少年拼命想扯开身上衣裙的燥热模样,又对上少年氤氲着难受水雾、似在祈求的黑眸,无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手,帮对方细致地解开了衣物。   只是距离始终控制得极好,没有触碰到对方一丝一毫。   尽数解落后,裴籁将被汗微微浸湿的衣物放在一边,只看了一眼此刻近乎丝缕未着的少年,便克制地收回了略灼的视线,展开锦被将人浅浅盖住。   熬的药很快便送来了,温度恰好,可理智已经被驱逐到九霄云外的越洛却怎么都不肯配合――   喝了几口被苦到后,只要一将药碗凑近他嘴角,越洛便会立马拒绝地偏开脑袋,唇瓣抿得跟粘住了一样紧。   任凭裴籁尝试各种办法――放下身段轻声哄,冷冷威胁逼迫,甚至像骗小孩一样空口承诺……统统都不管用。   到最后,裴籁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无计可施地摆手,让那人端着几乎未动的药又下去了。   随即,他让婢女准备好沐浴用的热水,打算将少年稍作清洗后,便将他绑在床上看是否能熬过去。   等待的间隙,裴籁抿了抿薄唇,将恨不得满床打滚来消除这汹涌药效的少年牢牢按住,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进去,他面色微沉道:“是你自己不肯喝的。”   所以一会儿再难受,也只能受着。   可哪怕这样想,裴籁发觉自己竟然会有几分不忍心。   越洛不知他所想,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睫已经彻底濡湿了,他难受皱眉,想要挣扎开这束制,可下一秒便被青年拢在锦被里拦腰抱起。   忽然的凌空令越洛猝不及防,下意识抓紧了对方,裹在身上的锦被随之略微敞开。   裴籁低眸能看见少年细颈上那微微突起的喉结与其下漂亮的锁骨,但他仅仅扫了一眼后便低垂了垂长睫,不再看也不置一词。   他抱着少年来到沐浴的房间。   宽绰的大木桶上散发着隐隐的水汽,裴籁试了试水温,并不算太热,他把人轻放了进去。   然而,越洛还在被那一阵阵迅疾涌上的药效逼迫着,此时饶是温水沐浴,周身也会如同翻腾着灼热岩浆。   于是一入水,越洛便狠狠地皱起了眉,下意识紧紧抓住浴桶的边缘。   好在这忽如其来的巨大不适,令他的些许意识骤然回笼。   越洛失力地伏在浴桶边同裴籁对视,极力忍耐下喉咙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呜咽,低低的声音微颤着撒谎道:“我想睡觉。”   裴籁看着他,“清醒了?”   越洛勉强点了点头。   “那先把药喝了。”裴籁很快便让人把药送来,他看着越洛有苦难言地拧着眉头,一口一口艰难地灌了下去。   总算喝完,越洛有气无力地将空碗递过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给苦麻了,也苦得清醒了一点,才终于能从浴桶里出来。   可刚摆脱了那水温,体内的药效便又卷土重来,令他几乎站立不稳,瞬间踉跄了下,最后还是不得不被裴籁抱了回去。   再回到房间,里面的床单与被子都已经换了一套新的。   裴籁原以为少年已经有所好转,将他放下安顿好后便准备离开――   再留在这里,他不确定会发生什么,面对对方他总有种陌生又危险的冲动。   可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脸颊时,裴籁才发现越洛浑身都滚烫着,唇瓣都快要被自己咬出血来了。   裴籁身形一顿,愈发对下这药的罪魁祸首感到不虞,沉声问越洛道:“喝了药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越洛正与体内那来势汹汹的药效作斗争,闻声挣扎且迟钝地朝青年看去,大脑一时间无法快速处理对方的话。   茫然微张着唇的要哭不哭的模样无疑就是答案了。   裴籁见状握紧了手指,眸子冷冷的恨不能现在便把那人找出来处置了。   但问题是现在如果喝药也不见有所缓和的话,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不需要越洛和别人有身体触碰的……   任由这样下去,越洛不烧糊涂也会落下病根。   沉默间,裴籁的衣袖被轻扯了扯,他抬眸看着越洛似挣扎着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睛雾蒙蒙的忍耐道:“没、没事,不、不用管我……”   裴籁眸底深沉,没有回话,也没有动作。   他知道处理这种困境最直接的办法,可以秘密地找人来让对方解决,体内的药效自然会化解。   可一想到会有人碰对方,或是对方去碰其他人,他便会毫无疑问地将这个办法给彻底否掉。   只是……现在只有这样做。   几息后,越洛已经彻底忍到了极限,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寻常,他趴伏在枕上,指尖攥紧了被角,唇边几度逸出几声脆弱的呜咽,他想狠狠咬一口手背试图清醒。   裴籁发现后,想也未想地便在他咬上之前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手背随即传来一阵刺痛,裴籁抿了抿唇,但同时又清晰感觉到少年柔软灼热的唇瓣贴上了他。   被那齿尖刺入的触感也在疼痛过后,带来了不可抑制的莫名兴奋。   越洛堪堪意识到自己犯错之后连忙松口,想道歉可被药效折磨着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清醒的自己仿佛飘在了半空,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得罪裴籁,简直不忍直视。   越洛懊恼自己自作自受,没想过药性会如此猛烈,他宛如置身于滚烫的锅面,无处可躲,只能蜷进被子里,倏然被子却被掀开了些。   他感到裴籁的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带来令他瞬间解脱了一些的清凉,越洛几乎不想让对方松手。   而后下一刻,他听见对方传来一声平静的问话:“想让我帮你吗?”   越洛闻言不太懂这是何意,意识混沌着,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兴许是他的沉默让对方以为是拒绝,顷刻间越洛感觉裴籁松开了他,清凉骤然消失,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极难受地伸手拉住。   “这是愿意的意思么。”对方原本清冷疏淡的声线,此刻低沉微哑。   越洛完全无法思考,闻言依旧茫然地看着床边,面无表情的俊美青年。   裴籁被对方那样无辜迷茫地看着,眸光愈发深暗,原本一直视而不见的涌动着的情绪被全然挑了起来。   ――要想光明正大地触碰对方而不被拒绝,现在大概便是最好的机会了吧。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少年会是未来的天子,他们之间也许永远只会是君臣。   将床幔放下的时候,裴籁垂落卷浓的长睫,俯身贴近毫无反抗意愿的少年,心想:现在便是对方想反悔,他也不会允许了。   越洛看着上方逐渐凑近的俊美无匹的脸庞,起初甚至都不太能想起对方是谁,隐隐约约才与记忆中的裴籁对应起来。   他迟钝地思考着――现在裴籁为什么要靠他这么近,近到……   越洛被捏住下巴,被对方的舌尖有力地顶开了唇瓣,感受到了对方正侵入自己的唇内,肆无忌惮地探索,给予他阵阵酥麻。   他怔怔然睁着眼睛,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诚然,裴籁的举动让他体内一直蠢蠢欲动的欲望得到了些许的安抚,但是,他这是要做什么?   随着裴籁舌尖入侵得愈发深刻,越洛大脑当机的次数也在急剧上升,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对裴籁的做法做出反应。   而后,裴籁垂落长睫,手撑在一侧,一边深吻着还茫茫然的少年,一边单手解开了朝服上面几粒衣扣。 第189章 美人驸马【8】   华贵又禁欲的深黑色朝服在他面前从容解开,越洛眼睛睁得大而茫然,在看见青年笔直的锁骨后,他一眨也忘了眨的双眼,忽地被对方用手心给轻轻地蒙上了。   碰上他眼皮的手心温度微凉,似有若无淡淡的冰雪一般的清香,这动作其中仿佛暗含着什么意蕴,周身好像还有对方渐浓的侵略感涌上来。   越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想,也不知道等会要发生什么,或者隐隐约约的有了某种预感。   浓烈的药性一波波作用下,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混沌与难以自制的状态,喉结艰涩地动了一动。   体内的药极尽所能要把他烧得一丝理智都不剩,可大脑还倔强地盘桓着「裴籁到底要对他做什么」的问题。   只是始终无法思考出答案。   最后越洛被吻得愈发忍不住呜咽,终于放弃苦想这个疑惑,任对方在他唇中为所欲为地侵占。   被蒙上眼睛后,他愈加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微凉修长的手指覆在眼皮上的力度,而一再被舌尖刺激的口腔也已经几乎快要麻木。   麻木时却也依旧能感到无尽的酥痒与快意,越洛无法抵抗,又实在有些难以继续。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疲累,裴籁好不容易才撤离出他的唇内,堪堪放过不再玩弄他的唇齿,可手心依旧轻盖着他的双眼。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越洛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同时局促不安地紧抿了抿唇角,长睫胡乱无力地眨了几下,羽尖一般刷过裴籁的手心。   裴籁感受到那单薄的翳动后,指尖不由轻动了动。接着,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不再用手遮住少年的双眼,裴籁神情淡静,改为用自己朝服间的腰带有条不紊地蒙上,腰带是丝线织成,质感轻柔,颜色极深。   随后,他双腿分跪在少年的腰的两侧,稍许低身靠近后,他注意到对方两只手正无声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满含着紧张。   裴籁略一低眸,不假思索便将少年的两只手腕分别握住,单手擒在了少年头顶的床面上。   看着少年因此而被迫弓起的纤细的腰,裴籁眸色更沉了。   而此刻越洛被束缚住后,才惊觉自己被动的处境。可被蒙住的眼前已经陷入一片深不可测的昏暗,裴籁的力气也尤其惊人,他根本无法挣动。   也做不到全然用力地挣扎――刚才才因为接吻平复些许的药效又开始了四处肆虐。   越洛隐忍到极点后无比难受,不自知地从唇边溢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呜咽,被吻乱的呼吸尚未来得及回归平稳,胸膛仍大起大伏着,倏然他便感到身上有人贴近。   那人在他耳畔小而轻地吹了一口热气,激得他全身止不住地发颤,越洛下意识隐忍地咬紧了牙关。   随即他又察觉对方在一寸寸的从他脸颊上吻起,柔软凉薄的唇瓣轻轻掠过他的侧脸、耳廓、耳垂、耳根、双唇、下巴。   这细致而悠缓的触碰,宛如一场精心的打磨,将越洛的感官打磨得愈发敏感。   在之后对方吻过他喉结、锁骨、肩头时,那肌肤相触的刺激似乎更为极致鲜明,让越洛瞬时开始抑制不住地战栗。   只能勉强压住被尽数堵在喉咙口的声音。   因为一直不断地忍耐药效和压抑欲望,本就不算清楚的意识此刻更是强弩之末,负隅抵抗感觉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更不用说身体还在这时忽而叛变。   不仅仅是药效的作用,对方一系列的举动已经快要令他忍不住主动配合,但是怎么可以,对方可是裴籁。   越洛咬牙,眼尾已经一片嫣红湿润,弄湿了裴籁束在他眼上的衣带,昏昏沉沉中还全然不知道,身躯灼烈而羞耻的反应早已经出卖了他。   裴籁听见少年明显有些异样的低颤声线,垂眸停下,略直起上身,将盖在越洛身上的锦被掀得更开后,眸光晦暗又沉静地审视着眼下这一幕。   少年原本青涩孱弱的身体,在欲望的催动下变得格外惑人灼热,丝缕未着的状态更方便了他的行为,等会会发生什么毋庸置疑。   只是对方年纪尚小,堪堪成年,比他足足小了四岁,本应该等到身心再成熟一些才会经历这些,或许也不会是和他――   不知道为什么,裴籁尤其厌恶想到这个可能,他神色微冷,甩开这想法。   毕竟现在阴差阳错,对方偏偏是现在只能和他不是么。   但以后,或者说,今晚过后他们的关系要怎么处理呢。   裴籁长睫垂落,思索地看着身下难受得不自觉微微动着腰的少年,平静淡冷的神情下,忽然便起了一个比恶劣更恶劣的念头。   他温润俊美的脸庞边缘,仿佛瞬间笼罩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晦暗,裴籁伸手,来到了对方无法自持的极小幅度扭动着的腰上。   而被裴籁手心碰到腰侧的一瞬间,越洛则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种,血液倒流一般不安又无法拒绝的冲动。   并且在蒙眼和被束缚的情况下,这感觉更加汹涌。令他几乎要把唇角咬出血,被裴籁阻止下来。   接着他听见裴籁温和又危险的声音透入自己薄薄的耳膜:“今晚我帮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越洛头还晕乎乎的,闻言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裴籁似乎也对他茫茫然的反应不怎么意外,依旧不紧不慢地在他耳边:“或者换个问题,我帮了你这么多,倘若以后你登上了皇位,你能怎么回报我?”   越洛勉强捕捉到「皇位」这个字眼,他无力的靠着本能回答,凌乱微重的呼吸令他无法一次性问完:“你、你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裴籁会想要什么。越洛闭了闭眼,裴籁对任务的提及令他意外地清醒了几分。   钱,裴籁为官这两年,从未表现出对金钱有什么兴趣……   权,更不必说,裴籁如今已经是万人之上,仅仅只用听命于圣上了。   其他的……他想不到裴籁还缺什么。所以唯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想让他当个傀儡皇帝,自己真正掌权了吧?   越洛昏沉地想着,如果裴籁想要这个,他倒是能痛痛快快地给,毕竟裴籁一心为国为民,即使真正掌权了,大概也会将国家治理得更好才是……   然而,越洛没有料到,他刚这样想好,稍稍安心时,便听见裴籁淡声提出:“我要你当了皇上之后也不准纳妃。”   越洛闻言倏然愣住,微张了张唇,不解其意。   裴籁似吻了吻他耳垂,低声补充:“还有,往后只有我能碰你。”   话音落下,不等越洛从这两句话的震惊里脱身,也并不等越洛答应,裴籁径直继续开始了刚才的举动。   意识到对方的亲吻还要再往下的时候,越洛才猛地回神,霎时无措。   他挣了挣。   往后――裴籁的意思是,不仅是今晚,还有之后,连登上皇位后也要这样吗?   越洛想要思考清楚现下到底是何种状况,可药性令他不得不沉溺在裴籁的触碰当中,压根不再给他丝毫清醒,越是想他便越是头痛欲裂。   等到裴籁吻上他胸膛时,越洛倏然一颤,同时感到对方修长分明的手指,没有丝毫迟疑地滑下了他的小腹。   “如何?再不说话,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裴籁在掌控住他的下一刻才开口,语气听似沉静无澜,实则充斥着压迫感地问道。   越洛闻言想要摇头,可灼灼的大脑却宛若压根没有接收到信号一般。   片刻后,裴籁低头,唇瓣碰了碰他唇角,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尤其低沉道:“记住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话音散尽,裴籁低身,面色虽仍旧平淡,但眸光却晦沉如深潭,一边在越洛身上细细密密地吻着,一边轻动着碰到越洛的手。   床幔之中氛围愈发灼热。   时至深夜,越洛身上的药性消散得差不多了,他的意识才渐渐清醒。   束在眼睛上的衣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床的一角,越洛正背对着裴籁伏在床榻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枕头,仍旧被青年压着。   原本无暇的后腰肌肤,现在已经添上了数道暧昧的吻痕和指痕。   裴籁不允许他闭上嘴,更不准他咬着下唇,越洛只能极不情愿地照做,否则便会招致更加羞耻的惩罚。   可这样一来,即便他极力隐忍克制,耻辱的声音也难免会溢出不少。   “够了……”越洛身躯不受自己控制地微抖着,他低颤道。   裴籁闻声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不答反问道:“清醒了?”   越洛没有回答,只是又挣了挣。   “这样也好。”裴籁见状似笑非笑了下,手按住越洛的后腰不许他再挣扎,维持着侵入的姿态,自身后靠近对方,“那么现在再来确认一下吧。”   越洛后腰本就敏感,此时被按压着,浑身都颤抖了几下,他闻言心下一紧,咬了咬牙道:“确认、什么?” 第190章 美人驸马【9】   “当然是确认之前你答应的那些。”裴籁声线低低。   说完,他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擒住越洛的腰侧,稍微撤离些许后,让对方翻了个身同自己直视。   随后他才低眸,再度俯身,轻慢地靠近身下一丝不挂的少年。   而越洛闻言微微一僵,被迫与裴籁面对面后,更是浑身紧张到了极点。   看来在这个时候摆脱药效,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现在还很有可能陷入比之前更糟糕的处境里……   越洛额上不自觉地泌出薄薄一层汗。   只是稍加回想,便有无数令人羞愧的画面瞬时涌入脑海之中,这不禁令他无声咬起了牙,因裴籁倏忽的动作还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更别提裴籁仍不放过地愈发压迫迫近,导致越洛喉结也愈发地紧绷着,声音几乎是如拉紧了的弦一般些许干哑:“答应的,什么?”   裴籁闻言眯了眯眼睛,轻描淡写地在他胸膛处的肌肤上吻了吻,似漫不经心,却又彷如暗含着满满的威胁道:“想赖账?”   越洛长睫抖了抖,感受到对方倏然更深的侵略后,下颔线也都无比紧张起来,只能别开视线,低低解释道:“我忘了……”   “是么,那我再提醒一遍。”裴籁的语气无澜平静,薄唇又重回到了他的耳旁,“之后若是登上皇位,也依旧只有我能这样碰你,随时随地。知道了吗?”   越洛闻言霎时怔愣。   裴籁温热的吐息不留情面地扑打在他耳廓上,这种再直接不过的刺激令他莫名有些情动。   但越洛还是迅速地拉回了失控的情绪,神情克制地垂了垂浓卷的睫毛,语气略显生硬道:“这怎么可以?”   之前他完全不清醒,才会答应这种奇怪且离谱的条件。他们这样的关系理应在这一次结束之后便彻底斩断。   越洛思绪繁乱,试图道:“裴大人,你若帮我得到了皇位,要什么都可以,只除了――”   他话还未完,便被裴籁打断,对方眸光似乎骤然冰冷,低幽道:“所以你这是想反悔?”   越洛一时被摄住,眼也忘了眨,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被对方压在凌乱的床榻上,毫无遮掩地面对着裴籁锋利迫人的视线,体力已经不堪重负,大脑也还不够清晰,因而呆怔了许久。   但裴籁现下看起来也丝毫不着急,只沉沉地凝视着他,近乎审视。   越洛在这样无声灼热的逼迫下,很勉强才组织好语言,极其僵硬道:“倘若我,真的到了那个位置,那你我可是君臣,君臣之间怎么能……怎么能有如此龌龊之事。”   裴籁闻言默然一瞬,旋即轻笑了一声,似乎没有越洛意料中的不悦。   见状,越洛面色反倒更为凝固,不知道对方这是何意,直到被裴籁重重地撞了一下,可耻的感触瞬间涌上全身后才蓦然回神。   “龌龊……”裴籁在他上方,略微低眸,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而越洛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的身躯,只能竭力别开视线,听着对方淡淡的问话,“是在说我们现在么?”   这话如同毫无声响的炸弹一般,荡开了汹涌的浪花。   越洛闻言不由心神一紧,抿了抿唇,坚持不往裴籁的方向看,也没有回答。   可很快,他便感到对方欺压上来,几乎连他的呼吸也要一并压制住一般,裴籁语气尤其淡静地低笑道:“还有,君臣之间怎么不能有?”   话音落下,越洛来不及挣扎便被吻住了双唇,意识清醒着被对方强制触碰的感觉尤其微妙,宛若所有的一切都被撷取走,耳畔的声音尽数消失。   裴籁这次的吻深且强势,与他矜冷温润的外表丝毫不符。   越洛被吻得忍不住紧闭了闭眼,只感到一波接着一波的头晕目眩,伴随着一股莫可名状的酥麻,宛如细碎的小滚珠在血管里滚动。   越洛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原本紧攥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之后根本无从拒绝地被裴籁按着在床榻上变换着姿势混乱了一宿,越洛到最后都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同时被逼着答应了此前裴籁提出的那个条件。   好在还有床幔遮掩,否则他简直不知道要蜷缩到哪里去,才能抵消这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翌日越洛迟迟睡到了下午才醒,醒来后也仍感到一股筋疲力竭,全身都懒懒的难以动弹,他也不想动一下。   缓了半晌,越洛才偏头看向窗外的夕阳,抽了抽嘴角,回忆起了这一切。   他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想坑那位害人不浅的大公主,结果却差点把自己给送走。   明明反派系统说那药的药效最多持续小半个时辰,并且一点也不烈。越洛头疼,将反派系统叫出来询问。   反派系统却小声回答:“宿主,我探测到的药性的确不强,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是你出bug了?”越洛不解。   “不可能的。”反派系统这个倒是答得很坚决,随后它犹豫了下,“除非,这个副本有别的东西在故意干扰。”   几秒后,反派系统大叫一声,“肯定是主角系统,它从以前就没少给我使绊子!”   越洛想了想:“可你不是说,这个副本里没有主角?”   “对哦……”反派系统气势顿时弱下去,一副「难搞哦」的感觉,似乎比他还迷惑,越洛见状好气又好笑,叹口气后让它下线了。   现在木已成舟,再去追究这个bug的原因也无济于事了。   只是裴籁说的那个条件……越洛想想便还是觉得头大,但随后转念一想――   他如果届时都登上皇位完成任务了,那应该就可以离开这个副本了。   那这个可怕的条件,是不是也就不用履行了?   貌似是这样。   越洛眨了眨眼,平躺着看着头顶的床幔,眼底重又亮了起来。   过了几天。   越洛绝口不提那一晚,裴籁也便若无其事。但白天的教学依旧照常,日子一如既往到令越洛怀疑那一晚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随后的半个月里,他在丞相府中也隐隐听到了一些风声:说是那位大公主最近遇上了不少麻烦。   其中最严重的一桩还是她母后,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宫中,竟然意外发现了与侍卫私通的书信。   虽然皇后一再声称冤枉,自己是被人陷害,但也还是失去了皇上的信任,遭到了厌弃。   那位骄纵刻薄的公主一夜之间也失去了曾经的独宠,并且时不时还会被其他的公主嘲笑她那尴尬的身份,质疑她的血统。   不过那些不受宠的公主都是曾经她耍心机欺负过的,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只是越洛还是问了问反派系统:“那个皇后真的是被冤枉的么?”   反派系统闻言,当即在副本允许的范围内疯狂剧透:“当然不是冤枉的,那是真的,皇上被绿很多年了,但那个公主倒是皇上亲生的女儿。”   越洛猝不及防:“这样啊……”   那,那就没法说了,也不无辜。   不过不知道皇后多年的秘密在这时候被揭发出来,会不会和他有关。   总不会是裴籁为了替他出气这样做的吧。   越洛拧眉,不甚确定,隔天去裴籁的书房时,他忍不住暗中打量了身侧的裴籁好几眼。   兴许是他未掩饰好,又朝正低眸看书的裴籁扫去一眼时,青年眸也不抬地淡淡开口道:“今日的书学完了?”   越洛闻言默默看了看自己还剩一半的书目,收回了视线。   ――看起来裴籁丝毫没有在意那晚的事情,那这次皇后出事,大概就是个巧合吧,估计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她们的所作所为了。   傍晚,越洛终于看完裴籁规定的那些学习书目,伸了伸懒腰准备离开书房,却意外地被裴籁长指勾住了衣服后领。   越洛被迫停下,偏头拧眉道:“怎么了,还有事?”   自那晚之后,他便懒得再在裴籁面前装出那「战战兢兢」「恭恭敬敬」的样子,说话也不再一口一个敬称。   裴籁自然也觉察到了少年的变化,此刻闻声,几不可见地眯了眯狭长的凤眸,淡道:“身上好了?”   越洛霎时警觉,条件反射般往书房门口迈了一步远离道:“什么意思?”   裴籁见状微微垂了垂眼睫,一派从容平静,轻声回:“字面上的意思。身上好了今晚便来我房间吧。”   越洛闻言一顿,心脏莫名砰砰加速跳了跳。   去裴籁房间?   他直觉不太好,但人在屋檐下此时也无法拒绝,越洛只能犹豫地看着面色沉静的裴籁,紧抿了下唇,「嗯」了一声。   之后到夜晚的时间便变得尤其特殊,越洛吃完晚饭便同以往一样休息了会儿后去沐浴,始终心神不宁,沐浴后便皱眉坐在了自己房里的小桌旁。   思绪都被裴籁的那句话给占满,他忍不住一再地猜测――裴籁的意思,不会真的是还要做上次那种事吧?   心底怀着些微的忐忑,越洛在婢女前来敲门时,眉头拧得更紧,但还是依言过去。 第191章 美人驸马【10】   一进到裴籁的房间,越洛整个人便宛如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不自觉便开始屏息凝神,面色微肃。   却意外发现房间里没有裴籁的身影。   他蓦地顿住。   而裴籁彼时刚处理完一天的公务,正从书房回来,远远地便看见小脸严肃的少年,如临大敌地走进他的房间,心底不由好笑。   那如玉一般精致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愉意,只是这微末的情绪稍纵即逝,再往前走时,裴籁便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神情。   等到越洛走进去后,他才缓步迈入。   越洛冷不丁见到身后来人,还是裴籁,默默吓了一跳,他立马转身,不自在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裴籁见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略微歪头,打量了他一小会儿。   那温和的视线落在脸上不过短短几秒,却让越洛宛若在沸腾的热锅上一样想要跳脚。   ――不知为何最近和裴籁接触,越来越伴随着这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了。越洛别开视线,表面若无其事逞强着。   随后他听见裴籁走过来的声响,看见裴籁目光扫向一旁的琉璃矮凳,“坐……”   一个字的命令宛如径直敲打在他心上。   越洛顿了小会儿才不情愿地坐下。   此时夜色已渐渐浓稠,窗外又开始飘起了雪。   裴籁房间里温暖的炉火静静烧着,侍从们都早已退下,幽静偌大的内室里现下只有他们两人。   越洛坐着,忍不住出声打破这诡异的寂静:“你有什么吩咐请快说好吗,我还要回去……睡觉。”   停顿是因为越洛猛一抬头时,对上了裴籁饶有兴致的危险注视,这令他不由得有些怔愣和慌张。   好在裴籁终于开口:“原本是想让你再学一个时辰。”   越洛闻言微仰起脸,紧紧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越是这样紧绷的神色,便越会激发青年那潜伏于意识最深处的恶劣。   裴籁与他对视着,优美的喉结动了动道:“不过现在似乎有一个事半功倍的方法。”   越洛直觉不太妙,“什么?”   “布置点惩罚吧。”裴籁垂睫走近他,凤眸微弯,淡淡说了一句令越洛理解不能的话。   越洛怔怔然地眨了眨眼睛,由于裴籁的迫近,身体不由地往椅子后部倾了倾,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什、什么惩罚?”   裴籁看着少年懵而无措的模样,微勾了勾唇角,继续逼近了他一点后,倏忽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鼻尖。   距离骤然便被缩减到堪称亲昵的地步,对方若有似无的气息也顷刻间来到身前,越洛一下没稳住心跳,整个人差点要从矮凳上摔下来。   裴籁见状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确定他坐好后,便收回手,重又站直,走向了房间里靠墙的放满了书的木柜。   看着裴籁似随意地在那上面挑了一本,越洛抿唇,默默瞅了眼书名,是他今天刚看完的一本。   难不成裴籁要考他上面的内容?   那岂不是他比较占便宜……毕竟白天看完现在印象还尤其深刻,那本书上的内容也貌似并不是很难懂。   但裴籁既不说要怎么做,也不说惩罚是什么。越洛神情不自觉地紧凝着,完全不知道裴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竭力面无表情地看着裴籁走过来,没发觉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正紧张地揪着其上的衣物。   这一幕映在从容踱步而来的裴籁眼底,令好整以暇的青年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角。   裴籁将书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低道:“我记得你今日已经将这本熟读过了。”   越洛迟疑,点了点头。   “那上面的内容可还记得?”裴籁不紧不慢。   “当然……”   “那么,现在我直接提问也是可以的,对吧?”裴籁看着对方过分认真的模样半晌,还是没有忍住,伸手轻轻地碰了碰越洛的脸颊。   对方的肌肤柔软细腻,令他不由地又回想起了之前吻在上面时传来的触感。   裴籁眸光微暗,而越洛则条件反射一般地弹开了些,强自镇定道:“嗯,问便是了。”   “这样的话,先说好……”裴籁语气淡静,神态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桌上的书,“答错一题,一次。”   越洛闻言,起初还未明白这话的意思,茫然片刻后倏然才懂,随即耳根瞬间便变成绯红,震惊道:“开什么玩笑。”   裴籁却轻摇了摇头,全然不似在说笑。   越洛见状心下便一阵紧沉,当即起身便要离开。   裴籁轻易拉住他,似笑非笑道:“确定要走?”   越洛挣了挣,低低咬牙道:“对,放开。”   那种惩罚……怎么可能答应啊。   可下一秒裴籁便悠然道:“现在走,那我们现在便开始继续上次的事。答应这个方式,说不定你还有安然回去的可能。如何,你选吧。”   越洛愣了愣,消化过后整个人羞恼到更加鲜明生动,“上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裴籁闻言没有同他争论,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唇角,“所以你选前者,是么?”   说着他另一只手也抬起,似乎要抱起他一般,越洛登时忍不住阻止道:“等等!”   “嗯?”   “即便我选了你也会为难我不是么。”越洛咬牙,感觉被对方握住的手腕部分隐隐在发热,莫名还有种微麻的酥痒在蔓延。   这感觉很不对。   不能再和这家伙接触下去了。   更不能再发生像上次一样丢人的事情。   那晚的一幕一幕越洛极力克制才勉强不让它们忽然地闯进脑海。可有时稍微想起,也会倍感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听见裴籁低淡道:“不会。十道题,倘若你全答对了,在你登上皇位之前我都不会再碰你。”   “真的?”   裴籁看着他,淡定的眸光足以令人相信他的承诺。   “那好……”越洛说这话时心重重一跳。   随后裴籁也在桌边坐下,两人相对,烛火轻轻簇动着,带动着越洛的神经也一跳一跳的。   越洛不自觉地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唇瓣,等待正轻慢翻书的裴籁提问。   按理说,全书他都通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越洛屏息。   可他的严阵以待,在裴籁提出第一个问题时便微微地裂开了。   为什么第一个问题,裴籁便要将书里最复杂难懂的点,结合着当下的朝堂境况抛出来啊?   越洛默默地咬紧了牙关,盯着对面神态自然的裴籁,对方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是为难,甚至对他微微弯眯起了那双漂亮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裴籁略含戏谑一般地淡声问:“怎么了,很难吗?”   越洛闻言当即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将方才想的回答稍加整理后道了出来。   裴籁静静听完,挑眸看他,眸底掠过满意,一时间却没再开口,令越洛有些不明就里。   随后,越洛猝不及防地被对方靠近,轻吻了吻脸颊。   这个亲吻的力度极轻极轻,像一片羽毛掠过湖泊一样,越洛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怔怔然愣在了那里。   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挤出一句:“你干什么?”   “抱歉……”裴籁抿了抿唇,似乎也有些意外自己的做法,顿了顿才重又坐回去,轻柔道了句,“情难自禁。”   越洛闻言,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这四个字听起来怎么都和裴籁扯不上关系。   但他来不及多想,裴籁便恢复了以往的模样,继续了下一个提问。   越洛想了许久,堪堪回答上来,额上已然紧张地冒了一层薄汗。   可裴籁的问题却令人始料未及,一个比一个更刁钻。   到了第八个问题时,越洛已经有些怀疑对方读的到底和他今天读的是不是同一本书了。   他咬咬唇,对这第八个问题有些束手无策,想了良久也没有丝毫头绪,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看向对面好整以暇的裴籁。   越洛低闷道:“你故意的。”   裴籁听后不由笑了笑,竟也轻声应承下来:“嗯。不故意怎么能如我所愿。”   越洛莫名心跳又快了几下,不知是因为裴籁鲜见的柔和笑容,还是他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好几秒越洛才回神,一时间别过头,“先跳过这一个。”   裴籁点头。   然而第九个和第十个问题却更加离奇,越洛听到后脑袋一片空白,几乎完全无法将裴籁的问题同那本书上的内容联系在一起。   可偏偏他又清楚地知道,裴籁并没有提超纲的内容,这些问题的的确确是从书里延伸出去的。   越洛满心不甘,倔着沉默了半个时辰之久,期间裴籁始终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良久,越洛终于松开攥起的手,无比低道:“可以了,你如愿了。”   裴籁看着他,「嗯」了一声。   但接下来却出乎越洛意料,裴籁起身微弯下腰,只在他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又道了声「抱歉」――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其实并不是他的本意。   越洛闻声怔然看他,不懂为什么对方忽然道歉。   裴籁却没有解释,只是将他抱起放到了床榻上,随后将床幔也随手放下。   越洛看着,不由再度紧张起来。 第192章 美人驸马【11】   他竭力忍住想从床榻上逃开的冲动,想低头又不得不看着裴籁,唯恐对方会忽然做出什么。   而后者将床幔放下后,才将目光移向他,烛火火光下,裴籁一贯平静的眼眸宛若也燃动起来,变得几分直白。   越洛一时间被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局促道:“你,看够了吗?”   裴籁见此一笑,没有回答,这才垂眸上床。   他身上的月白色寝衣最上方有一颗精致的翡翠盘扣,名贵且漂亮。   “帮我脱衣。”越洛听见裴籁这样说。   青年的嗓音也如那通体透润的翡翠一样清冷有质感。   越洛心骤然一缩,咬了咬唇角,“你自己来。”   他不知道,说这话时,他原本白皙的耳根颜色又开始加深,变为绯红。   裴籁看着,忽地伸手捏了捏,微微灼烫的柔软触感令他微眯了眯眼,动作随即便变为了更放肆的揉搓。   越洛耳垂处本就敏感,现在被对方欺压在身前狭弄耳根,身体一时间忍不住颤了颤。   他立马别开脸挣脱出来。   裴籁也不介意,只是再度淡淡地重复一遍,“帮我,不然等会不轻饶你。”   越洛脸色瞬间微变,他对这话的体会再清楚不过――上次的时候裴籁就已经将那慢条斯理的「折磨」深刻烙在了他记忆里。   “卑鄙……”越洛只能屈从,但同时憋闷咬牙道。   什么两袖清风,翩翩君子,都是假象。   裴籁闻言从容「嗯」了一声,似乎还笑纳了这评价。   越洛低头,跪坐在床榻上,解开对方的纽扣,替裴籁脱去了外衣。   到了贴身的里衣,越洛蹙了下眉,手有些抖,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裴籁见了略挑了下眉,将他的手握住,带动着将衣物脱了下来。   随后他又将越洛揽到身边,让对方背对着坐在自己身前。   少年的背纤细瘦小,尤其单薄,裴籁垂眸看着,将那柔软乌黑的头发拂至一边后,唇瓣映上了少年纤长的后颈。   越洛感受到那凉薄的温度后,略颤了颤,低头微往前倾了倾。   裴籁见状无声勾了下唇角,修长双手自身后牢牢地环绕住越洛,开始慢条斯理地解他中衣。   随着衣物逐渐的脱落,裴籁能感觉到怀中少年的身体愈发僵硬。   他便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在少年逐渐露出的柔嫩后背上轻吻。   越洛感受着身后青年轻柔的安抚,感到一阵又一阵无法逃离的酥麻。   他忍不住一再往前倾身,想要逃避地紧抿了抿唇,十指也不由蜷起。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坦诚相对。   裴籁想了想,依旧让越洛背对自己,让他就着这个姿势趴伏在床榻上,微直起身将对方柔顺的黑发轻挽了挽。   他看见少年的整个后背露出来,后腰线条优美柔韧,自紧攥在枕头两侧的双手开始紧绷。   还是很抗拒么。裴籁轻抬了下墨眉,顿了几息后才再度俯身。   从始至终动作都温柔到令越洛说不出一个「不」字,甚至几度不受控制地沉溺其中,每当他堪堪回神时便往往会倍感羞愧。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舒适一晚过去,越洛翌日睡醒时还有些难以反应,缓了半晌才足够清醒。   只是这时,被子下的腰间忽然有只手搭上来,环住了他,而手的主人也随之用下巴轻碰到了他发顶。   对方微一用力,他便被揽向了对方的胸膛,低头时,鼻尖不小心稍许抵到了对方分明的锁骨。   越洛有些怔然,裴籁竟然还在。   并且这种一夜纵情缱绻过后的晨间亲昵总令人有些恍惚,越洛喉结暗自滚了滚后,才声音微哑地开口:“你不用去上早朝?”   “嗯……”裴籁闻声抬手柔和地抚了抚他的喉结,令越洛猝然一颤后,才模糊慵懒地回了一声,随后将人揽得更紧。   似乎抱着他会更容易深眠。   可越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默了默还是将对方小心叫醒,越洛问:“今日也不用学那些书了?”   昨晚裴籁那三个问题他还在意着呢,颇想让裴籁今天好好教他一下。   裴籁似看出他所想,闻言淡声回:“今日只需解决昨晚那几个问题便好。”   这正合越洛心意,他当即答「好」,随后便想要坐起身下床。   但他未能成功离开床面,因为在推开对方怀抱,稍微坐起一点时便又被裴籁轻而易举地压回到了床榻上。   越洛防不胜防,看着压在上方的俊美青年,陡然间心跳乱了一拍,喃喃道:“怎么了?”   “就在这里教吧。”裴籁道。   “这里?”越洛看了看床,不由错愣,“这里怎么可以……”   “或许施加些压力,你会学得更快。”裴籁微弯起凤眸,如是解释。   而后,裴籁将越洛翻了个身,令他伏在床面上,自己则俯身至他身旁一点,胸膛贴上越洛的后背,为两人盖好锦被。   这过分亲密且看不见对方神情的姿势,令越洛的精神下意识高度集中起来,他感到说话间裴籁的呼吸扑打在了他的耳后。   “这次依然先定规矩……”裴籁轻淡的声音中透着好整以暇,“教一遍,随后我会再提三个问题,若是你答不上来――”   越洛隐隐感觉不妙,条件反射一般想要拒绝。   但偏偏裴籁轻飘飘地将话头一转:“当然,这次你可以选择直接离开。”   越洛抿唇,“那这三个问题的答案?”   裴籁闻言似噙有浅笑,咬了下他尤其敏感的耳根,“你不必知道。”   言下之意是如果他现在离开,他便不会告诉他答案?   裴籁这是看穿了他对昨晚未能答出来的问题的深深介怀么,笃定了他一定会选择留下?   越洛怔愕,随即恼道:“哪有你这样的老师。”   裴籁闻言若有所思,细细把玩了下「老师」这个字眼后,指尖倏忽来到锦被下越洛的腰下,又滑落至越洛的双腿之间,令其略微分开。   裴籁轻道:“那,哪有这样的学生?”   越洛因这狭玩意味浓烈的举动,耳垂霎时涨得通红,曦光照进薄纱床幔,令那抹绯红更为晶莹。   裴籁见后顷刻间暗了凤眸,声线也沉哑下来,那温度灼灼的气息简直要涌入越洛的耳膜,“如何,想好了吗?”   越洛被他低低说话的声线给震得半边身体都有些酥麻,咬牙竭力维持表面上的冷静道:“难不成丞相大人你宝贵的一天时间都要耗在这里?”   “有何不可。”裴籁轻笑,接着便默认了他的选择,开始仔细地讲解昨晚的问题。   可全程越洛后背一侧都被他紧贴着,两人的体温交织相溶,裴籁的声音还那般温和低稳,令他耳朵都快要听得软化了。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结束讲解,越洛羞愧地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已经有了些可耻的意动。   好在裴籁似乎没有要揭穿他的意思,反而认真地询问他有没有听懂,还需不需要再来一遍。   越洛听罢连忙摇头,气息不稳道:“够了,你可以问你接下来的问题了。”   他刚刚都大致理解了,再来一遍他怕会有更加令裴籁得意的反应。   裴籁闻言答了声「好」,随即不疾不徐地将三个新问题同时提了出来。   每个问题都极短,却能令越洛倏然皱起俊眉。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裴籁柔和吻住他的耳道入口,越洛霎时一阵战栗。   可没想到裴籁不仅没有结束,反倒才刚开始。   之后越洛又相继感到裴籁吻在了他的肩胛骨、肩头、手臂和手背,每一次都带来一波不小的刺激。   终于,越洛忍不住道:“你现在不应该安静,让我好好思考吗?”   “我很安静。”裴籁似笑了下,“是你的心不静。”   越洛深呼吸:有被气到。   他刚想反驳,便被裴籁打断:“而且,如果心底早有答案的话,不管受到多少干扰都能好好说出来的吧。”   越洛闻言咬了下唇角,忽而嗤笑一声,这回抢在了裴籁之前开口,将他的答案娓娓道来。   “原本想再想得更周全点,但这样也足够了吧。”越洛嗓音低低地,不无挑衅道。   裴籁听后却似是极愉悦一笑,这还是越洛第一次听见裴籁清浅的笑声,他不由怔了怔,“怎么,我说的不对?”   “没有,你的回答很完美。”裴籁由衷地说。   “那那个规定……”   裴籁放开对他的压制,起身弯眸道:“那就暂且放你一马。”   越洛意外对方居然如此信守承诺,一时未动,随后便听裴籁说了一句令他始料未及的话:“你现在可以回宫了。”   “什么?”   “皇后的那位公主已经失去了皇上的宠爱,皇上遭遇了不小的打击,倘若此刻得知他还有一位皇子,心情大概会陡然直上。”裴籁淡然陈述。   越洛闻言默了默,半晌才回:“好……”   “不过还是再休养两天。”   越洛不解,抬头看见裴籁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顺着望下去,他羞惭地望见了满身暧昧的痕迹。   最后洗漱好下床,越洛现下依旧得穿襦裙,不过他已然习惯,只是有些恍然居然这么快就要回宫认亲。   但裴籁淡然的一句话蓦地将他拉回现实:“下一次,便是你穿龙袍的时候了。” 第193章 美人驸马【12】   越洛闻声一僵,别开脸没有理会。   之后的几天里,裴籁将计划同他细致交代了一遍,随后便等到了皇上生日宴这天。   皇上生日,也即万寿节,将举国欢庆三天,皇上亦会在皇宫里最富丽堂皇的百鹤楼上宴请百官。   ――这是将恢复男装的越洛带进去的好时机。   临出发前,裴籁坐在宽敞的马车车厢里,看着身旁神情微肃的少年。   似乎只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少年便从一开始可怜兮兮、瘦小纤弱的样子,长成为了现在健康白皙的可爱模样。   裴籁状似平静地扫着对方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出神表情,顿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抬手,轻碰了碰那白软的脸颊。   柔嫩的触感落在指尖上,令裴籁不禁微微地眯了眯狭长的眼睛。   越洛则是猝不及防地抬眸,一脸被打断了思绪的呆怔,俊俏的眉头同时皱起,宛如一只软乎又有点小脾气的幼兽,问道:“做什么?”   裴籁见状没有立即回答,动作反而愈加百无禁忌,单手撑着稍许后仰的身体,又愉快地轻点了点越洛鼻尖,倾近咬他下巴。   越洛起初还未回神,一时间任由裴籁触碰着,反应过来后才立马挪开一些,严肃地抿唇盯着对方示意他停手。   一再的小骚扰终于被越洛的瞪视给阻止,裴籁微微笑了下道:“抱歉。看你可爱,想碰一碰。”   越洛听了不由有一瞬间的呆滞,这丝毫不像裴籁会说出的话。   可偏偏对方说了,还是以如此淡静的态度,说出这种耍流氓一般的话。   半晌,越洛默然无言,最后恢复了眼睛的眨动,重又低头,挪开好远后选择不再搭理。   裴籁也不介意,只是眸光微柔地看了一会儿少年晶莹绯红的耳垂,克制住想去把玩的细小冲动后,心情不错地收回了视线。   很快到了皇宫宫门口,越洛跟在裴籁身后下了马车,有接迎的轿子早已候在了那里,只是宫门口的侍卫仍旧需要按照惯例核对一下身份。   这次越洛的身份是裴籁的一位表亲,以裴籁在朝政与皇上面前的地位,侍卫自然是对此毫无疑议,恭敬放行了。   越洛暗中稍松一口气。   只是两人刚要走向一旁的轿子,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热切的招呼,“裴大人!”   越洛心下一紧,生怕被认出来,微侧着身,让裴籁稍许遮住自己后才看过去。   来人好像是官职也挺高的一位大人,地位应该仅在裴籁之下,不过年纪却是裴籁的两倍有多。   被认出来的几率有点大。   越洛不动声色地将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地站在裴籁身后侧,等着那位大人走近。   等待的期间,越洛不经意拿余光瞄了一眼裴籁,发现对方淡定沉静到仿佛根本不觉得他会被认出来一般。   不愧是城墙一般的心理素质。越洛默默努了努嘴。   那位大人快步走近,无比热情地拉着裴籁寒暄起来,越洛听了小会儿便听出原来这位大人是有事相求。   怪不得……   越洛听着裴籁稳重地回复了那位大人的请求后便礼貌告辞,他这才堪堪舒一口气,准备抬脚。   可一口气还未舒完,便听那位大人咦了一声,忽而将话头对着他,套近乎一般问裴籁道:“裴大人,这是……”   裴籁闻言波澜未起,礼节性地一笑,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个表亲,上次同皇上提起时,皇上有意让我将他带来见见。只是他生性内敛,说话有些磕绊,就未让他在大人您面前出糗了。”   那位大人听了恍然,“这样啊,无碍无碍,不过令皇上都侧目,那定是个不错的人才了!”   裴籁听见越洛被表扬,虽只是对方随口一句,但他竟也莫名心情略有上扬,面上更是垂了垂眼睑,轻轻一笑。   那位大人见了不由得怔愣感叹道:“裴大人近来似乎笑容也变多了,娶妻之后果然是不同以往呀。”   裴籁闻言未置一词,越洛听了忍不住在心底叹口气,这个人怎么还有话要说。   好在三两句之后,那位大人还是被裴籁给完美地应付走了,越洛虽然全程没说一句话,但也仍旧感觉累得够呛。   所幸之后没那么多见人的机会,裴籁到百鹤搂之前,将他安置在了一个隐蔽的空房间内,里面摆设一应俱全。   “无论发生什么,外面有什么动静,你都只管在这里等我便好。倘若我没有来,我会让人拿着信物过来找你。”裴籁如是温声叮嘱。   越洛依言点点头,完全没发觉自己对裴籁居然会如此信任。   只是裴籁走后,他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还是开始对之后见到原主那个所谓的「父皇」有些忧虑。   皇上并不喜欢原主,不管是因为原主的母亲还是因为原主之前「公主」的性别。   不知道一会儿如果真的见到了,对方也知道了他其实不是「公主」后,会有什么反应,会是大喜还是大怒呢。   越洛随即又思索了一会儿其他有的没的后,便感到微微困了,看外面天色开始变暗,百鹤搂的方向也亮起了无数盏鲜红的灯笼。   他强忍着困意,百无聊赖地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转悠起来。   ――这几天,尽管裴籁的确做到了不碰他,但还是强迫他跟他睡在一起,睡在一起时便难免会被撩拨,有时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所以夜里他还是没能休息太好。   越洛想到这儿按了按额头,莫名想起裴籁说的那句,下一次等着他穿龙袍。   简直……寡廉鲜耻。   越洛神色微变,忙轻甩了甩脑袋,把对方这意味深长的可耻的话抛出脑海。   随后又不知等了多久,等到他坐到了床边,渐渐都要睡去的时候,他才终于被一阵喧哗猛然惊醒。   越洛疑惑看向窗外急匆匆奔过去的数道火光,那不是皇宫里的禁卫军么?怎么会在这种普天同庆的时候如此紧急地出动?   发生什么了?   越洛一时间也想跟出去看看,他担心是出什么变故了,也担心裴籁会不会出事。   但攥紧了下手指,越洛想起裴籁的叮嘱,还是竭力忍下了,只是眉头忍不住蹙得越发深紧。   还好没过多久,越洛便听见有人敲门。   知道他在这里的人不多,想必是裴籁来了,可越洛开门后,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侍卫面孔。   对方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道:“皇上请您过去。”   既没有说去哪也没有说为什么,越洛有些戒备,但侍卫见状又低声补充:“您不用慌张,属下是替裴大人办事。”   越洛还是迟疑,直到看见侍卫拿出裴籁此前准备的一块用来当接头信物的玉佩,他才迈步,随着那人过去。   他们去的是百鹤搂,只是越洛到时,群臣似乎都已经被遣散,本该是一片欢庆热闹的地带此刻人影却稀稀疏疏,还都是四处巡视的禁卫军。   越洛见此心下隐隐有些猜测。   他跟着那侍卫又来到了百鹤搂上皇上休憩的房间。   进去后,越洛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发愣。   ――这是什么情况?   皇上仿佛惊魂未定又怒发冲冠地卧在榻上,而皇后和一位侍卫则面色发白地被扣压着跪在一边。   那位大公主也跪在不远处,哭得没了平日里的艳丽,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在乞求皇上饶她一命,她什么也不知道。   另一边则站着神色一如既往淡静的裴籁,在这一幅宛若闹剧一般的场景里显得尤其云淡风轻、格格不入。   越洛一进来,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有错愕的憎恶的还有不敢置信的。   见此,越洛不由放慢了脚步,心下有些谨慎紧绷,可又因为有裴籁在这里,他很快便不自觉放松了心绪。   皇上显然激动不已,重重咳了好几下,急促地朝他道:“过来,到朕跟前来。”   越洛依言,越过满目不可置信的那位大公主时,他注意到对方手指狠狠地攥了一下。   下一秒,那位大公主便宛若失心疯了一般冲起身要掐上他的颈项。   越洛微一抿唇,下意识想要制住对方,但猛然间想起自己在皇上面前的人设应该是个默默隐藏了十几年的小可怜,于是硬生生忍下了。   但大公主仍旧没能碰到他。   裴籁将人挡住后,神色微冷地把她扔向了一旁的禁卫军那,大公主当即也被扣压起来。   事已至此,越洛也猜到了发生的事――大抵是皇后见自己失宠,索性连同与她有私情的那侍卫一起,想要在今天这个热闹又有机可趁的时候暗中逼宫。   逼皇上立下有利于自己的遗嘱,然后再用什么方法杀了皇上,结果被裴籁发现制止了。   然后……便顺势说出了皇上其实还有个皇子的事情?   越洛想到这里,莫名觉得今天的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他看向裴籁,后者朝他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睛。   那双漂亮如黑曜石一般、略有几分淡漠微沉的狭长眼眸里,好整以暇宛如在说:你该如何回报我? 第194章 美人驸马【13】   越洛对上后不免心动了动,蓦地别开了点视线,耳垂有些几不可察的绯红。   好在内室光线暗淡,旁人不仔细着压根看不出来变化。   而对少年的反应了然于心的裴籁,则无声且愉悦地抿了抿唇角,转而面向卧榻的皇上。   越洛继续走过去,走到了皇上面前。   今年已然年近四五十的皇帝,头发略有些发白,脸上褶皱也尤其清楚,眉目间的疲态更是传递出他已经走向衰老的讯息。   越洛不知该说什么,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可这一下竟然把老皇帝给看得有些泪花闪烁。   大抵是得知自己竟然有个儿子后欣喜若狂,喜极而泣吧。   越洛手被对方亲热拉起,他有些不自在,心底也毫无认亲的喜悦或是激动。   尽管,面前这个已经呈现老态的男人和原主有着血脉上的牵连。   但这么多年,他对原主母亲的鄙夷与漠视,对原主的不闻不问,对皇后与大公主的盛宠纵容,才是最真真切切的事实。   所以此刻所有的温情,都只是因为他后继有人了罢了。   越洛垂着眸子,任由对方又惊又喜地打量,没有太大反应。   但老皇帝却在此时做出了令人意外的决定。   他当着睚眦欲裂的皇后和那大公主的面,重新立下遗嘱,承诺在他百年之后,皇位将由越洛继承。   至于谋乱不成的三人,则立时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看皇帝的态度,怕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了。但也都是咎由自取。   眼看着三人被带下去,越洛这才回身,见皇上似乎有什么想同他说的,便半蹲在了床边,静静聆听。   他听见对方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既是男孩,为何你母亲要刻意隐瞒?”   越洛闻言一顿,片刻后才低声回答:“儿臣不知,只是儿臣自记事起,嬷嬷便让儿臣如此装扮。现在想来,大抵是母亲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张扬罢。”   越洛这话说得委婉,毕竟他总不能当着皇上,说他母亲是担心他们母子在后宫被当成活靶子,所以才一直隐瞒至今吧。   这不是变相说皇上无能,连在后宫保护自己的孩子都没法么。   好在皇上对此也不是特别关心,只一味地看着越洛――那长相,是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   可竟然被当做「公主」养了那样久也未被发觉。   现在更是嫁给了他朝中的丞相……皇上逐渐冷静下来,叹了声气,眸底掠过一丝狠:如此看来,知道此事的那三人都不能再留了。   接着,他又看向一边的裴籁,好笑又无奈,含糊道:“裴爱卿,难为你了。”   裴籁闻言明了其中蕴意,淡然摇了摇头。   于是皇上便大致安排了一下之后的计划,和裴籁同越洛说的差不多,假称越洛是皇上遗落民间的皇子,先让他有个合适的新身份认祖归宗。   之后裴籁府上的那位「公主」只用寻个适合的时候称她病逝,便可以了。   一切落定后,皇上饶是再喜出望外,也终于是压不住那满心的疲惫了。   尤其是先前还因为皇后与那侍卫的突然发难而受了惊吓,要不是裴籁及时赶到,真不知道会是怎样。   摆摆手让旁人下去后,皇上便只让越洛留下照顾自己。   他本还忧心,要让越洛继位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与心力来培养教导,结果随意询问几句后,才发现少年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一无所知。   得知是裴籁一直私下仔细教学,皇上顿时大为满意。   等到皇上好不容易歇下,越洛才从内室出来,正看见百鹤搂下候着的裴籁。   此刻天幕已经黑下,四周有数道巡视的火光闪烁。   裴籁略微漫不经意地站在那,便足够吸引所有的目光。   越洛顿了顿,想到方才那一切,抿唇便朝朝服齐整、神情淡淡的俊雅青年走去。   走近了,越洛轻声说:“谢谢……”   裴籁低头看着他,似想伸手,但扫了一圈周围后,只道:“过来……”   越洛被领着到了一旁隐蔽微暗的廊道上。   没了那扰人的来回巡视的火光,裴籁这才肆意地抬手碰了碰越洛的脸颊,仿佛口渴的人握住了一大杯甘露,轻抚到越洛都有些耳根发烫。   他才道:“那么过几日后,你便要住在宫里了。”   越洛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便点点头,“嗯……”   等被皇帝正式认回去后,他便会留在这里。   裴籁闻声,欺近了些,清冽的声线较以往低沉,倾身时唇瓣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越洛的耳膜被震得酥麻,仿佛在嗡嗡作响。   “那这几日得好好珍惜了,嗯?”   越洛猝不及防,被裴籁贴近的那半边身体都快要被那声音缠得麻软,他想要后退缓和一下,后背却抵上了夜间冰凉的廊柱。   越洛感受着对方的愈发迫近,紧张地压低声道:“你疯了,这里会被人看见。”   裴籁闻言不由一笑,没点出少年关注的重点竟只是怕被人瞧见。   想了想,他将人带到廊柱的内侧,避开了视线能及的位置。   不过也因此两人身处的环境变得更暗,只有雪光映衬着寒冷的月光将四周稍许照亮一点。   两人堪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裴籁一边凑近一边沉声说:“以后到了宫里,你我的关系也依旧不会变,知道么。”   越洛被他在自己颈间的灼热吐息给撩拨得手指蜷缩,闻言下意识问:“你、和我?什么关系?”   “你嫁入我府上了,这就忘了?”   越洛一诧,有些恼羞成怒:“这难道能算真的?”   裴籁听了不置可否,越洛只感到他心情很好,接着便被吻住了唇瓣。   两人在开阔幽暗的廊道上静谧地接吻,四下雪光寂静,只有巡视的禁卫军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远远地传来,听不分明。   不知怎了,裴籁这次吻得极深,宛如要把空气全部剥夺走一样,牢牢地控制着他。   力道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有所克制,越洛被不断涌上的快意逼得只好紧闭上眼,微微突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动。   这样下去……不行,会把持不住。   越洛心底拼命催促着自己清醒,将对方推开,但在裴籁一再的压制下,他后背已经完全抵住了那廊柱,那廊柱都被他的体温给染热了。   而且为了努力压抑住喉咙里的暧昧声音,越洛发颤的手指忍不住蜷缩得更紧,贴住了身后的廊柱。   裴籁的唇舌娴熟地拨弄着他口腔中各处的敏感点,手这次却无比规矩,从始至终只搭在他的腰上,这反倒令越洛有些不适应。   这感觉――就好像他还希望对方做点什么一般。   越洛陡然意识到自己可耻的念头,霎时恢复了点理智,双手挡在两人之间,按在裴籁胸膛上,将对方倏然推开了。   唇和口腔都麻麻的,似余有电流。   越洛抬眸,正对上清寂雪光照亮的裴籁面庞,本就俊美到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青年。   此刻好似镀上了一层不染凡尘的月华,衬着方才被自己咬得殷红的薄唇,堪称摄人心魄。   哑然片刻,越洛才怔怔回神,再开口没了恼怒的气势,“够了。先回去吧。”   “回去继续么。”裴籁今晚仿佛一定要对他耍无赖一般穷追不舍。   越洛倒吸一口气,咬咬牙,没理会他。   整了整衣襟,两人从廊柱后走出来,却正值宫宴预备的放烟花的时候。   ――尽管宫中发生了变故,但为了不让宫外的百姓们察觉,所以烟花仍旧照放。   于是两人便看着一丛丛一簇簇的绚丽烟火被放上了天,在咻得数声脆响后张扬燃开流光溢彩的花案,宛如想要燃至人的心尖一般。   在两人头顶的天际,那璀璨的流光盛放了许久才停歇。   越洛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出神,低头时发现裴籁不知什么时候牵上了他的手,看着修长十指相扣的画面,一股灼热又陌生的心悸霎时涌上他心头。   越洛略微无措地瞬间别开脸,松手低声嘀咕道:“谁准你牵上来的。”   裴籁见状轻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脑袋,云淡风轻道:“怎么不说是你主动牵的。”   越洛下巴微抬,心想:当然不会是我。   几天很快过去,越洛按照计划被认了回去,一切顺利。   而皇后三人仍被关押在天牢里,不过皇上似乎有意留下那位大公主的性命,毕竟是多年的父女感情。   越洛对此没有太在意,只是回宫之后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还要不自在。   作为「公主」时压根没人正眼瞧他,随后又匆匆嫁入了裴籁府中,因而记得他女装时样子的人几乎没有,有也不会联想到如今他这个宫中唯一的皇子身上。   所有人都好奇地暗中打量着他。   越洛感觉自己宛如珍稀动物被四处围观一般不舒服,竟意外有些怀念起裴籁的府邸。   现在他和裴籁除了能在御书房偶然碰见一次外,根本没了别的交集,裴籁的眼神也从不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下。   越洛紧抿着唇,推门进入自己房间,有些莫名的不满。   心不在焉地转身关门时,却忽然被人自身后接近,背对着来人被紧紧地按压在了门上。   越洛心下一紧:“谁?” 第195章 美人驸马【14】   黑暗里传来低低一笑,热气扑在越洛后脖颈上,刺激得他一激灵。   但这熟悉的声线却让他放松下来,随后一下恼了。   只是刚挣扎着转身没好气地想要开口问,便被对方复又压在门上轻易地吻住,封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吻完,越洛有些气息不稳,说话声也有些懒懒的,“裴大人,我竟还不知道您喜欢这样偷袭?”   而他身前的裴籁闻言,又是轻而低地发出一道迷人的笑声,几不可闻道:“嗯,也是最近才喜欢的。”   越洛莫名好笑,刚才那点羞恼霎时烟消云散了,旋即他忽然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惯来没什么情绪波澜的裴籁,笑容开始多起来了。   之后皇后和侍卫的下场很快传来――为了保全皇上的名声,已然被私下处死了。   至于那位大公主,老皇帝到底是不忍心盛宠多年的亲生女儿去死,但让她留在宫中日子怕是会生不如死,便默然无言地将她打发去了宫外。   这样做与将她贬为庶民也无甚差别了。   越洛看着任务目标中第一个就如此轻松简单地完成,第二个也唾手可得,努了努嘴,心底很清楚,这其实都是裴籁的功劳。   说起来,他一开始还以为裴籁只是个比较厉害的装饰用的npc,结果发现不知不觉任务都让他给帮忙做了。   越洛有点恍惚,有点不好意思,又莫名有些高兴。   没多久,到了开春。   这段时间一连遭遇好几重打击的老皇帝,心力衰竭,身体便不大行了,终日便叫着越洛去他寝宫里耳提面命,教他如何做一个开明仁义、知人善任的好君主。   这点未免令人动容,越洛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下,渐渐认可了虽然对方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多少是个为百姓为社稷着想的好皇帝的事实。   可好死不死,南方这时忽又爆发了瘟疫,来历不明却来势汹汹,据信使传回来的消息说现在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城内外如今每天运出去的因陌生瘟疫死亡的人不下数十人,多则至百十人,且极易传播感染,至今无药可医。   也即是说,一旦染上,便必死无疑。   这样可怕的症状,一时间令其他还未波及但邻近那边瘟疫区的老百姓个个人心惶惶,本该勤勤恳恳播种的季节,现下是无一人敢出门。   有的城甚至都宛若成了空城,每家每户都紧闭大门,艰难地靠家里囤积的食物过活,唯恐一出去便染上了那可怖的病症。   长此以往一定会导致那片区域的荒凉与贫穷。   可要知道在瘟疫爆发之前,那里是整片国家屈指可数的富饶地带。   一旦那块的经济遭到摧残,势必会严重影响到国家的赋税,进而动摇到社稷根基的稳定。   此事当即成为朝堂里面对最严峻的困境,最后为了巩固民心也为了尽快解决这场灾难,裴籁主动请求前往瘟疫区察看具体情况。   皇上对他深信不疑,但也担忧瘟疫会波及到裴籁,一时犹豫,但裴籁的坚决态度最终还是说服了众人。   随后又有几个心系百姓的官员也主动出列请求同裴籁一起,皇上考量再三,最后派出了宫里最有资历与能力的几位御医伴着他们一块前去,次日出发。   越洛得知这一消息后微愣了愣,当下也不管什么避嫌,第一反应便是迅速出宫到了丞相府,找到裴籁时对方堪堪让侍从收拾好衣物。   越洛没等人通报便进来,因而裴籁看到他不可避免地一顿,有些意外。   他略微沉声,眸光却不由柔和,问道:“你怎么来了?”   越洛回答不上来,他得知对方要去那样危险的地方时,条件反射一般便赶过来了。   倒不是想劝他不去,毕竟不是裴籁去也会是其他官员去,总需要一个人领头解决。   只是,越洛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压抑不下的担心。   大抵是他这份忧虑没有藏住,裴籁目光凝着他看了半晌后,紧抿的唇角倏忽也放松了,眉宇间逸出一丝令人安心的沉稳。   裴籁抬手,轻柔地点了点他额头道:“放心……”   越洛不由有些窘迫――分明是想来叮嘱对方注意安全,再告诉他一些能用得上的隔离手段,但现在却反倒被对方给安慰了。   真是……   越洛咬咬唇,还是将自己来的路上想好的那些话在此刻一股脑全倒出来了,生怕裴籁在那片瘟疫区遇上什么莫可名状的危险。   可裴籁听着,面色却没有多么严肃,反而愈听神情便愈发噙笑,到最后开口声音都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嗯,我知道了。”   越洛仅是听到这一句,整个人便不由的安静下来,感觉对方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他感觉安稳的气质。   很快,府外便传来车马准备好了的通报声。   两人对视几秒后,越洛便低头低声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目送着裴籁坐着的马车启程,越洛不自觉抿了抿唇,眸底有些惆怅。   但当马车窗口那小帘被长指掀开,裴籁朝他投来专注又带有安抚的灼灼视线的时候,越洛的心情又不受控制地平静些许。   真是很奇怪的变化,可他并不排斥,反倒在察觉到自己这种变化的时候,心底会浮现隐约的高兴。   越洛一时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情,不过在之后无法见到裴籁也无法与他取得联系的时间里,他似乎有些醒悟。   古代不比现代,一旦去了远方,那个人便宛如消失在了生活里一般,越洛除了隔几日听人汇报说裴籁遇到的情况之外,便再不知道旁的关于裴籁的消息。   如是半个月过去,越洛发觉自己一天比一天要来得焦躁。   他不喜欢这种同裴籁分别、连知道对方消息都感觉如同隔着什么玻璃一样的现状。   尤其当裴籁身处那样的危险之中,越洛更是心神难宁。   但偏偏在这时,老皇帝的身体终于是强弩之末,再难以为继,在这日的凌晨卯时驾崩了。   这对于正处于瘟疫折磨的百姓们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雪上加霜,一时之间老天要他们亡国的议论沸沸扬扬。   越洛与群臣跪伏在地上,听完大太监宣读皇帝遗嘱,择日他便需要登基,以尽快稳住动荡的民心与局面。   也恰在此时,越洛听见脑海里传来熟悉的提示声:“宿主,任务已全部完成,请问是否现在立即脱离该副本世界?”   越洛怔愣,下意识皱了皱眉,无声问:“不应该是在登基那天吗?”   现在裴籁的处境他还不甚清楚,瘟疫也正愈演愈烈,即使越洛知道这些都只是虚拟,还是忍不住为之揪心。   反派系统小声回答:“那只是个形式,可以忽略不计的。宿主你想要现在离开吗?”   越洛抿唇。   “如果现在不离开,就只能等到副本世界自然关闭了。”反派系统提醒。   越洛依旧沉默,片刻后才道:“我要留下。”   之后,全国因迅速蔓延的瘟疫而四处哀鸿遍野,越洛便是在如此危急的状况登基,成为了年轻的新帝。   他用裴籁教他的那些方法解决了老皇帝遗留的那些奏折上的大多问题,而后便决定举国上下全力对抗这场瘟疫。   不仅仅是先前那几位御医,越洛还下令让官员们贴出招募民间良医的告示,让那些赶来的各有所长的大夫们住进安全清净的地方,专心研究如何抵制这场瘟疫的方法。   之后便是开国库救济因瘟疫而逃出的难民,依旧严格把控城门口人员的进出,确保水源的干净与食物的充足……   越洛忍耐着去探望裴籁的念头,有条不紊地做好这一切。   直到来人向他汇报裴籁近来身体出现不适的状况时,越洛才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力排众议,简单收拾了些行李便安排马车将他带去裴籁所在的疫区。   路途遥远,他们赶了两天多的路才到。   越洛下马车后环视一圈,发现眼前景象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惨不忍睹,反而已然恢复了不少条理与秩序。   越洛略微松一口气,旋即便立马赶往了裴籁住的地方。   他此次出行极为隐蔽,并未告知这儿的官员,因此他踏进裴籁所住房间时,正轻咳着抿药的青年立时怔愣在了那里。   裴籁眸底初是掠过惊喜,但很快化为不赞同的皱眉,他起身走近,让旁人退下后,才环抱住越洛道:“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么。”   越洛没有回答,他上下仔细看了看裴籁,看见他并无大碍后才彻底放松,到床榻边微倦躺下道:“放心,我会和你一起解决的。”   新帝到来的消息不胫而走,瘟疫闹得最厉害的这一片的子民都不敢置信。   直到看见真实的新帝出现,才纷纷忍不住热泪盈眶,宛如看到了希望。   一瞬间所有人斗志高涨。   等到这场瘟疫彻底根除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彼时越洛和裴籁已然回到了京城,日子重又变得风平浪静,百姓们也恢复到了安居乐业的状态。   两人关系在这期间变得更为温馨亲昵,只是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再有过深入的肌肤相亲。   这半年里,最亲密的举止也就是接吻拥抱,还必须得小心翼翼不被他人察觉。   不过越洛对此倒是挺满意的,既不用下不来床,也能和裴籁亲近,非常合适。   所以,只要裴籁不说什么,他便一直默认着这样程度的相处。   这天,越洛下朝,裴籁在群臣之前,恭敬道有要事需要单独禀报。   越洛未曾多想,也乐意和裴籁多相处,便欣然应允,领着他来到了自己宫中用于商议的厅室。   这里隐蔽异常,气氛清幽,婢女已沏好了飘香的热茶,越洛身着灿金龙袍,从容坐下,屏退旁人后也邀他在自己对面落座。   可裴籁却未照做,反而眸光逐渐深沉地盯着他。   越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对着,倏忽之间见青年上前几步欺近。   他下意识往身后金碧辉煌的椅子靠了靠,仰头看着对方,“怎、怎么了?”   裴籁闻言低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四下无人,尤其方便他对年轻帝王的狎昵。   于是薄软唇瓣掠过少年依旧白皙柔嫩的脸颊,裴籁抬手似漫不经意地勾了勾越洛身上龙袍的前襟,吐息灼热道:“皇上,微臣之前说过要做什么,您还记得么。” 第196章 美人驸马【15】   越洛闻言身体颤了颤,整个人不由得又往身后椅子上缩了缩,扫了眼外面天光大亮,蹙眉有些惊慌与讶异,“现在?”   “嗯……”裴籁嗓音低低,似忍耐着什么,但他此刻大抵是不想再忍耐了,便凑近咬了咬少年细嫩的耳垂,“现在……”   说完,他将因被攻击了敏感位置而微微战栗起来的少年轻抵在了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对方身上这繁琐的龙袍。   手指沿着对方龙袍下紧绷着的柔嫩肌肤一寸寸划动的时候,窗外明亮的晨光正照映进来,将室内照成明晃晃的一片,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   这令越洛不由地倍加敏感与羞耻,几乎有些无地自容,可在那精准而极可怕的撩拨下根本无法拒绝。   好在有古色古香的书柜上堆满了书,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两人渐渐重叠的修长身影。   之后越洛在位的三年里,举国上下风调雨顺,百姓们安生乐业,无一不称赞这位年轻的君王。   只是令朝堂大臣们愁秃了头的是――他们的新帝守孝过后也仍未提及选秀一事,宛如完全没有纳妃的想法。   这都三年了啊,斋戒也不是这样的啊。   后宫里空空如也的,他们的新帝又是如此勤勤恳恳,忙于朝政,这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却没个人在身边温柔小意地伺候着,这怎么可以呢!   群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到如今终于是压不住这话头了,互相撺掇着想推出个合适的人选去给皇上提建议。   可撺掇来撺掇去,他们最后竟都不约而同将殷切的目光投向了最为淡定的裴大人。   ――这三年里谁不知道啊,新帝与他们裴大人关系甚好,时常邀裴大人在宫中秉烛夜谈。   并且每每裴大人留宿宫中,皇上第二日便总会精神颓靡,哈欠连连,一看便知一定是两人聊得过于热切因而误了睡觉的时辰。   两人虽为君臣,之间情谊却能如此深厚,那这话由裴大人去说,一定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同天,裴籁听了诸位大臣的说辞考量,想了一想便欣然应允道:“那便由在下向皇上进谏,看看皇上如何打算罢。”   群臣闻言纷纷亮了眼睛,点头如捣蒜,仿佛皇上纳妃比他们自己的事还重要。   裴籁见状温和一笑,以作回应。   当晚,御书房。   越洛紧咬着唇,眼尾泛红,手中的奏折已经拿不稳了,被俊雅克制的青年压在身前宽大华丽的琉璃桌上。   裴籁俯身在他耳畔柔声询问:“皇上,选秀一事,您如何想?”   越洛浑身颤抖得厉害,原本白净的颈项此时都染上了大片绯红,俊朗的眉眼也平添了几分脆弱,闻言竭力攥紧逐渐失力的手指,低声道:“不怎么看、不需要,可以么。”   裴籁闻言似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但自身后握着他腰的手却开始恶劣地改为在他身上游走,如严刑逼供一般,令越洛一时咬牙不知该如何反应对方才会放过。   倏忽,越洛感到后背略微一沉,是裴籁完全紧贴上来了。   除了彼此没有人知道,寂静深夜,这隐蔽的御书房里,他上身还好好地穿着华贵龙袍,腰下的亵裤却被平素风光霁月的丞相大人给剥了去。   越洛咬唇闭上水雾氤氲的眼眸,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撑在桌面上,承受着对方略欺压上来时身体一小部分的重量。   “真的不需要么?”他听见耳畔青年近乎有些腻人的低低嗓音。   越洛忍住别开脸的冲动道:“不需要……”   “可我听张大人说,上次宫中赏花宴,你看了他家千金好几眼,嗯?”裴籁一边轻淡淡说着,一边将他愈发压紧。   修长微凉的手指此刻仍在龙袍之中作恶,甚至从后背来到了胸膛,随之往下。   越洛因此呼吸而愈加难稳,他隐忍地将头埋得更低几分,压在桌上的手用力到微青色筋脉都突显。   裴籁这话说得……他哪里记得什么赏花宴,更不用说张府千金,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全无印象。   所以那所谓的多看几眼,越洛根本无从解释,他只想让裴籁停手。   裴籁却似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便不放过他一般。   不仅将他逼迫得更紧,手指还来到了他胸膛上左心房的位置,指腹轻掠过那肌肤上略微的突起,刺激得越洛脸色甚至微微一白。   他长睫愈发濡湿,耳垂根也完完全全绯红晶莹一片,挣了挣咬牙切齿道:“他胡说的。”   “是么……”裴籁轻描淡写地回应,灼灼吐息却霎时间涌入耳膜,烫得越洛忍不住腰身微微下塌。   “爱、爱信不信。”越洛恼羞成怒到忍不住微喘一声,以往清朗澄澈的少年音嗓此时染上了无尽的暧昧与脆弱。   裴籁见状不由无声一笑,见好就收,不再问这些旁枝末节,专心撩拨身下秀色可餐的小皇帝。   他倾身与对方贴得更为亲密无隙,随即凑近对方脸颊,轻吻了吻,唇瓣又慢慢地磨蹭上那软嫩微热的耳垂,抿住,微微用力地既吮且舐。   分明平日里看起来那样不染凡尘的禁欲一个人,做出这种举动来却是毫不顾忌,直来直往。   越洛顿时浑身微颤,头脑也开始如同被滚烫岩浆冲击了一般混乱起来,他愈加贴服上了桌面。   龙袍极长,长至脚踝,可若是此刻掀开,便会发现少年腰下未着一物。   并且那白皙里泛着嫣粉的双脚,正踩在被剥落下来的柔软绸裤与亵裤上。   “皇上,今晚在这里做,可以吗?”裴籁一边手往下滑,一边故意说道。   越洛闻言更是羞耻难当,别开脸紧闭着眼睛不予回应。   裴籁看着,眸光却愈发柔和下来,彷如深冬寒冷的冰雪遇上春光迅速融化成一片泛着亮光的水泊。   ――似乎无论再过多长时间,身下的少年总会对这样直白的表述与彼此如此的亲密感到不知所措。   意外的纯情,青涩到了一定地步也是一种别样的诱人吧。   裴籁今晚有意要让这样的少年在自己面前袒露出所有难以启齿的情绪,便不动声色地微微屈膝,强硬抵开了对方修长笔直的双腿。   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也在这时探到了对方的身前。   那微凉的指腹倏然触碰上双腿之间的肌肤时,越洛不由倒抽一口气,抑制不住地想要躲避。   可裴籁怎么可能允许,沉静双眸上,墨眉微抬弄了下后,他便将少年按向了自己怀中。   “皇上……”那悦耳低哑的声音溢入越洛左侧的耳道,“这辈子就折在微臣手里了,会后悔么?”   越洛左耳又麻又软,闻言顿了顿才低低咬牙道:“问这个做什么,你是希望我后悔?”   裴籁听了轻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他怎么可能希望对方后悔。或者说,他要的回答根本不重要,因为不管对方后不后悔,会不会后悔,他都不会再让他有任何机会逃开。   倘若有天要让他看着对方同任何其他的人亲近,那不如将对方一同拉下地狱。裴籁眸底掠过阴影,薄唇抿得尤其紧。   犹记得那日的冬雪纷纷扬扬,对方还穿着单薄的襦裙跪在皇上寝殿外的冰天雪地里,唇瓣都冻紫了,怔怔然看着他的模样。   莫名便让他素来平静淡漠到了极致的心脏微微一动。   ――他自认并不是多么仁善的性子,当日虽是不忍,想饶「她」一命,但却从未想过要迎娶对方。   可那一眼后,他便不知为何在老皇上面前提出了迎娶一事,不仅令所有人错愕,连他自己回想都觉不可思议。   但,还好他那样做了。   裴籁垂着长长的眼睫,因夜晚烛光的投射,那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在他鼻梁上映出了优美的阴翳。   想到那一日,他也不免想起――因为自己不够及时的缘故,越洛竟然在那样寒冷的天气里跪上了那样之久的时间。   此时只是稍一想起,他便觉得心头涌上了无穷无尽对自己的恼恨与对少年的心疼。   好在越洛没有落下腿疼的毛病,但他每年到了冬日,依旧会心有余悸地格外惦念着他的双腿,唯恐他有哪里病痛。   裴籁叹了一声。   如果他从前早知道会有今日,便能为对方做得更多了吧。   裴籁心底有憾,难以克制,只能动作轻柔再轻柔,一边极尽强势地占有着对方,一边又无比温缓地亲吻着少年因紧张而绷着的后颈。   如是又过了两年。   越洛一直未纳妃的事实终于是让群臣们心灰意冷,再无人试图劝说。   而这两年间,越洛也都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筛选,最终挑中了老皇帝的一位兄弟亲王的儿子。   同裴籁一起将其悉心培养了几年后,越洛见这孩子已然能独当一面,年岁也足够大了,便将皇位传给了他。   此令一出,举国大惊,百姓们纷纷想要抗议,好在继位的新帝手段果决,上位之初便解决了外邦多次侵扰一事,稳住了民心与群臣。   并且搁置多年的选秀,因这位新帝的上任终于能再度重启,群臣一时间想要感慨落泪。   越洛观察许久,见这太平盛世依旧,这才放心同裴籁一起隐退了。 第197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1】   同裴籁一起在这个副本世界待到了自然关闭的时刻,越洛回到了系统空间。   所有有关这个副本的记忆一瞬间消散,越洛按了按额头,听见反派系统高兴的声音:“宿主,这个副本的任务圆满完成,你现在的等级是lv1了。”   越洛闻言一顿,点头,还有些回不过神,半晌后道:“去下一个吧。”   反派系统愣了愣,它还以为宿主会要求查看之前的副本记忆,现在看来,宿主好像暂时忘了这回事。   这也好,反派系统莫名松一口气,立马答应:“好的宿主。”   越洛自晕眩中醒来,还未睁眼便听见了周围朗朗的读书声。   他看向前方,雾蒙蒙的天色,操场上站了好几个班的学生。   男生们留着平头,女生则将长长的头发分扎成两个辫子。   气候寒冷,又是霜寒露重的清晨,他们身上穿的大多都是厚厚的军绿色旧棉衣,个个都冷得瑟瑟发抖了但还仍旧坚持拿着小本子大声读英语单词。   只是在越洛听来,这些学生的口音尤其不标准,而且看这着装和不远处笼罩在雾色里青砖围墙和低矮教学楼,这似乎不是他熟悉的现代学校。   越洛正观察着,忽然升旗台上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大声喊了句:“一班,跑。”   他前面的同学便都瞬间飞快将小本子揣进衣兜里,跑了出去。   越洛跟上,可刚跑没几步便莫名感到身体一阵无力,他连忙出列,站到一旁的空地平缓。   与此同时,肩膀被人轻拍了拍,“哎,越洛,不是说了你可以不跑吗,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了。”   越洛怔愣看去,是个一看就知道是知识分子的戴眼镜的方脸男人,越洛迟疑点了点头。   男人温和笑着「嗯」了一声便去和一班一同晨跑去了。   趁着这点时间,越洛开始接收背景资料。   原来这是八十年代初期,那黑暗的「十年」堪堪过去,高考刚恢复没到几年的时候。   整个民族已经被压抑太久的学习热情空前猛烈,全国各地的青年男女。   无论是在车间里日以继夜工作的,还是在自家田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干活的,个个都想考出去,跃龙门。   他所在的这个贫穷的清永县的学生们也不例外。   原主也是高考大军中的一员,今年高三,还有不到半年便要上那最终的考场。   但来上学的学生里就没有人不渴望从这个小地方跳出去,去首都,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光是一个小小的清永县都有百来号人,放眼全国,竞争压力极大。   偏偏原主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尽管基础扎实也一直用功,最后还是因为生病而没能发挥好,只考上了一所不太好的学校。   不过即使这样,原主的家里人也不想让他去上,觉得他一个病秧子上了也是浪费。   所以强迫他留在家里,把上大学的资格偷偷给了家里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哥。   原主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样被迫没了学上,而一直游手好闲的哥哥却理直气壮地偷了他这么多年辛苦读书的成果。   原主又急又气,本就不好的身体更是一夜之间急剧恶化,最后因为一场高烧,家里人不肯花钱上医院治,而是选择在家拜神求佛而耽误了。   原主不治身亡,可偷了他的录取通知书的哥哥却走了狗屎运,在大学里混到了一个不错的女朋友。   女朋友家里家境不错,又正值那个满地是机会的年代,便带动他们这贫穷的一家都过上了不错的日子。   没人对原主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原主父母甚至觉得病秧子早点死了也好,免得拖累家里。   原主的哥哥甚至觉得这弟弟上学就是为了给自己铺路的,现在路铺好了死了倒挺有自知之明。   越洛看完心底对这一家子产生了浓烈的厌恶。   原主这些年有学上,家里几乎是没出一分钱没出一分力的,都是学校里有个老师无儿无女,心地善良,看原主有志向也聪明,便一直资助他上学。   为此,原主的家里还屡屡责怪那老师多管闲事,觉得原主要是不去上学,那家里就有免费的劳动力了。   因这一埋怨,在原主上学又累又辛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原主的母亲竟然刻意不给他准备充足的干粮带去学校。   原主便经常饿着肚子,就着热水学习。   可谁知道努力到最后的结果却会是这样。   越洛面色微冷,又看向这个副本的任务:   【与家里断绝关系,改变原主的命运】   其实不用任务规定,他也打算这样做的。   越洛回神,正巧这时晨跑也结束了,刚刚那个气质很文雅、戴眼镜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招呼他。   ――这就是一直资助原主对原主极好的那个老师,名叫黄胜。   越洛对他有了些好感与敬意,当即便快步走过去归队,目含感激。   晨跑解散后,便要回去早读。   好在学校的楼房有些年头了,楼层不高,统共两层,越洛所在的一班就在一楼,不然以原主目前这走几步便有些吃力的体能,爬楼都是难事。   越洛慢慢走回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了原主上次月考时的成绩单。   除了数学与语文是120满分,生物是70分满分外,其他科目都是100分的满分。   原主上次发挥不错,数学考了99,语文87,英语67,理科里的物理和化学都是81,生物68,政治成绩最好94。   在学校里四个班两百来号人里排到了第四十三名,班上排名则是第十二名。   但现在的高考竞争极其激烈,要是想考去首都,考去好的大学,那必须要考到学校的前三。   越洛抿唇,大致看了看各张试卷上的题目与题型,对于他来说相当简单。   英语更是不在话下。毕竟他现实里除了国语外,还系统地学习了三门语言,对掌握一门语言的方法再熟悉不过。   并且,由于在这个年代压根还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去纠正发音、提高阅读理解能力。   所以大家的英语成绩普遍都不太好,他以后的考试通过英语与别人拉开分数差距也会更容易。   不过饶是如此,之后的上课和自习,越洛依旧认真地对待。   只是吃饭成了难题……   这时候的学习条件不比以后,有暖气有空调有备好的食堂饭菜,这时候大家都是自带一些干粮到学校,热一热后就着热水吃。   根本没有什么口感味道的讲究,吃完便要紧锣密鼓地投入学习。   可越洛是挑食的,看着那蔫巴巴还泛着一股酸的干粮便倒胃口,他叹着气问反派系统,难得亲昵道:“统统,我可以在你这儿开小灶吗?”   反派系统欢欣鼓舞地回:“可以呀,宿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看看菜单……”   食物的问题解决了,越洛在学校里的日子便好捱了很多。   只是这副身体实在太弱不禁风,越洛几乎没有一刻手脚不是冰凉的。   高三时间紧张,放半月假,一次一天半。   越洛本不打算回去,但听说这几天学校断水断电后无法,只能收拾东西回「家」。   路倒不是很远,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只是现在冬天雨夹雪,天气极其恶劣。   越洛背着书包,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戴上帽子,衣领拉得老高,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亮澄净的大眼睛。   埋头走了一会儿,天色昏暗下来,越洛微喘了几口气,抿了抿冻得发抖的唇瓣,来到了回去路上必经的一条小路。   这截路上没有灯,黑黢黢的,令现在身体这么弱的他微有些心跳打鼓,但几秒后他还是迈开步。   快步走着,冷风从两旁呼呼地掠过,越洛掀了掀眼帘,看见不远处出口的一丝微弱光亮时才放松了一些。   “哟,大学生啊?”但他没能走过去,从黑暗的角落里闪出几个不怀好意的小混混,语气放荡地拦住了他。   越洛闻言停下,面前这几个年纪比他稍大点,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老早就辍学了终日游手好闲、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坏事。   “你们要什么?”越洛平静问。   那几个人搓了搓手,互相看了几眼,其中一个阴阳怪气道:“大学生快高考了吧?”   “学习很紧张吧?”   看着几人逼近,越洛微往后退了一下。   “不知道这手要是断了,影不影响你学习啊?”离他最近的那个笑得阴险。   越洛顿时懂了。现在高考改变命运的口号喊得轰轰烈烈,他们不读书没希望了便也不想别人好过。   他握了握冰冷到几乎毫无知觉的手指,看见那人说完便给同伴使眼色。   下一秒越洛被其他几个给飞速地围住,压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那个为首的恶毒笑了笑,从一旁角落里抄起一根粗木棒,向他走过来。   这副弱不禁风的身躯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力气,越洛被几个混混联手狠狠地按压在地上,脸也按进了地上的积水里,寒彻入骨。   他眼看着对方逼近,那根粗木棒高高扬起。 第198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2】   越洛眸底冷冷,盯着那破风而来的粗木棒,正准备向反派系统要道具,便猛然看见拿着粗木棒的人被谁一脚踹了出去。   越洛怔愣。   按住他的那些小混混则个个瞪大了眼――怎么他们老大突然就自己飞出去了?!   趁几个人愣神的瞬间,越洛当机立断挣开了他们,堪堪站起,铆足劲朝巷子出口逃了好几步。   但天冷路滑,光线昏暗,越洛没能看见前方的积水,踩中后脚下忽地一滑。   他喉咙里立时一声惊叫差点脱口而出。   但眼见就要摔倒的时候,他的手腕却忽然被猝不及防地拽住,腰也被人从身后倏然揽住。   越洛讶异无声,能感觉出对方手臂修长有力,隐隐还有淡淡肥皂香闯入鼻尖。   拽他的人力道并不凶狠,甚至帮他稳住了身形,但仍旧令他不得挣脱。   越洛拧眉警惕望去。   身后那幽暗的巷子角落里,只能勉强看见一个身高修长的少年。   随即对方无情放开他,迈步走了出来。   清凌凌的月光映照出那人的模样,微长的利落碎发搭在墨眉之上,似乎有些时候没打理了。   但即使有那几分颓冷的气质,也依旧不影响他过人的容貌,黑瞳底冷光一片,眉目间的放肆张狂也同样不加丝毫掩饰。   越洛忍不住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揉了揉方才被少年攥住的手腕。   而此时,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的那个为首的混混气急败坏地爬起来,骂骂咧咧道:“谁他娘的敢来坏老子的事?!”   他愤怒一抬头,地上的雪光衬着月光,照出了来人森冷凌厉的面容。   混混立马吓得打了个哆嗦,讲话都不利索了,“应、应哥……我,我错了,我们这就走。”   这个称呼一出来,他身后那几个混混瞬时脸色也大变,唯唯诺诺的往后退了退。   越洛见状大为意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怕这个少年,一时有些好奇这人的来头。   但连那几个为非作歹的混混都害怕的人,应该只会更可怕吧。   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去招惹。   毕竟,他现在这副身体弱得做稍微剧烈一点的运动都会喘不上气,不可能打得过这个人,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如是想着,越洛放慢脚步往小路口走,尽量不引起在场那几人的注意。   但身上的棉衣被冰冷的积水浸湿了,此刻变得无比重,如棉花里灌了铅。   越洛走了一小会儿,便累得气都有点不顺了。   等到那几个混混着急忙慌逃走的时候,越洛才走了不到一百米远。   好在那个少年没有追上来,而是径自离开。越洛看到身后空无一人的小路,不自觉抿起了冻得微干的唇瓣。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个少年都帮他解了围,但他却连道谢都忘了。   如果下次有机会再遇见,再补上吧。   回到村里原主的家,越洛一进屋便闻见了热乎的诱人香味,仿佛炖烂的了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香。   他的肚子顿时不受控制地长长「咕」了一声,还好没有人听见。   越洛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自己诚实的肚子。   刚刚受了惊吓,又被按进了冰冷积水里,他现在整个人是又冷又饿。   可很显然,听着屋里有说有笑的声音,还有筷子碰上碗清脆的声响,他们已经在吃了,并没有意识到还有谁没回来。   越洛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也不在意,是以他神色未动,态度自然地推门进去了。   只是他出现后,尴尬的反倒成了屋里正吃着好酒好菜的三人――原主爹,原主娘,还有原主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哥。   三人围坐在温暖的炕边,桌上的大盘炖肉冒着腾腾的热气。   与他这个浑身湿漉漉、满身冰凉的人全然不同。   原主娘最先反应过来,起身皱眉道:“你怎么今天回来了?平常不是非得要住学校里学习的?”   没有关切,只有埋怨,越洛听了没回答她,径直走进自己住的那间房里。   身后原主娘见状啐了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但又有些高兴――没人和他们的大儿子来抢这稀罕好吃的炖肉。   越洛关上房门,房门不能上锁,他便用厚厚的砖头抵住。   随即,他打量了一圈。   原主住的这儿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破棚子。   原主爹娘和大哥住的是正屋的砖瓦房,冬天有暖热的炕。而原主这儿是偏屋,到处都是破漏。   只要现在一刮风,这里便会四面八方灌冷风进来,把人冻得瑟瑟发抖。   越洛摸着床上冷硬如冰铁的被子,无言抿了抿唇,让反派系统给自己开个小灶来缓缓这一言难尽的心情。   一边吃着,他一边听到隔音效果差得可以的墙面那边,原主爹娘和大哥的议论声清晰传来。   “爹,娘,我真不知道小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他上学让他吃白食还不够?   现在回来一趟咱们连个好脸色都落不着,真是读书给人读傻了不成?”   原主大哥状似无奈地叹气。   原主娘听了嗤一声附和:“可不就是?我看啊这破书越读给他越读回去了,要我看,这长大了就是个白眼狼!咱们啊在他那讨不着好的!”   原主爹起初一直没说话,抽着旱烟,光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   最后才冷漠又不耐烦地道了一句:“说够了没有,听着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反正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年了,管这么多做什么。”   越洛由于早有心理准备,听了只觉好笑,内心毫无波动。   但要是换做原主,指不定心里会难受憋闷成什么样。   越洛靠着反派系统开小灶,一顿也没饿着,肯德基麦当劳中餐西餐都可以轮流着吃。   至于房间漏风,也是反派系统操心操力地找出道具替他解决,让他能有一夜安稳。   反派系统不求回报的付出,让越洛尤其感动。   只是他道谢时,才得知一个残忍的事实――原来他的系统,等级都lv8了,而他兜兜转转竟然还是lv1。   反派系统不忍心,所以才会对他愈发好。   越洛:“……”   一天半的假期很快过去,越洛准备回学校继续上学。   而原主娘因为不满,已经连基本的干粮都懒得给他准备了。   越洛也懒得要,但就在出门的时候,天上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这雪来得又急又猛。   他身体弱,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更是寸步难行。   除非原主爹愿意用家里唯一的洋车子载他,不然以他的体力,他怕是会载倒在半路。   可原主大哥却故意抢在他面前,「着急」地说:“爹,娘,这洋车子给我用用呗,我得去县城有点事。”   原主娘自然紧着他,让他快点去。   无人在意的越洛静静看着,对方得意地将家里唯一的代步工具骑走。   外面雪越下越大。   学校有规定,必须按时到校,除非有家长请假,不然就会被记过,记过就会影响高考。   原主爹娘巴不得他没有学上,怎么可能会帮他请假。   越洛抿唇,默不作声地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大雪天里,他瘦小的身形显得更为单薄羸弱,原主爹娘见状却一个都没理他。   行至小半,风雪更大。   越洛被刺骨寒风给刮得几乎走不动道,每走一步都得用极大的力气。   双脚也渐渐冷得麻木了。   但他出来前藏了两壶热水,包在棉布里现在也还是温热的,越洛拿出来暖了暖后便继续上路。   这样一会儿走一会儿停,越洛勉勉强强走了一半的路程。   忽然,他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车鸣喇叭声,他没回头,往旁边走了走让道。   但黑色的车子却直接停在了他旁边,一副正等着他的模样。   这个年代的这种车子,只有极其富贵的人家才有吧……越洛的神经倏然跳了下,不知道这突然一出唱的是什么。   他不解又警惕地偏头,从打开的后座车窗里,意外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黑衣少年。   对方黑眸里带着漠然的锐气,仿佛什么也不放在眼里,坐在车后座姿态矜冷,漫不经意,和他对上眼后也只道:“上来,送你。”   越洛呆了。   怎么会又是这个人,对方还又要帮他。   回过神的时候,越洛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车子里了,少年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愿,和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自顾自在那闭目养神。   越洛小心扫去一眼,又看了看被自己棉衣上的雪弄湿的高档车座,犹豫一会儿开口:“对不起啊,弄脏了,还有,上次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少年不知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反正没有睁眼,自然也就没有理他。   越洛也不介意,等到了学校被放下车时,他又说了声谢谢。   但一连两天,他都还莫名记挂着这个少年。可问反派系统,得到的回答却是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到最后,他只能试探着问对他很好的班主任老师,没成想刚将对方名字中的「应」这个字问出口,对方便错愕回:“越洛,你可是个好孩子,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第199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3】   越洛闻言心一跳,不解问道:“黄老师,他怎么了吗?”   黄胜皱起眉,神情不像是讨厌,倒像是有些忌惮,半晌才含糊说:“那个曲应,他家里背景不简单,人也不好惹,现在不读书了就四处滋事……   反正你是要考大学的,可千万不能和他混在一起,混在一起你就完了知道吗?!”   说到最后,一向温和好脾气的黄胜居然都有些激动。   越洛见状思量地抿了抿唇瓣,面上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之后他离开了黄胜的小办公室,回教室的一路上,关不严实的窗户角里一直漏进来冷风,吹得他不住发冷咳嗽。   越洛一边无奈这副身体的病弱,一边缓了缓,想着黄胜说的那几句话。   那个少年……真的是像他口中说的那样混不吝么,他看着怎么丝毫不像呢。   越洛打定主意下次放假的时候去偷偷瞧瞧。   走进教室,他刚在座位上坐下,尖锐的上课铃便响了。   有些谢顶的英语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推了推眼镜道:“今天小考。”   外面狂刮的北风呼呼地重拍着脆弱的窗户,班级里的气氛瞬时更加冷凝。   怕最怕英语老师的课上突击小考――不是他们不认真复习,而是英语作为一门相对陌生的语言,对于他们来说有时真的宛若天方夜谭。   不仅单词难记,那些句法句式更是错综复杂,每次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字母密密麻麻排布在试卷上,都令人压力山大。   一众的沉重面色,唯独越洛除外。   现代那些花样百出、题型多变的考试他也没放在眼里过,更不用提这个年代题型最基础最朴实的考试。   所以对于这种英语小考,他完全没有什么负担,甚至还在走神想曲应的事情。   而他同桌则一脸「要死了」的惨烈,不经意瞥见他这幅从容自若的样子,不由奇怪,小声问他:“哎,你这次怎么这么沉稳,我记得之前你不也最怕英语老师突袭了?”   越洛闻言笑了笑,小声轻咳了几下后,戏谑回:“我这叫沉稳么,明明是哀莫大于心死。”   同桌立马捂嘴笑了笑。   不过话虽这样说,越洛答题时的淡定样子还是引起了英语老师的注意。   英语老师背着双手巡视到教室这边,一双小小的眼睛从眼镜底下瞟越洛的试卷。   第一眼看见的是对方字体秀丽,笔触干净,尤其赏心悦目。   随后才发现他答题大部分都答对了。   这在英语成绩普遍不太行的一班,可以说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英语老师同时教学校里四个高三班,一直就没怎么把英语不好的一班同学当一回事,他的重心全是落在他眼里最有希望的四班身上。   今天乍然发现一班还有这么一位同学,顿时惊讶得眼镜都不受控制往下滑。   他忙扶了扶眼镜,干脆就站在越洛桌子旁看了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们自然也看见了这景象,纷纷暗中意外。   平常越洛在班里虽然算成绩好的,但至多算一般好,分数经常游移在考大学的边缘,一个没发挥好那就没有本科上,只有专科,更有甚者名落孙山。   所以老师们里,除了他们班主任黄胜因为他身体弱对他照顾点外,其他老师可都没在意过越洛的。   尤其是不稀罕他们班的英语老师。   但今天怎么转性了……这英语老师不仅一改平日里的敷衍态度,这回居然目不转睛地站在他们班越洛那看他答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众人只见英语老师如获至宝地捧着收上去的英语小考试卷,急冲冲朝自己办公室走。   这一幕再度激化了一众同学的好奇心,他们纷纷围拢到越洛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问道:“刚刚周老头那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想问,他那是看见什么了怎么突然睁开了眼睛??”   英语老师眼睛绿豆般小,平常又因为一直眯眯眼,所以一直被班里人笑称闭着眼睛上课。   此话一出,围在一旁的同学都笑开了。   忽然――“难不成是你答得太差了,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声取笑传来,是平常视原主为竞争对手的杨蕊。   越洛面上的笑意变淡,看过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皮肤比较白的女生正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原主记忆里有关于这个杨蕊的片段。   因为他和杨蕊两人在班里的名次总是挨得很近,一般都是原主在前。   但考大学的名额就那么点,这个杨蕊就一直视原主为眼中钉、绊脚石。   杨蕊不但不满意原主考试总是比她高那么几分,还一直看不起原主,觉得原主每次穿的衣服都又旧又丑,就不配去上大学。   是以,她无论有事没事,总要来阴阳怪气一下原主。   不过这种小事通常越洛都懒得在意,因为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影响,甚至连基本的情绪波动他都不会。   但杨蕊过分就过分在,她不但嘴上刻薄原主,行动上也一直想对原主使坏。   有一次大家在开水房好好的正排队打热水,杨蕊看见原主后,便故意没盖热水壶的盖,在经过原主时狠狠地倾斜了下,将原主的左脚脚背烫出了一大块疤。   现在疤痕还尤其深。   原主当时因为烫伤起水泡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走路也阵阵钻心疼,本就病弱的身体免疫力一下子更弱了,不出意料开始发低烧。   之后的考试果然没有考好,一下跌了十几名,杨蕊见了高兴坏了,立马又来拿话刺原主。   越洛咀嚼着这些原主的回忆片段,再看向杨蕊时眼神便深沉了许多,带着一丝露骨的冷和不屑,令杨蕊登时有些心惊畏惧。   但杨蕊对原主的瞧不起是刻在骨子里的,并且女生学英语的天赋总是高于男生,她英语总比越洛好。   所以杨蕊迅速定了定神,找回面子地细声道:“说了学英语不能那样死记硬背,你怎么也不会找找方法,要是老师批评你了那老师也是对你没辙了,你自己应该反省下。”   周围的同学听了都纷纷附和杨蕊,毕竟这个越洛在班里存在感一直都挺低的,感觉怎么说都不会生气。   “就是,杨蕊说得没错,你得找找方法,不能死读书。”   有人忽地忧心忡忡:“哎,最好别惹老师对我们班生气啊,你要不一会儿就主动写个检讨啊……不然连累了我们整个班……”   越洛闻言抿唇,脸上的笑意彻底冷淡了,刚要说话,他同桌便赶苍蝇一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走走走,你们都说什么呢,周老头那是生气吗?那是高兴得不得了好不好?你们那是没看见越洛的试卷字写得有多好看!”   他是一番好意,他不忍心看着自己脾气温和的同桌被众人挤兑数落,但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   字他扫了一眼是真好看,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练的字,但答案他就看不懂了,也不知道是做得好还是不好。   但不管怎么样,别人都不能这样说越洛,越洛又没做错什么,赵卓看了眼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越洛,眼神示意他没事。   恰巧这时候上课铃也响了,一群人作鸟兽散。   而越洛见状心底暖了暖,也不再在意刚才那些话,继续准备下一堂课了。   坐回自己座位上的杨蕊看着,不屑地撇了撇嘴,心底嗤笑道:还高兴呢,周老头脾气那么阴沉的人,指不定下节英语课会怎么骂呢。   还好下午就又有一节英语课,她就等着看越洛是怎么当众挨骂的。想到这儿,杨蕊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课都中规中矩,各科老师按照书本顺序复习了一圈知识点便下课了。   越洛没有干粮,现在午间时间缩短,也不能回宿舍了,大家都是在教室里吃,他总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变出一堆美食来。   于是越洛只好找了个借口,跑到学校一般早就废弃了的门卫亭里边。   又能遮风挡雪,又能不让别人看见,越洛安心地躲在里面开始吃自己今日菜谱上的麻辣烫。   忽然外面传来一道凄惨的哭诉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越洛小心看过去,却意外又看见了那个少年。   曲应……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姿态懒散,双手正插在衣服口袋里,眉眼微垂地看着面前地上被揍得涕泗横流的几人。   越洛认出来那是上次在小路那想废他手的几个混混。   曲应这是在教训他们?   也好,省得他们再去祸害其他同学。   越洛如是想着,又看回曲应,心情有些微妙。   少年身高修长,这个年代的羽绒服款式还都很臃肿,可穿在他身上却硬生生有种清雅矜贵的感觉。   曲应不像村人,反而像县城来的小少爷……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曲应倏然偏头朝这边看来,越洛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便蹲下藏起。   心有余悸。   不知道被看到了没有。   过了许久,越洛心砰砰跳着走出门卫亭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他还难以回神地走回教室,休息了没几分钟上课铃便又响了。   这节是英语课,按照以往,英语老师一个上午足以把小考的试卷改完了,杨蕊得意洋洋地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越洛,暗中期盼着老师当众发怒。 第200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4】   看着英语老师抱着上午考的那堆小考试卷,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底下的同学纷纷缩脖子,还有几个同情地看向后排的越洛。   ――肯定是他哪里没有做好惹周老头生气,哎,这下要连累全班人了不说,他肯定惨了。   谁都知道周老头是出了名的不喜欢他们班,平常上课敷衍不耐烦也就算了,一遇到他们班同学不小心犯事,周老头便会第一个觉得没出息地摇头训斥。   而座位上的杨蕊埋头在课桌上的一小叠书后面,心里对越洛那叫一个鄙夷不齿,看见那边越洛还不以为意的样子,她立马嗤笑着翻了个白眼。   忍不住压低声宣传给同桌听:“你知道周老师为什么生气吗?”   她同桌是个大喇叭,刚刚下课去厕所了什么都不知道,原本和杨蕊坐一块也不说话的,但现在一听八卦就来了兴趣凑过来,“为啥?”   杨蕊得意:“都是越洛考得太差了,丢死人,都把老师给气着了。”   她同桌顿时惊讶,小声回:“那这得考多差啊。”   “就是,谁知道呢。可能就没好好学吧,或者学了也学不会,我看他成天在那死读书,成绩反倒越读越差了。”杨蕊耸肩。   “那你岂不是就能超过他了?”同桌想了想道。   平常杨蕊因为总考不过越洛而处处针对人家,全班有目共睹,但除了越洛的同桌,谁也没替越洛说过话。   毕竟这个特殊的时期,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是一个,越洛向来软柿子似的,要是被杨蕊针对得崩溃了……   杨蕊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圈越洛的坏话后心情大好,抬起了头,眼底暗含期待地望着英语老师。   讲台上,谢顶了的英语老师顶着一众人紧张的凝视,语气依旧不急不慢,拖长了没好气道:“不知道你们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考了多少次了还是这个样子!”   闻言,全班气氛更紧张了。   周老头一发怒全班都得抄书,那滋味,苦不堪言。   杨蕊却低头偷偷地笑了。   越洛倒是满不在乎,眼神淡淡的毫无波动,手撑着下巴看着讲台。   赵卓见状心底忍不住有些讶异――他和越洛同桌这么久了,似乎就没见过对方如此淡定自若的模样,令人不自觉便觉得厉害。   英语老师还在说:“不过这次有位同学让我非常意外。”   全班都竖起了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要说越洛那件事了。   但听这口风,怎么感觉好像不对啊,怎么不像是批评……倒像是表扬?   所有人都有些疑惑,除了越洛和似有所感的赵卓。   众人都小心翼翼又齐刷刷地看向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只见他拿出一张试卷,看了一遍后眼神明显变得欣赏起来,道:“越洛同学的英语进步非常大,不仅字练得漂亮,这次也是全班最高分,97分。”英语老师此话洋洋洒洒一出,全班都震惊了。   100分满分的英语卷子,哪怕小考也没有人考过这么高的分数啊,上次英语老师最喜欢的四班第一名也才89分。   越洛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全班无声哗然。   而赵卓则一副「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开怀表情,满眼都是与有荣焉。   越洛见了,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心想他这还是故意写错了三分的题呢,不然英语老师只怕是会怀疑人生。   越洛愉悦,对赵卓低声道:“跟着我混,带你上重点。”   因为病弱的缘故,他的声音不像这个年纪已经在变声的男孩子一样沙哑,而是清澈且温和的,带点柔润却不女气,令人听来只觉如沐春风。   赵卓一时听呆了,不仅因为声音,还因为这话――平常越洛哪里会说这种话啊,真是转性了。   不过这样还挺好的嘿嘿嘿。赵卓惊喜傻笑道:“真的吗?可我这成绩,能有学上就不错了……”   赵卓成绩是中下游,不出意外估计就是陪跑的命了,但越洛看着他,自信地抿了抿唇角,趁英语老师没注意,回答道:“放心,一定可以,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赵卓莫名对这话无比信任,立马不再发言质疑,一脸唯他马首是瞻的坚定:“得嘞……”   一群忍不住窃窃私语的同学里,最不可置信的就是杨蕊,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成绩普通的越洛今天居然会考得这么好。   好到她都不敢比的程度。   而她同桌听了也是一脸震惊,道:“你之前不是还说越洛那是考得差?你这也太离谱了,人家考这么好成绩呢。”   杨蕊听了心里更是烦躁愤怒,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啊!他就这一次运气好而已,谁知道他是不是打小抄了!!”   那同桌闻言没再说,他本来和杨蕊关系也不怎么好,现在更是心想:老师都没怀疑呢你有什么资格在那儿怀疑,就会一张嘴瞎说见不得别人好呗。   但杨蕊却开始坚定自己这个想法――要不是打了小抄或者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凭越洛那个水平怎么可能会得到这么好的成绩。   好到让人嫉妒!!   杨蕊冷冷地瞪着那边神情淡淡的越洛,心底依旧不屑鄙视,但心情却是无法克制的妒忌。   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就不信了,下次越洛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一节英语课下来,英语老师都没停过对越洛的夸奖,讲两句题就要中断讲一下越洛那漂亮的书写,要不就是讲讲他基本没怎么错的题,再要不就是夸越洛那满分的英语作文。   总之听得全班都一愣一愣的不敢置信,杨蕊更是气得手心都被自己掐紫了。   之前责怪越洛考得差惹老师不高兴,还催他赶紧自觉写检讨的同学脸都红了,下课后纷纷不好意思地来道歉。   越洛见状并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双漂亮温和的眼睛轻眨了眨,示意大家不用放在心上。   这一下让周围的同学感觉他人真好,平常怎么没觉得越洛性格这么好……   以前只觉得怎么说他都没事,但现在却觉得有一些羞愧。   不过赵卓几句话就给大家说得大笑起来:“可惜你们都来迟了,越洛已经答应带我上大学了,你们就羡慕去吧。”   这话立马得到一个声音清脆的女生的调侃:“得了吧赵卓,你可别拖累人越洛,你这么沉谁捞得动你!”   赵卓哼了一声,让她等着看。   越洛直笑不语。   接下来的半个月学习里,虽然没再怎么考试,但等这次半月假一上来便要比较正式的月考了,全校都进入了愈加紧张的复习阶段。   而越洛这半个月的表现都让人无比期待他的月考成绩――   语文课上,越洛课文朗读背诵一字不错,每次都能在十分钟内便把一篇长文给背出来,最快的只用了三分钟。   数学课上,那些附加题例题,都不用老师教,越洛便在本子上演算出来了。   一开始数学老师还没注意,注意到之后便每每都会让越洛先来讲解一遍例题,自己则随后补充,可没多久数学老师便发现,压根不用补充,甚至有些地方他都没有想到。   英语课自不用说,英语老师的培养重心此刻俨然已经从四班到了他们一班。   准确地说,是到了他们一班的越洛身上,而他们则是周老头爱屋及乌。   毕竟周老头是一个偏心就要让所有人看出来的可恶的人。   惜才虽好,可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越洛,听着漂亮的发音,夸着漂亮的书写,感觉自己正培养着清永县最大的希望,没准将来能上个报哩。   其他课的老师自然也感受到了越洛的飞跃一般的进步,也都渐渐注意到了这个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学生。   没有人怀疑越洛作弊或者干了什么不好的勾当才有这些变化,因为这些出众的表现根本就不是轻易便能伪装出来的。   或者说,根本无法靠装来欺骗他人。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前不久的寒假里,越洛在家用功学习了现在厚积薄发。   对此,越洛也从未解释过,只是每次有同学来问他问题,他都会温和耐心地教到对方明白,从来不藏私。   这大大增加了同学们对他的好感与佩服。   就连悟性不高的赵卓也在他的帮助下,能独立做出许多作业题来了。   日子紧赶慢赶,还是到了放半月假的时候。   眼看着离高考一天天逼近,所有人都有些精神紧绷,放学收拾东西都飞速的。   赵卓知道越洛身体弱,现在天气又冷得可怕,本来想送送越洛,帮他背个书包,但被越洛一口回绝了。   ――赵卓和他「家」是两个方向,不能这样麻烦他。   而且上次曲应教训过那几个混混了,应该不会有多大事……   越洛想着,按照上次的路线,尽量加快脚步走。   但天色还是黑了下来,他又走到了那条黑黢黢的小路里。   越洛抿了抿唇,拢了拢书包,埋头想要快速通过。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到黑暗里似乎有人,越洛心猛地一跳,没忍住侧目看过去,隐隐的清冷月光映照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第201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5】   那身影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但越洛不知道曲应为什么要跟着他,他微抿紧了唇瓣,心底莫名没有戒备,只是好奇。   可等了良久对方也未说话,越洛只好开口打破沉默:“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在静寂冷清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温和低润,曲应闻声,鸦羽般的长睫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抬起。   越洛看着他走近,对方身高修长的优势便一下就出来了,越洛这副身体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现在才一米七的身高。   而面前不远处的曲应,目测大概已经一米八往上了吧。   而且现在大家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之后还有得长……   越洛迫于身高差,此刻只能微微仰脸看着,心下有一丝不明就里的紧张,随后听见对方清冷微哑的声音:“不是要回家么,送你。”   越洛眨眨眼,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倏地愣住,诶?   曲应随后没有理会他的错愕,径直向小路前面走去,越洛怔然两秒,堪堪跟了上去。   曲应瞥他――   隐约的月光清辉下,地面上铺垫的白雪反射出亮光,孱弱的少年一双大眼睛澄澈黑亮,形状漂亮的唇虽被冻得不见血色,但仅仅是看也仿佛能感觉出那柔软。   曲应单手插兜,收回视线,另一只手忽地抬起,微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因为走在前面丝毫不担心被看到,曲应便也不克制地流露出一丝懊恼与疑惑。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上次只是途径时听到动静,便扫了一眼这边小路,看见这个瘦瘦小小的男生面对那几个混混平静的样子,心霎时跳了跳。   越洛不知他所想,尽量加快脚步跟上他,但雪天路滑,曲应腿又长,走得快,令他很是吃力。   没一会儿,越洛便有些呼吸不稳,弯腰撑着双膝,轻轻咳嗽起来。   曲应听了这才发觉自己的步速过快,倏然停下后走回来看他,沉默几秒后道:“书包给我。”   越洛闻言更是愣住,咳嗽咳得更厉害了,不过这次是呛的,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咳出眼泪的眼睛雾蒙蒙的看着曲应,“不,不好吧,不用这么麻烦。”   说完他便佯装无事地往前走。   但没走两步便被曲应抬手拽住后衣领,听他言简意赅道:“给我……”   越洛:“……”   最后还是让曲应帮忙提了书包,越洛心底庆幸还好他带回去的书不多,书包也不重,不然真是太麻烦别人了。   一路沉默,越洛原本想问些什么,比如他家住哪儿,比如为什么帮他,又比如现在送他回去是什么意思……   但由于不知该如何开口,又看见曲应一脸冷淡、似乎不想交谈的样子,还是作罢。   终于走到他「家」,越洛暗松一口气,侧身想从他手上接过书包道:“谢谢你,麻烦了。”   但曲应却意外地没有立即给他,而是抬起长而浓密的眼睫,坦然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房子。   越洛不解其意,也望过去――原主家其实不算特别穷的那种,家里房子看上去也还能入眼,唯独一侧那间破棚子屋在那格格不入。   那就是原主越洛的房间。   曲应似有所感,看了看他身上有些破烂泛旧的不合身的棉衣,又看了看能明显看出家境不算窘迫的房子,问道:“你睡哪儿?”   越洛「唔」了一声,下意识不想向曲应说自己目前不太好的境遇,便随口低声道:“睡里面的房间,你看不到。”   曲应闻言抿了抿唇,没有回话,过了小会儿后把书包递给他,想了想道:“回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随后他说了个地址,越洛暗暗记下,面上却是中规中矩地点头礼貌谢过。   曲应见他这依旧客气疏离的态度,眸底不自知地掠过一丝失落,但转瞬即逝,很快他便恢复漠无表情的淡然样子,转身离开了。   越洛看着他的身影走远,才转身走进屋子,但刚一进去,方才的好心情便没了。   屋子正厅里,原主大哥的右腿打着石膏,面前摆着一碗热鸡汤和好菜,正享受地躺在里面那张躺椅上。   越洛扫去一眼便冷下面色,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回了自己那间房。   ――原主大哥不仅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还特别爱显摆。   自从上次家里换了辆新的洋车子后,他便成日地骑出去四处炫,大概也是老天开眼,让他在大雪天里摔断了腿,必须得养上一两个月才能好全。   原主爹娘一听便着急了,生怕疼爱的大儿子落下个什么病根,连忙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在家里补身体的都紧着他。   至于原主这个小儿子,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补身体的必要,一个病秧子吃那些也是浪费。   这也就算了,更令人厌烦的是原主娘还要求原主不上学了,回家专心来照看他哥。   原剧情里,原主虽然不愿,但迫于无奈还是答应了,为此落下了宝贵的一两个月的复习时间,再回学校已经跟不上大家的进度,这也是后来原主没有考好的原因之一。   但原主大哥对他不仅没有半分感谢,还处处使唤,哪怕家里有客人也当着人骂他蠢笨如猪。   越洛回到房间,一想到这一家子奇葩的人就有点心烦。   紧接着,原主娘怕是特意想来给他更添上一把堵一样,直接把门一推便进来,指责道:“你哥腿伤成那样,你没长眼睛没看见哪,怎么也不知道帮把手?脑袋长了做什么用,读书真把你良心给读没了是吧?!”   越洛刚放下书包,手指都冻得有些僵硬,闻言没有动,置若罔闻地将一会儿打算看的书从书包里清出来。   女人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冲上前一步狠狠地将书拍到地上,唾沫横飞地大骂:“读读读,我看你是读成了白眼狼!还读什么读啊!你哥都这样了,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把这些书扔了,你就不要进这个家的门!”   越洛沉默地低头看着地上的书,隐隐拧紧了眉头。   原主一直很珍惜自己的书本,每本都保管得好好的,都尽量不弄出折角。   但现在这疯女人一下便将这些书本甩到了这脏兮兮的凹凸不平的地上,越洛握了握手指,抬头深而冷地看了一眼对方。   女人被这一眼看得莫名有些迟疑,没能再动手,她本来还想给这小白眼狼一巴掌。   越洛没再理会他,径直弯腰捡起那几本书,收进书包,想了想真的迅速背起书包出了大门。   头也没回。   女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人这次竟然真走了。   她半晌没有回神,但心底不是担忧,反而是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当下啐了一声:“死外面好!”   另一边,越洛走出去后也不是漫无目的,他念着曲应给他的地址,谨慎地找了过去。   好在不是太远,经过的也都是大路,但越洛最后找到那时,天还是已经黑得不像话了。   寒风肆虐,刮得他脸颊生疼,全身都宛若要冻僵了一般麻木。   他看了一会儿面前漂亮的与周围灰头土面的平房格格不入的小楼房,犹豫一瞬才上前敲门。   敲了好几下都没有动静。   越洛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太冲动了,对曲应的信任也来得如此不可思议。   明明和曲应见面才不到几次,也并未与对方有过多的交谈,甚至都不了解他的具体为人,就因为对方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便这样一头脑热找过来了。   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越洛看着仍旧毫无动静的大门,叹了口气,头脑这才有些清醒。   不过他也没有太意外,毕竟曲应现在可能还没有回来,即便回来了,他其实也不好意思麻烦,毕竟非亲非故。   如是想着,越洛转身准备离开,耳尖却忽然捕捉到门内似乎有人快步走来的声响,他一怔,门开了。   越洛讶异望去,正对上曲应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睛。   见到来人是他,对方眸底也霎时浮上些微讶然,顿了顿才想起来道:“请进……”   越洛看着面前正穿着家居服、袖子微挽起的高挑少年,愣愣点头走进。   小楼房的内部空间很大,分上下两层,楼梯也漂亮,倘若曲应一个人住,那是绰绰有余。   而且里面摆设简单,一尘不染,空气中还隐隐约约能闻见菜香,越洛顿时感到自己饥肠辘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与此同时,「咕」的一声响起,在安静的小楼房里尤其清晰。   越洛:“……”突然好窘迫是怎么回事。   越洛默默别开视线,曲应见后微抿了抿唇角,没有问他怎么过来了,只道:“我在做饭,很快做好,你在那先坐会。”   越洛闻言眼睛眨了眨,有些怀疑自己听错,看过去正对上曲应微垂着眉眼,重新将袖口挽上的清俊模样。   他忽然想起那天躲在门卫亭看见曲应居高临下教训人的漠冷神情,没想到他居然会自己做饭…… 第202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6】   莫名的,越洛觉得面前的曲应有几分可爱,他有些想笑,但又觉得不合时宜,只好忍着眨了眨眼睛。   看着曲应走向一楼的小厨房,越洛这才抿唇将视线投向四周,认真看了起来。   小楼房外面很漂亮,在这个年代是令人一眼便会感到惊讶和赞叹的美观高级。   但现在看,里面却显得冷冷清清,人气稀少,摆设也尤其简洁――   一楼客厅只有两张沙发和一张餐桌,零星几个椅子,便再没有其他的了。   不知道曲应一个人待在这里能做什么,毕竟他现在似乎真的不念书了……   越洛心底对对方的疑惑越来越多,忍不住又朝小厨房里的少年看过去。   视线撞上那道修长挺拔的年轻背影,心跳莫名加快了一瞬,越洛不解自己为何会这样地拧了拧眉。   十来分钟后,饭做好了,端上桌,越洛闻着扑鼻的菜香,肚子居然又不争气地「咕」叫了一声。   这回两人听得更清晰了,越洛微微红了脸,竭力若无其事地坐下。   曲应看了只垂了垂纤长的睫毛,递了一双新筷子给他,随后自己也坐下。   两人在餐桌两旁正面相对地坐着,越洛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捧起了饭碗。   虽然每天在反派系统那好吃好喝,但看到如此家常又清新的菜式,他还是疯狂心动。   但越洛也没忘在动筷前诚心道:“谢谢……又麻烦你了。”   曲应闻言并未看他,甚至连长睫也未抬起,只「嗯」了一声。   谁也不知道,他面上虽淡漠着,心底却不可自抑地浮起一丝悦意,曲应有那么一瞬间都不好意思看向餐桌对面的少年。   越洛不知他所想,还以为是自己突然叨扰让对方不太高兴,一时间有些懊恼,踌躇解释道:“我等会很快就会回去了。”   曲应这才微抬起眸,“你要回去?”   “嗯?”   曲应轻咳一声,“我是说,现在天黑成这样,你要怎么回去?”   越洛这才想起外面风那么大夜那么黑,他默默倒抽了一口气,咬咬牙道:“没事,不用担心。”   曲应沉默小会儿,开口:“明天再回去吧,我送你。”   “那怎么成。”可越洛对上对方的神情后,却发现曲应这话是不容反驳的,只好支吾一声后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唔,谢谢。”   两人吃饭也尤其安静。   越洛没有说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这,曲应便也体贴地没有问,抑或是他不感兴趣,越洛不知道。   吃完饭越洛主动抢先洗了碗,从厨房出来时才发现,曲应似乎准备了一套崭新的睡衣给他。   有点大,看起来是他自己还未穿用的。   “浴室在楼上。”   曲应声线清冷,站在沙发边,修长优美的身影如竹木,眼睛深邃得像夜幕星空,拿着睡衣的手指骨节分明。   越洛看着,愣怔了一瞬才点头,又听曲应说:“卧房只有一间,你睡,我睡沙发。”   “不行……”越洛当即拒绝,“我睡沙发就够了,你要睡沙发的话那我现在就走了。”   曲应闻言无奈,想了想犹豫开口:“或者,一起睡吧。”   越洛以为他迟疑是因为不愿意,立马识趣摇头:“不用,我沙发上睡一晚就挺好了,你这里很暖和又不漏风。”   曲应听后思量地看着他两秒,似乎决定好了一般,“一起睡……”   越洛:“……”   他原本还想继续拒绝,但只要一看见曲应的眼神,他便莫名直觉对方无论怎么说也不会改变决定,便只好点了点头,心底对这一连串的打扰有些过意不去。   同时,他也感觉曲应完全不像黄老师口中说的那样可怕,反而还挺好相处。   曲应家的浴室很温暖,越洛满足地洗过澡后,换上对方那偏大的柔软睡衣,感觉体温总算是回暖了。   他走到曲应的卧室,里面陈设也是与楼下如出一辙的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椅子。   书桌上倒是摆了好些书,每本书都有翻看过数次的痕迹,越洛扫了一眼,又对曲应有了新的印象。   并且,尽管家具简单,但材质看上去却是顶好的,曲应的家境大概比他想象中更为殷实显赫,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越洛思量着,不自觉地咬了咬唇角,这一幕被正巧走进来的曲应映入眼底,曲应端着杯子的手微顿了顿。   越洛没有注意,只看见曲应走过来,听他淡声道:“这个给你。”   越洛看见他递来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有些讶异,堪堪接过后心底又是一暖。   他趁热喝了,两人又一前一后去刷牙洗漱,然后早早便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睡。   曲应关了灯,房门紧闭的房间里登时一片黑暗,但空气温暖。   越洛盖在厚被子下只觉软和舒适,原以为第一次和曲应睡在一起会有些不自在,但却丝毫没有,只有困意很快涌上来。   直到后背忽地被对方的后背轻轻地抵上,不知道有意无意。   越洛耳畔仿佛被细弦弹了一下,有几分恍惚的清醒,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身体便已经忍不住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了。   分明隔着两层睡衣,但对方身体的存在感却依旧极强,甚至仿佛灼灼体温都要透过布料传递过来一般。   越洛无声抿紧唇瓣,正想试图远离一点,便听对方略微压低声音问:“睡了吗?”   “唔,还没有。”越洛僵着没动,语气竭力自然,“怎么了?”   曲应顿了顿,淡然问道:“你成绩,应该很好吧。”   越洛一怔,随即便知道对方这是想与他聊天,莫名有些好笑,方才因那微妙的身体接触而涌起的不好意思霎时烟消云散。   ――也是,曲应一直一个人住着,肯定会觉得孤单,想要与人交谈。   于是越洛转过身认真回答:“成绩还好。”   感受到他转身,曲应沉默小会儿,似迟疑着也转了过来。   两人于黑暗中侧躺着面对面,温热的呼吸都串在了一起。   或许是气氛使然,越洛胆子大了点,问:“你怎么一个人住?”   曲应再度默了默,但还是回道:“其他人在首都。”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哑,在黑暗里宛如柔滑的小提琴琴弦,撩拨得人心跳微微不稳。   越洛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脸颊有些升温,但光是听着曲应的声音,他心情便不自觉上扬。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曲应说的是其他人,而不是亲人。   大概他家里有什么隐情吧。   越洛没有再问,想要转移话题,但曲应先问了:“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越洛闻言登时一顿,抬手摸了摸后颈,微有些窘迫道:“我……”   曲应抿唇竟然温和地「嗯」了一声,似是极其耐心地等待他往下说。   越洛不知道――因为第一眼看见后便产生的莫名在意,曲应之后有让司机去打听他的家庭情况和其他一些事情,早已得知他家里人对他的恶劣态度。   听到越洛最后还是选择含糊道:“和家里人吵架了,一时冲动就跑出来了……”   曲应也不意外,只是对少年的柔软好欺负有些无奈,眼眸微暗了暗。   想着之后要去给那一家人点教训。   不过现下既然越洛这样说,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沉稳叮嘱道:“那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不安全。”   越洛自然是应下,并且心底还因此而有些难以言明的熟悉与高兴。   就好像他和曲应不是第一次认识,他对曲应的情绪也不只是感谢那么简单。   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点,两人的体温仿佛都在空气中交错,越洛注意到时,耳垂更加悄无声息地涌上了些许热度。   他假作咳了一声后道了声「好困」,随后便极力假装自然地翻了个身,低声道:“睡了啊……”   “嗯……”曲应平静应声。   那声线屡屡一响起在这寂静黑暗里,便令越洛心微微发麻,他无声呼了口气缓缓,暗中头疼且困惑自己这奇异的反应。   漆黑卷裹着两人,这张床本就不大,两个正值年少长身体时节的少年睡在一起,稍微一动便难免会有轻微的擦碰。   越洛被对方那时不时的无意接触弄得反而有些睡不着,最后好歹是勉强睡过去了。   他的呼吸声均匀微小,但在一片静寂中仍旧清晰可闻。   越洛完全不知道,身侧的曲应此刻眸底丝毫睡意也无,长长的眼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轻轻搭着,视线落在他身上。   没有伸手,仅仅只是目光的悄然描摹。   曲应喉结无声滚了滚,他能闻见身旁少年身上清新的沐浴香气,是刚刚洗澡从浴室里带出来的。   他没有想过,对方居然会和他睡在一张床上,距离不过咫尺,抬手便可碰上。   曲应还不太清楚自己对身侧少年那莫可名状的在意是什么,但身体远比意识更为坦率直接。   他有些微妙和错愣地发现……越是想到身旁的少年,想到那清润的声线,想到对方孱弱清瘦的身形,他便越是有种可耻的冲动。 第203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7】   翌日,越洛本打算不再继续打扰曲应,吃过早饭便要离开。   但没料到外面大雪不停,路上被寒冷阵风刮得积满了雪块。   这种天气回去,无异于找死,曲应也不同意他现在出去,越洛便只好依言坐在餐桌边安静复习起来。   这次月考很重要,上次原主考的是全校三四十多名,但这个月他的表现却如此突出,如果没拿第一有点说不过去。   有别于屋外的风雪大作,室内尤其温暖,曲应坐在他斜对面,也拿了本书翻看。   越洛起初还不觉有什么,认真把猜测会考的知识点高效地扫了一遍后,不经意间抬眸,正巧瞟见漫不经心看书的少年。   曲应修长的手撑着侧脸,也许是因为打过架的缘故,漂亮手指上有几个擦破的小伤口。   越洛看得抿了下唇,目光忽然被对方那极长极浓的睫毛吸引,仿佛浓黑细腻的小刷子,半掩映住的眼眸底平淡冷静。   别的不说,曲应长相真是好看,气质清冷,此时穿着修身的家居服,英气的眉目微微冷肃,分明才不过十七八岁,却已然透出一种沉冷稳重。   就连他一个男生看得都莫名心跳加速,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劲,越洛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微绷的后颈。   而曲应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下一秒,视线便淡而利落地投射过来,猝不及防到令越洛心神一抖。   他下意识低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隔了两秒后越洛心底万分懊恼,看几眼而已,他这么心虚做什么。   曲应见状没有说话,更没有问什么,房间里落针可闻,气氛却不受两人控制地微热起来。   中午依旧是曲应做的饭,好在囤的菜够多,越洛本想过去打下手,可曲应微妙地看了眼他后便让他到外面等着。   越洛见状眨了眨眼,有些莫名,难不成曲应是觉得他这身板太弱了连冷水也碰不了?   两人吃过饭,越洛看了看窗外,雪似乎小了点,但光是看着也能感觉到那凛凛寒意,他有些发愁。   大雪再这样下,他明天去学校都是件难事,又不能请假,否则就不能参加这次月考了。   越洛抓了抓头发,倏地想起上次曲应送他时乘的车,但很快他便否决这个念头。   已经麻烦别人这么多了,还肖想别人家的车,简直可耻。   可曲应仿佛听到他的心声了般,忽然道:“要不再住一晚,明天司机可以过来送你。”   越洛眼底一亮,忍住想立马答应的心情,“会不会不方便?”   曲应不置一词,只微微朝他笑了笑,答案不言而喻。   那清冷漠然的一张脸上浮现的浅浅笑意,杀伤力十足,越洛登时无法再对视,堪堪挪开目光。   曲应扫见对方白皙剔透的耳垂上泛起的几缕绯红后,微抿了抿唇,沉默思索。   而越洛心底止不住感叹曲应人也太好了――哪里有半点暴戾阴沉,明明是个善良温柔又会做饭的男孩子好吗?   越洛如是想着,道过谢,便安心地在这儿待了下来,任凭外面风雪肆虐。   殊不知,此时原主家中,原主的娘正破口大骂,冷漠地嚷着人死外边了也好,还省了一口饭,就是学校那头还得去说他不读了的事情,麻烦。   夜深,越洛把所有科目都复习过一遍后才去洗漱,洗漱完回来看见书桌上多了一杯热牛奶。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只是这个年代的牛奶如此稀缺昂贵,曲应居然一连两晚都为他泡好送来。   越洛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内心对曲应充满感激了。   他感慨一声,彻底将班主任黄老师的叮嘱给抛在脑后,对曲应的印象好到盲目。   因对方对他这样的好,晚上再一起睡时,亲切感多了不少。   越洛也再没有昨晚的僵硬与不自在,甚至因为夜间温度骤降,而小心翼翼地朝曲应那边凑了凑。   两个人窝紧一点总是更暖和的,好在曲应似乎不讨厌他这样贴近。   静谧且令人心安的黑暗里,越洛放松地闭上眼酝酿睡意,全然不知身侧的曲应淡然眨了眨眼眸,专注凝视着他的方向。   忽然,困倦的越洛感到自己被抱住了,曲应修长有力的手臂横亘在他腰间,力道不轻不重。   越洛心跳陡然失衡了下,他刚要开口询问,便听见曲应略微清哑的低低嗓音:“床太小了,这样可以吗?”   越洛顿了顿,全然不自觉地「嗯」了一声答应。   下一秒曲应便稍许收紧了手,两人贴得更近,温热呼吸咫尺可闻。   这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好……但又似乎不太对。越洛一时间些许心神紊乱。   一晚过去,醒来时越洛发觉曲应竟然搂着他睡了一晚。   虽说两人都是男生,但这样是不是也太亲密了?   越洛理了理身上睡得凌乱的睡衣,无意间注意到揉着睡眼的曲应――   从昨晚就感觉到了,对方的体温略高于常人,因为室内温暖,棉被又尤其厚实,所以他只穿着一件纯白的无袖背心。   能看见他手臂和胸膛的肌肉线条优美流畅,每一寸都蕴含着年轻与力量。   越洛不知怎么,看了几秒才想起来收回视线,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白斩鸡一般的身体,顿时心情复杂,有些羡慕。   起床后,吃完曲应做的早饭,越洛又看了会儿书,抬头一看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恰巧曲应告诉他司机已经过来了。   送他去学校的路上经过原主家,越洛毫无波澜地看了一眼便不再看,曲应瞧见后若有所思。   在越洛下车去往学校时,曲应倏忽拉住他的手道:“下次回来我去接你,在学校外面等我。”   少年的手温度灼灼,越洛被握得愣了愣,肌肤相触的地带仿佛通了电,一阵酥麻。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回应,对方便让他进去了。   越洛不知道,等看着他走进学校后,曲应坐上车,骤然变了神色,眸底冷沉沉的有几分戾气溢出,对司机冷声吩咐道:“找几个人,去给越家找点事。”   司机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声微抖了一下,立马点头答应,心底却在犯嘀咕,小少爷刚刚不是还送那小孩来学校吗,现在怎么又要去找人家家里人的麻烦了?   但既然曲小少爷交代了,他只管照做便是,不然倒霉的人就会是他。   于是原主越洛的娘在大清早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门前被扔满了烂菜叶,他们家那辆新的洋车子还不知道被谁给撬了轮子走了。   “这哪个天杀的干的?!”原主娘见状愤怒尖叫。   但这还没完,之后接连好几天都遭到了各式各样的整蛊,原主大哥的腿好不容易好了些又因此狠狠摔了一跤,现在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气得整天骂骂咧咧。   说与越洛那混账无关,他们全家都不信。   可越洛人在学校,他们又没法证明这些是他干的,以越洛原先唯唯诺诺的性格,压根交不到什么朋友,又怎么会有人替他出头。   原主娘气得最近是觉都睡不好了,反正不管是谁干的,这事都得算越洛那小畜生头上。   她咬牙切齿如是想着,决定等明天村里路上铲了雪了,她就去学校把人给拽回来。   读什么读啊。他就是想读她现在也不让!   与此同时,学校。   越洛打完热水回宿舍,一进门便听赵卓笑嘻嘻凑过来问:“今晚晚自习月考成绩和排名就公布了,你紧不紧张,激不激动?”   越洛笑了笑,放好热水,接了一杯冷着后道:“我对你的比较好奇。”   休息片刻,两人便结伴走去教学楼,教学楼一楼大厅里的公布栏上贴着几张印有排名成绩的纸。   平常都没什么人逗留的四处进风的大厅里,现在人满为患。   越洛他们来得已经算晚的了,赵卓探头探脑也看不到,愁得要命,扭头看见越洛一点不着急,不由道:“你倒悠闲。”   越洛无辜看他,“早看晚看,成绩总是在那里,又不会加分。”   “也是……”赵卓深以为然,“但我还是急死了,我感觉我这次考得不错了,不知道能进步多少。”   越洛闻言笑笑。   忽地,挤在最前排的有人大声嚷嚷,“越洛,越洛是谁啊?”   赵卓大声回:“这儿呢,怎么了?”   前排立马一阵哗然,纷纷朝他们看过来,看得赵卓有点懵。   随后便见越洛也茫然地被一群人簇拥着带到了最靠近公布栏的地方,赵卓沾光,无形中也离近了点,等他看清楚那分数后,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赵卓张大了嘴,看看越洛又看看公布栏,看看公布栏又看看越洛,愣是半晌都没发出声。   越洛也看见了自己各科的分数,和预估的相差无几,神情便也没有意外,反倒是看见赵卓这一副被雷劈中般的表情感到好笑。   就在众人还在争着看名次的时候,上课铃响了,赵卓这才像醒神了,一拍自己脑袋道:   “我忘了看我多少名了!要死,等会老黄总结这次月考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怎么办啊!”   越洛闻言耸肩,叫他走了。   等会晚自习,班主任照例要总结这次月考的成绩变化,不知道会不会对他这样大的变化有什么看法或者怀疑。 第204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8】   越洛与赵卓踩着点走进教室,坐下后便觉出了班上同学们那不同以往的注视。   仿佛在他们进来之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越洛身上。   那种备受瞩目的感觉,令赵卓身为同桌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顿时头抬得更高,胸膛也挺了起来。   越洛看得好笑,瞥了众人一眼,瞥见其中杨蕊的眼神格外不敢置信与怀疑,他不予理会。   随后,班主任黄老师踩着微颤的激动步伐走进来,将一份薄薄的成绩单放在讲台上,他往底下扫视了一圈,欣慰目光最终落脚在越洛脸上。   黄老师轻咳一声,率先总结道:“想必大家差不多都看到了这次月考的成绩。首先我要先表扬一下所有人。   这次的年级前二十名有七位同学是我们班的,而我们班所有同学都在年级前一百名里,很了不起。大家鼓掌奖励一下自己!”   全班响起轰烈掌声。   赵卓尤其意外,下意识惊喜看向越洛――他还从来没进过年级前一百呢。   越洛回应地朝他眨一眨眼。   赵卓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说:“多亏你之前教我们做那些可能会考的题,不然我哪能考这么好。”   越洛低笑:“那也得你自己上心了。”   讲台上黄老师还在继续高声说:“当然,这次最令我们所有人意外与高兴的是越洛同学的进步。”   他报出越洛的成绩,几乎每门都是满分,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这次月考全校第一名,并且甩出第二名几十分的差距。   这在以前,可是敢都不敢想,谁要是敢说自己能考差不多满分,那大家都只会认为是吹牛,而且是吹牛吹上天了。   好在上个月越洛优异的表现让众人对这成绩多少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他能考得这样好,以至于班上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叹。   越洛见状,露出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态度感激又不卑不亢,令讲台上的黄老师看了更是无比赞许。   班上的同学也都是真心实意为他高兴,毕竟之前越洛教他们做题那么有耐心,问什么都会,还一点都不藏私,换谁谁不喜欢。   唯独杨蕊,浑身不自在地坐在那里。   因为之前对越洛的鄙视,在其他同学都去向越洛讨教的时候,她不屑一顾,甚至心底暗暗嘲讽。   但结果却是她完全没复习对地方,这次排名反倒落后了许多。   看着越洛那趋近满分的成绩,她才恍然觉出两个人的差距之大,这令她无比难受与难堪。   怎么可能……进步那么大。   这下她和越洛根本就不是能放在一起比的了。   杨蕊心绪汹涌复杂,一向争强好胜的她眼眶都忍不住气红了。   之后,黄老师总结了整整一节半的晚自习后才心满意足地结束――班上能出这么一个学生那简直是奇迹。   他一定得护好了越洛这根堪称宝贵的好苗子,将来高考会是他们清永县的骄傲啊……   剩下的晚自习时间便是专门用来修正各科试卷上错题,由于大家考前大多都请教过越洛,复习得很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所以这次都很快便改得差不多,只留一两道难的附加题听老师明天讲解。   杨蕊见周围所有人都一副悠闲淡定的样子,再低头看自己糟糕的成绩,不免又急又气,但越是焦躁越是改不出、不会做。   她最后没忍住趴在桌子上无声哭了起来。   赵卓好动,四处乱瞟瞧见后拿手肘抵了抵越洛,示意道:“你看,她当初还好意思笑话你呢。”   越洛闻言抬眸,瞧见后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心情,反而思量地抿了抿唇,小会儿后淡淡回:“做你的。她也是想考个好学校有条出路,都不容易。”   赵卓悻悻,摸了摸后脑勺,嘀咕:“也是,我现在再笑话她,不就和她一样了么。”   翌日,越洛一上午又被英语老师和数学老师不遗余力地表扬,这个年代的人夸人直白又朴实,愣是让越洛有些不好意思。   一切风平浪静。   直到越洛正埋头看着书,忽地听见门口传来尖利的女声,似乎在同谁吵闹,听那声音还有几分耳熟。   争吵声越来越大,全班同学都探出脑袋想一看究竟,走廊上黄老师也快步走过去察看情况。   也就在这时,越洛倏然发觉那是原主娘的声音。   他略皱眉,她来找什么事了?   下一秒,原主娘似乎推开了阻拦的人,径直冲到了他们班上,眼睛一扫便发现了越洛,登时火冒三丈地冲过来要将他扯起。   赵卓想也不想便给他挡下,莫名其妙道:“你谁啊?”   越洛抿唇,想了想主动站起身,走到离女人不远的地方,平静问:“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生气?”   他的音量足以让其他人听见,没有不敬,但也没有亲近,倘若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还以为越洛在对陌生人说话。   原主娘顿时更窝火了,一个巴掌就要下去,被匆匆赶过来的黄老师拦住。   黄老师可不忍心看着越洛挨打,忙道:“越洛他娘,你这是做什么呢?有话和孩子好好说啊,孩子等会还得上课呢。”   女人大骂道:“上上上还上个什么课!家里都没人干活了!我看他啊,今天就跟我回去,这书不读了!”   说完女人便要拽越洛的手。   黄老师一听这话可不得了,立马道:“这怎么行!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越洛以后保不齐就是我们清永县的状元,怎么能说不读就不读了!”   越洛还未出声,听到这话,门外本还在观察情况的校长皱了下眉也迅速走进来,那威严派头令女人气焰立时弱了几分。   校长自从这次月考才知道这个颇有潜力的学生,门门满分的成绩不管在县里在省里,甚至拿在全国来看都稀少,怎么能允许这样胡来。   校长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断送国家未来人才的前途?!”   这话一出,越洛便知道自己不用再说了,只用默默听着便好。   他余光瞥见外面英语周老头一脸气愤,仿佛随时都要忍不住过来来同这胡搅蛮缠的女人理论理论一番的样子。   越洛有些想笑,又觉温暖。   这时候的老师一门心思想要为祖国培养输送更多的优秀人才,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惜才之心纯粹、真挚、直白,令人不能不感动。   最后原主娘被好说歹说带出了校门。   但看她那宛若要吃人的眼神,越洛便知道她心里还是记恨,要是他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好在半月之后放假,一出校门,越洛便看见曲应如约在学校不远处等他。   看那位置,还很隐蔽。   越洛也不知怎地,心情顿时上扬,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他。   曲应视线柔和地看向他,最近似乎气候又在回暖,两人走回曲应住的小楼房。   一路上越洛酝酿许久才开口,“我能不能在你那多住一段时间?”   曲应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回答:“嗯,当然可以。”   “谢谢!”   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越洛虽说对考试向来得心应手,但这里毕竟和他现实所处的时代不一样,还是需要严阵以待。   不能出任何差错。   像原剧情里,明明考上了却被逼着把录取通知书让给别人读,绝对不行。   越洛回去后,照常认真复习了一遍书,又读了会儿英语,才洗澡准备睡觉。   洗完澡也依旧看见了熟悉的热牛奶。越洛捧起来,不自觉傻笑了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收敛,小口地抿着。   曲应没有看见,但听着刚才少年字正腔圆的朗读声,听着那轻轻的卷舌,便忍不住微垂下眸子,掩映住眸底晦暗的情绪。   晚上熄了灯睡觉,越洛学得充实,睡觉便也满足,闭上眼便被困意席卷。   曲应却一直未能睡着,他清醒着,听见少年均匀微小的呼吸声后,才无声松了一口气。   莫名的,觉得紧张。   曲应垂落长睫,大抵是习惯了这房间的暗,他现下能隐约看见少年的轮廓,感受到对方正安稳睡着,他的指尖微微有些蠢蠢欲动。   不受控制地,曲应抬手,略一迟疑便极轻极柔地触碰到了对方的唇角。   细嫩的肌肤触感一拥而上,曲应动作顿了顿,确定对方依然在安睡后,才小心地又碰了下。   一瞬间,指尖宛如有龙蛇般的细电流一窜而过。   这样似乎有些过分。   曲应惊觉地拧眉,想了想还是收回手,指腹仿佛还留有肌肤相触时悸动的微麻。   他有些懊恼,又有些自责,觉得违背了少年的信任。   曲应没注意到,越洛微微迷瞪地睁开了眼――刚刚半梦半醒,他感觉到曲应伸手碰了下他嘴唇。   起初还以为是不小心,可是对方却小心翼翼又触碰了下,其中的暧昧与压抑的感情仿佛透过这接触,准确地传递到了他身上一般。   越洛一时间有些讶异,但随即心砰砰加快跳起来。   他舔了舔因紧张而微微干燥的唇瓣,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第205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9】   清澈微低的声音在寂静黑暗里,尤其清晰可闻,宛如叩问在了曲应心脏上了一般。   曲应霎时心下一紧,薄唇抿起来,身躯微僵,未置一词。   越洛却逐渐清醒了,愈发感到刚才对方那动作里的意味不一般,被子底下他的手指略微握紧。   沉默蔓延了几秒,越洛才深呼吸一口气,离黑暗中的曲应近了点,问:“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曲应闻言唇角动了动,但依旧没有出声。   就在越洛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倏然听见曲应低声回:“抱歉,如果让你觉得恶心……”   曲应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越洛却听明白了他这变相的解释。   虽说心底有所预料,可真被对方证实时,越洛还是止不住愣怔在了那里。   接着,他感到床动了动――曲应下了床,似乎准备离开房间。   “你干嘛?”越洛坐起身,下意识拉住他问。   一片漆黑里几乎看不见彼此的神情,只能根据声音来判断情绪。   越洛听见曲应平静回:“你睡在这,我去楼下睡。”   “为、为什么?”   曲应顿了顿,有些压抑地解释道:“我有那样的心思,应该让你很不自在吧。”   越洛这才全盘明白,对方的回答如此直白,令他不禁心霎时剧烈地跳动了下,脑子里微微混乱,半晌才磕磕绊绊地回道:“也不是,不自在。”   曲应沉默,似乎不解。   越洛发觉自己还拉着对方的衣服,此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略僵住。   “是不讨厌的意思吗?”忽然,曲应低低问。   越洛顿时心跳得更为厉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良久才握了握拳头道:“我们,可以这样吗?”   浓郁的黑暗里,少年清澄的嗓音显得有几分迟疑和困惑,听起来尤其可爱诱人,唯独不是他预计中的厌恶。   曲应不可抑制地垂了垂长睫,感受到越洛还在拉着自己衣角,心底倏地又涌起几分难言的冲动。   几乎是平生以来第一次没有过脑子地,曲应将对方压在了微硬的床上。   越洛的手因为惊讶已经不自觉松开了,他也顺势握住,控制好力道按在了对方身体两侧的床面上。   空气中能闻见淡淡的沐浴清香在浮动,伴随着温暖的体温和渐渐灼热起来的氛围,两人一时间都有些心跳失衡。   越洛因为两人位置陡然的转变更是怔然了小会儿,回神后有些克制不住地紧张道:“曲、曲应?”   干净的声线传入曲应耳中,曲应抿起了唇瓣,缓缓低身靠近,但在离对方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便停住。   曲应勉强才忍住倾身贴近的冲动,些许犹豫――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更不想因此而影响对方即将来临的至关重要的高考。   越洛不知他所想,此刻只觉自己脑子里那根神经愈发紧绷,宛如随时要断的弦――此时被对方按着,清冷的少年就在自己身体上方。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又隐隐地感觉到了曲应的忍耐与压抑。   越洛下意识握了握手指,正如他刚才回答的,他并不排斥对方这样的心情――   尽管隐约模糊,但似乎是和他一样的下意识想要靠近彼此。   而现在这样要近不近的距离,更是让他止不住地紧张,甚至泛起丝缕微妙的感觉。   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稍一接触肌肤便如生出细电流一般微颤。   曲应最后试探着微低下头,极小心地离近几厘米后,没有说什么,气氛却好似心照不宣,唇瓣轻轻地贴上了他的。   宛如一小朵最柔软最温暖的棉花,带着水雾靠近。   越洛倏忽间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想蜷缩起来,因为那一瞬间触碰到的柔软触感,并且因相触而丛生的快意,令他大脑立时一片空白。   但曲应大抵是担心他无法接受,很快便克制住了,一触即离。   随后越洛感到曲应放开了他,起身,似乎还是打算下床离开房间。   顿了顿,越洛拧眉,犹豫几秒后还是追上去,把曲应刚打开些微缝隙的门一把按上,干脆利落道:“一起睡吧。”   曲应一默,发现他未穿拖鞋后,第一反应是将人力道轻而稳地打横抱起,放回床上,无奈回:“可这样我们会睡不好。”   越洛抿唇,也是,毕竟在刚刚那样浓烈紧绷的心情还留有余悸的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是……解决办法怎么着也不能是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吧。   越洛想了想,又朝黑暗里对方的方向瞟了一眼,无比踌躇,可最后还是朝人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曲应略为不解地「嗯」了一声,依言照做,紧接着便被越洛反压住了。   越洛按着对方的胸膛,手心下隔着衣服布料能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与紧实的肌理。   他默默深呼吸了几下――虽然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令他在曲应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但怎么说他也是个现代人。   既然互相……喜欢,那稍稍的触碰也是可以的吧。   如是安慰自己,越洛在略微怔住的曲应反应过来之前,主动凑上去贴住了对方温热的唇角。   随着相触的那一瞬,他感到曲应抬手抱住了他,越洛蓦地颤了颤睫毛。   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只是简单的触碰便会有种被温暖与心动环绕的感觉,越洛不自觉渐渐放松。   随即感到似乎齿关被轻柔撬开了。   曲应在回神后再度掌握了主动权,单手撑在身侧,长腿微屈,另一只手则轻按在越洛清瘦的后腰上,再也不打算压抑一般不断加深这个轻吻。   短短一天半的假期过后,越洛完全没想过和曲应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时不时便会被对方抱住或者亲吻。   但两人也仅限于此,并且起初因为都是同样的青涩懵懂,那些小心翼翼的接近与触碰都显得尤其纯情,浅尝辄止。   更何况,曲应心底清楚,越洛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复习,迎接距离还有不到两个月的重大考试。   所以他将分寸克制得极好,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未给越洛带来半分烦恼。   很快,越洛便又重新回到学校学习。   各科科目书本上的内容他都已经完完整整地复习好几遍,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这半个月,越洛打算将之前的考试试卷再看几遍,熟悉题型。   不过因为上次月考他尤其出彩的成绩,每天下课间隙来问他题目的同学便更多了。   甚至还有别的班的同学,听说他帮他们全班复习的丰功伟绩后,不惜大老远跑过来排队想让他帮忙划重点。   越洛都一一耐心地解答了。   当然也有不少的人暗暗期待他不过就是一次超常发挥,下次还是会回到他该待的那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可惜,随着时间过去,全校的人都发觉越洛根本就是比不了的――   不管问他哪门科目、哪个题,他都能从容地指出是哪个知识点,甚至连这个知识点在课本的哪个位置、第几页第几行都一目了然。   这谁做得到?   除非把所有科目所有书都背下来,不然谁能这么准确?   能把书全部背下来也就算了,他还能提出那些附加题的第二或者第三种解法,连老师都为之惊讶错愕。   这堪称天才一般的记忆力与思维能力,令所有人都抓心挠肺地好奇,想知道那一个短短的寒假,越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变得这么聪明。   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就好了,其他同学不无羡慕。   但越洛每逢被问到这个问题,只觉好笑又无奈,他总不能说,换了一个人吧,便每每都推说是那段时间学得魔怔了,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众人听了纷纷忍不住唉声叹气,看来这种好运是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了。   而杨蕊在如此巨大的差距碾压之下,早已经不敢想着再和越洛比较,因为根本就比不了。   至于原主爹娘那边,频频从这个老师那个亲戚那听说他们家那小白眼狼学习成绩有多优秀后,心底更是不舒坦。   ――凭什么他们供他读书,现在倒好,读出名堂了就对自己家里人都不闻不问的?   冷血,没用。   两人成天在家都要咒骂几句。   但那大哥也听说之后却快速动起了心思,吃饭时拉住二老,笑嘻嘻道:“爹、娘,这是好事啊,病秧子既然那么会读书,那就让他读呗。”   “读读读,他倒是读出息了,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女人冷笑。   “娘,这不要紧,他忘本,但该做的还是要做,这不,等他考上了咱们就去把那什么通知书拿到手,我去替他上这个学得了。反正病秧子活不了几年,读了也是浪费。”   闻言,两人都愣了下,随即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便拍掌定下。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大考当天。   越洛一切用具都准备好也检查好了,由于现实里大大小小的考试考级都经历过,所以心底并无紧张,反倒安慰了急得跳脚的赵卓好一会儿。   随后,他排队进入考场。 第206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10】   三天的考试一晃而过。   尽管气氛越来越紧凝,但越洛的态度始终从容自若。   因为考试题型都在他的预测范围内,附加题他也都做出来了,最后估分感觉不错。   等到所有考试结束,越洛刚出考场没多久,便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越洛眨了眨眼,一一回复了身旁老师同学们的问题后,才堪堪得以离开。   高考结束,所有考生都各奔东西,越洛则走到离考场不远的一处角落,看见了如约在那等待的少年。   近来天气温暖,早已经不是当时霜雪交加的时节,曲应现下穿着一身清爽的短袖短裤,衬着那刚剪的利落黑发,更显他身形挺拔修长。   越洛对上对方那双深邃漂亮的黑眸,不自觉扬了扬薄软的唇角,快步走过去,率先道:“不用问了,考得还不错。”   曲应闻言点头,眼底显而易见一抹宠溺,“那走吧,回去。”   越洛重重地「嗯」了一声。   一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越洛往旁边悄然地瞟去几眼,发觉自己这几个月似乎长高了些――   之前都不到曲应下巴,现在居然只比他矮半个头了。   那努努力,是不是也有机会超过他?   越洛心底愉快琢磨,那模样完完整整地映入曲应眸底,引得曲应问:“在想什么,那么高兴?”   越洛闻声舔了下唇角,抬起黑亮澄净的眸,里面盛着笑意,映着傍晚如火焰席卷一般的夕阳,含糊道:“想什么时候比过你……”   曲应挑眉,眸色倒是认真了些,略微打量了一眼两人,准确戳破了越洛的小心思:“还想长高?”   越洛猝不及防,支吾一声后索性应:“废话,当然了。”   曲应便不由勾了勾唇,淡漠清绝的神情里添上几缕笑意,抬手揉了揉越洛脑袋,“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越洛立马拍开他手,玩笑般瞪他一眼,道:“反正就再长点最好了。”   曲应又是淡然笑了下,也不再说,甚至附和点头。   只是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曲应这是哄他高兴。   两人回到小楼房,顺路一人买了只冰棍,是那种最简单的白糖冰棍,冰凉凉、甜滋滋的。   越洛身无分文,冰棍自然是曲应请的。   按理说,他在曲应这儿又是借宿又是让他接送的麻烦了这么多之后,应当不好意思让他再为自己花钱,但越洛偏偏莫名其妙的没有那种拘谨。   反而潜意识里只感觉:无论自己要求什么,想做什么,对方都会无条件地纵容。并且,有种彼此熟悉的温暖感。   好像不止现在,在以前或是什么时候,两人便在一起了很久很久一般。   越洛抿着冰棍,也不知道自己这感觉是好还是只是错觉。   等待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里,越洛心态依旧轻松到不能再轻松。   除了去学校和老师们汇报自己的答题情况,然后又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简略对了下答案说了会儿话之外,其他时候越洛都和曲应待在一起。   越是相处,他便越是发现曲应比他还要厉害,不仅在学习上,更在其他方方面面。   所以尽管这个年代里,曲应没有随大流读书考学,但越洛也丝毫不担心对方未来的路。   而且现下只管两人成天黏在一起,要么是去小河边抓鱼,要么是到附近山上去诱捕鸟雀再放生……不亦乐乎。   至于无意间有一些亲密的举动时,两人都有些无措腼腆,便暂且不约而同都只停留在了亲吻的地步。   终于,到了快放榜、各大学校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越洛没有忘记原剧情里原主一家那卑鄙的做法。   他提前几天便去同收发快递的人打好了招呼,只等对方送到曲应家这边来。   这之后没几天,分数成绩统一公布出来,整个清永县都震惊了。   彼时,越洛正在安稳地睡懒觉,由于窗帘极厚,整个小房间都充斥着昏暗与静谧。曲应自身后环抱着他的腰,两人贴近,几乎亲密无隙。   忽然间外面便噪声大作,仿佛有无数多人蜂拥而至,将两人硬生生吵醒。   越洛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起床,想了想后才蓦地意识到今天出成绩。   他连忙洗漱下楼,一打开门便有几分呆愣,这、这来的人未免也太多了,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挤着人,放眼望去竟然一时间望不到尽头。   越洛对此有些不好意思,忙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熟悉的黄老师与赵卓,微低着头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黄老师见着他一脸激动欣慰,还没来得及酝酿好解释,便被更兴奋的赵卓抢了先:“大哥!你还不知道呢?你这次分数可是几乎逼近满分啊,我敢打包票,就是找遍全国也未必能有人比你分数还高的!”   黄老师赞同点头,开口语气沉稳,但眼底和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下去:“越洛,你让我们这小小的清永县都上报纸了呀,过几天好像还会有人来采访,总之啊,因为你,现在我们清永县那可是鼎鼎有名。”   赵卓朝他挤眉弄眼,压低了声:“说一句,我也考上了呢,多亏了你。你是不知道,周老头知道这成绩之后都激动地流眼泪了,咱们班同学还商量着给你庆祝呢。”   越洛闻言慢慢地眨了眨眼,心底不由涌上温暖,其实他估分估到了,所以对这个成绩他并不意外。   只是有这样多的人,同学也好老师也好,哪怕陌生的只是见过几面的村里人,现在都与有荣焉一般为他骄傲欣喜,这不禁令他倍感温馨。   越洛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诚恳道:“谢谢……”   二楼,曲应修长手指微掀开窗帘,专注凝视着被人群簇拥的少年,爱不忍释地扬了扬唇角,又有几分几不可察的思量。   ――之后越洛肯定会去首都的学校吧。那他,回去那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全村乃至整个清永县的上级领导都赶来给越洛庆祝,此等热闹盛况无人不知,而原主一家完全没料到这个结果。   他们本想将那所谓的录取通知书偷过来,反正到手之后藏起来,越洛拿他们也没辙。   但没想到,越洛竟然会考这么好,听人说居然在全国几百万高考生里那都是数一数二、凤毛麟角的成绩。   这他们还怎么敢顶替啊?   原主娘这才觉出这小儿子的出息,可再想过去让越洛回家来,想也知道是不可能了。   在那么饥寒交迫的时候将人直接赶出了门,后来更是阻挠他继续念书……   并且,左邻右舍平日里早就了解了这一家子对越洛是个什么样态度――   几乎不给粮食也不给钱用,冬天那么冷就让孩子睡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棚屋,吃什么好的也从来都只紧着大儿子,生怕到越洛那浪费了。   所以没有人对越洛不再回家感到意外。   这个本该是他们这一家人在全村人面前最抬得起头的时刻,现在却偏偏与他们无关,三人都感到憋屈难受。   但越洛压根不会在意了。   好好休息了一个小假期,在大学即将开学之际,越洛的十八岁生日到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只默默和曲应在小楼房里吃了个漂亮的生日蛋糕以作庆祝。   生日蛋糕是曲应自己做的,还是第一次做味道便堪称一绝,越洛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赞不绝口。   曲应看着他,一直挂着清浅笑意,看得越洛都有些不可言说的心跳失衡。   晚上,夏天炎热,两人各自快速地冲了个澡便准备睡下。   但不知怎的,今晚两人都罕见地没有睡意。   越洛平躺在床上,良久低声问道:“睡了吗?”   曲应的回答是侧过身,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他的肚子,亲昵缱绻地轻揉了揉。   越洛略痒,躲了躲,看曲应这是没睡了,不由好笑,同他闹腾起来。   两人争相不下,一会儿越洛压住曲应,一会儿又被曲应轻而易举地压制回去。   最后越洛微微呼吸不稳,懒懒地任由曲应压着他,声线略哑道:“喂,要不要尝试点新的。”   两人最近的举止似乎越来越大胆了,都有小心翼翼的意味,但又有种慢慢逼近禁区的紧张。   闻言,曲应似乎怔住,顿了小会儿才不明意味地轻声回:“什么新的?”   越洛一听便忍不住无声勾了勾唇角:曲应比他高有什么用,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懂的可比他多多了。   就好比现在,黑暗的房间房门紧闭,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线,越洛想了想,让曲应躺好。   曲应无异议地照做后,越洛沉思地「唔」了一声,有些不太熟练地分开双腿,虚坐在对方的腹部上,双手撑在曲应两侧。   随后……越洛再度思考了几秒,才缓缓地低身,极小心地碰了碰对方的唇瓣。   曲应不动声色等待着――毕竟如果只是接吻的话,他们早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而越洛不知他所想,见曲应如此配合,便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将对方的薄背心脱掉后,双唇碰了碰对方锁骨。 第207章 被恶霸大佬独占了怎么办【11】   曲应的锁骨笔直漂亮,棱角分明,越洛碰到后,忽如其来的微麻触感一涌而上。   他霎时退了退,微抿紧唇,有些后悔,脑子里思绪翻飞。   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主动的触碰总感觉非常羞耻,要不,就这么交差吧。   而曲应感受到身上少年的迟疑和退意后,微垂了垂眼睑,忽而平静开口道:“结束了?”   越洛一顿,碍于颜面,低声脱口道:“怎么可能。”   曲应闻言便没有再回话,依旧好整以暇地配合着。   越洛只得继续,好在黑暗里曲应看不见他的局促和无措。   锁骨下去便是胸膛,再往下能碰到曲应的腹肌,越洛羡慕地小心碰了又碰,一碰再碰,最后终于接着往下。   这期间曲应始终平静,似乎不为所动,直到越洛手指来到他睡裤边缘的时候,曲应才倏然按住,声线低哑道:“你要做什么?”   越洛因为这忽然的低问心脏猛地一跳,动作也随之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手还被对方按着不允许抽离,越洛嘴硬低声道:“不是说了我告诉你吗,你等着看就好了。”   “这样不行。”曲应却淡淡回。   “为、为什么?”越洛一瞬间有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但更多是奇怪,难道对方没有感觉么?   曲应沉默,将他的手握住离开裤沿,放到唇边,齿尖略微用力地咬了咬他指腹,带出微痒的刺意。   越洛不明就里,随后下一刻两人的位置便被逆转过来。   他被曲应压在床上,有些怔然,感受到少年的长腿卡进了他的双腿之间时,更是一刹那的脑海空白。   “曲应……”他无比紧张地问。   “嗯?”身上的少年发出低而惑人的一声,还几乎是贴着他右耳耳廓。   越洛登时半边身体失去了清晰知觉一般酥麻。   就在他不自觉紧绷的时刻,曲应将他薄薄的上衣撩了上来,撩到了锁骨的位置,露出胸膛与腰腹,并未迟疑便低身吻上。   柔软温热的唇瓣接近肌肤的一瞬,越洛浑身都有些止不住的微微发麻。   他条件反射一般低低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曲应柔和地应了一声,准确抬手抚了抚他唇角,另一只手则停在他腰间。   细密而温软的亲吻如雨点一般落在身上,越洛忍不住颤了颤,伸手想推开对方,但却反而被握住手腕摁在了床面上。   曲应没有丝毫迟疑,淡定地从锁骨吻到胸膛、腰侧,最后将越洛的长裤略微扯下一点,才堪堪停住。   曲应垂眸凑近越洛耳畔。   越洛只感觉对方温热的吐息侵入到敏感的耳道,“如果你不想,我们现在停下也可以。”   越洛霎时忍不住别开脸,咬咬牙抵抗这极其酥麻的快意。   “不说话是默认的意思?”曲应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时间,修长手指已经在慢条斯理地除去他的长裤。   感受到夏夜微凉的空气舐上肌肤,越洛全身宛如在蒸锅上一般愈发灼热,他突然想起,犹疑道:“你……会吗?”   闻言,曲应似低低笑了一声,声线极苏,令越洛心跳更快,“你看着不就好了。”   意识到对方这是拿他之前说的话在回应,越洛瞬时有些羞窘,猛然闭眼,不想再说任何话。   而曲应也开始专心撩拨他的身躯各处。   敏感的耳道宛如要被炙热舌尖攻克了一般软无力,长裤也已经被扔在了一边。   曲应的亲吻与触碰始终克制着力道,让他无法招架。   最后感到曲应的指腹顺着尾椎骨往下时,越洛这才堪堪回神,已然清楚对方这次要做到何种地步,下意识想挣扎,但这下却被对方牢牢按住。   曲应此刻的声线已经低哑到了极点,响彻在耳边仿佛蛊惑,“晚了,我忍不住了。”   生日当晚之后,两人的关系又心照不宣地进了一大步。   越洛被一天三顿好吃好喝加睡前一杯热牛奶喂得愈发健康白皙,但身高却并未如他所愿地继续往上蹿,越洛不免有些失望和不满,偶尔想起来便会朝曲应嘟嘟囔囔几句。   但每逢这时,曲应便会噙笑看着他,觉得极可爱,最后总忍不住将人摁着结结实实地亲一顿。   并且,自那晚之后,曲应向来克制到了完美程度的自制力便仿佛告罄了一般,时不时便会拉着越洛到只有两人的地方接吻。   有时光接吻还不够。   很快,到了越洛要去首都上大学的日子。   临出发前,曲应已经仔细地帮他清点好了要带的东西――当然,也是他一一去挑选购买的。   越洛对此也很无辜,毕竟他现在一穷二白,而且曲应都是自动自发去为他准备这准备那。   他就是想要好好思考下自己的行李清单,看到曲应一应俱全的准备也觉得完全足够了。   有曲应在,他是越来越什么都不用想,脚踏实地当个咸鱼就好了。   两人约好之后在首都见面,越洛便坐上了车,一路上车速平稳,偶有颠簸,他坐着坐着便有些困倦。   合上眼,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脑海里传来久违的系统声音:“恭喜宿主,该副本任务已完成,请问是否立即脱离该副本?”   越洛闻言微怔,只思索了两秒便选择了拒绝,接着继续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曲应还在等他呢,怎么能现在不管不顾地离开。   逐渐陷入安睡中的越洛,唇角不自觉略微扬起。   坐车坐到全身酸麻后,才抵达首都,一下车,环顾了一圈四周,看着干净漂亮的街道,越洛感觉视野豁然开阔。   先去学校报了道,又去宿舍放好行李铺好床,越洛才吃上饭。   独自吃着食堂里的饭菜,越洛倏然想念曲应做的菜了,从而又想到对方低而温柔的声音和那双漂亮的眼睛。   越洛不免叹一口气。他居然也有一天会有那种很想见到谁的心情,仿佛一秒都不愿意等待一般。   可现在不像现代,想找一个人随时随地一个电话便能找到,越洛只能忍耐着,划着日历上的日子。   好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令他很舒适。   身处这个几乎一无所有、凡事需要白手起家的年代,少年少女们都尤其单纯,素面朝天,学术精神浓厚。他的同学和舍友都淳朴且极好相处。   越洛那过于夺目的成绩也吸引了众多人的仰慕和崇拜。   每天来找他学习讨论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也有单纯的女孩子用最小心又最纯情的方式表达好感,但越洛都礼貌地保持了距离,不给任何人丝毫遐想的余地。   他默不作声地数着日子,终于,到了只有两天便可以见到曲应的时候。   越洛心情愈发上扬,这点他的舍友们都看出来了,纷纷问他最近是有什么好事。   越洛好笑,但又觉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便一概回是老家的哥哥要来找他了。   这晚,越洛正在专心完成作图作业,忽然有隔壁宿舍的男生大声喊着跑进来找他道:“越洛,你哥来看你了!”   越洛起初还一愣,心想什么哥哥,随即才意识到是谁。   他当时拿笔的动作便微微不稳,手底下作了半天的图一笔毁了他也不甚在意,径直起身,对那男生道了声谢后便快步奔出去。   越洛完全不知道,自己眼角眉梢都染着愉快与期待。   沿途还有舍友走回来,朝他惊叹道:“你哥也太好看了,该不是在哪里拍戏的明星吧。”   越洛闻言止不住「噗」地一笑。   终于跑到楼下,一眼便看见树底下安然等待着的高挑的人,越洛这才收住脚步,唇角微勾地走过去。   “喂……”越洛放低声打招呼,“你怎么提前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啊。”   刚说完,越洛便想起来这人是有私人司机的,哪里用去车站。   曲应看他,眼神一如既往地专注,夜色下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倒映有星辰,开口依旧是令他忍不住心动的悦耳清哑的声线。   “刚刚听见有人说,我是你的哥哥?”   但这话一出去,越洛便微微沉默,良久才含糊一声,“啊是吗,可能是看你比我大……”   说着说着,对上曲应似乎早已了然于心的眼神,越洛抓了抓头发,小声:“这不是不好解释么,干脆就说你是我哥了,反正你也比我大,叫声哥有问题吗。”   “没有……”曲应微微一笑,眸底有着他不太明白的意味,“以后也可以这么叫。”   越洛听着总感觉哪里不对。   随后又听曲应正经道:“我这两天再布置一下房子,就在你学校附近,之后周末不上课你就住过来。”   越洛自然是点头,又有些羡慕:“你怎么在哪儿都有房子。”   曲应好笑,抬手点了点他眉间。   肌肤相触,两人都有些心照不宣,曲应垂了垂睫,问:“其实现在布置得也差不多了,要去看看吗?”   越洛欣然点头,两人散步过去。   出乎越洛的意料,房子尤其漂亮,还有露天的小阳台,望出去是无垠夜幕,点缀有明净繁星。   “这里挺好啊,曲应你看。”越洛站在小阳台上,赞叹不已,曲应见状踱步到他身旁,却没有看天,只看着眼底微亮的少年。   优美喉结无声略滚动了一下,倏忽懒懒轻问:“现在怎么不叫哥哥了?” 第208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1】   越洛闻言心神一紧,背抵靠上栏杆。   曲应则微微抿了抿唇角,上前一步后,将他困在其中,低头。   低沉慵懒的声线传入越洛耳道:“叫一声来听听?”   越洛霎时耳尖都软了,闻言一顿,立马闭紧了嘴唇,旗帜鲜明,坚持不张口。   曲应见状不由好笑,索性不再说话,低头凑他更近。   两人之后便一般在周末相聚。   平常越洛在学校里专心研究学习,曲应则开始着手他自己的事情――据越洛偶然得知,曲应打算从商。   而且,越洛现在才知道,曲应并非是在首都惹了事才被送去清永县,而是他母亲患病离世后,他和他父亲关系不和,便一气之下回了他母亲的家乡,也就是清永县,想待一段时间。   随着越渐相处,越洛也隐隐察觉到曲应的父亲似乎位高权重,不是能轻易见到、也不是能随便知道的大人物,但曲应向来没有心情提及他这个父亲,他便也不会去问。   至于念书,曲应从前几乎没怎么去过学校,都是他父亲请先生来家里单独教。   现在因为他的关系,曲应虽依旧不想同他父亲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总归还是收敛了点锐气与冷戾。   这个年代没有办法公开,两人在外便以兄弟的名义相处。   但曲应那张脸实在太过惹眼,到了二十岁长开后更是被一群害羞青涩的女学生喻为「不笑时冷若冰雪,眸光柔和时宛若春风」。   越洛都不知道每个月有多少人来向他打听曲应了,为了不让那些女孩伤心,他每次还都得绞尽脑汁想合适委婉的理由一一劝退。   太难了……   而单纯且直男的舍友们每天都在羡慕他因为有个好哥哥而备受女孩青睐,对此越洛只默默一抿唇,心情非常微妙,甚至有些复杂好笑。   谁知道他和曲应才不是什么兄弟,每周他离开宿舍,去曲应住的房子里找人是做什么。   ――他们真实的关系要是被人知道了,感觉会很不轻松。   不过所幸这时候的周围人与环境都极其简单,压根不会有人多想。   越洛和曲应就这样秘密地度过了大学时间,之后越洛参加工作,因为曲应在首都,他在其他地方也没有羁绊,便选择留校进入实验室。   随着长大和相伴时间的拉长,两人的感情没有变得平淡,反倒依旧灼热如初。   尽管平常两人工作都很繁忙,时常需要各自忙各自的,但彼此都会想着挤出时间只与对方安心待着。   住的地方也从当初越洛学校附近那间小房子变到了一所独门独户的小楼房,那里幽静漂亮,俨然是完美的私人空间。   而后曲应还陪着他回了好几趟清永县,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探望原主那一家子,而是为了看望当初帮助他很多的那些学校老师们。   越洛还时不时会去找已经娶了一个温柔媳妇的赵卓一块谈天说地。   教英语的周老头每次一见着他来,便两眼发亮了拉着他到现在自己带的班上逛一圈,传播一番越洛当初那令人震惊的事迹。   每每这时,越洛便哭笑不得。   曲应不是学校的学生,每次便在校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大树下等他,好几次被一边叮嘱他一边送他出校门的班主任黄老师给看见。   久而久之,越洛感觉黄老师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但同黄老师交谈时,对方又对曲应只字不提,他便也将这思虑渐渐抛开。   只是在黄老师退休之际,越洛同曲应一起去他家拜访,黄老师拉着他的手轻拍了拍,低道:“当年是我误会了,你们都是好孩子,现在更要好好照看自己。”   越洛怔了一瞬,下意识看向对方的眼睛,想看出其中隐含的什么,但黄老师只是和蔼一笑。   越洛回神后心底一阵温暖。   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又甜蜜温馨,看着世界日新月异,发展速度越来越快,越洛倍感奇妙与荣幸。   同曲应安然度过了漫长时光后,越洛最后是在飞机上陷入一片黑暗的。   陷入无尽黑暗的前一秒,曲应还在低眸帮他小心地系安全带,越洛便这样猝不及防地回到了系统空间。   一瞬间的记忆抽离令他的脑袋隐隐作痛,但缓和过来后,他便又恢复到了对副本记忆一片空白的状态。   越洛这回怔愣了良久,直到反派系统都忍不住微微大声提醒时才勉强醒神。   反派系统这才舒一口气,开心小声问:“宿主,你现在等级升到了lv2啦,要看之前那些副本档案吗?”   越洛垂眸微默,他之前是想看的,可自从上次回来,他便莫名对从前副本的内容产生了一些不安。   ――为什么总感觉那里面有会令他不敢置信的事情。   也因为此,越洛难得地不自觉想要逃避,他微拧起眉道:“算了,下一个吧。”   反派系统闻声立马答:“好的,宿主!”   越洛闭眼,已经习惯了传送时的眩晕感。   好一会儿后,他感到意识趋近平稳,才缓缓睁开眼。   甫一睁眼,越洛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微微震慑到了:偌大房间里光线微昏,他正躺在豪华的宫廷风大床上,四角都有高高的床柱,棕褐深沉的颜色复古华丽。   向房间一侧的窗户看去,宛如小拱门形状的玻璃窗纤薄干净,曳地的窗帘是绸缎质地,光滑的质感肉眼可辨。   越洛怔怔然微张着唇,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后才内心微叹地收回视线。   看来这次的背景是西方宫廷。   越洛感觉这次的身体也依旧有些孱弱,见周围无人,他便索性又躺回柔软洁白的绒被里,开始接收这次的副本背景资料。   如他所料,这次的背景是虚构的西方中世纪时代。   他这次的身份则是这中世纪时代的宫廷里一位势单力薄的「伪公主」。   这个副本里的中世纪设定是皇室已然式微,主教的地位却如日中天,权力足以架空整个皇室。   原主的母亲为了让原主不受主教势力的迫害,便煞费苦心地将原主假扮成女孩来养育。   原主对自己的性别也不甚分明,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当了十几年的「公主」。   甚至因为他长相姣好,身形纤细,还意外受到了老主教的喜爱,得以顺风顺水地长到成年。   可是好景不长,仍存有些许良善的老主教退位了,新上位的年轻主教手段冷酷,雷厉风行,并不打算容忍已经只剩躯壳、实权全无的皇室同教会维持哪怕表面上的平起平坐――   他要让皇室彻底沦为过去,也就是要废除皇室,让曾经那些享有荣誉与威望的皇室子弟都沦为平民。   这样的命令一经推行实施,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皇室成员都因倍感屈辱而结束了生命,原主也不例外。   副本背景资料到这里便结束了,意外的简短。   越洛愣了下,随后去看任务【让年轻主教取消废除皇室这个决策】。   似乎有些难度。   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最没有话语权的皇室「公主」,恐怕连见上对方一面都不可能,现在还要想办法让那位主教取消这个决策?   越洛沉吟,暂时只能想到干掉对方自己上位这一方法。   但他随即抬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营养不良一般的身材,默默摇了摇头。   还得再想想。   现下的状况已经到了年轻主教刚上位的阶段,废除皇室大概就在一个月后提出。   时间还很充足。   越洛下床活动了下,伸了个懒腰,余光不巧瞥见贴有金色壁画的墙壁上一面半身宫廷镜。   里面清楚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茶色的长发微卷,乖巧地垂在腰际,眉眼带着混血天生的深刻,但因为眼瞳是澄净的透蓝色而显得整个人柔和又乖软。   个子看起来还不到一米七,骨架感觉简直比少女还要纤细,这大概也是原主能成功伪装成女孩这么久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这些也就罢了,最令越洛心情复杂的还是身上的装束:顺滑的浅色绸质睡裙,荷叶边的领口与袖口,长度及膝,在膝盖处也略微收紧成荷叶边。   一看便知道是女生的衣服。   更别提他感受到睡裙里还穿了裹胸。   “……”他是男孩子吧?明明是平的为什么还要穿裹胸呢,越洛头秃。   但无言过后还是得接受现实,越洛拉上窗帘,打开复古暗色的大衣柜,从中为难地挑选了一件没有那么多层褶的普通荷叶边纯色裙出来。   从内衬到裙撑费了半天劲才勉强将其一件件穿好,到最后越洛已经完全不想再说任何话。   站在半身镜前又整理了小会儿,越洛摸了摸有些饿了的扁平肚子,正要走出房门,房门便被侍女恭敬敲响。   越洛即刻顿住脚步,低不可闻地清了清嗓子,道:“什么事?”   声线一出口,越洛便知道自己不用刻意装出女声了,因为原主的声音足够柔和温软,他暗松一口气。   侍女闻言微低着眼睛,回道:“公主,恩斯大人邀请您过去一同享用下午茶。” 第209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2】   恩斯大人便是那位退位的老主教,因为尤其宠爱原主便时常会邀请一同享用下午茶。   并且随着这次他的主动退位,闲暇愈发多得厉害,便时时都要召原主过去。   要不是原主记忆里那老主教一直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越洛都要以为这人是对原主图谋不轨了。   越洛回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让侍女为他梳好头发,越洛便提着长裙摆,慢慢地走到了宫廷西侧的花园。   对称性极高的花园缤纷满目,令人走在其中只觉赏心悦目,沿途还有各式各样的典雅雕塑,越洛一路望过去,随后看见不远处的大理石亭子里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一头银发,侧对着他,面容严肃中蕴含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傲慢。   衣袍虽是教会独有的金白色系,但从那面料能看出来其中隐藏的奢侈。   那就是恩斯了。   不知为什么,越洛见到真人后,莫名对对方有些排斥与反感。   直觉仿佛在让他远离这个看起来正派的老者。   越洛脚步一顿,微抿了下唇角才走过去。   由于教会现在是绝对的强势,所以哪怕是皇室成员也需要对教会的高层人员态度恭敬,越洛便率先向对方行了个礼。   恩斯手中拄着一根暗金色的权杖,转过头一见「她」便立时微笑,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沙哑的声音道:“坐吧……”   越洛低头,几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在对方一侧坐下。   恩斯见状却敛了敛笑容,睨着「她」,指了指他身旁最近的那个位置道:“怎么不坐这儿?”   越洛闻言当即心底便有些不适,但面上不显丝毫,只温声低道:“恩斯主教,我近日似乎有些受凉咳嗽,担心离太近对您不好。”   恩斯听后顿时神色微妙,仔细观察看见「她」面色白里透红、不怎么严重后这才作罢。   ――因为医疗条件有限,这时候的人们还把感染风寒当成一种极可怕的事情,所以一旦周围有人出现感冒发烧的症状,都得将其隔离起来。   越洛为不用离这老头那么近而暗自松一口气后,便始终表面乖巧地坐着,陪同抿着宫廷红茶,听对方傲慢点评这啊那。   越洛尽管心中不悦,但还是一概不过脑地微笑附和。   毕竟他现在身份低微,没必要惹上恩斯这么个麻烦。   原本这下午茶会这样无趣又平稳地度过,没料到恩斯却话锋一转,声音忽地降低几度,问道:“公主前几天成年了,是吗?”   越洛略微警觉,侧眸眨眼:“是的,怎么了吗恩斯主教?”   恩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含糊回应一声后,便又提及另一个令越洛感到意外的话题:“你知道新主教上任了吧。”   越洛抿了抿花瓣一般淡绯色的唇,谨慎点头。   恩斯作为权势滔天的主教主动退位的事情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一方面愕然,一方面又好奇到底是哪位能够让恩斯主教甘愿退位让贤。   越洛其实对这位年轻主教也有几分兴趣,因为副本背景资料里并未对他有过多描述,只有三言两语。   以原主的身份更是没有资格见到这位主教,因而记忆里也没有对方的信息。   越洛沉思时的模样,在外人看来,便是「她」低垂着那双澄净的淡蓝宝石般的大眼睛,脸蛋巴掌小。   漂亮铂金色的松软长卷发半编起来,留一小半软软地散落在肩上。   尤其单纯诱人。   恩斯看着不由咽了咽口水,拄着权杖的手微微颤了下。   好半天恩斯才缓了缓心神,暂且压下心头邪念,循循善诱道:“但你应该不知道新主教之后要做什么吧?”   越洛心想他早知道了,但面上却故作无知,问:“做什么?”   “他会取缔皇室。”   恩斯大抵是觉得「她」毫无威胁,竟真的不加掩饰地把这项骇人的决策给提前泄露出来了。   越洛闻言无缝衔接地装出怔愣错愕,半晌才小声回:“这怎么可以。”   恩斯看着「她」这被吓得够呛一般的神情,满足道:“总之你现在知道了是件好事,有充足的时间先找好靠山,到时候才不至于流落街头与平民为伍,你说是吗?”   越洛回视,没有说话,心底隐隐对这老头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些预测。   “不如……”恩斯话未说完,那满是皱纹的皱巴的手便伸过来,似乎想覆在「她」的手上。   越洛下意识缩了缩手,没有让恩斯碰到。   随后他看见对方肉眼可见地变脸,声音也有些冷厉起来:“躲什么?”   越洛一时没有回话,只迅速地审视了恩斯一眼。   原主记忆里的恩斯并不知道原主的真实性别,虽也会对「她」表现出亲昵,但似乎还在意味不明的阶段。   刚才得知「她」成年后,态度便如此骤变,看来对原主根本不是什么慈爱,而是早就目的不纯。   啧……   果然不出他所料。   越洛酝酿了下,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回道:“恩斯主教怎么能同异性接触……”   教会成员都必须严格禁欲,不仅不得娶妻,甚至连与异性稍近的碰触都不能有。   恩斯这明显是知法犯法,但他心底清楚得很――所谓的禁欲约束都是表面,教会的高层哪个不是背地里肮脏成性。   不过,逼迫他退位的那个人,也就是现在的新主教,却大概是个性冷淡,从不与谁有身体接触,全然不能与其他人一概而论。   恩斯想到这,便又想起自己被迫退位时的窝囊,尽管这是教会内情,没有多少人知道,但他依旧感到屈辱,神色便更冷下来。   但得知这位小公主躲闪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恩斯还是收敛了点怒气,竭力维持着温声细语的哄骗:“我同你投缘,关系自然不能用世俗观念来束制。”   越洛闻言只想发笑,心底更是厌烦,但好歹忍住了,继续装乖巧地抿唇,岔开话题道:“恩斯主教,等会儿我还有礼仪课,容我先失礼告退吧。”   说着,越洛便起身准备折返。   这里是敞亮的宫庭花园,恩斯即便再大胆应当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越洛转身,正要走下亭子的台阶,便看见迎面相连的洁白路面上,走来一个身高颀长的年轻青年。   青年身穿教会专属的白底金色缀边的衣袍,栗色碎发略微遮住眉,远看便令人觉得那五官尤其深邃了,待他走近,越洛才更清晰对方那优越的长相。   那是一种可以称得上俊美夺目,甚至锋利的长相。   浅栗发色衬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分明应给人温和的感觉,但却被对方那矜冷的气场渲染出了不近人情的淡漠。   越洛看着对方,有些怔住,直觉这位应该便是年轻的新主教了,他一时间没有动作。   青年踱步而来,却根本没有看「她」哪怕一眼,径直看向的是「她」身后的恩斯主教。   越洛直到青年与他擦身而过才堪堪回神,莫名有丝心悸,便小心顺着对方的方向看去。   可这位新主教显然是来找恩斯有什么要事,见「她」未离开,冰冷地扫来一眼。   越洛见状不由地有些不满――倒不是因为对方那警告一般的眼神让他觉得不敬,而是因为一种微妙的、仿佛对方不该如此对他的心理。   他怎么会有这种奇怪且自以为是的感觉。   明明这位新主教对「她」态度如此冰冷漠然、不以为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越洛收敛心绪,深深回看了对方一眼后才低眸行礼离开。   他按原路返回自己的寝房,并没有所谓的礼仪课,那不过是打发恩斯的借口。   回去时,越洛不受控制地满脑子浮现的都是那位新主教瞥来的一眼。   想到最后,他忍不住敲了敲自己脑袋,勒令停止。   怎么就做不到把这个人踢出脑海,难不成他是看上对方那张脸了?越洛不明就里,感到古怪地皱眉。   而另一边,宫廷花园里,恩斯倍感棘手地凝视着眼前的青年。   ――对方是特地来警告他的。   教会内暗藏的污秽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在对方决定推行取缔皇室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决策时,对方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   “恩斯神父,不管你对那位公主抱有何种心思,在近期最好全盘收敛。这是最后一次提醒。”青年语气不含丝毫情感,却给人庞大压力。   恩斯咬牙,握紧了手里的权杖,但到底没有反驳一句话,只是忍耐到对方言尽于此地离开才吐出一口浊气。   清楚这外貌姣好的青年手段何等残忍,恩斯即便再不悦,也深知不能惹,只能憋了一肚子气地回去。   小路上,独自离开宫廷的青年神情冷肃,自那琥珀色的瞳孔里无法窥见他任何的感情。   但他在经过那一排专用于皇室成员寝卧的堡垒式建筑时,脚步不由一顿,脑中莫名掠过之前石亭里那位公主的面容。   待在教会里处理事务便难免听到闲言碎语,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恩斯觊觎的,应该就是目前仅存的几位皇室成员中,年纪最小、刚成年的那个公主了吧。 第210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3】   就是刚才那个少女么。   穆里想起对方一头松软微卷的耀眼金发,那是贵族血统的象征。   和他不一样,浅栗的普通发色从来都代表着低微的平民出身。   在他很小的时候,那些皇室成员们行事风格便尤其嚣张跋扈,肆意欺压民众,令他厌恶至今。   所以在他费了无数手段,如今接手了教会这一庞大的权力组织后,第一件事便是取缔皇室。   ――撤销那些人沾沾自喜的所谓高贵身份,让他们有朝一日也沦为平民。   届时,那位美丽的公主也会被迫搬离宫廷,无处可去吧。   或者,走投无路之下会让恩斯得手也不一定。   但那与他有什么关系。   穆里垂落眼眸,没有再看一眼,漠然走过了这一片奢华绮丽的建筑群。   越洛自从在花园里与新主教那一次偶然见面后,便再没有在宫廷里有机会遇见对方。   不知道是不是那青年说了什么,就连恩斯最近似乎都消停了些,没有再找上门来。   可如是过了好几天,越洛依然不知道那位新主教的名字与其他信息。   也不知道是谁的命令,宫廷里在「她」身旁侍奉的侍女侍从们一个个都惜字如金,除了必要的话,几乎便不会同「她」有任何交谈。   无奈,越洛只能另寻他法。   既然在宫廷里见不到那位新主教,那就只能想办法去宫廷外找到对方。   越洛知道教会每周日都会在城里最大的教堂对教徒进行洗礼祷告,那位新主教正值继位初期,应当也会在场。   那他可以试试偷偷潜入进去,探听些有用的信息。   越洛这样决定好后,便耐心等到了这周日清晨,他拒绝了侍女的服侍,悄悄地换上了较为普通不起眼的偏男装化的一套衣裤。   雪白的立领衬衣加上纯黑的吊带西裤,长长白袜子穿好后便踩上小皮鞋,越洛看着半身宫廷镜里的自己,思量地微抿住唇。   宫廷里的服饰质地未免太过上乘,哪怕是极简单的款式也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并且,今天「她」虽然没有涂抹妆饰脸蛋,褪去了平日里偏向少女的那些柔和,露出了更具有少年感的清瘦轮廓,但那头长长的金发,还是让他很容易被认出来。   但总不能一把剪掉。   越洛想了想,决定找反派系统要一个卷发棒,将这头卷发烫直,随意扎起搭在后背上。   最后扣一顶平顶西帽在脑袋上,堪堪遮住眉眼,令人难以看清楚他的五官从而认出。   乍一看,说不定会有人以为他只是一个留着长发的恣意少年。   打扮完,越洛借助反派系统一路顺利无阻地出了宫廷,潜进了坐满了教徒的大教堂里。   教堂是尖拱顶,充足光线透过绘满了画的彩色玻璃投映进来,将里面照得颇为敞亮。   越洛小心翼翼地低头,放轻脚步,竭力不发出一丝声响地坐到教堂长木椅的最后排。   坐在前方的那些人都在专心祷告,没有人注意到他。   越洛得以略微安心地抬眸,谨慎地扫视了一圈,却没看见那位新主教。   他一时间有些失望,看来这趟白来了。   正准备回去,忽然有个身形高挑、气质锋利的青年身披肃穆教袍走上来。   越洛定睛看了小会儿,不由讶异,同时眼前一亮。   那不就是那位新主教么。   他重又坐定,不太熟练的学着周围人双手合十,暗自打量着台上那个青年,听着对方不疾不徐地念着什么。   嗓音也尤其年轻悦耳。   并且越洛扫了一圈周围教徒的反应后,感觉这位新主教的威望似乎很高。   教堂前方的台子上,青年简单说完后便由其他人主持接下来的环节。   一阵聆听过后,越洛总算得知了对方的名字――穆里。   也大略清楚了他的背景:出身平民,却凭借非凡的才智进入了教会核心并一举替代了老主教,是相当了不起的一个年轻人。   这样的人注定很难接近。   越洛思索着,等到整个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便打算悄无声息地提前离开。   今天知道了这些信息,已经算是有所收获,之后再做什么他回去再想也不迟。   越洛谨慎起身,这次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不经意间对上了教堂台上穆里投来的锐利目光。   越洛浑身倏地一僵,足足顿了半秒才继续动作。   对方应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吧……应该不会吧。毕竟上次只不过才互看了一眼,穆里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任何印象。   饶是这样想,越洛也忍不住抬手压低帽檐,愈发快速地离开。   台上,穆里神情古井无波,见状收回视线,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头。   怎么觉得那抹纤细的少年身影有些许眼熟。   穆里略一思索,将后续的内容全盘交给手下人后,从教堂后门出来。   他的记忆力素来很好,哪怕擦肩而过的路人再遇见他也能记起来,更何况这个尤其熟悉的身影。   穆里边走边在脑海里有序回想。   当回忆到之前那位公主时,他顿了顿脚下,眸光霎时深沉不少。   毋庸置疑,刚刚那个身着利落、压着帽子的金发少年,和他在宫廷里扫见的那位金发蓝眸、提着裙摆的娇弱小公主身影别无二致。   难道是那位小公主……乔装打扮潜进了教堂么。   穆里瞳眸深深,鲜见地有一丝不确定,那位小公主看起来与温室里无知脆弱的花朵一般,如何能做到避开教会在宫廷安插的监视,跑出来到这儿的?   穆里不知不觉,走上了前往宫廷的方向,回神时,他沉沉地看了眼不远处古典雅致的堡垒式建筑。   他需要确定。   为了不让一个月后取缔皇室的那个决策发生意外。   越洛心跳加剧地回到宫廷,回到自己在这里唯一熟悉的寝卧后才稍许安心。   刚才青年投来的那一眼,简直像看穿了他一般可怕。   越洛维持着表面平静,将身上的装束换下来藏到床底的地毯下面,随后和以往一样用餐、沐浴。   这天即将结束,与前几天没有任何不同。   越洛散落着已经卷回去的长发,安然躺在床上时,才放松地舒一口气。   他闭上眼,很快睡去。   可半夜却被意外弄醒――寝卧内总感觉像有其他人一样。   越洛困意未消,勉力睁开眼,入目的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眼上的异物感霎时袭来。   他愣了愣,倏忽意识到自己眼睛这是被黑色皮革给蒙住了。   抬手想摘去,却发现双手也被绳索给束缚住了,压根挣脱不得。   越洛心陡然一沉,尽管知道徒劳但还是拼命挣了挣,周围静无声息,也不知道把「她」弄成这样的歹徒离开了没有。   张开双唇,越洛实在无法,便只能酝酿着企图呼喊通常都守候在外的侍女与侍卫。   但声音还未发出,他便感到颈间抵上了锋利寒冷的东西。   像是短刀。   贴住他侧颈大动脉处肌肤的刀片,冰冷到他不敢再有所动作。   半晌才咬唇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越洛不确定对方是起了疑心的穆里,还是不怀好意的恩斯。   对方闻言没有回答,也没有收起利器,只像逗弄什么猎物一样,恶劣冷漠地将短刀转了个向,拿微钝的另一侧在他颈上摩挲。   越洛被那冰寒且慢条斯理的触感给刺激得忍不住轻颤,但好歹忍住了声音。   他不知道,此刻站在床边的青年正淡淡低眸看着,目光扫视过「她」。   穆里几秒后才收回手上的匕首,神色微凉――这位公主面对这种处境,表现沉着得未免令他有些意外。   连惊叫都没有,更不用说求饶。也许之后留着会是个祸患……该怎么处理。   穆里略微思量,压低声音道:“你和恩斯是什么关系?”   越洛闻言眼皮跳了跳,确定了对方就是穆里后,莫名有些神经紧绷,良久忘了回答。   直到侧颈又被那冰凉的触感威胁似地抵上,越洛才堪堪回神,咬一咬唇角,别开脸,并不打算回答。   寝卧里的油灯散发着幽淡的光,穆里见状微沉了沉眸,审视的目光重又从这位公主的脸上到了对方身上。   倒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而是他忽而想起白天看到的对方换上男装的模样。   那毫无违和的感觉,令他有些怀疑。   但如何证实他的怀疑……穆里轻握着匕首往下移,来到这位公主此刻身上穿着的荷叶边睡裙衣领上,可最终还是没有碰。   他不想冒犯。   想了想,穆里将匕首放在一边,略按上越洛的颈项,温度冰凉的拇指指腹摩挲着那段纤细肌肤。   在摸到微微突起、不甚明显的喉结后,穆里动作一顿。   与此同时,感觉自己宛若砧板上的鱼肉一般的越洛心神也霎时一紧。   被发现了?   就在越洛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对方俯身离近,哪怕他现在眼前一片黑暗,也能明显感受到那无形的威压。   仿佛上方的空气都遭受到了巨大压迫。   颈间的手稍许用力,对方淡冷的声线依旧压低了,轻慢传来:“解释一下?” 第211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4】   越洛闻言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挣动起来。   可对方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甚至给他一种即将要将他身上的睡衣划开验明的错觉。   越洛登时有些无声的慌张,不自觉便想要转身躲避对方的靠近。   ――怎么能被穆里发现,万一对方证实了这个秘密,肯定会把他当场处决。   越洛此刻被蒙着眼,双手也遭到束缚,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但无论他如何挣扎,穆里修长有力的手还是慢慢往下移去。   “公主,冒犯了。”对方那低沉磁性的声线压着,蓦然低闯进他耳道,越洛不由耳膜一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便震惊地感到穆里的手,隔着顺滑丝绸质地的长睡衣,轻贴上了他锁骨下几厘米处。   越洛霎时屏足了呼吸,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气氛似乎陡然凝了凝。   对方很快拿开了手。   但无疑,肯定知道了「她」其实不是女孩子这件事。   越洛怔怔然,足足僵了半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味想着,穆里会怎么处置他?   现在仅存的皇室成员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是因为他们要么是不享有继承权的公主,要么是旁系血统。   而其他会对教会统治造成威胁的皇室成员,早已被暗中处理,这也是皇室日渐式微的原因之一。   但「她」现在却被发现其实应当是王子,且拥有嫡系血统。   越洛沉默地咬了咬牙,怀疑自己活不到明天日出。   他决定找反派系统要点道具。   但还未等他在脑海里叫出反派系统,对方便似乎果决地抽出了类似丝织品的东西,声响柔软纤细,覆在了蒙住他眼睛的皮革下方。   越洛这才感受到那是条手帕,上面传来幽淡摄人的香气。   不多时,那香气便麻痹了他的意识,越洛无法自控地陷入了昏迷。   苏醒已经是在清晨,越洛太阳穴还隐隐作痛地睁开眼。   这次眼睛没有被蒙住,手脚也都是自由的。   越洛环顾一圈四周,松了口气,还好,还在宫廷的寝卧里。   昨晚那似梦非梦般的遭遇令他有些恍惚,越洛几乎就要以为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了,然而无意间看见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他默然一瞬。   不是梦……   穆里的确来过,而且,发现了「她」的秘密。   越洛缓了小会儿才起床梳洗,换上了侍女们事先备好的华丽的金色百褶公主裙,因为「她」要参加今晚宫廷内将举办的一场小型音乐宴会。   ――为了能让宫廷里终日无所事事的皇室贵族们打发时间,生活不至于太过无聊。   但这一身华贵的装束实在是繁冗,步子也迈不开,极其约束,越洛不过出去吃了个早餐便累得只想躺下。   于是他索性让侍女退下,自行回了寝卧。   正闭目养神,房门便忽地被敲响,越洛拧眉,道了声「进」。   一位侍女轻推开门,低眉顺眼地禀告道:“公主,主教大人邀请您在会客室见面。”   越洛闻言喉头略微一咯噔。   恩斯已经退位,现在被称为主教的只有一个人。   一路上,越洛都充满了警戒,推门进入会客室时更是全身都染上了戒备,看见其中背对他而立的高挑青年,越洛不自觉抿了抿唇。   “来了……”听见动静,穆里转身,锐利又冷漠的视线扫向他,随口道。   越洛关好门,未做回答,目光掠过对方衣襟前那精致的十字架后,便低垂下来。   而对面的穆里,看着一身金色华服的「少女」抗拒地埋着漂亮的眉眼,浑身都是防备地站在会客室门口,似乎一步也不想朝他走近。   穆里也不甚在意,把玩了一下左手食指的方形扳指后,低声肆意命令道:“过来……”   越洛闻言下意识离门更近了,抬头同穆里对视,语气间还是竭力保持着尊敬道:“我怎么可以与您这样的人站近,主教大人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穆里闻言却不开口了,只意味不明地微笑了下。   说是微笑,其实越洛也不确定对方那是否只是抿了下唇角,毕竟那神情一掠而过,很快穆里便恢复了平日的冷酷漠然。   他看见穆里走过来。   越洛神经绷紧。   他紧紧盯着对方,莫名怕对方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举动。   但穆里却在离他仅仅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穆里抬手,将「她」的手指尖轻握起,令人始料未及地略一低头,唇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轻描淡写地问:“公主是认为我身份卑贱么?”   越洛一愣,一时有些不解对方为什么这样问,目光触及青年那代表着平民出身的栗发与棕瞳时,才堪堪明白。   僵着脸奋力抽出手,越洛不自在低道:“当然不是。”   毕竟现在论身份地位,他作为权势滔天的主教,可比「她」这个完全没有话语权的花瓶式公主要显赫多了。   穆里闻言没有回复,猝然又逼近了点,等到越洛注意到时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范围,他被困在了门与青年之间,无处可逃。   越洛一顿,咬牙提醒:“穆里主教?”   「少女」的声线柔和,仔细听其实还带有少年的清澈,齿尖与舌尖碰撞擦出的他的名字显得尤为悦耳诱人,且不自知。   穆里微垂下琥珀色的深邃眼睛,手指轻慢地挽起对方浅金色的长发,一缕两缕,手背时而还有意无意地擦过「小公主」柔软白嫩的脸颊。   这动作着实有些轻佻了。   按照以往,穆里是绝不会如此的――他一向克制禁欲,何况也无人能挑动他的欲望,只是得知这位所谓的小公主其实是个男孩子后,便不必那样克己复礼了吧。   穆里把玩着那卷长柔软的发梢,甚至放在唇边碰了碰,轻薄之意溢于言表。   越洛不懂对方是何用意,直觉想远离,此刻却根本无法,反倒还被青年愈发紧迫地逼近。   这下他更确定穆里知道了他的秘密,但谁也没有主动戳破。   他是不能,穆里大抵是起了戏弄之心。   越洛别开脸,抗拒地不看对方,下巴却被穆里捏住,被迫扭头回去同青年对视。   穆里凝神看着面前「少女」那双澄净透蓝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鲜活的怒意,令人食指大动。   穆里又不经意地扫视过「她」身上那金色柔滑的蓬蓬裙,纤细的腰肢与手腕都显而易见。   甚至雪白缎带交叉缠绕的前襟处,能隐约窥见那漂亮笔直的锁骨。   穆里眼眸微暗,墨黑浓郁的长睫垂下,遮掩住眸底那陡然泛起的涟漪。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欲望,准确说来,还是对一个少年。   这似乎多少显得有些诡异。   并且神职人员需要遵循禁欲的信条,即便教会里的大部分人都监守自盗,他也不打算做那般渎神的事情。   思及此,穆里那来历不明的冲动才堪堪平复些许,他放开捏住对方下巴的手,微退开,这才淡声问道:“公主应当不会投靠恩斯吧?”   越洛好不容易被他放开,顿时离他好几步远,闻言拧眉回:“这与您无关吧。”   穆里漠漠地低眸:“恩斯虽退位了,但依然是神职人员,倘若公主与其有染……”   他意犹未止,越洛却听明白了――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做玷污神与信仰的事情。   越洛倍感可笑地扯了扯唇,谁稀罕和恩斯那个猥琐老头扯上关系啊,他更对他们这种所谓的神明毫无感觉,用不着他来告诫。   没有回话,越洛拉开会客室的门便打算离开,可就在他即将迈出去之时,却又被穆里叫住。   他皱眉,勉强停住脚步,略微偏眸。   青年自身后侧方凑近他耳畔,以一种将碰未碰的距离,对他语气清漠道:“公主的秘密,在下会暂时保守的,但公主最好也安分乖巧一点。”   言下之意,难道是警告他不要再出现上次潜入教堂那种事了么。   越洛心头一跳,狠狠皱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夜晚的音乐宴会,越洛听得颇有些心不在焉。   典雅的原木色舞台上,乐队奏出的一曲曲悠扬又优雅的音乐,全都让他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没想到穆里也会来。   按理说,这是宫廷内的活动,教会人员基本不可参与,但现下是权势才说了算的时候。   好在「她」和穆里坐在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不然真是折磨。   越洛面无表情地等待着这场音乐宴会结束,忽然身旁「她」的表兄微侧身过来,似要同「她」说点什么。   那一双与原主一样澄蓝的眼睛亮亮的,越洛不好拂人面子,便配合地离近一些,结果听见对方小声吐槽这音乐宴会有多无趣。   越洛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个,一时间忍不住笑了笑。   外人看来,这是漂亮的贵族少年少女相谈甚欢的一幕,赏心悦目,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皇室里的公主王子大多都会选择近亲结婚。   但坐在舞台对面贵宾座上的穆里见了后,略收敛了眉目间的漠懒,目光锐利起来。 第212章 推文   大家晚好,晚安,以下如题――推一篇新文!   书名:《我成了暴君心尖上的小美人》   作者:鱼不闻   简介:“国师算天算地,没算到今日会下不来孤的床?”   “你这个……变态!”   「精分顽劣暴君攻」x【不服气但惜命美人受】   阮知更拥有巅峰的颜值,却生来炮灰命,不管做什么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经历过重重打击后,他选择咸鱼。   直到某天――   【系统:“由于宿主存在感过低,即将被世界意识抹杀,这里建议宿主与世界气运之子搞好关系,尽快获取存在感。”】   不让他成为气运之子,人生赢家,世界男主!还不让他咸鱼了?   阮知更一跃成为敌国国师,放话出去:“本国师就是喜欢和晏无咎……对着干!”   明争暗斗,阮知更输得一败涂地。   晏无咎:“国师不是说,喜欢和孤对着干,怎么?现在不喜欢了。”   阮知更咬牙:“不喜欢了……”   晏无咎笑的顽劣,“不喜欢没关系,我们换一个……继续干。” 第213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5】   越洛正同身旁的表兄说这话,忽地觉得后背一凉,他有些莫名,不禁顿了顿。   半晌才皱了皱眉头,回神――大概是错觉。   好不容易等到这乏善可陈的音乐宴会结束,越洛趁着无人注意,顾不上礼仪形象地抬手,轻按了按自己酸痛的后颈。   有气无力地沐浴完,便懒洋洋地躺回了自己寝卧。   刚刚他其实也有朝舞台对面座位上的穆里瞥去几眼,发现对方看得出奇认真,难不成穆里爱好听这种催眠曲一般的音乐?   越洛趴在床上,努了努嘴,身上丝绸质地的长睡衣轻柔摩挲在肌肤上,带来阵阵舒适的困意。   他全然没料到,自己会就这样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他唯一一丝理智在劝他好好盖上被子再睡,但越洛实在难以抵御那漫天盖地的困倦,眼皮稍一耷拉下来便忍不住沉沉睡去了。   现在正值深秋,夜里气温骤降,霜寒露重,但越洛在即将被冻醒之际,隐隐约约竟感到自己被谁抱了起来,放进了被子里。   他重新躺平稳后,翻了个身,只觉周围温暖柔软。   仿佛有谁为他掖好了被角一般。   越洛蹭了蹭脸颊旁的鸭绒被,正欲继续安睡,便倏然感到下巴被人捏住了。   略微的痛感袭来。   越洛拧了拧眉,意识上却不愿醒。直到唇瓣忽而被人用指腹稍微用力地摩挲,那格外酥痒的鲜明触感袭上神经。   越洛霎时没了大半倦意,他警觉地睁开眼睛。   寝卧里的曳地窗帘却早已被人拉了起来,严丝合缝,将所有的月光都遮挡在了外面,只留下满室的黑暗。   越洛即便睁眼,也压根看不见床边的人是谁。   对方的手指还肆无忌惮地压在他双唇上,似乎是察觉到他醒了,略俯了俯身,另一只手撑在了他枕边,随之而来一道无形压迫,越洛眉头拧得更紧。   他咬了咬下唇,忍不住低声开口:“又是你?”   对方没有回答,但在他张唇的那一瞬间,修长手指猝不及防地抵入了他的双唇之间,指尖轻佻地触到了他的舌尖。   越洛登时心头猛然一震。   饶是知道对方是穆里,这样狎昵的举动也令他有些错愕。   甚至让他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穆里。   穆里不是坚定的禁欲主义者么,那这是在做什么?   越洛大脑当机的片刻,对方那微凉的长指已经彻底趁虚而入,慢条斯理地撩拨着他敏感的口腔各处。   越洛无法忍受地颤了颤,堪堪回神后想要重重咬下去,但也就在这时,对方凑近了他脸颊,唇仿佛几乎要碰到他耳廓,淡淡道:“想活命就乖一点。”   对方的手指轻压了压他的舌,其中狎玩意味浓烈到令越洛感到耻辱。   他被子里的双手握起,一方面不解穆里的意图,另一方面也出离愤怒。   “如果公主是男孩子的秘密被曝光,会怎么样呢?”压低声线的青年却在他想要反抗之际,轻描淡写地问。   与此同时,越洛感到对方另一只手也来到了他脸颊边,手背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侧脸肌肤,微妙的触感令越洛眼睫一颤。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这个秘密被曝光,视正统皇室血统为眼中钉的教会势必会找尽机会除掉他。   越洛顿了顿,接着又听对方「提议」道:“但如果你听话,我就答应帮你保密,怎么样?”   说着,那人似有似无地把玩着他耳边碎发,原本在戏弄他唇舌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撤离出去,宛如在给他回答的机会。   越洛忍住躲避的冲动,不适地咬了咬唇,冷道:“为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闻言对方没有立即回答,只思索一般,将他耳畔的卷发在手指上随意绕了几绕。   那无形之中施加上来的压迫,令越洛的身体更为紧绷。   终于听见淡然的回答:“没有目的,只是单纯觉得公主您很好玩。”   越洛错愣,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青年愈加凑近他,仿佛已然坐上了他的床沿,此刻低身压在了他身侧,更肆意妄为的,是那温度微凉的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侧脸。   “把玩出身尊贵的「公主」,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那听起来恭敬的语气里,说实则满含嘲弄也不为过。   越洛因为这话浑身微微一冷。   ――这个人真的是穆里吗?   穆里不是最不喜与他人身体接触,应该与所有人都保持距离的吗?   还是他猜错了,这个人其实根本是别的什么性情恶劣的人?   越洛越发不确定,以至于他一时忘了驳斥对方的话。   直到对方那低沉微哑的一声传入耳膜:“那么我当您是默认这项交易了。”   “什么?”越洛惊愣,下意识要推开对方起身点灯,却被无情地拉回去压在床上。   越洛心脏剧跳,竭力拒绝道:“滚开……”   粗鲁的两个字,配上温软无害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说服力与杀伤力。   只可耻地换回了对方的一声轻笑。   接着,越洛双手被一同按在了他头顶的床面上,如何挣也无法挣开,对方的力气简直与这副养尊处优的清弱身体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对方随意扯下了床头悬挂着的系绳。   ――那是用来合上三面床帘的拉绳。   随着对方那一扯,除靠墙的床头,床的其他三面缓缓落下了厚重的床帘,将整张床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形成了一个隐秘的空间。   越洛因此而更为不安,但面上他竭力丝毫不显,甚至低冷着声问:“所以你指的听话是什么?”   压制着他的人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回答的想法,只愈发俯身同他靠近,直至彼此的呼吸几乎都要交织在一起。   越洛差点以为身上的人要这样强制地吻下来。   但好在并没有。   对方停下了。没有远离,但也没有再欺近,仿佛陷入了某种思量。   类似猎人在打量已经进入圈套的猎物,在考虑用何种方式处理。   这样的沉寂令越洛难以忍受。   更彻底的黑暗里,他已经完全看不见对方,只能凭借感觉判断对方的位置,所以更别提看见对方的轮廓与神情。   ――他全然无法得知对方现在在思量些什么。   稍许冷静了点,越洛暗自蓄力想要抵开对方。但就在这时,上方身形修长的人迫近了。   轻易压制住他蹬动的双腿。对方有力的手肆意按住他双手,另一只手则抚上了他一侧耳垂。   指腹在上面来回摩挲,力道轻慢,技巧性地带出阵阵颤意,越洛身体止不住抖了抖。   越洛没想到对方会用手指一直持续不断地玩弄他的耳垂。   从耳尖、耳骨到耳垂根,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宛如在捏弄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始终饶有兴致地摸索着。   甚至,对方时不时还会在把玩的时刻低头,凑近他耳朵,轻轻地往他敏感的耳道里吹气。   不把他刺激到浑身发颤便一副根本不打算停下的架势。   除此之外,这一晚上对方并未做其他任何事情。   仿佛只是一个心理有些扭曲变态的恋耳控,这令越洛一言难尽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   但总归说来是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对方要求的所谓「听话」会更可怕一点,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他反倒感觉劫后余生了。   不过到了相对令人放心的白日,越洛还是立马找到宫廷负责安全的人,让他晚上记得在「她」的寝卧附近加派巡视的人手。   安全负责人立马拨了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在「她」寝卧门口驻守,这让越洛霎时安心了不少。   只是有一件事他仍然很在意――晚上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穆里。   穆里那样生人勿近,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可除了穆里,他想不到其他还会有谁了。   越洛拧眉,听侍女无意中提起穆里今天将会出席在中心教堂举行的唱诗班演练活动时,他心思动了一动。   这回他伪装得更为彻底――不仅向反派系统要了能让他暂时变为短发的道具,还要了一身灰扑扑看起来像平民穿的男装。   如是打扮后,越洛戴着不起眼的贝雷帽,埋头溜出了宫廷。   这次他没有直接进入教堂,而是混入了那群唱诗班候选者中,等了等才等到穆里出现。   青年依旧穿着肃穆的教袍,即便是出身平民,但不怒自威的摄人气质根本不输给任何一位贵族。   越洛自觉隐藏在一群身高与他相差无几的青少年里极为安全,坦荡地望向穆里那边,想到一个完成任务最简洁快速的办法――   他为什么不找机会把穆里给解决了,那样不就可以阻止他取缔皇室了么。   眨眨眼,越洛暗自评价,好办法,可行。还有大半个月,可以慢慢找机会。   想到这,他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越洛不知道,在他离开之际,原本一直在专心看着唱诗班演练的穆里,眸色深沉地掀起眼帘,直直地盯着他的背影。   晚上……   越洛仍旧有些紧张,哪怕加强了巡视,他也不敢全然安心地入睡,最后又在床边放了一盏极好点燃的油灯才堪堪睡下。   原以为会一夜安稳,但时至半夜,越洛又被那慢条斯理的亵玩给扰醒。 第214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6】   右侧颈处好似有人一直在轻慢地摩挲那一小片肌肤,指腹偶尔用力按在他大动脉上,令他感到酥痒与不适。   越洛扭了扭,于睡梦中紧紧地皱了皱眉后,才茫然地睁开眼。   入目又是一片无比熟悉的漆黑,熟悉到令越洛心头登时一震,睡意顿消。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间里还有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毫无疑问,依然是前两次侵入进来的那个人。   越洛霎时恢复清醒,无声咬了咬牙,下意识便往远离那抹黑影的床另一侧靠去。   随后迅速起身,想要趁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他睡前事先放在床头的油灯点燃。   ――至少,今晚得揭开这个混蛋的真面目。   越洛如是愤愤想着,余光发觉那黑影并未动作,心底不由掠过一丝疑惑,直到摸到床头的油灯不见去向后,才陡然明白。   他身体霎时一僵。   “是在找这个么?”也就在这时,对方压低的似笑非笑的一声传来,充斥着漫不经心与玩味。   越洛看过去,隐约看见对方手里似拎着他先前备好的油灯。   这个变态,怎么这也注意到了。   握紧手指,越洛一时说不出任何话,唯一的反应便是逃跑。   他从床的另一侧下去,光脚踩在冰冷的橡木地板上,想要尽可能地远离那人。   越洛思绪混乱,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进来的,踌躇着现在如果大喊,能不能引来巡视中的侍卫注意。   好不容易他刚张开口,便看见对方的身影动了动,越洛的心霎时宛如提到了嗓子眼,他还没忘记这个人之前那可怕的玩弄与戏谑。   然而下一秒,他便看见对方踱步过来。   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丝毫不担心他会叫喊,越洛反倒因此顿住。   现在这样想要直接越过对方逃出寝卧,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情。可是这里距离地面又太高了,跳窗也是很离谱。   忍耐间,对方已经来到了跟前,越洛全身都紧绷着,时刻提防着对方做出什么逾矩过分的举动。   但对方在顿了一秒后,却一言不发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甚至一只手拢了拢他被冻得冰凉的脚心,仿佛要帮他暖和过来一般轻轻握住。   修长手指贴合在他光裸的脚踝肌肤上,令他有些无措困惑。   越洛惊疑不定,想要反抗之际,又感觉对方罕见地没有丝毫不正经的意图,便倍感莫名,将眉头皱得更紧,一时间僵在那没有动作。   直到被对方重又放回到软床上,感觉到对方沉默微低着头,拉过被子径直盖在他腿上后才回神。   这是,什么意思?   越洛懵了懵。   随后他忽地感到那人稍许俯身欺压下来,低沉道:“想点灯,是么?”   越洛的耳廓被那近在耳畔的清哑声线给震得微微酥麻,他难以应付地抿紧唇,不知道他问这个是又想做什么。   见他没有回答,那人也不在意似的,指尖准确地挑到了他下巴,肆意地摩挲了下后,他从一旁高高的床头柜上,拿过了什么。   黑暗里越洛全然看不清,只直觉想远离,但被对方不容反抗地拉了过去。   双手被绸缎一般的长条猝然而坚牢地束缚起来,越洛怔愣,而后双眼也被准确无误地用柔软丝滑的厚布给蒙住了。   被翻过身,不得不趴在床榻上时,听见那人在他耳旁懒散轻语:“我帮你……”   漫不经意的语气伴随着灼灼的吐息,一同涌入了他耳道里,宛如在四处撞击,最后闯入耳膜,越洛不由缩了缩脖子,顿感心神一紧。   要帮什么?   心底不解着,他倏忽感到眼前浮现了朦胧的明亮。   他把油灯点燃了?越洛错愕。   此刻视线被布料遮挡,饶是有了亮光,他也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脸,更无从得知到底是谁。   而且,因为这一不太寻常的举动,他愈发对接下来的未知而可怕的事情感到提心吊胆。   越洛动了动,听见剪刀不紧不慢剪开衣服布料的声音。   他登时不敢再动,屏息凝神听着,终于判断出对方这是在剪他的长睡衣后领。   那动作很轻,并且剪刀完全没有碰到他的后颈,只有细碎的布帛分离声在缓慢折磨他的耳朵。   很快,在越洛回神之前,对方的动作停下了。   如果他没感觉错,大概剪了不到几厘米,越洛不自觉已然拧紧了眉,不懂到底要干什么。   在破坏了些许他的睡衣后,青年才将他重又翻了个身,让他背躺在床上。   如此,明亮隔着布料在越洛眼前变得更为耀眼,但连身旁的青年轮廓他也一点也看不见。   越洛咬牙,等着看对方这次又是要做什么。   尽管一个副本里能向反派系统申请要道具的次数有限,但他还是打算一旦对方有什么令他无法接受的行为时,便立马要道具痛打这人一顿。   不知不觉中,越洛的手指愈发攥紧了。   全身上下肉眼可见地紧绷。   但越洛不会知道,自己这幅模样落入旁人眼里会是怎样一种能激发人破坏欲与戏弄心思的诱人景象。   ――碎金的长卷发铺陈在羊羔白的床面上,被漆黑的绸布蒙住的位置下,能看见「少女」不自觉地咬紧了唇角。   原本色泽微粉的唇瓣,此刻被咬得泛起了殷红。   床边懒散坐着的青年眼眸一暗,小会儿后还是伸手阻止对方继续咬唇――再这么忍耐地咬下去,迟早要咬出血。   “不如咬这个。”手指阻止的同时,轻易便抵入,青年低淡道。   越洛立时别开脸,一看就满是不虞与恼怒。   可这神情却更令青年忍不住微扬了扬唇角。   在油灯的柔和光照下端详了几秒,青年才堪堪伸出另一只手,落在那荷叶边长睡衣的衣襟处。   衣襟领口处也围绕了一圈圆润可爱的荷叶边。   由于刚才剪开了长睡衣的后领,所以此刻想要将衣领稍往下扯一些也轻而易举。   青年眸底状似无波无澜,不疾不徐地低身,优美的唇瓣率先凑近床上「少女」那微热的耳垂,咬了咬。   齿尖挤压耳垂细肉的一瞬,他便感到身下「少女」身体明显的一颤。   无比生涩的反应,青年微眯了眯棕色的眼眸。   而越洛则燃起了满身的戒备,正全身心抵触着这一忽如其来的诡谲感受,便听见对方淡淡道:“说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越洛一时没有明白这话的意思。   直到对方又狠狠地咬了下那脆弱的耳垂根时,越洛才猛然想起白日里他去偷看唱诗班演练的事情。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穆里吗?   越洛百思不解,克制不住地低「唔」一声,双手被禁锢着,挣动也无法太大波幅,偏偏对方还一个劲儿地厮磨他无比敏感的耳畔。   这令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之前那一次,无论是耳尖还是耳垂都被事无巨细地「照顾」。   现在的遭遇与当时的回忆仿佛遥相呼应,令越洛浑身战栗。   他有些可耻地感受到蒙在眼前的绸布都有些濡湿了。   几乎要脱口问是不是穆里。   但因为担心问出口会被事后灭口,越洛还是强行忍下了这股冲动。   感受到在蹂躏了一会儿他耳垂后,对方指腹逐渐摩挲上了他的锁骨,长睡衣领口被扯下后,锁骨无处可躲。   锁骨……越洛咬牙,勉强还在接受的范围内,再往下他就准备要道具了。   可这变态并没有继续得寸进尺,而是停留在了他的锁骨处。   能察觉出微微粝感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贴上他的锁骨尾处,无比轻慢地抚了抚,好似在描摹他的锁骨轮廓一般。   这令越洛又是止不住的一颤。   ――到底要做什么,这个混蛋。上次是针对他的耳垂,这次要往下折磨他吗?   越洛挣了挣,几欲张口,穆里这个名字在唇边徘徊又徘徊。   忽然,唇瓣上贴近了一道柔软温润的触感,一瞬间心神悸动,但只是浅浅的一擦过,对方便离开了。   越洛怔然,好半天才意识到那是对方的嘴唇。   这,又是什么意思?   穆里会这样吗?!   不可能……   任谁都说那家伙是绝对的禁欲主义者,玩弄也就罢了,绝对不可能主动碰其他人,更别提双唇之间的触碰。   可除了穆里,还会有谁知道他偷偷潜入教堂的事,宫廷也不是这样任谁都能来去自如的。   越洛思绪混乱,对身侧这人的身份愈加不明所以,别开头,小心翼翼地试图想把眼睛上的绸布给弄掉,以看清对方。   青年却一眼便知晓了他的心思,擒住他下巴,若有所思的目光凝在身下「少女」更为殷红的唇上。   食髓知味地轻舔了舔唇角,青年低了低眼睫,还是再度贴了上去。   这次比第一次的浅尝辄止要来得更深刻,唇瓣贴合着唇瓣,柔软的触感在两相碰撞,青年忍不住浅浅地吮了吮,又轻咬了一口。   越洛无法克制地低抽了一口气。   不是疼,而是这种错乱的感觉太过诡异。   他始料未及的是,仅仅因为对方如此轻软地吻咬着他,他的身体便有些来历不明的升温。 第215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7】   越洛僵了许久才拽回神智。   身上的男人一面用长指触碰在他锁骨上,带来若隐若现的酥麻,一面捏住他下巴,迫使他张唇,接纳极具侵略意味的舌尖。   随着对方动作愈发得寸进尺,越洛喉咙间压抑的低「唔」声难以自控得越积越多。   他能清晰感觉到蒙眼的绸布已经湿润了大半了。   越洛直觉危险,眼睫剧烈地颤动,宛如稠密的小刷子般一次又一次掠过绸布。   燃油灯的暖光下,青年视线扫向绸布上被「少女」生理性眼泪氤氲出一片湿的痕迹,微顿了顿。   喉结不自觉一滚。   原本在揉弄锁骨的手指,移到了眼睛上的绸布,轻不可察地按了按那片暗色的湿润。   掠夺对方呼吸的亲吻与此同时遽然深入。   越洛猝不及防,被捆住的双手瞬时无力,就连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了。   这种姿态实在令人感到羞耻。   越洛双腿蹬动着,暗中希冀能让对方退开,抑或自己逃开。   可双唇好不容易被放过,得以用力喘气平缓呼吸的间隙里,青年却潜至他耳边,唇角似有似无地点着他耳垂,低沉磁哑道:“别想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都已经一片混沌。等到终于被放开时,越洛都已经浑身汗涔涔的了。   他失力地瘫软在床正中央,眼上蒙住的绸布还未取掉,只有手腕上的束制被解下了。   越洛缓了良久,才有力气抬手揭开眼前的布料。   他胸膛依旧大起伏着,忽地抬手,屈指,狠狠咬了一下手指关节处的肌肤,眸底尽是难言与恍惚。   那身份不明的混蛋已经走了。   先前将人搅得无比混乱的靡热氛围已经消散,寝卧里那盏小小的燃油灯也已经燃尽灭了,房里又恢复为黑暗。   这一晚他被翻来覆去地被迫同对方接吻,锁骨也被一再地玩弄触抚,再未往下。   宛如那一晚他耳朵上的敏感点被持续不断地攻克一般,对方这次有针对性地又开始摸索他的侧颈与锁骨一带。   再接下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越洛连猜想都不敢。   可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越洛无比确定这唯一的事实,他握紧拳头,暗骂那混蛋的同时也不由气恼自己那诡异微妙的反应。   没有厌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对同性还是个连面也未见上的混蛋的接触有感觉。   这比对方的任何举动都要让越洛感到强烈的被羞辱感。   难不成是因为他其实喜欢男人而不自知?   或者因为心理和身体本来就不可一概而论――即使心理上难以接受,但身体受到了撩拨时,还是会忍不住情动?   越洛现在无从得知答案。   他疲倦又愤恼,因为变态几近一整夜的骚扰,根本没能睡好觉,还陷入对自己性取向的怀疑。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堪堪休息了十来分钟,越洛便无精打采地还是起床了。   ――过了睡觉的点,他便再也睡不着了。   今天穿的依旧是公主式华丽的蛋糕褶长裙,越洛穿这一身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可恨。   他照镜子时发现侧颈上有一道显眼的红痕,衬着那片白皙的肌肤,简直惹人注目到了极点。   不用想,这要是不小心被人发现,「她」没准会被当成与谁有私情,直接绞刑处理。   好在衣橱里这一身长裙有薄薄的高领,能完全遮住。   越洛换上后,顿觉身上一沉。   好在今天不会像之前那样无所事事地扛着这沉甸甸的一身过一天,原主的那个表兄,也就是上次在音乐宴会上同「她」说笑的那个少年,邀请「她」一起享用下午茶。   到了约定的时间,越洛提着这沉而华贵的裙摆,慢吞吞走进树叶围织而成的拱门。   这是宫廷里东花园最漂亮的一座凉亭。   同原主一样金发蓝眸的少年,穿着精致奢华的贵族服装,早已等候在其中。   两人对视一眼,少年一见到「她」,那双澄净的蓝瞳便霎时亮了,冲「她」招手。   越洛回之一笑,走过去在他一旁坐下。   落座后,原本静立的侍女立时上前,为「她」倒上沏好的皇家红茶。   两人便一边悠然自若地抿着茶,一边聊天。   少年名叫安瑟,比原主稍大点,他们同年差五个月。   大概是因为三观一致,又都对宫廷里那些唬人的礼仪,装腔作势的排场感到不屑一顾,所以两人聊得很是投缘。   没多久,越洛便愈发觉得这家伙亲切,很适合当朋友,唠嗑起来毫无阻力。   于是本来只打算坐一个小时的,结果两人硬生生从三点聊到了傍晚天黑,才依依不舍地约好下一次再聚。   最后分别的时候,越洛漫不经意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后颈,全然没注意安瑟咬着唇看「她」时,那熠熠发光的眼神。   沐浴完,越洛一身轻松回到寝卧,正要舒舒服服睡去,便蓦地想起那个总是在深夜偷袭的变态混蛋。   加派侍卫人手没用,对方根本在宫廷里来去自如。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又出现……越洛不自觉咬了咬牙,顿时没了睡觉的心思。   踌躇小会儿,他叫来一个侍女,正打算让对方换上自己的睡衣,便忽然又犹豫:万一那变态弄错人了欺负这个侍女怎么办?   侍卫……更不可以。公主的床怎么能让一个男人躺上去。   越洛愁了片刻,最后决定不睡了,等着看那人会不会来。   一晚上燃油灯都点着,只要对方一进来,他便能看清长什么样子。   如是想着,越洛强迫自己精神抖擞起来。   然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了,偌大房间里始终一片安宁寂静。   由于没有开窗,燃油灯稳稳的光芒更是催眠。   越洛的眼皮开始耷拉,一垂一垂。很快,就在越洛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时候,他果决地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越洛懒懒地翻了个身,忽地感到耳尖一痒,仿佛有人在细细捏弄他的耳朵。   越洛缩了缩,却躲不掉。   那酥痒还蔓延到了他的脖颈,越洛在逐渐分崩离析的安稳睡梦中唔昵一声后,勉强睁了睁眼。   这次映入眼帘的竟不是黑暗,而依旧是燃油灯温暖的光。   越洛怔愣,在暖光的照映下,顺着停在他脸颊边的手指,看向了床边淡然站立的青年。   穆里……   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可能真的是穆里――而且,还这样轻易便让他看见?   越洛半晌没有反应,直到青年微垂落棕眸,俯身向他靠近,那无比熟悉的侵略感一涌而上。   越洛条件反射性地后退。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穆里这是玩够了想直接灭口了,不然怎么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他面前。   越洛正欲从床的另一侧下去,便听对方沉沉开口:“你再光着脚,我就把你的脚也绑起来。”   越洛愣住,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尽管对方这次没有再压低声音,的的确确是穆里的声线没错,但这话是什么意思?变相地关心他吗?   那还杀他吗?   这一切都诡异到了极点。   越洛沉默,待在床另一侧最边缘上没有再动,余光急速地扫了眼房门,心陡然一沉,门紧紧闭着,且牢牢锁上了。   外面也静得可怕,似乎原本在外保护的侍卫都齐齐离开了一般。   越洛这才难言地转眸,看回穆里,“你就是之前那个……”   变态?混蛋?骚扰狂?   都是些无法当着本人说出口的称呼,已经领教过那变态程度的越洛担心激怒对方,默了默。   穆里闻言便并未作答,那张俊美冰冷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欲望,更不用说之前恶劣戏弄他时的灼灼情动。   如果不是先前的印象太过深刻,越洛都要以为他是来杀人的了。   缓了缓,越洛看见对方从床的对面走过来,他当即便要往反方向逃。   穆里却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制在了床上。   越洛登时心神一紧,低而猝然地「唔」了一声后,咬牙道:“穆里主教。”   “嗯?”青年竟然沉沉应了一声,俯身靠近。   这次在明亮灯光下的贴近,令越洛整个人都懵了懵,随即涌起无数的窘迫与局促。   他挣了挣,穆里却反倒将他的双手按在了一块,令他不得不趴在床上,眼见青年淡然地屈膝上床。   “「公主」。”穆里低身于他耳畔,语气轻慢,如细软的小刷子磨过他的耳膜,越洛忍不住蜷了蜷,身体颤了一下。   “你又想做什么。”越洛咬唇。   穆里把玩着「她」的金发,低眸似无澜无波地打量,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傍晚听到的――   是他在宫廷里安插的用来监视这位「公主」的侍女汇报的:“她”和之前那位相谈甚欢的王子安瑟又见面了。   这次两人聊了一下午还意犹未尽。   看起来,还真是情投意合。   穆里神色冷了冷,又瞥向对方象征着高贵血统的纯粹金发。   贵族只能与贵族联姻,这是宫廷里不成文的规定。可自己即便现在是万人之上的主教,也依旧改变不了低微的平民出身。   穆里的眸光深幽暗沉。 第216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8】   他修长手指轻慢地缠绕着「少女」那细软的金发,感受着身下人的微颤。   明明从前是绝对的禁欲主义者,可现在却无法自控到越来越沉迷。   穆里垂眸,制住对方的挣动,凑近那小巧的耳垂,顿了顿微张唇咬住。   齿尖贴合耳根的那一瞬间,越洛倏地战栗了下,脸忍不住埋进被子里后,手指霎时攥紧了。   所以,这是连掩饰也懒得掩饰了?   燃油灯静静地烧着,满室光亮,暗色的复古宫廷大床上,两人正无声地抗衡。   穆里按住他的双手,几乎倾身压在越洛的身侧,唇齿衔着对方敏感的耳垂狎玩,而越洛却咬着牙忍耐着体内汹涌微妙的快意,拼命顽抗。   “小公主……”穆里忽地放开,在他耳畔低沉微哑地叫了一声羞耻的称呼,令越洛心陡然一跳,随后听见对方低淡道,“这样,你其实很享受吧?”   越洛闻言愣愣,一时没有听懂,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立马满目愤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穆里见状抿了抿薄唇,竟真的放松了对他的压制,越洛顺利地挣脱后顿了一下,才迅速下床。   他跑到房门处,戒备地盯着仍在床边、姿态漠懒的青年,反身拽了拽门,果然如他所料,被从外面锁上了。   那么这偌大的寝卧里,除了浴室便再无地方可躲了。   可浴室的门看起来太过单薄,根本防不住穆里。   越洛后背抵住房门,神经绷得死紧,生怕看见穆里此刻朝他走来。   但穆里却并未动作,而只略微抬眸看向他,小会儿后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吧?”   越洛皱眉,不解其意。   什么身份?   是指原主的伪公主身份,还是……男扮女装的事情。   穆里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又稍许低冷道:“你不能和安瑟王子在一起,不是么?”   越洛听出了穆里在暗示他其实是男孩子这件事。   但和安瑟在一起?   越洛默然片刻,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他就压根没想过这个。   越洛莫名其妙地回道:“这和主教大人您无关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穆里原本淡漠的神色,此刻更是肉眼可见地沉冷下来,看得越洛忍不住将后背愈发贴向房门。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在想什么啊。   越洛既紧张又不明就里。   他不知道,他这模样加上刚才那忤逆的语气,宛如在给对方传达「就是要和安瑟在一起」的错觉。   穆里眯了眯略狭长的眼睛,难以控制地感到不虞,稍加克制后,才忍耐住那股危险的冲动。   他起身,朝身形纤细、穿着又一件崭新的荷叶边长睡裙的「少女」走去。   ――从前分明一点也不在意这位「公主」,即便是恩斯想要下手,他在意的也只有他的计划会受影响。   可现在,他管不了什么清规禁律,一时间也下意识将取缔皇室的计划搁置,此刻最强烈的感受是不喜欢看见对方与别人那样亲近。   越洛看着青年一步步逼近过来,心下如擂鼓,试图从对方身侧绕过去,却被准确地抓住,抱了起来。   要死了。越洛浑身僵住,暗自咬牙。   因为不能当着副本内人物的面使用道具,越洛只得忍着,发觉自己被重又放回床上后,更是瞬间仿佛整个人无声炸了毛一般的戒备。   穆里看着,倒是愉快不少。   他瞥了一眼将寝卧内照得明晃晃的燃油灯,屈膝上床,防止越洛往后退地握住对方纤细的脚踝,指腹似有似无地摩挲了下。   越洛登时想缩脚,可根本拽不出对方手心。   穆里抬手将床头的系绳扯下,床边柔滑华贵的深褐色床帘倏然便落了下来。   宛若将整张床都包裹起来了一般,光线骤暗,两人与此同时也被隔绝在了这小小的密闭空间般的地带。   穆里这才放开越洛的脚踝,淡声开口:“你真那样喜欢安瑟?”   越洛莫名听出了危险的蕴意,皱了皱眉,看向对面身高修长的青年――   四周虽光线暗淡,但好歹也有几缕燃油灯的暖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让他依稀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比起之前彻彻底底的黑暗,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这令越洛稍稍安心了点。   此时的他还未完全意识到,现在这种明亮才是最微妙可怕的。   越洛这次谨慎回答:“他是我的表兄。”   穆里闻言倾身迫近些许,双手撑在他腰际两侧,逼得越洛不得不用双手撑住自己往后远离的身体。   穆里低眸扫了眼他的唇道:“你们贵族不是最喜欢讲究血统了么。”   越洛被看得莫名有些耳垂发热,心底默默补充:可是近亲结婚也是不对的……   更何况他只把安瑟当聊得来的朋友,所谓在一起这就更不可能了。   但他似乎没有义务和面前这个变态解释这些。   于是越洛定眸抿唇,犹如抓到对方把柄道:“主教大人,您这么在意我和安瑟的关系,为什么?”   氛围倏然一静,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落针可闻。   下一秒,令越洛始料未及的是,穆里猝不及防地将他彻底压在身下,垂眸未做回答。   越洛则因为这突然的袭击而怔然,眼眸圆睁着,愣愣看向上方。   很显然,穆里避开了刚刚那个问题,并且还想通过这种卑鄙可耻的方式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越洛两腿不停踢蹬,穆里却毫不留情地压制住,令他再挣脱不得。   旋即,穆里俯身咬住越洛耳垂,舌尖狎昵地拨了拨,刺激得越洛顿时浑身一软,眸底恼意愈加显而易见。   穆里这时才缠在他耳畔,吐息灼热,似乎是回答道:“你不是「公主」,怎么能和他扯上关系?”   越洛闻言不由困惑一瞬。   这变态字字句句意思都在说:他是男扮女装,不能和安瑟走得太近。可按这么说――   “穆里主教,那你现在又是在对我做什么?”越洛左右挣动不得,索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闻言,穆里顿了顿,薄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越洛敏感的耳尖,小会儿后他才低沉答:“做会下地狱的事。”   说完,穆里便不再打算开口一般,专心地将人压得更紧。   单手制住越洛的两只纤细手腕,双腿也按住了越洛的双腿,穆里吻咬了良久越洛的左耳,感到越洛的颤抖越加分明后,才堪堪停下。   他空出的那只手,漫不经心地覆了上来,轻落在越洛的侧颈处。   随后,修长手指沿着侧颈逐渐滑下。   越洛感受到后下意识觉出这次不同以往的意味,不由地试图挣脱双手。   可穆里丝毫不给他一点机会,几乎是无法撼动地钳制着他。   挣扎间,那慢条斯理的手指已经来到越洛的肩头,顺着锁骨碰了碰。   极轻极缓的触碰,却像可怕乐曲的序章一样令人不安。   忽然,穆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喉结,又轻咬了咬,仿佛还微不可察地吮了一下。   越洛简直难以应付,一时间无措紧绷地闭紧了眼睛。   由于这次并未熄灭燃油灯,他此刻若是睁眼,还能清晰地看见他们现在的姿态。   越洛心底因此而无比羞耻,因为喉结处被照顾产生的快意,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全然没能注意到,穆里的长指来到了他的长睡裙凌乱的衣摆处。   沿着长睡裙裙角紧贴的柔润肌肤往上,穆里一寸一寸摸索得无比细致且温缓。   ――原本没有打算做到这一步,可是却无法克制。   穆里低身吻上对方的锁骨。   越洛颤了颤,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逃开,脑子里混乱一片,直到蓦然感觉到穆里的手伸进了衣物里,碰到了他腰侧才回神。   “不行!”越洛下意识阻止对方继续向上。   穆里闻声略抬了抬眸,仔细地端详着此刻身下的「少女」,莫如说是青涩慌张的少年。   微卷的漂亮金发四散,铺在柔软的绒床面上,细细的眉毛下,一双澄透无一丝杂质的蓝色眼瞳里溢出些许难忍的水雾。   柔软温润的唇瓣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诱人的殷红。   穆里眼眸一暗,轻碰了碰少年的唇瓣,双唇在他唇面上来回细密地摩挲,不许他再咬着。   越洛重重地「唔」了一声,伴随着颤抖。   被厚重华贵的床帘笼罩起来的密闭空间里,穆里作为主教,本该肃冷禁欲,不应越雷池半步,可现在却强制地压着身形清细的皇室公主。   神也不会宽恕他的。   穆里眸底暗色愈浓,在吻上少年金发的那一瞬间,忽然想起自己低微的平民出身,这样是否是在亵渎贵族?   可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他便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眼中波澜稍纵即逝。   他在不久的将来会推行取缔皇室的政策不是么,届时还有什么血统高贵或贫贱之分。   况且到了那时,褪去了皇室血统的光环,这位「公主」也会沦落为无处可去的普通人。   无依无靠,只能依赖他。   所以他便可以把「她」带走,豢养在自己的住处,穆里眸色深沉,脑海里这样计划着。 第217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9】   越洛不知他所想,满心只有找机会把这混蛋给解决了事。   一来报这羞辱之仇,二则顺便把副本任务完成了。   混乱的一夜过去,翌日,越洛午时才堪堪醒来,思绪恍惚。   床榻上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仿佛没有任何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穆里做的一切。   越洛倒抽了一口冷气,坐起身,咬了咬牙。   仔细回想,其实某种程度上穆里做的事,比起他以为会发生的,并没有太过「逾矩」。   可依旧无比恶劣。   但最可恨的是因此而变得万分奇怪的自己。越洛火大地抓了抓头发。   侍女见「她」迟迟未起,便轻轻敲门询问,越洛由于身心俱倦,想了想谎称身体不适,躺了整整一天才缓过来。   由于一天都未进食,他最后临近傍晚起床时,腹中空空到忍不住微微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即便吃得有些冲动,在外人看来,身着一件姜黄色宫廷连衣裙的公主,吃相仍旧十足优雅,甚至因此添了几分娇憨可爱。   穆里在房门口看得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公主,主教大人来了。”越洛正吃得满足,侍女忽而小声通报。   越洛一愣,顿时冷了眸,放下手里的刀叉,没好气地看过去。   身形修长笔挺的青年依旧穿着黑色教袍,那漠然深邃的五官具有极大的迷惑性。   倘若不是越洛亲眼所见,简直根本无法将面前的冷漠主教与那个喜欢咬他耳朵的变态联系起来。   穆里走近,屏退了一旁的侍女,低眸对上越洛不善的目光。   他不为人知地感到愉悦。   分明穿着打扮都是可爱优雅的少女模样,但那敌对的眼神却燃着少年的恼火。   这种搭配令他发自内心地渴望。   “怎么不继续吃?”穆里似笑非笑了下,问。   越洛别开脸,没回答,浑身都写着请勿靠近的拒绝。   可穆里见了只想反其道而行之,于是他微噙着淡然笑意,愈发走近,最终停在越洛眼前。   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那无形的威压也临近,越洛感受到后深呼吸一口气,将小餐桌推开,起身想要远离。   穆里却轻拉住了他的手腕,碰在一起的肌肤霎时如涌过酥麻的电流。   越洛顿时宛如被鞭子抽了一下般,反应剧烈地躲开,愣怔半秒后,冷脸义正言辞地斥道:“穆里,你作为主教,现在这样可是在违反戒律。”   穆里闻言面色依旧沉静,甚至眸光淡然自若地看着他,似还笑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   越洛沉默,暗自惊叹对方无耻的同时,还有些不解:明明印象里这家伙是坚决的禁欲条例执行者,现在怎么会如此没有原则。   他后退一步,想要从寝卧里逃出去,道:“所以还请主教大人别再做些奇怪的事情。”   说完,他便迅速越过对方,内心砰砰直跳地走出了房门。   身后青年却意外地跟上来,步履不紧不慢,低声询问:“要去哪?”   越洛听了咬一咬唇,心想这也要管?但面上还是犹豫着没有忤逆,不耐但是小声回:“消食……”   穆里看着前面那拎着长裙摆,动作不得不小心且慢吞吞的纤细身影,闻声不由又略勾了勾唇。   莫名其妙的,看到对方心情便会很不错。   现在还是傍晚时分,天色虽然渐黑,但仍有些许残留的夕光。   越洛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走着,穆里便在后面不疾不缓地跟着,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不怎么变的距离。   没多久,越洛走到了宫廷中的东花园。   但他现在踩着有点跟的小皮鞋,其实也不想再走了,只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可东花园用以休憩的石亭离这儿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路程,越洛于是停下,四下望了望。   他忽而想起东花园有条小道是通往宫廷画室的,那儿应当有座椅。   越洛便改道走进了狭窄的小道。   小道落在花园里,上方鲜嫩的枝叶交织掩映,两侧砌有刻着漂亮花纹的低矮石砖,宽度仅容一人通过。   越洛听着那从容自若的沉稳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身后的穆里依然跟着。   现在他的心情倒没有了起初的排斥悸动,反而是一种微妙的、因为对方始终跟随而逐渐安下心来的心情。   越洛拧眉,有些迷惑自己这奇怪的转变。   很快,他走到了宫廷画室,从雪白的半圆拱门进去,再经过一条短短的走廊,便能看到一处铺有奢华厚地毯的开阔空间。   现下因为是傍晚,里面光线有些免不了的暗淡。   越洛走进去,随手点燃复古风装饰的油灯,能清楚看见里面有六张原木画架。   每张画架都配有小椅子,房间的一角还有张看起来相当舒适柔软的宽沙发。   越洛扫了一眼后就近坐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自己微酸的小腿和脚踝。   至于穆里……越洛抬眸看,对方正姿态优雅地站在一旁,似乎没有坐下的意思。   可光是被这样注视着,他压力就够大的了,越洛默不作声地抿起唇。   氛围寂静片刻。   倏然,越洛看着画架脚下的颜料与蘸水小罐子,脑子里闪过一个能摆脱对方的好办法。   他竭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两秒后,越洛若无其事地仰起脸,看向穆里,状似不经意道:“穆里主教,我帮您画一副画像吧。”   穆里闻言没有太多波澜,“现在么?”   越洛点头,“对,现在。您坐在那就好,我画画很快。”   穆里听着,一时间没有回答,凝视着「少女」那明显卖乖的神情,心底几分好笑,面上则露出一副仔细考虑过的模样,“嗯,好。”   越洛见对方答应,立即拼命掩饰住眸底的喜意,一派云淡风轻地走到靠窗采光好的位置,挑了个画架坐下。   穆里便依言坐到了那张沙发上。   仪态极好的青年,即便坐下,也仍旧优雅从容,令他即使对那些变态做法火大,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赏心悦目。   越洛分神一瞬后,暗自训斥自己居然以貌取人。   ――面前这个无论多沉静多好看,那都无法掩盖他本质上是个变态混蛋的事实。   越洛在心底默默「啧」了一声后,将目光重新放回到画板上,铺好纸夹住,他又去外面接了一小罐干净的水用来洗画笔。   有模有样地坐下,越洛是真的打算替穆里画一会儿像。   现实里,因为他母亲有位极为欣赏的画家,于是他自三岁便开始学画。   而且被逼着学与那位画家相同风格的画,后来他长大些反抗了一段时间,才得以画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画画几乎一天都未间断过,现下快速地应付一张画也是轻而易举的。   越洛看着沙发上的青年,又看回自己的画纸,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画笔,稳而迅速。   期间穆里活动了一下,踱步到他身旁看了几秒。   越洛大大方方任由他检查――他这可是认真画的,极度还原。   甚至都没管他们两之间的私仇,不仅没有丝毫丑化和恶搞,还把穆里那些好看的深邃的地方统统都画得相当传神。   越洛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的青年,原本还暗戳戳等着被夸奖几句的。   然而,穆里却只是看了几眼,便又轻描淡写地坐回去了。   越洛:“……”   他不爽地小幅度扯了扯唇角后,盯着画纸上的人,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看来这家伙不仅变态,还尤其缺乏良好的鉴赏能力。   越洛接着画,画到一半,眼见着外面天都黑了,他默想:差不多了。   扫了沙发上看着他似在走神的穆里,越洛借着到外面换洗画笔的水的由头,拎着小罐子走了出来。   他小声走出稍远后,立马将罐子放到一旁的草丛里,快步向宫廷主建筑里自己的寝卧奔去。   毫不夸张地说,一路上他的心简直如提到了嗓子眼一般,神经一刻不敢放松,直到顺利回到寝卧,关紧了房门,他才堪堪松一口气。   与此同时,还莫名有些得逞的快意。   把人就那么丢下是有些不好,但那家伙是变态,不能算人,所以他根本无需有负罪感。   如是想着,越洛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转身便走去浴室沐浴了。   而另一边,画室里――   穆里其实自少年出去便知道了他要逃跑,但这次却只感到有些好笑,没有追究,只抿了抿薄软的唇瓣,一时间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片刻过后,他才起身走到画架边,小心地取下了其上夹着的薄纸。   画纸上,少年的画笔触尤其细腻精巧,刚刚看到的第一眼,他便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些许的别样心情。   ――被少年认真地画在笔下,是一种很奇妙、很愉悦的体验。   而看着少年仔细画画的侧脸,却更令他感到一丝失控。   难以想象,他甚至某一瞬间泛起了些没来由的心软,想让对方永远这样养尊处优、淡雅清贵地生活着。   尽管取缔皇室这项决策以往他从未犹疑过,让对方沦落到只能寄人篱下、不得不依赖也固然很有趣。但现在,他却破天荒地重新思考起了这项决策。 第218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10】   越洛全然不知对方所想,泡澡的时候又开始思索要怎么解决穆里。   直接硬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得找机会让穆里放松警惕,用毒药的形式把人干掉最好。   可出乎越洛意料的是,一连好几天穆里竟然都没有再出现,以至于越洛都忍不住困惑:难不成上被他丢下之后出什么意外了?   这样想着,越洛对穆里的消息不自觉地在意起来。   但从身边侍女口中什么也问不出,越洛便只好又动起了偷溜出宫廷的心思。   不过还未来得及实施,越洛便被恩斯找上了。   从禀报的侍女那听说,是恩斯得知了「她」与安瑟最近走得较近,特意将「她」叫去宫廷的会客室。   越洛闻言,不由联想到那张虚伪的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泛起一阵恶心。   尽管满心不情愿,但由于当下身份的悬殊,越洛最后想了想还是过去。   一进入会客室,越洛便瞧见恩斯的背影,听见门响,恩斯立马转过身来,两人视线对上。   越洛一扫见恩斯那故作威严正派,实则道貌岸然的神情,便有些不适,他神色寡淡,站在会客室门口,行了个礼。   而恩斯一见到「她」,那略微浑浊的眼睛便掠过一丝令人不虞的猥琐,脸上微叠起刻意亲切的笑意,老者拄着权杖走过来。   越洛见状敛眸,戒备道:“恩斯大人,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连之前的虚与委蛇、面上和睦都懒得了。   恩斯听见那疏离的语气,又看见对方显而易见的排斥后,神情顿时冷了冷,反倒愈发走近,嗤了一声。   他也索性不再掩饰自己真实的嘴脸,奚落道:“怎么?以为和那个王子搭上关系就能高枕无忧了?”   越洛闻言面无波澜,甚至好笑地扯了扯唇角,手已经按在了会客室的门柄上。   该说这老头搞错了,准确地说,他现在是和教会的掌权主教穆里搭上了关系,所以才没必要再忍耐这个龌龊的疯老头。   而且……越洛不自觉地走神一瞬,想起穆里平日里半纵容的态度,尤其是之前都不让他光脚踩在地板上……   所以感觉,穆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让他有事吧。   越洛如是想着,忽而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自以为是,且莫名其妙。穆里会怎么样对他,关他什么事?   将那变态甩出脑海,越洛回神,扫向逼近的恩斯,完全没了耐性,径直拉开会客室的门,准备离开。   恩斯见对方现下竟敢如此不敬,因失了面子而惊愕恼怒之下,冷笑一声口不择言道:“你以为你是皇室公主,就有什么尊严?不过都是权力的玩物。现在不乖乖听话,等之后皇室取缔了,再求我可就来不及了。”   越洛闻言脚步停了停。   刚要开口,便听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漠冷又沉稳的:“谁说皇室会被取缔?”   越洛愣住,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恩斯自然也听出了来者是谁,脸色微地一变,一时间没有再吭声。   眼见着穆里踱步进来,越洛有些恍然,并且暗自有些不明就里:这家伙怎么会来,还,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皇室不会被取缔这种话。   取缔皇室这个决策难道不是这位大佬定下的么?越洛内心腹诽。   不过现在他还是很喜闻乐见这一场面的,哪怕穆里是借他来挫挫恩斯的威风也行。   越洛默默地退到一边看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自穆里走进来后,原本因为有恩斯而气氛浑浊压抑的会客室,霎时舒爽了许多。   连带着穆里这变态也变顺眼了不少,越洛无声勾了勾唇角。   而穆里不动声色,余光瞥见少年那微小又充满惬意狡黠的神情变化时,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指尖不由微动。   ――原本,因为少年而放弃了一直以来遵循的禁欲原则也就罢了,但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竟然还动摇了自己始终坚持的取缔皇室的决策。   穆里从未想过会这样。   所以为了防止再受到影响,这几天便克制着并未接触对方,可是每天仍旧要听到关于少年一天的行程汇报才能入睡。   简直如病入膏肓。   于是穆里今天本打算更彻底地戒断,竭力不再关注少年的一举一动,可还是没有按捺住,问了一句,结果听到恩斯竟然找进了宫廷。   他匆匆赶到,听见恩斯对少年扔下这样一句羞辱后,不知怎么便冷声脱口了那句违背他初始意愿的话。   可始作俑者,现在还敢在一旁喜不自禁地看好戏。   穆里收回视线,微微垂落深邃的棕眸,花两秒时间整理好翻飞复杂的心绪后,才古井无波地重又抬眸,漠然看向面前的恩斯。   恩斯在一直觊觎的小公主面前被堵得如此下不来台,心下羞恼难当,竟克服了对穆里的畏惧,恼怒问责道:“穆里主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反悔自己的决定?”   ――取缔皇室政策即将推行,在教会高层之间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准备工作已经做了许多了。   穆里哪怕如今贵为主教,这时候要想改变主意,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弄不好还会影响威望,引起教会的不满。   毕竟这项决策,可以说是穆里继任以来第一次大动作。   虽说之前他列举出的取缔皇室后的种种好处,完美地说服了诸位教会高层通过这项决策。   但也正因为此,再反悔,势必会遭到那些已经打心底里接受取缔皇室这一政策的高层的强烈反对。   手段厉害又怎样,到底太年轻了,喜欢意气用事。倘若穆里真敢出尔反尔,那届时他只要推波助澜,让教会高层对他产生强烈不满,便能顺利将其赶下台。   恩斯暗自不无讥讽地想着。   穆里见状,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心思,一抿唇角后,连敬称都不再带上,淡然回答:“恩斯大人,这与你无关。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不如你让侍从陪同去花园里赏赏花,做点该做的事。”   他虽语气沉静,但其中的压迫分毫不少。   恩斯一大把年纪,按理说应当处变不惊,但对上对方那深棕色的瞳眸,仍旧有些忍不住心惊肉跳。   一个平民想要跨越阶级进入教会,已经是难于登天,更不用说对方还凭借自己的本事坐上了教会里最权贵的位置。   恩斯僵了僵,还是按住了驳斥的冲动,面容有些扭曲地甩手离开。   等恩斯愤愤然走远之后,越洛努了努嘴,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还以为能闹腾起来呢,怎么这为老不尊的老头见人就怂了。   没意思……   越洛没了乐子,也打算离开。   至于同处一室的穆里……越洛准备默默地视而不见,降低自己存在感地跑路要紧。   毕竟之前他擅自跑了、把人抛下这一笔账……还没算。   不过,越洛没有察觉到:见到穆里安然无恙、甚至可以帮他赶跑恩斯后,他眉目间下意识的安心。   刚偷悄悄地走到会客室门口,越洛便被轻易拎回去。   穆里关上门,视线完全地落到了此时的越洛身上。   看着身高才到自己肩膀处的金发「少女」,那卷长柔软的金发一半梳起,另一半则自然地落在对方那一身一字领的雪白长裙后,耳畔有几绺则搭在身前。   那双透蓝的眸子与澄净的天空颜色无异,其中的干净能令人不自觉心平气和。   穆里眸光微微一闪,只稍一倾身,便顺势将人压在了会客室的门上。   单手擒住这位「公主」尖俏的下巴,穆里低头,微启的唇在对方耳骨上摩挲了几下,感到对方的颤动后,才问道:“你要怎么报答我,嗯?”   越洛浑身上下,耳朵处最为敏感,现下有些禁受不住地咬牙,顿了顿后才意识到穆里指的是什么。   可刚刚又不是他让他来解围的。   越洛闪躲地别开脸,不以为意地低哼道:“这可是穆里主教您自己要来的,关我什么事。”   如此不敬的话,穆里听后反倒轻笑了一声,“那好。那上次公主你言而无信,又该怎么道歉补偿?”   越洛沉默,心道果然。   该算的账还得算。   刚决定继续耍无赖赖掉,越洛耳垂便被对方猝然用力地咬了一下,酥麻伴随着刺痛,令越洛无从招架,也毫无防备地重重低「唔」出声。   穆里先发制人:“不如今晚你穿回本应该穿的衣服,让我看看吧。”   越洛闻言怔怔。   这算什么要求。不过,倒是没有想象中的过分,所以好像也不是不能答应。   他犹豫着,没应声,但穆里却不打算给他机会拒绝,又肆意地吮吻了下他耳根,径直低沉道:“衣服我会让人送过去,记得穿。否则到时候,我会帮你穿。”   越洛听了眼皮一跳,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感到不齿,但耳畔的敏感点持续被攻击,实在令他有些应付不来。   咬牙勉强答应了离开后,越洛不知道,穆里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视线被拐角遮挡。   ――虽然看着对方穿长裙也别有滋味,但穿回男装的少年,味道兴许更好。 第219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11】   夜幕降临。   越洛窝成一团坐在寝卧的小沙发上,捧着下巴,盯着面前侍女送来的那一套宫廷王子贵族穿的衣服,皱眉凝视半晌。   忽地,扯了扯唇。   ――他,真要穿这个么?   款式看起来挺正常的,但一想到是穆里的命令,他便忍不住有几分想忤逆的冲动。   只是,万一穆里到时候真的强迫给他换上怎么办?   越洛抿唇,不由对那惨状稍加了下想象,随即立马摇头,拼命甩走脑海中那画面。   早死晚死都得死,算了。   越洛沐浴过后,僵着一张脸换上。   这是一身宽松休闲的黑色背带短西裤,上衣搭的是雪白立领衬衫,西裤的长度仅仅到他的膝盖位置。   老实说,这样的穿着,要比平日里那些繁复沉重的长裙要来得轻便多了。   越洛换上后,顿时感到无比轻松,起身打量了一下后,又坐回小沙发上穿长长的白袜子。   洁净崭新的白袜子长到能包裹住他的整条小腿,越洛穿好后,踩进舒适的小皮鞋里,走到寝卧的宫廷半身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没有了平日的淡妆,素面朝天,肌肤通透,俨然一身复古利落的中性打扮。   只是那一头及腰的流金长发有些惹眼。   越洛想了想,从衣橱里找了根淡蓝色的缎带出来,然后将披在肩上的长发用缎带尽数系起,打了个简单的结。   那一把柔顺微卷的金发,便这样轻易地揽住,低低垂落在他的背后。   这样看起来还不错。   越洛朝镜子里的少年眨了眨碧蓝的眼。   彻头彻尾换了一身行头的他,此时宛如一个优雅的贵族小公子一般,随意扎起的长长金发还为他整个人添了几分慵懒。   让他不免想到流浪的吟游诗人,或是街头颓散的画家。   总之……充满了艺术气息。越洛扬唇。   比平常那个梳着公主发髻、不得不提溜着蛋糕裙摆的「少女」模样,简直好太多了。   一开始还迟疑犹豫的越洛,此时已经满脑子都是希望以后都能这么穿了。   正欣赏、享受着这一身令人满意的穿着,越洛没留神寝卧外的动静。   等他回过神来,注意到时,寝卧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推开了――   穆里更是不知什么时候便已然站在了那里,姿态好整以暇,神情淡然自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其中还有几分似笑非笑。   越洛:“……”   所以他投入地照了这么长时间的镜子,都被对方看进了眼里么。   啧……   都怪这个该死的镜子一定要安在寝卧靠窗的这一侧墙上,他背对着房门,完全看不到来人。   两秒后,越洛神色恢复如常,抬头看向正关上房门的青年。   看着那修长好看的手指将门反锁,越洛竭力维持着面上的淡定,身体却不自觉微往后退了退。   越洛抿了抿下唇。   穆里没有看他,将门关紧后,方才重又抬眸,视线锁住他,向他走过来。   越洛见状更是有些局促不安。   见穆里走近,越洛硬着头皮,开口道:“现在我穿了,你看到了,可以了吧?”   穆里闻言勾了勾唇角,没有很快回答,又迈了两步直到越洛身前才停下,道:“你以为这就可以了?”   越洛警惕看他,“不然呢?”   穆里瞧着他这幅不愿面对现实的模样,心底有些失笑,便索性给他缓冲的时间,自己也停在那仔细打量了几分钟。   少年穿得这样轻便爽朗,果然更为诱人,绑在金发上的淡蓝色缎带也愈加令他蠢蠢欲动。   但今晚,他想一切都慢慢来,左右夜晚很长。   穆里轻笑了笑,忽然从越洛跟前退开,转身从房门旁边的银色小餐车上拿来了一瓶红葡萄酒。   越洛看着他优雅地将葡萄酒打开,唇瓣抿得更紧,心底无比疑惑。   ――这变态家伙是干脆不想做主教了吗,怎么禁欲禁酒的条例都破得一干二净?   “过来……”穆里忽而对他道。   越洛闻言立即万般不情愿,但最后还是默默挪步过去。   跟随穆里在小沙发上坐下后,越洛瞬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盯着对方将葡萄酒倒入高脚玻璃杯。   看着鲜红的液体贯入光泽耀眼的杯中,越洛喉结不自觉动了一动。   穆里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小点,放下酒瓶后,他端起其中一杯,将另一杯递给越洛。   越洛顿了顿才接过,犹豫问:“我,要喝吗?”   穆里闻言便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但眼神仿佛在说他明知故问。   越洛见状,只好低眸看向杯中红酒,腹诽道:虽说在宫廷里喝酒是常事,这副身体的酒量也不错,可是……和穆里在一个锁了门的房间里喝酒?   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越洛抿了抿杯沿,一时间没有喝,又略微仰脸看向身旁的栗发青年。   穆里对上他的视线,罕见地温和道:“怎么了?”   越洛却有些语塞,他能怎么回。对方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身体接触,也没有表露出丝毫不良的意图,甚至只是寻常地邀请他品酒一般。   “没什么……”越洛最后还是慢慢地端起酒杯,啜饮了几口。   这红酒味道醇厚,入口即带来令人身心无比愉悦的柔滑。   越洛在现实中喜欢红酒,现下品尝过后不由暗自惊艳。   于是继对这衣服真香之后,他又不知不觉对红酒真香了,越洛由一开始的小心啜饮,到最后一杯又一杯饮尽。   味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越洛越喝,心底越是赞不绝口。   很快,浑身都被酒精麻痹了似的,越洛有点反应迟钝起来。   而他对面,穆里依然清醒,并且神情若有所思――他没想到少年会如此钟爱红酒,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原本只是想借红酒让对方稍许卸下防备。但现在,看着面前喝得双颊绯红、蓝眸氤氲雾水的纤细少年……   穆里屈指抵了抵唇瓣,效果好到超出了他的预料呢。   喝得微醉后放松下来的越洛,从正襟危坐,渐渐变成了懒散倚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一手撑着脸,有些无神地看着穆里。   大抵是酒醉之后,胆子大了,肚子也喝饱了,越洛迟钝地咬着空酒杯,可爱地打了个小小的嗝后,懒洋洋质问道:“就你这样的主教,又是夜闯宫廷,又是强迫我一起喝酒,清规戒律都不知道坏了几条了,怎么还不下台?”   穆里:“……”   看来这便是这位「小公主」的心里话了,穆里神情依旧淡淡的,并无半分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几分失笑。   他不动声色放下酒杯,将少年手中握着的空酒杯也拿出来放好,随即手指在半空中一顿,落在对方精致的鼻尖上。   穆里轻点了点,像逗弄圈养的小宠物般。   可他这一举止却让越洛瞬时不满拧眉。   越洛一个翻身,趴在松软的小沙发上,大声嘟囔道:“总是让人睡不了觉,你好烦啊。”   穆里闻言更是好笑。   看着趴着的少年,剪裁合体的背带西裤与立领衬衣在他身上都显得尤为好看,勾勒出的线条青涩而优美,雪白长袜包裹住的小腿柔韧漂亮。   大抵因为酒精上头,少年此刻全然没有顾忌身份,直楞楞地趴着,喉咙里仿佛哼着什么,悬在沙发外的小腿轻微晃荡。   穆里见状愈加愉快,又有些不自知的柔软,勾了勾唇角,长睫微垂。   在触及到少年金发间的白皙后颈时,他的眸光不由暗了暗。   有一种别样的心情似乎在不受他控制地飞速生长。   之前还认为自己不该动摇取缔皇室的决心,现在看见少年如此悠然自得、无虑无忧的样子,陡然间又觉得改变主意也不错。   令已经日渐式微的皇室暂且留存着,让这个人能够继续在熟悉的环境里生活,免于那些不安劳顿。   如此想着,穆里轻叹了一声。   他起身,将越洛轻轻翻了个身后,双手伸过对方的双膝与后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到床边。   小心放下后,穆里手撑在少年身体两侧,俯身靠近。   已经阖上眼睛的少年唇瓣嫣红水润,长而浓密的睫毛都被眼里氤氲出的水雾给打湿了,全身散发着可口甜美的酒香。   穆里被蛊惑了般,吻了吻那柔软的双唇。   良久,他才勉强克制住体内翻涌的冲动,垂眸冷静些许,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率先替少年脱下崭新锃亮的小皮鞋,再慢慢地脱下一尘不染的洁白长袜。   随后,穆里似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下,对方那纤细柔滑的小腿肌肤。   越洛此时大咧咧平躺着,已然快要进入安稳的梦乡,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穆里看着,忍不住又低身吻了吻这样的少年。   这次并非浅尝辄止,而是从唇瓣逐渐流连到了耳垂,不断刺激着少年敏感的耳根,令少年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拼命想要逃避这酥麻。   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   小会儿后,穆里才放过少年的耳朵,屈膝上床,随即吻至对方笔直的锁骨。   一边吻,他一边抬手,扯落对方肩上的背带,解开那立领衬衣的上排纽扣。 第220章 推文   啊啊大家深夜好――我来推我家胖总的新文!   书名:《快穿之保护反派小可怜》   作者:月半猫猫   文案:   楚夭是只小狐狸,独自在灵山修炼数载,终于功德圆满,却被一道天雷劈死。   眼看着千年修行化为乌有,下一秒从天道手里获得了世界拯救系统。   这些世界最终都被大反派们毁灭。   他要做的就是拯救每个小世界。   于是――   食不果腹的冷宫弃子发现自己每天醒来窗前都放有好吃好喝。   自闭孤僻的竹马每天都能收到一小朵向日葵。   被人丢弃的小狼狗被有条狐狸尾巴的新主人宠上了天。   楚夭的任务圆满完成。   因为反派们不想毁灭世界了,只想养狐狸。   治愈小甜文!!快冲!! 第221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12】   很快,纽扣一粒粒被解开,少年白皙漂亮的锁骨与颈下肌肤,尽数露出。   因为这愈发得寸进尺的扰乱,越洛原本便半梦半醒的神情,变得越加不安稳,他皱紧眉头。   忽然在这时,穆里支起上身,拉下床头的系绳,打开了床周三侧的厚重床帏。   整张床霎时被阴暗围拢,只有隐隐的烛火光亮从床帏缝隙间透进来。   随后穆里才回到越洛这边,低眸看着少年。   已经脱下雪白长袜的小腿纤细柔软,背带西裤的黑色背带则被扯下了肩头。   至于少年上身穿着的薄薄立领衬衣,上排纽扣已然全部散开,衣襟口有些诱人的凌乱。   穆里感到略微的口干舌燥,顿了少许时间后,他俯身贴近。   唇瓣贴上对方柔嫩的肌肤,暖热温度霎时稳稳地传递过来,令穆里不由微眯了眯棕眸。   他指尖握住少年的手腕,将其放在唇边,趁着越洛还在安睡,难得温柔、不带侵略感地轻碰了碰。   不过这柔和的动作,转瞬即逝。   穆里垂下眼睫,眸光凝在少年脸上,捏了捏对方的下巴,附于那小巧的耳畔,低吹了一口热气。   越洛哪怕现下还在迷迷糊糊地睡觉,耳垂与耳廓遭到如此强烈的刺激,也忍不住不停颤抖起来。   长睫剧烈颤了一颤后,越洛紧拧着眉头,皱着脸,醒过来。   透蓝澄澈的眸底还有几分微醺醉意,越洛茫然了一瞬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看清了眼前的俊美青年。   “穆里……”越洛思绪还有些迟钝,低喃出声。   声线清澈温软,如清泠乐器相撞般轻灵。   穆里闻声明显地顿了顿,随即才温和应了一声。   唇瓣从越洛的耳畔来到柔软的脸颊,似羽毛尖一般轻柔地蹭了蹭,令越洛只觉染上了丝丝麻软。   越洛平常最怕痒,下意识想别开脸躲一躲,却被牢牢按住,穆里不允许他避开丝毫。   越洛还有些迷糊困意,一时间没能推拒。   接着,越洛又猝然感到对方薄软的唇划过了他的唇角,如蝶翼掠过湖面。   罕见的没有停留,只轻轻擦过他的下唇,径直滑到了他下巴处。   柔和的力度麻痹了越洛被酒精浸染的神经,令他不自觉卸下防备,迷迷瞪瞪地「唔」了一声。   穆里听着,唇角微扬。   咬了一口那软软的下巴和喉结后,他抬手将少年上身的衬衣除去。   往下细细密密地吻过对方细嫩暖热的肌肤,穆里一边还慢慢抚过那平坦柔韧的胸膛与腰腹。   来回咬吻了好几遍,穆里才堪堪停下。   而越洛陷在他云朵般温柔的撩拨里,愈发难以彻底清醒,始终维持着将醒未醒的状态。   身体却是无比坦诚,能清晰感到在逐步升温。   穆里见状不由几分好笑,又有些淡淡的无奈:早知道不让他喝那样多。   最后吻了吻少年雾蒙蒙的水润眼角,穆里将对方身上仅剩的背带西裤也脱去。   越洛推了推,隐约之间直觉一股不安局促升起,但整个人始终懒洋洋的提不起分毫力气,也无法集中精神。   并且……尽管他不愿这样想,但似乎事实是如此:   只要一想到此刻和他待在一起的人是穆里,他就没有什么排斥与抗拒。   当然,戒备提防和紧张依旧会难以克制地冒出来。   比如现在。   越洛一直被人按着,被迫感受着许久的亲吻和触碰后,心情已然些许不耐。   好不容易想翻个身,结果忽然发觉自己身上怎么好像未着一物。   越洛起初茫然,困惑惊疑地睁了睁眼睛,扫见上方穿着一身齐整黑教袍的穆里后,不满拘谨地皱了皱俊秀的眉头。   越洛接着特地往远离穆里的方向蜷了蜷,咬牙。   大脑反应迟钝地想着:这变态是又想要做什么了?   随后他无意间察觉到,他身上的衣物,似乎真的都被穆里这变态给脱掉了?   越洛困意顿时消去不少,他怔怔然睁大了眼睛,沉默了半晌,看似清醒了的神情下,实则是依旧难以思考的混沌。   他看向穆里,“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越洛按了按晕乎乎的额头,纠正了下自己的问法:“你,今晚到底想怎么样?”   少年已经醉意满满,却仍然坚持睁着困倦到不行的漂亮眼睛,浑身未着丝缕,略微蜷缩起来的优美姿态,简直宛如在挑衅人的自控与意志力。   穆里闻言,垂了垂他那双深邃棕瞳,浓郁密长的眼睫,遮挡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没有想好如何回答少年的疑问,穆里便也暂时不纠结这个问题,顿了顿便径直低头,俯身,凑近床面上困惑又懒洋洋的少年。   他倾压上对方的胸膛,只微微用力,而后在越洛耳畔咬了咬,修长手指与此同时滑到了越洛光洁的腰腹上。   越洛瞬间滞了滞,既因为这陌生的触感,也因为对方陌生的架势――几乎给他一种今晚会不同以往的感觉。   可是穆里……真的有可能做到那种地步么?   要知道,他们可是同性。   倘若事态当真发展到那种程度,那就已经不仅仅是触犯「教会人员需要绝对禁欲」的教条。   对于这个副本背景设定里的教会而言,还是一种无法得到饶恕的罪大恶极。   越洛一时间错愕难当,迟疑又呆愣。   良久他回神,刚要开口,便感到青年略微灼热的吐息,猝然扑打进了他的耳道,力度猛烈。   越洛当即倏然一阵战栗,喉咙里「唔」出一道颤声。   “彻底醒了?”穆里见状,语气低淡问道。   可越洛能准确地听出那声线与平日里的不同,要比往常更为低哑,响在耳边令他顿觉难以招架到半边身体都要酥麻了。   意识又被刺激到有些模糊,越洛之后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   他只知道几秒过后,青年吻上了他毫无遮挡的胸膛。刹那间,唇与肌肤相接触的地带,如掠过被鞭打一般的电流。   而这居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穆里身上质地最为上乘的教袍,此刻无所顾忌地触碰在他身上。   无论是腰,腿,还是脚踝,抑或全身上下都能感受到,也都处处被提醒着对方在这里的身份。   之前那些禁忌的接触也就罢了,可现在……越洛醒了些酒后,很明显便能察觉到此时过于炽热的氛围。   动作依旧从容不迫的青年,一边往他身下吻去,一边单手解开了教袍外的披肩,随手扔在了一旁。   外加他自己现在又是这种状态。越洛此刻不仅是没有了丝毫困意,并且比白天还要清醒了。   他立马往一旁缩了缩,推开穆里,瞪大一双澄澈眼眸道:“穆里,不行,不能这样。”   穆里被推开也不以为意,他屈指随意地抹了抹唇角,淡然问道:“为什么?”   越洛错愣――这人竟然还要问他为什么?   “你是主教,不是么?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反应过来后,越洛义正言辞。   ――这个副本里的教会虽然背地里一贯肮脏秽乱,但有一条教条他们却是绝对不会触犯的。   那就是有关同性的禁令。所有教会人员都将其作为底线,哪怕再罪恶滔天,也不会违背这一条。   可穆里作为正在位的主教,之前的接触狎玩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做到这样吗?   越洛心底尤为骇然不解,甚至可以说掀起了轩然大波。   但穆里面对他如此的错愕,只是不以为意地垂了垂眸,停下了掠夺。   片刻后才勾唇回答,“「小公主」,放心,下地狱也不要紧,我们一起。”   他的嗓音低沉淡定,令越洛不免失神一瞬。   紧接着被穆里再次按倒的时候,他才陡然醒悟:谁要和他一起下地狱?   他明明就是想把这个变态解决了,然后完成任务好离开好吗?   越洛忽然回想起自己的目的,低低倒吸了一口气,霎时有些气闷――这是他会做出的事情吗?   在与穆里的相处中,总是不自觉忘记自己的任务,满脑子都充斥着这变态的一举一动,情绪动荡又烦乱。   “你走神在想什么?”忽地他下巴被轻掐住,一声低问同时响起。   越洛抬眸看向上方的青年,对方原本一丝不苟的齐整教袍现在略微带了些凌乱。   衬着青年那颜色普通的栗发下,俊美到令人惊为天人的深邃五官,越洛一时间忍不住别开脸去。   这张脸的主人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这样近距离且光线清晰的对视,一般人真的很难坚持到三秒。   没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屡次忽略那任务。越洛自叹没出息地咬了咬牙。   而穆里见状,棕眸的暗色不由加深些许,看着对方近乎于逃避的这一反应,便有些不自觉在意起自己的出身。   ――从前,他从未为自己的平民出身而感到有任何卑微的情感,只认为皇室与平民之间所谓血统的贵贱极为可笑。   可是现在,面对少年,面对他无意间扫过自己发梢与眼睛的视线,然后又看见少年抗拒避开目光,穆里有些难以克制的晦暗情绪涌动。 第222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13】   下一秒,穆里倏然俯身,将越洛困在自己胸膛与床面之间,声线漠冷道:“怎么,是觉得我不如那个皇室王子么?”   越洛闻言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安瑟。   但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和安瑟扯上关系的?   越洛不明就里,怔然看向穆里,但却在对方愈发浓郁冰冷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线索。   反倒是穆里见他良久未出声,不知是误会了什么,顿时抿紧了薄唇。   方才的温柔顷刻间一扫而光,仿佛前后是两个人一般,越洛忽然被翻了个身,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感到忽如其来的一阵微疼从肩胛骨的肌肤处袭来。   ――是穆里在他肩头微狠地咬了一下,如泄愤一般。不过好在光有架势,力道落下来完全不痛不痒。   可他哪里惹到他了?越洛还是一呆,有些莫名其妙。   脑海里不得不又开始思索穆里问那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结果越洛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接连被轻咬了一口又一口。   青年的齿尖抵上皮肤,微微刺疼但完美地控制着没有咬破,然而,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从肩到蝴蝶骨再到腰际,一路往下。   再往下……不行,越洛心脏陡然一跳,穆里却依旧不准备停。   眼见着对方要继续向下,越洛此刻再顾不上什么,连忙阻止道:“等、等等!”   穆里闻声动作一顿,依言停了停,“嗯?”   越洛暗自稍松一口气,因为是背对着对方被压在床上,只能偏头,余光扫着对方,他微咬牙道:“你为什么要和安瑟比较?”   越洛不知道,自己只是这样轻而困惑的一句,便令穆里愈发沉眸。   ――这种原因,很难启齿。   穆里自尊心极高,闻言只更紧地抿了抿唇瓣,未置一词。   他最终还是沉默着停下,又回过去亲吻少年。   越洛见状,依然不懂穆里究竟在比较什么――理智告诉他才懒得管这家伙心里想什么,可心底却还是下意识地在意。   尤其是感觉到对方周身那蓦地沉落下来的氛围,越洛难言地拧了拧眉头,想了想自认没出息,还是假装不耐地补充一句道:“喂,我可和他没关系。”   穆里听后,淡淡「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越洛眉头不由拧得更紧,踌躇着一时间也没再说话。   然而下一刻,他意外地又被穆里抱住,感受到对方蓦然凑近他耳畔,涌动着热度的吐息漫天盖地地闯入他耳道:“「小公主」,你想一直生活在这宫廷里么?”   越洛霎时愣愣。   先不说这个令人羞耻的称呼能不能改了,穆里这言外之意不会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从而考虑要不要取缔皇室吧?   倘若穆里自己取消了这个决策,那不用他找机会下手,也能完成任务了。   越洛心跳了跳,那他要怎么回答?   如果说想,穆里不会反倒坚持取缔皇室吧。   有些拿不准地咬了咬唇,越洛谨慎问:“什么意思?”   两人此刻是面对面的姿态,穆里撑起上半身,低眸仔细看着少年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底只觉可爱,不由轻勾了勾唇角。   两秒后,他淡静回答:“如果你想,那么不是不可以。”   越洛闻言呆怔,一时忘了眨眼――这个答案虽然听起来无比含糊,但其中的意思却似乎相当明晰。   只是……“为什么?”越洛强迫自己冷静,不要被这巨大的诱惑冲昏头脑。   穆里看着他,“没有为什么。”   越洛:“……”   这家伙还真是意料之中的不喜欢解释。   他好几分钟后才平缓下来,端详着穆里的神情,问:“你是说真的?”   穆里「嗯」了一声,小会儿后又补充道:“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越洛心想这才正常。   “你只能和我在一起。”穆里饶是说这话时,仅仅眉头微挑了下,语气都尤为平静,似与平常无异。   越洛当即一哑,心脏仿佛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速。   这变态,什么意思。   越洛没敢往下猜想,面上淡定从容、实则兵荒马乱地又确认了一遍,得到穆里肯定的答复后,一瞬间几乎要喜不自禁。   这任务难不成真的就要这样简单地完成了?   不能笑。越洛一想到有可能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地完成,就不得不拼命告诫自己。   最后好歹忍住了。   他缓了缓,道:“所以只要我一直待在这里,你就取消这个决策?”   “嗯……”穆里没有任何停顿,抬手细致地抚了抚他的发梢,心底其实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   如果少年想要留下皇室,并且也答应一直留在这里,那他不仅会取消取缔皇室,还可以帮他恢复王子的身份,推立他为皇室继承人。   当然,前提是他想,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越洛不知他所想,但光是听见这样肯定的承诺,便足以令他倍感意外与欣喜。   毕竟对穆里下手,虽然简洁明了,但还是会对他的道德底线有所挑战。   因此这样的交易,再划算不过了。   越洛忍不住微眯了眯眸,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与穆里的这交易竟然简单划算。   他高兴了不到几秒,身体上方的穆里忽而屈膝,抵开了他的两只膝盖。   越洛这时才发觉青年身上的教袍已然解开,紧实优美的胸膛肌理线条映入眼帘,且愈离愈近。   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越洛只感到周围仿佛被按了静音键一般几无声息。   世界里只余下他自己剧烈的心跳。   越洛僵住半晌,直到对方温凉的手指滑落到腰下,他才倏然回神,咬了咬因紧张而略微干燥的唇角。   “穆……里。”越洛身体忍不住缩了缩。   “嗯?”青年指尖合起,浓密的长睫抬起,深棕色眼瞳望进他眼底。   “这样……”越洛搜刮遍了混乱起来的脑海,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含糊过去,神态仍然微僵,“不行……”   穆里闻言,却仅垂了垂眸,好整以暇地盯上了反应青涩的少年的唇。   修长手指肆意着,穆里甚至一边还吻了上来,越洛忘了闭眼,眼睛睁大,下意识地挣动,不出意料地被轻易按住。   之前充斥着狎昵的回忆还令越洛记忆犹新,再加上穆里永远淡然的神情,总令越洛感到一阵心悸。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穆里的力道变得无比温和起来,似有似无地透露着一种照顾与在意。   这样柔缓的攻势之下,越洛原先压抑着的酒意,现下又渐渐浮现,不动声色地麻痹了他的神经。   没多久,越洛整个身躯便都不由自主地软下来,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意味,无处安放的手则略紧张地搭在青年肩上。   穆里动作始终慢条斯理,频率不紧不慢,却愈发操控着他所有神经。   越洛忍不住闭上眼,咬起牙忍耐,喉咙里痒痒的,仿佛有难以克制的细微声音要蹦出来。   他极不适应地想要挣逃出去,可穆里落在他身上的吻也好,碰触也好,都太过柔和,柔和到令他感觉任何拒绝相比之下都太剧烈。   更别提体内如反复翻涌着无法抗拒的汹涌浪涛,令他只有错愣着随波逐流的份。   越洛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在难以并起双腿时,只能泄愤一般,狠狠咬在穆里的肩上。   这反而刺激到了青年,穆里垂落长睫,眸色瞬暗,指尖的力道蓦地加重,越洛顿时咬不住唇了。   良久之后,越洛浑身止不住地颤栗,耳畔忽远忽近地传来「唔」声,越洛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声音。   羞耻瞬间充斥了他全身,条件反射一般抬手咬住手背,没两秒,越洛的手便被强制拿开,听见青年声线低哑:“不准咬……”   接着,又感觉到了穆里的双手慢慢分开他的双膝。   越洛不由更为紧绷,在对方握住他的腿轻缓抬起、压下时,整个人更是几乎要弹跳起来。   这要怎么――   翌日……   耀眼的阳光照进寝卧,床帏不知什么时候被重又撩了起来。   越洛感受到眼皮上的日光后,才缓缓睁眼。   与往常一样,偌大的寝卧里只有他一人,华贵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盖着他,整张床无比整洁,仿佛昨晚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可被子底下未着丝缕的身体,和抬起手看见手腕上的一处吻痕,都在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越洛默然半晌。   没有宿醉后的头疼,因为昨晚他隐隐约约记得,穆里耐心地哄他起来喝了什么暖暖的茶。   只是微妙的疼痛与酥麻,仍残余在身体里,令人羞耻到几乎无地自容的感觉,可居然这样了也没有厌恶。   越洛一时难言,闭紧了嘴。   不过他也仍然记得穆里的承诺,他们的交易,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结果可以称得上是两全其美了。   越洛躺在软床上懒懒地休息了一上午。   期间侍女奉穆里的命令,一定要让他吃早午饭,越洛索性便洗漱起床了。   正打算休养一天,忽然有侍女走来,说安瑟邀请「她」午后一同去欣赏歌剧。 第223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14】   越洛闻言顿了一下,想到之前和穆里的承诺,还是让侍女去代为回绝了。   “就说我身体不适吧。”越洛道。   侍女闻言恭敬应声退下。   可这之后没多久,越洛正懒洋洋地躺着闭目养神,便听见侍女又进来小声禀告道:“公主。安瑟王子前来拜访,想探望您。”   越洛:“……”   沉默几秒,越洛自床上坐起身,索性挥手让侍女带人进来。   身形修长的精致少年很快走进,越洛靠坐在床上,不得不装作身体抱恙,两人对上视线,越洛微微抿唇,朝对方礼节性地低了低头。   安瑟来到床边,关切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少年碧蓝的眼眸如澄净的海面,令越洛不好意思敷衍。   越洛低声回:“别担心,只是一点头晕而已。”   闻言,安瑟这才松一口气般,宽慰地朝「她」点了点头。   交谈间,侍女搬来座椅,上面铺有厚绒坐垫,安瑟在床边坐下了。   他轻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下一双澄蓝的瞳眸里,映出靠坐在床头的少女身影。   对方大抵是因为卧床的缘故,并未如往常一样穿得那般正式,现下只穿了一件丝绸的青色长睡裙,衣领和袖口都缀着小巧可爱的荷叶边。   少女乖巧白皙的脸蛋被衬得尤其淡静,搭在被子上的手指纤细中透着丝丝瘦弱的苍白。   兴许平日里身体便不大好,看起来几分弱不禁风。   之后如果能结婚,他会努力将她养得健健康康、白白润润的。   安瑟心底暗自思忖,怜惜涌动,又想到自己今日来想说的话,一时间耳垂飘上绯红。   越洛见状若有所感,抿紧了唇。   气氛仿佛凝滞了几秒,直到安瑟酝酿好后柔声开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越洛:“……”   ――不怪安瑟如此直接。毕竟在这个副本设定下的宫廷里,为了保护皇室血统的纯正,皇室成员们只能相互通婚。   并且,这个时代的结婚,根本不像现代社会需要一段时间的恋爱做情感铺垫,往往是稍微互有好感后便能求婚。   所以,安瑟的做法再正常不过。   可是安瑟根本不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公主,而是和他性别一致的货真价实的王子。   见少女愣怔怔良久也未回话,安瑟不由有些困惑,也带着丝丝紧张,微歪头问:“你,不愿意吗?”   他原以为之前两人愉快的约会便是互通了心意,但此时对方的反应却似乎与他想的不太一样。   越洛看着他,默然片刻后恳切道:“对不起……”   安瑟闻言,眸底顿时划过大片失落,可没有立马放弃,而是依旧温柔地询问:“是因为你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心有所属……他对穆里的心情老实说比这可要复杂多了。越洛想着穆里,也不知道算不算,慢慢才点头。   安瑟得到肯定的答复,更是遮掩不住的难过,他在这宫廷里从未有过中意的女孩子,好不容易出现了这样一个让他欢欣雀跃的人,却是他一厢情愿。   但安瑟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绽出一抹友善的笑容,接受了这个事实。   越洛见状也笑着点点头。   两人之后又恢复如常,说说笑笑地聊了好一会儿天,安瑟才离开。   越洛看着对方的背影,不由在心底感叹,这宫廷里还有这样一个性情温和可爱的人,真是挺好的。不然今天肯定不能如此和平友好地收场。   然而,他不知道他这感慨万分的一眼被侍女看在眼里,尽数汇报给了穆里。   入夜……   越洛睡着睡着,便感到身侧有谁贴了上来,暖热的温度靠近,令人倍感舒适。   他迷迷糊糊睁眼,借着月光看清了是穆里后,又慵懒懒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安睡。   可穆里却有心不让他如愿。   不仅一手抱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骨节分明的灼热手指还与此同时探进了他衣物里。   越洛的睡意登时被驱散了几分。他抬手推了推对方的手,双手却反倒被握住在身前。   对方潜入他长睡衣中的手指愈发放肆。   “穆里……”眼见着对方得寸进尺,越洛不得不低声阻止道。   “嗯……”青年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今天你和安瑟见面了,是么?”   “是,怎么?”越洛不意外他知道,仍在一心一意地阻止他的手肆意往下。   穆里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似笑非笑:“我听说,你对他依依不舍?”   越洛一怔,好气又好笑,翻了个白眼道:“根本没有的事好吗,主教大人别冤枉人。”   穆里一听便无声抿了抿嘴角,只是面上仍旧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么,那你们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轻问出这话时,穆里的手已经划落到了越洛的双腿之间,状似随意地碰了碰,越洛无法招架地蜷了蜷身体,低「唔」一声。   想了想,越洛还是坦白道:“下午,安瑟向我求婚了。”   话音刚落,他便感到对方指尖微微用力,令他不得不竭力咬紧牙,才没让羞耻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响起。   越洛微恼道:“喂……”   穆里不言。   ――他当然知道安瑟过来说了什么,可听少年亲口说出,还是有几分克制不住。   越洛没好气地用手肘抵了抵身后,手腕却仍旧被青年牢牢地钳在手心里无法挣出。   他索性放弃挣扎,认真道:“我和安瑟只是朋友,既然和你说好了,我就不会食言。”   穆里闻言长睫微垂,眸底掠过愉意,小会儿后才简短答:“嗯……”   越洛这才放心,打了个哈欠,“那现在可以让我睡觉了吧?”   他闭上眼,重新开始酝酿睡意,哪知下一秒听到穆里淡淡回:“不行……”   “什么?”   青年没有再回答,只身体力行地换了个姿势,将他压在身下,修长双手肆意掀起他的长睡衣衣摆,一直掀至腰窝处才停下。   忽如其来的微末凉意贴上肌肤,越洛愣愣睁大眼,想阻拦却又不知该如何做。   很快,他彻底没有了拒绝的机会,只能紧张地盯着穆里俯身,一边吻着他一边轻易分开他竭力想要并起的膝盖,低道:“恐怕你得之后再睡了。”   之后的几天,日子风平浪静。   取缔皇室的风声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而穆里虽然白天不在宫廷,看起来几乎与他没有交集,但其实每一晚都会「造访」。   越洛都不知该说这是好还是不好了,总之心情尤其复杂。   然,好景不长。这股平静很快被恩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打破。   ――上次安瑟到「她」寝卧里探望、两人相处了一下午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恩斯耳里。   恩斯自从之前穆里替「她」出头后,便似乎记恨上了「她」。   并且,恩斯大抵也觉出了「她」和穆里之间的不同寻常,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在遇上时嘴上讥讽几句。   这次听说“她”和安瑟的事后,恩斯便悄悄去了皇室现任的掌权人那里打小报告。   尽管皇室式微,但作为皇室掌权人,赐婚的权力还是有的。   于是等到越洛与安瑟知道这一事时,掌权人已经大手一挥命令他们三天后结婚了。   越洛:“……”   面对急匆匆赶来解释的安瑟,越洛反倒好好宽慰了他一阵。   等送走安瑟,越洛想到穆里,未免有些坐立不安,便索性不想再等夜晚降临,准备乔装打扮后去宫廷外穆里的府邸。   可他还未来得及出门,便听见侍女禀报:穆里过来了。   见面后,穆里尤为平静地问道:“你确定不想和他结婚,对吗?”   越洛对他这质疑感到无比火大,不由低冷道:“不然呢?”   不料穆里听见他的语气后,反倒笑了笑,简直莫名其妙,越洛咬了咬唇角。   接着听穆里淡声询问:“那你想不想恢复王子的身份,成为皇室继承人。”   越洛错愣:“不想……”   什么皇室继承人,他可没那个时间和闲情逸致当好吗?   穆里闻言看着他,微垂了垂眸,淡静道:“那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你说。”   “取缔皇室,这样你就能安然无恙,住去我那里。”   越洛一顿,立马拧眉拒绝,“不能取缔。”   穆里闻言半晌没有再回答,始终低眸望着越洛执拗的神情,倏然略微俯身,无奈地吻了少年一下,道:“既不想留在这里恢复身份,又想要保留皇室,那就只能藏去我那了,你愿意吗?”   穆里不确定少年是否会想要离开宫廷和他一起。   而越洛只觉唇瓣上掠过一道柔软,又听见对方难得如此柔和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哑然一瞬。   他眨了眨眼睛,点头:“好……”   穆里闻声,心砰然加快跳动了几下,才不动声色道:“哪怕以后再也不能回到这里,也可以?”   越洛想了想,又肯定地点了点头。   穆里见状,瞬时垂睫掩住眸底,想要吻一吻少年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的情绪。   忍耐下这股冲动后,穆里又不自觉抿了抿薄唇,眸光微晦――   这样的话,他以后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独占对方?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 第224章 伪公主与冷酷主教【15】   三天时间不多,但发生的事却比过去半个月发生的还要多。   穆里不知用了什么理由,将恩斯彻底收拾了,让他余生都被禁足在了自己府上。   而越洛则被穆里派人暗中离开了宫廷,至于之后穆里是如何处理,越洛便不得而知了。   穆里只告诉他不必再担心婚约一事,安瑟也没有受到影响,越洛便不再过问,在穆里的府邸安心住了下来。   而且,离开宫廷后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不用再穿那些华丽又繁重的长裙,恢复简洁轻便的男装。   越洛对此感到很满意。   不过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越洛便忽然听见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声:“恭喜宿主,这个副本任务已经完成啦,请问是否要立即脱离该副本?”   越洛彼时正慢条斯理地咬着甜点,闻言不由顿了一顿。   当然要立马离开。   完成任务离开是他唯一的目的,可是越洛忽然发现,他居然不能干脆利落地点头,越洛停下咬糕点的动作,缓慢地抿了抿唇。   脑海里不断闪过穆里的面容,以及两人类似交易一般的承诺,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离开」两个字就在唇边打转,越洛却迟迟没能说出口,他不禁对自己的迟疑有些不明就里。   而反派系统大抵是见他久久没有回复,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可越洛仍旧无法径直回答离开。   不是应该趁穆里不在,赶紧走么。   越洛头疼地拧眉,最后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几秒后还是选择了留下。   反派系统闻言丝毫不意外,乖巧地答了声「好」,便下线了。   越洛叹了一声,恰巧穆里在这时走进他住的房间。   越洛有些意外,穆里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平常不是傍晚才会回?   是有事回来,还是教会的事务今天已经处理完了。   好奇抬头,对上青年那双淡然平静的棕眸,越洛心脏莫名加快跳了跳,忽然想起自己刚刚那个亏大了的决定,不由暗自腹诽。   啧,这变态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守信,为了那个所谓的约定,他居然选了在这个副本停留到自然关闭的时候。   穆里踱步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无比复杂的目光似有所感,在即将走近时停顿了下,而后才来到他身前。   穆里俯身,双手撑在他所坐椅子的两边把手上,眸底若有所思,不紧不慢地朝他靠近。   越洛不自觉往后靠,最后背都抵上了椅背,无处可退后他才不得不张唇。   哪知正要开口,对方便闭眼吻了上来。   柔软的舌尖侵入他的口腔,激起一阵阵酥麻,越洛还怔怔睁着眼,近距离地观摩了好小会儿穆里纤长分明的眼睫。   现在还是白日,房间里被照得透亮,窗户那并未拉上窗帘,穆里的府邸与宫廷里的寝卧不同――   穆里的府邸只有三层,这个房间在第二层,而宫廷里「她」的寝卧在高高的石楼上。所以,他们现在这样,有可能会被看到吧。   越洛脑海里思绪翻飞,忽地下巴被对方提醒一般轻捏了捏。   穆里深吻着他,修长手指捏过他下巴后没有离开,并且还滑落下来,到了他的颈间。   感受到穆里细腻的指腹摩挲上了喉结,越洛被撩拨得神经紧了紧。   他睫毛颤了颤,再无暇顾及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穆里才放开他,直起身稍退了一步。   穆里看着陷在椅子里的少年,他身上穿着英伦学院风的灰色毛衣与修身西裤,身形优美清瘦,因为被吻了良久,白皙的耳垂都变得晶莹绯红,令人蠢蠢欲动。   而那原本卷长散落的金发,穆里不允许对方剪掉,所以越洛现在通常都会随意地扎起来。   但饶是这般不以为意,越洛看上去仍旧耀眼又迷人。   穆里垂落长睫,不知该怎么形容今天那种忽如其来的心悸,仿佛莫名担心少年会消失不见一般。   所以哪怕今天的事务格外多,他最后也还是决定回来一趟。   好在只是错觉。   穆里没有说话,沉静地抬起对方的脸,拇指轻轻按在那温软的唇瓣上,轻柔地抚了抚。   越洛睁着略微湿润的大眼睛看他,呼吸间还有几分接吻后的微喘,懒洋洋的也没有避开他的触抚。   忽然,越洛听见穆里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什么意思?”一瞬间,越洛还以为对方是在说离开这个副本世界,神经陡然绷紧。   然而是他误会了。   穆里抿了抿唇,声音低淡:“你想离开主城吗?去别的城镇游览。”   想!   越洛眼睛瞬时亮了,不过同时也有些疑惑:“我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穆里脸黑了黑,“是和我一起。”   越洛见状点头,“想,但你是主教,你哪有时间?”   别说去别的城镇了,就是抽时间和他在主城里逛一逛都很难。   闻言,穆里好几秒都没回话,就在越洛以为他这次也不打算回答时,穆里才慢慢开口:“我打算让位。”   越洛以为是自己听错,愣了愣。   但穆里居然难得耐心解释道:“嗯,之后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四处走走,怎么样?”   越洛听了依旧半晌没能出声。   他当然很乐意!   之前闷在宫廷也就算了,现在因为身份缘故,依旧不能太过抛头露面。   即便恢复了男装,大部分时间也不得不待在穆里的府邸里,要么就是稍稍在外面散散步。   简直无聊透顶。   所以他在这种乐趣严重缺乏的情况下,还能因为穆里而选择留下――越洛都觉得自己如此言而有信,实在是太高尚了。   不过现在穆里居然会提出要从主教之位上退下来,还似乎只是为了要陪他四处游玩?   越洛有些不敢置信。   穆里这样是不是太、太草率了。   越洛拧了拧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穆里见他一直没有答复,也并不意外,毕竟他前不久用了不少手段才从恩斯那里夺得这个位置,转眼间便主动放弃,任谁听都会无法理解。   大概不会有人知道,他想要这个位置和这无上的权力,只是为了对抗那令人生厌的所谓贵族血统与平民之间的阶级鸿沟。   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决定取消推行取缔皇室的这个决策,那再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也没有想法再留在那种腐朽肮脏遍布的教会里。   早在少年提出要离开宫廷的时候,他便着手物色与培养继承这主教之位的合适人选。   如今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于是穆里想了想道:“放心,之后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只需要你答应就可以。”   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令人无比心安。   仿佛只要有穆里在,他便不用思考任何问题。越洛察觉到自己在这样想后,一阵错愣,眉头皱得更紧。   这种想法,会不会太危险了。穆里不会把他给养到大脑荒废吧。   越洛杂七杂八地想了小会儿,最后还是慢慢点头。   穆里见他终于给出回答,不由略微抿了抿嘴角,向来深邃看不透的棕眸,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一丝温柔。   越洛心砰砰跳了跳,别开脸默然。   之后不到半个月时间,穆里便顺利退下主教之位,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收拾完行李也带上了足够的盘缠后,两人便出发离开了主城,率先前往相邻的一座小镇。   出了主城,有一大段路都是郊外,空旷开阔。   一路上,越洛终于得以大大方方地露出自己的脸,不用担心被认出。   白日里阳光透亮,他眯着眼,双手后撑,惬意地坐在马车车厢前的栏上,略微侧首看着正有条不紊驱动着马车的穆里。   青年现下没有再穿那一身黑色教袍,而是一身浅棕色马甲与白衬衣,衬着那完美深邃的侧脸与栗色碎发。   阳光下,他的发梢微微被风吹动,衣角也稍许飞起。   越洛忽然就挪不动目光了。   他心思百转千回地流转,不自觉咬一咬唇角,在心底道:这变态怎么就长了一张这么引人犯罪的脸蛋呢。   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完美。   越洛好半天才忍心眨动眼睛,坏心眼地想了想,凑过去,破天荒地主动抱住了穆里。   穆里有些意外,不过看得出这举动令他心情上扬,“怎么了?”   越洛沉吟,小心低声地试探:“喂,你人这么好,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穆里闻言眯了眯眸,“说说看……”   越洛当即大了点胆子,但仍旧有些含糊其辞:“我感觉,在上面也挺累的,要不今晚我……”   话还未完,越洛便猛地闭上了嘴。   因为穆里神情淡静,微微笑着看了过来。   那夺目的清浅笑容,简直绵里藏针,令他直觉到一阵危险。   越洛被迫改口:“要不今晚我帮你捶捶背,也行。”   改完越洛便在心底痛斥自己没骨气。   可似乎饶是这样,也为时已晚,穆里仅勾起唇角,没有回答,随意扫了眼这开阔的郊外,放眼望去并未看到有一户人家。   有的只有长度及人的野生花草和古树。   现在日光照下,凉风习习,正是对人进行指正教导的好时候。 第225章 建议不要阅读下个位面   抱歉,因为设定上的原因,下个位面的28.29.30章都必须得全改。   因为实在是很难改,所以改得有点面目全非,逻辑混乱,语言不通了。   不建议阅读下个位面【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   可以直接跳过该位面。   如果已经看到了下个位面的,可以去微博「取歌的小车库」上看原本的28.29.30章,抱歉抱歉。 第226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   穆里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眯了眯微狭长的眸。   他将马车停下,停在了野草横生的地带,高大繁茂的树木能很好地遮挡住他们。   越洛见状心底顿时咯噔一声,陪着笑,慢慢往车厢里退,试图关门。   然而穆里看向他后,却倏地轻轻一笑,好整以暇地凑近上来。   “喂,喂……”越洛低颤着声,“这可是在……”   穆里接过他的话,语气不紧不慢:“嗯?在哪里,这里不好吗?”   哪里好了,这变态。   越洛闻言不由小幅度地咬了咬牙,整个人不得不往后靠,但还没进车厢,便被穆里压在了马车的木板上。   穆里俯身的同时似轻笑了一声,声线低沉微哑,近乎贴在他的耳畔,令越洛半边身体立时感到一阵酥麻。   抵抗力根本不受控制地减了一半。   穆里看着,饶有兴致地又在越洛耳垂边,缓缓吹了一口气,激得越洛蓦地一顿颤栗。   这变态……   大亮的天光映入眼帘,越洛又立马稳了稳心神,抓紧身上穆里的上衣,拒绝道:“不行……”   “真的不行?”穆里挑一挑眉。   “当然……”越洛瞪他。   穆里见了又好笑地柔和看他――这家伙大概不会知道,就连这样瞪人的模样在他眼里也觉无比可爱。   穆里抿了抿薄唇,咬了咬少年柔软的唇瓣后,终于起身,退开了些许距离道:“好吧。那我们走了。”   越洛陡然间被放过,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半天坐起身后,恼羞成怒地拍了拍穆里的背道:“赶紧走……”   穆里不以为意,笑着睨他:“过来,换你了。”   越洛闻言哼了一声,还是凑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两人才驱着马车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城镇。   将马车寄放在下榻的旅店后,越洛便和穆里一同沿着小镇,慢悠悠逛了好一会儿,最后走进一家两人都相中的小饭店坐下。   越洛正仔细听着店员报菜名,忽然察觉店里有不少暗搓搓的视线聚集过来,有男有女,一些落在他身上,一些则是偷看穆里。   两人的相貌有些惹眼,这样的情况也不少见。   越洛摸了摸鼻尖,随后看见对面的穆里碰了碰他的手指,淡道:“要不要外带?”   越洛想也不想:“要……”   将晚餐带回旅店,两人慢条斯理地享用完,天色已经全黑了。   越洛起身推开木窗,一抬头便能看见广阔无际的夜幕,这里的空气质量尤其好,漫天都能看见闪烁的星辰。   穆里这时也走过来,自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慵懒地抵在他肩上。   气氛静谧宁和,这样看了许久后,越洛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一起……”穆里轻拉住他。   “嗯?什么一起?”   “都一起……”   越洛:“喂,这里可是旅店。”   穆里看着对方仿佛炸毛一般的模样,勾唇,抬手揉了揉少年脑袋,考虑几秒似妥协道:“那好吧,等会睡觉再说。”   越洛这才松一口气,不过也忍不住小小狐疑――这变态怎么好像越来越好说话了。   到了各自泡完澡,准备睡觉时,这个问题才有答案。   旅店是这座小镇里最好的一家,房间也是最华贵的一间,虽然仍与繁盛主城里的旅馆无法相媲美,但也算不错。   棕色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软乎乎的大床足足能躺上四个人,他们两人哪怕是横着睡也绰绰有余。   总体来说,房间设施是极好的,只是隔音着实有些欠佳。   越洛原本不在意这点,直到穆里撩起他的衣角。   警觉地制住对方作乱的手,越洛低声义正言辞:“不行,会被听见。”   然而穆里却不为所动,转眼间便将他压在了身下,油灯还未熄灭,他垂落下的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漂亮的阴影。   穆里声线低而优雅,飘入他耳膜:“那就只能劳烦你忍一忍了,嗯?”   越洛:“?!”   被这无耻给惊到,越洛还未回神,上衣便被除去。   穆里令他以趴着的姿势被压在床上,一手抚上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捂住他的嘴。   与此同时,还不疾不徐地在他耳边低声淡笑:“记住不能发出声音哦。”   越洛:“……”   这混蛋……   一晚上,越洛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忍住,只对那剧烈嘎吱作响的木床印象无比深刻。   穆里大抵也是如此,翌日醒来,懒洋洋抱着他道早安时,意外嘀咕了一句:“下次还是租个城堡吧。”   越洛经历了昨晚后,脸皮那叫一个薄,闻言耳垂霎时升温,闭紧眼,权当没有听见。   四处游历的生活充满了未知与期待,即便身上的钱财散尽了,两人也能凭借头脑与才能很快赚足下一笔旅行的费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洛愉快到几乎没有察觉出时间的飞快流逝。   他从来没有遇见如何契合的伙伴,或者说……伴侣?   他们相处得愈久,默契便愈足,最令人称奇的是他们从未吵过架,即使有意见不合,但也是如同打辩论一样各自条分缕析、互相说服。   说来也是很神经病。   不过,他不讨厌。越洛在离开这个副本世界的前一刻如是想道,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回到系统空间。   越洛缓了缓。尽管一回来仍旧将副本里发生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但这次的心情似乎比之前的要温和平缓许多。   甚至可以说,心底有些来历不明的柔软与莫可名状的期待。   反派系统见他如此,体贴地在一旁乖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宿主,恭喜你呀,等级升到lv3啦,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越洛闻声笑了笑,「嗯」了一声。   不过片刻后,他忽然道:“反派系统,你把之前的副本档案调出来吧,我想看。”   反派系统闻言一僵,好几秒后才缓缓说:“嗯好,好啊。”   越洛没有太在意它的反常,等了等,看到系统空间里凭空出现了投影仪与幕布。   幕布上开始出现画面,有十几份档案可以点开。   越洛有些惊讶,他原来居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个副本世界了么。   越洛决定从第一个副本开始看起。   半小时后。   系统空间里一片死寂。   越洛面无表情:“直接下一个副本吧。”   反派系统哆哆嗦嗦:“好,好的宿主。”   这次的晕眩没有持续很久。   越洛一睁眼,明净的天花板与雪白的床帘,立时映入眼底。   往旁边看,能瞧见已经只剩一半液体的吊瓶,他左手上扎着针。   医院?   越洛浑身无力,感觉头还有些热热的,周围也尤其安静,他索性闭上眼,接收起这个副本的背景资料。   ――这是个现代校园背景的副本世界。   这幅身体的主人也叫越洛,是刚考进T大的一名大一新生。   家庭背景很简单,父母健在,是独生子。   原主也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海里就认不出来的那种,因为近视与性格内向,所以常常戴着一副大大的眼镜来掩饰自己的局促。   并且由于之前住的混合宿舍里,宿舍里都是学长,只有他一个新生,其中一位学长,还是一个性情肆意恶劣的富二代太子爷,原主压力很大,无法融入那个宿舍,所以目前是单独在外租房子住。   还因为挑食、不爱出门与运动,身体免疫力有些低,三天两头就会感冒贫血。   现在像个咸鱼一样躺在校医务室里,就是因为初春时节高发的高烧感冒。   再看这个副本的任务,越洛却意外发现,这次的任务还未公布出来,他拧了拧眉。   好不容易打完针,越洛略感虚弱地起身。   走到一旁的镜子里,理了理衣服,顺便看了眼自己这次的模样。   摘下眼镜后其实还算清秀,皮肤也不错,白白软软的,理理头发再收拾一下,应该也是不错的。   越洛离开校医务室,心情其实还很复杂。   之前看的那些副本档案,他可还历历在目。   瞎子都能看出来每个副本世界里缠着他的那个变态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出现。   越洛头疼地咬了咬唇角:出现了他也不知道是该把人往死里打一顿还是如何。   他背着款式朴素的黑书包,走出校门。   大学时间较为自由,刚开学,本应该是各大社团热火朝天地招新的时候。   但原主性格内向,所以压根没有报名社团的打算,这些热闹与他无关。   越洛准备径直回租的房子。   可反派系统忽然颁布了一条任务:“宿主!你今天下午需要去应聘一份工作,并且必须应聘成功。”   越洛一愣,停下脚步:“什么工作?”   反派系统回:“就是一份家教的工作。”   “这么简单?”   “嘶,好像和宿主你想的那种不太一样唔,那个需要家教的小孩家庭背景很可怕,不太好惹……”反派系统仔细看了任务说明后,小声说。   越洛恍然,“那对方的信息和地址呢?”   反派系统率先报了个地址,随后忧心忡忡道:“宿主,资料显示,那个小孩名叫沈逾,今年刚满十八岁,性格据说很乖僻,不易相处。” 第227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   越洛听后微顿,笑了笑道,“不要紧……”   应聘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他现在还能先回租的房子那收拾一下。   越洛回去,率先洗了个澡,照镜子时,无意中发现额前的刘海实在太长,都遮住了眉毛,便决定自己动手剪掉。   可刚拿到剪刀,反派系统便阻止道:“宿主,我建议先维持一小段时间的原主人设哦。”   ――无论外貌还是性格,都暂时不能改变。   越洛怔了怔,“为什么?”   反派系统小声回:“我探测到这个副本里也有那位的精神意识,所以在任务发布之前,为了防止被对方找到,宿主你可以先伪装成原主设定的性格哦。”   越洛闻言一默,没有犹豫便将剪刀放了回去。   对――不能被找到,那家伙最好是不要来影响他。   不过这次的任务发布怎么要延迟那么久?   而且,那变态不是应该被抓走了么,怎么还能和他一起进入副本世界。   越洛脑海里疑问丛生,但他现在全然没有时间多想,当下最要紧的是一个小时后的应聘。   为了维持人设,越洛索性按照平日里原主的穿着打扮来:   一副大到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框老式眼镜,长到快遮住眼睛的长刘海,宽松的大码休闲卫衣,还有一条裤脚松松垮垮的灰裤子。   简直宛如不修边幅的路人甲。   嘶。反派系统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老实说,它有点质疑起自己这个建议了。   宿主这样……真的能应聘上吗?   越洛不知它所想,准备好后便出门了。   转了两趟公交车,又根据导航走了约莫半小时,越洛才来到反派系统所说的地址。   这是市里最有名的富人区。   里面的房子最小也有两百坪,住户非富即贵。   所以如果应聘上了,家教费一定很可观,越洛眼睛一亮。   那他到时候就可以换个房子租了。   刚刚回去时,越洛意识到,自己实在无法在那个小房间长久地待下去。   原主因为钱不够,搬出宿舍也不敢和家里说,所以租了一个尤其简陋的小房间,转身便是洗手间。   所以哪怕为了家教费,也得应聘上。   然而越洛这一身装扮,在大门口门卫室便被拦下了。   见他既不是小区住户,穿着打扮又极其朴素,看守的保安一脸狐疑,坚决不肯放他进去。   越洛抿唇,也未多说,想了想还是拨了那个小孩母亲的电话。   电话中的女声相当柔和,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后,女人便让保安放行了。   越洛循着门牌号,步行十几分钟后才来到了小区中一幢红砖瓦的复古小洋房前。   上前敲门,是一位女佣来开的门。   又是因为这「不拘小节」的打扮,对方不自觉打量了他两眼,才假笑着领他进入小洋房的一楼主厅。   里面的家具都是华丽的中世纪雕花式样,雪白无暇,纺织沙发上坐着一位衣着讲究的窈窕女人。   女人盘着优雅的发髻,视线平平地看向他,也略有些意外,但还是微微笑了下,请他落座。   这样气度不凡的贵太太,越洛现实里见过很多,不乏比对方排场更大的。并且,他自己的母亲也是如此一位贵太太。   所以越洛见状,只觉亲切,不觉局促,落落大方地坐下后,温和有礼地向对方问好。   但忽然想起自己要维持人设,便顿了顿,略微抿起唇瓣,露出一个腼腆浅淡的笑容。   女人不由一愣,旋即捂嘴轻轻笑了下,内心想:虽然是个有些随意的孩子,但仪态和礼节倒是挺不错的,而且这样青涩纯朴的笑容,很加分。   再加上全国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出身……等会只要考察一些言谈举止和细节便差不多可以了。女人心底思量。   面试时,女人从容地提了几个学习相关的问题,类似问他的学习方法与一些学习习惯。   越洛不卑不亢,都是按照自己现实里的情况来回答的――自然得到了对方的惊讶与欣赏。   毕竟他现实里可是世界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经历了不知多少次面试,有的面试官可比这位性格温柔的贵太太要严肃多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作弊。   在女人敲定说让他明天开始,每周星期二与星期五下午来上课之后,越洛乖巧地点头答应,低眸的一瞬间,他微狡黠地眨了眨眼。   “那今天我就先回去……”越洛起身,轻声询问。   女人闻言微笑,刚要点头。   但就在这时,从楼梯上忽然走下来一位少年,悄无声息的。   地毯铺满了几乎整座小洋房,连楼梯上也不例外,越洛没有听见任何声响,只是余光瞥见了那抹高挑的身影。   越洛不由地望过去,随即有些怔然。   少年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的修长身高,肤色白皙,在棕栗色的碎卷发映衬下愈发雪白,五官清冷而深邃。   可以说是气质卓然,与原主这种极度普通不同,对方的外貌是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人一眼认出的出众。   但越洛细看之后,除了惊艳便是一瞬间的心慌。   这家伙,怎么越看越像他在那些副本里面遇上的那个变态,不会吧,这么不凑巧……越洛无声咽了下口水,清秀的眉不自觉肃拧起。   在脑海里叫出反派系统,问:“这是那个变态吗?”   反派系统乍一听到变态,还有些懵,两微秒后才讪讪地反应过来,“哦哦哦,宿主您说那位大佬啊……稍等呀。”   又是一眨眼的时间,反派系统语气霎时变得紧张严肃:“宿、宿主,我刚刚探测到,这个小孩的身上,有那位大佬的精神意识。但、但是……”   “什么但是?”越洛在脑海里回应,心也一下吊起来。   见对方冷着脸走过来,眸光寒若冰霜,如果不是女人在场,他都要忍不住下意识往后退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精神意识并不算强烈。”反派系统如是犹豫回答。   它没有说完的是,也许,精神意识是被拆分成了几份,这位少年拥有的只是其中一份。   越洛全然不知反派系统有所隐瞒,闻言只当是还不能确定对方是否就是那个变态,心下仍旧升起了不少防备与紧绷。   好在女人及时出声,令他陡然醒神。   “沈逾,你怎么才下来,老师都来了好一会了。”女人虽是连名带姓,但语气里还是透露着对少年的一丝无奈与宠溺。   名叫沈逾的少年闻言,淡冷冷地斜了一眼越洛,只是一秒便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轻蔑道:“老师,就他?”   女人听了顿时脸色微变,冷声训斥:“沈逾!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没有礼貌!你现在赶紧给老师道歉。”   沈逾轻一嗤笑,略微俯身靠近铺有碎花的雪白餐布的茶几,将女人放在上面的那个精致的水蓝色小皮包拿起。   而后,修长分明的手指将拉链拉开,从其中抽了几张百元纸币,又随意地拉好拉链,抬眸,漫不经心地挑衅道:“谢谢妈妈。”   说完,少年不再管两人如何反应,转身径直走向了小洋房的玄关处。   似乎是想要出门,身上还穿着家居服,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越洛:“……”   果然,叛逆。   不过这样最好,他巴不得对方讨厌他。   越洛忽然庆幸保留了这长长的刘海和这大眼镜,足以把他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是个人都看不出他真实长什么模样。   好得很……   只是,越洛扫见女人攥紧了手,此刻眸底是又怒又气,还有无计可施的伤心。   他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女人很快调整好情绪,低道:“抱歉,让你一来就受委屈了。沈逾这孩子从前也不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   越洛表示自己不碍事,温声安慰了女人一会儿。   从女人的讲述中,他还得知,原来沈逾年纪轻轻已经是国际上都有名的模特了,代言了好几个高奢品牌。   说实话,他们家能有今天的财富,其实百分之八十的功劳都在沈逾身上。   越洛对这个副本世界还不是很熟悉,现在听后才知道,女人见他惊讶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忙于读书,无暇了解这些时尚的缘故,不由更觉他单纯可爱。   两人聊了小会儿,女人心情也好转了些,越洛这才告辞,先行离开,明天再准备给沈逾补课。   ――不知是不是由于之前休学一年,赶了太多的拍摄行程压抑了心情,沈逾今年彻底罢工在家,成天要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出去与朋友鬼混。   这次复学,不仅不去学校,更是连考试也懒得参加。   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越洛思索着走出小洋房,意外看见少年正冷淡着那张比艺术品更精致的脸,唇间咬着一只未点燃的烟,倚墙玩着手机。   似乎在与谁发消息。   会是沈逾母亲说的,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么?   越洛眨一眨眼,迅疾地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而沈逾冷然睨了眼他背影,扯唇嗤了一声,又发出一条消息。   只见他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软件的对话框。 第228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3】   对话框里有几条消息,是沈逾和他一位常年厮混的好友的。   好友名叫顾修,如果不是沈逾休学一年,现在两人应该都在T大念书。   这天顾修发消息来是问他今晚要不要去酒吧,叫上刚从国外放假回来的另一个好友,三个人聚一聚。   沈逾自然是答应,他根本不想待在这里。   不过回复时,不巧那个新来的「家教老师」走出来,沈逾不屑一顾地瞥了眼对方后,随手发道:“今天来了个碍眼的书呆子,赌这次能撑几天?”   另一边,顾修正慵懒懒侧坐在宿舍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颔,瞧着好友的新消息,忽而想起从宿舍搬出去的那个木讷书呆子,勾唇一笑,打字道:“两天,不能再多了。”   消息刚发出去,顾修的身后便传来嘹亮的声音:“顾会长,又有姑娘给你送礼物来了!”   顾修是学生会会长,品学兼优,身高样貌又无一不完美,在学校人气极高。   闻言他神色未动,甚至连眉头也未抬,置若罔闻一般,还未开口,宿舍里便此起彼伏地出声:“哇哇!这都这个月第十三个了吧?这次是谁?”   “是音乐系的系花吗?我上次就看见她想和顾哥坐一起吃饭。”   “不不,我猜肯定是新闻系的那个,没看见她就只对咱们顾哥温柔吗?!”   几个人猜测得热火朝天,羡慕嫉妒都已经麻木了,眼看着这讨论即将发展成下注,顾修道:“好了……”   他一开口,整个宿舍都不约而同静了静。   顾修扫了眼放在自己书桌上的礼物,神情平静,眸底无一丝波澜,甚至可以说冷漠,但回应的语气却很温和绅士:“不要拿女孩子打趣。”   越洛回到原主租的小房子,将学校里的作业完成后,简单炒了两个菜填饱肚子。   等到了晚上准备睡觉时,忽然收到一笔转账,数额大到令他怔愣。   是沈逾的母亲。   同时还附了一句话:“小洛老师,这是四节课的工资,明天就拜托你了,还请多包容一下沈逾。”   越洛斟酌回道:“您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越来越感觉沈逾或许会比想象中更难搞定了,但为了薪酬和任务,说什么也得处理好。   不过眼下,他要先用这笔钱去住一晚酒店,明天开始找新的住处。   因为刚刚他在这个小房子里看见了虫子。   越洛出门,搜了下T大附近最好的酒店,住进了其中最舒适的房间后,满足了。   他不知道,在他终于躺到酒店套房洁净柔软的大床上的那一瞬间,隔壁的套房房门被打开。   一个肤色雪白剔透、一双微下垂的深邃眼睛充满了无辜感的混血少年,从其中勾着唇走出来。   边走,少年边朝拨通了的电话说:“嗯,到了,你们呢,在哪?”   翌日下午。   越洛按时赶到沈逾家,一进去,便被女佣领到了一楼的书房。   里面并没看见沈逾,越洛也不意外,询问女佣却看见女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后,便不再问了,也没有丝毫慌张。   他只是平静坐下来慢慢等,女佣给他倒了杯热茶,他便乖乖端着,不紧不慢地抿着。   反派系统告诉他,沈逾此刻正在二楼看着监控,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于是越洛掐着时间,静等十分钟后才起身,微挑了挑眉,状似无意地看了眼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刘海下看不见眼神,只有唇角扯出的淡淡一抹笑意。   而原本漫不经心看着越洛的沈逾,在冷不丁对上这一幕后,倏然微顿了下,眯起了眼眸。   楼下……   越洛站在监控摄像头的正前下方,故意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思索模样,随后出了书房,决心上二楼找人。   不出所料,还不等他上去,女佣便过来一脸为难地阻止。   越洛见状安抚地笑了笑,温声道:“别担心,我只是上去看看,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   女佣闻言依旧不知所措,欲哭无泪。   越洛心底知道她一定是受沈逾的命令,让他不准上楼,所以也无意真的为难,站在那有条有理地劝说,作势要上去。   这样后没几分钟,越洛便如愿看见沈逾下楼。   他态度依旧温和有分寸,不问任何,只提醒道:“该上课了,沈同学。”   沈逾闻声冷而不屑地扫他一眼,没有回应一句,便径直擦过他,走进了书房。   教材都在桌上,今天是补物理与数学,每一门都需要上两小时的课。   越洛先拿出一张简单的测试卷:“半小时内尽量答完,我想看看你的基础。”   沈逾却未接过,也未应声。   越洛不由抬眸,看见少年正眉目漠懒地双手抱胸,全然没有配合意图地垂着眸。   越洛沉吟一声:“唔,你不想做吗?”   “您说呢,老师……”沈逾冷漠语气里不无嘲讽,“薪酬很可观吧,但连让我想做题的心情都没有,你凭什么在这里。”   越洛闻言微抿一抿唇,神色依旧淡然沉静,没有回话,不知在想什么。   沈逾也不在意,冷眼瞧着他,看着对方长到遮住眼睛的碎软刘海,还有那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的老土眼镜,扯了扯唇。   他漫不经心道:“怎么,长相见不得人么,好像一直没看老师你露出全脸。”   越洛依旧没回答,也没表情,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一般。   沈逾见了微拧起俊眉,宛如用力在棉花上的感觉令他有几分不爽。   “怎么了,你生气了?”沈逾的视线完全落在越洛脸上,不自觉抬手想掀开那刘海。   手指却被越洛挡住。   沈逾这才回神,暗自讶异:自己刚刚那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会主动去碰这人?   他神色愈发有些沉冷。   越洛在这时淡淡开口:“那你要怎么样才有做题的心情呢?”   沈逾闻言,莫名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个任性的小孩,可他本意分明不是那样,不知是哪里出错了,他一时沉默。   而越洛不知他所想,看着对方那张脸,看似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   实际上脑海里正专心与反派系统说话:“系统,我这样应该算完成「应聘成功」的任务了吧。”   ――应聘成功后被解雇也算完成!   反派系统没想到自家宿主会冷不丁钻个空子,难得当机了下,呆呆回:“好像……算。”   越洛瞬时满意。   撇开任务与对沈逾母亲的好感不谈,他对面前这个叛逆又没半分礼貌可言的家伙本身,完全没有长时间接触的想法。   所以彼此合不来,还能被这样为难,再好不过了。   至于那笔钱,他之后原封不同地还回去就好。   然而下一秒,越洛忽然听到对方若有所思的一句:“不如这样吧,老师你把眼镜摘下来,我就做。”   “嗯?”越洛愣住,“你说什么?”   沈逾看着他,这次竟然不疾不徐又重复了一遍。   越洛:“……”   这家伙,怎么突然转性了。   “怎么样,这么简单的要求,老师你能做到吧?”沈逾漫不经心地问。   越洛默了默。   “不能的话,那把刘海夹上去吧。老师这样阴森森的,我上课也不能专心,不是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毫无毛病。   但是,越洛看了眼有可能是那变态的沈逾,抿唇低而温和道:“抱歉,这是我的个人习惯,我……”   话还未完,越洛的手臂便被少年握住,拽向了沈逾那边。   与此同时,对方迅速地摘掉了他的眼镜,又将他的刘海拂到一边。   全程快得越洛完全反应不过来。   等回过神,脸上的屏障已然没了。   越洛怔怔然看着得逞的沈逾,倏尔才意识到这家伙做了什么,霎时有些恼怒。   “好了……”沈逾却又先发制人,将一旁的试卷拿起,不再看他,“老师既然满足了我的心愿,那我也努力一下,达到老师的要求吧。”   越洛咬牙,不禁腹诽:还真是不要太没礼貌。   但既然已经这样,再计较也没有必要了,越洛决定一个月后就果断走人。   他戴回眼镜。   半小时后,沈逾交上试卷,越洛批改后,意外发现他的基础相当之好。   “其实你不需要补习的。”越洛看着试卷道。   沈逾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手撑在书桌上,托着侧脸,沈逾脑海里浮现着刚刚看见的那一幕。   这人露出全脸后,其实也并未有多惊艳,可是,心情有些莫名。   “老师下次也继续来吧。”他最终不以为意,只懒懒道。   越洛一顿,心底极度不情不愿,但脸上面无表情:“嗯……”   晚上回到酒店。   越洛刚出电梯,便正对上一个漂亮的混血少年,对方那细腻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暗淡的灯光也无法遮掩。   “宿主,维持人设!这个人身上也能感觉到精神意识!”反派系统忽地提醒。   越洛闻言骤然低头,竭力将本就没怎么有的存在感降得更低,匆匆出去。   对方果然没有注意到他。   越洛松一口气,但没走两步,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令人耳膜发酥的少年嗓音。 第229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4】   “喂……”   少年嗓音极轻,但在寂静的廊道里,仍旧清晰可闻。   越洛听见身后的少年那轻轻一声后,浑身霎时僵了一瞬,没有回头,甚至暗自加快了脚步走远。   乔彻见状微抿了抿唇瓣,还是迈动长腿追上来,轻拍了拍越洛的左肩,友好微笑道:“这是你的房卡吧?”   越洛一愣,“嗯?”   他看过去,还真是他的房卡,什么时候掉出来的?   而且,原来这人叫住他是因为这个,越洛神经稍松,不怪他反应这么大,那些副本世界的记忆实在是让他不知所措。   若无其事道过谢,越洛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少年拦下。   精致漂亮的少年略微探身,弯了弯那双无辜清澈的眼睛,露出一个灿烂亲切的笑容道:“好巧,我住在你旁边呢。”   越洛顿感不安,慢慢才眨一眨眼,略迟钝地点了下头,第一反应便是警惕――这变态不会认出他来了吧?   但见少年似乎只是心血来潮,越洛便快速含糊应了一声,匆匆回房,心想明天就得找好新房子,再不济也得换家酒店。   而另一边。   乔彻走出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一台银色兰博基尼敞篷跑车,驾驶座上坐着神色桀骜冷漠的沈逾,副驾驶座上则是笑容温雅的顾修。   乔彻回之一笑,是与之前的无辜全然不同的肆意。   不过,他正准备拉开车门,便看见顾修拿出来一瓶红酒,提议道:“今晚要不就在你那喝酒好了。”   沈逾未出声,慵懒懒地倚着车门边缘,看来没有异议。   毕竟昨晚三人即便是在保密性极高的会员制酒吧包厢,也受到了不少打扰。   乔彻见状也想到了这点,好笑地挑了挑眉,“我没问题。”   “走吧……”顾修闻言回头示意沈逾。   两人下车,将车钥匙交给泊车服务生后,坐上电梯。   顾修忽然想起,看向沈逾戏谑道:“说起来,你那位家教老师如何了?”   沈逾闻言顿了顿,似想到什么一般,微抿了抿唇角道:“还不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走。”   话音落下,不仅是顾修,连乔彻听了都不由侧目,感兴趣地问道:“怎么,这次的老师很特别?”   沈逾低眸,倒是没有正面表明态度,只随意评价一般道:“看起来就是书呆子一样,没什么特别,阴沉沉的。”   ――不知怎的,他下意识不想让两个好友知道太多关于那个家教的事。   但乔彻听见「书呆子」这个形容,脑海里莫名冒出刚刚看见的那个男生。   穿着很普通,甚至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身材清瘦,过长的刘海与框架眼镜令人根本看不全他的长相。   按理说,是根本不会引起注意的那种类型。   可他刚刚却忍不住向对方搭讪了,而且还被对方应付,乔彻垂落长睫,暗自好笑。   一旁的顾修何其敏锐,立时察觉出了两位好友的微妙变化,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眉,不过还未开口,电梯便到了。   三人走进套房。   他们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旁边越洛的房门打开了。   越洛意外接到了沈逾母亲的电话,电话里女人询问了一些今天沈逾上课的情况,在得知沈逾不仅做了试卷,而且越洛还评价基础其实相当好后,沈逾母亲尤为惊诧。   良久才反应过来,无比欣慰道:“小洛老师,这,这真的很感谢你。小逾第一次按规定完成了补课任务!”   越洛闻言不由温和笑了笑。   大抵是从未见过沈逾如此配合的表现,女人尤其激动,两人聊了许久沈逾,女人才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挂断电话。   越洛收起手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走廊里电梯那边,心想不如下楼散个步。   正要迈步,余光瞥见隔壁黑金色的套房门,决定顺便还要去看看附近的酒店,哪怕近期找不到房子,也务必要换到远离这变态的地方。   如是想着,越洛走向电梯,可走了没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响,越洛内心瞬间随之一咯噔。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默默加快步速,但倏然被一道陌生动听的男声叫住:“你是……越洛?”   越洛僵住,在置若罔闻与回头应声之间纠结了两秒后,还是咬咬牙,神色一如往常地转过身。   这个人认识原主,万一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视线对上那人的身影,越洛发现对方尤其高,与当模特的沈逾相比也不差分毫,他需要略微仰脸才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看清后,越洛有些怔愣。   男生一双温和慵懒的桃花眼摄人心魂,周身气质淡雅又从容,充斥着上位者的无形压迫。   只是……越洛有些疑惑,这人是谁来着?脑海中隐约有印象,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男生略扬了下唇后又开口:“你是越洛学弟,对吧。”   越洛这才骤然想起:这个人不是原主宿舍里的学长之一吗?还是最给人压力的那个――   听说现在还是学校里的学生会会长,为人处世很有一套,家庭背景也极其显赫。   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越洛沉默。   偏偏反派系统在这时突然出声提醒:“宿主!这、这个人身上也能探测到精神意识,要小心啊。”   越洛一瞬间绷紧。   两秒后,他决定一定不能给这个人留下好印象,便深低下头,刻意作出唯唯诺诺的样子道:“嗯、嗯,学、学长好。”   顾修见状倒是不以为意,眸光与平日里待人一般温润,道:“你好。对了,我之前就很在意,是混合宿舍让你感到不自在吗,怎么一直不回宿舍?”   越洛没料到对方居然还要聊两句,一时语塞。   而且,原主由于社交恐惧,所以连退宿申请报告也没打,并未知会老师与舍友一声,便默默去外面另租了房子,这个人作为学长和学生会会长,于情于理询问一句都是应该的。   可他这该怎么回答。   越洛难搞地咬了咬唇角,斟酌几秒措辞后,刚要开口,便听见顾修温和建议道:“不如越洛学弟你先住回宿舍,有哪里不适应都可以和我说。并且,退宿也需要手续办完全,一直不告知老师,缺勤太严重会影响将来毕业的。”   越洛闻言张了张唇,完全无法反驳。   可是面前这人也有可能是那变态灵魂的一部分,不管怎样都不能答应……   下一秒,反派系统又支支吾吾出声:“宿主,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刚、刚才发布了,你,您要不要看一看?”   越洛直觉不太妙,反派系统连敬称都用上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还是先别管这个学长了,越洛内心思忖。   “学长,谢谢你的好意,我,我会注意的。”一口气应付完,越洛急于知道这个副本的任务,径直鞠了个躬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奔进了电梯。   顾修看着他被隔绝在电梯门后的背影,抿了抿薄唇,眸底的温柔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淡漠的思索。   这个学弟,似乎与他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了?   面上还是那样唯唯否否的,但他却感觉不出对方有丝毫真正的拘谨惶恐。   有点兴趣地扯了下唇角,顾修收回视线,打了个简短的电话后,便又回房间和好友聊天喝酒。   越洛一直到酒店外面,呼吸了一口新鲜清冷的空气后,才稍许放松了点,找了处隐蔽昏暗的地方,他立马开始查看副本任务。   但看到后,他霎时傻眼。   怎么还会有这样离谱的任务――【帮助总系统擒住非法进入副本世界的玩家,该非法玩家当前因不知名原因,精神意识分为三份,已探测到具体的精神意识宿主】。   换言之,那个变态之前被暂时禁止进入副本世界后,又再次非法进入了这个副本,而他这次的任务就是帮忙把对方抓住。   还不是抓一个,是抓三个。   那三个所谓的「具体的精神意识宿主」不用细说,越洛也已经知道了是哪三个。   他神色微妙,咬一咬牙。   叫出反派系统道:“这次我要应付三个变态?”   反派系统哆哆嗦嗦:“好,好像是。”   越洛一时间无话可说,在那僵坐片刻,又接连收到了几条任务相关的通知:   【以下提议仅供参考:如想任务尽快完成,您需要与三位精神意识宿主密切接触。   并且得到三位精神意识宿主的信任,任务进度将会以信任值的形式表示】   【当前信任值数据为:顾修信任值,0;沈逾信任值,0;乔彻信任值,3】   【请注意,信任值满值为100,一旦有任一对象信任值降为负数,您便将会被视作任务失败,副本出口将立即关闭,届时您将无法离开该副本】   越洛:“……”   #槽多无口#   乔彻大概就是那个混血美少年了。   越洛面无表情,一丝愤懑似有似无。   ――还真是微妙,两个有交集的人信任值为0,仅仅一面之缘的乔彻信任值却有3点。   越洛无言静坐,倏然,想起刚才顾修的提议。   不情不愿地咬咬牙,很好,既然要密切接触,那过几天先住回宿舍吧。 第230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5】   两小时后,越洛才回酒店套房。   这时,乔彻也正好送完两位好友回来,两人在廊道上又遇到,越洛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乔彻也瞥见了他。   看着比自己矮上好几厘米的内向男生,乔彻因微醉而慵懒氤氲的双眸,稍稍眯起。   殷红的软唇与此同时也抿起,乔彻指尖一动,还是没有忍住,偏头主动道:“好巧,又遇见了。”   越洛闻言心脏陡然一跳。   还好有长刘海遮住他的眼神,越洛暗自咬一咬唇角,想了想自己的任务,转身朝他低道:“嗯,好巧。之前真是谢谢你了。”   乔彻看着他低头的模样,轻慢「嗯」了一声,忽而问道:“你叫什么?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越洛闻言怔住,本想立马点头,但想到信任值,还是维持原主性格,露出些许疑惑与戒备道:“我?怎、怎么了吗?”   乔彻看着对方黑框大眼镜下,淡色的唇瓣,眸光略微流转,绽出灿烂的笑容道:“总觉得很投缘,想认识你呢。”   乔彻那令人惊艳的混血脸庞上,冷不丁绽放如此不设防的笑容,本就充满了无辜与少年气的清澈眼神,此刻愈发惑人心神。   换做谁,都无法不被这样的单纯友善迷惑,越洛也不例外,如果不是他清楚眼前这个少年本质上是那个变态的话。   不过,任务要紧――尽快加满信任值,然后离开。   越洛从少年那让人目眩的笑容里回神,忙又低下头,拿出手机,故作犹豫道:“嗯……好,我叫越洛。”   越洛――   乔彻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字,心神一动。   接着便扫见越洛手机里干干净净,别说好友,就连聊天软件都没有,乔彻见后不免讶然。   这个男生,内向到这种地步么。   交换了姓名与手机号,乔彻忍不住问准备回房的越洛:“你,不用社交软件吗?”   越洛闻言顿住,「唔」了一声,小声回:“没有需要联系的朋友,所以。”   没有说完,不过乔彻懂了。   “那你要用吗……”乔彻朝他弯起无辜的眼睛,“以后联系会很方便。”   越洛猝不及防,再度被那澄澈的可爱笑容给闪了一下,不自觉应声。   于是乔彻便成为了他聊天软件里第一位好友。   乔彻看着那空白的列表里,只有越洛与自己的对话框,莫名有一丝奇怪的满足感,笑容不由越发绚烂。   整个人仿佛在熠熠发光,越洛有些顶不住这盛世美颜的暴击,将头埋得更低道:“那就这样吧,我先回房了。”   说完,他飞快地进去关上门,头也不回。   同时听见脑海里传来乔彻信任值加七的提示声。   翌日,越洛早起去学校上课,一出门又看见了一身休闲服的乔彻。   两人打过招呼,乔彻见他背着书包,好奇问:“你在哪里上学?”   越洛如实答了T大。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点,乔彻垂了垂长睫,若有所思一瞬,又朝他歪头无害笑道:“那你快去上课吧。”   越洛点头离开。   乔彻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道:“教授,是我。之前你说的交换生名额,请给我吧。”   到了学校,越洛上完上午的课后,便决定还是去宿舍看一眼,看看几天之后住回学校还需要带些什么。   宿舍在三楼,不知是走了什么运,原主被分到了学校里条件最好的四人间,上面是床下面是宽敞的书桌,还附有卫生间与小阳台,只可惜是混合宿舍。   除了他这位新生,其他三人都是社交极广的大二学长,所以时不时便会有其他宿舍的人过来玩。   越洛站在门外听了听声音后,才走进宿舍。宿舍里一片安静,空无一人,他的床在靠门的左边。   他的书桌上没有任何东西,与他离开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即便他这么久不在,其他舍友也没有将东西堆放在他的位置。   这不禁令越洛对未谋面的舍友升起几分好感。   他又爬上床去看了看,拍了拍仅有的几缕灰,是随时可以住回来的状态。   越洛顺着楼梯下床,不由感叹道:看来这些舍友人真的还是不错的。   查看完,越洛便准备先离开,但刚转身走向门口,他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交谈声。   其中似乎能听见顾修的声音。   没几秒,宿舍门被打开,越洛正对上三人,所有的声音一时间消失。   顾修率先打破沉默,优雅如钢琴的嗓音里噙有友好笑意:“越洛学弟,你回来了。”   话音落下,另外两个舍友也瞬时反应过来,朝他友善笑了笑。   越洛见状,为了不与原主的性格违和,谨小慎微地点了个头就算作招呼了。   随后他正要走,顾修忽而笑盈盈地将他叫到一边。   “越洛学弟。”   越洛不明就里,仰脸看他。   “准备回来住了吗?”顾修温声。   越洛闻言抿唇,含糊地点了下头,心想如果不是反派系统告诉他这家伙身上也有那变态的精神意识,他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亲切完美的学长。   而顾修见他依旧如此戒备,也并未在意,神情依旧温和,只低眸看着男生那过长的刘海,莫名想拨开。   对一个连认识都谈不上的学弟,这还真是有些失礼的想法。   顾修内心好笑,仅仅两秒便收敛心神,温柔叮嘱道:“那以后有什么事,学弟你都可以来找我,好吗?”   越洛一怔,呆呆地点点头,道谢,对顾修的照顾甚至真的有一丝感动。   然而,最后他离开学校时,发现顾修的信任值压根没有变化,依旧为零。   啧……   这个变态骗子,表里不一。   越洛努努嘴,回去原主租的小房子退了房,收拾完行李,回到酒店。   在洗澡时,他冷不丁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刘海湿漉漉的更长了,像海草一样贴住了脸颊,实在有些阻碍视线。   不如索性剪掉。   越洛如是想着,洗完澡便要去理发店,中途却接到了沈逾母亲的电话,说是沈逾要求加课。   从一周两天课改为四天,相应地,薪酬也提高到了原先的两倍。   这对于现在的越洛来说,实属巨大的金钱诱惑,他想也不想便一口应下,最后刘海也来不及剪,便匆匆擦干换上新买的衣裤,打车去了沈逾家。   抵达时,沈逾已经等候在书房了。   “老师来了?下午好啊。”沈逾慵懒地斜倚在椅子上,长腿交叠,膝上放着平板。   少年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外貌,映衬在书房微昏的光线里,画面唯美得宛如一幅油画。   越洛脚步顿了顿,走进书房,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首先简单交代了下今天辅导的内容,按照惯例依旧是先做一张试卷。然后讲解。   可这第一步便遇到了阻碍。   “除非老师把刘海夹起来。”沈逾好整以暇地提出让他做试卷的条件。   越洛沉默,小会儿后忽然随意一扯唇,用他递过来的夹子,不加迟疑地将刘海掀上去夹了起来。   “这下可以开始了吧。”   ――这家伙还以为能拿他取乐?做梦……   越洛淡定地将卷子递过去,面无表情,眼神无声催促着书桌对面的沈逾。   沈逾见状抬了抬眉,出乎越洛意料,竟然轻佻地挑起了他下巴道,“老师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少年的手指温暖干燥,但这动作未免有些暧昧,越洛脑海里霎时浮现看到的那些副本片段,脸色一白,立即后退。   沈逾见他反应如此之大,疑惑了下,随即恍然道:“老师,别误会。”   越洛却不理会,只冷声命令:“做题……”   两个小时过得飞快。   沈逾这次只用了二十分钟便交了卷,全对,越洛无言,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从何补起。   老实说,这家伙哪里需要补习。这次他出的题都是有一定难度的,能做出这些说明他理科没有丝毫问题,甚至可以说非常好。   趁沈逾看书,越洛给沈逾母亲发去短信,大意是以沈逾的能力其实丝毫不用家教辅导,如果想结束补习,他之后会把余下几节课的的补课费退还回去。   但几分钟后,沈逾母亲却回:   【小洛老师,不用不用,请您务必留下!沈逾他即使能做出来,也不肯考试,但您是这么多老师里唯一成功让他动笔的,所以您一定要劝说他好好配合,拜托了】   越洛看后怔愣眨了眨眼,抬眸瞟向正百无聊赖看着书的少年。   也好……   毕竟他还要增加信任值。   越洛抿唇,回了答应的短信。   做完这些,越洛无声轻呼一口气,没注意到对面的沈逾正打量他。   沈逾目光不自觉被对方色泽浅淡但又诱人的唇瓣吸引,长睫微微地垂落几分,按在书页上的修长手指轻动了下。   ――之前明明不觉得这个书呆子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刘海尽数掀上去后,露出白净额头和俊秀的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饶是被大黑框眼镜遮挡,也依旧令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蠢蠢欲动。   沈逾那白净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幅度地在书页上敲了敲,倏忽抬起,捏住越洛的下巴,他轻慢开口:“对了,老师……” 第231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6】   沈逾起身,探过书桌,凑近越洛的脸:“老师有女朋友吗?”   越洛冷不丁听见这一问,不由愣住:“什么?”   “应该没有吧。”沈逾微一勾唇,长睫下的淡眸几分摄人,“像老师这样糟糕的性格。”   少年嗓音又轻又缓,仿佛小提琴般柔润优美的音质滑入耳道,越洛听得莫名一激灵。   回神猛然拍开对方的手,越洛冷道:“这不关你的事吧。”   沈逾不以为意坐回去,白净手指托着下巴,慵懒笑着看他:“所以有吗?”   越洛略微咬牙,本想置若罔闻,但顿了顿,他似笑非笑地呛声道:“没有,我这么糟糕的性格,只有男朋友,可以吗。”   说完,他不再管沈逾什么反应,径直垂眸看向数学书。   这个回答效果显著,之后的一节课上,沈逾没再开口说任何话,盯着他的眼神始终复杂。   而越洛见吓到了这个变态,不由心底暗爽。   下课后,他起身准备回去。   但手腕忽然被沈逾拉住,越洛蹙眉,还有些莫名其妙,这家伙今天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他问:“还有什么事?”   沈逾略微抬眉,眉目之间仍然有着难言,低问:“老师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越洛愣了下,没想到这家伙还在想这件事,无言片刻后冷淡答:“这也不关你的事。”   他奋力抽出手,快步离开了。   沈逾看着他的背影,半眯起眼睛,心情不知怎么极为不虞沉闷,好在手机里适时地跳进一条来自三人群组的消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是乔彻。   几天后,他会去T大报到,作为交换生。   沈逾有些意外,还未回复,便见顾修回了条【你之前不是一直没兴趣?】   乔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附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道:“到时候需要顾会长帮我找个人”   沈逾见了,更是忍不住微挑动眉头,大为讶然。   好友多年,乔彻什么性格他们再清楚不过,从来没对谁上过心,但现在他却会因为对谁感兴趣,而选择留在T大当九个月的交换生?   沈逾垂眸,不紧不慢地打字。   而顾修显然也觉察出了乔彻的不同寻常,戏谑道:“怎么,很漂亮?”   乔彻的回答更是出乎两人意料:“嗯,漂亮,是个男生”   男生?   沈逾脑海里顿时又冒出之前越洛说的那句「我有男朋友,可以吗」。   他指尖顿住,神色因越洛那一句又不自觉地冷了冷,将之前的话尽数删了,发了条【我现在的家教,好像是gay】   他这话一出,能明显感觉到群组里气氛霎时凝滞。   几秒后,乔彻回:“稀奇,你还没让他走人?”   顾修:“他不会是对你表白了吧”   沈逾看着好友们的回复,抿唇半晌,最后竟然只回了句「他有男朋友」。   T大,439宿舍里。   顾修修长的手指轻敲了敲书桌,他敏锐地察觉出了两位好友今晚的异常,眸底思索。   乔彻忽然让他帮忙找个男生也就罢了,沈逾怎么好像对他现在那个家教有些上心了?   越洛照着镜子,打量了两眼自己现下的模样,没了那阴沉沉的长刘海,也换了一副框架纤细的新眼镜,另外他还备了一副隐形眼镜。   这样看起来,整个人清爽开朗了许多。   越洛满意地抿一抿唇。   反正避不开那变态了,索性按照自己舒心的生活方式过。   越洛走出浴室,房门恰巧在这时被敲响,他疑惑开门,乔彻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庞顿时映入眼帘。   “唔……”越洛一愣。   紧接着便听见乔彻的信任值又平白涨了2点。   这让越洛对面前的少年不禁有几分好感――相对信任值至今为0的顾修与沈逾,乔彻简直单纯好对付到让人感动。   越洛的神情放松下来,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乔彻看着他,薄唇不自觉微张,一双澄澈的漂亮眼睛怔然地眨了眨:“你,剪头发了?”   乔彻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男生,难以自控地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唇瓣,眸光的变化几不可察。   此时的越洛没有了遮挡眉目的长刘海,又换掉了那副几乎占据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清澈的外貌一览无遗。   男生纤长的睫毛随意眨动,令他的心跳一时间不停地加速。   越洛不知乔彻所想,闻言点了点头,但见乔彻久久没有下文,不由疑惑地歪头看了看:“怎么了吗?”   乔彻回神,如艺术品般的白皙脸蛋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耀眼到又差点要把越洛的眼睛给闪到睁不开。   乔彻的眼神清澄无辜,看着他道:“对了,上次忘了说,过几天我会去T大做交换生,到时候可以请你带我熟悉学校吗?”   越洛闻言惊讶,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乔彻的信任值立时又增加了2点。   越洛有几分无言,顾修和沈逾的信任值还没突破0,乔彻的信任值已经噌噌噌到了14点。   明明是同一个变态的精神意识,这差距未免有点大,难易程度也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要不如趁着这几天,先把乔彻的信任值给刷满了,再逐一攻克?   越洛想到这里,看向乔彻,试着问道:“嗯……你要是有时间,现在去也可以,我正好散步,你要去吗?”   乔彻眨了眨眼睛,夜晚两人一起散步……这提议正合他心意,但面上乔彻依旧一脸单纯无害,他点头,弯眸:“好啊……”   两人便这样并肩下了电梯,走出酒店,外面夜色浓郁,从这里步行去T大,只需要短短的十几分钟。   一路上,越洛能听见乔彻的信任值不停地加1加1又加1。   信任值不断增长的提示声令越洛心情尤其好,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指着夜幕下不远处的建筑说那就是T大。   乔彻「嗯」了一声,专注地看着正眺望远方的越洛。   夜风轻吹,越洛内心喜滋滋地数着乔彻已经27点的信任值,全然没注意路人们朝他们投来的惊艳目光。   乔彻的颜值太高,无论是随意垂眸还是微微笑着撩起眼帘对越洛说话,每一个神情都令路边的女生们只能捂住嘴无声尖叫。   高挑的身形落在夜市繁密的人群里,更是令路人一眼便只看见他。   相比之下,样貌清秀的越洛直接被人忽略。   一堆躲在后面跟着偷看乔彻的女生逐渐不满足于远观,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近距离跟这个混血美少年近距离接触,最好还能搭上讪,要个联系方式最好。   摩拳擦掌着,女生们纷纷悄无声息朝乔彻的方向靠拢。   等到越洛意识到前路被阻挡时,他们已经被一群漂亮女生「包围」了。   越洛眨眨眼,对这个副本自己的相貌非常清醒,所以完全清楚她们是冲着谁来的,很有眼见地稍往后退了退。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群女生中便有一个个子高挑的率先走出来,满眼都仿佛有星星一般,声音里都有些微激动的颤:“你、你好,我是T大的……”   女生的自我介绍还未完,乔彻便微笑着打断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越洛看着,感觉少年此刻的笑容,与平常他看到的全然不一样――   以往他看到的乔彻挂着的都是无辜又清澈的笑容,仿佛无害到了极点,令人难以有丝毫防备。   可现在,乔彻的笑却淡淡的,深而漂亮的眼睛甚至连弯也未弯,看起来尤其疏离、难以接近。   之前的单纯现在烟消云散,简直宛若两人。   越洛抿一抿唇瓣,安静在一旁边等边思量,这家伙平时那么无辜无害,不会是装的吧。   他想着,那边女生也无比紧张地开始解释自己的来意:“我、我很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可以认识你吗?”   越洛和一群女生一齐看向乔彻,饶有趣味地想看乔彻要怎么回答。   但乔彻忽然看向他,那倏然柔和的眼神,令越洛有一瞬间直觉不安,可还没来得及跑,便被乔彻揽过去,被迫和他肩膀贴得极紧。   只见乔彻眸光再度扫向那个一脸困惑诧异的女生,这次并无之前的疏淡。   反而愉悦弯了弯眸,他温和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他不会同意。”   越洛:“……”   嗯??   一群女生鸦雀无声,集体连眼睛都忘了眨,但越洛却莫名觉得她们现在的神色不太像被拒绝的难过伤心,反而更像是在压抑某种极度的兴奋。   这种眼神简直可怕,给人无穷压力。   越洛整个人都要蒙掉。   与此同时在心里大叫:乔彻怎么可以这么不厚道,猝不及防就拿他来充当挡箭牌?!   好在那群女生几秒寂静后便纷纷鞠躬道歉,急急跑开了。   但她们一边离开一边低声疯狂的讨论,讨论声全部进了越洛的耳朵。   “啊啊啊!我就说他们没准是一对!!你刚刚差点造孽你知道吗!!”   “我我我,刚恋爱就失恋又马不停蹄地为美好爱情流眼泪,我也很错乱呜呜呜!”   “啊都怪那个混血小哥哥太帅了啊,连拒绝人都这么帅,好羡慕啊啊啊!!”   越洛:“……”。) 第232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7】   越洛一路上和冷风机似的,嗖嗖外放无形冷气,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乔彻漫不经心地走着,余光一直扫着他,眸底盛着笑,形状优美的唇角忍不住微翘着,小会儿后忽地倾身凑近。   “真的只有生气吗?”   “什么?”越洛一默,往旁边走了两步,离他远点。   乔彻不以为意,又主动靠近他,眨一眨漂亮的眼睛道:“没有想要考虑的意思吗。”   考虑什么?   越洛闻言不明就里,但朝乔彻不解看过去,对方却只弯眸、牵了牵唇,不再说话了。   两人走进夜晚的T大校园,一进大门便是偌大操场,夜幕下,操场上此刻尤其热闹,人满为患。   学生们大都在田径跑道上散步,还有许多人坐在草坪上听歌,越洛扫了两眼,道:“要去那吗?”   乔彻不感兴趣道:“人太多了。”   ――他只想两人单独相处。   越洛则以为他是不想又引来之前那样的注目,理解地点点头,便带他走了一条人迹稀少的小路,想去教学楼那边看看。   小路长长,只有零星几个淡白的路灯。   两人走着,越洛期间查看了几次,乔彻现在的信任值已经涨到了25点,进度奇快,但涨幅也明显慢了下来。   走到小路的一半,乔彻的信任值彻底停在了30不动了。   越洛抿唇,无意间瞥见小路边被黑暗笼罩的繁密植被里,隐隐约约有两个人的轮廓。   看起来是一对情侣。   总有一些情侣喜欢在人少黑暗的地带约会,越洛并不意外,只是下一秒传来的声响却令他不可避免有些尴尬。   那两人大抵在接吻,细碎暧昧的声音在寂静的小路上尤其清晰。   乔彻也听见了,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他看向身旁低着头的越洛,对方正默然加快脚步。   夜色怡人,路灯外的黑暗给人以轻松感,兴许是氛围使然――   乔彻抿唇一笑,竟没有克制住自己,低声道:“对了……”   “嗯?”越洛偏头看他。   “越洛,我可以追你吗?”乔彻轻笑着,语气寻常地问。   他略垂的漂亮眼尾给人以一种极无辜的清澈少年感,此刻透入路灯雪色的淡光,眸底宛如铺有碎亮的宝石光芒,令越洛有一瞬间被惊艳到失神。   只是,乔彻这句话太突如其来,越洛还来不及好好欣赏少年的美貌,便被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给镇住。   步伐直接停下。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他怎么好像一时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越洛几分傻眼:“嗯……你说什么?”   乔彻见状一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来到他唇瓣上,如有实质的视线,像细软的画笔,一笔一笔描摹在他唇上。   越洛难以自控地抿了抿唇瓣。   好一会儿他才消化了那句话,脑海里同时浮现那些副本里这变态对他做过的羞耻事情。   心情简直上天入地般复杂,良久冷静道:“我喜欢女生。”   乔彻闻言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并未相信,反而还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是么?”   越洛面不改色,「嗯」了一声,接着便要继续往前走。   他这次绝对不会和这个变态有任何瓜葛。   乔彻却在身后噙笑阻止他:“可我怎么感觉你在撒谎。”   越洛闻言不由一顿,两秒后决定不理会他,置若罔闻往前走。   “好吧,我相信你。”乔彻笑了笑,妥协一般,追上他,“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的回答太委婉了?”越洛没好气地瞥他。   乔彻不以为意,声线在夜风里尤其轻柔:“你喜欢女生,不妨碍我追你。”   越洛闻言心一跳,别过脸,步速更快,语气更冷淡:“可是会给我带来困扰。”   乔彻听了却又是一笑,一时没有再回话,越洛悄悄瞟他一眼,见少年依旧笑吟吟的,并未生气,信任值也没有下降。   越洛不由大感意外:性格居然可以这么好,真的是那变态吗。   但这样的良好印象没有持续满三分钟。   在经过一个没有路灯的昏暗拐角时,越洛倏然被少年牵住手腕,带到了旁边花园里草坡上的一个小石亭。   小石亭三面都有半人高的花丛遮挡,花丛间更有好几棵大树枝叶纷垂,交相掩映。   夜幕下,这里简直是视线死角。   这家伙不会又……越洛想起看到的那变态的种种罪恶行径,暗自陡然一颤,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冷淡不耐的神情。   他甩开乔彻的手,道:“到这里来做什么?”   乔彻看着他,月色下,少年此时仿佛极为愉快,不同于之前轻笑时的略勾唇角,乔彻现下笑出一个浅而醉人的梨涡。   他声线无比撩人,一字一句都仿佛能让心神酥软,“做坏事……”   越洛一诧。   接着,乔彻便噙着轻淡淡不明所以的笑,将他逼到小石亭的石柱边,俯首凑近他的唇。   随着距离的骤然拉近,越洛能似有似无地感到少年身躯的热气也一并袭来。   “乔彻……”越洛试图叫他,对少年接下来要做的事隐有所感,但仍旧有一丝不确定。   直到乔彻完全碰上他的唇,越洛才发觉自己之前对这人的判断有误。   呵。什么性格好,都是假的。不由分说的行事风格根本还是那个变态。   知道了那些副本内容后,再与对方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心情不能说不复杂。   越洛后背抵上石柱冰凉不平的表面,下巴被少年的长指握住,少年猝不及防地吻进了他唇内。   越洛诱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怔愣地睁着大眼,只觉乔彻那极纤长漂亮的睫毛都要碰上他了,越洛不由无措又暗恼地闭了闭眼。   比起这个变态,更可耻的是他竟然对与对方接吻没有丝毫排斥,反而还有几分无可避免的熟悉,轻易便被对方拉入了深渊。   感受到乔彻温灼舌尖的纠缠,越洛手指忍不住攥了攥,纤细的颈往后仰,意识有些紊乱,赖以呼吸的氧气仿佛也正被对方尽情撷取。   等到乔彻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以咬一口他唇角告终,越洛单衣下的胸膛已经克制不住地显然起伏,纤细眼镜片后黑白分明的眼眸底,盈满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不自觉便揽住了对方的腰,手底下的触感清瘦柔韧。   乔彻看着,滞静半晌才回神,歪头勾了下唇,不紧不慢开口质询:“所以,这就叫喜欢女生?”   越洛抿紧唇瓣,微仰着脸,盯着他。   ――就在刚刚接吻的时候,乔彻的信任值陡然增加了15点,现在已经45点了。   他这算不算无意中发现了作弊一般完成任务的快捷方式。   乔彻极耐心地看他。   越洛回视着,忽地冒出一个主意。   既然和乔彻亲密接触能快速刷满他的信任值,他也不讨厌,那不如就顺水推舟。   三个人都刷满之后就让总系统把这个变态给抓走,就算是报了之前那些仇。   而且,反正他们三个也不认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万一都必须要用这种方法刷信任值……嘶,应该也不要紧。   越洛想好,轻咬了咬牙,便对乔彻开门见山道:“你之前说你想追我,是认真的?”   乔彻眸底亮了亮,“嗯,当然。”   “那……”越洛欲言又止。   乔彻等了等,见他似乎还在犹豫,便索性接过他的话道:“你要答应吗?”   越洛顿了顿,谨慎回:“试试,也可以。”   话音落下,乔彻的信任值立马猝不及防地增加了20点,转眼间,都已经65点了。   越洛怔愣到闭了嘴――不论怎么说,这家伙和信任值依旧为0的顾修和沈逾的差距,根本就是物种与物种之间的差距。   越洛如是想着,乔彻倏然又吻上他,温热手心揽住他的后颈。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在越洛不知不觉间探入了他单薄的衣摆。   在乔彻纤长的手指猝然轻按下他后腰的腰窝时,越洛才察觉,陡然醒神,连忙制住对方,推开道:“可以了,回去吧。”   乔彻愉悦且满足地眯了眯眼,依言,不过同时也轻慢问道:“那之后可以去你的房间吗?或者,你过来。”   越洛:“……”脏话加载中。   这变态是因为常年在国外所以格外直白吗。   “不了……”越洛别开脸拒绝,“我明天有早课,没时间。”   乔彻闻言眨了眨眼睛:“现在离九点还有一个小时。你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嗯……反正没时间。”   “还是你误会了什么……”乔彻拉住他的手腕,从身侧可爱地朝他耳畔吹了口热气,“我不会对你做其他的事情,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最后乔彻还是如愿进了越洛的房间,少年完美的脸上全是满足,摄人心魄的眼底,都是晶晶亮亮的。   看起来像听话好哄的犬类动物。   越洛尤其不适应变态这个模样:“喝白开水可以吗?”   乔彻乖巧地点点头。   越洛便转身倒水,全然不知,在他弯腰背对着乔彻的时候,少年嫣红的唇瓣不可抑制地微张,眸底流露出丝丝欲望。 第233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8】   乔彻喉结微滚,在越洛回身之际,收放自如地克制住了涌动的欲念。   越洛将水杯递给他时,乔彻已然又恢复了那无害的微笑。   在越洛也坐下后,乔彻忽然倾身靠近他,歪头问道:“对了,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距离太近,彼此呼吸的热气都环绕在四周。   越洛不由后退,“不会,我之后住回宿舍。”   “你宿舍在哪?”乔彻见状弯眸一笑,愈加趋近。   越洛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俊脸,下意识屏息,感到对方几乎又要吻上来,「唔」了一声,往后退了退。   在乔彻完全将他按在床上之前,越洛终于伸手阻止道:“我们先说好。”   “嗯?”乔彻噙笑,懒洋洋的眸光看得人不由心神一紧。   越洛眼睫一颤,抿了下唇瓣,正色道:“在学校里,你得装成不认识我。”   乔彻笑容淡了点:“为什么?”   越洛垂眸,故作为难,嗓音低道:“我不喜欢被人关注,可以吗?”   乔彻看着他,对男生之前的内向戒备还记忆犹新,倒是理解了点,精致的眉目微松,眯眸道:“那我考虑一下。”   越洛闻言一愣――这家伙居然还要考虑?   紧接着,他便听见乔彻似沉吟了下道:“你告诉我宿舍在哪,我就答应你。”   越洛顿时抿紧唇。   宿舍里还有顾修那尊大神,要想刷信任值,就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碰面。   越洛心虚地偏开眸,慢吞吞正想要随口说一个宿舍,下巴便被压在身上的少年擒住,被迫对上乔彻清澈无辜的双眼。   听见他蕴有隐隐危险的声音:“不许撒谎哦。”   越洛于是咬牙:“不行。换一个……”   乔彻盯着他,若有所思,半晌才回:“那好……”   “嗯?”   乔彻话音刚落,越洛便看见对方愈加压身下来,将他紧紧地按在床上,纤薄柔软的唇,逐渐凑近他的耳畔道:“那就换成这样吧。”   越洛的心陡然一跳,再开口磕绊了下:“换、换成什么?”   乔彻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眸看着他,只轻轻笑了一下,眸底流转着细碎的湛光,没有回答。   随后,乔彻俯身,修长分明的手指撩开越洛衣角的同时,舌尖舐开他的双唇,抵入越洛唇中,肆意又轻柔地掠过其中各处。   乔彻每轻而慢地掠过一处,越洛便被刺激得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抖,察觉到少年纤长的手指贴上胸膛后,眼睫更是猛然一颤。   在得知了从前那些副本内容的情况下,再度被这个变态的精神意识这样对待,越洛倍感微妙。   在乔彻轻抬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过胸膛的时候,越洛喉咙里无法克制地溢出一声呜咽。   不行……   越洛隐约感到自己的眼尾有几分湿润,心底不断提醒自己,意欲要推开对方,但身体却无论怎样也无法抗拒。   直到乔彻的长指流连完了他的胸膛,来到他的腰际,略往下扯动裤沿时,越洛才猛地回神,拦住了他的手。   “够了……”越洛一口气推开乔彻,心神未定道。   ――他可没打算再往下继续做了。   酒店套房璀璨温暖的水晶吊灯灯光下,乔彻优美的唇上,还隐约可以窥见有惑人心神的润泽。   少年单手撑在床上,身上的衬衫也乱了一点,完美的脸庞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迷人神情。   一双无辜天真的下垂眼,眼尾因光线在眼睑处投下一片自然的阴影,此时看过去,甚至给他一种对方因被拒绝而正有几分委屈的错觉。   越洛难以同那样具有迷惑性的无邪眼神对视,唇动了动,下一秒低头整理略凌乱了的上衣与裤脚。   “你回你的房间吧。”越洛没有看乔彻,面上竭力恢复冷静,声音低低道。   乔彻闻言「嗯」了一声,指尖碰了碰越洛按在床上的手背,清澈微哑的少年嗓音撩人心弦道:“好,晚安。”   看着乔彻离开,偌大套房里重又剩下他一人,越洛这才堪堪松一口气。   查看信任值,乔彻的已经高达80点了。再看一眼顾修与沈逾,还是大写的0。   越洛:“……”   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能这么大。   他之后还是控制一下这差距吧,等搬离酒店,乔彻这边便可以先放放了。   过了几天。   越洛搬回宿舍,行李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故而非常轻松。   只是这几天里有件事令他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谁将那晚他和乔彻一同散步的场景拍了下来,传上了学校贴吧与表白墙。   照片有些模糊,光线也有些昏暗,可饶是如此,乔彻的侧影也仍旧高挑俊美到摄人心魄。   而他在其中则是一个与乔彻同行的背影,因为正同乔彻说着什么,正脸并未拍进去。   简直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由于这随手抓拍的照片上,乔彻那无可挑剔的侧颜轻易击中无数校友的心脏,所以火得一塌糊涂。   越洛看见帖子下瞬间回帖上千,表白墙也全都是在询问这个混血美少年是谁后,不免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担心会有其他人将他的正脸照发出来,万一让顾修看见,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好在没有。   于是越洛极秘密地将照片上自己穿的那套衣服捐了之后,又去悄悄换了个稍不一样的发型,最后戴着帽子回了宿舍。   顾修似乎没有认出他,又或者根本没有看到那张照片,总之过了风平浪静的几天宿舍生活后,越洛才终于卸下了忧虑。   不过,越洛全然不知――   顾修早已将那张照片发到了他们的三人群组里,好整以暇艾特乔彻,附字道:“现在是不是不需要我帮忙找人了?”   乔彻彼时依旧住在酒店,他不喜欢人多的宿舍,看见后愉快地勾了勾唇间,回:“嗯,不劳烦顾会长了”   沈逾则打量了那张照片许久,感觉有几分眼熟,脑海中闪过一抹身影,随手发了一句:“男朋友?”   原本沈逾是开玩笑,顾修见了也只当是调侃。然而,两人没料到,乔彻竟然无比坦然和愉悦地回:“对,他特别可爱”   片刻,沈逾和顾修都快怀疑是哪里有什么误会,三人小群里陷入一片迟迟难以回神的寂静。   接着,顾修率先反应过来,问:“是我们学校的?”   乔彻指尖敲了敲平板的屏幕,想着越洛不让他和任何人说的要求,懒洋洋打字道:“大概”   沈逾觉出哪里不对,有些许诧异:“大概是什么意思,你们不会是随便约的吧?”   但根据他们多年来对乔彻的了解:别看这家伙表面上永远无辜又友善、笑眯眯的,但其实洁癖相当严重,连父母近身都会拒绝。   这人会去……约?   两人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但乔彻的回答却是他们更始料未及的:“不是,只是他不想让人知道”   沈逾:“……”   顾修:“……”   能被乔彻追、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答应隐瞒的人,这样的人得是什么神奇的样子?   沈逾有些好笑地挑眉,顾修则重新点开了那张高糊的照片。很显然,两人此刻的好奇浓烈。   乔彻见状,回应则是一个笑眯眯的表情包,得到了另外两人的一致不齿。   顾修瞧着那张照片,放大又放大,但清晰度实在堪忧,无论怎样也只能看见乔彻身旁那个背影清瘦的男生,身上穿着一件灰黑色的连帽马甲假两件,黑发偏长,约莫半指长。   仔细看,似乎在哪见过,他隐隐有些熟悉。   顾修斜倚在书桌边,手托着侧脸,长腿翘起叠在另一条长腿上,温润俊雅的眉目落在透过玻璃窗的日光里,宛如一副优雅的油画。   但画中的男主角,此刻却在默然搜寻着脑中的记忆。   他一定在哪见过。   顾修微眯了下眼睛,余光忽然瞥见从床上下来的越洛。   对方大抵是午睡刚醒,揉着眼睛,身上穿着单薄的灰色睡衣,背过身的那一瞬间,和照片上的那个背影莫名重合。   顾修眸底思量。   越洛今天下午也要给沈逾补课,便提前十分钟来到了他家。   走进书房时,正看见沈逾坐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地准备点燃一支烟。   越洛下意识沉声道:“放下……”   沈逾闻声动作一顿,瞥向他,懒散道:“老师来了。”   越洛没理会他,径直走过去将他手中的烟抽走,不由分说扔了。   沈逾没有多大反应,视线仅从越洛纤细的指尖,来到他身上。   沈逾仔细看着,忽然发觉那张照片上的身影之所以眼熟,是因为和他的这位家教老师身形很像。   而且,老师就读于T大,之前也说过的吧,有男朋友。   所以……   猜想到老师可能会和自己的好友有某种暧昧关系,沈逾莫名有些不虞,心情顿时糟糕。   但没两秒,沈逾便甩开这离谱的猜测――乔彻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看上这个小小的家教老师。   最好是谁都不要看上他的家教老师。   至于老师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从窗台上下来,朝越洛走去,漠懒道:“老师扔了我的烟,我的烟瘾犯了怎么办?”   越洛闻言,置若罔闻。   沈逾见状也不在意,眸光落在越洛色泽软淡的唇瓣上,继续问:“不如这样吧――” 第234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9】   “怎样?”越洛微拧起眉。   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洛不自在后退小步,正对上身前眼神肆意的少年。   沈逾打量的目光仿佛粘在了他唇上一样。   越洛隐隐感到不太妙。   “老师……”身高修长的少年站定在他面前不远,约莫半步距离,嗓音懒淡,“你扔我的烟,我亲你一下,很公平吧。”   越洛怔愣:“……”   不等越洛作出反应,沈逾说完便低头,将他顺势抵在了书桌边,齿尖咬住那软嫩的下唇,不紧不慢地厮磨着。   越洛双手下意识撑在身后的原木桌面,唇齿微酥,能清晰感觉到少年尖尖的犬齿,游移在咬破他唇瓣的边缘。   眼睫颤了颤,越洛想要挣脱,却始终被沈逾桎梏着。   忽地,越洛听见脑海里传来一声:“目标对象沈逾信任值加3点,当前信任值为3。”   G?   越洛大为意外:接吻就能增加信任值了?不是,这和信任有毛线关系啊?   但事实就是,沈逾在吻他的时候信任值飞涨,不一会儿便到了7点。   越洛直接无话可说、咬牙切齿:“……”该说不愧是这个变态吗。   和乔彻给人的温柔缱绻感觉不一样,沈逾简直像个漫不经心的猎人,一点点玩弄猎物一般时深时浅。   越洛整个人最后被迫半倚在书桌边,两条长腿几乎都要发软,唇舌也满是酥麻,脑海里除了信任值,余下的全是空白。   良久沈逾才放过对他的禁锢。   一经放开,越洛便有些重心不稳,身体往前踉跄了下,沈逾神情散漫,唇角却似有似无地噙着一丝惬意,将人接住带入怀中。   而后,温热的唇,挟裹着暧昧的热气,一同落到越洛敏感的耳廓上:“记住了,老师下次再想管我,要拿什么来交换。”   之后开始补课,沈逾若无其事,丝毫没有想为刚刚的行为做任何解释的想法。   越洛则始终没有说话,心有余悸地紧抿着唇,佯作平静地给他讲解知识点。   只有沈逾已然变为10点的信任值,无声无息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越洛盯着书本,不知不觉已经停下了讲解,自顾自咬了咬唇,陷入思量――   如果之后都得这样才能增加那名不副实的信任值,那他不就得和他们都接触?   这样似乎有些奇怪。越洛垂着眸,眉头拧起。   不过,虽然现在乔彻是名义上的男朋友,但他们三个人本质上都是同样的,还是那个变态,那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报之前那些副本的仇,直接分别刷满信任值就跑路好了。   只要小心一点,不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   毕竟万一知道了,信任值肯定会变成负数,那他就会被困在这个副本世界。   越洛心情复杂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老师?”沈逾见他一脸苦恼,挑了挑眉,倾身靠近了些。   越洛闻声回神,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   几秒后,他才低头避开与沈逾对视,回道:“抱歉,我继续讲。”   沈逾却打断他开口:“老师之前说的有男朋友,是骗人的,对吧?”   越洛顿了顿,置若罔闻。   沈逾见状,强行让他转过脸来,随后托着下巴,俊朗的脸上眸光懒淡,笑出一颗小尖牙,“老师不回答的话,我就当没有。”   越洛闻言唇角一抽:“有没有关你什么事。”   沈逾眼帘垂下小半,唇角却微微翘起,话里有话:“老师最好没有。”   越洛不理会他。   好在这天之后沈逾再没有越界的举动,安分得宛如最听话的学生。   不过越洛回去时,信任值才堪堪到了11点,日常相处的涨速极慢,这让越洛难免有些无言。   回到宿舍,越洛才得知今晚在学校大礼堂有盛大的文艺晚会,全校热闹非凡。   他所在宿舍里的学长们也会去,包括顾修。   越洛没什么兴趣,恰巧沈逾约他看一部科幻电影,说是学校布置有观后感任务,他便索性洗了个澡,准备早早出门刷信任值。   临出发前,顾修忽地叫住他,“越洛……”   “学长,怎么了?”越洛走回宿舍,其他舍友都去打篮球了,只有顾修在里面看书。   顾修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不去晚会?”   越洛「唔」了一声,每次面对三个精神意识中的顾修,他都莫名会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嗯……”   “那要去做什么?”顾修仿佛朋友一般轻松温和的口吻,令人完全不会感觉被冒犯。   可越洛实在难以回答,难不成要回答约会,那估计信任值会直接跌破负数。   他只能模糊道:“看新出的那部电影。”   顾修听了,笑眯眯的似随口问:“一个人?”   越洛:“不是,是和朋友。”   说完,越洛便暗自恼怒:他这样老实巴交地报备干什么。   暂时不打算刷顾修的信任值的越洛,下一秒道:“学长,那我先走了。”   顾修闻言,温润点头,淡淡看着越洛走出宿舍,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转为若有所思。   果然有点眼熟。   想了想,顾修给乔彻打了个电话,似不经意地问:“等会学校有晚会来不来?”   乔彻:“你说呢?”   他一般都不会参加这种大型活动,会被不少人打扰。   顾修:“那等会有空么。”   乔彻随意回:“有啊,怎么,你作为学生会会长要翘掉晚会?”   顾修顿住,眸底思量,继续试探道:“嗯,等会有空吗?”   哪知乔彻干脆利落地回:“有……”   顾修:“……”   嗯?   难不成是他猜错了。顾修没有再说话,放在书上的指尖慢慢敲了两下。   “骗你的……”面不改色说完,顾修最后径直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乔彻:“……”。)   是不是有病。   到了要去学校大礼堂的时间,顾修将书放回书柜,临出门前,瞥了眼越洛的床铺,颜色简单、收拾工整。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和乔彻没关系后,心情上扬不少。   顾修愉快敛眸,抿了抿唇角,走出宿舍。   电影院里。   越洛走进售票厅,一眼便看见了淡淡然站在角落里的沈逾。   模特出身的少年眉目俊美恣肆,哪怕戴着黑色口罩也丝毫不减那张脸的巨大杀伤力,身形比例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一双大长腿尤其惹眼。   越洛脚步不由慢下来,有一说一,沈逾实在是太过耀眼,他还未走近,都能感受到售票厅四面八方投过去的炽烈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同沈逾一起受到的注目礼,和与乔彻一起得到的关注相比,不会少一星半点。   为了防止像上次一样被拍照,越洛这次等了等,等到电影快开场,才和沈逾一前一后地进了放映厅。   两人邻座,一进去大灯便倏地暗了,整间,这场电影观众只零星几个,他们又坐在后排,不必担心被偷拍。   越洛这才稍放下心来,坐进软椅,忽而看见直视前方的沈逾,略侧倾身,离近他低而不悦道:“刚刚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越洛默了默,压低声音,言简意赅道:“省事……”   沈逾:“……”   信任值立马狠狠减了3点。   越洛:“……”   电影开始。   越洛认真看着,同时还在想沈逾要怎么写那份观后感,浑然未觉身旁的沈逾在走神。   沈逾百无聊赖地托着侧脸,一直瞥着邻座眼睛一眨不眨的越洛。   黑暗里,只有大荧幕上的光,时明时暗地映亮他这位家教老师清秀端正的轮廓,平心而论,并不出众,但却令他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沈逾蹙眉,不解自己为什么能看对方看得这么入神。而且,还越看越有些微妙的冲动,尤其莫名,但他并不讨厌这种被吸引的心情。   咬了咬唇角,沈逾微垂落长睫,倾身凑近越洛,将人拽过来,声线压得无比低道:“老师,我不想看了,去教我玩别的吧。”   越洛:“……”喂,到底这是谁的任务啊。   他按住拧这家伙耳朵的念头,面无表情低回:“坐好……”   沈逾却完全不打算听从,黑暗里他微一抿嘴角,修长的手暗自轻碰上越洛的后腰。   越洛猝不及防,上半身立时便条件反射般直起,瞬时偏头咬牙看他,眼神警告他不可以这样。   但越洛愈是这种表情,沈逾便愈是饶有兴致。   他索性轻轻揽住对方腰际,感受到老师的略微僵硬和紧绷神情,沈逾不由弯眯了眯深邃眼眸。   他靠近,隔着半指的距离,朝越洛耳畔恶作剧地稍吹了一口热气,激得越洛紧咬住唇瓣。   越洛几乎要忍不住恼怒磨牙,这个不分场合的混蛋家伙。   但信任值偏偏在这时涨得飞快,没一会儿便涨到了15点,简直和之前副本里的那变态如出一辙……越洛咬牙。   伸手狠狠地拧了下沈逾的手腕,想让他离远点,哪知沈逾却不为所动,越洛视线扫过去,甚至能看见那微勾的唇畔。   “老师,要么你看、同时忍着,要么我们现在离开。”   越洛抿紧了唇,听见少年低低噙笑道。 第235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0】   不过,最后越洛还是把电影看完了――在他又狠狠踩了一脚沈逾之后。   沈逾倒不是因为吃痛妥协,而是两人在放映厅的后排,像两个小学生一样,无声僵持了好一会儿。   沈逾宛如一个屡教不改的小恶霸,被踩了没两分钟,微抬了抬下巴便又要来招惹他。   越洛则面无表情地瞪回去,一旦沈逾有什么越界的动作,便立马咬牙揍他一下。   沈逾最终低低哼了一声,不高兴地撑着侧脸,甚至仿佛还有些委委屈屈的。   信任值不出意料降低了好几点。   越洛暗自在心底啧啧叹声,简直都要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信任值,而是沈逾这小混蛋的心情晴雨表了。   好不容易从电影院出来,越洛说完「记得写观后感」便立马准备打车离开,却在迈步之际,被沈逾轻松拽住。   极具压迫感的修长少年,自身后俯身,单手搭在他一旁肩上,挽住他脖颈道:“老师,急着回去做什么,陪我逛商场。”   越洛面无表情:“走开……”   信任值减1。   越洛嘴角抽了抽,开始试图讲道理算账:“喂,你叫我大老远过来陪你完成学校布置的看电影任务,结果你说,你认真看超过三分钟了么。”   沈逾闻言沉吟一声,声音也笑眯眯的:“可是老师,剧情我都记住了,认不认真,不那么重要吧。”   越洛听了忽地想起来,沈逾母亲说过,沈逾记忆力极好,不需要用心也能记住对于别人来说尤其复杂的信息,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他低低磨牙道:“那你看什么电影,去背剧情梗概不就行了。”   沈逾答得轻飘飘的:“不行,我太无聊了,想要老师陪我玩。”   越洛抿唇,顿觉一阵脑仁疼。沈逾这样的,大概就是熊孩子,或者也可以称为小王八蛋。   一个「滚」字,几乎都到了喉咙口,即将脱口而出,可还没来得及蹦出来,便听见脑海里又传来一声「沈逾信任值减3」的提醒。   越洛:“……”   所以这压根不是信任值,对吧。哪有像沈逾这么情绪化的变态啊。   两人又较劲小会儿,沈逾怎么也不肯撒手,越洛已然身心俱疲。   看一眼时间,离宿舍门禁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再看看沈逾那已经快掉没了的信任值,他只能忍辱负重地答应了。   但进商场之前,越洛没忘记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不仅戴上帽子、口罩,还甚至又买了一件新外套穿上,要求沈逾走在前面,他们之间的距离至少三步远。   沈逾好整以暇地看着,忽而眯眼,调侃道:“老师,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很像我的保镖吗?”   越洛没说话,依然故我。   又见沈逾戏谑一般纠正道:“不过,像老师你这样瘦弱的身型,大概谁都能把你撂倒。”   越洛在口罩后无动于衷道:“要逛快逛,少废话。”   沈逾闻言耀眼一笑,信任值减1。   嘶……   越洛默默倒抽一口气,无声握拳。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家伙按在地上打一顿。   商场里此刻正是人潮高峰,不出越洛意料,沈逾饶是戴上了款式最陈旧的黑框眼镜和黑色口罩遮挡外貌,单凭借身形与轮廓,也仍旧吸引了诸多关注。   灯光璀璨的商场大厅里,越洛离沈逾几步远,跟在后面,看着沈逾旁若无人地走着,似乎还一直想回头叫他。   越洛立马给他发短信道:“请装作不认识我,谢谢”   短信很快回过来,他几乎都能想象沈逾漫不经心的语气:“老师真过分”   越洛撇了撇嘴,才不觉得,万一他和沈逾走在一起被拍照传上网,被另外两个人尤其是乔彻看到,导致信任值跌破零,那后果才是真过分。   之后走进一家价格尤其嚣张的品牌店里,除了一排排挂满了衣物的衣架和几个店员,根本看不见其他顾客后,越洛才走到沈逾身旁:“你要买?”   沈逾略歪头看他,“老师帮我挑衣服吧。”   越洛不解。   这家伙不是当模特么,宽肩窄腰大长腿,天生的衣架子,别说挑衣服了,就是随手拿件衣服穿都绝对无可挑剔。   不过他还是依言,认真挑了几件尤其适合沈逾的,递过去时,越洛忽然想起,严肃道:“对了,是你自己付钱吧?”   沈逾看着他那警觉的小表情,不由好笑道:“你说呢,我可没指望老师那微薄的薪水。”   “那就好……”越洛瞬间放心。   ――开玩笑,他刚刚递过去的那几件衣服,随便哪件的价格都是他在这里一个月的补课费好吗。   这里无法试穿,尺码都是经由店员量过的,买单时,越洛注意到刚刚他挑的那几件,沈逾全买下了。   该说这是视金钱如无物,还是信任他的眼光。越洛眨了眨眼睛。   让店员包装好,填了沈逾家的地址,两人便走了出去,外面天色此刻已经完全暗下,越洛也没有那么拒绝与沈逾并肩走在一起。   夜色下,市中心的繁华丝毫不受时间影响,车水马龙,人群熙攘,周遭依旧霓虹闪烁,各家灯牌正散发着耀目的暖光。   越洛抽空看了一眼沈逾的信任值,发现现在停在了10点。   比起乔彻,这家伙的信任值还真是难刷,越洛思量地咬了咬唇角。   在走过一条极为喧闹繁华的街道后,两人来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的街口,他看见沈逾停下来,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想送你一个礼物。”沈逾偏头看他,牵动唇角,眸底是越洛熟悉的无赖,“老师猜猜是什么吧,猜中了就免费给你,猜不中就八折。”   越洛按住想揍他的冲动,径直往前走道:“你可别给我了。”   沈逾见状轻笑了一声,低清微哑的少年嗓音在夜里轻易便能拨动人的心弦。   沈逾追上越洛,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从衣口袋里抽出,他拉住越洛。   随后顺着越洛纤细的手腕,改为牵住他的手,噙笑嘟囔道:“老师真是不经逗。”   越洛不以为意地哼了一下,看他:“快点,有事说事。”   沈逾「嗯」了一声,低头,将手里的礼物拿出来,也不给越洛看,径自将它别在了越洛的薄毛衣左上角。   越洛挑眉,等沈逾别好后,他才俯首细看,是一枚胸针,碎钻小熊式样,格外衬他这件米白色的宽领薄毛衣。   这人……什么时候买的。   越洛抬手轻碰了碰,有点喜欢这憨态可掬的小熊。   而他身前的少年,看出他眸底星星点点的悦意,也不自觉勾了勾优美唇角。   但开口,沈逾还是很欠揍道:“尽管老师不肯和我走一起,我也没有忘记给老师的礼物呢,不过老师不用太感谢我,也不用自责,让我亲一下就好了,是不是很划算。”   越洛:“……”刚才莫名浮起的那一点点心动,瞬间就被打破了。   他没好气地抿唇:“你话真多。”   沈逾闻言不以为意,甚至还尤其灿烂地弯了弯似漾着碎光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凑近,柔软唇瓣掠了一下他的唇角,宛如随口问道:“那老师喜欢吗?”   越洛一时有些怔然。   不知道他是在问礼物,还是在问什么。   于是他指了指小熊胸针,一本正经道:“挺喜欢的。”   沈逾见了,几不可闻地低哼一声。越洛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这样的沈逾……居然有点可爱。   真是脑子不清醒。他暗中掐了掐自己大腿,好半天,转移话题道:“你等会回去做什么?”   沈逾闻言,想了想眯眸道:“发呆吧……”   ――他不喜欢社交,从小便为了父母而一刻不停地在镁光灯下供人拍摄,所以现在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感到麻木与无谓。   至于好友,除了顾修与乔彻之外,便再无其他,他也难以信任旁人。   生活里更是没有什么其他非做不可的事情了。所以平常除了看书、时而与好友聚会,他对其他事的兴趣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越洛不知他所想,但看着少年百无聊赖、甚至有几分落寞的神情,想起之前从沈逾母亲和副本资料里了解到的沈逾――家人从他很小的时候便疏于陪伴,性格也乖张孤僻。   他不自觉「唔」了一声,就那么低声脱口问道:“那你想玩什么吗?”   沈逾闻言看他,长长的眼睫微一眨动,“玩什么?”   “我之前看到你家有游戏机……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去玩吗?”   越洛摸了摸后颈,刚才无意中扫了眼时间,不由有点担心自己这样提议会不会打扰到对方。   但沈逾听了,却忍不住又弯了弯眼睛。   这是个不好的趋势,他一和对方在一起,便会克制不住地感到愉快。   可是他一点也不想阻止这个趋势。   沈逾听见自己回答:“当然可以。”   打完游戏离开,越洛是被沈逾家的司机送回去的,堪堪赶在了门禁前一分钟回到宿舍。   好在出门之前洗过澡,越洛洗漱完,熄灯之前上了床。   宿舍是四人间,四张床铺左右各有两张,他的和顾修的在同一边,拉上床帘后,越洛看见顾修那边的小夜灯还亮着――   顾修朝向他这一边,正安安静静地看书,大抵是听见他上了床,随意抬起了那纤浓的长睫,睫毛下的瞳眸是深邃而沉静的黑色,如星空一般静谧。   此刻不小心对视上,越洛心底又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些许局促。 第236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1】   越洛堪堪收回视线,下意识低头,假装整理枕头。   没想到顾修却合上书,坐起身,主动开口问道:“电影好看吗?”   越洛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他和沈逾在那无声「互殴」的样子,莫名有点好笑,点头道:“挺好看的。”   顾修闻言微弯了下眼眸,依然是一副关心学弟的温和学长模样。   越洛眨一眨眼,却很清楚这个人的信任值始终为0,没有丝毫变动,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开始刷顾修的信任值。   越洛躺下,准备闭眼睡觉,忽然听见顾修又温声道:“对了,越洛学弟,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越洛想了想,明天正好没课,也不用给沈逾补课,便点点头:“有空的,学长需要我帮什么忙?”   顾修浅浅一笑:“学生会那边有些报表没有统计好,但是负责的同学临时有事,想请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整理一下。”   越洛闻言一怔――这就是送上门来的刷信任值的机会么?   “好啊……”他当即答应,似乎这样太过热情,越洛又立马收敛了点,低声,“能帮上学长的忙就好。”   “当然可以……”顾修声线温和轻润,眸光适度柔和,宛如一片安谧深海,“你做事那么认真,我很放心,也很喜欢。”   即便宿舍里另外两人还在那热火朝天地狂打游戏,时不时迸发出激烈大吼,顾修的如暖流一般淡静的声线也依旧令人无法忽略。   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的变态本质,越洛几乎要以为顾修是无比温柔暖心的学长了。   这样的表情,到底骗了多少人啊。   越洛抿一抿唇瓣,忍不住别开视线,敷衍回道:“谢谢学长。”   说完,他便拉上被子埋头睡下。   顾修见状,将书放好,顺便让另外两个舍友保持安静,那两人当即噤声。   越洛得以顺利睡去,没多久他便昏沉沉陷入了深度睡眠。   睡熟了的越洛不知道,与他邻床的顾修,沉静淡然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颊上。   顾修看着正侧躺着、头顶朝向他这一侧床铺的男生,对方摘下眼镜后,长长的眼睫便再无遮挡,乖巧又安静地搭在眼下。   纤细分明的阴影投在那片柔滑的肌肤上,顾修无声微眯了眯眼。   厚重且不透光床帘的遮挡,令宿舍里另外两人根本看不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顾修无声注视越洛安稳的睡脸良久,神情始终轻描淡写,直到已经睡沉了的越洛,无意识蹭了蹭脸颊边的被角。   顾修低垂着眸,略舔了下干燥的下唇,伸手探到越洛的脸畔。   隔着一小段空气,仿佛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里那温暖的热气,顾修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他的皮肤。   暖暖的,柔软的手感实属上乘。   顾修此刻神情依旧优雅温和,一丝不苟的灰色格子睡衣将他衬得无比斯文,可他修长白净的手指,却逐渐划落到越洛小小的耳垂上。   ――有点想捏一下。   可是对于这个场合,这样的动作似乎太剧烈了。   于是顾修想了想,挑开了越洛睡衣最上两粒纽扣,锁骨和平坦无暇的肌肤立时从打开的衣领里露出。   顾修不由敛眸。   很奇怪。这个学弟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总是会勾起一些他阴暗的欲望,也时常给他一种莫名的转瞬即逝的熟悉感。   仿佛他们早就认识,并且关系匪浅。   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后,顾修难得怔愣了下,旋即感到一丝可笑。他从来不信这些错觉。   目光扫落到男生微开的衣领,顾修再度抿了抿薄唇。   有几分不受控制地将指腹轻慢地贴上越洛的锁骨,感到那薄薄的肌肤下传来引诱的热度。   他明明不喜欢和别人肌肤接触,但现在却像患有亲密饥渴症一样――想靠近对方,想无所顾忌地对这个人做点什么。   顾修垂落着浓睫,尽力克制着,才只是轻碰了下便收回手。   此时沉睡的越洛没有听见,顾修信任值加1点的提示声。   翌日。越洛上午和乔彻一起去了当市最大的动物园。   周末游客络绎不绝,两人在旁人眼里宛若朋友一样,但其实到了空无一人的监控死角,乔彻便会揽着他愉快地接吻。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伴随着信任值的增加提示声,到了中午准备回学校的时候,越洛才恍然发现,乔彻的信任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97点了。   离100点只有咫尺之遥。   越洛眼底微亮,索性送乔彻回他住的酒店,随后趁机又主动亲了乔彻好几下。   信任值不出意料到了100点。   越洛无比满意,心满意足正要打开房门离开,却忽地被乔彻自身后搂住,清晰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   少年的反应炽热直白到令他不知所措。   越洛脑子登时一片空白,全然怔愣住。   而乔彻对越洛难得的主动尤其喜爱,此刻修长有力的双手揽在他身前,下巴抵在他肩上,原本清澈噙笑的声线变得微哑惑人:“要不要一起午睡?”   越洛闻言又是一阵无措,感受着乔彻在他耳畔似有似无的灼热气息,一侧身体无比酥麻。   好半天他才掐醒自己。   乔彻蛊惑人的能力太强了,他差点昏了头。   下午还要赶着去刷顾修的信任值,昨晚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顾修对他的信任值居然有了1点,简直是大突破。   越洛恢复了理智,低声哄乔彻道:“下次好不好,我等会得回学校,有点事。”   “什么事?”乔彻声线里蕴含着不情愿。   越洛「唔」了一声,因为不擅长撒谎,只能无奈道:“要帮认识的学长一个忙。”   乔彻一听「学长」两个字便眯起了眼睛,手指威胁一般,微掀起越洛的衣角,抚上他的腰腹道:“哪个学长?”   越洛下意识躲了躲,“说了你也不认识。好了,你去睡觉,我要回学校了。”   乔彻抿唇不言,也不放开。   越洛挣不开,低低磨牙,两人正僵持着,乔彻有电话来了。   乔彻拧了拧眉,还是不情不愿地放开他,接起。   越洛一得到自由,便立马开门准备走,但刚迈出一步便听见乔彻信任值减1,越洛不由按了按额头。   他只好下一秒转身,朝一脸委屈接电话的乔彻眨了眨眼睛,然后无声地揽住他,亲昵地轻咬了一口乔彻的下唇。   看见乔彻怔住,漂亮眼睛里的不满烟消云散后,越洛才笑了笑,转身跑路了。   回宿舍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越洛便提前赶到了和顾修约定好的地点。   学生会会议室里此时空无一人,越洛想了想还是在门口等待,好在没几分钟,便看见顾修来了。   两人一同走进会议室,越洛听从安排地坐在了一张办公桌前,看着顾修从公文柜里取出了一沓文件。   而且,他注意到这张桌子干净整齐,只有一个风格简约的原木笔筒,几个素色的厚皮本,笔筒里放着一只价值不菲的钢笔。   钢笔的金色笔帽上刻有一个「顾」字,厚皮本上则写着顾修的名字,字迹漂亮雅正。   这是,顾修的办公桌么。   越洛坐在这张办公桌前,意识到这点后,顿时有种异样的局促感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顾修走了过来,越洛若无其事看向他。   顾修绕到他身旁,将那一沓文件放在他面前,略微俯身,凑近他,详细又温和地教了他一遍。   如玉一般清澈柔润的声线,轻而易举便溢进了他的耳道,宛如流水潺潺,猝然撞击着他敏感脆弱的耳膜。   越洛低不可闻地「唔」了一声,眼睫一抖,不动声色地往远离顾修的方向挪了挪。   顾修大抵未察觉,依旧仔细给他讲解,之后两人便开始各自整理报表文件。   越洛做事效率一向很高,完成得又快又准确,顾修更是如此,于是短短四个小时的时间,两人便把别人需要大半个月才能整理完的文件全部清好了。   越洛等着顾修将文件放好,走到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顾修一转身,看到的便是男生背对着自己,宽松的上衣随着动作往上提了提,露出了那一小段细腻白皙的腰身。   令人想要用力握住。   可是现在还没有这样做的立场与理由。   顾修垂眸,眼睫掩住眸底涌动的情绪,状似平静地走到越洛身旁,又是温润一笑:“今天多亏你了学弟,我请你吃饭。”   没有给越洛客气的机会,顾修带着越洛出了学校。   越洛半推半就跟着他来到了一家高档次的西餐厅,不知道是不是顾修的安排,两人径直被领进了一间幽静的包间。   越洛似有所感,在顾修为他拉开餐椅后,低眸谨慎地坐下。   从始至终,顾修都一直体贴入微,令人无时不刻不感到舒适与惬意。菜品也是一等一的美味。   只是越洛隐隐感到对方不会是心血来潮才这样招待他,所以精神一直忍不住紧绷着等待。   果然,在结束用餐后,顾修放好刀叉,平静的深眸温和望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道:“学弟,可以和我交往吗?” 第237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2】   闻言,越洛的心猛地一跳。   “学、学长。”他磕绊了下,“交往?”   顾修「嗯」了一声,定定看着他,理智和煦的眼神令越洛感到一股巨大的无所适从。   越洛没料到顾修竟然会径直说这个,张了张唇,一时无法回答,但查看信任值,分明只有那孤零零的1点。   越洛紧抿了抿唇,好半天才抬头对上顾修耐心的眼神,咬一咬牙道:“对不起,学长,我……”   话还未完,越洛便听见脑海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危险警告:“宿主请注意,目标对象顾修的信任值有跌破零的趋势,请谨慎用语!”   越洛怔愣,只好改口,故作一脸为难,斟酌道:“可不可以让我考虑一下……”   那道危险警告再度响起。   越洛沉默,难不成他现在只能选择立马答应顾修才行?   可这也太离谱了。   然而,在越洛犹豫的几秒里,那道警告声愈发迅急,回荡在他脑海里,吵得他头疼,心神微乱。   而且一旦信任值跌为负数,那他就会瞬间被判定为任务失败,无法离开这个副本世界。   越洛咬了下牙,答应的话在唇畔打转,还在迟疑之际,便听见又一声提示:“顾修信任值减1,当前信任值为0点,请及时做出明智的决定,否则将面临任务失败的危险!”   越洛心底如敲警钟。   比起被迫滞留在这个副本,暂时答应顾修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唔」了一声。   顾修从始至终都是平和淡然的微笑神情,闻声轻语道:“别紧张,学弟,拒绝我也没关系的。”   越洛:“……”   这是没关系的样子吗?这都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了好不好?!   脑海里那警告声还在持续不停,越洛按了按太阳穴,有几分焦灼地抿了抿略干燥的唇瓣。   最后在威胁之下,他只能低垂着眼眸道:“谢谢学长。如果学长是认真的,那……我们,也可以。”   他欲言又止,言语之间答案已经很明显,但顾修却只是唇角上扬了下,道:“再说清楚一点?”   越洛闻言不由重重咬唇,记挂着顾修那重变为0的信任值。   他犹豫半晌,将头埋得更低,掩盖住自己那想打人的表情,低而平静道:“我没有什么关系,学长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试试。”   ――反正「试」到信任值满,就一脚把这个变态给踹了,以报这次以及之前好几个副本里的仇。   如是想着,越洛磨了磨牙,强迫自己恢复平常的神情,抬头对上顾修那张斯文俊雅的脸。   只见顾修温柔一笑道:“怎么会介意呢,我高兴还来不及。”   欺骗性极强的耀眼笑容,令越洛心底顿时五味陈杂。   随之而来的提示声,更是砸得他脑袋一蒙:“目标对象顾修信任值加10点,当前信任值为10。”   越洛:“……”   不得不说,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变态与变态之间也是天差地别。   同样是试试,乔彻的信任值蹭蹭往上涨,而这家伙居然只加了10点之后就毫无动静了,仿佛一潭静水一般。   简直够了。   越洛无言片刻,跟在顾修身后离开了西餐厅。   一路上,越洛都有些不明就里――在顾修面前,他明明一直都是一副唯唯诺诺、少言寡语的内向形象,顾修是怎么会突然想到向他表白的?   越洛不自觉微拧着眉,垂着眼眸,双手插在衣兜里,走在顾修的斜后方。   他没注意到,顾修看了他好几眼,且眼尾始终微微愉快地扬眯起。   顾修对于对方会答应,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这一次说出来只是想让越洛将他与别人区别开来,方便下一次的举措。   可是越洛却出乎他意料地答应了,明明没有怎么喜欢他不是么,但饶是这样他也心情不错。   顾修略微垂眸。   小会儿后,越洛忽然感到指尖被轻碰了下,他一愣,抬眸看向顾修,对方唇角微抿了抿,似笑了下,温雅又迷人:“要不要牵手?”   越洛一怔,在顾修这样笑了之后,他即便不看,也能感觉到旁人不少惊艳又偷摸的目光朝他们汇集过来。   只是……牵手?   越洛反应过来,第一想法便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眼睫轻不可见地眨动了下,随即下意识扫了眼两旁的路人。   这里虽然离学校有段距离,但也聚集了不少学生,顾修作为学生会会长,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这样做的影响。   越洛忍不住低问:“这样不会影响你吗?”   顾修闻言看了看他,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良久回道:“不用担心这些。”   可越洛怎么可能不担心。   就算不是为了顾修,他自己也会紧张万一被同校的人看见,传到了乔彻那边,那信任值肯定就完了。   于是越洛想了想,酝酿了会儿,低头只握了一下顾修的指尖,语气里充斥着作为后辈的恭敬小心道:“这样就可以了,学长。”   ――这么符合人设,又有亲密接触,总能加1点2点信任值了吧?越洛咬一咬唇,等待着。   然而两秒后,提示声虽然出现了,却是提示他「顾修信任值减2,当前信任值为8点」。   越洛顿时失语:“……”   嘶。这人到底什么情况。他怎么一点也看不懂。   哪知顾修此刻眼神还依旧温温柔柔的:“好,那我们回去吧。”   越洛更是憋屈。   由于骤然损失2点信任值,之后的路上,越洛心疼到周身的氛围更沉闷了。   两人一直走到学校大门,走进去,夜色已深,沿着一条少有人走的小道能更快地回到宿舍。   小道上有座石桥,石桥两旁栽着许多柳树,垂落的枝条在暖黄路灯的照映下,纷纷在大理石桥面上投下叶影,随夜风簌簌动摇。   顾修忽而牵住他,越洛没有动作,心却是猝不及防地猛跳了下,问:“学长?”   顾修笑眯眯地看他,问:“为什么答应交往?”   “唔……”越洛语塞,总不能说是被信任值威胁,只能把问题又抛回去,“那学长为什么会想跟我交往?”   顾修看着他,两秒后道:“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越洛一时被这人的面不改色给震惊到:“……”信了你的邪。   就8点信任值还加加减减的,呵,会是喜欢就有鬼了。但面上他还得装。   越洛心不甘情不愿,假装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在顾修看不见的角度,默默做了个吐槽的口型。   越洛不知道,他的小动作,顾修全都注意到了,眸底愈发涌起些许兴味。   ――这个学弟,表面上看起来既内向又安静,有时还很容易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感觉,但其实根本不是那样。   顾修并不觉得越洛有半分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俯首帖耳,甚至他感觉,越洛心底对谁都不甚在意。   这令他忍不住升起好奇。   两人牵手走过了那段小道,顾修的手心温凉,两人肌肤相近时,越洛只觉无数的酥麻自手腕出发,迅速蔓延全身。但顾修的信任值却纹丝不动。   这变态,信任值怎么这么难刷。越洛偏开脸咬牙。   直到回宿舍,越洛也没有再听见关于信任值的提示声。   越洛郁郁,洗完澡后也不再理顾修,窝在床上回乔彻的消息。   乔彻简直是这三个变态里最天使的,现在的信任值始终稳稳地维持在100点,越洛聊了一会儿,心底舒爽许多。   放下手机时,顾修恰巧也洗完澡上床,他将床帘拉好,他们这一侧便又仿佛形成了一个只有他们能看到的密闭空间。   越洛此刻对上他视线,莫名心神一紧,低头且低声道:“学长,不早了,我先睡了。”   顾修「嗯」了一声,朝他招手,示意他凑过去。   越洛不解照做,结果被顾修反手握住下巴,吻了一下。   浮光掠影一般,但衬着宿舍里另两个舍友粗犷的喧哗声,越洛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种背德的羞耻感。   可顾修没有就此停下,反而抬手压住他后腰,迫使他不得不撑在床铺中间的木栏上,双唇张启着同顾修接吻。   顾修的吻缓慢又深幽,自撬开他齿关后,舌尖便探到了他唇中几乎每一个角落撩掠。   给人以一种极度酥麻、控制不住要弥足深陷的快意。   但舍友们的欢声笑语响彻在宿舍里,仅仅一张床帘之隔,越洛竭力克制着不要发出颤音。   好半天,顾修才放开他,温柔吻去他唇畔的湿润,笑吟吟道:“晚安,学弟。”   而越洛此时双腿都快发软了,全然不知自己的耳垂颜色变得绯红剔透,映在顾修眼底,令对方又是食指大动。   怔怔然躺回去,越洛良久才发现,顾修的信任值才涨了2点。   “……”好想骂人怎么办。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过分。   但越洛没想到,顾修还能有更过分的。   明明信任值是三个精神意识里涨幅最微小的,但行为却是最恶劣的。   没课也不用去帮沈逾补课的这天下午,越洛原是想睡回宿舍休息,但却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宿舍里,被对方体贴优雅地压在了书桌上。 第238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3】   越洛双手撑在书桌上,后背被对方轻按着,忍不住低低「呜」了一声。   顾修眸光柔和,单手搂住他的腰,唇瓣凑近他耳畔,不急不缓道:“学弟,这样可以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顾修从容又肆意地伸手进他上衣里,似有似无地触碰到他腰际。   两道修长优美的身影近乎叠在一起,越洛很快感到自己后背贴住了顾修的胸膛,可是他完全没有感受到顾修身体的变化。   仿佛这样的撩拨,只是单方面的揶揄与捉弄,顾修根本无动于衷一样。   越洛一愣,下意识抿紧了唇。   他开口,刚想拒绝,那因紧张而微微干燥的淡色唇瓣,便被顾修细腻的指腹给略用力地来回摩挲了好几下。   越洛只感到唇上一阵软热,伴随着神经被撩动后一波又一波的酥麻跃动,双腿也渐渐有些无力了。   顾修果然是最难搞定的,压根不会由他来,甚至都不给他任何推拒的机会。   这也都算了,偏偏顾修这变态干着最过分的事情,却加着最少的信任值。   越洛颤栗着试图挣开。   一想到刚刚一点信任值也没加,他就忍不住黑下脸,才不想继续。   但「放开」两个字正要出口,越洛又好死不死地收到了顾修信任值可能会减少的警告提示。   越洛瞬间气恼咬牙,进退两难:“……”   顾修则依然气定神闲,原本只缠绕他腰腹的指尖,此刻有往上游移的危险。   越洛战栗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难以自制地伏到了书桌上,双手早已无力曲着,几乎贴合上桌面。   这时门外传来了舍友们喧闹的声音,由远及近。   越洛瞳仁震颤了下,看向顾修,这时也没有忘记好好扮演孤僻学弟的角色:“学长……有人回来了。”   顾修闻言点头,淡淡然「嗯」了一声,唇角微扬着,“你很害怕被发现吗?”   越洛不言,倏然垂下睫毛,心道废话。   顾修见状也便不再问,轻笑了笑,将他放开,修长有力的手也抽了出来,不慌不忙替他整理好衣物后,又倾身在他耳边道:“你脸好红。”   越洛心下一咯噔,立马转身去浴室洗脸,镜子里的人果然脸上泛着明显不对劲的雾红。   相比之下,顾修根本就和没事人一样,神色一如往常,始终风度从容,身体也毫无冲动,这哪里像是对他有意思?   越洛看不懂。   他趁着在浴室的时间,又看了看三个精神意识分别的信任值。   乔彻100点,沈逾45点,顾修最低,才11点。   啧……   越洛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最后决定先不管顾修这家伙了。   又因为恰巧收到沈逾的邀约,便索性准备出门接着刷沈逾的信任值。   舍友在时,他和顾修便只是点头之交的样子,顾修见他要离开宿舍,眼神似乎有些在意,偏头问道:“要去哪儿?”   越洛顿了顿,低声答:“去做个兼职。”   顾修闻言点头,温和叮嘱道:“注意安全。”   越洛来到沈逾家,检查了下沈逾最近复习的情况,感觉毫无问题后才开始和他一起打电动。   两人盘腿坐在厚地毯上,游戏水平不分伯仲,一下午玩得热火朝天。   最后越洛离开时,除了沈逾捏了下他耳朵之后,便再无其他亲密接触,但饶是这样,信任值也增加了17点。   似乎越到后面,信任值便越好刷。   越洛心满意足地数着沈逾已经62点的信任值回到学校,又陪乔彻在酒店附近的安静中餐厅里吃饭。   饭后,乔彻对他这几天的「忙」感到略微不满,托着因气闷而微鼓的侧脸,一双清澈又迷人的无辜下垂眼里盛着委屈,直直地看着他。   乔彻微拧着眉,问道:“今晚真的不能睡在我这儿吗?”   越洛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指尖,无奈点头:“明天上午我有课,时间会很着急。”   乔彻闻言不说话,信任值默默地掉了2点,越洛「唔」了声,连忙补救:“下次好不好?”   “那什么时候才是下次。”乔彻没有再让他糊弄,定定看着他,仿佛他不给一个准确的答案,就不会让他走。   越洛故作沉吟,心底思忖,乔彻的信任值刷满了之后,麻烦也很显著:对亲密接触的要求会多上许多,下一次……肯定不可能简单就能混过去。   没准乔彻会想――唔。越洛微微突起的喉结,因紧张而稍许滚动,他又不小心记起之前副本里发生的事情。   在脑海里无声勒令自己立马忘掉之后,越洛拖延时间道:“下个月你生日的时候,怎么样?”   只有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应该也能勉强刷完顾修的信任值,要在彻底发生什么之前,尽快完成任务,然后一举离开这个副本。   如是想着,越洛看见乔彻似有所感地眨了眨那纤密漂亮的长睫,眸子里亮晶晶道:“你知道我生日?”   越洛一顿,这个,上次好像是无意中得知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记住了。   但乔彻显然为此而尤其高兴,比女孩子还要纤长优美的睫毛一眨不眨,本就明澈完美的脸蛋上,此刻绽出一个无比可爱的梨涡。   越洛对上,心神不受控制地一动,下意识别开视线道:“嗯,当然知道。”   信任值霎时涨了回来,越洛不由有些失笑。   乔彻真是好哄第一人。   就这样约定好后,越洛终于得以回宿舍,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两个舍友正在宿舍鬼哭狼嚎地打游戏,顾修则不为所动在看书,越洛走进宿舍,另外两个舍友全然没有注意,只有顾修同他对上目光。   越洛莫名心虚,看见顾修已经换上了睡衣,柔软的碎发发梢略有些湿润,大概是已经洗过澡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虚更浓了。越洛立马低头拿衣服进浴室洗澡,等从浴室里出来,他听见顾修的信任值只剩7点了。   “……”越洛握拳,但面上还是得乖巧瑟缩又自闭。   然而,顾修也不知在想什么,始终没有理他,除了他刚回来那一眼,之后也没有再看他,俨然回到了之前那副表面温和,实则漠然的态度。   越洛不由更怄火了,默默连拍了自己好几下顺气――这家伙居然还好意思和他生气。   可恶。迟早被绿。   睡觉熄灯的时候,越洛忍辱负重,见顾修依然一副不准备和他说话的模样,咬了咬唇角,决定眼一闭、主动点。   他双手撑在两人床中间的木栏上,低低道:“学长,怎么了?”   顾修闻声抬眸看他,几秒后才开口:“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   越洛顿时语塞,心虚简直要蹿遍全身,这,这让他怎么回,总不能说实话,可他又完全不擅长撒谎。   最后越洛只能无比低声地回答:“中途,不小心走错路了。”   他的神情尤其忐忑,但在顾修眼里,那模样更像是局促与不好意思,在这个解释之下,莫名渲染出了几分可爱。   顾修抿一抿薄唇,小会儿后似叹了声气,有些好笑道:“我知道了。”   他这一声似有似无的淡淡轻笑,令越洛瞬间感觉四周冰冷凝固的气氛骤然融化,他悄悄放下心来。   并且与此同时,越洛意外地听到了一声提示声:“目标对象顾修信任值加5,当前信任值为12点。”   居然一口气加这么多,越洛简直都有些无所适从,愣了好几秒,他才回神,对上面前专注看着他的顾修。   那双深而静的黑眸,宛如蕴藏有看穿人心的摄人力量,越洛心脏不自觉猛地一跳,咬了咬唇角按住,下意识回避道:“那学长,我先睡了?”   信任值当即减了2点。   顾修再温和不过地微笑:“嗯,睡吧,晚安。”   越洛:“……”这变态。   你倒是表里如一一点啊喂。   抽了抽嘴角,越洛咬唇咬得更用力了点,随后下了决心,在顾修没有防备之际,径直倾身过去,亲吻了一下顾修的唇瓣。   温凉的触感仿佛直直地浸入了心间,令越洛指尖暗自一颤。   他没有听见信任值变化的声音,顾修也没有动作,说不失落是假的,越洛抱着那一纳米的沮丧,慢慢往回退。   然而,下一秒,顾修忽地揽住了他的后脑,将他轻而稳地带过去。   越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心不稳,却未摔到,而是被顾修准准地带入了怀里。   越洛听见对方温然地贴着他耳畔,言语间有热气扑洒入他耳帘:“你刚刚做的,再做一遍。”   仅仅只是听着顾修的语气,便能察觉出其中极富有感染力的愉悦。   这样的情绪外露,在向来不动声色的顾修身上,简直可以说是极度罕见。   越洛:唔……嗯?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便听见又一道急促的提示声:“目标对象顾修信任值加5,当前信任值为15点。”   越洛这下连眼睛都忘了眨,仿佛洞悉了什么机密一般――所以,顾修这家伙是更喜欢他主动是么? 第239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4】   越洛堪堪回神,眸底倏然亮了起来。   他没有多想,又主动吻咬了一口顾修的唇角,此时两人贴得极近。   越洛再度听见了信任值增加的声音,只是这次涨得不多,只有1点。   顾修却似乎对此尤其喜爱,抬手轻轻揉捏了下他的耳朵,越洛止不住战栗了下,下意识要退开。   但顾修并不放,反而还将他压得更紧,在宿舍里其他人的喧闹声背景音里,低低道:“之后可以不去做兼职么,或者,在学生会里做兼职。”   越洛闻言一顿,心怦怦跳了跳,顾修的言外之意肯定不单单指兼职,去学生会就意味着他们相处时间会更多。   至于会做什么,发生什么,也不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越洛想着那才16点的信任值,迟疑「嗯」了一声道:“好的……学长。”   也许是他这个回答乖乖的,顾修信任值又加了些。   于是翌日开始,他便在不用给沈逾补课的下午,去学生会那边帮顾修整理各种资料。   工作内容起初还很正经,除了每天都能看到顾修收到各种礼物与表白。   可渐渐的,越洛知道了原来学生会若干个办公室里有一间一直闲置的杂物间。   里面别说监控、桌椅,就连灯也没有,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红绒布窗帘拖到地面。   顾修常常让他把整理好的、暂时用不上的资料捆成一大沓,堆在那间小杂物间里。   两人在搬资料过去时,往往是越洛在认真摆放,顾修则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锁上门,绕到他身后抱住他。   越洛没想到,顾修看起来分明像是只会把工作摆在第一位的性格,但有时他却对出乎他意料地对那些工作不甚在意,反倒更热衷于将他按在房间雪白的墙壁上。   越洛这天也被叫过去统计这段时间的收支报表。   ――越洛不知道,因为他,学生会这段时间需要整理的工作,顾修几乎尽数揽下了,让平常压力巨大的学生会各部门部长顿觉一身轻松。   越洛短短一上午便将报表做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后,便被顾修又拉进了那间小杂物间。   两个身形修长的男生站在里面,四周又已然堆放满了层层叠叠的各类资料,其实连落脚也难,必须要小心翼翼。   越洛低「唔」了一下,听见小杂物间门锁上的声音,目光放到身前的顾修脸上,“学、学长。”   红色的绒布窗帘完全遮挡住了那扇窗,日光极勉强地透过来后,堪堪能让人看清眼前。   对方神情平静,额前乌黑的碎发下,眸子深邃温和,此刻微低着头,薄唇尤其惑人地抿了一抿。   越洛后背抵着白墙,见状不由有些忐忑,紧紧盯着对方。   忽而,顾修一笑:“不要这样看着我。”   越洛怔愣,“嗯?”   顾修屈指轻抚了抚他下巴,力道宛若蝴蝶振翅,语气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噙笑,“你这样,会让我想和你上床。”   越洛始料未及,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   顾修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只沉吟了下,又道:“当然,我不是指平常不想,只是看着你这样的眼神,我会格外忍不住。”   越洛傻眼,几乎要被这直白给彻底打败了,顿生一股羞窘感,唇瓣无措动了动后,仍旧没能开口。   顾修看清他的表现,温淡摄人的笑意仿佛又加深了几许,暂时没有再出声刺激他,只低头吻住他。   由于身高差距,越洛不得不仰着脸,对方温暖又灵活的舌尖,在他唇瓣周围细细描摹,带来无尽的酥痒与麻意。   之后顾修才不紧不慢吻到他的唇缝,密密地舐开,顶进他的唇内,掠过每一处,尤其是口腔上堂。   越洛简直要被这慢条斯理的「照顾」逼到想逃走,浑身都有些发软。   可他的一只手腕被顾修握住,困在了墙边,另一只手则局促到无所适从,甚至感觉无处安放。   好在……信任值又加了不少,现在已经将近40点了。   越洛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因为身体里涌起的一阵又一阵酥软而不住颤动。   拼命按捺着想逃跑的冲动,越洛试图等到顾修吻完,但这次,对方好像不打算轻易结束。   与他接吻的同时,顾修那纤长微凉的手指,逐渐搭上了他的休闲裤裤沿,随意扯开了短短的松紧绳。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室内堪称清晰入耳。   越洛心神随之一顿。   他倏然睁眼,怔愣着:顾修,这是想做什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发问,越洛便瞬间得到了答案――   顾修似撩拨一般,将他的裤沿微往下扯动了毫厘,随后指尖下移,隔着休闲裤略厚且舒软的布料,肆意地覆在了他双腿之间。   越洛完全没想过这样,饶是隔着裤子,那逾越的触感也依旧令他浑身忍不住一震。   他下意识将人推开了些,拧着眉,耳尖却不自知地红了个彻彻底底道:“学、学长,这,这不行的。”   “嗯……”顾修宛若看进他的眼睛,淡然自若地收回手,“抱歉,吓到你了。”   何止吓到他,简直差点让他心脏跳停。   刚刚那一触碰,激起了无数之前副本里暧昧混乱的回忆。他完全不想再和这个变态发生那种事情了好吗。   越洛面上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将长裤整理好,低声岔开话题,“我们走吧?”   顾修答了声「好」。   稀奇的是,这次信任值居然没有变化,准确地说,竟然没有减少。越洛暗自庆幸。   然而他们刚离开杂物间,还未走出两步,他便又听见顾修轻声道:“越洛,这周周末我们外宿吧。”   越洛顿时停步,屏了屏息,外宿代表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但是怎么可以,他绝对不能和顾修做,也不可能和另外两个精神意识发生什么。   不过考虑到直接拒绝会影响信任值,越洛垂了垂眸子,片刻后主动凑近顾修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带了点暧昧,越洛宛如轻轻吹气一般,贴在顾修耳垂边问:“学长,外宿的话,我们要做刚才的事情吗?”   顾修闻言,霎时微暗了暗眸底,脑海里按捺不住那糟糕的联想,余光瞥了瞥办公楼里这条空无一人的幽静廊道。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直接把人压在这里……   克制住危险的想法,顾修轻笑了笑,不答反问:“你想吗?”   不想!   越洛咬了一下唇角,低头道:“我都可以。”   信任值又上升了些。   顾修极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越洛暗暗地松一口气。   之后几天,趁着给沈逾补课的时候,越洛不无心虚地拜托沈逾道:“有同学想叫我去联谊会上凑人数,但是我实在待不下去,所以到时候你可不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假装有事找我?”   沈逾没有立即回答,他眯了眯眼睛,玩味道:“联谊?”   越洛点点头。   “老师之前不是说有男朋友么?”沈逾单手搭在他椅子后背上,撑着完美的脸蛋,懒洋洋笑着。   这忽然提起的陈年旧账,令越洛霎时愣了下,他都忘了这一出了。   不过越洛很快回神,模棱两可地回:“就算有男朋友,也不会四处宣扬让别人都知道的。”   “所以到底有没有?”沈逾唇角扬起,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越洛闻言用力地抿一抿唇,撒一个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两秒后,他索性避开沈逾的视线,语气无所谓道:“你到底帮不帮,不帮也没有关系,我忍受一个无聊的晚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着,他便一副不打算再讨论这件事的模样,又拿起了物理书――反正还有乔彻这个小天使可以帮忙。   要不是不想承受面对乔彻时的巨大愧疚,越洛肯定第一个就去找乔彻。   然而,书却被沈逾压下,少年凑近他,悦耳微懒的声线道:“知道了,老师别生气,我帮什么都可以。”   与此同时,信任值又加了几点。   越洛表面淡定地数着沈逾已经67点的信任值,感到无比快乐。   “但老师可以答应我,离开联谊会之后,过来找我吗?”沈逾拿唇瓣蹭了蹭他的耳尖,越洛猝不及防,颤了颤。   立马退避三舍:“好,可以,但你先离我远点。”   这种相处的机会当然越多越好,毕竟离乔彻的生日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他得再快一点。   周末……   越洛一天都紧绷绷的,两个舍友下午去打篮球,宿舍里顾修简单地吻了他一会儿后,微笑道:“走吗?”   越洛默默深呼吸了下,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   不是去酒店,而是被顾修家的司机载到了顾修「家」。或者说,一个很冷清、远离市中心的大房子。   走进去,越洛只觉得整个房子尤其安静,静到可以听见他怦怦加快的心跳声。   顾修拿了两杯水过来,递给他一杯,越洛接过,看着此时的顾修。   浅灰色的针织家居服袖口微卷,露出优美且蕴含有力的手,手腕骨明显,手指也骨节分明到令人挪不开视线。   “一起洗澡吧?”顾修看着他,唇瓣抿成一条愉悦的薄线。 第240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5】   越洛本想拒绝,可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却变成:“都可以,听学长的。”   顾修闻言满意地微弯了弯眸,温和迷人的眼神极具有迷惑性,越洛心下紧了紧,听见脑海中提示信任值又增长了3点。   现在已经53点了。   浴室里的浴缸比他们宿舍里的床还要大上一点,浴缸旁边便是一个圆盘花洒。   越洛率先脱掉衣服,整齐地放在了高高的玻璃架上,顶着顾修看似无波无澜的目光,尽可能自然地走到花洒下。   ――放松,放松。越洛暗自在心底告诉自己,就当是和同性一起正常的洗澡就好。   他深呼吸了两下,没有看顾修那边,只低头面向墙壁,任由热水洒落在身上,打湿头发。   但浴室的空间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更何况这是一个精致的单用浴室。   越洛抹了把脸,水珠连眼睫也打湿得彻彻底底,他再睁开眼时,余光仍然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顾修的走近。   越洛不自觉紧抿住了唇瓣,全身光裸着暴露在顾修微灼的视线里这一事实,令他心底难以遏制地升腾起了一种无所遁形的不自在。   不如快点洗完出去吧。越洛忍不住这样想着,将头埋得更低。   热水流遍他的全身,黑发完全湿透,湿漉漉的搭在脸颊、额上。   顾修一步步走近,最后停在一小段距离外,从容地解开自己的衣物。   他眸光沉静又专注,宛若有实质一般紧紧地烙在越洛身上。   对方清细的腰总是在引诱他握上去一般,顾修喉结克制地上下一滚,稍许眯起幽静眼睛。   浴室暖色调的璀璨灯光下,越洛白皙优美的平坦身体一览无遗,无数剔透的水珠从他下巴、指尖、脚踝处落下。   只是,肉眼可见他身躯的紧绷,但那紧绷掉在顾修略微低垂的眼睛里,同样无比诱人。   他喜欢看越洛此刻隐而不发的忍耐表情,仿佛随时都要逃跑,却因为什么而不得不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坚持站在这里。   顾修不知不觉间已经脱下了身上所有的衣物,他随手叠好放在一边,整个人是大写的干净整洁。   盯着正面朝墙壁的越洛侧影,端详着那毫无余赘的肌理线条,顾修逐渐幽暗下来的眸光,无声透映着浓烈的欲望。   越洛似有所感,终于忍不住偏头望去时,对上的却是顾修温润平静、一如往常的神色。   错觉么?   越洛重又低头,咬了咬唇角,抬手准备拿沐浴露,却忽地被顾修从身后环抱住,越洛错愣「唔」出一声,接着浑身都止不住僵硬起来。   ――平常不是没有被这样抱过,可这样丝缕未着的抱和平常那种怎么能相提并论。   仅仅只是这样抱着,肌肤亲密无隙地触着,尤其敏感的尾椎处被对方抵着,越洛的双腿都有些要发软了。   顾修仿佛还嫌他反应不够强烈,在他耳畔漫不经心地问:“可以吗?”   灼热吐息不紧不慢地攻击着他的耳朵,越洛只觉脑袋里嗡嗡的,下意识低声喃问道:“可以什么?”   顾修轻轻笑了一下,声线极苏。   源源不绝的热水将两人都打湿,顾修没有开口,指尖的动作却是再清晰不过的答案。   他偏头吻着越洛,从线条优美的下颔,到柔滑的侧颈,同时手抬起,摩挲在越洛的胸膛上,指腹按压着锁骨,越洛忍不住颤栗起来。   这种程度的接触……   越洛心跳剧烈地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脑袋有些混乱。   但也有些疑惑,明明现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亲密,可这时候的信任值却几乎停滞不动。   刚才洗澡前信任值便是53,现在也仅仅只增加了1点,到54。怎么会这样的?   那他不就白白隐忍这么久了吗,越洛突然意识到,眼底当即清明了些。   他握了握手指,倏忽阻止顾修道:“学长……等等。”   “怎么了?”顾修温声停下,双手离开他的身体,也撤开了些许距离。   越洛忙转过身,顾不上这样坦然相对带来的羞耻,猝然对上了顾修那依旧沉稳淡然的眼神。   熟悉的困惑不受控制地再度涌现出来――顾修这个人,真的喜欢他吗?   如果是真的喜欢,那难道在这种时候,也能保持最沉静理性的那一面?   越洛一时忘了自己刚刚想说的话,拧起眉头。   顾修不会只是想和他……做吧?   “怎么了?”顾修又问了一遍。   越洛抿唇,一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持续在唇边徘徊,久久不动的信任值令他尤为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踮了踮脚,还是主动吻了上去,同时伸手抱住顾修的腰,平坦的腹部自然而然与对方贴在了一起,无比清楚地感受到了顾修蕴含有力的腹肌。   好紧张。越洛的指尖不为人知地颤着。   好在此刻提示声及时响起,唤回了他少许理智,顾修的信任值蓦然涨到了62点。   果然还是需要他主动是么。   越洛紧闭眼,豁出去地同对方贴得更近,却在下一秒被压在了瓷墙上,顾修重新夺回了主动权。   “这是答应的意思,对吧?”顾修笑吟吟地向他确认。   越洛怔怔然眨了眨眼,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顾修轻易抵开了双膝。   顾修略微扬起唇角,修长湿润的手指覆上他双腿之间的位置,越洛瞬间咬住了牙。   之后意识便难以自控地有些混沌。   越洛呜咽着,半垂长睫,眸底的光仿佛漾成一小片小片,下唇已经被咬得嫣红,双手无处安放地反撑在身体两侧的墙面上。   顾修的动作再轻柔不过,可时而也会恶劣用力,每每这时越洛都会压抑不住喉骨深处的声音。   好不容易结束,越洛难以克制得有些无力,但也没忘记刚刚顾修从始至终的淡定。   他都快要被顾修碰到快哭出来了,顾修却仍旧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一般,情绪控制得堪称完美。   越洛愈发不解――这个人究竟是在抱着什么心情看待他,还是说只是在戏弄他?   “好了……”顾修又重新握上他的腰,语气温然噙笑,“现在换成学弟帮我吧。”   这次没有询问,而是淡淡的陈述一般的语句。   越洛愣怔一下后才反应过来,下意识问:“怎么……帮?”   顾修朝他弯起眼睛,原本落在他腰上的手划下,从他的尾椎肌肤处往下,留下一道道酥麻,最终停留在一个秘而不宣的位置。   顾修指尖漫不经意地打了个转,他微笑道:“用这里帮我,会吗?”   他的语气依旧冷静和煦到不像话,越洛却倏然僵住,直愣愣地望着他,忘记说任何话。   不行的吧,不行。   可嘴唇不知怎么,在顾修询问的眸光下,半晌张不开。   随之而来的还有顾修在其上肆意的触抚。   热水依旧汨汨而下。   好在越洛的手机及时响起,他遽然回神,这才重新眨动眼睛,几分慌乱地走到衣服边接起。   沈逾那透着愉快与期待的悦耳声音立即传来,“老师,我可一直在家等你,你什么时候过来?”   越洛「唔」了一声,背对着顾修,默默道沈逾这家伙真是会挑时间。   但还是为能摆脱这一窘境松了口气,低低道:“我等会就过去。你别着急。”   挂断电话后,越洛酝酿了下,转身朝顾修小声道:“抱歉啊学长……可不可以下次,我临时有点事。”   ――老实说,这种状况下的道歉,显得更为尴尬了,但好在浴室里雾气氤氲,隔着一段距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身体。   然而顾修下一秒却将花洒关上,走了过来,一边拿过浴巾一边依旧温和地问道:“什么事?我送你去吧。”   越洛接过其中一条浴巾,心下咯噔,竭力自然地摇头道:“不用了学长,我做家教兼职的那边,那个学生的父母都出差了,家里没人照顾,我今晚去临时照看一下就好。”   “家教兼职?”顾修若有所思,又道,“现在这么晚了,这附近很难打车,我送你去,好吗?”   越洛:“唔……”   不、不是太好。   虽然顾修不认识沈逾,但要是让两个人不巧碰上面了,任务没准会一瞬间宣告失败。   但一直拒绝也太刻意了,以顾修的性格,肯定会有所怀疑。   越洛心怦怦直跳,最后笑了笑,主动亲了一口顾修脸颊道:“那,麻烦你了学长。下次我一定会好好补偿的。”   话音落毕,信任值不减反增,直接到了70点,越洛这才舒一口气,感觉简直像去了半条命。   最后他换好衣服,跟着顾修到了这栋大房子偌大的地下车库里,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各种奢侈恣意的跑车,但顾修选的是一辆稳重的路虎。   一路上,越洛都如坐针毡,报了个虚假地址后,便心神不宁假装看窗外夜景。   顾修不知在想什么,忽而笑了一下,越洛好奇看过去,问了两遍,顾修才想了想道:“你说补偿,不如下次在车上约会?”   越洛脸色顿时一白:“……”   妈了个窝窝头。   让顾修将他送到虚报的那个小区门口后,越洛便挥手让他回去了,看着顾修的车汇入车流,越洛才稍放心下来。   他全然不知,就在他准备悄悄离开时,顾修停了车,垂眸思量了小会儿后,还是给好友发消息道:“对了,你之前说的家教,长什么样子?” 第241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6】   沈逾看到消息时,正在百无聊赖又心情愉快地等待,不由一愣,回道:“怎么了?”   顾修很快回复,不答反问:“他叫什么?”   沈逾见了略拧起眉,思忖两秒后还是发了两个字过去。   顾修见了轻笑了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随口一般,问沈逾道:“之前你说和你一起看电影的人,就是他,对吧?”   正在犹豫还要不要去找沈逾的越洛,刚走到繁华的街道边,便听见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阵刺耳的警告声。   “顾修信任值减10……顾修信任值减20……顾修信任值……”   越洛:“什么情况?”   提示声始终不断,顾修的信任值持续剧减,眼见很快便要跌破零了,越洛突然接到顾修的电话。   听着手机不紧不慢的铃声,越洛心神霎时一紧,整个人都绷了起来,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醒。   要不要接?   看这个骤减的趋势,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目标对象顾修信任值减30,请宿主注意!目标当前信任值为0,任务有巨大的失败危险,请及时采取措施!”   越洛登时低低倒抽一口气。这――   他立马接起,同时不自觉屏起了呼吸,听见那头顿了顿,传来顾修依旧幽静温和的声线:“越洛?”   “嗯……”越洛竭力若无其事,“怎么了,学长?”   顾修闻声沉默了一会儿,信任值也在此时堪堪停留在了0,电话里的寂静却令越洛心跳得更厉害了。   ――不是,他怎么被抓到的?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发生了什么?   越洛咬咬牙,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氛围,便听顾修道:“现在在哪?”   越洛怔了怔,不安地看了眼四周,他现在正在一片商业区,耀目的霓虹灯与荧光招牌让这边的夜景尤其明亮,川流不息的行人与车辆令他眼花缭乱。   是因为顾修看到他没有进那个小区而怀疑?   越洛抿唇,快速思索着,应该不是,仅仅是这样的话,信任值不会跌到这个程度。   “学长是有事找我吗?我这边有点难找,不如学长告诉我地址,我过去也可以的。”   越洛全程提着一颗心,故作无事地轻声回答,一如往常的配合。   可信任值仍旧稳在0上。   忽地,电话那头的顾修极轻地似笑非笑一声,柔声道:“你知道我有个朋友,叫沈逾吗?”   越洛:“……”   嗯??   这再温柔不过的一句话,宛如一颗深海鱼雷猛然炸开,在他心湖里遽然卷起了庞大的漩涡。   顾修和沈逾认识?越洛顿时一身冷汗。   难怪顾修的信任值跌到了这个程度……但沈逾的信任值却毫无动静,是不是意味着沈逾还不知道他做的事?   那顾修是想做什么?   越洛咬咬唇角,几不可闻地「唔」了一声后,不确定顾修到底知道了多少,眼睫微颤动了一下,依旧表面冷静无辜地回道:“所以怎么了吗,学长?”   顾修闻言又是一默,越洛隐隐感觉对方在淡静地酝酿着什么,直觉一种未知的危险。   千万不要跌到负数啊,否则他就不能离开这个副本世界了。越洛无声攥紧了手机。   过了小会儿,才听到顾修似浅笑道:“你不觉得,应该坦白些什么吗。”   越洛另一只手也攥紧了,喉咙干渴得厉害,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怎的,听着顾修这样谈笑自若的语气,结合一丝不剩的信任值,越洛感觉他已经推测得差不多了。   但至少信任值还没有到负数,越洛微微突起的喉结无声滚了一滚,道:“学长你现在在哪?”   顾修闻言,似在考虑要不要给他机会,片刻后才报了一个地址,让他在那里等待。   越洛答应后便被挂了电话,这是顾修第一次先挂断,越洛深呼吸了几口,握了握自己微湿的手心。   见面之前,得把措辞想好。   可刚走到一半,越洛便又收到一条消息,来自顾修:“你还真让我意外”   越洛脚步顿住,还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意思,便被脑海中骤然降临的一连串警告提示声给砸懵了。   “警告!警告――目标对象顾修信任值减30,目标对象顾修信任值减70……   当前目标信任值已跌为负数,任务失败,宿主请注意,副本出口即将关闭……副本出口已关闭!”   越洛连眨眼都忘了,怔愣在原地。   这、这又是因为什么。   如果不是顾修和沈逾确认了所有的事情,那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理由便只有乔彻了。   但沈逾信任值依旧没有变化,所以原因只有可能是后者。   难不成,顾修和乔彻也认识?   想到有这么可怕的可能,越洛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望着眼前灯红酒绿的夜市,彻底停住脚步,眸底也从一开始的震惊急迫到了某种决心――既然现在任务失败了,那他最好还是不要去见顾修了。   命要紧……   什么信任值不信任值的,都见鬼去吧。犹豫挂断了沈逾打来的电话后,越洛不自觉咬了咬下唇。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朝顾修说的反方向走去。   而与此同时,顾修将车停在说好的地址处,空气冷寂,树影婆娑,一盏路灯照下。   结束与乔彻的简短通话后,等了数十分钟,顾修的神情才倏然一暗。   越洛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找乔彻或是沈逾,他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思量了许久,才决定好之后的大致打算。   当务之急是找一处新住所。   好在他有随身携带身份证与一些重要物件在书包里的习惯,越洛去了一家公寓式酒店暂且住下。   无力躺在大床上,精神极度紧绷之后的松懈令他无比恍惚。   缓了缓,越洛叫出反派系统:“帮我一个忙。”   反派系统正为他担心着,听见指令立马回道:“嗯嗯,宿主您只管说。”   越洛敛眸。   ――副本出口关闭,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会在这个世界待上一辈子。   万一那个变态哪天恢复记忆了,三个精神意识加起来,他绝对吃不消。   所以不可能再乖乖顺顺地读完这四年大学了,不然肯定要被找上门,处境相当危险。   越洛想了想原主的父母,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每个副本你可以有一次改变少数人记忆的能力对吧?”   反派系统闻言弱声:“是的,可是没有办法改变那位、那位大佬的。”   “不是那变态……”越洛一想起对方,一时几乎要黑脸,“把原主父母的记忆改动一下,然后把我的档案从T大数据库里全部抹掉,能做到吗?”   反派系统「嗯嗯」一声,这种小事它还是能办到的!   几秒钟后,越洛便听见反派系统道:“完成了,宿主,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了。”   越洛随后又将多出的补课费退还给沈逾母亲,然后将手机卡拆下来,剪碎了扔掉。   身上还剩一些钱,应该足够他生活一段时间了。   越洛翌日又去办了新的手机卡,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由于任务失败,脑海中不会再响起有关信任值的提示了,他落了个清静。   越洛收拾好东西退房,取了车票径直去往最近的机场――在这副本滞留的时间里,最好能一直躲着那三个人。   原主家在C市,越洛回了家。   再也不用如履薄冰地周旋在三个变态之间的感觉无比好。   而且原主的父母性情都很温和开明,反派系统给他们改动的记忆里,原主是落了榜,没有考上大学,原主父母也没有过分责怪,依旧对越洛很好。   这令越洛放松又自在,足足在家休息了一个月才重整旗鼓,准备外出去找一条谋生之道。   和父母告别后,他乘上了飞机,目的地是离那三个变态所在的T市最远的F市,那是全国超一线的城市,机会俯拾皆是。   飞机上,越洛眸底写着惬意。   他没有再戴那笨重的大眼镜,白皙的脸庞尽数露出。   发型和打扮也都焕然一新,再加上越洛本身修挺的气质与比例优美的身形,俨然是个清澈阳光的少年形象。   邻座的小姐姐见了眼底立即闪烁起兴奋的光――她最喜欢这种看起来清瘦好推倒的小奶狗少年了。   ――当即要了联系方式。   越洛唇角微微扬起,在飞机启动后,从容关机,戴上黑色眼罩开始闭目养神。   另一边,T市。   顾修神色冷得可怕。   越洛已经一个月没有出现了,分明衣物与教材还留在宿舍里,学校数据库中却查无此人。   不仅是他,沈逾也动用了不少关系搜找。   已然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三人虽都绝口不提,但对越洛的戏弄都已是心照不宣,现下一心只想先把人给抓回来,再考虑如何「回报」。   乔彻则终日待在酒店里,一向充满了漫不经心无辜感的眼睛,此时只充斥着阴翳。   拨出去的电话永远没有回应,他漠然睨着地毯上的碎玻璃,鼻尖溢满了浓烈的酒味。 第242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7】   C市。   越洛一落地,便花了一下午时间找了一间新住处――安保措施尤其到位的高层公寓。   公寓在28楼,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直通地板。   签下三个月的租房合同后,越洛便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搬了进去。   躲在C市的这一个月里,他彻底安顿下来。   尽管不能再继续上学,但他本身就会好几种语言,钢琴绘画也都有足以授课的水准,所以依然很轻松地解决了工作问题。   他找的是一份同声传译的工作,平时主要负责在一些大型的国际会议上逐句翻译雇主说的话,有时也会被雇去当明星的随身翻译。   每周只需要工作不到二十个小时,薪酬便相当可观。   不过起初,因为他连同声翻译所需要的相关证书都没有,却被公司破格录取,这令一众同事都忍不住以为他是哪个关系户。   但之后越洛出色的表现,以及掌握多国语言的巨大优势,他很快便成为了客户的首选,时薪剧增。   这天,他刚完成上一个客户的单子,去公司时正好听见公司里一群同事,一改往日的埋头工作,正在难得热烈地讨论:“真的假的?!那个模特超级有名啊,不是应该有长期合作的翻译吗?”   “对啊,但是听说这次被邀请去Y国走秀的时候,那个翻译不巧生病了,这不就得临时雇用翻译嘛!”   “哇那真是大发了,我之前从杂志上看那个模特才刚成年啊,但是身材气质真的是让人喷鼻血。要是能被选上,简直要幸福死了!!”   “何止何止,那边开价也是相当阔绰,至少能赚到平常的五倍,不过要求肯定也不低,唉,赶紧祈祷一下看老天爷给不给个机会吧。”   越洛听着,默默眨了眨眼,五倍薪酬啊,有点心动。   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刚放好东西,便看见上司走进来叫他道:“越洛,你过来一下。”   越洛点头,顶着所有同事的目光,拿着随手记的本子敲门进了上司办公室。   “来来,坐下。”上司是个中年谢顶的男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这里有个大单子,我想了一下,还是交给你。这门语言就数你最熟练,发挥也特别稳定,最让我放心。你要不现在看看客户资料吧?”   越洛自然不会拒绝,接过来翻了翻,随后身体有些僵住。   怎么、会是沈逾那家伙?   对面男人还在说:“不过,你也做好心理准备,毕竟对方团队同时也在接触其他翻译公司的人才,不一定会最终录用。”   越洛瞬时愈发紧张,绝对不能被录用,不,最好连接触也别接触。   他暗下决心,将资料轻轻推了回去道:“经理,我,我忽然想起之后需要回趟家,没有办法接这个单子了。”   男人霎时愣住,宛如熄了火一般哑声,半天无比惊诧错愕道:“可,可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你想清楚!”   而且,他都已经把资料给递上去了!   但对面,越洛肯定地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又无比淡定地看着男人。   而另一边,沈逾正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咬着烟,深冷的混血轮廓宛若覆有一层寒冰。   越洛……   想到这个名字,他几乎要把烟给咬断,眸光极森冷。   楼下的书房里,那些书和试卷都被他烧得一干二净,可脑子里还是不停回旋着这个可恨的名字。   甚至不得不靠重新工作,好让自己从这种可笑的状态里暂时脱离。沈逾牙齿咬得咯咯响。   手机响起了不知多少遍,沈逾终于不耐烦地接起,那头立马传来经纪人颤巍巍的声音道:“小少爷小少爷!您可先别急着发火,有件大事!”   沈逾冷声:“别来烦我。”   现在什么事他也不想听。   沈逾眸光冰冷冷的,正要将手机彻底关机,便听见对方急促道:“小、小少爷等等!您之前不是要找一个叫「越洛」的人吗?我在这次一家公司递上来的翻译个人资料里看到有一个同名的人了!”   “什么?”沈逾倏然一顿。   手指无声攥紧,他眸底的漠懒顿时一扫而光,转而迅速地凝起,沉冷而阴郁地问道:“他资料呢?”   “已经发过去邮箱了,您看看。”   沈逾立即坐起,打开最新的一封邮件,心怦怦跳着,看着逐渐加载出来的对方照片,瞳孔仿佛一点点在放大。   一寸照片上的男生肤色白皙,五官清朗,微微笑着,睫毛又浓又长,没有了眼镜与刘海的遮掩,清澈的少年气无比蓬勃。   让人看着,就很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宁静安谧的表象。   沈逾从一开始的惊喜,眸光渐渐晦暗阴冷。好几分钟后,他唇边划开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屏幕里,神情开朗的男生照片,低低嗤笑了下。   就这么安心地开始新生活了么,老师……不知道要么就藏好了祈祷一辈子别被找到,要么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消息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口,哪怕再隐秘,便会不胫而走。   继沈逾收到消息后,顾修与乔彻也迅速得知了越洛所在的地点。   三人心底都勃发着烈烈怒火与莫可名状的强烈欲望,各自准备出发前往C市逮人。   沈逾打电话给经纪人,森冷叮嘱道:“记住了,不要惊动他,让人好好盯着,别让他又跑了,不然你就等着。”   那头经纪人忐忐忑忑地连声应下,挂断电话后不由愕然唏嘘:好可怜,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惹到这个小祖宗了,听这架势感觉这小祖宗不把对方弄死很难收场。   当晚,越洛回到自己的公寓后,莫名一直心神不宁。   虽然及时拒绝了经理的安排,但再次听到「沈逾」这个名字,想起那三个不好惹的精神意识,他浑身还是止不住地有些紧张起来。   晚上也无心再做饭,他便索性下楼买点吃的。   可刚出电梯口,越洛便直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一股不舒适的目光萦绕感,一时间令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直觉向来准确,难不成还是被发现了?   越洛垂眸,一想到这个可能,眼神顿时一凛。   思量几秒后,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立马买票先离开C市――不然万一被抓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越洛一边不动声色地在网上订票,一边在小区门口等车时,余光忽地瞥见身后涌来几个高个子男人,一个个还都无比结实。   越洛登时便咯噔一下,默不作声往保安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准备报警,但还没来得及按下最后那个键,手机便被人猝然撞落在地上。   越洛拧眉,咬牙捡起后,加快了脚步想走去人多的地方。   但没料到那几个人竟然丝毫不怕路人看见,堂而皇之便在大街上打晕并绑走了他,一点道理不讲。   冒着这种风险也要绑他,除了是受那三个变态的指示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了。可恶……   越洛简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无比气愤又毫无办法地昏了过去。   眼前一直是一片黑暗,越洛昏沉沉的,挨了一记手刀的后颈还隐隐作痛,他竭力想睁开眼。   半晌,他才勉强睁开了眼睛,恢复了几分清醒,然而处境可以说尤其可怕。   他双手被绳索捆住了身后,似正与软椅绑在一起,眼睛上被蒙了一条手帕,看不见丝毫,甚至连光亮也透不进。   口中也被塞了一条手帕,他只能低而闷地「唔唔」出声,非常憋屈。   至于双腿,也没有自由到哪里去,两只脚踝分别被冰凉的手铐铐在两边的椅子腿上,被迫拉开一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上的衣服还在。越洛深呼吸平复着胸腔里的怒火与紧张,没有做任何挣扎。   现在这被五花大绑的样子,也不容他做什么无谓的反抗。   越洛强迫自己冷静。   因为被蒙住眼睛,而尤其敏感的耳朵,忽然听见有一道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随之便是门落锁的清脆声音。   像怪物那尖利牙齿的咬合声,仅仅一声,便令越洛心跳剧烈。   而那脚步声则很沉稳,甚至莫名透出一种阴冷,一步一步,像是踏在他的心脏上。   听着那脚步声的离近,越洛眼睫狠狠一颤,下意识屏起呼吸,不确定这是哪一个。   如果是乔彻还好,另外两个就有点……可怕了。   越洛抖了抖,想抿起唇,可口中塞的手帕却令他根本无法合拢唇角。   忽地,脚步声在他身前极近的距离处停下。   越洛低低「唔」了一声。   ――到底,会是谁?   越洛正心颤着,便骇然感到对方毫不留情地扯开了他的衣服,纽扣都被崩掉了一颗,声音清晰可闻。   喂……   他现在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身体更是一动不能动,这样任人宰割的姿态,简直不能更糟糕。   而且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越洛只能僵硬着,竭力挣动着,感到上衣被褪到手肘,随即对方冷冷地将手移到了他腰下。 第243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8】   越洛顿时心神一乱,低下头抗拒,口中的「唔唔」声更为剧烈。   可怎么也无法阻止对方的手指扯开他的裤沿,如此蕴含着危险意味的动作,令他霎时慌了神。   微冷空气灌进来那一瞬间,越洛更是整个人宛如到了沸点一般紧绷到了极致。   他咬紧了口中的手帕。   好在对方动作在此时停住了。   蒙住眼睛的手帕后,越洛的睫毛颤个不停,他垂着头,惊魂未定。   是……顾修吗?有这样碾压一般的可怖气场的人。   越洛脑中一片混乱,又感到对方忽然撤开了手,像是勉强放过他一般。   真的,放过他了吗?越洛不敢放松丝毫。   他被禁锢在身后的双手,因为刚才猛烈的挣动而浮上了些许痛意,两只脚腕也是。   蒙在眼睛上的手帕,更是已经能清晰感到被眼泪和冷汗给浸湿了。   冰凉的空气,还在徐徐舔舐着他光裸的胸膛与肩膀。   越洛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尤其细微的一幕,被身前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深冷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又似压抑着无数即将翻涌而出的情绪。   漂亮阴冷眼睛的主人,则紧紧盯着被绑在椅子上、满身狼狈又无比诱人的男生,无声攥紧了手指。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越洛头脑昏昏的,在好不容易缓过刚才那巨大的刺激后,又开始陷入「对方是不是正在思考要怎么弄死他」这样的微妙猜测里。   而且,为什么这个人始终不开口说哪怕一句话。他甚至连他是谁都无法分辨。   好一会儿后,越洛晕沉沉的,终于撑不住了彻底昏过去。   再醒过来,越洛发觉自己口中的手帕没有了,但双唇与口腔里仍然残余着曾被塞东西的不适感。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蒙住他眼睛的手帕换了一条干净的。双手双脚上的桎梏也还是在那里。   只是椅子不见了,越洛皱了皱眉,感受到周身的柔软――他正躺在床上。   所以到现在,那人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是谁?   越洛浑身无力,又闭眼休息了许久,倏然听见门锁打开又落下的声音。   有人走了进来,走到床边,床畔稍许一沉,越洛的脸颊被冰凉柔软的手指覆上。   这样的触抚,有些熟悉。   越洛晃神,感到那手指划下,似漫不经心,来到他敏感的颈部,又蓦地用力按了按,压迫感顿时袭上他肌肤下的血管。   越洛怔怔咬了下唇,不知怎么,他脑子里逐渐浮现一个可能,对方也许是……   未等他完全冷静,身上的人便压了下来,那凝肃的气场将他牢牢笼罩住,越洛颤了一下,忍不住挣扎起来。   下一秒,对方却不容半分拒绝地镇压下他的反抗,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肌肤相碰的时候,越洛才忽地察觉到自己现在身上好像几乎什么也没穿,除了里裤。   而那人偏偏在准备脱掉他这最后一件。   越洛当即神经一震,低低脱口道:“乔彻,别这样。”   话音落毕,身上的人倏然停下了,半晌扯开了蒙住他眼睛的手帕。   室内的光线同样昏暗,不过也足以越洛看清眼前,精致俊美到令人屏息的混血少年。   乔彻比起之前,好像多了点颓废,以往那双无比清澈悠然的眸子里,现在能清晰可见一丝阴郁。   下唇有咬出的血痕,能想象他忍耐了多少才会有这样明显的痕迹。   越洛见到真的是他,又对上这副从未料想过的模样后,愣愣张唇几秒,不知所措:“我……”   乔彻打断他,眼睛不再和之前一样一看见他便会变得亮晶晶的,现在其中只能看见被背叛和被抛弃的冷漠。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故意的?”他漠然望进他眼里,单手掐上他的脖颈,还没有用力。   越洛迟疑摇头,又点头,目光无比复杂,最终卸下了所有抗拒的紧绷:“对不起……”   乔彻拧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但也没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刺人的冷漠没有持续太久,他忽然缓缓地垂落长睫,无比低声道:“我的生日过了。”   越洛听后心莫名紧了紧,有些不好受,下意识沉默。   “为什么要骗我。”乔彻紧接着又抬眸,克制着语气,“是我给你太大压力了,还是我哪里做错了么?”   “乔彻……”越洛闻言不由错愕,喃叫了声少年的名字。   他没想过乔彻会认为是这样,会把他的错误归因在自己身上。   对上乔彻迫切想要得知答案的压抑眼神,越洛抿了抿唇,无法回答,只能道:“不是你的原因。”   “那是为什么,是你真的喜欢上其他人了,还是你谁都可以?”   乔彻攥起手,试着让自己不去想这个所谓的「其他」是谁。   以他那无比自我的性格,如果是陌生人,那么哪怕用些手段,他也不会变丝毫脸色。但是,偏偏不是。   而越洛闻言则愈加为难,直冒冷汗,拼命在心底让自己清醒。   ――明明最过分的是这个变态,他为什么会因为乔彻几句话而产生深深的愧疚啊。   想想之前的每一次副本里,他都被对方或强制或戏弄,现在只是稍稍报复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果然,人在某些时候就是不能有道德的,否则就会被几句话给轻易绑架。   越洛咬咬牙,决定别开眼,彻底当个没心没肺的恶人。   他酝酿了下,语气平静道:“乔彻,骗了你是我不对,你要杀要剐都可以,但之后我们就抵消了,行吗。”   话是这样说,但越洛不小心对上乔彻陡然阴鸷的眼神后,还是怂了下,忍不住默默安慰自己:法治社会,应该不至于,不至于。   乔彻闻言森冷道:“抵消,什么意思?”   “就是桥归桥、路归路……的意思。”越洛在乔彻的注视下,越到后面声音便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不能怪他,只能说现在的乔彻太危险了。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便会发生什么脱轨的事情一般。   “越洛,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对吧?”乔彻忽而道。   越洛第一反应便是关于乔彻生日的那个约定。   不、不是吧。   他最想逃避的就是那个。   越洛脸色微白:“记得……”   “现在给我兑现。”乔彻低眸,深深看着他。   越洛瞬时抿起唇瓣,精神高度紧张起来,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乔彻眸底仿佛有若隐若现的委屈。   紧接着,他便被翻了个身,乔彻的手覆上他的后背。   越洛顿时心惊了下,试图转身,却被压回去,只能听着身后的乔彻开口道:“还有抵消,你想都别想。”   说完,越洛便感到两只膝盖被乔彻从身后屈膝抵开,侵略感尤其刻骨显然。   唔,等等!   越洛霎时睁大眼,但还未待他喊出声,楼下便传来了一阵难以忽略的喧哗声。   单从乔彻安置他的这个房间看,便能感受到这里价值不菲,隔音也是一流的,可现在连如此好的隔音墙都无法阻止楼下的动静,想必一定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越洛轻眨了眨眼睛,不由希望乔彻尽快下楼察看。   而乔彻听着,神色更为冰冷,从起初不为所动到渐渐皱眉,最终还是下床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忘记锁门。   房间里重又恢复一片宁静,越洛舒一口气,不管来人是谁,都暗自感谢了下。   然而,下一秒便听见反派系统艰难的提醒:“宿主,另外两个精神意识也来了,就在楼下。”   越洛:“……”   “道、反派系统,你那应该有道具吧?”他急切道。   “有有有,宿主你想要什么?”   越洛看了眼手脚上的银链和房间里仅有的一扇窗户:“铁丝有吗?然后等会我跳下去的时候,让我平稳点落地。”   “好的宿主!”随着等级的提升,反派系统的能力也越来越强,这些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越洛轻易便撬开了束缚,他小心打开窗,看了眼房子外面。   好家伙,停了好几辆黑色保姆车,旁边还有不少巡视的、和之前绑他那群人差不多体格的保镖。   越洛谨慎地握了握手指,扶着窗沿,紧绷着神经观察了好几分钟,趁着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堪堪跳了下去。   所幸不高,越洛拂去身上刮到的树叶,刚才他注意到这些车都还是发动着的,只是每辆车周围都有好几个高个男人。   最后一辆人稍少一点,只有两个,车上没有人,兴许是刚下车,车钥匙还插在方向盘旁。   越洛深呼吸了下,在反派系统的帮助下,无声绕到了驾驶座边,然后迅速开门上车落锁。   那两个男人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了,越洛想也不想便发动了车,疾驰离开。   一路上,他都还心有余悸,同时想道:这下好了,又背了个偷车的罪名,这要是再被抓到,数罪并罚肯定凉透。   卯足了劲想要逃跑,越洛也暂且顾不上公寓里那些行李,立马订了离开C市的机票。   为了防止车上的GPS追踪,中途他便把车给丢在了闹市区。   然而,等他堪堪赶到机场时,却因为眼前始料未及的人而瞬间倒抽了一口气。 第244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19】   居然是顾修――   他怎么会在这里?!   越洛蓦然顿住脚步,对上顾修那一如往常的淡然神情后,整个人如无声炸毛的猫一般,渲满了紧绷。   他下意识急迫地转身想远离。   顾修见状,不紧不慢地眼神示意了下他带来的人,越洛便无处可逃地被围堵在了好几个人中间。   他刚刚又特地挑的人少的通道,越洛难言地抿了下唇瓣,从人群中看向顾修,后者朝他微微一笑,深幽的眼底却无丝毫笑意。   越洛心神一抖,还是咬着牙被强迫着带上了车。   简直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车后座上,越洛离同排的顾修尽可能远远的,但当车开动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忍不住偏头问道:“要去哪里?”   哪知他这一看过去,便正对上顾修打量的深沉目光,越洛心不由一跳,听见顾修道:“没有别的想说了?”   越洛:“……”唔,真的不是在问他还有什么遗言吗。   “听说你见到乔彻了?”顾修见他半晌抿着唇不回答,又淡声询问。   越洛闻言眸光微动,顾修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他依旧不知该如何回应,许久也没出声,顾修也没再开口。   但就在越洛以为对话会这样无疾而终的时候,顾修却忽地靠近,略微用力拧住了他的下巴,越洛一阵轻微的疼痛。   可怎么也无法挣脱,最后几乎要被顾修压制在车后座上,越洛被迫往后倾身,双手撑在身后,下意识扫了眼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   司机看起来训练有素,尤其专业,随时都是目不斜视的,后视镜中能看见他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后座的动静。   但越洛却根本无法不去在意,他撑在车子里真皮座椅上的双手绷起,手指不自觉地蜷紧。同时看向顾修的眸底也充斥着抗拒。   顾修见了,微暗了暗略狭长的眼眸,忽地出声让司机改变方向,朝一个越洛没听过名字的地址行驶。   越洛拧眉,不解其意,下颔因顾修愈发的倾近而加剧绷紧,直到两人鼻尖与唇瓣的距离都缩到了不到半指。   越洛额上微绷的青筋,映在白皙剔透的肌肤里,忍耐地跳动了一下。   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想顾修那是要去哪,又想要做什么,满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心惊肉跳的疑问:   难道顾修真的要在这种有人的时候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绝对不行。   越洛喉结微滚,继续往后靠了靠,直至后背紧贴上了车门。   公路上,车子行驶得快速又平稳,只是越洛此时因顾修的压迫,而全然无法注意窗外的景象。   在车子逐渐停下,司机忽然恭敬提醒一声「少爷,到了」,随后熄火的时候,越洛怔怔然还有些回不过神。   而顾修其实也并未对他做出什么实质的事情,这不禁令越洛暗中长出一口气。   垂眸等着顾修渐渐后退,两人距离慢慢拉开,越洛才终于能放松点,转头看向车窗外。   可刚一看见,越洛便愣住了。   他们这是到了海边么?   不远处便是一片无人的白色沙滩,还有蔚蓝的海波一层层卷涌上来。   虽然景象令人感觉赏心悦目,但是结合现下的处境与顾修的性情,越洛莫名打了一个寒战。   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在等着他。   越洛条件反射一般,再度看向顾修,后者眸光平静无澜,看不出丝毫端倪。   没几秒,顾修敛眸,淡然出声:“下车……”   越洛闻言欲言又止,没有立即动作,微微有些疑问――所以有没有可能,顾修是要直接把他扔进海里?   越洛无意识地舔了舔因紧张而格外干燥的唇瓣,余光倏忽瞥见司机遵命地下车,径直走向了距离不远的公路。   公路上空空荡荡,路旁虽然风景优美,却荒无人烟,只停着一辆突兀的黑色车辆。   那辆车似乎是特意停在那等待的,等到司机上车后,公路上那唯一停留的车辆便也开走了。   越洛一颗心瞬时不由自主提起来,他竭力面上不显。   “顾修?”越洛轻声问。   “怎么,现在不叫学长了?”被叫到名字的人微微弯了下眸子,神情温和,语气却携着令人紧张的戏谑。   平时那极具有迷惑性、清隽又淡雅的气质,此刻泄露出一丝本质的危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越洛心神微颤了颤,好不容易稳住心神。   他声音压得低而隐忍道:“学长,你要怎样才能解气?”   一边说着,越洛的身体还一边默默往车门那又凑了凑,直到已经完全没有缝隙可贴了,才不得不停下。   顾修自然看见了他这幅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唇角随意地勾了勾,眸底却更加泛起冷意。   越洛看得微微有几分提心吊胆,好在他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上一次……”顾修眸光沉沉地盯着他,忽而开口,“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的,补偿,现在是不是该履行了?”   越洛呆怔了下,良久也没能消化过来。那,那只是他随口一说啊,完全没有能当真的成分的好不好?   也许是看出了他拼命想赖账的情绪,顾修继续沉冷道:“或者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越洛下意识急急问,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做个决定,要我现在把你送去哪里?”顾修古井无波地看他,“乔彻,还是沈逾?”   在越洛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的时候,他轻缓倾身,双手撑在了越洛的身体两侧。   言语之间有惑人的灼灼吐息,肆意扑洒在越洛的下巴与敏感的耳垂上,引起越洛身体里一阵阵不可抑止的战栗。   但顾修在说什么?   乔彻和沈逾,都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吗。   越洛心底咯噔,如果放在之前,他毫不犹豫会选乔彻,可经历了之前那可怕的被捆绑的遭遇之后,他坚决不会回去的。   至于沈逾……越洛脑海里走马灯一般想起自己做的亏心事,神情逐渐复杂且微妙起来。   怎么说,哪个选项都很要命。   越洛沉默着看向顾修,半晌别开视线,心底其实完全不抱希望道:“有第四个选项吗?”   顾修肯定会回答没有,越洛忍不住暗自叹气,咬咬唇,还是透过顾修,看向他身后的公路,思索着要如何才能再度摆脱这三个危险分子。   哪知,下一秒听到的却是对方再沉静不过的一声:“有……”   “嗯?”越洛惊讶。   “但你大概连听也不会想听。”顾修那张俊雅的脸上,忽而掠过一抹极微小的笑意。   越洛闻言愣了愣,疑惑抿了抿唇瓣,几秒后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理论上绝对不可能的猜测,他脸色微微变化。   “猜到了吗?”这期间,顾修一直不错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见状抿了抿嘴角,仿佛终于有一丝愉悦地凑近他。   顾修贴住他耳畔,嗓音充斥着漫不经意的蛊惑,几乎一字一顿道:“如果不好好做出选择的话,后果会是三倍哦,学弟。”   越洛立时错愕睁大了眼:“!”   ――这群疯子?   而顾修看着他此刻的震惊难言,终于不再有丝毫掩饰,眼神彻底褪去以往惯常的温和。   面对他的窘境,顾修神色近乎欣赏一般,眸底带着令越洛有些畏惧的理智冷然,仿佛现在这一切发展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恶劣的游戏。   简直令人莫名不爽。越洛忍不住拧了拧眉。   三个精神意识当中,他最看不透的人便是顾修,总感觉顾修无时不刻带有一种居高临下又不动声色的睥睨。   而他则会因此而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种像小白鼠一样被捏在手心的错觉。   “所以你要选谁,嗯?”顾修倏然开口,恢复了之前微微笑的温然。   越洛不知不觉绷起脸,闻言,满是戒备地看着顾修,半晌才松开紧咬的双唇。   刚准备回答,便听顾修平淡语气里,透着再也无意藏住的恶劣道:“还真的相信了么?笨蛋。其实你选谁也没有用。难道你觉得我会把你让出去?”   话音落下,越洛怔愣愣的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顾修不容反抗地握住手腕,从车门边被带到了后座中间的位置。   随后,顾修将他彻底压下,扣着他的十指,按到真皮座椅上,似低笑了一声道:“不过学弟,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让你回答,否则答案如果让我不满意,后果一定会让你不喜欢。”   越洛听着心神止不住紧起,恼怒挣动,可发觉无论如何也挣不开眼前这变态之后,他只能愤愤瞪着对方道:“那你现在是要做什么?强迫?”   “嗯,答对了。”顾修弯了弯深幽的眼睛,“毕竟这是你亲口承诺的不是么?我可是很认真地相信了呢,越洛。”   最后那两个字,顾修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出口的,刻意地染有撩人的缱绻。   如果不是越洛深知对方的本性,也许真的会因为这轻柔的一声而心跳加快。   意识到自己一瞬间的可耻心绪,越洛霎时咬牙,又踢又蹬,企图把顾修给掀开。   然而没几分钟,便被彻底镇压住,顾修俯身望着他,微垂的长睫下,深黑眼瞳又蒙上了一层富有欺骗性的温和从容,宛若能望进人心深处。 第245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0】   越洛对着,眼睫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   顾修似乎是想来真的,从压制他的力度和那深幽锐利的眼神来看。   越洛无声咬紧了牙关,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学长,你并不喜欢我,不是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这样做?”   顾修闻言眯了眯眸,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如越洛所愿地暂且停下了欺近的动作,“为什么这么说?”   越洛看了看他,不知道该如何阐述自己这种莫名的感觉,顿了半晌道:“学长不是心里应该最清楚自己么,只是觉得好玩所以才这样对吧。”   不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越洛心里真实的想法。   毕竟顾修向他提出交往请求的时候,信任值才一点,越洛一想起这点,便格外怀疑顾修做这些的真实用意。   只是面前的顾修听了他的话,不仅丝毫没有被说中的神情,反而还似笑非笑地微勾了勾唇角,是那种令人忍不住想逃避的虚伪的笑。   紧接着顾修稍许俯身,低眸吻住他道:“我无意中给了你那样的错觉吗?抱歉。不过我是认真的,在发现这些之前。”   越洛顿住,感受到顾修正吻上他的耳垂。与此同时,顾修的手指也抚上了他的颈间。   越洛浑身微僵,在脑海里问反派系统,但反派系统的道具却没有一样能对眼前的精神意识有作用。   他推了推眼前这人,眸子沉下道:“那既然都已经知道我做的事情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顾修按住他的双手,一边从吻改为轻咬对方的耳垂,一边低淡地回:“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开始只是很想和越洛有肌肤接触,那种感觉,就像从不吃甜的人忽然发现了一种难得感兴趣的糖果,前所未有地想尝试味道。   所以起初,他只是想有一个理由能触碰对方。这样目的不纯的表白的确是他的错误。   可随着对越洛不断加深的在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认真了,开始思索想找个适当的时间告诉两个好友越洛的存在,也开始规划起两人之后的安排。   和越洛待在一起总是很愉快,唇角会不自觉地上扬,他从前更喜欢独处,但交往之后却一天比一天想随时都能看见对方。   而每当越洛主动的时候,他还会难以克制地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感。   但这些都被搞砸了。   他想了很多解决办法,想了很多种杀人于无形的报复,但最后都绕不开一个选择:到底还想不想和越洛继续在一起。   坦诚地说,虽然很没有原则,也丝毫不符合他的一贯做法,但他深思熟虑这么久后,还是决定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对方留在身边。   一个能让他如此在意的人,他不想失去。   并且,现在这样突然改变主意来这里,在车上,原本也不在他的计划内。   他起初是想先将人藏好了独占,即便是好友也不会给,但却因为看见对方如避蛇蝎的态度,又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四处搜寻,一时冲动便将人带到了这里。   又是一时冲动。说起来,他这些天无数次的情绪失控,都要赖眼前这个人。   顾修眸光平静,盯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男生,对上那双紧绷着的、充斥着无措与迟疑的清亮黑眸,忽地抬手。   他手心蒙住越洛的眼睛,任由自己无声浅笑了下后,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抵消了,好吗。”他淡静的声音几不可闻。   越洛没有听清楚,愣愣地「唔」了一声后,感到眼睛上的手拿开,眼前倏忽恢复光亮。   顾修没有再说,他垂下深眸,咬了咬越洛微露出衣领口的锁骨,心底暗道:他那次欺骗一般的表白,和这次越洛对他的欺骗,就算扯平了,可以吗。   顾修微凉的手指摩挲上越洛衣角下的腰侧肌肤,柔韧细腻的触感袭上指尖,顾修敛了敛眸。   而越洛莫名感觉到此时的顾修,周身的冷戾似乎消散了不少,但动作却逐渐放肆。   在他还未厘清顾修这微妙的变化之时,便感到顾修将他的衣摆略微地掀了起来,带出的细风掠过肌肤,仿佛预示着什么。   这样的肌肤相触,令越洛脑海里瞬时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了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副本世界的片段。   那个变态的精神意识,无论在哪个副本世界,都对他纠缠不放,甚至还引诱他做出了各种各样逾矩的事情,不堪回首。   越洛登时忍不住抿紧了唇瓣,极力将那些片段甩出脑海,神情抗拒。   之前他没有记忆也就罢了,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些,怎么还能泥足深陷。   一方面越洛不停在心底警醒自己,一方面身体却又无法回避那无比熟悉的微妙感觉。   一时间简直进退维谷。   而且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间,顾修已经将他的上衣撩了起来,露出了腰腹。   随后,顾修稍稍坐起,垂眸时,如有实质的微灼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小会儿。   直到越洛整个人都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自在后,他才抿了抿唇角,再度倾身靠近。   越洛眼睫微颤了下,愈发将后背不自觉地紧紧贴上了车后座的真皮座椅。   车门是上锁的,正面刚他又肯定干不过顾修,之前刚被绑来的时候就尝试过一次了。   况且就算成功了,这人迹罕至的公路和一看就远离城市的海滩,他难道能徒步离开?   越洛身体两侧的手逐渐攥起,不知道现下要怎么才能阻止,看起来已经做好了决定的顾修。   忽然,反派系统犹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宿主,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顾修暂时昏迷,但后果会非常可怕,宿主你要考虑下吗?”   越洛闻言想也不想便回:“你说……”   “就是,现在可以强行激活这三个精神意识的记忆,会对大脑产生巨大的刺激从而让他们陷入短时间的昏睡。   可后果就是他们之后会恢复记忆,记起他们三个本质上都是同一个灵魂。”   越洛听了顿住,几秒后被顾修不满咬在他胸膛上的触感给刺得回神。   看见顾修威胁眯了眯幽淡眼眸道:“你在想什么,还是说,在想谁?”   越洛见状别开视线,争取时间道:“我在想怎么才能把你踹下车。”   顾修闻言,眸底的危险瞬时融化,化成了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低声道:“那也不许想。”   越洛打消了顾修的疑虑后,便继续问反派系统道:“短时间是多久?”   反派系统紧张答:“大约两个小时,只是之后宿主你面对的处境……可能会更难应付。”   越洛听后想了想,没有立即回答。   他明白反派系统的意思,倘若三个精神意识真的恢复记忆,那也许他们三个人会划定统一战线。   到时候要是被逮到,他日子肯定更艰难。   可是两个小时,足够他离开了,三个人都会陷入沉睡的话,那就更方便了。   就在顾修咬吻着他侧颈肌肤的时刻,越洛掐了把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恢复理智,对反派系统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将陷入昏迷的顾修放在后座上,越洛深呼吸了下,面无表情将车疾速开到了靠近机场的路段。   两小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好在有反派系统的帮助,他安全乘上了飞机,机票买的是时间最近的一趟航班,目的地他并没有仔细看。   等飞机驶动,他缓和了几分钟后,越洛才发现恰好是他之前订票的那个国家。   那三个变态肯定知道。   于是飞机刚落地,越洛便迅速地搭乘飞机去了另一个国家,如是换乘多次后,越洛确定自己来到了一个极其难以被发现的地方。   这次他索性连姓名年龄等一些身份信息都酌情修改了,不安地在当地等待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确定这次是真的风平浪静后,越洛才放下心来。   又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和父母的联系也都暂缓下来,好在原主本就不是和父母有很多交流的性格。   他就这样开始了隐姓埋名的生活,找的工作也是当不需要与外界有任何牵扯的钟表维修店学徒。   他所在的位置是国外一座无比偏僻与封闭的小镇,镇上交通不便,面积狭小,仅有一个十字路口,不到几个月便可与当地所有商户与住户都熟络起来。   钟表维修店里,手把手带他的师傅是个常年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头,心地善良,为人热情,手艺也无比精湛。   即便老了,钟表极度精密的维修工作对他来说也不在话下。   越洛在这里生活得简单又充实,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想看的,反派系统都一应俱全地包揽了,统统都能立马为他解决。   这悠闲的日子一时间令越洛感到无比安逸,那三个变态精神意识也久久没有消息,半年时间就这样一眨而过。   然而,就在越洛以为他能这样活一辈子的时候,要命的意外发生了。 第246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1】   和平常一样,越洛七点起床,八点到了钟表维修店。   路上他经过几家与他熟络的店家,一一愉快地打过招呼,一切都一帆风顺,越洛完全升不起丝毫警惕。   不过这天需要去中心城市采买一大批小零件,店老板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于是这项任务自然落到越洛头上。   越洛列好清单,便趁早出发了。   中心城市不远,车程只有两个小时,但繁华程度却甩出他所在的小镇远远一大截,小镇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越洛下车,一进入中心城市的边界,便有无数商铺与车马映入眼帘,街道上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越洛驻足环视了几分钟,心境被眼前的热闹与蓬勃生机所渲染,不可抑制地感到几分欢跃。   算起来,他也已经大半年没有离开过那座小镇了呢。   越洛好心情地上扬着唇角,深呼吸了一口清新洁净的空气,向采买市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擦身的行人尤其多,有一段路还因为正在举行什么游行庆典,而被堵得水泄不通。   越洛也不着急,站在看了小会儿,安静等待人潮过去。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一段距离之外,有两个年轻人正拿着手机,眼神探究又隐秘地盯着他,窃窃私语地比划着――   手机上的屏幕来自一个隐秘性极高的地下悬赏网站,通常用来发布各种悬赏任务,奖金高达数亿。   因此,即便注册条件极其苛刻,但注册用户依旧超过百万,且里面的注册用户质量极高,要么拥有钱权势力,要么拥有替人办事的能力。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最近这个爆火的悬赏帖上的那个?!”   “好像……就是!”其中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少年瞪大眼睛,目光在手机上的照片与不远处的越洛脸上来回看了好几眼,才点头如捣蒜。   他的同伴得到肯定,瞬间双眼放光,“那我们要发财了?!悬赏奖金够买十套房子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把人绑回去吧,你先赶紧联系上发悬赏帖的人。”小麦色皮肤的少年难掩兴奋地提议。   同伴思量着,立马拉住他,“不行,你看这上面说了,不能让那家伙受哪怕一丁点伤,万一出了岔子我们反倒会惹祸上身。”   “哥,那怎么办?”少年眼看着人群即将散去,有点焦灼。   同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一会儿偷偷跟着他,看他是住哪里,然后用地址和帖主交换。”   “行,就按哥你说的办。”少年赞同道。   越洛按照清单上的条目,专心地挑选了一大批质量上乘的零件,预付款后,便只需要回去等店主派人送货上门。   在车上悠闲睡了两个小时的越洛,全然没有想过会有两个人正在跟踪他。   不怪越洛没有察觉,而是那个少年的同伴跟踪技巧相当高,根本没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越洛小憩到了小镇入口,走回钟表维修店,又在店里工作了一下午。   期间,两个年轻人中较为沉稳的那个,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思索了下,将腕表弄坏后,走进钟表店里,面带笑容让越洛帮忙检查自己的腕表是哪里出了问题。   随后在越洛认真修理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录下了他的模样。   离开钟表店,他们将视频发给了帖主,很快便得到回复。   与对方爽快地达成交易,看见卡上瞬间多出的巨款,两人不由得欣喜若狂,走路都快飘起来了。   而此刻,得到了消息的沈逾,目光紧锁在屏幕上的人与那个地址上,指腹用力地摩挲了下,唇角冰冷冷地勾起。   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将消息发给了乔彻与顾修。随后,沈逾不悦地扔开平板,眸底闪烁着复杂幽然的光。   这是他们恢复那些该死的记忆之后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三个精神意识中,倘若有一个消失,便会破坏这个副本世界与灵魂的平衡,所以必须得做出令他们都能接受的选择。   而那个最折中的选择……也最令人感到不快。   小镇……   越洛完成了钟表店一天的工作后,已经是傍晚快入夜,晚饭同样是和钟表店的老爷爷一起吃的,老爷爷的手艺一如既往得好。   两人有说有笑吃完,越洛便怡然自得地踏上了回自己小租屋的路途。   小租屋在小镇唯一一条大路的尽头,大路的路面由灰白色的砖石砌成,干净又美丽,走在上面尤其舒心。   抬头,夜空中繁星闪烁,四周寂然,有细柔的晚风轻轻掠过耳畔。   越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享受地微眯起眼睛,鼻尖萦绕的都是清凉新鲜的空气――就在这里安然地度过一生,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那三个可怕的变态,早已经被越洛果断地抛到了脑后。   翌日……   越洛照常早起,迅速地叠好被子后,他来到窗边洗漱。   小租屋在一座石塔的顶楼,面积约莫二分之一教室那样大,南北通风,光线明亮。   打开窗,便能一览无遗地看见小镇清晨的模样。   按照以往,这时候,摸黑早起的商户们都早已经开始了各自的忙碌,有条不紊地来来往往。   但今天越洛推开窗后,看见的景象却有一丝不太寻常――   平素遇到了熟人,都只是点头招呼一下便继续埋头走路的人们,今天不知怎么,都三三两两地聚到了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   尤其街上今日还多了许多年轻的女孩上街。   越洛见状,不由有几分好奇与疑惑,他漫不经心地咬着牙刷,心想镇上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么,怎么人人都笑得既兴奋又高兴。   一切整理完,越洛便出发去钟表店。   一路上,聚集在一起讨论的人依旧源源不断,不过这次越洛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似乎他们在说今天镇子上新来了几个年轻人,长相尤其俊美,身材也很高大,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越洛拧着眉,心底隐隐有点奇怪,但走着走着,还是走到了熟悉的钟表店。   刚一走到门口,他便听到老爷爷在激动地大声唤他,越洛闻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立即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走进店里。   然而,刚一走进去,便对上了一双无辜而清澈的深邃眼睛。   纤长浓密的眼睫下,混血瞳孔的颜色是澄透的浅翡翠色。   美丽眼睛的主人,穿着与这个小镇上的民众差不多的粗简服饰,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清贵澄亮的气质。   “好久不见,越洛。”乔彻优美的声线如小提琴般,语气是他熟悉的开朗,但其中几不可察的阴郁,却精准地袭中了他的心脏。   越洛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悠然烟消云散,黑白分明的眼睛无意识瞪大,“!”   怎么会是这个家伙?   不对,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另外两个变态――   “学弟,你让我们找得很辛苦呢。”仿佛是为了回答他心底的疑问,身后忽地响起一道温和优雅的声音。   越洛这下简直从头凉到了脚。   更不用提,身旁倏然走来一抹身影,紧接着耳畔便被似有若无地擦过,漫不经意又暗含狠戾的嗓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耳帘里,“老师,假期该结束了。”   越洛心脏剧烈。   这一定是在做恶梦吧?   半晌他不自知地连呼吸和眨眼都忘记了,甚至有一瞬间想动一动都未能。   而恰在此时,钟表维修店的老爷爷还不知情况地上前来,带着满面笑容,热情招呼道:“越,这是你的朋友们吗?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我听说他们找了你许久,还好现在你们现在又重聚了啊。”   越洛:“……”不才不是那样。   然而,老爷爷心思简单,又因为几乎一辈子都待在这民风单纯淳朴的小镇上,全然没料想过会有什么坏人。   甚至还慷慨道:“那要不今天你去休息吧,店里我一个人也能应付的。”   越洛闻言更是条件反射地便要拒绝,却听见乔彻代为感谢,抬头看去,正对上少年无辜且无害的笑容。   相比之前没有恢复记忆的乔彻,恢复了的乔彻愈加将这一伪装运用得淋漓尽致了。   根本不会有人见了这样的笑容后,还会怀疑乔彻其实是个变态。   可恶……   越洛不再看他,但为了避免波及到这家店,最后还是点头谢过了老爷爷的好心,沉默地走了出去。   好在走到街上后,人群一定程度上冲散了他的紧张。   这里人多,量他们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做什么。越洛稍许放心,转身,佯装礼貌疏离地对三个少年道:“好久不见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说着,他刚要拔腿往一家熟悉的餐饮店走,便被沈逾拦下,听见他冷冰冰又似笑非笑道:“不了,先去老师住的地方看看吧。”   越洛抿唇。   他能看出沈逾还在为之前的欺骗与不告而别恼怒。   但是……住的地方?   越洛拧起眉头,目光扫过三人的脸――乔彻一侧梨涡绽出,笑意却不及眼底;   沈逾则眉目冰凉,看起来随时都想教训他一番;   至于顾修,更是一如之前的不动声色,甚至较之之前愈加幽深了。   难道真要把他们带去石塔上那间他的小租屋? 第247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2】   越洛只怔然了一瞬,心下便有了答案。   答案毫无疑问是不可能――把这三个变态带去那儿,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此刻被迫直面这三个变态,还是被他躲了大半年的三个变态,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越洛暗自轻咬了咬唇角,拒绝的话语在唇边持续徘徊。   最后,他同三个少年稍许拉开一小段距离后,竭力绽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先逛逛这附近,然后再请你们去我那边坐坐吧。”   闻言,三人并未立即回答,几秒后顾修微微笑着上前一小步,略歪头道:“学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   越洛有些难以招架这种看似优雅温和、实则蕴含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的笑容,他忍不住微抿了抿唇瓣,眼睫一抖,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内心也克制不住地道:什么叫变得生疏,他们从来就不是熟络的关系好吗。   因此莫名想起之前那错综复杂的关系,越洛略微感到窘迫地咬了咬牙齿,维持面上的镇静平和道:“没有。怎么样,先逛逛吗。”   虽说像是询问,但越洛其实是陈述,并不打算征求三人的同意。说完,他便作势转身要往前走的样子。   忽然被乔彻猝不及防地拉住手腕,越洛愣了愣,偏头看过去,正撞进乔彻噙笑的清澈漂亮眼睛里,他莫名呆了一下。   “好……”乔彻一边唇畔的梨涡可爱到直击人心,“那我们就先逛逛吧。”   越洛的眼睛有被那灿烂无辜的笑颜给闪到,慢吞吞地「嗯」了一下,那双充满了少年气的干净眼睛一时间都忘了眨动。   一旁的沈逾与顾修,看到眼前两人互动的一幕,不约而同霎时暗了眼眸,沈逾率先沉不住气,脸色阴着迈步上前。   ――果然,不管如何说好共享,到了真的要面临其他人与越洛接触的场景时,还是会比想象中要来得更加不爽快。   下一秒,乔彻的手便被沈逾用力拍开。   这完全出乎越洛的意料,他见状不由愣怔了下,乔彻倒是毫不意外,反而愉悦地笑了笑,似乎他占了什么不得了的便宜。   越洛蹙眉,转头,进而对上顾修那意蕴不明的浅笑,身体顿时僵了一瞬。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顾修脸上的似乎又是一抹虚伪的假笑,笑意丝毫没有映入眼底。   所以这三个变态内部是不是还是隐匿有重重的矛盾,说不准可以加以利用。   越洛若有所思,垂了垂眼眸后,领着三个外形尤为出色的变态开始逛起了这座小镇。   一路上,乔彻凭借着那无辜无害的脸蛋和热切爽朗的表象,顺利让越洛对他态度好转许多。   而沈逾和顾修两人则一个脸色愈来愈冷漠,一个眸底的思量越来越深幽。   他们不会知道,在越洛看来,乔彻让他最有好感的一点是之前那迅速飙升到100的信任值。   不过,越洛也难免有些意外,大半年之前,他第一次被乔彻抓到,那时候乔彻的气场与现在的大相径庭。   现在的乔彻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一开始认识时的可爱开朗,与那时的阴鸷冷郁截然不同。   虽然不知道这其间发生了什么,按理说恢复了所有记忆后的乔彻,应当更为阴郁才对,但不管怎么说,能看见这样的乔彻总归让他能松一口气些。   不至于有那样大的愧疚。   越洛脑海里思绪微起,在走到一家熟悉的饰品店时顿住了脚步,口中对小镇的介绍也同时停下。   越洛转身,看向三个少年道:“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有很多镇上的特色小玩意儿。”   三人没有异议。   越洛便如愿带着他们走了进去,甫一进去,饰品店里的老板娘穿着绣有蕾丝的花边围裙,正摆弄着花瓶里的花,闻声风姿绰约地走了过来。   越洛和她相熟,笑着打过招呼后,便自如地向老板娘介绍这三位是他的朋友。   老板娘听了大为吃惊,旋即美眸里涌上无限惊喜,宛如见了鱼的猫――   她可是这镇子最八卦的,原本刚刚还在想早晨那几个惊动了整个小镇的俊美年轻人是谁,想一会儿四处去打听打听。   没成想答案居然送上门来。   老板娘立时用赞许的目光深深看了眼越洛,一溜烟放下手中的花束,一边卸下围裙一边热情招呼四人到店内一角的茶桌边享用下午茶。   越洛自然乐意。   三个少年倒也配合地笑了笑坐下。   老板娘为他们端来红茶与糕点,也兴冲冲坐下开始了一番探问。   全程便不见老板娘的双唇闲下来,一个问题紧接着一个问题,不过她态度亲切有加,并不惹人厌烦。   三人便还是回答了些,只是回答的真实性大部分有待商榷。   越洛则始终托着侧脸在一旁啜饮着口感上乘的红茶,眸底流转着得逞的狡黠之意。   老板娘果然不负他所望,顺利拖住了这三个变态。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   越洛借着低眸抿茶的瞬间,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下,忽而似不经意地抬眸,低声询问老板娘道:“斯潘塞太太,我可以借用一下这里的洗手间吗?”   老板娘,也就是斯潘塞太太闻言,自然毫不在意地笑着应允,她还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这三个令人根本挪不开目光的年轻人呢。   越洛点点头,坦然地放下茶杯,面上竭力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茶桌,走向了这家饰品店隐秘的后门。   几分钟后,成功从后门逃遁的越洛不由自主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身后,完全没有会被那三个变态追上来的迹象,越洛忍不住弯了弯眸子,随后一刻也不多停留地赶回了自己的小租屋。   虽然很不甘心,也很留恋在这个小镇上的安逸生活,但这次绝对不能留下。   谁知道恢复了记忆的三个变态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越洛如是想着,锁上门开始迅速地收拾东西,一边还在脑海里马不停蹄地规划着这次的逃跑路线。   短短几分钟后,他便整理好了需要带走的极简行李,咬咬牙开门后,越洛却当即怔在了原地。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越洛单手拎着背包,正对上好整以暇候在小屋子门口的三个少年,一时间僵住,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暂时出走了一般,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彻见状依旧勾唇,尤其温柔无害地询问,“越洛,这个,要怎么解释?”   越洛闻言心脏陡然加速跳动了下,盯着混血少年眸底隐藏得极深的冷郁,有些回不过神。   沈逾上前从他手中将背包没收,懒洋洋道:“我先替老师保管一下。”   越洛当即便清楚自己现下的逃跑计划应该是泡汤了,只能决定先应付着,之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   他抿了抿唇瓣,无奈看向一直一言不发却存在感极强的顾修,低道:“进来坐吧。”   小租屋的面积本就微小,如今站进来三个身高修长的少年,更是令人感觉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越洛想了想,便找出几个坐垫,让他们坐在了他的床上,随后他便咬着唇角不爽地去泡茶,好歹走个招待客人的过场。   越洛不知道,他转身半蹲着的清瘦背影,衬着这朴素狭小的房间背景,映在三个早已有几分按捺不住的少年眼里,是多么诱人的一副模样。   薄薄的单衣随着他这半蹲下的动作,伙同修身的长裤一起,轻易便勾勒出了他身体的线条,优美柔韧。   沈逾瞬间眸底晦暗,年轻的身体里涌起数道冲动。   而乔彻则轻碰了碰木床的床面,上面一尘不染的柔软被单上,似乎萦绕有越洛身上淡淡的清香。   一时之间,小屋子里的气氛逐渐涌动升温,变得开始躁动起来,等越洛泡好三杯茶,一一放在茶盘里,转身准备端给这几个不速之客,才蓦地察觉到。   他身影立时顿了顿,握住茶盘的手指一紧――这样同处一个屋檐下,风险未免太大,总感觉有什么正绷紧着,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   好在接茶时,三个少年的表现都十分正常,就连越洛最怵的顾修都神色寻常,并未施加任何压迫之感。   接着,越洛倚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了些他们的问题,大概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小镇,平常又会做些什么的疑问。   到此刻,一切似乎都如旧友寒暄一般平常,但越洛不仅没能放下丝毫戒备,反而愈发紧张。   以他对那变态的了解,对面的三个少年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现在只能尽量拖时间来脱身。   越洛想了想,笑着道:“对了,你们今晚住在哪儿?要不要带你们去镇上最好的旅馆看看?”   顾修闻言淡定回答:“不用了。我们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   “嗯?”越洛愣了下,眉头逐渐拧起。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这三个变态是要待上一段时间,而且还都要住在他这间小屋子里?   一、一起吗? 第248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3】   想到这点,越洛倚在墙上的身体瞬间站直了,难言地盯着对面的三个少年。   怎么可能让他们一直留在这里?   越洛干笑道:“可是这里太小了吧,床也不够睡的……”   “不要紧,老师……”沈逾闻言懒懒一笑,率先截断他的话,“我们自然会有办法。”   越洛当即闭嘴一瞬,嘴角一抽,顿了顿还是不死心地低道:“但人未免也太多了,住着你们会很不方便的,这里太小了。”   “是么……”顾修听了若有所思,微笑了下,“那不如你来选一个人留下吧。”   越洛愣住:“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确定顾修这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便看见沈逾和乔彻听了顾修的话后,纷纷将极具压迫的目光投向他。   三道紧凝的视线令越洛瞬时有些想要逃避,他皱眉道:“为什么我要选这个?”   “你说呢?”顾修歪头轻扬着唇,看他。   越洛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心下一紧,没有回答。   顾修便想了想走上前,直到他身前才停下。   两人几乎鼻尖相碰,这短短的距离,不仅使越洛下意识提起一颗心,也让床边的沈逾和乔彻不谋而合,面上都同时浮现出不悦。   随后越洛往身后的小窗贴了贴,声带紧张地问:“怎么了?”   顾修没有立即回答,只轻笑一声凑近他。   两人距离再度缩小之时,沈逾与乔彻一瞬间暗了眼眸,都有些隐隐的坐不住了。   不过越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全身心地戒备着顾修,而后听见顾修在他耳畔,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笑吟吟道:“之前主动招惹的人不是你吗?学弟……”   最后的称呼尾音微微上翘,猝不及防地撞击上越洛的耳膜。   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之后,居然还故意这样叫他。再说了,既然都记起来了,那肯定也该知道他之前做的那些都是为了任务。   越洛暗自腹诽着,竭力往后,避开顾修的撩拨。   可顾修却寸步不让,丝毫不打算停下让他「选择」的逼迫,“所以呢,你现在要选了吗?想选哪一个?”   这次他的声音稍许提高,足以让小屋子里的人都听见。   沈逾与乔彻听后,不由瞬间升起了警惕――   刚刚顾修这家伙出人意料地走去和越洛说悄悄话,之后又这样淡定地问,不会是说了什么对自己有利、好让越洛选择他的话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另外两人便也沉着眸围拢到了越洛身旁。   陡然间被三人如此近地围住,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越洛身形不由僵了一瞬,试图远离这围困,但却做不到。   并且三个少年还又少许迫近了点,神色各异,眸底令人略微不安的暗光,仿佛都在无声逼问他到底要选谁一般。   越洛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眨了一下,后背愈发不自觉地往石砖墙面靠去,微微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顾修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眸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唇角也随之略上扬,温和地问:“现在做好选择了吗?”   越洛闻言忍不住咬一咬牙,想要严词拒绝这离谱的选择,但面对着三倍的压力,他只能语气缓和道:“之前的事情,你们不是应该知道那根本不是……”   不是什么招惹好吗。   但越洛斟酌到一半,对上乔彻的视线后,却忽然顿住,一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乔彻大抵清楚他要说什么,神色看上去有几分失落,衬上那双无辜澄澈的眼睛,此刻低垂下一点。   越洛看着,不由想起之前自己欺骗他的那些,莫名便难以再往下继续说了。   对沈逾、顾修他并没有主动招惹,对乔彻他却不能泰然地这样说。   想到这里,越洛无声叹了下气,还是稍稍屈服了,开始暗自犹豫:那要不留下乔彻?应付一个人总比应付三个人压力要小。   但一转念,越洛又想起先前被乔彻绑起来的画面,他低低嘶了一声,最终抬眸,谨慎拧眉道:“要不这样吧,今晚你们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其他事明天再说。”   说完,越洛坚决地移开视线,趁机推开人走出了这压迫重重的包围。   之后一整天,越洛都没有再找到合适的逃跑机会,十几个小时一晃而过,到了晚上。   小镇这段时间的天气很好,夜里的天空中都挂着漂亮的圆月,偶尔还会繁星漫天,今天的好天气也不例外。   以往这时,越洛的心情总会相当好,但今晚小租屋里却多了这三个家伙。   越洛抿抿唇,竭力忽略掉此刻小房间里多出的三个变态,临睡前推开窗,感受到徐徐吹来的夜风后,精神还是放松了点。   可一转身,看见那三个变态,越洛方才那略微的轻松全都喂了狗。   小房间里其实床并不算特别小,睡一个人绰绰有余,睡两个人有点勉强,睡三个甚至四个人那是做梦,还好地板上的位置还能够两个人睡下。   越洛顶着三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半蹲下,整理了下地板上铺着的厚厚被褥后,才颇感压力地抬头,道:“我睡地上,你们要怎么分?”   乔彻立即开口:“那我也睡地上。”   沈逾本就因为乔彻能得到越洛的区别待遇而不悦,闻言冷然朝乔彻道:“不行……”   乔彻霎时暗含挑衅地看他,“你说了可不算,让越洛自己选。”   越洛:“……”他招谁惹谁了,别折腾他了好吗。   顾修在这时平静出声道:“好了,再选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公平一点决定吧。”   他提议的方式是随机掷骰子,谁的点数大,谁就能先选。   沈逾、乔彻一听其实有几分迟疑,但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式,索性还是答应。   哪知结果却是乔彻点数最小,沈逾与顾修点数相同。   乔彻当场脸色便黑了,闷闷不乐来到越洛身旁,趁另外两人继续的时候,环抱上越洛的腰,防不胜防地蹭到了越洛敏感的颈窝边。   越洛被那泛起的似有若无痒意给弄得忍不住缩了一下。   乔彻呼吸着越洛身上淡淡的清香,与之前他在床边闻见的一样,令人很难不涌起意动。   原本只是打算抱一下的乔彻,在这样隐隐约约的无意撩拨下,便不由自主地轻吻了一下越洛的侧颈。   这样的接触两人都无比熟悉,唇瓣与肌肤相触后产生的酥麻也同样记忆深刻。   越洛猝不及防,心跳加快了一拍,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而已然决出胜负的顾修和沈逾,在偏头时看见的便是越洛任由乔彻拥着腰的画面,当即气氛便凝滞起来。   顾修率先出声,眸光难得稍冷,盯着越洛,话却是对乔彻:“吃独食可是不对的行为,你说呢?”   乔彻闻言挑了挑眉,丝毫不忌惮另外两人,反倒想抓紧时间更多地与越洛黏在一起,当着两人的面,更得寸进尺地咬上了越洛小巧的耳垂。   越洛始料未及,敏感到瞬时忍不住咬了咬唇,声线不稳地「唔」了一声,同时手指也蜷起。   这样诱人的反应,对于在场的三个少年而言,无异于一种剧烈强大的刺激。   无数压抑的冲动如暗中酝酿的火山,暂且被按捺着,隐藏于空气之中。   越洛因为太过意外乔彻这明晃晃挑衅的行为,完全没有注意到。   片刻过后,顾修垂眸冷静道:“乔彻,示威也够了,放开。”   乔彻闻言,不知想起了什么,还是不情不愿地冷着脸照做了。   同顾修擦身而过的时候,顾修目不斜视地低声提醒道:“别忘了定好的「合作」。”   乔彻听后顿了一下,眸底霎时掠过一丝不甘。   之后一轮点数更大的赢家是沈逾,越洛见不是顾修,居然还莫名松了口气。   晚上,关了灯。   小房间里起初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随即迅速被洒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少许,变为勉强能看见一点的昏暗。   越洛的被子不够,所以他只能和沈逾盖同一床,好在被子够大,足以他们之间空出一些距离。   为了避免碰到沈逾,发生什么意外,越洛几乎贴上了被褥边缘,才闭上眼准备入睡。   可睡了没多久,越洛半梦半醒之间,便感到身后沈逾贴了上来。   少年温热的胸膛触碰到他的后背,越洛似有所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拧起了眉头。   还没有反应过来沈逾要做什么,越洛睡意朦胧着,倏然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吐息扑洒在了他的颈窝。   越洛没有防备,陡然一个激灵,睡意消散了大半。   他怔怔然眨了眨眼,彻底皱眉转身,双手抵在沈逾胸膛上,警告地瞪着对方。   月光下,他堪堪能看清沈逾似笑的恶劣神情,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果然下一秒,沈逾将他的手制住拉下,倾身附在他耳边,漠懒邪恶的声线被夜风掩护着,传入他脑海:“老师,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每一天我都对你更恨一分。”   在越洛看不到的角度,沈逾再也不掩饰眸底疯狂的嫉妒。   几秒后见越洛依然不打算回答,沈逾便敛了敛眸,手指径直覆上了越洛的腹下,勾唇在他耳畔微声道:“老师不许拒绝我。” 第249章 新年快乐   转眼2020过去了,2020年1月1日还恍如昨日呢,呼,时间过得真快呀,祝大家2021新年元旦快乐,每天都会有开心的小惊喜发生呀然后新年推一本朋友的现耽新书啦:   书名:《嫁给沈总后我横行霸道》   作者:闻夏   文案:【可盐可甜演员受x腹黑闷骚总裁攻】   裴言之跟沈洛砚结婚不过是一场合约,两年期满即互不干涉。   合约期内,裴言之小心藏着自己的感情,享受仅有的近距离相处。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短,裴言之发现某些人有些不对劲。   他不过是跟新交的朋友喝了点酒,某人冷脸;   跟朋友去唱歌,某人阴阳怪气;   就连给别人发个生日祝福,某人都要恶狠狠的盯着他。   “哎,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动脚啊。”   “不是,你发什么疯?”   “靠,沈洛砚你混蛋。”   裴言之扶着酸痛的腰瞪着眼前满是得意的狗男人。   沈洛砚将人圈进怀里,勾唇道,“乖,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   作者坑品有保障,看它!   好困,提前晚安啦,祝大家幸福快乐 第250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4】   越洛顿了足有三秒,才陡然意识到沈逾这是想做什么。   在还有乔彻与顾修的小房间里,沈逾居然还敢如此肆意。   越洛立马制住沈逾的手,少年却耍赖地不依不饶,两人暗中较劲,互不相让。   就在相持不下之际,越洛的手始料未及地碰到了沈逾腹下,少年灼灼的反应令他顿时如被电击了一般缩手,霎时间僵硬了一瞬。   从以往那些副本存档里看到他和这变态的回忆是一回事,如此猝然且近距离地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这让他不由记起之前与另外两个变态独处时的场景。   越洛因而迟迟未能反应过来,回神时已经被沈逾牢牢制住,两只手腕都被少年禁锢在身后。   越洛看着身侧咫尺之遥的沈逾,心情无比复杂,竭力冷静思索后,他压低声音冷道:“不行,会被听到。”   沈逾闻言眯眸,吻了下他耳畔道,“老师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他们就可以,是吗?”   越洛默了默,扯了下唇角,盯着他,“但你们是一伙的。”   沈逾不以为意,又凑近他唇边,撒娇般亲了一口,道:“怎么会,如果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当然可以为了你叛变啊,老师。”   越洛眸光微动,“你是说认真的?”   “嗯,再认真不过了。”沈逾抬头勾唇,深邃眼神惑人心。   随后,沈逾再度俯首,这次碰到的是他的颈侧,越洛敏感地颤了一下,听到:“不过老师要是敢再逃跑,我保证你会死在床上。”   越洛一言不发,心底咯噔。   所以,意思是――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选一个,要么?   没有时间仔细想,越洛被沈逾接下来的动作给惊回了神,他清晰地感受到沈逾掀起了他的上衣,吻上了他的胸膛。   越洛不自在地睁大眼睛,双手仍被对方制在身后。   身前单薄的上衣堆叠在锁骨下方,随着沈逾埋首,似有似无的好闻味道萦绕上来,越洛睫毛不由一颤。   少年的齿尖掠过了皮肤,微微锐利带一点威胁,舌尖则水润温暖,舐过的瞬间会令人难以克制地蜷缩起来。   不行……越洛无法招架,极力咬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被钳制在身后的双手也开始暗中使劲想要挣开。   可沈逾却仿佛恶劣上瘾了一般,全然没有放开的意愿,狎玩了片刻后,又回身亲昵地吻着他下巴,细细密密。   越洛气得磨牙,但碍于房间里还有旁人,根本不能用尽全力,甚至在僵持的时候还不能忘记控制力道与动静。   这样的隐忍映在沈逾眼里,令沈逾忍不住舔了舔略干的唇瓣,他喜欢看面前这个人无声羞恼的模样,会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逼出更多。   如果可以,真想现在就吃掉,拆骨入腹,一点不留。沈逾按捺着翻滚的意动,修长指尖不为人知地动了动。   但规定不允许。   毕竟,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两个选择。   沈逾想到这里,眸底划过隐晦的不悦,其中也含有不得不放弃眼前的绝顶美味的遗憾。   他最后轻缓放开越洛,几不可闻地不甘道了句:“下次不会就这样的。”   由于他说的太过含糊,外面的夜风又盛,吹得树枝相撞,叶片簌簌作响,越洛完全没有听见。   意外于沈逾突然的放过,越洛心底庆幸的同时,也不由感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按理说,这三个变态对他和他的所作所为,肯定恨得牙痒痒,没把他挫骨扬灰、就地正法都算好了。   可现在,自碰面以来,他们便几乎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甚至还对他表现出一种岁月静好的表面和睦。   这是要干什么?新型报复方式吗?   越洛不解,紧贴着被褥边缘,一面思索着,一面还要提防身后沈逾会不会再度偷袭。   并且在夜深后,愈来愈清楚现在这不得不共处一室的艰难处境。   越洛难得有些失眠。他闭上眼,既想要找机会跑路,又不由担心起要是这次逃跑再被抓住,究竟会面临什么后果。   脑海里思绪纷飞,越洛无声抿了抿唇,莫名记起顾修之前说的那句――“如果不好好做出选择的话,后果会是……”   难道他们是想让他从三个中选择一个?不只是留在小租屋里,还要和他在一起?   越洛不明就里,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清晨醒来,越洛趁早洗漱完出门,比平常更早地到了钟表维修店。   老爷爷大为意外,扶了扶老花镜后,慈祥一笑:“我还以为你朋友来了,你会请几天假呢。”   越洛内心叫苦不迭道那哪是什么朋友,面上却是笑笑:“怎么会,当然还是工作要紧。”   说完他便按照惯例开始了工作,时间在钟表嘀嗒声中悄然而过,又是如往常一般充实的一天。   期间除了顾客,无人来打扰,以至于越洛几乎要以为那三个变态的来到只是一场错觉了。   但刚离开钟表店,看见外面街道的景象后,越洛愣住,随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果然,才不是什么错觉。   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他在这里工作生活也就算了,那三个家伙在这儿找什么工作啊?   看着此刻人满为患的街道,与平常的冷清形成了天差地别,又扫见那三道化成灰也很难不认识的身影,越洛扶了下额头。   难不成他们真想要在这里一直待下去?疯子吗……   越洛僵硬站在钟表维修店的门口,看到一直荒无人烟的花店,现在被各个年龄阶段的女性堵得水泄不通,乔彻则从容立在花店边,似乎在帮忙兜售。   修长的身高令他即使在人群中也能被人一眼看到,那优越的混血美貌,配上无辜的微笑,简直是迷人的大杀器。   但越洛无比清楚,那家伙根本就是在伪装友善,真正愉快的时候,乔彻会灿烂地笑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至于沈逾,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家奢侈品牌店里。   和乔彻那明亮的画风完全不同,沈逾神情懒洋洋的,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人情,大少爷一般矜傲,可偏偏有张全世界都愿意为之买单的完美脸蛋。   所以分明这小镇上的居民,生活都极其朴素节俭,这家昂贵的奢侈品牌店也由于没有考察好市场,在这里根本做不下去,已经濒临倒闭。   现在却因为沈逾,这家店此刻门庭若市,生意好得仿佛这个小镇是什么繁华市中心一般。   越洛的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他没有看见顾修,也难以想象顾修这样的性格来为别人招徕生意。   于是片刻过后,他埋头默默地走过了这令人大跌眼镜的人山人海,回到了小租屋。   哪知一开门,便撞见顾修正泰然自若地看书,越洛当即顿住脚步,对要不要进去有了些许迟疑。   和顾修独处……越洛首先想起的,便是顾修以往那温雅又不失强势的压迫。   “怎么不进来?”顾修偏头,弯了弯眼睛,温声道。   越洛闻言小幅度地咬了咬嘴唇,还是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顾修不再看他,若无其事一般继续读着手中的书,状态好似又回到了最开始生疏的学长学弟关系。   越洛不太懂他的真实用意,饶是见状也不敢放松一星半点的警惕。   只是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的氛围,实在有些沉寂压抑,越洛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顾修闻言,抬头思量了下,道:“讨生活吧。”   越洛:“……”   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是认真的吗?   哪知顾修还平静补充道:“他们没有带钱,我也拒绝外借,所以大概不得已而为之。”   那温和从容的眼神,尤其具有说服力与迷惑性。   越洛差点就信了,回过神,他顿时心情复杂:顾修这是在试图讲笑话吗,这么冷,一点也不好笑好吗。   如果不是在讲笑话的话,那一定是把他当傻瓜在糊弄。   越洛便接着低问:“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离开?难道学校不会催你们回去?”   顾修注视着他,宛如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道:“当然是先休学了。毕竟记起那些后,我发现和你待在一起,比上学好玩多了。”   越洛冷不丁被提醒对方恢复了记忆的事实,倏然一愣,一种强烈的局促羞窘与不自在,陡然间涌了上来。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可能都记起了之前副本世界里的那些事情吗……   顾修见越洛开始沉默,微眯了眯眼眸,岔开话题道:“你很想我们尽快消失,对吧?”   “……”废话,当然。越洛在心底回答。   顾修仿佛看出来了一般,又是轻轻一笑:“那你就尽快做出选择,到底要选择哪一个,期限是三天。”   “三天?”越洛心中的预感被证实,有些错愣。   “嗯……”顾修放下书,起身向他走来,语气意味不明,“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决定,就不必再选了。” 第251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5】   不用再选……言外之意肯定不是要放过他的意思,蓦然想到最有可能的那个猜测,越洛心神霎时一震,不受控制地面露难色。   可这让人怎么选,不,应该说,豺狼虎狈有分别吗?   越洛抿了抿下唇,等到晚上另外两人回来后,四人在镇上的一家小店吃了晚饭。   老实说,越洛坐在圆桌边上,默不吭声地吃着饭时,仍能感觉到镇上的居民们热切的目光。   如果说之前人们还只是偷偷惊艳好奇,那么现在由于乔彻、沈逾和镇上的人打了交道,所以人们都纷纷有理由主动上前热情打招呼。   毕竟完美的脸蛋谁会不想多欣赏几眼。   越洛面无表情,泄愤地嚼着饭,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就这样一夕之间被翻覆了。   回去的路上夜色降临,蓝黑色星空下,乔彻宛如一个挂件一般,撒娇般强行挂在越洛肩旁,笑眯眯在他耳畔吹气道:“为了忍住不去找你,我才那样做的。”   越洛挣不开,便只好由着他去,闻言没好气地揉了揉被吹得酥痒的耳朵,扫他道:“所以呢,该给你个表彰吗?”   乔彻冲他可爱地笑了一下,顺势道:“好啊,正好我也想要个奖励。”   接着,不等越洛问出什么奖励,乔彻径自贴近他,在其余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顾惮地吻了吻他唇角。   越洛怔愣,随之便感到被一种乌云压城般的氛围瞬时笼罩。   不太妙的感觉同时袭来,越洛微僵地扯一扯嘴角,一抬头果然对上了沈逾与顾修幽暗的神色。   “……”这处境和群狼环伺有什么两样。   回到小租屋,离睡觉时间还早,原本这种时候越洛通常会看个电影放松一下,但现在多了三个变态,他似乎做什么也不合适。   这时顾修微笑提议来玩抽鬼牌――将一副牌中的小王牌拿走,大王牌定为鬼牌,一轮轮互相抽牌,相同的两张牌便拿出去,最后手里剩着鬼牌的人算输。   这游戏相当考验演技心态和观察力――观察对方的抽牌习惯加以利用也好,用表情诱骗对方也好,不想输的话,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别人抽走鬼牌。   为了让游戏更有趣,最后四人决议将惩罚定为两百个俯卧撑。   越洛从未玩过这个游戏,惩罚又有些凶残,他这次副本里孱弱的身体素质大概连一百个俯卧撑都撑不到,所以游戏正式开始前,他默默握了握拳头。   一定不能输。   哪知最开始发牌时,他便被发到了鬼牌,越洛看着自己一堆牌中赫然显眼的鬼牌,无言安静了几秒。   这不寻常的表现,立时便令其余三人察觉出来。   顾修但笑不语,可越洛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眸底的戏谑。   乔彻则无比愉快地绽出了一个小梨涡,丝毫看不出真诚道:“越洛,加油哦。”   沈逾更是肆意,慵懒懒地笑着,托着侧脸好整以暇道:“老师,如果不想做两百个俯卧撑,可以亲我一下,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越洛盯着自己的牌,磨牙:“谁输还不一定好吗。”   可偏偏抽他牌的人是顾修,顾修这种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都细致入微的人,他的伎俩根本骗不到。   于是一局过去,越洛毫不意外地输了――一直到最后大家的牌都成双成对地出完课,鬼牌都还在他手上,宛如钉子户一般,尤其可恶。   但就在越洛准备做两百个俯卧撑时,顾修却忽然道:“等下,不如这样吧,再来一局。如果这局其他人输了,你就不用做这个惩罚,但如果再输,就做三倍的俯卧撑,怎么样?”   三倍,也就是六百。   这是想坑他玩把更大的呢,越洛眯了眯眸,丝毫不动心,正要拒绝,便听顾修不紧不慢地补充:“并且这局换位置,让他们中的一个来抽你的牌。”   越洛顿了顿,目光看向顾修说的乔彻和沈逾――这两个家伙在他眼里一点威胁也没有,看上去也相当好骗。   尤其刚刚这两人的调笑奚落还犹在耳边,这个仇不能不报。   想了想,越洛最后答应下来,抱着必胜的决心,挑选了看上去最好骗的乔彻来做抽他牌的人。   这次发牌,鬼牌没有到他手里,越洛心底暗自庆幸。   然而,这次越洛是从顾修手里抽牌,顾修轻易便诱导他抽到了鬼牌。   而乔彻这个看上去最好骗的,却只是一直朝他放送无辜灿烂的笑容,宛如有透视眼一般,根本不抽那张鬼牌。   于是到了这局结束,梅开二度、屡战屡败的越洛:“……”   好好好六百个就六百个,他再中顾修的圈套他就是小狗。越洛咬牙切齿。   顾修见状,故作沉吟后,再度拦下越洛,温和道:“好了,再让让你,最后一局吧,你抽乔彻的牌,沈逾抽你的牌……”   话还未完,便被越洛果决打断:“不了,我可没有赌徒心理。”   顾修闻言笑了一笑,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把刚才的话说完:“这次的奖惩不一样,如果你玩,不管输赢这六百个俯卧撑都一笔勾销。   不过这局的规则是,你如果输了要答应一个条件,你如果赢了,可以让我们答应一个条件。”   越洛闻言当即警觉起来:“条件?不会是什么过分的……”   “不会……”顾修见他如此戒备,一时有些好笑地轻揉了揉他头发,力道温柔,“只需要明天一起洗澡就好了,镇上有宽敞的淋浴间不是吗。”   越洛听得睁大眼睛:一起洗澡,还不过分?   顾修:“我的意思是单纯的洗澡,毕竟选择的期限是三天,在那之前我们不会过线。”   顾修说的是「我们」,而一旁的乔彻与沈逾看起来毫无异议的随意模样。越洛不由猜测这会不会也是他们的阴谋。   越洛拧了拧眉,“那,如果我赢了,我可以提要求让你们离开吗?”   顾修闻言抿了下唇,反倒是乔彻接过话道:“当然,什么条件都包括。”   话音落下,越洛有些动心了――虽然赢的概率不大,但奖励很诱人,惩罚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在淋浴间各自冲澡的话,都是男生,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对吧?   权衡了一会儿,越洛最终没有抵抗住这个奖励的诱惑,道:“好吧,那再来最后一局。”   发牌,鬼牌依然没有到他手里,越洛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沈逾手里抽了一轮又一轮牌,一直都精准地避开了鬼牌。   就在最后一轮,各自都只剩下两张牌的时候,越洛抽牌时的压力达到了顶峰,他神情忍不住微微严肃起来,看得出正在无比认真玩这个游戏。   全神贯注在判断到底鬼牌在哪个位置的越洛,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的视线此刻都隐晦地落在他身上,充斥着势在必得。   越洛思量了许久,才最终选定了一张,紧绷着神经抽到手后,越洛翻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居然在最重要的关头,鬼牌阴魂不散地又到了他手里。   “是注定的……”清楚他抽走了鬼牌的沈逾,弯起漂亮的眼眸,凑近他耳垂边,撩拨地咬了一口,“你跑不掉的。”   这一局自然又是以越洛输告终,他眼睁睁看着明天一起洗澡安排上了日程。   越洛按了按额头,决定出去散步冷静一下,在夜风轻轻的小道上散了好一会儿,他才认命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无声叹口气,越洛转身正准备回去时,却看到乔彻走过来,唇畔带着一个浅浅的梨涡。   “再散一下吗?”乔彻走到他面前,无比自然地牵住他的手,问道。   越洛怔怔,下意识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乔彻的手在偏冷的夜里尤为温暖,他点头答好。   两人慢慢散着步,乔彻忽地问:“你有答案了吗?”   “唔……”越洛意识到乔彻在问他三个精神意识里到底选哪个,声音低了点,“还没有……”   乔彻拖长地「嗯」了一声,亲昵地轻捏了捏他手心,“其实我们三个本质上是同一个,你知道的吧。”   “嗯……”   “那这么犹豫,是太贪心都想要吗?”乔彻用那优美的嗓音无比温柔地调笑他道。   与顾修捉摸不透的温和不同,乔彻温柔起来是能将人溺杀的,越洛心跳莫名加快,迅速别开脸回道:“不,我可谁都不想要。”   “骗人……”乔彻弯起亮晶晶的漂亮眼睛。   越洛噎了噎,又听乔彻道:“不过,我还是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越洛忍不住好奇看向他。   乔彻眸底仿佛落有星辰一般动人,笑容却淡了下来:“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们,就随意地选择一个吧,因为三个精神意识里,只要有一个决定消失,其余两个无论任何也无法留下来的。”   越洛闻言愣住。   “告诉你对「我」很不有利呢。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呢,越洛哥哥。”   夜空下,乔彻略微俯身,凑近他,迷人的语调忽而微沉下来,和现实记忆里的某个少年有几分重合。 第252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6】   这个称呼,令越洛陡然记起了现实里,那个只有过几面之缘、却令他印象尤其深刻的「弟弟」。   沈敛……   父亲挚友家的独子,与他同一天生日、只比他小几个小时,家世显赫,性情不羁。   起初他只一直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这个少年的事情,那些事为他勾勒出的沈敛的所有印象便是:天才、样貌完美、凶冷、从不给人台阶。   一句话总结――沈敛在他的交友标准里,很明显会被分到「绝不往来」的那一部分人里面。   但是偶然总是一次次发生,令他们一次次有所交集,当然,没有一次是愉快的。   初次见面,在他的成年宴会上,他便目睹了沈敛无情冷血地拒绝了自己的小表妹,之后还对他说了一些无比诡异的话。   第二次见面,在沈家的花园里,他随同母亲一起去拜访沈敛的母亲,他们又同岁,便理所当然地被大人们安排在一起玩。   他面上温和乖巧地答应,心底却很清楚:他和沈敛压根不是一路人,交流都不会有,更不用说一起玩。   因为他是全优生,父母、老师、同学……无论在谁眼里,无论脾性品德还是成绩才能,他都是最无可挑剔的,是人造的完美。   沈敛却和他截然不同,听起来是那种不需要太多努力,便可以凭借自身的天赋成为真正的天才的那种人。   因为从小在所有人的溺爱里长大,导致他性格尤其冷酷恶劣。   天生的完美总是会带有一些人造的缺陷。   所以越洛也就嘴上应下,并没有要去找沈敛的想法。在母亲和沈夫人聊天喝下午茶的时刻,他便拿着一本厚重但有趣的《纳博科夫传》,坐到了一棵大树下看。   将书签抽出来,他接着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   那天风静静的,阳光柔和,温度宜人,树叶投下叶影,簌簌轻动,能给人一种正享受安谧午后的快乐。   然而,他才刚沉浸没看几页,便倏然听到树上传来,似是树枝被踩得咯咯作响的动静。   紧接着,便有一道身影跳了下来,落到他面前,差点把他吓得心脏停跳。   等到看清楚那个肆意的人是谁后,越洛更是感觉流年不利,下意识站起转身,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越洛哥哥……”身后却响起慵懒不羁的少年嗓音,充斥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停步的力量,“忘记我了么?”   越洛背对着抿唇,为了自己的完美形象,只能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少年。   “沈敛,好久不见了……”越洛礼貌笑着朝他打招呼,顺便问,“你怎么从树上下来?”   “在睡觉……”明亮天空下,沈敛漂亮的眼睛里有些幽邃的光,“无意中看到哥哥,就清醒了。”   越洛含糊一声,点了点头,头一次没有认真听别人说话。   因为初次见面他便被这个少年强吻,这不仅让他感觉万分莫名其妙,还让他从此有了一个,一听到沈敛两个字便瞬间想要回避的条件反射。   更别提现在如此近距离地见到。   越洛寒暄了这两句后,觉得差不多了便想要礼貌结束对话,试图远离沈敛。   可没走两步,便被少年追上。   少年肆意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声线是刚经历完男孩子变声期的悦耳,能让人想到清冷的弯月,“哥哥,为什么要急着走?”   越洛闻言脚步愈快,且身躯一阵紧绷――   与少年的接触,令他不自觉又想起上次那个强制的接吻,虽然他通常会将这一段选择性忘记。   但现在因为沈敛的迫近他又该死地想了起来……和男生在幽暗树林里,被迫着唇齿交缠,这简直是他这一生都不该有的灰色经历。   然而最后还是不得不停住,越洛尽力维持面上的和睦:“应该快要到回家的时候了,下次有机会再……”   话还未完,便被面前的少年压到了草地上,书也掉落在了一旁。   越洛神色顿时怔愣,这又是他没想到的。而且,这片草地视野开阔,并没有任何的花或灌木遮挡。   最致命的是,正对着两位喝着下午茶的母亲所在的花房窗户。   但凡谁扫来一眼,便会一览无遗地看见他们这样糟糕的姿势,他绝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也绝不愿意成为谈资。   越洛终于变了神色,咬牙道:“你够了没有,沈敛,让开。”   “真好……”沈敛却坐在他身上,不为所动地按着他双手,懒洋洋地歪头,“越洛哥哥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越洛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惹到了这个性情诡异的少年。   他本不应该和这个家伙有任何牵扯。   可偏偏沈敛还要在这种随时会被两位母亲看到的地方,肆意妄为地俯身凑近他,似乎又是想像上次一样。   越洛瞬间便再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什么礼数家教,冷冷地用力将人推开了。   随后起身拂了拂身上的草叶,捡起书,道:“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希望你往后自重。”   其实话一说完,越洛便后悔了。   他从未对别人说过重话,这话似乎有些过分有些伤人了。   但被推到洒满阳光的草地上,此刻双手撑在身后,眉目漫不经意的少年扬起的脸上,却看不见丝毫受伤,而只有无尽满足和愉快:“越洛哥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生气呢。好可爱……”   记忆在这里中断,越洛是被亲回神的。   面前的乔彻冷不丁用唇瓣碰了他唇瓣一下,越洛从遐思里蓦然脱离,怔愣愣的看着他。   难道,这三个精神意识的灵魂,也就是那个在这些副本世界里纠缠他的变态,现实里是沈敛吗?   越洛忽地涌上无措。   “怎么了?”乔彻问。   越洛心情复杂地摇头。   ――如果真是沈敛的话,那他是不是该尽快结束这种可怕的纠缠。   毕竟,现实里的他,并不像在副本世界里一样这样无所顾忌。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做一个坏人四处无恶不作也好,做一个不起眼的人过着最简单的生活也好,他都不会有任何压力。   可以非常自在地表现出他本该有的喜怒哀乐惧。   但现实里的他,背负的和承受的绝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这要求他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可以有丝毫的任性。   只是一想到要彻底和这个人划清界限,越洛心底又忍不住有种隐约的抗拒在不断扩散。   他似乎是不愿意的。   越洛按了按忽然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稍许低落道:“回去吧……”   乔彻见状,温柔「嗯」了一声,眸底却因为越洛不怎么高兴的态度,而掠过一抹幽暗的失落。   路上,乔彻若无其事地问道:“是吓到了吗,刚刚那样叫你。”   越洛闻言好笑,抿了抿唇道:“怎么可能,我胆子哪有那么小。”   乔彻观察着他的神情细节,又似不经意地解释说:“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想那样称呼玩一玩,不要在意。”   越洛偏头看他,试图看出这人和他记忆里的沈敛,到底有没有别的相似之处。   可惜,一点也看不出来。   呼……   越洛这下更为发愁了――继被坑骗到一起洗澡之后,他又不得不考虑起现实因素。   可越想便越头疼,最后越洛叹气:罢了罢了,不想这个,什么沈敛,他不认识。   但是,神游着回去的这一路上,越洛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他会不会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变态。   因为,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他刚刚听见乔彻说了能够让他们消失的办法后,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按他说的做了。   当然,不排除乔彻说的都是骗人的这个可能性。可他内心的犹豫是真实存在的。   以他的性格,如果讨厌或者无感的话,应该能拒绝得更彻底吧。   这样想着,越洛莫名觉得自己更可悲了,被人戏耍,还有可能喜欢上戏耍自己的人。   可同时,脑海里又挥之不去沈敛曾经对他说的一句话:“对付哥哥这样的人,如果不把外面的伪装狠狠砸掉,根本不会看到藏着的真正的样子。”   见到他们回来,越洛一脸复杂,小租屋里的顾修与沈逾目光立时聚焦上来。   沈逾沉不住气问乔彻道:“你是不是……”   乔彻当然不会解释,甚至恨不得他们误会,便露出他招牌的无辜笑容,模棱两可道:“嘘。越洛累了,让他好好休息。”   沈逾:“……”   他之前一定是瞎了眼,怎么会和这种卑鄙小人做朋友?   翌日……   完成了一天工作的越洛,一想到即将面对一起洗澡的可怕处境,就恨不能钟表店老爷爷让他加班个一整晚。   可是钟表店里有着绝不让员工加班的优良传统,越洛想主动加都不行。   只能带着人到镇上的澡堂,付了钱,到宽敞一些的二楼淋浴间。   他特意挑的一个少有人来的时间,此时里面并没有其他人,光线也因为处于傍晚这个节点,没有开灯而昏暗。   越洛选了最角落的位置。   随后在要脱衣服的时候,感受到了无形而偌大的压力。 第253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7】   越洛背对着,正打算解开衣领,蓦地感到有灼热的目光掠过自己,声带也因此而瞬间紧绷起来,微微突起的喉结略滚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越洛紧抿了下唇,听着周围的动静,分明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纠结多想一般。   拧眉几秒,越洛还是决定将那异样的感觉先放在一边,低头慢吞吞地脱掉上衣。   身旁此时已经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淋水声。   越洛听见后不由稍松一口气――果然是他多想了吧。   就算再怎么变态,也不至于这么明晃晃的。   越洛如是想着,将裤子也脱了下来,和其余的衣物一起,放进了嵌墙的置物柜里。   现在他什么也没穿了。   越洛莫名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紧张,他没有转身,依旧面朝着角落,微不自在地打开淋浴头的开关。   热水淋在身上,周围逐渐弥漫起热雾后,那种仿佛被一直盯着的注视感才略微减弱,越洛咬了咬下唇,竭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老实说,这样拘谨的洗澡,的确有些不便。分明他以前丝毫不在意这些,毕竟都是男生怕什么。   可现在,大概就是因为对方和他是同性,还有着诡异的念头,所以令他不得不戒备。   否则后果,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越洛任由温热水流打湿全身,接着低头将头发也淋湿了,他一直用的洗发水香味是极淡的那种,几乎闻不见。   可沈逾却忽地走过来,完美的身材一览无遗,湿漉漉的更令人不免眼热。   只见他眯了眯那深邃的眼眸,愉快问道:“老师,我可以借用一下这个吗,味道很好闻。”   沈逾指的便是他刚才用过的洗发水。   越洛怔然一瞬,随即挪回视线,“当然可以,你拿去用吧。”   沈逾闻言,似是很高兴一般,语声里都染了几分笑意,“好的,谢谢老师。”   越洛抿唇,心底道:可别再叫这个奇怪的称呼了。   下一秒,沈逾伸手越过他去拿洗发水。   这本是一个很正常的动作,越洛起初并不在意,直到沈逾的手似有似无地碰到他身体时,越洛才倏然顿了一下。   只是轻轻的一碰,触感比羽毛还要轻。   修长的手掠过他的胸膛。   他完全可以当成一个意外的。可是,越洛却难以自控地咬住了唇角,被碰到的地方仿佛瞬间燃起了无尽的酥麻,飞速往那四处的血管扩散。   而沈逾宛如丝毫未察觉到他的变化,又笑眯眯地道了声谢后,回去了他的位置。   越洛只能庆幸自己挑选了一个昏暗的角落,缓了许久,才将意识里那股可怕的感觉压制下来。   之后他便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完全被刚才那猝然的触碰扰乱了所有心神的越洛不知道,他身后正对着的顾修,眸光始终是幽邃的。   顾修一直安静地用视线描摹着越洛的身影,心底的思绪纷飞。   ――第一次看清楚对方的身体,是在自己的房子里那间浴室中。   那时候的灯光明亮耀眼,所有细节都尽数入目。   清瘦白皙,平坦的同为男生的身体,比任何画面都要来得有冲击力。   水珠顺着身体流下也好,被沾湿的睫毛也好,因为雾气氤氲而格外水润的越洛的眼神也好,都足以令他的自制力一点一点冰消瓦解。   倘若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也许当时便可以肆意触碰了。可惜。这从头到尾都不是真心的。   不过,现在应当可以弥补了。   顾修的视线最终凝落在越洛的后颈上,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低垂了下。   况且,这种昏暗湿润的环境里,再端详对方,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隐隐约约透露出的不自知的引诱,宛如与这幽暗融为了一体般,更令人食指大动。   越洛默默洗完澡,用浴巾擦拭干净后,便快速地换好了衣服出去。   淋浴间旁边便是一个开有暖气的更衣室,越洛吹干湿发后,等了等,乔彻率先走出来。   他似乎不打算吹干那湿漉漉的头发,越洛不赞同地拧了拧眉,最后在乔彻的撒娇中,无奈答应帮他吹干。   期间,由于身高差,乔彻是坐着微微低头的姿态,越洛站着,神色认真,毫无杂念,轻轻拨弄着乔彻柔软的发丝。   但没几秒,乔彻便顺势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肚子那一块,隔着薄薄的衣物,触感相当清晰,越洛又略微不自在了。   而顾修和沈逾出来看到这一画面后,神情再度变得微妙起来,顾修的眼神仿佛在无声说也要,沈逾则毫不含蓄,径直朝他耍赖道怎么能偷偷开小灶。   越洛:“……”   对于这种熊孩子争糖果一般的幼稚行径,当然是果断拒绝。   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这次一起洗澡。   神清气爽地回到小租屋,越洛因为神经陡然放松,渐渐便有了些许困意涌上。   尤其是看见自己那张床后,更是只想躺上去眯一觉。   哪怕和变态共处一室也无法让他清醒半分。   越洛简单收拾好,躺上床,拉过被子便沉沉睡熟了。   顾修看着,唇角忍不住微微地扬了一下,俯身轻轻地在越洛的唇畔吻了吻。   乔彻见后,眯起眼睛,顾修扫见后,淡然朝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翌日是每周的星期三,也是越洛每周的休息日,钟表店这时往往都比较空闲,他不用去帮工。   以往这时,越洛都会选择四处逛逛。可现在满镇子都是想和乔彻他们见面的人,他走到哪一处都有人上前打招呼,根本无法清净。   他都忍不住怀疑乔彻他们那么做,其实是想让他在这个镇子上也没法安静生活。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越洛便索性待在小租屋里专心看书,顾修看的书他也都很喜欢,便借过来看了。   几个男生同在一个小房间里,沈逾坐在地板被褥上画画,顾修坐在靠窗的小桌边和乔彻下棋,越洛则趴在床上慢悠悠地翻书。   不知不觉间,氛围无比和谐。   越洛看着看着,忽地想到,这已经是三天期限的第二天了,再过一天如果他还没做出选择,那到时候会怎么样?   为难抿唇,两秒后越洛决定暂时甩开这个烦恼。   晚上,沈逾将素描本递给他,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些许期待,道:“老师,要不要看看?”   越洛点点头接过,看清后怔愣住了――上面画的是他趴在床上看书时的模样。   沈逾亟待表扬一般凑过来:“怎么样,能够让老师亲我一口吗?”   越洛闻言心砰砰跳了下,竭力想板起脸严词拒绝,但最后虽然拒是拒绝了,但耳垂却有些红。   于是又混过了一天,完全没有思考到底要不要选、到底选谁的问题,等到了第三天的夜里,顾修探究地看过来时,越洛才陡然想起来。   顾修踱步到他身旁,温声问:“考虑得如何,有结果了吗?”   越洛「唔」了一声,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离三天期限结束还有五分钟。   “要选谁?”顾修不动声色地凑近。   越洛难以抉择,只能别开视线。   顾修便不再逼迫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记得的吧……”最后一分钟时,顾修忽然低沉开口,“只有三天,一分不多,一秒不少,后果自负。”   越洛心道当然记得。   只是――他拧了拧眉,还是问出了口:“乔彻说,如果只选一个,你们会消失,是么?”   顾修默了默,微笑道:“嗯,是真的,这样是不是比较容易选了。”   越洛不说话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顾修还一直用那个所谓「三倍的后果」威胁他,逼他非得选出一个,其实是抱着根本没有想留下来的心情么。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消失了,他因为任务失败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那会有多无聊。   越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心情发生了变化,再开口的时候,他微低头,皱紧了眉,夹带着一丝犹豫,低声道:“我……一个都不选。”   后果他真的想清楚了吗?越洛不知道,唯一明确的是,如果「他」或者他们不留在这个副本世界里,他会很难受。   或者说,会感到一些孤独。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寂静了一瞬。指针恰好划过了十二点的位置。   一向淡定的顾修也不由愣了一下。   乔彻和沈逾分别坐在靠窗的小桌两侧,安静又略微深刻地看着越洛,眸底略带一丝复杂,越洛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顾修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靠近越洛,温柔地吻了一下他脸颊道:“那之后的结果,也只能好好承受了。”   越洛闻言,心蓦地猛跳了下,微怔抬眸。   下一刻,顾修将他轻轻地压到了唯一的床上。   不是强制,但同样无法拒绝。   不算宽敞的这间小租屋,显著的一个弊端便是当某种无形压迫聚集时,便会因为这狭小的空间而更为浓重。   后背贴上床面的瞬间,越洛蓦然意识到现在小房间里的无比鲜明的存在,卷长的睫毛下意识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第254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8】   顾修将他的手握住,放在了身体两侧的床面上,越洛条件反射性地挣扎,却被顾修的唇瓣忽然触上了耳垂,越洛忍不住颤了颤。   “等、等等……”越洛躺在床上,低低出声试图阻止,“我,我明天还要去钟表店。”   “不要紧,老师……”沈逾在这时也坐上了床的另一侧,语声带着愉意,“我替你请假,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把工作做完。”   越洛闻言眼皮又是一跳,倏地抿唇,欲言又止,还想找什么理由却不再有机会了。   因为乔彻在这时从床尾,单腿屈膝上了床,按住了他的双腿。   越洛见状愣了一下,心神有些混乱,隐隐有种强烈的可怕预感,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免紧张地微咽了咽口水。   “乔彻!不行!”他眼睫颤着,看着床尾压住他双腿的少年,试图让最好哄的乔彻改变主意。   可乔彻听见他的声音后,只抬起那双无辜浅眸,勾了勾唇角,倾身靠近他,低笑道:“对不起越洛,我等了很久了,等不了了。”   那悦耳迷人的话音刚一落下,越洛便感到自己上衣的衣摆被猝然掀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微凉的空气一拥而上,缠上了陡然露出的腰际,随之覆上的是乔彻的手。   越洛呼吸一顿,紧绷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发觉顾修还握着他的手腕,沈逾则侧卧在他身旁,悠然自若地把玩着他耳垂。   沈逾拿指尖轻轻地揉着捏着他敏感的耳垂,忽地凑近改为咬住,越洛霎时缩了一缩,止不住地发颤,下意识咬牙低低道:“不行……”   “嗯?”沈逾咬着他耳垂,似笑非笑用齿尖摩挲几下后,进而舐上了越洛耳尖,令越洛不由自主的颤栗变得愈发厉害,“老师怎么能说不行。”   伴随着少年的轻语,灼灼呼吸扑洒在耳畔,越洛低不可闻地呜咽一声,不得不感受着少年肆意的侍弄,闭了闭眼,将脸偏开。   然而,他根本无法忽略这些。   越洛意识到这一点时,顾修的手正碰过他的双唇,细腻的指腹来回地在唇上摩挲,随后逐渐专注在两片唇瓣之间。   因这慢条斯理、循序渐进的抚揉,唇上不断传来麻痹感,扩散蔓延全身,越洛浑身无力,控制不住地低呜出声。   左边是顾修,右边是沈逾,两个少年一人按住他的一只手腕,根本无处可避。   更糟糕的是,此时乔彻压制着他双腿的同时,还已经将他宽松的上衣,随意堆叠在了腰上方。   越洛睁开眼,眼睫不住颤着,难以挣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彻朝他可爱绽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后,上身俯下,在他的腰间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的亲吻。   小房间里不算明亮的灯光,在此刻因为他的挣扎,仿佛都微微晃了起来。   “顾修……”越洛思绪紊乱,对即将到来的愈发不安,只能看向最有决策力的人,有几分难以启齿,“你,不会……”   后面的话怎么也无法问出口,但顾修却明白了他的疑惑,微微笑着凑近他耳帘,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我说的后果,忘了吗?”   越洛抿紧唇,目光先是惊愕而后愤懑――那也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后果吧,怎,怎么可以。   顾修看着越洛那仿佛受到欺骗一样想要立马退货的后悔眼神,原本因为不得不退让而产生的嫉妒阴郁,霎时消散了点,唇角的笑意忍不住地加深。   他想了想,吻住越洛的耳廓,低低的声音里听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有微微的似有若无的怅然,“别担心……”   越洛不由有些疑惑,顾修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和平常不太一样。   越洛不知道,顾修没有说的是,其实无论怎样选择,他们最后都有两个会「消失」,因为三个精神意识共存的状态,总归是不稳定的。   最后能留下来的,只能有一个。   所以现在顾修只能暗藏私心地想要夺取更多越洛的注意力。   沈逾察觉到后,眯了眯眼睛,咬着越洛耳垂的同时,还肆无忌惮地抬手,紧紧地握住了越洛的手。   指腹轻刮了刮越洛的手心。   这暗流汹涌的争斗,唯一的目标就是还不太清楚情况的越洛。   越洛登时被沈逾指尖的触抚给激得睁大了眼睛,咬紧了唇才扼住了抖。   乔彻抬眸见后,面上虽然不显山不露水,心底的嫉妒却几乎要如烈火一般灼烧起来了。   ――他一点也不想别人触碰越洛,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想必另外两人也和他是同样的心情。   妒忌心作祟下,乔彻忍不住轻咬了一口越洛,感受到对方一阵无措,听见那克制不住的低声后,他略微勾了勾唇角。   三个少年就这样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最后乔彻半坐起身,眸光微闪了下,眼睑低垂了点。   顾修尽量维持淡定地看着,将淡冷的视线投向乔彻。   两人对上视线后,乔彻率先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道:“怎么,很难过?”   顾修与其说一向是他们中间最冷静的,倒不如说是能将情绪掩藏得最好的,但此刻的眼神却愈发透露出一股沉沉的暗意。   看得出来,顾修对于他们会「消失」会离开这件事情绪尤其低沉,以至于如此毫不掩饰。   乔彻见状也有些沉眸,但还是低声,仿佛是在告诉自己一般道:“那也不算是离开,只是以别的方式陪伴。”   沈逾闻声差点要咬破越洛的唇瓣,好歹是忍住了这种类似标记所有物一般幼稚的做法,也有些默然。   而越洛好不容易能够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胸膛还在大开大合地起伏着,便感到头顶有道阴影笼罩上来。   与此同时,他被轻轻地侧过了身,乔彻一边亲昵如撒娇一般吻着他的后颈,一边伸手落在他膝上,将他抱住。   越洛顿住,在那一瞬间呼吸都忘了,眼也未眨,耳旁的声音仿佛尽数消失了般,只余下乔彻似有笑意的低声一句:“越洛……”   唔……   后面再说的什么,越洛没有听见了,因为他感到脑海里的记忆仿佛正被篡改一般。   似乎有人正把某些重要的记忆从他脑海里删除。   越洛一阵剧烈的头疼,恍惚间有人似乎轻抚了抚他额头,安慰一般。   他便这样莫名其妙地睡过去了。   漫长的一觉过去。   越洛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小租屋的天花板。   空气无比安静。   他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一般,怔愣愣地坐起身,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最终只看见坐在一旁的乔彻。   对方温柔看着他,温柔得不完全像从前的乔彻。   越洛愣了愣,下意识想问顾修与沈逾呢。   可是刚这么想着,便忽然有个疑问:顾修?沈逾?为什么会想到这两个名字?   是谁?   一旁的乔彻见他醒来,走近床边,抱着他柔声道:“怎么在发呆,看到我不高兴吗,昨晚你刚接受我的表白,忘了吗?”   越洛又是微微一愣,但记忆里似乎是这样的。   “所以,不要再想其他的事了,想着我就够了。”乔彻如是道。   话音落下,他便将人压在了床上。   越洛最终连手指都懒得抬起来,声音已然变得沙沙的,带有一点吟音,浑身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乔彻衣着整齐,低眸看了一小会儿后,温柔地将人抱了起来,紧紧地搂进怀里,带到浴室清理。   浴缸有些小,正好够越洛缩成一团窝进去,里面的水温适宜,热热的能令人瞬间放松。   越洛愈发困倦起来,趴在浴缸边缘便安然睡着了,乔彻看着,无奈失笑,力道轻柔地替他清洗了身体每一处后,也不再勉强,抱着人睡下了。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越洛便被吻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乔彻漂亮晶亮的眼睛。   听他声音低淡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昨晚欠我的,现在该还了。”   越洛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霎时想要阻拦已然落到了他尾椎骨下的手指,嗓音沙哑道:“等等……”   乔彻的回应却是灼灼的一抹笑容,随后将他的手拿开,径直握住他的大腿,向两边分去。   这一晚过后越洛的日子愈发水深火热起来。   每每被迫放纵,翌日总是很难从床上爬起来,别提工作了,出门都成问题,钟表店的老爷爷心地善良,并不介意,甚至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这令越洛不禁感到格外羞窘。   越洛几天后还是在帮钟表店老爷爷找到了一个靠谱的年轻帮工后,辞职离开了这个小镇。   回到国内,越洛坚持回了一趟家,过了一小段安宁日子,但之后还是又回到了T市,去找乔彻。   越洛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小公寓。   原本是想让乔彻偶尔借住,然而……他某天意识到怎么可能只是借住,而且,也不会是单纯的住。   住在一起后,从一开始的一人一间房的正常睡觉,到乔彻非得过来跟他挤一张床,只用了不到两天。   并且,越洛发觉看起来温柔无害的乔彻,某些时候,越来越不温柔无害了。 第255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29】   越洛拆开一个不知是给谁的快递后,看着里面的东西,陷入沉思。   晚上,越洛面无表情,一副算账的态度,双手抱胸,盘腿坐在茶几后的地毯上。   而他面前的茶几正中央,方方正正地摆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快递盒子。   等到三人都回来后,越洛便招手让他们都过来,一脸严肃地问:“这个快递,是给谁的?”   闻言,三个少年看向那个快递盒,那是一个精致的像礼品盒一样的快递,上面却什么信息也没有。   没有人说这是自己的。   三个少年,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尤其无辜。   但越洛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冷酷审视地眯了眯眼睛。   顾修见状,微微笑了下,率先温和出声:“越洛,这个快递怎么了吗?”   越洛闻言,看向这个他心里的头号嫌疑犯,道:“没有怎么,只是我很好奇这个快递是谁买的。”   ――然后揪出来打一顿,断了这个该死的念头。   顾修看着他,听后更是笑了笑,露出些微纯粹的好奇:“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越洛「唔」了一声,想到盒子里装的东西,语塞了下,咳道:“这个就不用说了,只用快点交代是谁的。”   “可是都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这很难确定是自己的吧。”顾修噙笑,语速不紧不慢。   沈逾点头认可,随即便要揭开快递盒子,查看里面是什么。   越洛下意识便按住了盒盖,不让沈逾有机会打开。   乔彻见了,倚在沙发旁,盯着越洛的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忽而勾唇道:“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越洛被说中,登时一顿,忽然发觉自己似乎被摆了一道――他就应该在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直接给扔出去才对。   给这三个变态什么说话机会。   默了默,越洛扫了三人几眼,决定夺回主动权道:“总之,没有人要认领的话,那我就扔掉了。”   说完,他便起身,拿起盒子作势要出去。   沈逾见状唇角扬了扬,猝不及防地拉住了越洛的手腕,趁其不备抢过盒子。   “喂!”越洛防不胜防,眼看着沈逾要强行打开盒子,瞬间伸手要抢回来。   沈逾仗着身高优势,轻易打开后,肆无忌惮地将其中的物品拿了出来。   一瞬间,客厅里的氛围微妙。   越洛还扯着沈逾的衣服,看见沈逾手上的软绳手铐后,倏然停了停。   顾修看着那些,微不可见地抬了抬眉,唇边的笑意加深,温和道:“我倒是不好奇这是谁的,只有点好奇这个要怎么用。”   越洛心一跳:“……”   装!   顾修这个人简直跟大尾巴狼一样,太会装了,他这,哪里是好奇要怎么用啊,明明就是已经想用上了。   而乔彻在此时也饶有兴味地扫视着那两样小玩具,随后忍不住翘起唇角,朝越洛露出一个无辜梨涡道:“看来我猜对了,越洛,那今天就试用一下吧。”   越洛闻言这次干脆心快要不跳了,只抽了抽嘴角――   不行,不能,不可以,他绝对不答应。   对上三个变态跃跃欲试的伪善笑容,越洛一下子警觉起来,他立马绕过沈逾,快步走进房间,锁上了门。   甩下一句:“想都别想。”   三人见状,相视笑笑。   越洛在房间里安静地思索了许久到底是谁的快递,越是回想刚刚三个变态各自的表现,他的答案便越是倾向于顾修。   顾修一贯喜欢给他不停挖坑,而且今天说的那些话,一看就像是早有预谋。   真想把这个混蛋变态揪出来教训一下。   越洛磨磨牙,看见墙上表里时针已经指向九点,还是先暂且放下这件悬案,拿上睡衣浴巾去洗澡。   一走出房间,他便看见那三个变态还各自坐在客厅里――   顾修坐在地毯上漫不经心看纪录片,沈逾在百无聊赖打游戏,乔彻……似乎在研究那个软绳的用法。   越洛目光一触及那根长度足有几米的红色软绳,心神便不由狠狠一紧,他默默抿唇,欲要转身离开。   然而,三个少年都发现了他,灼灼的视线纷纷向他投来,越洛的脚步顿时僵住。   “老师,你要洗澡了吗,我要和你一起。”沈逾看见他手中的衣物后,霎时眼前一亮,关了游戏跑来。   越洛正要拒绝。   沈逾忽地凑近他耳边,声线里噙着笑意,低而神秘道:“我知道是谁的快递哦。”   越洛:“嗯……”   于是沈逾便在另外两个变态几乎要杀人一般的仇视目光下,大型犬科动物一般开开心心地和越洛一起进了浴室。   ――倘若人能够有尾巴的话,那沈逾的尾巴此刻一定摇得非常欢乐。   进了浴室,越洛放好两人的衣服浴巾,将百叶窗拉好,看向沈逾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是谁的?”   沈逾那双深邃的混血眼眸看着他,绽开唇瓣,微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现在还不能说。”   越洛当即便要翻脸。   “因为说了,老师你肯定就要赶我出去了。”沈逾眨一眨眼睛,走近他,“不过,老师你肯定有猜是谁吧,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吗?”   越洛拧眉:当然想知道。   于是他没有拒绝沈逾的近身,只威胁道:“你要是敢骗我,就一周别和我说话。”   沈逾弯眸:“不敢骗你。”   说着,沈逾帮越洛脱下上衣,随手扯低了越洛的裤沿。   越洛被冷不丁抵到了浴室门上,后背倒是没有感到冰凉,因为沈逾体贴地将手挡在了他身后。   只是沈逾的亲吻永远是掠夺式的汹涌,越洛几乎感到自己整片心神都要被摄取了一般可怕。   越洛忍不住「唔」了一声,有些目眩地闭了闭眼睛,忽然感觉到沈逾修长分明的手指,贴上皮肤。   这动作的意味尤其危险。   越洛顾不上沉溺,连忙将人推开,拉回自己的理智道:“到底什么时候说?”   沈逾听后想了想道:“等一下……”   他笑眯眯地将越洛带到花洒下,调好水温后打开。   看着越洛逐渐变成湿漉漉的诱人模样后,沈逾屈膝蹲下,细致地解开了越洛的衣物。   随后,沈逾挑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越洛,微张了下唇,勾了勾唇角道:“等之后再说。”   接着,越洛倏然呼吸一顿。   外面的乔彻和顾修不用想也清清楚楚,两人各自沉眸。   良久,越洛咬唇披着浴巾,双手撑在洗脸台边劲缓。   与此同时,身后的沈逾开心地贴上他后背,轻柔地蹭一蹭他耳后,道:“老师,记得你刚刚答应了什么吗?”   越洛:“……”   刚刚沈逾这个卑鄙的家伙,趁人之危,强硬地逼迫他答应了之后用上那个快递盒里的东西。   他才懒得回答。   “所以呢,到底是谁的快递?”越洛呼吸还有些不稳。   “老师是不是猜的顾修?”沈逾吻上他耳帘,稍许恶作剧得逞一般道:“错了,其实是我的。”   闻言,越洛先是一呆,随即登时有一种气血攻心之感。   沈逾乖乖让他揍了一顿后,两人才走出浴室。   之后的一周,越洛谁也没理,房间更是不让进。   为此,沈逾被另外两人好一顿暴打。   好在之后,因为各自的身份家世,三个人都不得不开始繁忙起来。   越洛因为衣食无忧,便选了一份有趣的自由职业,在家做笔译,专心翻译那些他感兴趣的外国图书与文件。   生活总算开始变得规律有节制了起来,越洛很是满意――但对于三个变态来说,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糟糕状况。   于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产生了:越洛出门且勒令他们不准跟着时,三人的工作效率和脸色都会肉眼可见地变低变暗。   越洛在家时,效率便出奇得高,简直令人惊叹。   在一起的时间里,大部分会被气到头昏,其余的时候,无论是看电视聊天玩游戏还是旅行,他们相处得都极为默契。   几乎到了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做什么的愉快自如地步,完全不会感到一丝腻烦。   时间飞速过去一年。   沈逾成为了国际上最受追捧的模特,年少成名,超一线大牌奢侈品为了让他代言每年都争得头破血流,他的狂热粉丝遍布全球,纷纷宣誓要嫁给他。   然而,他没多久便公开表示,自己已经有喜欢的对象。   这一消息引起了万千粉丝与媒体的爆炸性轰动,众人纷纷表示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个人挖出来。   但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根本挖不出任何,哪怕一张照片也未流传出。   媒体都呜咽咬牙:沈逾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   他们不知道的是,暗中保护那些身份信息的人,压根不止沈逾一个。   乔彻和顾修各自接手了自家的雄厚家产,手底下的员工,没有一个不知道他们的boss早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消息。   并且,对boss的专一程度简直佩服到惊为天人――   他们每天努力工作是为了挣钱,boss努力工作,是为了腾出时间来和那个传说中的人各种约会。   几年如一日,根本见不到丝毫倦怠的迹象,简直可怕。   某机场……   越洛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戴着口罩和帽子,刚结束一场为期三天的短暂出差。   一下飞机,电话便掐着点地打过来。   是沈逾……   “老师,为什么不让我去接机。”一开口便是森森的质询。   越洛默了默,这家伙怎么心里没有一点数,“万一被人看见,我会不得清净的。在车上等我就够了。”   沈逾闻言闷哼一声,很快又道:“老师我好想你,那我们等会在车上……”   越洛挂断。   走出机场的时间,又接到乔彻的电话。   乔彻咬牙:“刚刚又是沈逾那家伙抢先了是吧,越洛,你不准上他的车,到西南门来,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   越洛想了想,还是乔彻靠谱,便答应了。   然而,他再往前走时,手中的行李箱却被人轻轻按住,接过,身前修长的青年微微笑了一下,一双幽邃迷人的眼睛望进他。   顾修温柔道:“好了,旅途辛苦了,和我一起回家吧。” 第256章 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30】   这样风平浪静又暗流涌动的生活,持续了许久。   在某一次,四人去乔彻在海外的庄园里度假时,乔彻忽地缠着越洛问道:“越洛,你喜不喜欢我?”   越洛没有防备,一下被问懵了,想了想后别开脸,故作不以为意地懒懒回:“谁知道呢。”   ――废话。不喜欢还能这样吗,对他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早势不两立了。   可乔彻这次却不依不饶,仿佛他不说出口,乔彻就不相信他喜欢一样。   “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乔彻撒娇似的抱紧他的腰,非要和他挤在一张躺椅上。   期间,乔彻还时不时触碰他身体各处敏感的地带,似不经意地撩拨点火。   越洛躲无可躲,抵抗地「唔」了几声后,还是按了按额头,低声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乔彻不回答,只用一双漂亮无害的眼睛盯着他,看得越洛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让乔彻受委屈了。   可想了小会儿后,越洛感觉自己的行为完全正常。   只是为了让乔彻停手,不至于在躺椅上胡作非为,越洛还是放低姿态,放缓语气道:“好好好,喜、喜欢,行了吧,你放手。”   乔彻闻言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黠意,越洛完全没能注意到。   原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安静了,结果越洛又听乔彻得寸进尺道:“那我们三个里,你最喜欢哪一个?”   越洛:“……”   这是什么鬼畜问题,难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越洛又堪堪格挡住乔彻抚向他腰的手后,略微头大道:“我喜欢谁不都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乔彻弯眸,想也不想,“所以快选嘛。”   越洛为难地咬了咬牙。   此刻被乔彻这个早有预谋的变态压在两侧都有把手的躺椅上,进退维谷。   逃也逃不掉,避也避不开。   还是在安静的室外花园,抬头就能看见无垠的明亮天空。   拜托,这种地点,这种场合,发生一点混乱的行为都令人感觉很背德好吗。   越洛坚决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于是权衡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先解决当下的危机。   “乔彻……”越洛推开一点正压上身的优美青年。   手心隔着衣物,能清楚地接收到紧实肌理的触感,他的心神不由微微一乱。   几秒后才强行拉回心神,越洛对上身上乔彻已然燃起灼灼欲念的眼神,微微紧绷道:“我说了你就放开,是吗?”   乔彻闻言沉吟,有点舍不得地说:“虽然也很想在这里来一次,但你说了我会放开的。”   越洛:“好好,那最喜欢你,好了吧,放开,快点。”   他警戒着,本来还担心乔彻这家伙会耍赖,但没想到他话音落下后,乔彻居然真的乖乖地从他身上下来了。   越洛挑了挑眉,有好些意外,同时也大松了一口气。   有感而发:果然有时候能屈能伸可以减免许多麻烦。   然而,到了晚上他便愤愤地收回了这个感想――他要是再相信这三个变态的行为单纯他就自己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看到乔彻拿着录音朝另外两个变态炫耀的时候,越洛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他沉痛地闭了闭眼,随后睁开,默默地瞪着乔彻,决定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他。   但当务之急是赶紧避开另外两个家伙,于是越洛在他们即将听完录音之际,立马默不作声地转身。   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郑重其事地上锁。   今晚要是让那三个变态进来,会有什么后果,他不用想也能知道。   好在这一晚他们没有找上门,之后越洛也得以平静度过了几天,但丝毫没有放松戒备――要是不算账,那变态就不会被称之为变态了。   没多久,一个春风拂面的好天气里,顾修笑意盈盈地提议去庄园北侧的草坪上野餐。   越洛对于户外活动的戒备心倒是还好,见窗外天气如此明媚,便点了点头同意。   于是一行人各自拎着一个方篮子,里面都装着好几个精致的餐盒,越洛则抱着两块超大的格子餐布。   去了之后,越洛才发现,庄园北侧的草坪尤其漂亮,大片大片的草叶无比细嫩,空气也清凉洁净。   不过,这片草坪三面都被实心的高墙围着,唯一能出入的地方只有这座庄园,看起来鲜有人迹的样子。   越洛抿唇,来不及多想,便被叫去铺餐布。   轻松铺好后,他便慵懒懒地眯着眼睛,双手撑在身后,微仰着头感受清风。   三人将餐盒摆好,一一揭开,能看见各种鲜嫩的水果和其他小食甜品。   有说有笑地吃得差不多饱后,越洛站起身,愉快地伸了个懒腰。   忽而腰被人从身后抱住,越洛偏头看去,是沈逾。   对方好整以暇地歪头看他,提起了陈年老账:“老师,有一个问题我还是很想知道答案呢。你到底,最喜欢谁?”   越洛:“……”   他蓦地感到了些什么,看着眼前只能通往庄园的偌大露天草坪,宽敞的餐布,还有另外两个饶有兴味的青年。   他们不会是想――   越洛心中警铃大作,转身便要回庄园,但沈逾笑容满面地拉住他,将他强行带到了三人中间。   接着,发出了死亡逼问:“到底最喜欢谁?”   越洛简直想原地去世。   对上乔彻无辜的眼神,他恨恨握拳,发誓要把这家伙率先揍一顿。   顾修见状沉吟,不嫌事大道:“这么专注地看着,果然最喜欢的是乔彻,是吧?”   沈逾一听便眯起了眼睛,伪装出的笑容顿时收敛,锐利的视线投向越洛:“真的是那家伙?”   越洛无言看着三人,喉结动了动道:“都喜欢,都喜欢行了吧,起开。”   他现在一心只想先回庄园,这片草坪虽然好看,但因为眼下这微妙的处境,只能说不宜久留。   可刚站起,又被坐着的乔彻径直拉进了怀里,越洛的身体被乔彻两只手锁住。   听他委屈「抱怨」道:“越洛,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越洛才不管这个,耳垂微微涨红了,挣了挣。   然而,乔彻认真起来,他根本挣脱不掉,只能任由对方将他禁锢在怀里。   后背抵着乔彻的胸膛,越洛无措看向身前的顾修,后者慢条斯理地将他的及膝短裤解开了些许。   越洛霎时睁大了眼睛,咬牙道:“喂!”   而沈逾看着越洛愈发绯红的耳垂和脸颊,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眸光亮起,凑近吻他道:“待会儿,老师可要好好说真话。”   越洛恍惚间,似乎有听到顾修在他耳旁低语。   仔细听,对方正温柔带笑,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道:“哪怕是同一个灵魂,我们也不可能全部一样的。”   “比如,喜欢的姿势就不一样。”   他便尤其喜欢从身后,同时咬上对方的耳垂。   “所以,不准把我当成随便的哪一个。”   “还有,我喜欢你。”   越洛闻声,长睫颤了颤,无力咬着唇,说不出任何话。   安谧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洛已然习惯了三人的存在。   然而,在某一天清晨将醒未醒的时刻,忽然听见反派系统久违的声音:“宿主宿主,该离开这个副本世界啦。”   “嗯……”   越洛还未完全清醒,便被强行带回了系统空间。   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的系统空间,越洛顿了半晌。   脑海里的记忆都还在,无论是之前的,还是这个副本的。   并且,他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和反派系统的有些像,但完全没有反派系统的呆软,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你好,我是主角系统0101号。我的宿主因为违反了规定,所以目前属于被通缉的阶段,处境很危险。   你再接触他,你也会受到严重的处罚,有可能会被绞杀,那样的话,现实中的你也会死去。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现在帮你回到现实,你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这也是我的宿主给我的命令。   二是再完成一些可能有生命危险的副本任务,但是可以救我的宿主。你选吧……”   越洛抿唇,“他违反了什么规定?”   主角系统答:“我的宿主不顾规定,在副本中一次又一次地帮你,这不符合主角扮演的逻辑。”   越洛也猜到了是因为自己,于是问:“那要怎么才可以救他?”   主角系统:“你将需要去和别的主角对抗。系统规定是主角与反派之间必须死一个,所以任务难度不低。   而我的宿主,为了不被总部系统追捕到,已经将自己的精神意识粉碎,散落到了那些副本里,你如果想救他,需要去逐一收集。”   越洛闻言思索了下――   也就是说,如果想还那个变态人情,那之后的副本里,他不仅需要干掉新的主角,还得在副本里寻找那变态的精神意识。   的确不轻松。   不过,越洛朝主角系统笑了笑道:“好,我选第二个。你找我说这些,也是想救他,对吧。”   主角系统:“你想多了。”   “宿主,不用管它,它就是口是心非。”反派系统在这时毫不留情地小声揭穿,随后开心提醒,“宿主,那我们开始吧?” 第257章 解释一下位面的改动   怕大家看得懵逼,解释一下。   【被三个变态同时追求怎么办】这个位面因为设定和部分内容不符合要求,所以我改了一些。   标题改成了【被心机学长追求了怎么办】   然后结局的28.29.30章我改掉了一些,看起来会有些混乱和莫名其妙。   如果要看原本的这三章,可以去微博「取歌的小车库」上看,为给大家造成的困扰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最近一直在长途奔波,每天睡觉时间不到五个小时,真的超级要命,随时都要心脏停跳的感觉,所以写文上感觉有点大脑混沌,完全没法好好思考。   真的好累啊呜呜呜。   之前也想好了,这个笔名写完这本之后,就不会再有新书了,想好好完结这一本,只是现在现实里家里的事情太多了。   真的特别累,但是更新停不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后面能写成什么样,我会尽量写的。   微博上的番外我现在也不能保证全给写出来,也是尽量,时间也无法确定。   总之,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看个小说还要让你们来包容我,真的真的对不起。 第258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1】   一阵熟悉的眩晕过去。   越洛这次还未睁眼,便感到自己被人推搡到了地上,下意识撑在崎岖不平的沙里,他手心很快传来皮肤擦破的痛感。   越洛拧了拧眉,还有些头昏地按了按额头后,这才看向面前推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身着棕熊兽皮的人类,一头染过卷过的栗发,身形很是纤细,模样看起来有点娇气,如果不是明显平坦的胸膛,越洛甚至看不出这是一位男性。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   而那人身后,则跟着好几堆人。   不,准确地说,像人,而不是人。他们长有兽耳与尾巴,肤色均偏小麦色,高大强壮。   这是什么世界?   越洛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注意到自己身上是长长的薄白外套,口袋里还插着一副金丝眼镜。   很显然自己这次的身份,和那个染过发的男人一样,都是现代人。   “就是他偷了狼族的宝物!”那个纤细男人被其中一个长着狼族兽耳的男人抱在怀里,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后,朝身后的一大群人道。   那男人话音落下,越洛便顿时感到周围的杀意重重。   可他连那宝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越洛抿了抿唇,面上神情纹丝不动道:“请问你所说的狼族宝物是什么?”   一边询问拖延着时间,越洛一边快速地在脑海里接收副本资料。   那纤细男人闻言,冷厉道:“少装,都有人看见是你偷拿了。”   说完,不等越洛回应,那纤细男人便朝身旁身高颀长的男人提议道:“我们不要和他废话了,直接抓回去严刑逼问,他肯定会招的。”   高大男人听后,沉吟道:“就这么办吧,带走他。”   全程越洛都没有机会再说上一句话。   好在被抓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将所有的信息接收完毕了。   ――这是一个兽人族的时代,简称兽世。   这次他要对抗的主角,也就是刚刚那个纤细男人,名叫周云锦,是来自现代的一个普普通通的gay。   因为比他提前三个月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早已用那一点现代知识征服了几个兽人族的统领。   其中包括狼族,狐族和豹族。   并且周云锦细皮嫩肉的,又格外会主动示好,所以很快便和那三个统领有了关系。   不仅开了后宫,还顺带统治了那三个兽族部落,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直到原身,也就是他出现,让周云锦有了危机感。   越洛在被一个豹族兽人重重地扔进草棚里时,摸了摸口袋里的纤薄眼镜。   这次他的设定是顶尖大学的研究生,性格高冷寡淡。   尽管外貌白净俊朗,但因为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兽人,所以一直不愿与之为伍。   不过虎族的统领一直对他有好感,对他照顾有加,便在这次北方兽族的聚会中带上了他。   周云锦看到他,起初还维持表面的友好,但当看见身边的几个兽人统领都纷纷对他感兴趣后,便再也按捺不了心底的嫉妒与厌恶,想要除之而后快,便设计了这一出诬陷。   越洛看到这里,不由感叹:不愧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兽人,这么简陋的陷害也能深信不疑。   让他说点什么好?   越洛在草棚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安然坐下,又看起了有关收集那变态的精神意识的资料。   一边看,越洛不禁一边想:这家伙不至于是那个对他有好感的虎族部落的统领吧。   好在不是。   这个副本的精神意识,正储存在一颗沉眠的龙蛋里面,需要他先去不远处的湖边四处挖挖,看能不能找到。   越洛:“……”   还不如是那个近在咫尺的虎族统领呢,这变态可真会折腾人,还得上手挖。   大致了解完处境后,越洛看到有人走了进来,是虎族部落里的兽人,在他身旁放了些水果,劝道:“你快说出那宝物的下落吧,这样我们统领还能保你不死。”   越洛没有回应。   毕竟他现在是高冷的性格,而且,但凡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不可能是他偷了那个宝物。   那虎族兽人见他不听劝告,无奈出去了。   接着进来的便是周云锦和那个高大的、脸上有条伤疤的狼族统领。   周云锦挽着狼族统领,身后跟着一个狼族雌性,那雌性面貌粗犷凶悍,手中拿着一碗正散发着腐烂味道的稠液。   一看就是周云锦要用来招待他的。   越洛问了问反派系统,才知道那是一碗可以腐蚀人肌肤的毒物。   所以,周云锦这是想借这个机会毁他容,好踏实一点?   越洛抿一抿唇,淡定看着周云锦的同时,忍不住想道:怎么这个主角比他这个反派还会啊,操作一套一套的,系统绑定宿主的时候都不人品鉴定一下么?   “你只有一次机会……”越洛还在心里吐槽,周云锦便懒洋洋地发话了,“要么现在把宝物交出来,要么后果自负。”   说着,周云锦便将目光扫向那碗东西,朝他得意地笑了一下。   越洛顿了顿,神情依旧冷静,只是视线从周云锦的脸上,转移到了那位狼族统领的脸上。   越洛道:“我可以交代,但我能先问您几个问题吗?”   周云锦见状沉眸,为了防止发生变故,他厉声打断道:“果然是你!还不快把宝物交出来!罗嗦什么?!”   越洛不理会他,只看着狼族统领。   后者沉默两秒后,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说吧……”   越洛于是问:“据我所知,你们所说的狼族宝物是一株异花,是你们之前击败蛇族所得到的一件战利品,平日里异花用特殊的布料包裹着,只有在部落战争中才会动用,是吗?”   狼族统领盯着他,点头。   “是因为那异花一旦没有布料遮挡,将会散发出蚀骨的毒气,能够殃及方圆百里,只有持花的人才不会中毒,对吧?”   “嗯……”   周云锦狐疑地盯着他。   越洛问:“那如果是我偷了,我刚刚为什么不用?”   狼族统领又是一阵沉默。   周云锦冷笑了下,“你当然不能用,你还要把宝物留着献给虎族统领呢,万一害死了他怎么办?”   “说得也对……”越洛一笑,“但是,既然你们认为我已经把它给了虎族统领,那你们把我杀了,宝物不就回不来了吗?”   周云锦听着,满心不快,一门心思只想着赶紧把这张好看脸蛋给毁了,不然他总觉得自己地位不保。   在周云锦看来,越洛就是要来和他抢男人和地位的。   于是,趁着狼族统领还未思量好的时候,周云锦一把端过那碗东西,走近越洛道:“既然这样,那就先给你点教训,再让你乖乖把那宝物还回来!”   越洛见状眸光微冷,暗中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狼族统领忽然出声道:“住手……”   周云锦立时被那威压给震得动弹不得。   狼族统领这才朝越洛冷然道:“现在,给我去拿回宝物。”   越洛闻言眨了眨眼:“好的……”   才怪――他才不知道什么宝物不宝物的在哪里呢,他要让人帮忙挖蛋去了。   将一群兽人带到反派系统提示的那个湖边,越洛佯装不太记得具体方位,一顿无辜发言后,便成功让要回宝物心切的狼族统领派遣了手下一起挖。   周云锦在一旁看着,简直气得头昏。   他明明知道宝物根本不在这里,却还要看着越洛一本正经地使唤这使唤那,偏偏什么都不能说,简直快要憋死他了。   周云锦只能更柔弱地倚靠着狼族统领,一口白牙都要咬碎。   而越洛早就没理睬他的心思了,正专心致志看着那群兽人有没有挖出什么来。   当然,他自己也随便地挖了挖,但想到那变态大部分的所作所为后,他连这随便一挖也懒得了。   不过毕竟人多力量大,没多久便有兽人低吼道:“这里有东西!”   越洛忙跑过去看,周云锦见状一时间也有些狐疑:不会是真有什么其他宝贝吧?   跟着越洛往那兽人说的位置看,只见其中躺着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只是这石头圆得出奇。   还怪可爱的……越洛心倏地一跳,面不改色地将石头抱了出来。   周云锦见就这么个玩意儿,顿时嗤笑一声,不感兴趣地撇开了眼。   而越洛抱着这么个圆石头,一想到这就是那变态在这个副本的模样,心底便莫名想笑,忍不住动手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土。   随后,还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哪知,这蛋忽然就亮了。   越洛:“……”   啊,这。   他这,难道吹的是仙气吗?   随后,所有兽人还有周云锦都眼睁睁看着,越洛手中这颗圆石头,啊不,是这颗蛋变成了半透明,玲珑剔透,还略微散发着银光。   就连狼族统领也从未见过这种神奇的景象,不知不觉目光里已满是惊奇,呆怔问:“这是什么?”   越洛闻言回身,不动声色扫了一圈身后皆傻眼的兽人,以及一脸想夺走这颗蛋的周云锦,忽然心生一计,笑了笑道: 第259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2】   “统领,您不是想知道宝物在哪吗?这颗蛋可以告诉你。”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看向抱着那颗不过手心大小的圆蛋的越洛。   周云锦错愕了下,第一个嗤笑发难:“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宝物被你埋在这附近了吗,现在又在鬼扯什么?”   狼族统领听了登时也沉下眸,看起来有些被戏弄的怒气:“宝物到底在哪里?”   越洛示意他们不急,一边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地形,一边继续忽悠道:“统领,其实我刚才骗了您,我没有偷狼族宝物,我可以用它来证明,也可以帮您找出真正的贼,只需要您再配合一下,可以吗。”   越洛那从容淡定的模样,太能欺骗人,狼族统领虽然已经不耐到额头暴起青筋,拳头也死死攥紧,但还是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是这次一旦再得不到满意的结果,越洛看得出来,自己肯定横着离开。   不过,这次机会也足够了。   越洛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唇角,迅速计划好等会逃跑的路线,又在脑海里和反派系统商量:“等会你能变出闪电吧。我给你信号你就变,知道吗?”   反派系统连声答应,乖乖保证绝对跟上。   于是越洛放心地将视线重新放回面前不远处的狼族统领脸上,摸了摸手里的龙蛋,感觉到龙蛋似动了一下,错觉么?   越洛来不及多想,开始严肃认真地随口胡诌道:“统领,这颗蛋虽然没什么其他作用,但它恰好是一种可以明辨是非的宝物。倘若有人在撒谎,那么天上就会降下雷电警告。”   狼族统领没有说话,神情半信半疑。   越洛见状也不慌不忙,目光又自然地投向了周云锦,对方果然一副皱眉的紧张模样。   越洛顿觉好笑地眨一眨眼,不过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眼底一掠而过的微末愉意。   随后,越洛神情泰然自若,语气轻轻淡淡,“统领若是不信,我可以试试。”   越洛随意地走到一个狼族兽人的面前,轻指了指周云锦道:“你对他,有想法吗?”   那兽人怎么敢说自己对统领的人有想法,尽管他的确眼馋那人细皮嫩肉的模样。   所以他故作无感道:“没、没有。”   哪知他话音刚落,天色便忽地阴沉,一道闪电轰隆降下。   尽管并未伤人,但尤其震慑人心。   狼族统领得知自己的人被觊觎后,神色倏然微沉,冷血地看了眼那名属下。   周云锦则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莫名有一种微妙的受辱感――就那种货色,怎么也配对他有想法?   而且,这看不出任何蹊跷的蛋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真是像对方所说的,能鉴别谎言?   周云锦默不作声地阴着脸,一边在脑海里恼怒地催促自己的系统:“你连这个蛋是什么你都看不出来?”   周云锦的主角系统沉默了下,道:“抱歉宿主,我真的尽力了,可还是无法识别……”   周云锦一听便气得忍不住骂了几句极度难听的脏话。   什么垃圾玩意,要这种垃圾系统有什么用?等出去他就要投诉让总部把这个系统给销毁了,换一个厉害的给他。   真是没用的东西。   越洛不知周云锦所想,他正专心观察着狼族统领的表情。   眼看着狼族统领渐渐趋于相信后,越洛才不动声色地继续:“统领,如果您愿意让我询问几个我认为有可能的人,问问看他们是否有见到宝物的话,我想宝物的下落,很快便会水落石出,您说呢?”   狼族统领闻言抬起那双沉沉的眸,似乎有些忌惮:“你想问谁?”   越洛见状微挑了下眉,淡定的眼神落落大方地看向了周云锦。   周云锦顿时心神一紧,抱紧了身旁的狼族统领,恨恨咬牙,眼神里满是对越洛的厌恶。   但语气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般委屈:“不行,凭什么,他哪里有权利这么做,他这是在骗你,想挑拨我们。”   狼族统领见了也一时默然。   越洛看出了他想要维护周云锦的心思,不由眯了眯眼睛――看来他低估了这位统领对周云锦的感情。   那,那个宝物……还要找吗?   越洛不以为意地旁观着,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温热的龙蛋,这次真切地感觉到了一阵微小的摆动,几不可察,但的确存在。   越洛屏息,又摸了摸,龙蛋宛如害羞一般,又轻微动了动,仿佛是想要离他远点。   “……”越洛有些惊诧,心底有些兴趣。   但陡然间,狼族统领冷酷的声音传来,却不是对他,而是询问周云锦:“那你想怎么处理?”   周云锦见状,眸底浮上一抹窃喜,转瞬即逝,随后他仰脸,咬了咬嘴唇对狼族统领道:“我想……把他手中的宝物拿回来,这本就是您的地盘,里面的东西自然也该是您的。   然后,把他舌头割了,让他去当奴隶吧,也让虎族统领看清这个人,好不好?”   狼族统领看向周云锦。   对面的越洛则是听得一头问号――有没有搞错,这提议这么离谱这么歹毒,这个头脑还像还可以的狼族统领,不会真答应吧?   越洛看向那高大的伤疤兽人,紧接着便听见一句没有起伏的:“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越洛:“……”   他算是长见识了。护短还能这样护的,一点道理都不讲。   看着狼族统领冷冷地抬手,示意手底下的狼族兽人上前,想要抓住他,越洛抿了抿唇角,也懒得多说了,迅速地按照刚刚计划的路线跑。   但兽人到底是兽人,那无比发达的体能完全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比。   越洛抱着蛋,眼看着根本跑不过,就要被追上,拧起眉正想要找反派系统要一次性道具,便倏然感到天色忽然便彻底阴沉了下来。   天地间飞沙走石,黄土漫天,一时间天光阴暗到根本看不清四周景象,仿佛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灾难。   那些兽人因此都猛然停住了追赶的脚步,露出畏惧的表情。   越洛还好,完全没有被风沙迷眼,便借此机会逃走了。   他逃进了一片被巨大植被尽数覆盖的幽暗地带。   怀中还护着那颗圆圆的龙蛋,越洛跑了许久,见那群凶悍的兽人没有追上来,才堪堪停下,扶着一块巨石休息。   顺带看了眼四周――   这里的植被庞大到令他感到如同置身巨人国一般,气氛又十足的阴冷干燥,又因为此刻的天色昏暗,这拥满了植被的逼仄丛林更是一丝天光都不剩。   四处都是未知的黑暗,各种细微危险的声音争相传来。   越洛不由将怀里温暖的龙蛋抱紧了点,问反派系统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反派系统秒回:“宿主,这里是蛇族的地盘。”   越洛闻言默了默。   “不过你别怕,大佬的精神意识在龙蛋里面,会保护你的。”   越洛闻言更是一阵彻底的沉默,接着嗤笑一声道:“谁需要他保护?”   他才不需要。   越洛缓了缓后,便起身,一路小心地往丛林深处靠近水源的地方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稍许的光亮,勉强照亮了眼前。   他看见一小片湖泊,周围的植被相较于刚进来时的,显得要柔和许多。   湖泊旁还有一小块干净的浅草地,看来今晚有地方睡了。   越洛长长呼出一口气,走过去坐下歇息,将一直抱着的龙蛋拿了出来,想放在一边。   ――毕竟这蛋再怎么小,那重量也是实心的。   但他还没将蛋放在草地上,便倏然感到了蛋在极力抗拒从他手上离开。   请问,他怎么能从一颗蛋身上,如此鲜明地感受到「抗拒」这种抽象的情绪的。   越洛忍不住将蛋举在眼前,圆滚滚的一颗,玲珑剔透,甚至泛着浅淡淡的银光。   如此注视下,他又莫名感觉面前的蛋在害羞,那银光仿佛微微地透出一点绯红晶莹。   “……”真是见鬼。   越洛无言片刻。   这时,脑海里响起主角系统的声音:“你好,请接收一下孵化指南。”   “什么?”   主角系统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于是它没再重复,很快下线了。   与此同时,越洛听到一声「叮咚」,一份新文件发送过来了,选择接收后,能看见几行言简意赅的说明。   【小奶龙孵化指南:请孵化者将它放在肚皮上恒温孵化,可以通过轻轻抚摸、亲吻和表扬来增加破壳几率,当前破壳几率为,0】   越洛:“……”   反派系统一看便有些为它的宿主鸣不平,小声控诉道:“宿主,好过分,这哪里是孵化指南,这明明是大佬占便宜指南。”   当然,反派系统没说的是:这更像是大佬的撒娇指南。   越洛:“嗯……下次记得叫他变态。”   反派系统忙软声道:“好的好的。”   总之,越洛的心情是一路一言难尽,他蓦然意识到一点:打败周云锦那种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和这个变态斗智斗勇。   很快夜幕降临,丛林里完全陷入了黑暗,奔波了一天的越洛躺下,端着那颗安安静静的蛋,想了想。   最终还是咬牙一闭眼,将上衣掀起,将它放了进去。 第260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3】   蛋温温暖暖的,也很轻,贴在肚子上,令越洛不由感到微微的舒适。   在这阴冷潮湿的丛林深湖边,这是唯一的一点温度。   越洛闭眼平躺着,双手隔着衣物放在蛋的两侧。   正要准备入睡,忽地听到:“破壳几率增加5%,当前几率5%。”   哟……   越洛轻一挑眉。涨得还挺快的。   暂时关闭提示音,越洛继续睡觉。由于太累,他这一觉睡得尤其沉。   好在晚上没有遇上任何毒虫鸟兽。   翌日醒来,越洛将蛋拿出来,龙蛋还似乎有些不情愿离开地动了动。   越洛见状弯了弯唇角,戳了它一下,恐吓道:“听话,不然炖了你下饭。”   龙蛋不动了。   破壳几率默默地减少了5%。   越洛冷哼一声,才不在意,他巴不得这变态不要破壳。   在湖边简单洗了下,越洛站起身,认真打量起了四周――   清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下来,将这一片稍许照得明亮。   这片湖泊没有了昨晚的阴冷幽暗,此刻倒是显得晶莹清澈,波光粼粼。   越洛看着看着,忽然摸了下肚子,“唔,饿了。”   想也没想便找反派系统要了些鸡腿,越洛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一边啃,越洛一边扫见了被自己冷落在一旁草地上的那颗蛋,翘了下唇角,将鸡腿凑过去轻道:“想吃么?想吃的话就快点出来。”   龙蛋闻言一动不动,只破壳几率又默默减少了5%,充分表示了它的不高兴。   于是昨晚贴肚皮涨的那25%,顿时只剩下了15%。   可越洛笑得更开了,他吃饱喝足后,便好玩一般开始戳起了小龙蛋,直直把破壳几率戳到了负数。   要知道,是负数啊。   这欢乐的过程看得主角系统麻木――   遇上这个人之前,它的宿主杀伐果断,冷血无情,对待其他反派简直可以用残忍来形容。   遇上这个人之后,它的宿主便开始了一路放水,根本舍不得用一点点手段,甚至还各种违规。   不仅强行让这个人每次都和他们遇到,还哪怕冒着被总部通缉的危险,也一定要保护对方。   而且这都还不算什么,现在才是变本加厉。为了让这个人表现出在乎,宿主不惜给自己设限,甚至假借了一个需要被救的名头。   主角系统叹气:明明它的宿主从前是高玩协会最强最可怕的存在,现在,哎,不提也罢。   越洛全然不知主角系统这些想法,逗够了小龙蛋后,还是认认真真开始了孵化。   贴肚皮,揉揉,憋着笑说好话,总算是把破壳几率拉回了0。   随后又在湖边风平浪静、风餐露宿地过了几天,期间越洛一直在认真刷破壳几率。   等到意外发生时,破壳几率已经到了55%。   这天,越洛依旧一觉醒来就开始抱着小龙蛋揉。   小龙蛋从一开始的害羞逃避到现在的撒娇蹭蹭,早已经习惯了越洛这样的抚摸。   但忽然,越洛耳尖地捕捉到了不远处微微的动静,是蛇的肚皮碾过树叶枯枝的O@声。   听着,能感觉出其身形之巨大。   他蓦然想起之前反派系统说过,这里是蛇族的地盘,可是分明前几天都相安无事,怎么今天会突然有蛇族过来?   越洛全身都进入了戒备的状态,他下意识地将小龙蛋护在怀里,悄无声息地起身,敛眸盯着声响传来的那个方向。   也许不是冲他来的?   越洛抿唇,但还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这几天没有干坐着,早已把附近的一些路给摸索得明明白白的了。   只要对方不是派蛇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他肯定是能把对方甩掉的。   越洛如是想着,逐渐看清了面前走来的几道身影。   和之前长有兽耳与尾巴的兽人不同,这几个蛇族兽人均是上半身为人下半身是蛇尾的模样。   平均身高目测都有两米了,越洛只能稍仰头看。   对方看起来没有特别凶煞的感觉,越洛便也不着急逃跑,只保持警惕,始终沉着眸子。   几个蛇族兽人看着他,为首的那个顿了几秒,无波无澜地开口道:“你就是其他兽族正在找的……”   兴许是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现代人,蛇族兽人不知该如何形容,便索性沉默过去。   越洛没有回答。   那名蛇族兽人见状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性情很温淡,和蛇类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秉性一脉相承,他淡淡朝越洛道:“你能在此地活下来,便说明你与蛇族有缘,我们本该互不相扰。但为了避免蛇族与其他兽族间的斗争,我们必须将你交出去。”   这样有礼有节的解释,令越洛想逃跑的心思顿时没了。   他抿了抿唇瓣。   如果他在这里会影响到蛇族的安宁,那的确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不然连累了别人他也良心不安。   何况,对于那群兽人,他也不是没有应付的办法,只是忙于孵蛋嫌搭理他们太麻烦了。   越洛想了想,答应道:“好,我跟你们出去。”   蛇族兽人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配合,本以为必定会要先礼后兵,越洛如此反应着实令他们不约而同愣了一瞬。   随后,为首的蛇族兽人深深看着他,点头。   于是越洛抱着小龙蛋,一路被送出了蛇族的密林,又重回到黄沙漫天的狼族与蛇族的边界地带。   越洛一抬眸,便看见面前不远处正站着满脸得意的周云锦,还有周云锦身旁的好几个兽族统领。   压根不用仔细看,越洛都能猜到里面肯定有周云锦的那三个后宫。   真就人多力量大。   越洛看了眼身后依旧面无表情的蛇族兽人,没有说话,径直踩出了蛇族的地盘,完全踏入了狼族的领地。   周云锦见状,立马命令道:“人杀了,宝物小心点拿回来。”   他话音刚落,几个豹族兽人便如闪电一般,向越洛袭去。   周云锦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越洛,不屑冷笑了下――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些兽人不还是都喜欢他?   他本来还想折磨折磨这个越洛,看看那张漂亮到令他嫉妒的脸烂了之后会有多狼狈,但现在越洛手上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厉害宝物,他不能再等。   毕竟在这种高难度世界的对抗里,主角和反派,必须得死一个。   他想赢,那死的就只能是越洛了,谁让他是反派呢,反派不管多么厉害总要给主角当陪衬的。   周云锦笑容阴冷傲慢。   而越洛冷眼看着,自然对周云锦想置他于死地的心情一清二楚。   可是,周云锦难道就这么没有脑子,认为他一定会出来乖乖等死?   越洛盯着那几个豹族兽人快到几乎看不见的攻击,紧抿了抿唇瓣,随后抱着小龙蛋,狠狠地踢向了一处,正中一个豹族兽人。   那兽人立时便被踢进了沙里,重重陷了进去。   在场所有人都未预料到这一幕,周云锦更是不敢置信。   然而紧接着,其他几个豹族兽人的攻击也都被越洛躲过,又有两个被打趴下了。   越洛看着剩下两个面面相觑的豹族兽人,和后面被震住了一般的那群兽人,冷然地嗤了一声。   他这几天也做好了不得不面对这些武力值远超常人的兽人的准备。   ――让反派系统把之前顺利完成的那些副本里的经验值,全部都加到了强化他身体素质这一项上。   也多亏了那变态给他放那么多水,让他在每个困难的世界都以最简单的方式通关。   不然他的身体素质也不能加成这样,都能同时打好几个兽人了。   只是周云锦那边还有那么多兽人,一起上他是绝对打不过的,越洛面不改色,趁着那群人发愣的时间,他还是要准备开溜了。   只是那边的狐族统领反应极快地看出了他的意图,那张妖冶的脸上,唇角一翘,便让手底下的狐族兽人纷纷上前围堵。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那狐族统领还特意叮嘱道:“我要活的。”   周云锦一听登时错愕看了对方一眼,可狐族统领没有看他,只饶有兴致地盯着越洛。   周云锦见状一口白牙差点咬碎,再转头,看向越洛的神情便倏然愈加愤恨。   而越洛完全没理会周云锦,他听到狐族统领的话后,心底琢磨:这么多他肯定打不过来。   既然对方现在似乎对他有点感兴趣,不要他的命,那要不先屈从一下?   如是想着,越洛在那几个狐族兽人逼近时,没有再做出反抗。   但怀里一直任由他保护的小龙蛋,忽然万分不满地扭了扭。   与此同时,蛋壳上微微裂出了几条缝隙,从那几道缝隙中,涌出无数令人无法睁眼的强光。   原本黄沙漫飞的上空,开始肆意流动有夺目的金光。   这骤然出现的奇异景象,令所有人都宛如被钉住了般愣在原地。   密林中安眠的蛇族兽人见状,则都怔怔然直起了身,逐渐聚集在了一起,无一不露出大骇与臣服之色。   为首的蛇族兽人,也就是先前将越洛送出去的那个兽人,沉了沉眸,迅速命令所有的族人道:“我们犯错了。现在哪怕是要对上其他兽族,也得保护他。”   与此同时,越洛脑海中猝不及防地响起:“破壳几率:100%。” 第261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4】   越洛完全没料到破壳几率会骤然到达百分之百。   他怔愣愣地站着,几乎要被那铺天盖地的光给淹没。   但他并未觉得有丝毫刺眼,反而只感觉那光如有实质一般,轻抚着他,无比温暖。   反观对面,周云锦和那群兽人都拼命地捂住双眼,仿佛那光会刺瞎眼睛一般可怕。   就在这时,越洛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声音,是先前给他留下了好印象的蛇族兽人。   对方竟然向他屈膝,臣服一般单腿下跪,颔首道:“大人,请随我们来。”   越洛讶异,顿了几秒后,还是迈步随同那几个蛇族兽人重新走回了密林。   怀里的小龙蛋散发出的光芒渐渐消散,圆溜溜蛋壳上留下了几道裂缝。   越洛边走边留意,小龙蛋似乎不动了,裂缝也没有继续变大。可是,不是该破壳了么。   心底疑惑着,这次越洛被带到了一个类似地宫一样的地方。   沿着一条小径往下,光线逐渐变得昏暗,里面空间却很敞亮。   等走了一会儿后,越洛忽然看见眼前不远处是亮的,走近看,原来里面井然有序地摆着几颗会发光的圆珠。   中间放置有一大堆草垛,看起来厚实柔软,像是床的模样。   蛇族兽人在此处停下,转身朝他恭敬颔首道:“大人,请在这里先住下吧。”   越洛怔怔点头道谢,还不清楚对方怎么忽然就改变了态度。   等到蛇族兽人们一一离开,他才抱着小龙蛋在草垛上坐下,干干的,果然很软。   这里的空气也意外得不错,越洛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比起在外面风餐露宿,这里还真是一个安静宜居的地方。   忽地,越洛听见怀里传来细碎清脆的「咔擦」声。   越洛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他双手捧着的小龙蛋又开始了轻微的摆动,伴随着摆动的是一道又一道正在扩大的缝隙。   要出来了?   越洛蓦地有些期待,不知不觉已经在眼巴巴地盯着。   然而这小破蛋摆动了一小会儿,颇有要破壳的架势后,居然又不动了。   一秒,两秒,三秒,好的是真不动了。   越洛:“……”   忍住要把这个蛋扔出去的冲动,越洛最后抽了抽嘴角,决定不理会了。   他把小龙蛋放到一边,躺在柔软干燥的草垛上休息起来,这里安静无风。很快,体力消耗过多的越洛便睡得昏沉沉了起来。   而就在越洛睡得正熟的时候,小龙蛋突然又左右轻轻晃动起来,不知是不是担心吵醒越洛,所以它晃动得极为小声。   紧接着,一只小奶龙脑袋上顶着一块蛋壳,攀着龙蛋的边缘默不作声地探头探脑。   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懒懒的,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天生淡漠一般。但因为太小只了,导致它此时看上去只有淡定呆萌。   这里的一人一龙不知道,在这静谧「地宫」外的整个兽世现在正狂风大作,宛如有什么可怕的存在降临于世了一般。   然而,那群战战兢兢的兽人们大抵不会知道,出来的其实是个小奶龙,软萌萌、奶呼呼,没有任何表情的小奶龙。   拖着漂亮的银色尾巴,小奶龙还走不稳路,慢吞吞、一摇一摆地爬出蛋壳,然后朝着越洛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   越洛还安然睡在草垛上,全无察觉。   小奶龙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越洛的睡脸,就在即将爬上草垛的时候,忽然一个不稳,便摔了一跤。   小奶龙:“……”   面无表情、一脸淡定又爬起来,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好歹还是勉强爬了上去。   随后,它默默无言地窝在越洛身旁,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浅琥珀金的兽瞳里依旧毫无波澜,只一眨不眨地守着正安睡的越洛。   看起来相当呆萌。   在系统空间里收看到这一幕的主角系统扶额:“……”就很难过,它很怀念从前那个无人能克的宿主。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变成了一只这样有点呆的小奶龙,它的宿主也是这个副本里最强大的存在。   毕竟这种级别的副本世界,对于其他的任务者,也许是极度危险,但对于它的宿主,比喝水吃饭还要简单日常。   而反派系统看了这个场景之后,忍不住咯咯直笑,还用那软乎乎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揶揄主角系统:“哼哼,你的变态宿主也不过如此嘛。”   颇有一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劲头。   主角系统依旧是沉默片刻,随后反派系统便被无声教训了一顿。   草垛上,越洛睡着睡着,忽然隐隐感到了某种注视,并不锐利,但也存在感鲜明,令他无法忽视。   于是难以再安睡的越洛,挣扎小会儿,最后还是睁开了眼。   旋即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淡定的金色兽瞳,其中的竖瞳是血红色的,尤其漂亮摄人,但其中看不出丝毫波澜起伏。   越洛微微顿了一下,倏然从草垛上坐起身。   他怔愣愣看着一旁正呆呆软软、面无表情抱着自己尾巴的小奶龙,小奶龙也正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眸默默看他。   这……   越洛下意识看向先前放蛋的地方,几块蛋壳碎片瞬间映入眼帘。   所以,这就是,破壳了?   居然还真是一只小银龙。   越洛唇动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话,但忽而转念一想,那变态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么一副呆呆淡淡好欺负的模样――   那这不是天降的好机会么?   把之前被欺负的被压迫的,全都现在一一讨回来。   于是越洛不动声色地又端详了下,这只刚好够他两手捧住的小奶龙。   随后,试探性地伸出手,轻戳了戳那小巧可爱的龙角,银色的,软软的。   小奶龙没有抵抗,依旧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又或者知道也不介意。   越洛见状胆子瞬时膨胀了起来,同时心底在暗道:这下总算落在我手里了吧。   越洛微眯一眯眼睛,手指抚上小奶龙的一边龙角,指腹反复来回地摩挲了好几下,指尖传回来的柔软微温触感,尤其不错。   并且,这期间,这个小傻子龙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这动作令它有些痒了,小奶龙才软乎乎、呆懒懒地歪了下脑袋。   越洛看着,又喜欢又想使坏,坏心眼的泡泡从心底里逐渐快速地狂冒出来。   这么好欺负,不欺负一下那是不可能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越洛决定之后对小奶龙开始名为教导、实为使坏的照顾。   他将小奶龙提起,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抬了下俊眉,清澈的声线陈述道:“你的名字叫小傻子,以后我如果叫小傻子,你就得乖乖过来,知道吗?”   被他提在手里的小奶龙,眨了眨淡定的金色兽瞳,没有反应。   越洛便又重复了一遍。   他不太相信这家伙会听不懂他说的话,毕竟上面的精神意识可是那变态的,怎么可能连话都听不明白。   但小奶龙依旧安安静静,任由他拎着。   越洛见状抿了下唇,心道好吧,正要把小奶龙放下去,便听它平静地「嗷」了一声,宛如回应。   软软糯糯的兽声,衬着那呆呆淡淡的眼神,越洛看着,完全怔住,不自觉地咬了咬唇角。   唔……   怎么会觉得可爱呢。   明明是那变态。   越洛条件反射般就将小奶龙放下来了,随后又无意识地揉了揉如被什么击中一般的左心口。   他起身从草垛上下去,拍了拍身上白色长外套上的灰尘,准备出去清洗,顺便给这只小奶龙弄点吃的。   也不知道反派系统供应的鸡腿可不可以给它吃。   但刚走下去,越洛还未迈开下一步,便感觉到腿上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低头看,越洛看见刚刚还仿佛慢半拍的小奶龙,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了他的小腿,可爱的银色龙尾巴也一同裹住了他。   与此同时,那双绯金相映的漂亮兽瞳,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意思很明显:不能丢下它。   越洛怔住几秒,随即失笑将它抱起来,轻易地抱在怀里。   小奶龙见目的达到,便又恢复了那淡淡懒懒的样子,两只软乎乎的小爪子搭上了越洛的肩膀。   小脑袋也顺势一同搭在了上面。   越洛瞧着,忍不住无声轻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小奶龙尚且柔钝的龙角。   如此一瞬间,越洛忽然想通了为什么蛇族兽人会态度大变。   他们应当不是臣服于他,而是臣服于他怀里这只小傻龙。   那变态还真是……无时不刻都能让他感到正被保护,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不爽。   越洛循着记忆走出了昏暗的「地宫」,来到了先前那片不怎么深的湖边――   之前又是和兽人打架又是进入地底,身上有些脏了,他想趁着小奶龙吃东西的时候,稍微清洗一下。   抬头望,外面的狂风与飞沙此刻都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有天空中一片澄净明亮。   越洛把反派系统给的鸡腿塞给面无表情的小奶龙后,便命令它只能背对着湖边吃。   随后,越洛才向反派系统要了保持恒温的道具,脱了衣服走到湖边。 第262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5】   长白外套里面是衬衣,长裤只穿了薄薄一条,越洛尽数脱好放在了一边。   湖水微凉,但因为有反派系统给的道具来保持温暖,所以越洛洗得毫无压力。   他没有注意到,默默啃完了大鸡腿的小奶龙,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油乎乎的小爪子,有些小小的嫌弃。   小奶龙转身,两只小爪子攀在大石头上,下意识地找越洛。   结果却首先看见放在一旁的衣物,那双淡淡懒懒的金色兽眸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小奶龙才看见湖中的越洛。   线条优美的肩膀,霎时映入浅金色的眸底,一片白皙的后背肌肤也迅速占据眼帘。   小奶龙怔怔然。   看着那截纤细瓷白的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吃饱,它却觉得又饿了。   尤其饿――好想吃掉那个人哦。   与此同时,越洛冷不丁听见脑海里响起主角系统的提示声:“请注意,我的宿主将于三个月内化成人形,在此期间,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它,不要抛下它。”   越洛闻言抬了下眉,三个月就能化成人形?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有些许好奇地答应下来。   洗完澡,反派系统已经帮他把原先的衣服都变得焕然一新,越洛简单擦拭了下穿好。   走回到石头后,发现小奶龙浅金色的眸底,不知什么时候,血红色似有似无变多了几分。   但没什么其他变化,小奶龙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越洛看了看,抿抿唇,最后还是先不明就里地将它抱起,抱到湖的一角洗了洗小爪子后,回了「地宫」。   之后在蛇族兽人的保护下,越洛在这里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每天便是教导小奶龙的日常。   首先是教走路。   越洛将还步履不稳的小奶龙放在地上,自己则在不远的一段距离处伸手,示意它走过来。   小奶龙很依恋他,自然哒哒哒便要跑过来,偏偏还是以一副怔怔软软的呆萌样子。   每每越洛看到,都不由觉得好笑。   坏心眼也总在这时候升起――有好几次当小奶龙快要跑到他面前时,都会故意伸手将它绊倒。   看着小奶龙屡次茫然地从地上慢吞吞地爬起来,越洛没忍住笑出了声。   如是几次后,饶是反应再迟钝,小奶龙也知道了面前这个人是在捉弄它,淡金色的眸子便慢慢垂下来,无声委屈,但很快又会过来沉默蹭蹭要抱抱。   不过等到小奶龙学会走路,越洛再怎么使坏也绊不倒它了。   没过多久,越洛发现小奶龙背后长出了一点翅膀,龙角也变大变硬了点。   越洛看着那小小的翅膀雏形,陷入深思:“这怎么教呢……我又不会飞。”   难不成要像故事里那样,将这只小傻龙高空扔下,迫使它学会飞?   越洛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许久,直到小奶龙的翅膀长完全,他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翅膀差不多快要发育好的时候,它便如生来就会一样,自然而然地飞了起来。   虽然目前还是低空飞行。   越洛瞧着只能勉强飞到和蹲着的他视线平齐的高度的小奶龙,又是一阵失笑。   越洛没有注意到,每当他笑,小奶龙漂亮浅金的眸子,都会微微地闪烁一下。   没有周云锦出来蹦Q,日子一直都很愉快,时间不知不觉很快过去。   因为朝夕相处,越洛没有明显察觉到小奶龙的成长,也全然没有多想每次小奶龙静静看他时,越发幽晦的神情。   平静被打破,是在越洛最猝不及防的时刻。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根本离系统提示的三个月还相差甚远。   越洛终日与小奶龙睡在一起,毫无防备,这天才刚睁眼,便倏然感觉出一股不对劲。   怀里抱着的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发及腰的光裸少年。   少年正安稳睡着,丝缕未着,不同于他平常抱着小奶龙的姿势,现在越洛正被少年牢牢地拥在怀中。   越洛一阵默然,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银发,微金的长睫,还有少年头顶未消去的龙角,很显然――这是那只龙化成人形了。   可这也太突然了。   越洛发觉自己被银发少年修长的手脚锢得死紧,根本难以挣出。   银发少年的双手拥在他的腰上,单腿抬起压住他的双腿,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亲密无隙了。   好在他还穿了衣服。越洛微微不自在地叹一口气,视线不自觉地掠过对方形状漂亮的锁骨。   忽地,少年倦倦地倾了倾身,将他愈加压迫在怀里。   与此同时,不可避免地,少年双腿之间也愈发抵上了他。   越洛登时便呼吸一顿,浑身微僵了僵。   对方化成人形了的这一事实,终于如有实质一般,敲响了他脑袋里的警钟。   虽然说龙形状态的精神意识看起来呆呆的,很好欺负,但是谁知道化成人形之后,会不会又恢复那变态的本性。   一想到有这可能和以后也许会面临的日子,越洛神情便难以克制地微妙起来。   思绪正活跃着,身前的少年忽然动了动,越洛下意识抬眸,正对上那双缓缓睁开的浅金色眸子。   其中的竖瞳泛着微微的血红,映衬着少年如雪一般的银发,俊美夺目的五官,令越洛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几乎要以为这家伙恢复记忆了。   但下一秒,安静看着他的少年,稍垂了垂漂亮的眸子,低声道了一句含含糊糊的,他听不懂的话。   越洛一愣,随即才意识到:这家伙还不会说话。那还好,看来恢复记忆什么的是他的错觉。   于是眼眸略略一转,越洛态度如平常一样,试探地让对方放开。   一向默默听话的小傻龙,哪怕现在化成了人形,也依旧依言,慢吞吞放开了他。   安分得让越洛忍不住起了些别样的心思:那不如,趁着这种时候,试试在上面……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难以再轻易地压下去,并且越想,他越是觉得可行。   越洛看着也坐起了身、还有些不适应此刻形态的银发少年,那呆呆淡淡的模样,一看便能感觉出极好哄骗。   越洛握了握拳,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眼睛,心情逐渐上扬。   就这么办。这次他一定得要试试在上面的感觉。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给这家伙准备一件衣服,不然这样无所顾忌地同处一个空间,总感觉有些微妙。   眼神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越洛询问反派系统,得到了一块兽世所有兽人穿的那种围在身下的兽皮。   少年垂眸,安静围好后,越洛才稍放松一点紧绷的神经。   领着对方走出「地宫」,越洛正想带他逛逛这片偌大密林,忽地听到外面一阵喧闹,隐约有打斗声。   越洛不解拧眉,牵着温驯的少年朝那边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密林的时候,越洛忽然被少年拢入怀里,严严密密地护住,动作快到根本看不见。   与此同时,一个负伤累累的蛇族兽人被狠狠地踹飞,砸到了越洛刚刚所在的那个位置上。   越洛微怔,扫见不远处地面上被打得只能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数十个蛇族兽人,神色顿时变得冰冷。   他挣开少年,快步朝外走去,一走出密林,便意料之中地看见了周云锦一行人。   “哟……”周云锦得意嗤笑,柔弱无骨地倚着身旁的虎族统领,“缩头乌龟终于敢出来了?”   越洛冷冷看他,咬住牙关。   这段时间,周云锦看来没少下功夫,连起初一直对他没什么兴趣的虎族统领都拿下了。   身边有四个强悍的北方兽族做护卫,也难怪他现在敢直接和战斗力极强的蛇族叫嚣。   越洛感到心中有股浓烈的不悦在迅速蔓延。   尽管蛇族是因为他有龙蛋才主动保护他们,但现在却因此而受到四个兽族的围攻,于情于理,他都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正打算让反派系统像上次一样增强他的身体机能,越洛便陡然看见周云锦命令一个兽人,将一个被绑得死死的蛇族兽人给推了出来。   动作极其粗鲁蛮横。   越洛看清那是蛇族的统领,也就是一直对他有礼有节的那个沉稳的蛇族兽人――   身上满是伤痕,触目惊心,有些崭新的伤口甚至还在汨汨淌血,血流不止。   周云锦将一把弯刀抵在了那位蛇族统领的脖颈上,不无得意道:“要是不想看到他脑袋落地,现在就给我跪下。”   越洛闻言,蓦然顿住,原本温和无争的眸子沉冷下来,唇角难以控制地微动了动。   他看见周云锦手里的弯刀,离那位蛇族统领又近了几分。   眸光倏然一跳,越洛握紧了拳头,只听那蛇族统领依旧冷静沉声道:“大人,不必理睬这些人,请您回去。”   “闭嘴!”周云锦见这蛇族兽人竟然如此无视他,还保护越洛,一时神情扭曲,将那弯刀狠狠地捅进了蛇族兽人的手臂,又用力地抽出来。   越洛顿时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周云锦冷笑看他,结果还未开口,手中的弯刀不知怎么就脱了手,飞了出去,直直地插在一个兽人的脚尖处,令人心悸。   而周云锦的手霎时也扭了,他疼得尖叫一声,直冒冷汗。   所有兽人在此时看到,越洛身旁走上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年。 第263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6】   少年身形颀长,眉目冰冷,长长银发如瀑,光泽仿佛雪辉,白皙肤色与所有兽人身上那种黝黑截然不同。   只着了一块兽皮的完美身躯上,线条利落有力的腹肌清晰可见,俊美冷硬的轮廓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尊贵漠然,无起无伏的眸光宛若面前均是应当匍匐在脚下的蝼蚁。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越洛的身旁,以一种保护者的强大姿态。   周云锦不禁有些看痴了,一时都顾不上手腕扭曲的疼痛――   无论那个少年是不是兽人,都轻易能令他感觉出对方是能力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   周云锦克制不住地因为那股强大而震颤,甚至来不及对越洛感到嫉恨,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越洛身旁的这个人。   与那个少年相比,这些什么虎族统领狼族统领,统统都是卑微又无能的东西。   周云锦被那神秘而强大的能力给迷住了,想要对方霎时想要得心痒痒,并且也坚信自己能从越洛身边把对方抢走――   从前他有个舍友和他是一样的性取向,交了一个条件优渥又单纯的富二代男朋友,两个人爱得你死我活又怎么样,结果还不是被他撬了墙角。   周云锦得意地扯一扯唇角,但下一秒他却忽地听见耳边一阵利器破风声,似乎是有什么擦过了他的耳朵朝他飞来。   等到周云锦意识到那是此前的弯刀,他的左脸连同眼睛已经被刀尖狠而深地划了一道,鲜血喷涌。   更惨烈的尖叫响起,极度刺激人的神经,少年却看也没看,连情绪波动也无,径直拦腰抱起了满脸怔愣的越洛,转身朝密林走去。   至于被绑住的蛇族统领,他身上的粗绳顷刻间散落在地,所有想要上前再度抓住他的兽人们,都纷纷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弹射出去。   蛇族统领没有理会这些兽人,只恭敬地伏在地上,向少年离开的方向感激地深拜良久。   被抱回密林深处,越洛才终于回神。   他原本都没有想过那么残忍地对待周云锦,但这家伙一上来直接给人整个了毁容加眼瞎,越洛有些晃神,揉了揉额角。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家伙因为他在场还稍许克制了点。   他要是不在,周云锦估计会被直接弄死……越洛难言地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会儿后,他按住少年的肩,做出要下来的意思道:“不用抱了,让我下去。”   可少年闻言,顿住脚步,那双淡金与血红交织的兽眸看着他的脸片刻时间后,少年不仅没有放他下来,反而还将他怀抱得更紧了。   被不容反抗地抱着继续往前走,越洛看出来这是回去「地宫」的方向。   他挣了挣也无用后,便只好无奈地任由对方这样带他回去,就当这家伙是个强大的代步工具好了。   这么想着,越洛倒是从容了许多。   只是,他本以为回到「地宫」之后,对方便会放他下来,恢复到平常呆呆软软好说话的模样,可回来后,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   越洛被放到了柔软草垛上,正要坐起身,少年便倏然覆身压了上来。   越洛防不胜防,一时愣在了那里,双手向后撑在草垛上,双腿则被少年轻易地压制得无法动弹。   “喂……”越洛此刻还未意识到巨大的危险。   毕竟,从前的小奶龙那呆萌懵懂的形象还深深刻印在脑海里,化成人形后,也依旧不改那安分乖顺的脾性。   所以,在越洛的逻辑里,对方是不会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主动对他做什么的。   可他完全忽略了「无师自通」这一本能,以及,龙在不愉快的隐怒情绪下,会格外地想要通过某一方式来发泄。   少年倒不是想要发泄,但的的确确因为那些蝼蚁想要伤害面前这个人,而不自知地愤怒起来了。   这股无声涌动的愤怒,哪怕残虐地教训了对方也无用,只有向面前这个人讨要安抚才行。   少年略微抬眸,那血红色的竖瞳,颜色愈发浓烈,仿佛渐渐要压过纯澈的浅金眸色。   他盯着面前的越洛。   优美清细的身形,被遮掩住的漂亮的身体,柔软的唇,纯净宝石一般的眼睛,细白的耳垂。   每一样,他都想触碰,深深地触碰。   这样的触碰,会让他感到一种宁和。   如是想着,少年面无表情地伸手,想要将越洛身上的衬衣撕碎。   越洛看出了他的意图,忙阻止道:“不行!”   他就这么一件衬衣,被毁坏了可就也得穿兽皮了,绝对不行。   但少年静默的眼神里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执拗,似乎越洛即便不让他这么做,他也忍耐不了多久,一定会要得偿所愿才行。   越洛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护着自己的衬衣,眉间些微的为难,沉默迟疑了足足几分钟后,无声叹一口气,才决定尽可能和平地解决这件事――不可以误伤他的任何衣服。   越洛自行解下了衬衣,随手和一边的长白外套放在了一起,接着他抬眸看向面前无声忍耐的银发少年。   越洛眸底掠过一丝犹豫,他咬一咬唇角,试探道:“然后呢?”   这家伙会不会只是出于依赖,想要更亲密地抱着他?   这个猜想下一秒便得到了否定。   少年闻言,冷不丁将他压倒在了草垛上,唇瓣轻含、齿尖轻咬着他的双唇,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与此同时覆盖上了他的锁骨,略微用力地摩挲他的胸膛肌肤。   这,可比拥抱的性质要强烈多了。   越洛怔愣一瞬,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尽管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突然想要这样的,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扭转局面。   他可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要趁着这变态懵懂无知的状态,好好体验一把在上面的感觉。   只是目前得按兵不动,不能显露自己的意图。否则,万一这家伙根本不知道做到那一步,那他不就主动给人送经验了么。   越洛忍不住闭着眼,被沉默又强势的少年深深地吻了许久许久,唇舌相缠的动作,生涩但又满含着雄性的冲动直接,很容易便激发两人的欲念。   越洛对此再熟悉不过。   而且,自从决定试着接受这变态,诚实地面对自己心底的真实感受,他便无法再忽略自己对这变态独特的感觉。   那是一种从未对别人有过的特殊情感。   这变态时常会将他气得牙痒痒,会让他被逼迫到狼狈,不得不表现出真实的心情,又会无时不刻地护着他,不给旁人有一丝一毫伤害他的机会。   每次他无可奈何地多退一点,这变态便会逼得更紧一点,给他一种挑衅的意味后,又不经意间展现出极度温柔的一面。   尤其可恶。   越洛不自觉地走神了小会儿,随后便被少年不满委屈地蹭了蹭。   他回神,正对上少年浓郁的血金色兽瞳。紧接着,又被修长手指那有力的摩挲抚弄给刺激得低颤「唔」了一声。   他的身体反应也被迅速地挑了起来,越洛长睫忍不住闭得更紧了,带着些微的颤动。   少年身上仅有的那块兽皮,在磨蹭之间滑落下了细软的草垛。   幽暗宁静的「地宫」里,逐渐响起细密暧昧的水声。   越洛隐忍着时刻快要溢出唇畔的声音,手似推又似扶地正按在少年肩上。   只有亲吻与触碰,显然是不够的。   可少年才刚刚化成人形,许多事都未曾接触,更别提对接下来的事情,根本是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尤为压抑,任何的碰蹭都不够,可他还要怎么做,少年丝毫不知。   他低低地垂着血金眸子,漂亮的冰银发丝垂落到了越洛胸膛上,带出细微的酥痒,越洛长睫倏然一颤,难以克制地咬了咬唇瓣。   意识到对方有几分停顿与焦躁后,越洛眯了眯略微濡湿的眼睛,纤细的手揽着少年的后颈,令他低身几分后,附在那耳畔低语了几句。   少年对他是全身心的信任,闻言依旧垂眸,轻抿了抿那殷红的薄唇,不疑有他。   随后,少年抱着越洛,换了一个位置。   倚着草垛后的墙,少年任由越洛坐在自己的身上。此刻两人已然是坦诚相对,在这幽僻无人的「地宫」昏暗的微光笼罩之中。   越洛屈指,咬了咬指尖以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他单手屈肘,撑在少年一侧,直起上身同对方细细密密地接吻。   优美平坦的身躯线条,被几不可见的淡光覆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一般,无比诱人,引人入胜。   越洛另一只手堪堪撑在少年的腹肌上,指尖因为少年强势的唇舌侵入,而止不住蜷起又放开。   他竭力回想着这变态曾对自己做过的,不动声色又循序渐进着。   期间,越洛因为担心少年察觉,时不时睁开雾蒙蒙的眼睛,努力抽出心神观察少年的反应。   见到对方始终安分地任由他主导,眼神尽管灼灼,燃着令人心悸的欲动。   但也仍旧是乖乖地安静地看着他,越洛心底划过一抹不可抑制的愉悦。   哼,这次肯定能―― 第264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7】   ――肯定能一雪前耻。   越洛暗自微勾了勾唇。   堪堪结束细密激烈的接吻后,他感到少年抬起了手,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逐渐摩挲上了他的背部。   越洛眼睫微抖了抖,竭力若无其事,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将少年的手给推开,按住在少年的身体两侧道:“不行,只能我碰你,不能你碰我,懂吗?”   闻言,也不知道少年有没有听懂,越洛看不见那双金色兽瞳里有任何异议,甚至少年也没有再动作,于是他爽快地当成默认了。   越洛肆意地抚了抚少年线条漂亮的腹肌,又亲了亲那双沉静中蕴含着意动的兽眸,不断回想着过去那变态用在自己身上的招数,如法炮制用来撩拨这个不谙世事的兽族少年。   就很得意。   越洛看着对方眸子里的欲念愈发浓烈,淡金的眸色逐渐变得鲜红涌动。   虽然也有那么一两个瞬间隐约感到危险,但由于对少年的单纯无比信任,而没有能及时抽身。   撩拨了好一会儿后,听见少年呼吸愈发不稳,越洛才将双手扶在少年的肩膀上,低身咬了咬他下唇瓣,同时抬眸,微弯了弯。   少年略微垂眸看着,兽瞳中有汹涌的情念簇动,仿佛随时都要反客为主。   越洛自然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让少年听话躺下,随后俯身靠近。   少年看着,幽静眸光难以克制地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抱住他,越洛率先按住,勾唇道:“不行,忘了我说的吗?”   越洛好整以暇,又从少年的锁骨吻起,直到身下,看清后,他僵了僵,犹豫了一会儿,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变态做过的类似的事情。   唔……要这么做吗。   越洛略微拧眉,纠结间,全然没注意少年已经趋近血红的兽瞳。   于是,骤然间被摁住后腰时,越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怔怔然,清晰感受着自己的腰被对方修长有力的手指给径直压下。   直直地压上了少年的胸膛,感受到那鲜明灼热的腹肌,两人的双腿也相间贴着,肌肤间可谓是亲密无隙。   越洛有种几乎要被对方灼灼的温度给烧烫到的错觉,他霎那的僵硬缓和后,下意识要往旁边躲,却被少年单手压制到完全无法挣动。   “喂……”越洛稍许猝然地看向此刻紧紧搂抱住他的少年,“谁、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越洛竭力要重新夺回主动权。   然而,原本安分的少年,现在虽然也是一脸沉静安然,好像不谙世事,会乖乖听话的模样,但动作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少年垂下已然被殷红占据的血金兽瞳,因为强烈的欲念,头顶上的龙角又冒了出来,甚至龙尾也不受控制地变出来了。   越洛见状,直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更拼命地挣扎起来――   现在别说趁人之危了,他怎么感觉好像连自保都有些艰难。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已经被激发了欲望的兽族少年都不打算在此时放开他。   少年单手扶着他的脑后,轻轻按下,有样学样地如他刚刚那般深吻进来,仿如有细软倒刺一般的舌尖掠过他的口腔各处,尤其是敏感的上堂。   越洛整个人霎时便有些发软了。   这段位,差距得未免也太远了。   哪怕是和那变态没有记忆的精神意识相比,他也完全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越洛想要咬牙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少年的舌尖正肆无忌惮地在他唇内侵略,处处落下震颤之感。   越洛白皙的指尖颤颤,抵在少年紧实的胸膛上,忽然间,越洛感到冷硬的东西缠在了自己的脚踝上,他被冰了一下,心神不由一紧。   看过去,是少年那银色的龙尾尖,此刻正撒娇一般拢在了他脚踝,随后开始往上,经由他光裸的小腿肚。   越洛原本温度渐升的身体,此刻被微冷的龙尾银鳞逐渐掠过,浑身上下都不自觉涌起一种奇异且可怕的感觉。   越洛眼睫怔怔颤了一下,有些遭不住,他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要起什么坏心思,现在的境地完全是骑虎难下。   他推拒着少年,可已经被他撩拨到无法再忍耐一星半点的少年,根本不给他机会远离,甚至无师自通地将唇瓣划到了他的耳畔。   那灼灼的气息扑洒进耳帘,蕴有细微倒刺的舌尖也肆意搜刮着他耳尖,越洛不得不咬住唇瓣,拼命地隐忍自己即将溢出喉咙口的声音。   但少年好似担心他还不够紧绷一般,龙尾持续往上侵掠,很快便滑过了越洛最柔嫩的那片肌肤。   “不行……”越洛此刻是真的心惊了下,他神情微微凌乱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少年,认真摇头。   少年却朝他静静地眨了眨眼,那双已经彻底沦为血红的兽眸里,宛如盛开有一大片的血色彼岸花,令人心悸。   趁着越洛愣神的一刹那,少年继续吻住他,同时伸手找到越洛的手握住,带领着越洛的手,来到了自己头上的龙角处。   少年垂下汹涌翻覆的瞳眸,默默地示意越洛,想让越洛碰一碰自己的龙角。   越洛下意识地照做,迟疑摸索了几下,发觉对方原本柔软的龙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坚硬了。   摸起来质感极好,令他心底也很是微妙。   这家伙长大了,以极快的、常人根本不会有的速度,从一只连路都走不稳的呆萌小奶龙,变成了现在这般力量强大的少年。   越洛莫名有点怀念之前小奶龙软软糯糯、依赖他依赖得不得了、根本寸步不能离的小模样,他慢慢地摸着少年坚硬微热的龙角,宛如在揉少年脑袋一般力度温和。   殊不知,这样却能完完全全地激发少年的欲念。   少年感到自己的龙角被喜欢的人温柔地抚着,忍不住眯了眯那双血红色的兽眸。   他喜欢怀里的这个人,要多喜欢有多喜欢。   龙天生都有敛财聚宝的贪婪本能,可他想要的想藏的想独占不给任何人窥见的珍宝,就只有面前这一个,唯独这一人就够了。   幽暗「地宫」里,柔软又凌乱的草垛上,两道修长优美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冷硬的龙尾尖,逐渐地来到难以启齿的地带。   越洛的唇被细细密密地吻着,一只手被少年握住,另一只手则放在那温度灼灼的龙角上。   等他注意到那龙尾时,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越洛浑身无力地闭着眼睛,指尖都仍旧酥软着,被神情恬淡满足的少年微紧地拢在怀里。   少年还不太会说话,因而始终保持着安静,眸色已然恢复成了淡金色。   感觉到怀里这个人的疲倦,少年抱着他,白皙无暇的侧脸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颈窝,慢慢地轻揉着对方微僵的身体,帮他放松,更好地入睡。   接着,少年也缓缓闭上了一双兽瞳,占有这个人、看着这个人在他身下低声哭求的感觉很好,是完全无法形容的满足。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清晰感受到一丝欠缺,挥之不去。   ――还不够。   只是用兽人的状态侵占,还不够。   少年亲了亲逐渐睡熟的青年耳垂,体内疯狂涌动的龙血在拼命压抑着即将到来的沸腾,他,想用最原始的状态与这个人亲昵、契合。   那才是最满足的。   如是想着,少年决定暂且睡去,抱着这个人一同入眠的感觉也如此令他心神悸动。   龙尾下意识地缠绕上越洛的腰,少年寻到越洛的手轻轻十指相扣。   另一边……   周云锦正痛不欲生。   那把弯刀上淬了毒,一旦接触皮肤,毒便会在三日之内蔓延至全身,先是伤口处发炎溃烂,而后是五脏六腑,手脚……   如果没有解药,他必死无疑。   可是这不是最痛苦的,周云锦最难以忍受的是他的脸和眼睛被毁了。   自从受伤后,他便将自己关在狼族部落的秘地里痛苦哀嚎,不允许任何一个兽族统领进去关心他。   不仅仅是因为毁容的痛苦,还因为他害怕那几个宠爱他的兽族统领,在看清楚了他这副悲惨的模样后,会对他心生厌恶嫌弃。   周云锦疯狂地逼问着自己的系统,有没有能挽救局面的道具。   系统保持沉默。   它并非没有这样的道具,可它实在太厌烦它的宿主了――   从第一个副本开始,便对它动辄侮辱咒骂,从来不会和它交流沟通,甚至还总是想让总部把它销毁。   它很害怕,它也很羡慕别的系统,它不想要一个这样品德败坏的宿主。   周云锦见它死活都不出声,恨得咬牙切齿,又粗鄙地咒骂威胁几句后,开始有些歇斯底里。   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周云锦终于有些绝望。难道他就要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了?他绝对不要。   在这种高难度的副本世界里死亡,极有可能会损伤现实里他的身体,他绝对不要!   正当周云锦有些疯狂时,外面忽地传来狐族统领慵懒懒的声音:“出来,云锦,我有办法救你,还能让你变得更好看。” 第265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8】   周云锦一听霎时止住了哀嚎,他怔愣了下,将伤势惨重的脸,蒙得紧紧只露出一只眼睛后,才半信半疑地迈动脚步。   他走到充当门帘的偌大兽皮边,没有出去,只微扬高了声道:“什么办法?”   说话时,由于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脸上的伤,他声音都带着痛彻心扉的颤。   狐族统领似笑非笑道:“不如让我进去,我们单独说。”   周云锦迟疑,这个狐族统领虽说也是他的后宫之一,两人在床上颠鸾倒凤,极为合拍,但日常相处时,他总会不自觉地有点害怕对方。   比起总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笑脸的狐族统领,沉默踏实的狼族统领更能令他感到安心。   可现在这种处境,只能求助对方。   周云锦忍着疼痛想了想,还是让他进来了。   狐族统领眼眸狭长,眼尾微微勾着,比寻常雄性兽人要多几分艳冶,但由于兽人天生拥有强悍的体魄,所以他身上看不见半分女气。   “很疼吧?”狐族统领虽是关心询问,但那慵懒懒的语气却令人很难相信他的真心。   周云锦看着他,心底那股畏惧与不自在又冒出来了,他嗫嚅着问:“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狐族统领闻言沉吟一声,没有直接坦诚相告,而是微微一笑问道:“那把弯刀也刺中了蛇族,但他不会中毒身亡,知道为什么吗?”   周云锦自然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那蛇族会平安无事,他还以为那蛇族早就该死了呢。   “这是什么意思……嘶啊。”周云锦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期间不小心拉扯到眼尾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每次疼痛涌上,周云锦心底对越洛的嫉恨便会愈发深刻,简直如烙印进了骨子里一般,恨不能当即把越洛挫骨扬灰。   狐族统领见他如此悲惨,也依旧是微微一笑,无波无澜。   毕竟他们狐族从来都是及时享乐,这个伴侣没了还有下一个,反正到了床上都一个样。   只是他还需要周云锦帮他一个忙。   狐族统领声线温懒道:“他们蛇族有能解百毒的一片灵湖,外表看上去与其他湖泊无异,但对于中了毒的兽人来说却是救命良药,对解你身体里的毒也不例外。”   周云锦听了,眼底登时闪过极度的喜悦,宛如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真、真的吗?”   “当然……”狐族统领不假思索,“我们狐族曾与蛇族交好,因而还算了解一些。”   周云锦闻言瞬时感到了生机,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我可以带你进去,不过你得做点替我事情,怎么样?”狐族统领微微眯起狭长慵懒的眼睛。   周云锦此刻有求于对方,自然满口答应。   于是当天夜里,狐族统领便利用先前得到的可以隐匿气息的宝物,带着周云锦来到了他口中的那片湖。   正是越洛这些天经常光顾的湖泊。   月光艰难穿过数重枝桠枝叶遮挡,勉强才洒进一点到这明净的湖面上,湖面因此而散发着浅淡淡的美丽银光。   周云锦一见到这片湖便不自觉地感到了一阵恬静,他不由心生喜爱,立马想要捧起一些覆在自己此刻又痛又烫的脸上。   但狐族统领看出了他的念头,为了防止他玷污了纯净的湖水,伸手淡淡阻拦道:“先等一会儿。”   周云锦依言,看着狐族统领走到一旁的巨大植被旁,摘下了一大片叶子,盛了一捧湖水给他。   周云锦没有多想,满脑子只有赶紧消除这可怕的剧痛,连忙接过,解开了脸上的遮挡,一刻不停地将水捧起,轻敷在自己疼痛难忍的伤口上。   那湖水清清凉凉的,瞬间便让伤口的灼痛缓解了大半,周云锦见有用,立马又迅速地将水扑在脸上,最后甚至直接将脸埋进了那清澈的一小片水里。   狐族统领扫了一眼,眸底毫无触动。   没过多久,周云锦发现自己脸上的伤口奇异地愈合了,因伤势严重而几近瞎掉的眼睛也恢复如初了。   一切完好。   周云锦登时欣喜若狂,他笑逐颜开地看向在一旁等待的狐族统领,站起身跑了过去。   狐族统领也乐意看他恢复了以往的细嫩模样,见状勾了勾唇,将他抱起来安全带出了密林。   等出了蛇族的地界,周云锦才放开声音问:“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狐族统领闻言,那双狭长妖冶的眼眸睨向他,在对上周云锦那清秀的五官与细腻的肌肤后,道:“等之后边做边说吧?”   周云锦听了脸瞬间红了起来,他原本还有些忌惮这个兽人,但被救了一命后,那略有些想躲的感觉霎时便不一样了。   他反应过来后笑了笑,主动揽住狐族统领的颈,轻轻柔柔地吹了一口气道:“都可以……”   狐族统领「嗯」了一声,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之前看到那个神情冷冷的人类青年,他眯了眯无情的眸子。   狐族统领将周云锦带到自己在这里的临时营地。   周云锦自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经过方才对方救他的事,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丝毫排斥与畏惧。   可周云锦完全没有想到,狐族统领让他帮的忙竟然会是这个――   “你让我去帮你抓他回来?”周云锦难以置信。   对方明明是和他在一起的,现在竟然提出要他帮他得到越洛?周云锦当即冷下脸,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他向来是从别人的手里抢东西,哪有人可以把他的抢走。   周云锦一时间感到极其愤怒与难堪,狠狠将对方推开后便要离开,狐族统领看着他这副模样,毫不意外地笑了一笑,道:“先别急着拒绝。”   周云锦冷眼看他,气得咬牙:“我绝对不会答应,想要你就自己去送死。”   他见识过那个来历不明的银发少年的力量后,起初极度嫉恨这样强大的存在竟然会保护那个越洛,但随后便是恐惧。   那个银发少年甚至都没有出手,便有那样可怕的威力,他才不会为了这所谓的一个忙去送死。   然而,狐族统领看着他,勾唇道:“那你难道不想从他身边把那个强大的兽族给抢过来?”   周云锦闻言顿了顿脚步,攥紧了手指,冷笑:“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会因为你煽动几句就会去送死的蠢货。”   “是么……”狐族统领声音漫不经心,“如果我的办法能够让你有绝对的把握成功呢?”   周云锦咬紧牙关盯着他。   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银发少年惊为天人的俊美容貌,与漠然冰冷的强悍气场。   如果能将那样的人抢过来……周云锦不得不承认,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便有难以形容的快意。   但思量良久,他还是问道:“你怎么能确定?”   狐族统领懒洋洋道:“我们狐族部落有秘药,只要你能将那药在只有你和那个兽族的时候下给他,就可以……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之后,以你的能力,把那人勾上手不是轻而易举么?”   周云锦听着,蹙了蹙眉,“可是怎么可能只有我和他。”   他怕是还没到那个少年跟前,便会被碾成碎末。   狐族统领瞥他一眼,回答道:“再过几天,蛇族那片地方会起类似瘴气的东西,能阻断嗅觉,但只有两个时辰,你可以利用那点时间,将你的同类引出来。”   周云锦闻言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但最终也没再提出异议。   此刻,「地宫」里。   越洛可以说是自从那天开了这个头后,便被迫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趴在崭新干软的草垛上,浑身光裸,紧闭着的长睫难以克制地颤动,他下意识用自己的手背捂住嘴。   胸膛正贴住他后背的少年,漂亮如月光的银发有好几缕垂落在越洛的身体上,带出丝丝的痒意。   现下,整个幽暗孤静的「地宫」里,都回荡着两人的声响。   在几颗会发光的珠子下,能瞧见越洛此时全身都蔓延上了惑人的绯色,溢出他唇畔的都是支离破碎的音节。   少年听得眸子愈发深沉晦暗,血金色的兽眸里微漾有碎光,自身后按住对方两只纤细的手腕在头顶,他又俯身压下不少。   力度克制而谨慎。   但也依旧逼得越洛瞬间涌出些许生理性的眼泪。   少年见状,忍不住吻了吻那小巧柔软的耳垂――对方对于他而言,很脆弱,有种纤细易碎的珍贵感觉。   片刻后,少年换了换位置,将已然力竭的青年抱在了自己怀中,任他坐在自己身上,他垂下眼眸,神情沉静。   血金兽瞳映衬着雪色的银发,近乎妖冶,但那始终淡淡然的神情,又令神祗一般的少年看起来深不可测。   越洛氤氲着水雾的双眸里,模糊地倒映着少年的模样,他来不及欣赏,只下意识咬着唇瓣,倦倦的手指试图阻止地搭在少年手背上。   “不行、不行了。”越洛慢慢才放开嘴唇,低而微颤地开口。   少年闻声,血色涌动的瞳眸里的眸光愈发暗沉,倾身于他耳畔,不太熟练、一字一句道:“再来一次。” 第266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9】   越洛闻言怔怔然,薄雾氤氲的眸子倏然一颤,被生理性的眼泪沾湿的长睫也猛然一眨,随即下意识拼命地摇摇头。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软的,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且抽得干干净净一般倦怠。   这怎么可能……再来一次,怎么可以,他绝对不行了的。   可绝美的银发少年垂了垂晦暗的眸子,吻住了越洛颤个不停的湿润眼睫,轻柔地抱着他换了一个较省力的姿势。   这边越洛终日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那边周云锦和狐族统领也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小半个月过后,属于蛇族地盘的密林里逐渐开始升起了阴森森的黑雾――这是这片密林用来自我净化的工具。   黑雾对于蛇族来说有利无害,不仅能帮他们清除这片密林里的异类,还能增进他们的身体体能。   而其他族类置身这片黑雾中时,则会遭遇到这黑雾的腐蚀,轻则被阻断五感,导致兽族天生的视力与嗅觉都会受到损害,重则危及生命。   越洛看到「地宫」外无一处不蔓延着这股黑雾后,便决定减少最近的外出了,毕竟他这副身体是脆弱的人类,根本抵挡不住这玩意儿。   不过好在他去询问蛇族统领这个黑雾会持续多久时,蛇族统领不仅告诉了他时间是十天,还给了他一串可以保他百毒不侵的手环。   至于为什么只给了一串,越洛想了想,大抵是因为那家伙是龙族吧,根本不会被这区区的黑雾所影响。   戴上了手环,越洛也依旧没能有太多时间外出,不仅是因为外面全是黑雾无处可去,还因为食髓知味的少年每天都会一脸淡定地要压倒他。   直到黑雾弥漫的第三天,越洛才总算找到机会出去。   他要去湖边清洗,并且严词拒绝让那家伙跟着。   毕竟自从第一次发生后,他再来湖边洗澡,但凡那家伙在,最后一定就不会只是单纯的洗澡,所以他这几次都是独自来回。   这次也不例外。   一片黑雾弥漫着,越洛确定少年没有倔强地偷偷跟着后,才径直来到湖边。   夜晚本就霜寒露重,又因此处临湖,因而水气也重,温度更低,越洛还未用上那个能保持温暖的道具,走到这儿不由感到一阵寒冷。   他往微冰的手心里吹了一口热气,刚想要脱去衣服使用道具,便蓦地感到一种异样。   很微小,但仔细也能察觉到。   周围有其他人,不是蛇族,且来者不善。   越洛登时便冷了冷眼眸,拧起眉头。   他看了看四周,薄冷的黑雾稍许遮挡了他的视线,令他难以看清周围具体的东西。   耳膜也未捕捉到任何明显的异动。   但越洛很清楚,现在他的处境有些许危险。   既然对方暂且没有要露面的意思,越洛当即转身便要迅速离开。   可走了还不到两步,身前的黑雾里便逐渐走出来了一个高挑慵懒的身影。   越洛陡然停住脚步,眉目间浮现警惕,冷然地盯着来人。   随着那道身影离得越近,越洛也渐渐看清了对方――是之前有点印象的那个狐族统领。   那张妖冶的脸,衬着恣意微邪的笑容,和现下的黑雾与微末月光,令越洛心底的警戒霎时更甚。   但面上,他不动声色,只扫了那狐族统领一眼,便继续迈开步子,往远离对方的方向走。   “你果然很敏锐。”似笑非笑的慵冶声线传来。   显然是在和他搭话。   越洛脚下顿了顿,踌躇一秒要不要停下后,还是目不斜视继续走,甚至暗自加快了步速。   然而兽人要真想拦住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还是太轻易了。   越洛盯着堵在自己面前,好整以暇的狐族统领,抿了抿下唇。   这个看起来城府颇深的狐族统领到底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想帮周云锦来解决他?   越洛想到有这个可能,顿时升起了一百二十分戒备。   狐族统领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艳冶狭长的眸子里饶有兴味,精致的鼻尖似嗅了嗅一般,喃喃般道:“啊呀,已经属于那个兽族了么。”   越洛闻言皱紧了眉,神情浮上不悦,语气冰冷:“让开……”   “脾气不小。”狐族统领见状兴味一笑。   同时,狭长眼眸里情绪涌动了下:虽然周云锦也不错,身段娇弱、精通技巧,但他们狐族最喜新鲜,所以他现在对面前这个人类更感兴趣。   并且,眼前的这个人类明显更漂亮、更清冷,有种与生俱来的难以征服的清贵气质。   床上一定会很有意思。   想想欲念便要喷薄而出了。   不枉他窥伺了如此之久,发现了对方每次都独自来湖边这一习惯。   毕竟寻找和等待时机也需要足够强耐心的。   狐族统领按捺地垂了垂狭眸,抬手走近越洛。   ――他热衷于享受,所以以往不论和哪个伴侣上床,他都会精心地挑选好地点,营造出舒适和愉快的氛围。   但现在,他就只想尽快地将面前这个一脸冷淡不屑的漂亮青年给压在身下,在这种最混乱最随意的环境里进行,想想都觉得极具趣味,征服感也会最为强烈。   狐族统领低低一笑道:“不要想着找蛇族帮忙,通常这个时候,他们都在休眠。至于你的那个兽族,大概正……”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云锦咬了咬嘴唇,身上带着能免疫这黑雾侵袭的香包,小心翼翼地往狐族统领告诉他的「地宫」的位置走去。   边走,周云锦边忍不住拧眉,看了一眼手心里攥着的一颗药珠。   这法子,到底行不行得通啊。   万一要是不行,那他这次肯定凶多吉少了,周云锦越想步速越慢,最后甚至在即将进入「地宫」时。   可转念想起那个少年的强大,和一旦让他也成为自己的后宫时候的场景,周云锦便止不住一阵心脏狂跳。   光是想象都要有些受不了。   无论在现实里还是在从前或现在的副本世界里,他都从未见过如此强大淡定的人,他一定要得到。   如是想着,周云锦还是咬咬牙,继续往里走。   没多久便走到了这条幽暗地道的中部,看到了些些光亮,他的心跳也愈来愈快,几乎到了快要跳出胸腔的地步。   一半是畏惧,另一半则是无穷无尽的憧憬。   那个越洛有什么好,除了一张脸比他稍好看点,等和他在一起后,那个强大的兽族少年肯定会把越洛抛在脑后。   终于,周云锦攥紧手,看见了一大片光亮,而在那片光亮中,一脸淡漠的银发少年便在不远处,漠然至极地看着他。   那看蝼蚁一般没有丝毫情绪的神情,令他不痛快的同时,也令他感到无比期待。   他要这个少年成为他的,至于越洛?去死吧……   他要他以最丑陋、最肮脏的样子悲惨死去。   周云锦无比紧张,颤颤巍巍地咬开手心里的那颗药珠。   药珠的薄膜瞬间便破裂,其中的药液随之溅淌出来,几乎顷刻间,这个空间里便溢满了一种馥郁的奇异香气。   周云锦只觉自己的身体一瞬间便变得软而无力了,眸子里同时也刹那间漾动有水意。   狐族统领说过,这秘药在破开的一霎那便会令百米范围内的人,尤其是兽人,陷入不可自抑的情欲,完全忘记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周云锦虽然立马便站立不稳地跌坐在地上,但由于这药是专针对兽人的,作为人类他的抵抗力稍许强一点,还能勉强地保持一丝清醒的意识。   他竭力看向不远处的银发少年,却并未看到对方有任何的动作。   只是下一刻,周云锦始料未及地看见了对方的头上,竟然现出了漂亮的银色龙角,衬着那清冷的银发,和依旧淡漠的神情,尤为摄人。   周云锦登时不受控制地睁大了眼睛,大为骇然――这、这个少年,是……   而被他紧紧看着的龙族少年,却连多余的一眼也未施舍给他,也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之前之所以会对周云锦动手,只是因为周云锦对越洛不敬。   那双淡金色的兽瞳,虽然因为那药珠的剧烈药性而已然变为汹涌的血红色,但他也完全没有看拦在面前的周云锦。   少年此刻隐忍着被催发出的强烈欲念,直直地走了出去。   周云锦被完全无视,身体此刻还瘫软着,根本提不起丝毫气力,只有体内汹涌的空虚感,他倍觉难堪,更用力地咬住牙齿。   为什么……为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少年走出去后,黑雾并未能阻挡他丝毫,他轻易便来到了湖边,周身宛若附有刺骨冰凌一般冷冽。   狐族统领正伸手要拉住越洛的手腕,然而在刚碰到的一瞬便感到眼前血光一片,剧痛袭来。   他整条手臂都被一道冰刃般的空气给直直削断了。   来不及惨叫,狐族统领便看见了令他直接失声的一幕――   一只气场凛冽、鳞片光泽美丽夺目的成年银龙,将面前还未回神的人类青年径直带走了。 第267章 兽世养成小奶龙【10】   越洛起初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忽然就把他给掳走了。   全程懵懵的,哪怕他被这东西护着,强风也依旧吹得他连眼睛也睁不开。   直到飞出了密林,再没有了那黑雾,他紧闭着眼感受到了海水冷润的气息。   越洛:“……”   喂喂,这是个什么情况啊喂。   不知过了多久,越洛都快要被风刮吹得麻木了,才终于在一处临海的山洞里被放下。   越洛心有余悸地靠坐在一旁平缓呼吸,从山洞口望出去是一片纯白,那是天空的颜色。   空气中还有许多潮冷的水气。   他这下总算是看清楚了――把他带到这里来的是……是一只银龙。   那漂亮的银色龙角与龙尾无比眼熟。很显然,少年不知为什么忽然变回了兽形。   越洛看着,对上银龙那血金翻涌的兽瞳,以及发现它迟迟不变回去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阵危险之意。   等等……   越洛咽一口口水,难以克制地退了退,强迫自己冷静,试图缕清思路。   难不成之前那个狐族统领拦住他,是为了让周云锦去给少年下、下……药,方便勾引?   结果少年直接被药性作用到变回了龙形?   看着山洞里与他相隔不远的漂亮银龙,气场冰冷,周身充斥着强烈涌动的情欲。   越洛拧紧眉,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整个人霎时有些僵硬。   不是,这太害人了好吗。   如果周云锦是想曲线救国,让他死于非命,那等会这目的大概就能达到了。   越洛有些畏惧地扶着山洞壁,站起身,企图想要从银龙的身侧绕过去逃开。   但他刚走到山洞口,便发现再往外踏出去一步便是悬崖。   海水涌起一波又一波,狠狠拍打着底下的山壁。   越洛:“……”   这,这怎么办。   越洛还未想出如何能从这危险处境里脱身,腰间便忽地被冰银色的龙尾给拢住,他愣了一下,随即便被那强悍有力的龙尾给带到了那银龙的面前。   血金色的眸子一如之前的银发少年,只是现下这差距未免太大。   越洛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角,蓦然感到腰间搂住他的那冰凉龙尾稍许收紧了些。   隔着此时他身上薄薄的外套与衬衣,龙尾的坚硬与冰冷轻易便传递过来,尽数渗透进他的肌肤。   越洛不由低低地「唔」了一声,鸦羽般的眼睫也忍不住颤抖了下,伸手想要将腰间的束缚挣开。   可他连普通的兽族统领都未必能打过,更别提眼前这只绝无仅有的强悍龙族。   越洛极力抵抗着因那龙尾的缠绕,同时咬紧了牙关,可坚冷鳞片细致地摩挲过衣物、触感连带着传入肌肤的时候,他还是难以克制地微弓了弓腰。   这家伙,已经失去理智了么?   平常他如此拒绝的时候,少年无一例外都会停下,哪怕极不情愿。   可现在,明显被人下了药的银龙却难以看见他的反抗一般,尽管也在竭力隐忍,但那触感鲜明的龙尾,还是愈发地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他脆弱的衣服布料几乎全碎了,逐渐有些遮挡不住他的身体。   越洛咬咬牙,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不安。   但面前的银龙夺目漂亮,此刻看起来尤为难受,几乎是在无意识地用龙角轻柔磨蹭着他的颈窝与胸膛,如同平常的少年撒娇一般。   越洛见状不由抿唇,手指略微攥紧。   看着对方这么难受自己却无计可施,他虽害怕,但也莫名感到恼火,迟疑了几秒还是稍许僵硬地伸手,安慰地摸了摸那温度灼灼的龙角。   安抚了好几分钟,越洛感到银龙似乎停止了用龙尾摩挲他的肌肤。   而腰间的龙尾,在此时也倏然放开了对他身体的桎梏,越洛怔愣了下,还以为是对方恢复了理智。   可下一秒,那龙尾尖便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的长裤早已被碾成碎片,脚踝此时是光裸的,被迫与坚冷的银鳞亲密无隙,越洛忍不住缩了缩脚,却根本无济于事。   龙族的力量非他能撼动。   越洛被那冷硬的触感给反复摩挲到止不住地打着颤,不知不觉在银龙的压迫下,外套与衬衣也都碎成了一片凌乱。   白皙的肌肤从衣物的碎隙中露出来,又很快被泛着银光的冰凉龙鳞给逼迫到绯红蔓延。   越洛咬着下唇,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脚踝逃脱不开,衣服也都如碎片一般了。   更不用说此时置身的山洞外面是无可落脚的悬崖大海。   在银龙的压制下,越洛没多久便忍不住紧紧闭起了眼睛,长睫不停颤动,他莫名直觉出身上的银龙忍耐力快要告罄了。   一种可怕的预感,如同一把尖刀一样,时刻悬在他的上方,将落未落,令他无法安心哪怕一丝一毫。   不行的……心底有个声音这么说。   或者,这家伙变回来也行啊。越洛在心底颤栗着大喊。   可那龙尾尖已然掠上了他的膝盖,并且持续往上,越洛身体绷紧得更厉害了,他低颤着声音想要阻止。   但他甚至连完整的音节都未能发出,那龙尾尖没入,越洛双手瞬间捂上唇瓣,眼尾也迅速地濡湿了。   整整过了两天两夜。   少年睁开眼的时候,正看见怀里蜷缩着的凌乱的青年。   以往那白皙柔嫩的肌肤,宛若遭遇了狂风骤雨般的蹂躏,遍布红痕,绯色一片。   唇角也微微破了一点,眼尾还遗留着若有若无的泪痕。   少年登时便沉下了脸,淡金色的兽眸翻涌起戾气。   他记起了先前所有记忆,从他见到那个恶心的人类开始,到他失去理智恢复龙形之后的一切。   他是想要如此占有这个人,但绝不会是这样。   巨大的愤怒与暴戾,陡然间涌上平常毫无波澜的眸底。   少年再度化成龙形,将已经筋疲力竭到昏迷的青年小心地带回密林清洗干净,又迫使休眠中的蛇族兽人苏醒,命他们将最好的药草拿来,亲手替青年敷好身上所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那断了一臂的狐族统领,还有药性发作后的周云锦,此时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少年脸色无比冰冷,简直到了骇人的地步。   他离开密林,来到狼族的地域。   此时天色都已然昏沉暗下,狂风吹得天地间黄沙飞卷,逐渐传来响彻的轰隆雷声,震耳欲聋。   狼族统领看见这一异状后,心下骇然,但面上还是勉强维持住了平素的镇定。   他走出去,远远地看见之前便见识过的那个银发兽族。   不知怎的,这次对方的气势比上次要凛冽骇人得多,无形的威压几乎到了令他站也难站稳的地步。   发生什么了……   狼族统领平生第一次有想要落荒而逃的念头。   少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狼族统领在看见对方现出的龙角后,才陡然清醒意识到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瞬间便腿软了,面上露出大骇,伏倒在地。   他身后的所有兽人包括其他族类的兽人与统领,更是早已被那上古龙族的威压给震慑到难以呼吸了。   有那么一瞬间,狼族统领几乎要以为他们全都会被碾成碎片。   但对方却没有动手,而是冷冷地下了一道命令。   ――把那狐族统领和周云锦抓回来,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少年离开狼族后,密林外也依旧持续了数天,那一片黄沙肆虐、狂风呼啸的阴郁状态。   越洛醒来则是在三天后。   他整个人除了累,就是生无可恋,睁眼又闭眼,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   不堪回首。   可偏偏身体的每一处微疼与无力,都在提醒他当时的极致混乱。   越洛沉痛,将少年暂时赶走,自闭地缓了两天才走出这「地宫」。   重新看到日光的时候,越洛眯了眯眼睛,忽而听见脑海里传来反派系统的声音。   反派系统含含糊糊地交代了一下周云锦的悲惨下场,随即小声八卦一般道:“宿主,我给你说,那个叫周云锦的主角被自己的系统给举报了,总系统查明那个周云锦现实里确实道德败坏,卑劣地抢了自己舍友的男朋友,导致舍友想不开自尽了,还沾沾自喜,不配做主角,于是同他解约了。”   越洛听得一愣一愣的,「嗯」了一声后,问:“解约有什么后果?”   反派系统唏嘘回答:“没有达到一定级别被解约,现实里会霉运缠身很长一段时间,很痛苦很痛苦。”   越洛听后想起来了,当初这个迷迷糊糊的反派系统找上他,想要绑定他的时候,唯一打动他的就是那句「如果失败了会疯狂倒霉一段时间」。   当时的他正处于表面风光无限、精神上却虚无与压力并存的糟糕状态。   生活如最精准的钟表一般,几乎没有误差,他保持着别人眼里最优秀的样子,走着父母一步步都安排好了的路。   从第一步开始就已经看到了人生最后一步。   他无比渴望一些新鲜的、有生机的惊喜出现在他一成不变的刻板生活里。   越洛沉默。   忽然,身后伸来一双修长的手抱上了他的腰,高他一截的少年此时轻而小心地蹭了蹭他的后颈,低低慢慢道:“对不起,不要生气了。” 第268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1】   越洛蓦然一顿,愣了下后才回神。   想到这少年其实是那变态,越洛不由心神微动,莫名有几分好笑,说起来,这家伙真是一个巨大的意外。   不再多想,越洛转身抬手,捏了一下少年的脸颊,看少年呆呆愣愣的,便又顺手摸了一下那漂亮坚硬的龙角,没有说话。   周云锦和他的主角系统解约后,那这个副本世界的主线任务就完成了。   但还有那变态的精神意识要收集,越洛歪头看了看面前的银发少年,这要怎么收集?   反派系统在这时及时出来为他解惑:“宿主!收集只需要宿主你陪伴精神意识,让精神意识幸福快乐最后愿意跟你走就好了。”   越洛听后有些疑惑。   跟他走?   反派系统连忙又解释:“就、就是愿意回到本体,会作为数据收集回去。”   越洛这才明白。   “当然,宿主你也可以选择不收集,现在回到现实也可以哦,只要宿主你自己高兴就好啦。”   反派系统大抵是怕主角系统听见,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道。   越洛失笑了下,莫名想摸摸反派系统的脑袋。   片刻过后,他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少年身上,微仰着脸,看着对方那淡金色微掺着血红的澄净眸子。   让这家伙幸福快乐?愿意跟他走?   嘶――   越洛想了想,没好气地又揉了一把少年吹弹可破的白皙脸颊,这收集可还真是有点麻烦。   不过看着少年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他蹂躏的淡淡模样,越洛最后还是灿然一笑,抱住了安安静静的少年,低低喃道:“行吧,你要是听话,我留在这里陪你也不是不行。”   不过越洛低估了兽族的耳力,少年将他低不可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在越洛看不见的角度,那优美的唇畔,慢慢地绽出一道满足的笑意。   再度回到系统空间,越洛揉了揉额角,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问主角系统:“收集到了吗?”   主角系统言简意赅:“嗯……”   “好……”越洛活动了一下筋骨后,“下一个吧。”   反派系统见状心疼道:“宿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呀,你都一直没有休息……肯定累坏了。”   真的……   主角系统那边因为业务不同,所以基本无联系,但它们反派系统是有群聊的。   它见群里其他反派系统都说,每次光是进出副本世界,都对宿主的精神层面都会有一定的消耗。   所以它们的宿主在结束副本时,无论有没有记忆,通常都会在系统空间躺尸半个月。   但它的宿主从绑定开始,就几乎没有休息过,这次怎么样也该休息会儿了吧。   哪知它的宿主闻言回:“不了,走吧。”   反派系统都要嘤嘤嘤了,对自家宿主心疼又无奈,最后选择对主角系统无能狂怒――由于等级压制,它打不过。   进行传送。   越洛度过了一段眩晕后,缓缓睁开眼。   周围很吵,喧闹异常。   他就躺在一条薄薄的浴巾上,浴巾底下便是地板,硬得硌人。   这次的身体大概在这里躺了许久,越洛坐起身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   因为身体无比僵硬,颈部更是如同落枕了一般,稍稍一动便会又疼又麻。   好不容易坐起身,越洛看了看四周。   这里看起来是个拍摄片场,有好几台摄像机,恰好此时还有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工作人员拿着场记板提醒道:“action。”   越洛抿一抿唇。   这一声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都聚集在了中间那块场地上,越洛也看过去了。   那是一间临时搭建出来的办公室。   薄透的日光从两扇高高的格子窗外照进来,照亮了其中一套黑色办公桌椅和两张纯白的布艺沙发。   不大不小的空间里,还有一张贴墙的玻璃茶桌,茶桌旁是细细的编织椅子。   暂时还未有演员入镜。   越洛本想趁着现在没有人注意自己,接收一下副本背景资料,但安静的片场忽然响起了一道凄惨的痛叫。   导演立马喊了声「咔」,愠怒道:“怎么回事?!”   一个长相清纯的少年举手,眼尾已然被痛出了眼泪水,说话声也温温细细的,很给人好感:“导演,对不起……我不小心崴到脚了。”   留着络腮胡子的导演看见是他,脸上的怒气当即收敛了些,但也依旧有些不开心道:“好吧好吧,那正好,大家先休息了!”   那少年歉意点点头,又一脸极痛的隐忍模样,愧疚地向其他工作人员微鞠躬道歉:“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拖慢大家进度了,我等会请大家喝奶茶好吗……”   那少年平日里大概很会做人,发生这种情况,所有人也都一副理解安慰的神情,纷纷对他道没事,先休息。   之后众人便都散开了,片场也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越洛按了按额头,其实对刚才那少年的打扮有点惊讶:分明是男生,但却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旗袍,盘着假发。   更奇怪的是,尽管他比较敏锐,感觉出了那是男生,但如果不仔细看,其实没有违和感。   有点不对劲,像是平常的现代世界,又在微妙处有差别。   越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接收资料。   三分钟后,他的直觉被证实了,果然这里还是有点不一样,这是一个ABO的现代世界。   刚刚那个少年便是这个世界里omega性别的男生。   这里当然也有omega女生,但因为omega男生在拥有少年感的同时,还能拥有少女的美丽柔软,所以通常会更受欢迎。   而他这次的身体数据是alpha男生。   越洛尤其高兴这一点,他可一辈子都不想当omega了,最好那变态这次是个omega,他一定会好好疼爱他的。)   至于这次要对抗的主角玩家,好巧不巧,就是刚刚那个omega少年。   看起来素质可比周云锦好太多了。   说到底这里的主角反派就是角色扮演,和人品关系不大。   拿着主角剧本的不一定是好人,拿着反派剧本的也不一定就是坏人。   就像他和那变态。他是活脱脱的好人,那变态是彻底底的变态。   越洛没好气地想。   忽而余光瞥见一个助理导演急匆匆往他这边赶过来,转眼间便到了他跟前,大喘气道:“越洛,你准备一下,路安脚伤一时半会好不了那么快,你先替他上场。”   越洛怔了一下,那么痛吗,他刚刚看,似乎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但他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刚刚那个少年,也就是路安的替身演员,所以现在必须得顶上。   越洛站起身答应,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走去了化妆室。   他这间化妆室是群演们共用的,和路安的独立化妆间不是一个级别,越洛接过助理导演给的旗袍和假发,拉上布帘换好后,才坐到镜子前快速化妆。   透过镜子,越洛终于看见自己这次的样貌。   与单纯可爱的路安不一样,他的长相有些清冷,不做表情时,容易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散漫感。   并且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是alpha,没有omega的那种阴柔,在当前的娱乐圈很难出头。   因为现在只有A到极致的alpha才能吸引大众的目光。   不过因为他的身高背影和路安差不多,所以哪怕是alpha,也能做个替身。   越洛穿了一会儿和先前少年那身款式一样的旗袍后,还是忍不住微挑了挑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太适应。   尤其当这一场还是路安饰演的少女,要去笨拙地勾引另一位主角饰演的军阀少将时。   越洛走出化妆室。   刚走到片场,便听见比之前更热烈的谈话声。   似乎是有大人物来了。   就连那个脾气不是很好的络腮胡子导演,都笑容满面地亲自去迎接,道:“你可总算来了,还以为这场你们两个都要用替身了,真不好办。”   回应是一阵淡淡的轻笑,声音温文尔雅的:“抱歉,刚忙完,还好赶上了。”   那声音如清醇的茶一般,在这一片嘈杂声里,能瞬间让人心平气和。   越洛不禁看过去,一眼便能看见那个大人物的模样。   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身材比例完美修长,穿着优雅的深蓝色风衣与质感上乘的黑色长裤,眉目间沉稳内敛,给人一种温和疏离的印象。   都不用想,直接就能判定那是一个alpha了。   而且,听导演的意思,等会勾引的那场戏,会变成他和那个alpha一起演了。   越洛小透明坐在等候椅上,耐心地又琢磨了一会儿资料。   忽地听见主角系统说:“我的宿主出现了,就是等会和你搭戏的军阀少将扮演者。”   越洛登时一愣,难得问:“确定?”   主角系统默了默,更难得地多说了点话道:“请你不要因为其他系统有过失误情况,而侮辱我的专业程度,我提供的信息都会是绝对准确的。”   旁边的反派系统:“……”谢谢,有被内涵到。   越洛闻言陷入了沉默――那也就是说,他一会儿要穿着这身及膝、还会露出稍许腿侧的旗袍,在众目睽睽之下,「勾引」对方饰演的那个冷酷军阀少将? 第269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2】   很快,男人换好了一身民国时期的黑色军装走出来,挺拔修拓的身形愈发如松如竹。   淡然眉目间似乎也平添了几分不假辞色的冷硬。   原本随性自然的发型也梳成了一丝不苟的背头,再加上那出类拔萃的身高,连越洛都感觉自己的视线很难从这男人身上移开。   太A了。   难怪在omega备受追捧的娱乐圈里,这个分化为alpha的家伙可以从出道起就稳坐顶流的宝座,无人可以撼动半分。   ――刚刚等得无聊,越洛便向主角系统要了对方的身份资料。   那变态名叫顾晏,今年二十六岁,娱乐圈里的顶流影帝。   自从十三岁演一个小配角,以极其细腻的演技、无可挑剔的容貌一夜成名出道后,便始终疯狂往上,从未见过有衰颓的趋势。   并且随着年岁增长,顾晏能驾驭的角色越来越多,演绎出的经典角色也越来越多,每一个角色背后都有无数为之痴狂的真爱粉。   因此,他本人在娱乐圈的地位也就愈发坚不可摧。   不过即便是如此盛名,他为人处世也依旧谦逊温和,无论圈内圈外,都找不到一丝黑点。   绯闻方面,更是一片空白。   狗仔媒体无论跟他多久,都看不到他身边出现一个距离很近的存在。   一言以蔽之,完美。   越洛看下来不由感叹,目光又落到不远处的顾晏身上。   暴躁导演在这时大喊:“越洛,还不快过来?!”   闻言,越洛点了点头,迅速起身朝场地走去。   他注意到,正抬手整理袖扣的顾晏,听见他的名字后,动作显然顿了一顿。   越洛不由勾了勾唇,唇畔弧度转瞬即逝。   他垂着眸子,走到那间临时搭建的办公室样板间旁等候入镜。   没有人留意到,先前因为脚崴伤而不能演这一场的路安,此刻正皱眉、冷着脸站在拐弯处的角落里。   路安忍不住懊恼,他之所以装受伤,是因为顾晏本人不能来,这一场勾引的戏码,必须得他和替身演。   他才不想和长得丑的人演这种戏好吗?   路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极其不是滋味地看着片场,自己的替身和顶流alpha演对手戏。   尤其是刚刚他的主角系统说了,这次的反派就是那个替身,他的任务是让那个替身做一辈子替身,没有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   路安略显焦躁地咬了咬嘴唇,没过几秒,他趁着还没开拍,一脸抱歉地走到导演面前,楚楚可怜道:“郭导,我感觉脚没那么疼了,还是让我上吧,毕竟替身拍起来不方便。”   导演闻言一愣,诧异道:“你确定你脚真的可以吗?”   “这点小困难,我可以的。”路安外貌无辜,此刻弯一弯眸子,更是令人觉得他坚强懂事。   导演见状为难了下,两秒后勉为其难道:“也行,那还是你来……”   他话还未完,却被一旁的顾晏声线温和地打断:“怎么了,郭导?”   留着络腮胡子的郭导立马苦哈哈地回道:“哎,还不是小安脚崴了,本来以为这场上不了只能用替身,现在好像又好点了,那要不还是让他上。”   顾晏闻言似思索地「嗯」了一声,淡淡道:“郭导,我们合作少你可能不清楚,我不和受伤的演员搭戏,我需要能全身心投入的搭档。”   闻言,导演一惊,生怕惹得顾晏不高兴,连忙朝路安道:“听见了吗,你还不赶紧休息去!”   路安愣愣,有苦难言。   他本来就是装的,根本没有受伤。   眼看着就要失去整部剧里,唯一一次能和顾晏搭戏的机会,路安小脸苍白道:“顾、顾影帝,我保证我能全情投入,请您给我一个和您学习的机会。”   omega天生柔弱,哪怕不做什么也会激起alpha的保护欲,更何况像路安这样美貌的omega。   此刻如此温驯,又带有一股菟丝子的倔强,可以说是很教科书式的示弱了。   越洛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暗自打量。   ――他刚刚仔细看后,确定路安根本没有崴脚,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为何,他也很好奇顾晏会如何回应。   “学习言重了,不过旁观者清。我想,作为观众能更方便你观察。”顾晏微微一笑,委婉道。   越洛听后默默抿了抿唇角。   这不就是变相在说:要学最好在一边看着么。   不愧是那变态。   越洛屈指掩了掩笑意。   这一幕恰好被路安看见,路安心底正难堪着,冷不丁看见越洛面上的笑意后,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好歹强忍了下来,路安还是看回了顾晏,强颜欢笑,低低道:“那好吧,真的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顾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同时余光瞥向一旁的越洛。   同样是alpha的散漫少年,此刻却是一身女装的打扮,还意外得好看。   明明是alpha,却还未完全长开一般,纤细白皙,眉宇间带着清冷与漫不经心。   很莫名的,比任何omega都要令他心神微动。   顾晏垂落纤浓的长睫,同越洛一起,在预定的位置上站好,准备开拍。   “action!”   全场鸦雀无声。   越洛之前好好看了一遍剧本,这一段剧情他不需要说话,只用等顾晏演的军阀少将在办公室里坐下后,轻轻敲门进去。   随后,军阀少将会质问「她」是什么人,「她」无需开口,只用暗自豁出去一般地把门关上、上锁,然后僵硬又努力地勾引对方,最后被对方冷漠推开。   因为路安饰演的角色是一个歌女,起初卖笑卖唱维持生计,后来战争爆发,「她」因为爱国情怀,走上了明里接近军阀、暗里套取情报的自我牺牲之路。   越洛稍稍又过了过大致的剧情,看见顾晏走进办公室后,默数了几下,才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轻轻叩门,顾晏从文件中抬头,神情一片严肃冷酷,声线也变了些许,之前淡雅随和的声音压低了点,漠道:“你是什么人?”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哪怕他是坐着而越洛站着,哪怕都是alpha,越洛也不自觉感到一阵无形压迫。   他因几分心悸,适时地顿了几秒。   紧接着,越洛想起来要关门,不知怎的,他脑海里还浮现着刚才对方那冷而敏锐的视线,不带丝毫感情的询问也令人瞬时紧张。   于是关门上锁时,动作便不由地有了点仓促,正符合剧本里这一段应该有的慌乱情绪。   越洛忍不住迅速地分神想了一瞬――这就是影帝的能力吗,根本就看不出演戏的痕迹。   并且还带着他这个小透明搭档,自然而然地给出了剧本要求的反应。   很厉害……   越洛回神,锁好门后,便轻抿了抿抹了胭脂的嫣红唇瓣,一步一步来到顾晏饰演的军阀少将的跟前。   “说话……”顾晏语气更冷,却暂时还未有动作。   越洛却因为对方这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心脏不可避免地加速跳了一下。   不是心动,而是顶级alpha的压迫力实在太强了,哪怕他自己本身同样是alpha,也难以招架这样的威压。   众目睽睽之下,越洛不自觉渐屏起了呼吸,从现在开始,才是这一段剧情的重头戏。   越洛此时穿的旗袍尤其贴身,贴身到越洛稍一弯腰,便被清晰勾勒出了那优美纤细的身体线条。   与路安清纯的扮相不同,「她」现在更像是一个清冷的旗袍美人,肌肤皓白,旗袍侧面微开的位置,露出了白皙漂亮的一小片大腿。   越洛弯腰勾上顾晏的颈部,同时单腿略抬起一点,微屈着,瓷白的膝盖压上了顾晏肃穆的黑色军装长裤。   这姿势,乍一看尤其熟练,充满了撩惑之意。   但仔细看,能看出越洛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藏着畏惧。   而顾晏则依旧满身沉静冷酷,如同最严谨无情的军官一般无动于衷,极A的沉敛气质令人莫名感到一种隐忍的血脉喷张。   全场不由更静了,那是一种被惊艳到的寂静。   不过越洛全然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变化,他不知不觉已经全身心都沉浸在了对方的反应里。   顾晏的演技未免太引人入戏。   他此刻只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戏中身负重任的歌女,而对方完完全全变成了掌握有重要机密的冷血军官。   他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杀掉。   越洛竭力忍耐着那种心悸,一手撑在对方肩膀上,一手开始下移,想要解开面前军阀少将的军装,却一点也不熟练,甚至有几分笨拙与慌张。   同刚才那诱惑人的招数信手拈来的老练截然不同,颇有反差。   并且,越洛还在努力倾身,想要靠对方更近,试图让对方心乱,但最后却被顾晏冷冷掐住手腕推开,推倒在了地上。   “咔――”   导演激动的一声,将还在地上怔怔然的越洛一下惊回了神,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心跳如雷。   面前忽地伸来一只手,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肌肤细腻,一看便知手的主人向来养尊处优。   “抱歉,摔疼了吗?请让我扶你起来吧。”顾晏已然回到之前那温和有礼的状态,语调轻柔。   越洛见状又是一愣,这还是那变态吗,这么绅士,不会认错人了吧。   其实刚刚顾晏只是做出了要推开他的动作,便未用力,他作为身体素质极好的alpha,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这点力道疼。   心底错愣着,越洛也没矫情,径直握住对方的手起身了,末了礼节性地道了一声「谢谢」。   说完,越洛便离开了场地,因为这场戏拍完,今天便没路安什么戏份了,他自然也就可以提前收工。   那边,顾晏被导演留着,又是一顿疯狂夸赞。   全程顾晏都只温温和和地听着,笑而不语,偶尔还会表现出几分被导演过分夸奖的不好意思。   对于顾晏这种流量地位的明星来说,那已经足够给面子了。   郭导说完,一脸满足。   顾晏便顺口说了还要去赶下一个行程,郭导闻言连忙笑道:“这,你看我这嘴,一开就说多了,耽误你时间了,快去、快去吧!”   顾晏谢过,换回自己的衣服后,最后扫了一眼越洛,离开片场坐上了经纪人开着的黑色商务车。   车窗贴有单向膜,从外面无法看见里面景象。   顾晏一上车,面上的温和便蓦然消失,变为淡漠无情,他微扯了扯衬衣衣领,从容交叠起了修长双腿,看向窗外。   眉眼微垂:他人生第一次差点有反应,居然是因为片场一个替身alpha……   经纪人与他合作多年,对他的瞬间变脸已经见怪不怪。   大概这个世上很少会有人知道,表面温文尔雅的顶流影帝,其实是个极其冷血无情、天生情感淡漠的人。   不过,多年来培养出的默契,还是令他很快觉察出了顾晏的微末异样。   平稳开动车子的同时,经纪人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顾晏,恰好看见顾晏看也不看他地淡漠道:“去查一下一个叫越洛的替身演员。” 第270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3】   另一边,越洛也收拾好了准备离开片场,结果转头便看见路安先他一步走到了前面。   越洛不以为意,索性想错开,但路安却回头,假笑道:“那个,这里很难打车,要不我让我的经纪人顺带也捎你一程吧?”   越洛闻言怔了怔,随意笑了笑道:“不用了,谢谢。”   淡然有礼地拒绝后,越洛便不再看他,径直快步走出了片场。   摄影棚外的空气果然更加清新,越洛只感觉自己的心情一时间都更为舒畅了。   不过放眼望去,这里地处郊外,的确有些荒芜。   越洛拿出手机导航,往最近的车站走,途中路安的高级商务车经过他,路安还特地按下车窗,朝他笑容无比灿烂地招手:“哎,那个谁,路上小心,有机会再见了。”   “……”越洛对上少年那显然有些得意的表情后,不由几分好笑。   这次要对抗的主角,是不是现实里也是个臭屁的小屁孩啊,这么幼稚,还明晃晃跟他炫耀呢。   没多在意,越洛循着原身记忆与资料,两个小时后回到了住处。   一个狭窄的地下室,光线阴暗,空气有些湿冷,好在没有异味,勉强能住一段时间。   越洛认认真真地卸了妆,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便准备睡觉。   可莫名的,一闭眼便浮现出顾晏那张蕴含有无形压迫的俊美脸庞。   在握住他手腕将他推倒的那一段戏份里,他仿佛感受到顾晏更想将他拽过去一般,只有极短一瞬间。   那变态,这次还会记得他么。   越洛躺在床上想着,还未有太多困意,翻来覆去小会儿后,他索性趴在枕头上,打开手机搜索。   忍住搜索顾晏的微小冲动,他输入了路安。   越洛心情平静地浏览着,路安本身演技与唱跳都属于中等的水平,不出彩,但也不出错。   只是他作为这个副本世界的主角,自然会得到许多机会与优势资源。   就比如这次他主演的民国电视剧,只因为顾晏在里面客串了这样一个冷冽俊美的军官形象,所以毫无疑问,这部剧便从开机开始热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顾晏的广大粉丝们都在翘首以盼,各种向周围人安利,恨不能立马看见顾晏的新角色,这毋庸置疑,给了姑且还是潜力新人的路安巨大的曝光率。   越洛思量地咬一咬下唇。   他这次的副本任务是不再做路安的替身演员,而是成为娱乐圈一颗冉冉新星,必须比路安更为耀眼。   那就意味着,在这个omega更受欢迎的娱乐圈里,他的业务能力绝对要够硬。   乐器唱歌什么的他没有问题,跳舞……算了,演技也需要专门培训一下。   越洛便又看了看各种演员培训班,挑选了几个有保障的,费用都不低,动辄上万,有的因为有明星现身教学,费用甚至十几万。   而他的余额……八千。   越洛按了按额角,暂且歇了这个心思,又开始寻找其他的工作机会。   最终看见了一个负责招待艺人的幕后兼职――节目的主办方是当地最大的电视台,在这周五的晚上会进行晚会直播,邀请来的都是咖位巨大的明星艺人。   由于直播不允许出差错,所以提前的彩排少不了,招呼这些大咖的工作人员人手不够,官方便在内部发布了这样一条为期两天的兼职。   招聘条件很简单:长相周正、能吃苦耐劳、服务态度要好,且最好是alpha或beta男性。   越洛算了算,时间应该正好和这边的拍摄任务错开。   大概是因为极缺人手,审核速度很快,越洛刚把自己的简历发过去,没几分钟那边便发来了通过的结果,并且附上了工作地点和开始时间。   越洛记好后,便安心睡去了。   翌日……   越洛提早了一刻钟来到指定地点,总负责人交代几句后便给他们一一分组安排了指定区域。   越洛被分到的区是A区――明星咖位最大的区。   接待名单还未下发,明星们也还未到场,相比其他人的紧张激动,越洛显得过分淡定了,他头也不抬地迅速打扫完了卫生。   这时明星艺人们也都恰好开始入场。   越洛放好打扫工具,冷不丁一抬眸,便撞进了一双温淡随和的眼睛里。   顾晏?   越洛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便再度遇见,而且他比昨天更落魄了。   昨天他还是替身演员,他们好歹是同行,今天他已然变成了场地清洁员,而顾晏依旧是众人追捧的顶流影帝,身边光是助理,便有三个。   几乎在场所有omega明星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晏身上。   越洛无言,下一秒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心底暗道:等他以后在圈内的地位和顾晏相差无几了,他再去找顾晏吧。现在肯定会被误会是想抱大腿。   而且,两个alpha真的有可能吗,不如这辈子当兄弟好了。   越洛思绪纷纷,若无其事地转身后,全然不知不远处的顾晏盯着他的背影,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眼眸――那个alpha少年,难道已经忘记他了么?   越洛本打算挑点不用招待人的杂活干,但他正清理着区域内的桌面,便被总负责人匆匆叫住道:“你叫越洛,对吧?”   “是的,怎么了?”越洛不解。   “啊,是这样,顾影帝说和你认识,让你带他熟悉熟悉场地。”总负责人态度明显得友好了许多。   越洛闻言心底咯噔了下,错愣点头:“嗯……好的。”   A区艺人都有自己独立的休息室,越洛根据指示走到了顾晏所在的那间,皱着眉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温柔的「请进」。   越洛神经霎时紧了紧。   这声线一听就知道是顾晏,可那变态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和煦温雅的一面,真的没认错人吗。   他硬着头皮进去,看到里面竟然只有顾晏一个人,他愣了愣。   顾晏坐在沙发上,长腿瞩目,依旧是一副从容亲和的神情,“你来了,请坐。”   越洛闻言抿唇,关好门后坐下。   顾晏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温和笑了笑道:“抱歉,助理都去帮我做别的事了,你可以在这儿陪我熟悉一下吗?”   越洛:“我都可以,没关系。”   那变态的精神意识,性格真的会有这么柔和的时候吗,越洛止不住再一次地怀疑。   休息室里气氛寂静了几秒。   顾晏又弯弯眸子,好脾气地开口:“昨天和你对戏很开心,你很有演戏的天赋。”   越洛被提醒昨天那羞耻的一幕,不由瞬间脸微微热起来,好在他压抑得快,回复也很正常:“哪有,那是您的演技太好了,让我不自觉就入戏了。”   “您?”顾晏忽地捕捉到他用的敬称,舌齿一合,咬了一下,“不要这么生疏,叫我名字就好了。”   越洛默了默,忍不住想难道这家伙对每个人都这么亲切善谈?   这时恰巧顾晏的经纪人推门进来了:“顾晏――”经纪人是个beta,看见休息室里居然有个陌生少年能和顾晏共处一室,他不由倏然顿住脚步。   什么情况……   顾晏这家伙不是从来不和别人单独待在一起的么?   经纪人缓了缓,发觉面前不远处的陌生少年也是个alpha后才堪堪松一口气。   但同时也有点意外,对于一个alpha来说,这个少年长得还真是精致漂亮。   气质请冷冷的,美貌完全不输omega,只是眉宇间看不见一丝一毫omega的娇气柔弱,只有alpha的坦然无谓。   经纪人收回目光,抱着平板,想将上面关于「越洛」这个人的资料信息给顾晏看,但碍于现在有旁人,他只能先等一等,离开休息室。   但刚关上门,他又低头看了看平板屏幕,上面「越洛」的长相,不正和刚才那个alpha少年一样吗?   顾晏这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对一个alpha有了兴趣?   经纪人一脸复杂。   休息室内。   原本不错的氛围被经纪人打破,顾晏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角,转头,依旧温和问道:“你喜欢演戏吗?”   越洛眨了眨眼睛,点头不卑不亢道:“很喜欢……”   “那要不要考虑专业地学习一下?”顾晏看着他,语气尤其柔和,宛如一位看中了什么好苗子的老师。   越洛闻言不由张了张唇,他昨天才刚想过这个,今天顾晏怎么就这么巧问到了。   巧合吗?   越洛思量地轻舔了舔唇角,为难道:“我也很想,但应该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考虑。”   “为什么?”顾晏询问。   越洛斟酌着不知该如何解释,顾晏似乎看出来了一般,体贴道:“如果是时间紧张,或者经济状况不允许,这些我都可以帮忙。”   越洛听后更是讶异,这、这么好吗?   那变态这次的精神意识,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担心对方只是客气,越洛拒绝道:“不用的,怎么能让您帮忙,我可以自己处理。”   结果下一秒,便被对方用手指轻轻抵了抵唇,“不要说「您」,叫我名字就好。还有,如果你想让我帮忙,我当然也不是无偿。”   越洛一愣。   顾晏看着他,弯了弯温润眸子,微微一笑。 第271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4】   有偿?   这话换做别人说很正常。   但越洛一想到顾晏是那变态的精神意识,便不自觉将这「有偿」和某些危险的要求联系在了一起。   他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有些迟疑与忐忑地抿了抿唇瓣。   ――这变态不会是想潜规则他吧。   而对面的顾晏,观察到面前的少年眸子里浮现出的微末警惕后,还是面不改色,温和含笑道:“要不要听下我的条件?”   越洛闻言默了一下,想着听听也不妨事,便点了点头道:“好……”   顾晏声线柔和,听起来优雅又绅士:“你只需要每周来我家两次,每次陪我两个小时就好。”   越洛怔愣,陪、陪?每次?两个小时?   唔!果然,这变态还是在想这些吗!   哪知下一秒――   “别误会……”顾晏又笑笑补充,“就是聊天、帮我对戏之类的很简单的事情。”   越洛哑然:这、这样吗。   顾晏温柔询问:“可以吗?因为我感觉和你很投缘,很想交个朋友。”   越洛听着男人那悦耳的从容声线,因为这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理由,有几秒回不过神。   是他误会顾晏了么?   还是说,对方也很清楚他们两个都是alpha,所以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单纯想做友人?   越洛思忖着,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又斟酌了两秒后,低声答应下来,“如果不会打扰你的话,我当然可以。”   “好,谢谢,我很高兴你能同意。”顾晏闻言笑眯了眼,整个人显得更为温和似水了。   在娱乐圈里,脾气如此温润、好说话的顶流影帝,真的不要太难得了。   越洛怔怔然看着,不由为自己刚刚曲解对方而有些不好意思。   同时,他也忍不住感叹:那变态在这个副本里的精神意识,也太可了吧,脾气这么好正合他的心意。   两人加上微信,顾晏又告诉了他自己的住址与私人电话,越洛认真谢过并表示一定会保密后,便又匆匆回到了工作岗位。   现在正是明星艺人进场的高峰期,不仅要接待,还要摆好招待用的各类甜品点心。   越洛与其他接待人员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并且时不时还需要去别的区帮忙。   “喂,那个谁,你过来!”越洛刚带一个omega女艺人到她的专属休息室回来,便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记忆很好,一秒便听出那声音属于路安,越洛抬头望过去。   人群中的路安穿着一身白西装,衬着那张纯然的脸蛋,有模有样的,腰也尤其细,怪好看的。   就是不知怎么,此时的站姿有几分奇怪,脸上似乎还强忍着痛意一般。   越洛挑了挑眉,有些不解,朝他走过去。   “怎么了?”越洛问。   路安没回答,只低低「嘶」了一声后道:“别废话,先扶我坐下。”   越洛闻言,这才注意到少年本该一尘不染的白色皮鞋上,有一道显眼的高跟鞋踩痕。   看这痕迹的深刻程度,大概高跟鞋主人踩的力度也很可观。   于是越洛没再说话,径直将少年扶到了一边较为安静的休息区――路安还只是个小新人,没有自己独立的休息室。   “哧――”越洛看着一直在低低抽气、脸色很臭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   路安立即敏锐地朝他看来,瞪他道:“喂,你笑什么,看我被踩你就这么高兴吗,这种态度小心我会投诉你的。”   越洛不以为意地回答:“随便。不过你之前装崴脚,现在倒是应验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路安:“……”居然被这家伙看出来了。   omega少年顿时有点恼羞成怒,别过头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甚至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要你管,你个替身,没戏拍了么还在这儿做招待。”   越洛对这话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环顾了下四周,后问路安道:“你助理呢?”   “不知道,她好像身体不舒服。我就让她先去医院了。”路安随口回。   越洛听后对路安倒是有了几分好感――虽然娇气心机了点,但人品还是可以的。   “那你一个人在这儿休息,可以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越洛礼貌询问。   路安闻言睨着他:“当然不可以。你的工作不就是好好照顾嘉宾吗,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让我一个人?”   说着,他还露出一副「小心我举报你哦」的欠揍表情。   越洛:“……”   敢情这家伙就不是个会礼尚往来的主。而且,只是被踩了一脚啊喂,什么叫都这样了。   “好吧、好吧。”越洛无奈,还是找来湿巾给他,“你自己擦。”   随后他便陪着路安坐下。   因为两人都知根知底,所以路安没再装出他那「可怜小白花」的模样膈应越洛,而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手机,期间还指挥越洛去拿几个小蛋糕来。   终于等到路安的助理赶来,越洛才得以脱身。   但他正要走,路安又叫住他,问道:“诶,要不要加个微信?”   越洛有点意外,表示都可以,于是便和路安也加上了,余光瞥见路安给他的备注,赫然是:傻子。   越洛:“……”   怎么办,突然好想拉黑他。   彩排一直到了凌晨,一天的繁忙才堪堪结束,越洛累得快要在地铁上睡着了,完全没注意到有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直到回地下室洗完澡,无力地趴在床上时,越洛才看见――是顾晏的消息。   【到家了吗?】   时间已经是两个小时前。   越洛没有多想,只觉顾晏实在温柔体贴,想了想回了一个【不好意思没有看到,到家了,刚刚洗完澡】   那边隔了几秒,回【好的,晚安】   越洛撑着困嗒嗒的眼皮,友好地回复一个晚安表情包后,便立马睡着了。   他不知道,此时在这座繁华城市的市中心酒店里,同样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顾晏,神情全无温润,又恢复到了私底下的冷漠。   唯独视线停留在与他的聊天框界面上许久。   顾晏走到酒店套房里的小吧台边坐下,高脚凳能令他自如地伸直那一双夺目的大长腿。   根骨分明的修长手指轻点了点吧台的玻璃面,顾晏长睫下的眼瞳里意味不明,神情若有所思。   刚洗完澡么。   一个alpha洗澡,有什么好想的。   可他的确会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少年脱尽身上衣物,在铺满瓷砖的浴室里,明亮晃眼的光照下,被花洒打湿全身的模样。   也会不自觉想象,刚洗完澡,浑身还弥漫着湿漉水气的少年,爬上床的样子。   顾晏最后垂下眸子,指腹摩挲了一下聊天框里越洛发的那个可爱表情。   关掉聊天框后,他发信息给经纪人【这个行程结束后,把我这个月剩下的时间都空出来】   越洛连轴转了三天,最后终于是等到了直播晚会顺利落幕。   路安在上面露脸唱了一首歌,效果还不错。   因为晚会上有各路大咖引流,曝光率尤其高,再加上他的团队大肆宣发「最具潜力新人偶像」的通稿,一晚上的时间,路安的粉丝便涨了好几万。   越洛懒懒地躺在床上,比较了下他和路安之间的差距。   嗯……说是鸿沟也不为过。   路安已经在娱乐圈崭露头角,有自己的签约公司和专业团队,且未来潜力无限,而他在娱乐圈单打独斗,查无此人。   好在任务时间限定是一年。   他这次兼职的收获也不小,在那个电视台里看到了许多试镜机会,他投了不少简历出去,就是不知道之后能通过多少。   越洛不再想这些,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后,沉沉睡去。   翌日……   越洛上午试镜,下午去了一直合作的衣服网店线下,拍了好几个小时的模特图。   好不容易回到家歇了一会儿后,又猝不及防地收到了顾晏的消息【等会有时间来我家坐坐吗?】   想了想自己的安排,越洛回【有的,但我这边比较远,九点到可以吗?】   那边回复很快【你住哪,我去接你。】   越洛看着这行字,眨了眨眼睛,顾晏这也太好了吧。   也好,节约时间也节省了一笔支出,如果是他自己去,这个点就只能打车了。   将地址发过去,定下后,越洛便快速地洗了个澡,收拾了下。   之后他走到极为隐蔽的偏路上,没等几分钟,顾晏开着车到了。   车窗按下,越洛朝他招呼一般地笑了笑,下意识要开后座门,却听见顾晏柔和的声音:“坐副座吧,聊天更近。”   越洛怔了怔,想想也是,便坐上了副驾驶座。   他低头,正要系安全带的时候,便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解开安全带的动静。   与此同时,伴随着顾晏一句和煦的解释:“我帮你吧,这个安全带你自己来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越洛闻言又是一阵怔然,还未来得及试,顾晏便稍许倾身,朝他靠近了点。   强大alpha的无形压迫涌来,越洛霎时忘了动作,后背不自觉紧贴在了副座真皮座椅上。   他只知道omega会感到alpha的压制,从不知道alpha同类也会感受到。   越洛微咬了下唇角,低睫看着身前正为他系安全带的淡然男人。 第272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5】   顾晏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一般,神情沉静而自然。   只是在系安全带的时候,男人那双漂亮修长的手,难免便会不小心碰到、掠过他。   车内空间本就暧昧,这样更是令越洛平添了几分不自在,他不由假装看向窗外。   好在没一会儿,顾晏便系好了,退开,重新坐好,将自己的安全带也系上,随后便平稳开动车子。   半小时后,越洛来到了顾晏的家。   高档富人区,寸土寸金的地带,还能有独门独栋的别墅,顾晏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资产可观。   越洛扫了一眼后,便跟着顾晏走进去了。   脱鞋的时间里,越洛随意看了一圈别墅内的家具摆设,冷色调,风格极简,铺满了整个一楼的雪白羊毛绒毯又显出一种低隐的华贵。   绒毯尤其柔软,不用穿拖鞋,径直踩在上面的感觉宛如置身云端,体验尤其好。   而且往上看,银灰色的弧形楼梯有着镂空感,整个空间似乎因此而更通透了。   二楼、三楼,仅仅只是随便一瞥,也能瞥见有许多个房间。   越洛看着正沏茶的顾晏,好奇问:“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顾晏闻言,温和点头:“嗯,不过有时候打扫的阿姨会来。”   “那,你吃饭怎么办?”越洛看到半透明厨房里全然没有用过的痕迹。   顾晏轻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很温柔,“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这里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越洛听后怔了怔,第一反应是――这还真是从未见过的奢侈啊,这种无比烧钱的地方,对顾晏来说,原来只用来睡觉么。   他默默抿了抿唇瓣,随即又忽然想到:那顾晏每天得多忙,才会连在这里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这里,越洛一边被顾晏带到简约的布艺沙发上坐下,一边诚恳问:“我真的不会打扰你吗?你赶行程这么累,应该好好休息的。”   顾晏闻言,将氤氲着热雾的茶轻放在他面前后,抬眸淡然回道:“不会。相反,和你说话我感觉很放松。”   “唔……”这种变相的肯定真是令人难以招架,越洛霎时有些不好意思,“是吗,那就好。”   顾晏见状又是一笑,只是弯起的眸子里,难以察觉地掠过了一抹幽晦。   ――很想……摸一摸这个alpha少年的头,发丝看上去便很舒软的感觉,也想闻一闻对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但还不行,太唐突了,会吓跑对方。   两人喝了一小会儿茶,聊了些拍戏有关后,顾晏忽然提起,“对了,之前答应你的帮忙。”   越洛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意识到,顾晏说的是帮他找演员培训班的事情。   他听见顾晏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来教你,好吗?”   越洛登时心神一紧。   下意识便要婉拒:“这、这也太麻烦了,不用这样。”   “不麻烦,我很乐意。”顾晏轻轻摇头,极为他着想的神情,“只是你会不愿意吗?”   越洛一听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心里惊叹,当然,也有点费解。   顾晏对他未免也太照顾了。虽然知道是那变态的精神意识,但他在这个副本世界里的身份可是个alpha。   两个alpha应该不会有结果吧,毕竟信息素都不会相互吸引,顾晏却还对他如此之好。   那有这么一个外挂,不用白不用。   越洛想着,慢慢点头道:“不会,我也很愿意。”   “那就好……”   顾晏微微一笑,倏尔起身,从阳台的藤椅上拿了一本剧本过来,边走边道:“不如现在开始教,正好有导演给我寄了一个比较简单的剧本。”   越洛闻言不由好奇,看着他走过来,重又坐下后,才问:“那这是你要接的新剧吗?”   “不是……”顾晏将剧本递给他,“我对爱情片没有兴趣,但这个剧本很简单,可以用来给你练习。”   越洛恍然点点头,接过。   的确,他先前趁着间隙,还是没忍住搜索了一下顾晏的演艺生涯,一路了解了他参演过的电影电视剧后,里面没有一部是与爱情有关的。   为此,顾晏的粉丝们幸福又惆怅。其实她们也想康康男神谈恋爱时是什么样子。   偏偏戏里无感情线的顾晏,戏外绯闻更是为零。   越洛翻了翻剧本。   这是一部跨度从校园到社会的恋爱偶像剧。   双男主设定,只是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   两人从校园时期起便互生情愫,alpha男主漠冷恣意,omega男主则内向安静,两人是两个极端。   学习成绩,一个第一,一个倒数。   家世方面,一个普通家庭,一个高干子弟。   校园时期,alpha男主喜欢捉弄对方,两人那时还是暧昧阶段。   但就在毕业之际,omega男主鼓足勇气,终于决定主动表白的时候,alpha男生出国了。   越洛:“……”   之后便是狗血的错过阶段,两人渐渐没了联系,三年后,omega男主决定听从家里的安排去相亲,结果和正在同一家餐厅里用餐的alpha男主遇上,随即开始了新一轮的纠缠。   越洛:“……”   看完之后,他莫名感觉顾晏所说的「简单」,可能还包含有「狗血满满、逻辑不通、强行巧合、莫名其妙」等意思吧。   不过面上,越洛还是表现得很寻常,问顾晏道:“那,这个要怎么练习?”   顾晏闻言,倾身靠近了他一点,单手撑在他身后,另一只修长的手则随意地翻动他腿上的剧本。   这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越洛只感觉身旁alpha气场过于强大的男人,存在感陡然变得更鲜明了。   这令他不可抑制的有些紧张。   但顾晏仿佛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单纯地在找剧本上适合的段落。   最终停在一页上。   顾晏便又绅士地退开,声线温润道:“这一段你觉得怎么样?”   越洛收敛心神,低头看去。   这是一段两人在上课时候的明争暗斗,所以台词较少,动作、神情更多。   “好,就这个。”   大致看了一会儿剧本,越洛便被顾晏叫去餐桌边练习。   餐厅里尤其宁静,越洛与顾晏并排坐着,微一转头便能看见顾晏正偏眸、支着下巴睨视他。   分明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但对方那从容温淡的气质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漫不经心的兴致。   越洛看着,面上冷静,心却不由加快跳了一下。他瞬时如触电般收回视线。   但对方却忽地慢条斯理逼近,带着极强的无形压迫,低道:“你的腺体在哪?”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越洛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剧本里的一段。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回忆起接下来他该有的反应,垂了垂眸子,微拧眉躲开后,往远离对方的方向挪了挪。   可顾晏眉目懒懒的,欺得更近了,修长手指甚至不由分说,轻按上了他光裸的后颈,撩拨道:“在这里么?”   越洛闻言,全然无法反应,一瞬间真的感觉对方宛如剧本里那个人一样,慵懒肆意。   而被触碰到的那小片肌肤,也霎时掠过一阵电流一般的细麻刺激。   他没能接上对方。   甚至于,他都忘了剧本里这一段后面是什么了。   越洛怔怔然看着顾晏,有那么几秒钟,他居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顾晏。   可是在他僵住后,顾晏发觉了他的出神,面上那侵略性极强的漠懒立时消散,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温润随和。   顾晏柔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越洛堪堪反应过来,连忙摇摇头道:“不、不是,只是觉得你演技太好了。”   顾晏听后微笑一下,浅淡淡的,令人如沐春风。   越洛没给自己机会多看,他若无其事地扫了眼时间,道:“今天不早了,要不我就先回去了吧。”   顾晏想了想,绅士道:“那我们下次再继续,现在我先送你回家。”   越洛本想要拒绝,但看见顾晏已经穿好了外套,拿上了车钥匙,便还是闭上了嘴。   一路上,越洛后颈上仿佛都残余着对方指腹按过的触感,他略微心神不宁。   眼看就快要到家的时候,越洛忽地听见顾晏的声音:“刚刚,我不小心碰到了,抱歉。”   顾晏不提还好,一提便令他好不容易平缓的思绪又回到了刚刚那触感里。   按理说,alpha的腺体被另一个alpha碰到时,他的情绪应该是愤怒不悦。   可不知道是顾晏的力道太适合,还是顾晏作为alpha气场太强。   以至于足以压制住他这个同类alpha,刚刚他唯一的感觉便是酥软。   好在顾晏性格温柔,哪怕拥有如此强的压迫力。   越洛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还是礼貌一笑道:“不要紧,我是alpha,又不是omega,碰一下有什么。”   顾晏闻言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那,晚安。”   “好的,回去注意安全。”   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顾晏才转身上车,温和消失,眉眼里全是凉凉的带一点玩味。   ――碰一下不要紧么。那如果他不只是想碰一下呢? 第273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6】   之后没过几天,越洛的试镜结果便出来了――过了。   他试的角色是一部古装戏里,男主角病弱的弟弟,是个炮灰,戏份都集中在前三集,第四集 便领便当了。   不过性格设定善良乐观,很讨喜,演起来也很容易驾驭。   并且,路安这边的民国剧杀青在即,虽然他没有资格去杀青宴,但好歹可以休息一小段时间了。   时不时还能去和顾晏学习,被顾晏亲自指导,越洛只觉近来一切都是那么得顺风顺水。   但他没想到杀青宴上会发生意外。   原本正在自己的地下室专心看剧本的越洛,微信忽然收到一条路安的消息。   他不解点开看,看见的却是一个地址,下面的附字显得有些没头没尾。   【帮我】   越洛抿唇,思量了一下。   这个地址……是举办杀青宴的酒店的地下车库,路安给他发消息的这个时间,应该是杀青宴快结束了,毕竟都三个小时过去了。   但这个帮,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喝醉酒了,想让他去接?   可是他没车,路安有车有助理,不至于吧。   一边想着,放心不下的越洛一边还是回复了个「好」后下了床,迅速地抓起外套走出去叫了一辆车。   给司机报上酒店地址后,越洛不由微微拧起了眉。   如果路安不是整他的话,那能让他发这种信息的,应该只有遭遇了那种事吧。   下了车,越洛很快便赶到了路安发给他的地址那,那是地下车库二层。   可环顾了一圈,越洛根本没有看见路安的身影。   他按了按额头,这人果然是在整他,是吧。   拿出手机,刚要给路安发消息,便听到电梯的「叮咚」一声,随之而来的是路安抗拒的声音和一道厚重的男声。   “陈总,请不要这样……”路安率先走出电梯,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虽然路安急于脱身,但他身后,一个大腹便便的alpha中年男人也忙走出电梯,笑容满面地追赶上他。   “小安,别着急拒绝嘛,你不是想要最近很火的那个大IP剧的角色吗,我们现在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商量一下啊。”   寂静的地下车库里,两人的对话一清二楚地传入了越洛的耳朵。   不用细想,他也知道路安这是遇到了什么。而且看路安的态度,他似乎是极反感那男人的。   哪怕听见这样的条件,路安也看都没回头看那男人一眼。   但那alpha中年男人却不肯放弃,甚至仗着路安现在脚步无力,快步上前,想要抓住路安的手腕。   “反正,我就看上你了,你就是想也好,不想也好,都……”   中年男人原本还在垂涎地盯着白皙清纯的路安,结果话还未完,手中便一空。   他愣愣,转头才发现路安已经被人拉过去了。   越洛将眼神有些涣散游移的路安,轻拽到了身旁,让他站好后,才抬眸扫向面前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一对上那油腻的面容与贪婪的目光,越洛便不受控制地皱起了眉。   不过,他长相本就清冷精致,如此淡淡蹙眉,更衬出他好看。   中年男人看到后,惊艳了下,但发现是alpha后神情便立马不善警备起来,“你是什么人?没看见他是和我一起的吗?”   越洛嗤笑了下,懒得和这猥琐的男人多说,于是压根没回话,带着路安便打算直接离开。   中年男人还未吃过这种闭门羹,错愕一下后,迅速打量了下越洛这一身打扮,都是连牌子都没有的便宜货,他当即放下心来,同时更恼怒了。   这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他叫板。   中年男人身上也有着alpha的狠戾,他登时冷下脸,朝越洛挥出一拳。   越洛不以为意地偏眸,面无表情便将人用力踹出老远。   男人那发福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和一阵愤怒的痛声。   越洛冷然,他身旁的路安因这这一动静,稍微清醒了点。   车库这一边的他们,此时都没有注意到,电梯间那传来又一声清脆的「叮咚」。   顾晏神情淡漠,独自从电梯里走出来。   这次杀青宴,因为他和制片人关系不错,合作过多次,所以才会过来参加。   但刚走到地下车库里,便听见了疑似打斗的声音。   顾晏眸光都未动一下,因为不感兴趣,甚至连看也懒得看一眼,径自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   直到一声冷淡不耐的少年嗓音传来:“他拒绝了,听不见吗?”   顾晏瞬时停下了脚步。   他循声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越洛,只是越洛身旁还有别人。   顾晏眸底泛起隐隐的不悦,认出了那人是这部剧的男主之一,是个omega。   他和越洛有什么关系?   之前查到的资料上,不是显示越洛是这个人的替身演员而已么。   顾晏不知不觉沉下了脸,舌尖抵了抵脸颊。   那边,中年男人听后更是火冒三丈,囊中之物就这么被人给截胡了,身上还挨了一脚,这股鸟气他怎么咽的下去。   可碍于这个alpha少年的身手,他到底还是没再敢动手,只叫嚣道:“他拒没拒绝干你屁事啊?你是他什么人?就你这穷酸样,你配站这里?”   越洛听着,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下,刚要开口,便被身旁的路安给冷不丁抱住。   接着,便听路安声音无力,但仍旧狠狠回怼道:“他是我男朋友,你说关不关他事?”   越洛:“……”   这人怎么回事。话请不要乱说好吗?   越洛唇角动了动,看着猥琐男人那不依不饶的架势,还是只拧起了眉,没有否认。   随后,路安似乎还嫌不够一样,啐道:“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得上我吗?我这么好看,我男朋友这么帅,你这丑东西,不觉得自惭形秽,要赶紧找个犄角旮旯把自己给埋了么?”   越洛:“……”   男人闻言气得够呛,一口黄牙都咬得咯咯响,可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他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等着」,走了。   威胁力极其孱弱。   越洛没再管,低声问路安:“车呢?”   路安还有些晕乎,今晚被灌的酒太多了,又都是烈酒,现在尤其上头,好不容易才指对方向。   越洛将他弄上车的后座,找出车钥匙,叹了口气后,才坐进驾驶座,准备将人送回去。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地下车库昏暗的角落里,顾晏那阴沉到几乎能凝结成冰的眼神。   车上……   趁着路安清醒的间隙,越洛问:“你那些助理、经纪人呢,他们就让你这么一个人?”   路安揉着太阳穴,没有了平常小白花的样子,也没有了刚刚那股泼辣,语气懒洋洋地讥讽道:“他们根本没陪我来,巴不得我跟谁睡一晚,换资源回来。”   越洛闻言抿一抿唇瓣,没有接话,只又问道:“那你为什么给我发消息?”   路安没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我没别的人可以帮我了。”   他没有说:虽然也有系统可以求助,但不知怎么,他当时就是想试试看这个越洛会不会来帮他。   结果没想到真的来了,还那么帅,踹人和清冷冷说话的样子,简直让他这个直男都要动心了。   也正因为是直男,所以他对这个副本世界的ABO设定,以及自己omega的身份而深恶痛绝。   丑东西居然敢觊觎他。   做梦……   路安即便醉得半梦半醒,也仍旧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几乎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副本里待下去了,简直折磨。   越洛将路安送回到住处,车钥匙归还后,便离开了。   他不知道,等他走后,路安一边醒酒,一边抽空将给他的微信备注,从傻子改成了:兄弟。   顾晏回到别墅后,神色愈发沉郁。   瞥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男朋友。两人什么时候交往的?   既然是男朋友,那越洛送那个omega回去,又会发生什么?   顾晏手指点着玻璃桌面,最终还是给越洛打了电话。   未接……   顾晏眸底的阴沉,因此而愈发浓烈。他换好鞋后,便开车到了经纪人查出来的住处楼下。   四周黑暗,经纪人所说的那个omega住的那一层也是一片漆黑。   顾晏冷着眸,就在他即将下车的前一秒,手机响起了。   ――越洛。   顾晏顿了一下,接起。   对面传来少年有些倦的声音:“顾晏,怎么了?我刚刚在洗澡。”   本来越洛早已经洗完了,但因为一路上扶着路安,又沾了满身酒气。   可这话在顾晏听来,却有了别的含义。   男人的神情更冷了,开口,语气难以似平常一般全然温和,不受控制地多了几分晦暗阴郁,“你现在在哪?”   越洛没有多想,回道:“在家里……”   “一个人?”   “对……”越洛蒙了蒙,又补充,“怎么了?”   顾晏闻言拧眉,下意识认为越洛在撒谎,却又莫名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几秒,顾晏稍缓和了些后,才如往常一样温润道:“那我现在可以去你家吗?” 第274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7】   越洛闻言愣住,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顾晏要来吗?   难不成是有什么要紧事?   毕竟顾晏给他的印象是很有礼貌和分寸感的。   想到这里,越洛抿了抿唇瓣,答应道:“可以啊,你快到的时候给我发条消息,这边路灯坏了我去接你吧。”   那一边,顾晏闻言默了默,几秒后才回:“好的……”   随后挂断,越洛简单而迅速地收拾了下房间,又将头发擦干,换了一套家居服。   半小时后,越洛接到了顾晏,由于他这边在小巷深处,车停不进来,所以顾晏得先停好车,之后便只能步行。   一路上,越洛拿着手电筒照亮前路,时不时会扫一眼身旁身材修长的男人。   终于走到地下室,越洛一边收起手电筒,一边无奈道:“抱歉,我现在只有白开水招待你了。”   顾晏闻言依旧是如往常一般温和笑了笑,摇头道:“别这么说,我都可以。”   越洛眨眨眼,回以一笑,接了一杯温水给顾晏后,问道:“怎么突然来我这里?有什么急事吗?”   顾晏听后轻咳了一声,没有立即回答。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越洛现在的状态根本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而且,越洛也并没有和那个omega在一起。   那是他误会什么了么?   顾晏几不可察地微沉了沉眸,决定还是再确认一下。   他声线温然,又不失几分担心与顾虑道:“我有个记者朋友无意中提到,他拍了我参演这部民国剧的男主和你的恋情,打算跟踪一下,之后曝光。”   越洛起初还有些怔愣,没能反应过来。   花了几秒钟消化后,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路安和他。   可是……   越洛上一秒还在想他和路安有什么交集,下一秒便猝然记起,今晚在酒店地下车库发生的那争端。   他顿时抿紧了唇。   与此同时,坐在他对面的顾晏,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倏尔开口:“确有其事吗?”   越洛连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只是,可能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他满眼认真,下意识的拒绝反应也不似作伪。   如果真是路安说的那些话被人听到了,那他就是把嘴说破了都没人会信。   虽然说他现在的身份,在这个娱乐圈还是个小透明,但如果以这种方式曝光,那也挺让人不快的。   顾晏恰在此时道:“这样啊。既然是假的,那我帮你压下去可以吗?”   越洛讶异,“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顾晏笑了笑,主动转移话题,“这么晚还打扰你,我有点过意不去,不如我明天请你吃饭吧?”   越洛闻言,几不可闻地低低「唔」了一声。   顾晏这么晚来居然是为了有关他的这么一件小事,甚至还觉得打扰了他,打算请他吃饭。   这……   这个副本里,那变态的精神意识难道暗地里是个慈善家吗,这么善良。   越洛不自觉微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后颈,刚想说不用麻烦,便听顾晏又轻声问道:“可以吗,明天你会不会很忙?”   被这样问,再拒绝的话,仿佛在拿乔一般。   在行程巨多的顾晏,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每天很忙啊……何况是真的很闲。   越洛回道:“不忙,时间你定吧,我都可以。”   其实他还想说一句他来请客,但目前的经济状况有些不允许,只能等到以后再还了。   “对了,你现在是单身吗?”顾晏离开前,忽地轻问。   越洛一愣,条件反射一般地点了下头。   说了不到几句话,又约了一顿饭后,顾晏便回去了。   越洛直到睡前,躺在床上时,才忽然意识到――所以顾晏只是为了确认这么一件小事才特地过来的?   不知怎的,越洛隐隐感到哪里不太对头,但都凌晨了,困意逐渐席卷上来,他难以克制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没来得及深思便睡着了。   次日……   越洛又收到了一个选秀类节目的面试通过通知,不过他参加的不是选秀面试,而是钢琴伴奏相关。   到了傍晚,顾晏给他发消息让他出门。   顾晏带他去了市中心极富盛名的一家西餐厅,订的包间。   桌布洁白,剔透玻璃瓶里插着一枝嫣红的玫瑰,刻意调暗的光线营造出一种慵懒的氛围,一切仿佛都氤氲有一层薄薄的迷雾。   两人相对而坐,不远处便是挂有深红华帘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有星光漫天的夜景。   一道道精致的菜品被侍应生端上来,布好。   终于等到所有主菜都上齐,包间才彻底安静下来。   越洛莫名觉得眼前这些,似乎太过隆重了,他略怔了会儿,才心情微妙地开动。   手边的红酒散发着馥郁的酒香,吸引着越洛,他忍不住抿了好几口。   恰巧视线与对面的顾晏对上,顾晏朝他轻柔一笑,但越洛在那一笑里,却仿佛感觉到今天的顾晏与平时不太一样。   一贯温和无害的笑容,今天也好似有几分深沉,是他的错觉么?   越洛稍许疑惑地顿了顿。   不过在顾晏和他说起一些有趣的事情后,这感觉便又陡然消散了。越洛不由逐渐放下疑虑。   然而,就在两人有说有笑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晏声线依旧平润温稳,语速也不疾不徐道:“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这与平常无异的语气,令越洛几乎以为顾晏说的是什么寻常的话题。   起初还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两秒后,他才倏然停住了口中咀嚼的动作,愣怔怔地抬眸,错愕地盯着面前的顾晏。   被盯着的男人神态依旧从容温雅,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刚表白过的迹象。   越洛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装没听见。   但顾晏显然没有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轻柔解释道:“我是认真的,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公开也可以。”   越洛闻言,极缓地眨了下眼,勉强才将食物咽下。   现在公开也可以?   顾晏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出道这么多年连一星半点的绯闻都没有影,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公开自己正和一个alpha交往。   越洛缓了缓,忍不住提醒道:“可我们都是……alpha不是么,怎么、怎么谈恋爱?”   这不只是AA性别的问题,还存在着天性不相容的因素。   在这个副本世界里,omega和alpha天生便会相互吸引,而alpha和alpha则无论如何都会相互排斥,甚至一旦超过安全距离,便会引发暴躁愤怒的情绪。   这种本能是极难抗拒的。   这也是他一直坚定地以为对方只能和他做朋友的根本原因。   越洛难言地看着顾晏。   顾晏的回应是浅浅一笑,温柔询问:“这是你唯一的顾虑吗?还有其他的担心吗?”   仿佛是循循善诱的猎人,诱骗猎物进入圈套。   越洛此时还未看清这一点,听见顾晏体贴的问题后,只微拧了拧眉,默了几分钟。   除此之外,他考虑的无非是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即便是和顾晏在一起了,他也并不打算蹭对方的资源或热度。   想到这里,越洛点了点头,些许为难,语气冷静道:“我觉得光是这一点,就很难交往吧。”   顾晏闻言沉吟了下,不答反问:“那解决这个问题,你就会答应吗?”   越洛心脏蓦然加速一跳,他竭力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大概会……”   “那好……”顾晏应下,从容起身拉开了椅子,绕过餐桌一侧,来到了他的身旁。   越洛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见状只下意识转头,仰起脸看向他。   顾晏没有立即说话,只一手扶上他的椅背,一手按在桌上,稍许俯身,倾近他道:“如果你不介意,现在可以试试我们能不能克服这个问题。”   越洛睁着眼睛,“嗯?”   什么?这、这怎么克服?   未来得及反应,越洛便感到对方离得更近了,旋即唇瓣贴上一道凉意。   顾晏温柔了不到几秒,便逐渐露出那属于alpha的强烈侵略性,抬起一只手控制着力度捏住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分开双唇。   越洛不自觉拧起眉头,这样的亲近,早已超过了两个alpha之间应当保持的安全距离。   他感到体内隐隐燃起一股想要摆脱的焦躁。   可另一方面,在唇齿失守的刹那,顾晏舌尖强势地抵上他舌尖的时候,又分明有一种酥麻到令人无力躲避的感觉,疾速蔓延开来。   越洛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微颤着声,猝不及防地低「唔」了一下。   顾晏见状,眸子霎时失却了平日的温雅自持,变为幽暗翻涌。   他原本想更进一步,但想了想还是暂且停下,浅尝辄止地撤离出来。   顾晏向来温和无争的声线,此刻染上了几分有关欲念的微哑,但他仍旧绅士地问道:“有感觉吗?”   越洛:“……”   他暗自咬着牙,感受着脸颊逐渐泛起的温度,以及那留有余韵的微妙悸动,怎么也不能将「没有」两个字说出来。   顾晏看着他,便也不再问,只低低问道:“那现在要不要去我家。” 第275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8】   越洛闻言怔愣了下,瞬时警觉起来,迅速缓了缓呼吸,摇头道:“现、现在不行,我还有事。”   顾晏听后,微微抿了抿唇角,接着似笑回道:“好,那等会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线温润和煦,又恢复到了往日的从容,仿佛刚刚那强烈的侵略感只是越洛的错觉一般。   越洛不由默怔片刻,慢慢才点了下头。   不过就在顾晏将他绅士地送到了租房那边,他要下车时,顾晏忽然轻声问:“那你现在是接受了我的表白了吗?”   越洛闻言,不仅心脏,连眼皮也骤然跳动了下,他掩饰地微抿了抿唇角后,拉开车门下去,扔下低低的一句:“不知道……”   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做好吗,哪有时间谈恋爱。   而且……越洛神情微妙,不愧是那变态的精神意识,他之前是瞎了吗怎么会觉得对方温柔善良。   明明骨子里还是那个变态。   之后的几天,越洛都没有再去过顾晏家。   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因为他之前面试成功的工作都集中在这几天了。   越洛先是上了一个选秀类节目负责钢琴伴奏,而后便是他试镜成功的那部古装剧开拍。   他这个只占了前三集十分之一时长的小炮灰角色的戏份,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拍完了。   越洛对自己这次的古装角色还挺满意的――一身白衣素净,虽然病弱、但仍旧乐观,属于正派阵营,最后甚至还为了主角牺牲自己。   怎么看怎么讨喜。   不知道是不是顾晏清楚他这段时间繁忙,期间没怎么找他,两人只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   等到他结束了这两个工作,又休息了好几天后,顾晏才打来电话。   电话里顾晏的嗓音温暖得令人感到治愈:“工作辛苦了,今晚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   越洛听到「泡温泉」有点心动,想了几秒后便答应了。   傍晚……   顾晏过来载他去了一家远离市中心的日料店,地处幽静,装潢典雅精致,每个房间都极隐蔽,相当适合名人明星这样注重隐私的人。   当然,菜品的价格也与这里的精致程度成正比。   越洛看了几眼后,便有些暗叹:这里一道主菜,最便宜居然也要四位数了。   虽然他在现实里也去过不少次这样价位的餐厅,见怪不怪。   但在这个副本世界里,他只是一个住地下室、经济状况时而拮据的小透明。   代入这个身份久了之后,看到多几个零的数字,都会有些惊讶。   不过这家日料店的味道,倒是真的不虚此行。   两人吃过晚餐,越洛便跟着顾晏来到了下榻的日式旅馆,很小众的一家。   并且是会员制,这说明它的顾客群体多半都是有钱有权、需要保护隐私的人。   将西式木门推到一边,两人走进去,在玄关处换好鞋,能看见――这是一个独门独户、带有一个露天小院的榻榻米房间。   能看见榻榻米房间外有个小露台,露台旁有条小道。   沿着小道走,没几步便能看见一片室内温泉,还在蒸腾着热气。   越洛光是看着,便忍不住眯了眯眸,想要进去泡泡放松一下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一边从木制衣柜里拿出浴衣与木屐,一边看向顾晏,微挑了下眉道:“你现在还确定你说的吗,万一现在要是被拍到了――”   他指的是之前顾晏提出想要交往的话。   粉丝们应该不会接受吧。   哪知顾晏一边低眸整理自己的浴衣,一边温淡回道:“我说过,可以随时公开。”   过了两秒,兴许是意识到了越洛未说完的话,顾晏又补充道:“即便是曝出去了,也不要紧。”   越洛闻言怔了怔,忽然想到,也对,顾晏的粉丝大多喜欢的都是他剧中演绎的角色。   私底下,顾晏从不炒作,不和粉丝互动,不参加综艺,不接受采访。   除了演戏之外的新闻几乎没有,偶尔露脸也只是在官方电视台的晚会上唱一首歌。   公众平台上他也仅仅只注册了一个账号,一个字都没有,甚至连对粉丝惯例的感谢都没有。   按照网上粉丝们对顾晏该行为的解读是――要么是没把粉丝当人,要么是没把自己当明星,就纯粹想演戏,进入一个又一个角色。   这种行为,起初令顾晏的粉丝大受打击:不好意思,她们粉的这个人真实存在吗,怎么一副完全看不到她们的样子呜呜呜。   随后是因爱生恨:这个人怎么会这样,一点也不尊重人呜呜呜,难道就一点都不需要她们粉丝支持吗,那之后肯定火不了太久的。   但后来,随着粉丝们都渐渐适应了顾晏这种离谱的行事风格,被顾晏的一个又一个角色迷倒,又看见所有与顾晏合作过的工作人员都一致夸赞他待人温和,处世谦逊后,她们还是跳坑了。   哭哭啼啼但义无反顾。   毕竟什么支持都不需要,连粉丝都不需要的好演员,还长这么完美,这谁顶得住。   离谱就离谱吧,让人又爱又恨也没有办法,哪怕是一个深坑也只能跳下去。   越洛还记得他第一次去搜顾晏相关的时候,看到一大片「痛斥哭诉」顾晏目中无粉丝的行为的言论。   现在看来,这莫名很像顾晏会做出来的事,如果顾晏一直都和粉丝有互动,反而会觉得古怪。   越洛忽然看见顾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回神。   “走吧,先去淋浴。”顾晏和煦道。   越洛看他,怔怔然点头。   淋浴完,稍许擦干,全身微微湿漉,越洛和顾晏一起泡进温泉。   霎时间惬意从心底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越洛背对着顾晏,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而他身后,顾晏则微垂着淡然的眸子,眸光凝在不远处的少年,那露出水面的白皙肩头上。   呼吸不易察觉地微微沉下。   越洛原本都要昏昏欲睡了,但出于一种敏锐的直觉,他莫名感到四周的氛围有一些微妙。   越洛强忍着困意,撑开眼皮,往身侧看了看,恰好看见靠近过来的顾晏。   被柔软的温泉泡暖,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越洛,撩起眼皮,声音懒洋洋道:“怎么了?”   顾晏低眸看他,忽而微扬了扬唇角道:“没什么……”   越洛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紧接着眼睛又忍不住闭起来。   最后从温泉里出来的时候,越洛擦干穿好浴衣后,已经困到一躺在床上便立马睡着了。   顾晏看着,不由轻轻一笑,帮他稍盖了盖被子,拢了拢宽松的浴衣,自己则从房间书架上找了一本书拿来翻看。   顺便,顾晏还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这几个月不用安排行程”   经纪人秒回了一个攥紧拳头的表情包。   越洛这一睡,便直接睡了两个小时。   虽然好好休息了几天,但由于那半个月里拍戏,为了配合主演们的时间,他们这群小角色扮演者经常会昼夜颠倒,甚至时不时得通宵。   睡醒之后,越洛才感到整个人都轻松了,仿佛把之前的疲倦全部清空了一般。   他揉了揉眼睛,侧过身一眼看见身旁的顾晏。   对方许是听见了动静,从书中抬眸,随即将书合上放在一边道:“睡好了吗?”   越洛顿了顿,才点头。   “这么累吗?”顾晏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他肩上轻捏了捏。   越洛瞬时感到肩膀传来一阵微微酸爽,他当即顿了顿。   顾晏察觉到他细微的反应后,微弯了弯唇角,声音温和道:“你可以趴着,我帮你按按。”   越洛没有多想,只看他一眼确认真伪后,便转身趴在了枕头上,戏谑道:“行,我会看着给小费的。”   顾晏闻言又略垂了下眸子,浅浅一笑,随即,隔着薄薄被子和浴衣,修长如艺术品的手指覆上了少年的后腰。   腰通常是人身上较为敏感的地带,越洛起初还未感觉有什么,直到顾晏的指尖轻按下来的时候,他才忍不住拧眉少许缩了一缩。   即使是隔着好几层布料,那触感也仍旧直直地刻了下来。   越洛霎时伸手推开,略微有些狼狈地撑起身体道:“好了好了,我突然又好了。”   顾晏噙笑「嗯」了一声,暂时没有再碰他。   接着,便见顾晏随意地将被子拿开,放在了一边,温声问:“那我们现在可以做吗?”   顾晏自认不是这样冒进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这个人似乎已经很熟稔了。   而且,他已经隐忍了很久了。   越洛闻言不由怔愣了下,旋即有几分错愕和好笑,嗤,他还以为这变态变得遵纪守礼了,没想到本质根本就没有丝毫变化。   而顾晏始终注视着他,见他没有说话后,还是停住,绅士道:“当然,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再等等。”   越洛听后,不由抿了抿唇角,睨着他,似深思了几秒后道:“嗯……不用等。”   反正,和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认识。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两个alpha靠这么近,到底要怎么才能做到不打架。 第276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9】   越洛话音落下之际,顾晏的眸光便不易察觉地微微暗下。   他盯着越洛的侧脸,一边抬手将居室里的灯光调暗,一边声线喑哑地确认道:“真的不用等么?”   越洛朝他眨一眨眼,看到头顶的灯光倏然昏暗了好几个度,整个空间瞬时都变得隐秘暧昧起来后,故作沉思道:“那要不再等等,也可以。”   “不行……”哪知顾晏却如是低低回道。   越洛闻言忍不住一笑,随后便被顾晏的手轻轻扶住后脑,顾晏同时倾身,两人微微张启的唇瓣,就这样贴在了一起。   柔软的唇彼此触碰着,灵敏的舌尖相互轻卷着,雪白牙齿时而几不可见地撞在一起。   越洛的情绪瞬时便被不自觉地挑动起来。   他微闭上眼,长长眼睫轻动了动,双手旋即扶在了顾晏肩膀上。   作为alpha,如此近的距离,如此亲密的接触,想要没有任何的排斥是不可能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这种基因里带来的互斥,却逐渐演变成了一种争强好胜的征服欲。   越洛被身前的顾晏吻着吻着,心底便有几分不受控制涌现出来的不满。   一边投入深吻着,越洛将手稍移下了一点,落到了顾晏的胸膛上,力度加大,试图将人按在床上。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顾晏好似笑了一声,随后握住他的手腕放在一边,顺势将他压了下来。   后背逐渐抵上榻榻米,越洛白皙的喉结止不住滚动了下。   身上本就宽松松垮的浴衣,在两人的动作间不由愈发松散,顾晏随手将他的衣带扯落,衣襟便这样散落下来。   即便室内具有充足的暖气,足以保证温暖,但由于身体陡然失去布料的掩盖,越洛还是在那一瞬间感到丝丝微凉贴上了敏感的肌肤。   他难以克制地颤了一下。   两人的唇齿还在紧密纠缠,间或传出些微的暧昧声响。   越洛闭紧了眼,依旧在试图反守为攻,想要将身上的顾晏给压住。   深吻着,两人暗自争斗间,不仅越洛身着的浴衣散落在了榻榻米上,优美柔韧的身躯一览无遗地露出来,就连顾晏的浴衣都有几分慵懒地松开了。   终于,令两人都气息不稳的深吻暂且告一段落,顾晏浓睫微垂着,定定地看着身下胸膛大起大伏的alpha少年。   没多久,原本扶住对方后脑的修长手指,慢慢来到了少年后颈处的腺体位置。   越洛此刻还未察觉到什么,只稍许松懈地平躺在床上,想要缓和一下急促的呼吸。   哪知忽地后颈一处便传来了阵阵酥麻松软的快意,几乎打得他措手不及,浑身都止不住颤了几下。   alpha不像omega,腺体可以被咬破标记,从而带来巨大的刺激。   alpha的腺体本身只是一个较为敏感的地带,可以散发信息素的地带。   当这一处被用力按到时,既有可能毫无感觉的alpha,也有可能会招来该alpha的愤怒。   但像越洛这样,明明是alpha,腺体被人按住碾压时,却能感到令人震颤不止的酥意。   这未免,太奇怪了。越洛不停地摇着头,试图挣脱掉顾晏那不断作乱的手指。   可顾晏平日里温文尔雅,随和绅士,此时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透出满满的侵略欲。或者说,顾晏对自己那强硬凶狠的一面再也不加掩饰。   顾晏起初是单手牢牢地按住了他的双手,屈膝压在他两只膝盖上,不允许他大幅度地动弹,同时指腹还在慢条斯理地按揉着他的后颈那处。   阵阵酥软,伴随着无法反抗挣脱的恼意一起,交织在他那逐渐沸腾奔涌的血液里,令越洛尤为意动,眼睫颤得更厉害了,身体也不自觉地来回挣动着。   顾晏低眸瞧着,似轻轻勾了勾唇角,又吻上他,指尖划到了越洛身前。   一寸一寸地摩挲轻按过那无暇的肌肤,顾晏一路往下,直到来到了越洛的腰间,微用力地握了握后,果不其然遭到了少年的抵抗。   越洛因被深吻到无法合拢的唇畔,不时泄露出几声急促低吟,饶是越洛再三隐忍,也难以控制。   无比敏感的腰侧被对方遽然一握时,越洛更是忍不住弓了弓身,微恼地睁开眼睛,再度竭力要摆脱顾晏对他的束缚。   与此同时,越洛偏开脸,停下与顾晏的接吻后,拧眉要求道:“我要上你。”   ――这次明明同为alpha,但居然又是他在下面,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顾晏闻言神色如常,眸底意味却更隐晦了点,声线已然不再似平日里一般温和。   反而平添了几分控制欲,喑哑道:“嗯,如果你等会还有力气,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顾晏的手指便从越洛的腰间,来到了身下,指尖自那最细嫩的内侧肌肤摩挲而下,越洛被摩挲到浑身发颤。   紧接着,顾晏骨节分明的手落到了越洛的膝盖处,堪堪停下,顾晏眼睑半垂,握住了那纤细的膝窝。   手心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在了少年柔嫩的小腿肌肤上,就这样略微分开了少年的双腿。   此时,顾晏的浴衣的两侧衣襟已然散开,俯身时,两人的肌肤亲密无隙地抵在了一块。   热度准确无误地传递过来。   越洛忍不住低低「唔」出一道颤声,眯了眯眼睛。   alpha不会像omega那样敏感,顾晏显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从榻榻米旁的小柜子中拿出了几样东西。   越洛看后,怔怔然了几秒,旋即微睁大了眼睛,暗骂了顾晏一句阴险后,咬住牙,极力抗拒起来。   温泉之行结束后,越洛整整一周都没再和顾晏说话。   路安却破天荒地给他发了一条视频推荐,越洛点进去看后,才知道对方之前演的一部十集短剧要开播了。   附字:【转圈】【转圈】【转圈】给爷支持一下?   好家伙……   越洛低低「啧」了一声,回了个冷漠的「不了」,随后任凭路安炫耀什么也装没看见,气得那头路安愤愤然又把备注改回了:傻子!   这些越洛全然不知,他还在这物色下一个工作呢。   不过,下一份工作还没见着影子,他之前参与了钢琴伴奏的综艺播了。   越洛起初没太在意,毕竟在一期时常将近两小时的节目里,可能有他的镜头不到一两秒。   但随着公众平台上他的粉丝数忽然飞涨,越洛感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蹙眉在网上搜索了下自己相关,发现有不少人在讨论他那一段伴奏,并且有网友截出了他在弹奏钢琴时的画面。   不得不说,截图的人简直拥有上帝之手一般,截图上的光线恰好,幽蓝的舞台仿佛氤氲着浅浅的迷雾。   而他彼时正笔直地坐在钢琴边,神情淡而清冷地专心弹奏着,被幽然的灯光衬得有几分空灵。   这截图,越洛自己看了都觉得有几分恍然。   ――所以他突然暴涨的粉丝数,是因为这个么?   越洛又去看了下自己发的动态下新增的评论与转发。   他的动态很少,总共只有两条,一条是他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在草地上晒太阳的自拍,另一条则是默默的转发抽礼盒,关于星空模型的,还没中。   小狗也不是他的,而是他顺手做一个帮忙遛狗的兼职,心情不错拍的。   总之,整个号空旷荒芜得宛如一个假号。   新关注他的粉丝们纷纷在附有自拍的动态底下战战兢兢地互问:   【我我我应、应该没走错地方吧】   【这应该,是本人吧】   【慕名而来,我有点慌】   【很慌加1】   抽礼盒的动态底下也有不少同好的评论:   【啊啊啊我也超喜欢博物馆的这一款,可惜我号超黑】   【kkk同喜欢】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非洲】   越洛一条条看下来,不由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只是一张截图和一段伴奏便能涨好几千的粉丝数,甚至还在涨。   退出这个平台软件后,越洛眨眼间便收到了好几条消息,他顿了顿,一一点开。   路安:“不错呀,再接再厉,不过看现在这个趋势,还是我稳赢的――”   越洛冷酷回:“再说话我拉黑你”   路安:“……”   当即将备注改成:臭蛋。   其余是邮件,越洛看了看,居然还是综艺节目邀约。当然,都是一些规模较小的音乐类选秀节目。   这样的邀请和广撒网差不多,但无论如何都是机会。   越洛认真地筛选了许久后,最终选择了其中一档看起来最有潜力的综艺去参加面试。   好巧不巧,在他刚决定好,准备出门吃饭的时候,顾晏的电话便过来了。   越洛两秒后还是接起,问:“有事吗?”   电话里,顾晏的声线尤其如玉温润:“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越洛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和口袋,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然而,顾晏戏谑的下一句,却让他想立马给那人来上一脚。   ――“我还不知道你钢琴弹得那么好听。之后要不要来我家,我家也有钢琴。”   听内容毫无毛病,但偏偏顾晏说到最后一句时,素来温雅淡然的语气,略微往下压了压,变得几分微妙暗昧。 第277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10】   这样的语气,再加上那变态平时的做派,越洛很难不将这家伙往坏里想。   他闻言沉默两秒,忍住直接挂这变态电话的冲动,眯眸回道:“听我弹琴可是要按分钟计费的。”   顾晏在电话那头微微一笑,温声道:“嗯,不如按秒计费吧。”   越洛霎时默了默,这可能就是有钱人吧。   既然顾晏这么主动,那他也没有不去狠狠赚一笔的道理,约好时间和位置后,越洛便换衣服出门了。   约莫一小时后,两人在隐蔽餐厅里吃过晚饭,越洛坐上了顾晏的车。   这次系安全带,分明好好的,越洛抿一抿唇:果然上次顾晏说帮他系安全带就是一个借口。   变态还是那个变态,不会因为任何身份而改变。   车速平稳,越洛安静悠然地看向车窗外,忽而听见顾晏似漫不经心地问:“我认识的导演,有一部新戏正在选角。”   “嗯?”越洛起初不明就里,看过去。   “你想不想要试试?”顾晏扫他一眼,略微噙笑。   越洛眨眨眼,这是个机会,他当然想试试,不过顾晏认识的导演应该都名头不小吧,他这样的小透明要是去试的话,会不会需要顾晏从中牵线。   越洛问出自己的困惑。   ――如果顾晏是想用自己的关系网来帮他或者捧他的话,那还是免了吧。   虽然不会对他和这变态的关系有任何影响,但他自己多少会有点不爽。   顾晏似是看出了他的倾向,沉吟几秒后,在停下等红灯时,朝他温然笑道:“放心,我不会帮你作弊的,只是想让你参加考试。”   越洛闻言不由扬了扬唇。   顾晏随后又补充道:“不过那位导演很严格,你要是考了零分回来,可以找我哭鼻子。”   越洛:“……”他无声地对身旁的顾晏做了个「滚蛋」的口型。   此时红灯已经变为了绿灯,顾晏直视前方开动,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后,不由略勾了勾唇。   之后很快便开进了顾晏家的地下车库。   “对了……”停车时,顾晏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看向越洛,“还需要我帮你补习吗?”   顾晏指的是演技指导。   越洛意识到后顿时点点头,别的不说,顾晏认真教的时候,他还是能学到非常多的。   然而,顾晏见状却温柔地笑了笑:“那补课费按秒计费。”   越洛:“……”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走进别墅。   越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发现这里有了不少变化。   原本的冷色调里加入了一些暖色调的摆设,令偌大的别墅有了点暖意。   厨房也不再是空空荡荡宛如装饰,里面添置了许多下厨需要用到的器具和调料。   越洛环顾一圈后不由有几分讶然,好奇问道:“你这是打算长期休假了吗?”   这一看便感觉顾晏要好好在这里生活了。   “嗯……”顾晏接了两杯水过来,柔声回应,“想停下来,好好休息。”   越洛听后恍然地长「嗯」了一声。   也对,顾晏自出道十三年以来,便几乎一直是以每年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的速度呈出作品。   算算时间,可以说是全年无休,几乎每天都在剧组了。   无论是名声,还是资产,应有尽有。   一直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也该好好休个假让自己放松一下了。   越洛忍不住伸手,微踮脚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   顾晏见他这样,不由笑了笑,顺势倾身吻了吻他。   越洛大概不知道,他是因为他的出现才想休息的,从前一个人的时候,日子显得又漫长又孤单。   尽管对他来说那不叫孤单,形容成无趣会更贴切。   钢琴在二楼。   越洛第一次来到别墅的二楼,顺着楼梯上去后,便能看到一条长廊,长廊宽敞,空气也流通,两侧挂着几幅可爱的简笔画。   越洛默默在心底打包票――这肯定也是顾晏之后才挂上去的。   刚开始认识的顾晏,可没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他跟着对方走进一间独立的琴房。   琴房面积很大,足有一间空教室那么大,窗户也是宽大的一扇,雪白纱帘透薄轻盈。   风吹来时,整间琴房充满了令人惬意轻松的氛围。   越洛愉快地微眯了眯眼睛,踱步到中间那架优雅美丽的三角钢琴边。   在黑白琴键上按了数下后,越洛不由瞬间喜欢上了这架钢琴,上乘的钢琴会让人不自觉涌出弹奏的欲望。   他看向顾晏,后者绅士地抬了抬手,示意他请,越洛忍不住开心地笑了一下。   尤其可爱。   顾晏看着,眸光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越洛并没有特意地选哪一首曲子来弹奏,而是随心所欲地想到什么弹什么,灵动随性的音符自钢琴上、自他白皙的指尖倾泻而出。   顾晏始终在一旁静静倾听欣赏着,全然没有如电话里所暗示的那般。   ――在他眼里,坐在钢琴边、专注投入的越洛,如纯净清澈的小王子一般,也如伸手便可触碰到的月光。   最后越洛停下时,还忍不住摩挲了下这架无比华丽光滑的钢琴。   他从前并不热衷练琴,心底其实也对父母那些强加的安排有微不可察的抵触,但为了不让母亲失望,他还是达到了那一个又一个严苛的要求。   只是没想过有一天会发自内心地对弹琴生出一种喜爱感。   说起来,等收集完了这家伙的精神意识,他就该回去现实里继续面对他自己的人生了吧。   不知道还会不会和这变态遇上。   越洛抿了抿唇角。   两人洗完澡,越洛趴在顾晏的大床上完善简历,忽然听见顾晏道:“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   越洛一愣,抬头:“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晏自身后抱住他,唇瓣映在他颈侧,声线低低道:“搬过来,更方便指导不是么。”   越洛一听便给气笑了,没好气地对身旁的顾晏翻了个白眼――谁知道是方便什么。   本来还想接着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但越洛却一直被那似有似无的亲吻给弄得微有些酥痒,只好偏头躲了躲。   顺便随口回一句:“嗯……不如你让我上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   顾晏闻言不由低笑了声,没再说话,只咬了一口越洛侧颈以作回应。   接着,越洛便被按倒在了床上。   还在用来编辑资料的手机也被迫扔在了一边。   越洛眯眸看向顾晏,挑了挑眉,「啧」了一声,随即他将人暂且推开,保存好刚才编辑的内容后,才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搬过来……   越洛一边凑近顾晏,在对方肩上还刚刚他咬的那一口,一边心底思索――   其实他和这变态都这么知己知彼,到现在这种熟悉的程度,也不存在什么抱大腿之嫌了。   但如果真搬过来,唯一的顾虑就是被偷拍到的几率大大提高。   万一在他出头之前,这桩新闻先被曝光出来,越洛想想都头大,那他到时候无论演什么戏、上什么节目,都会直接被观众先入为主地认为成顾晏的绯闻对象。   不行。   越洛想清楚后,还是严词拒绝。   顾晏注视他良久,大抵也清楚他在想什么,抿了抿唇瓣后,无奈吻了吻他唇角道:“好吧,我理解。”   虽然即便有人发现,他也能把消息压下来,但既然对方有自己的考虑,那也不急于一时。   越洛闻言朝他笑了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抬手勾着他后颈道:“理解就好。”   而后两人又互不相让地在床上明争暗斗起来。   越洛尽管习惯了,哪怕屈于对方之下也不甚在意,但这个副本世界里的天性使然,而且仔细想一想,他难道就没有本事在上面?   不爽……   越洛最后还是没有去参加那几个音乐选秀类节目,因为路安得知后,强烈反对他参加,给他叭叭了许久其中有可能会出现的黑幕。   越洛了解斟酌过后,便不再考虑这方面的邀约。   随后路安又向他哭诉,因为上次地下车库事件,他得罪了那个来头不小的制片人,现在被针对得紧。   越洛听着也觉得他处境有些艰难,良心发现地安慰了他好一会儿。   哪知路安在最后猝然道:“骗你的嘻嘻,我过得快活着呢,你居然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没想到啊。”   越洛:“……”   他面无表情,回了个:“。)”   还是趁着哪天天气好赶紧拉黑吧。   顾晏指导了他一段时间后,告诉了他几个试镜的渠道。   其中有一部戏的试镜,原本也在顾晏的推荐之内,但不知怎么,顾晏忽然让他不用考虑这一部了。   越洛不由有些好奇,打探了下才知道这部戏的男二已经定下了是路安。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顾晏介意的原因,是当时地下车库时他和路安的接触。   “我想去试试这个。”越洛看到路安,还是难免有几分亲切。   顾晏拧眉,看了他小会儿后,还是垂眸问了问关于路安的事情。   越洛没料到他会知道这个,转念想到当时这家伙还特地深夜来找他,不由眯眸沉思。 第278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11】   所以,顾晏当初根本就是故意套他话。   越洛好气又好笑,解释道:“我和他是朋友。”   顾晏听后抿了抿唇,几秒后还是浅笑道:“好,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他自然是无条件相信越洛的,虽然心底仍有几分不愿越洛与别人过于亲近。   但他话音落下后,少年勾唇,主动亲吻他表示感谢理解的反应,还是令顾晏感到心底的介怀消散了。   越洛想争取的是一部alpha万人迷女主的现代都市剧。   他要试镜的角色是这部剧里的男三号,一位面冷心热的omega医生,与他之前选的配角一样,戏份不多,但形象性格正面。   不仅因为他现在籍籍无名,选择范围小,还因为他如今的演技有待提高,暂时也驾驭不了复杂且比重大的角色。   这些能获取观众最简单的好感的小配角,是目前想积累经验的他最好的选择。   试镜前几天,顾晏每天从早到晚地指导他,提醒他应该注意什么,要求极其严苛,这让越洛在面对相对简单的试镜时得心应手,表现尤其好。   于是,他当天晚上便收到了试镜成功的通知。   路安的恭喜紧随其后发来,越洛不由笑了笑,回复完后,便无比愉悦地将手机放下,转而抱住顾晏,轻咬了咬对方的唇瓣。   两人又度过了恣意纵情的一晚。   很快进组。   越洛要开始为期三个月的拍摄,吃住都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允许家属及亲友探班留宿。   越洛一到剧组,便见到了路安,两人相视一笑算作招呼,而后在导演开机前的小会上,路安抽了把椅子坐到越洛身旁。   借着大嗓门导演正激情发表演说的时候,路安卷了卷剧本,用来为手机打掩护,示意越洛看他的手机屏幕。   越洛看去,随即无言――只见上面赫然陈列着路安接下来紧锣密鼓的行程。   很显然,这内容搭配上路安的得意的小眼神,再清晰不过地透露出了一个意思:别挣扎了,这么好的资源他比不过的。   接着,路安又挑眉打上一行字:“不如你这局干脆认输好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越洛忍不住扯了下唇角,瞥他,安静地回了一句话后,便在他面前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路安看着对话框里的「多喝热水,少放臭气」:“……”   开机后……   两人在剧中的关系也与现实里相当契合。   路安饰演的男二号是个傻白甜恋爱脑的富二代少爷,与越洛饰演的清冷医生初次见面便闹得不可开交。   他们只需要拿出平常互怼的态度来对戏,便能轻易一条过了。   之后比较艰难的是与女主的对手戏。   正准备拍越洛与女主因探望各自已逝的亲人、而恰巧在陵园发生的初见,越洛便被导演找上了。   导演交代道:“对了,之后还是给你加点设定,你和小柳是青梅竹马,你已经暗恋她很久了,这次是久别重逢,知道吗?”   小柳便是这部都市剧的万人迷女主。   越洛应下。   但却怎么也拍不出导演想要的那种「目光隐忍着炽热的爱恋」的感觉。   在NG三次后,越洛便被揉着额头的导演叫去休息,“算了,这场戏等会再拍,先拍其他的,你好好找找感觉。”   路安一直在一旁看着,见状若有所思,等他一下场便朝他走过来问道:“还好吧?”   越洛点头。   路安想了想,建议道:“你要不就把那个女生想象成你喜欢的人好了,你总不会没有喜欢的人吧?”   越洛听着心莫名咯噔了下,顿了顿,才慢慢眨眼道:“有……”   这下轮到路安震惊了:“你还真有?”   越洛闻言还未来得及回答,路安便仿佛听到什么奇闻异事一般,郑重其事地打量他:“嘶,看不出来啊。”   越洛:“……”   路安却对他喜欢的这个人产生了极强的好奇心,一直跟在他后面嗷嗷嗷地不停追问。   越洛下定决心不再理他。   两个小时后,再拍这场戏――   气候晴好,天空明净。   越洛垂眸走到陵园一角,看着一方墓碑静默良久,而后才弯腰,将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在了墓碑前的一块小石台上。   无声叹了口气,他双手插回了素净的大衣衣袋里,转身准备离开。   却在转身时,不经意间看见了正往陵园里走的女生。   越洛顿了一下。   而此刻正屏息凝神拍摄的导演,则不自觉地咬紧了牙齿――   越洛看着剧本里与他是青梅竹马、戏外却完全不熟悉的女主角,怔了一秒后,试图将对方想象成……那个变态。   如果他和那家伙在现实里遇见,他其实很好奇对方会是什么样子,真实性格又是怎样,他们能认出来对方吗。   “咔――”   导演的大嗓门成功将他从一系列想法里拉出来,听语气,这条多半是过了,越洛松一口气。   然而,他刚走到休息区,正要拧开瓶盖喝水,便倏然僵住。   是他眼花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看见顾晏?   越洛眨了眨眼,怔愣愣地看着顾晏走过来,整个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看着顾晏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洛完全无法反应。   不过下一秒,便看见顾晏径直朝他身旁不远处的导演走过去了。   紧接着,顾晏的几个助理笑容满面地提着奶茶和零食进来分发。   剧组所有人都有一份。   越洛自然也分到了,他抿一抿唇,因为顾晏的到来有微末的心神不宁。   他看见路安拎着他自己那一份,在他旁边坐下,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眯着眼睛扫视他:“怎么感觉你有情况。”   越洛默不作声地低眸,将吸管插进奶茶盖里,抿了抿,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路安见状,愈发怀疑起来,声音同时压低:“喂,你不会和顾影帝有什么吧?”   越洛复杂地看向他:作为一个直男,这敏锐的观察力未免有点离谱了吧。   “好家伙,还真是?”路安虽然低声,表情却震惊到仿佛要跳起来。   越洛实在无法招架,之后便一直用沉默来对抗了。   老实说,他不知道顾晏怎么会突然过来。   直到这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洛房间门忽而被礼貌敲响。   越洛隐约猜到了来人,打开门,果然是神情温和的顾晏。   修长俊美的alpha男人,一身休闲装,站在安静的酒店廊道里,被暖昏的光线照映得格外迷人。   越洛顿了一秒后让他进来。   关上门、拉好防盗链,越洛回不过神来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晏语气轻柔:“来探班,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越洛一默,明明差不多每天都有视频好吗。   不过,在这里能看到顾晏,虽然意外,但他同时也是很愉快的。   “那你今晚要睡我房间吗?”越洛看了眼酒店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大床。   顾晏那双漂亮的眼睛朝他慢慢眨了一下,不答反问:“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越洛斟酌,“但只能睡觉。”   顾晏闻言便微弯了弯眸子:“当然只是睡觉,你在想什么呢。”   越洛对此一百个不信。   两人都洗过澡洗漱好了,时间也差不多凌晨,越洛便径直关灯,让对方换上睡袍睡觉了。   室内陷入黑暗,越洛睡在一侧,有意与顾晏保持距离。   以防擦枪走火。   但越洛睡着睡着,仍旧感到顾晏贴近了他,但起初昏昏欲睡,便也不甚在意。   直到被对方抱进怀里,腰也被对方的手环上,越洛才微抬了抬眉,睁开眼睛。   他正背对着顾晏,能感觉到顾晏的侧脸似有似无地贴着他的后颈,温热轻缓的呼吸直直地扑洒在他的颈侧。   这样的撩拨,通常便是预兆。   越洛忍不住咬一咬唇,手肘往后抵了抵,压低声音道:“喂……”   顾晏淡淡「嗯」了一声回应,轻微的鼻音有丝撩人,“我想失信了,睡你比睡觉好,越医生。”   那喑哑惑人的低音涌入耳道,越洛霎时难以自制地颤了颤。   越医生是他在这部剧里的角色。   这变态……   “我看了一点片段……”顾晏抱着他,语速不紧不慢,间隙间还用齿尖轻咬了咬他耳尖,“很好看……”   顾晏没有说的是,对方穿上白大褂神情清冷的模样,让他尤其意动。   越洛听后,不由将唇瓣咬得更紧,竭力让自己冷静一点,顾虑道:“我明天要早起。”   “你没收到通知吗,明天的拍摄顺序稍微调整了下。”顾晏温柔轻笑。   越洛微怔,旋即迟疑:“可我之后还要拍戏,还要穿短袖什么……”   “放心。这次我不会留痕迹的。”顾晏声线不疾不徐,顺势吻了吻他后颈的腺体位置。   越洛完全猝不及防,无比敏感的腺体被吻住,甚至被对方咬住,能感到齿尖微微用力地摩挲。   并且周身还被顾晏强大的alpha气场给密密实实地笼罩住,越洛瞬时便有些浑身发软。   他指尖难以克制地蜷了蜷后,轻握了握,只能放任自流。   除了他,大概没有人会知道,明明这人表面温润斯文,但本质却背道而驰。 第279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12】   几个月眨眼间过去,随着这部现代剧拍摄进入中程,网上官方也开始加大预热力度。   宣传方式多种多样,片场路透与花絮剪辑也逐渐放出,越洛和路安两人互怼被拍到的小视频还上了个小小的热搜。   两人都涨了一波粉。   越洛将自己的平台账号好好意亮艘环,现在看起来好歹不像个荒芜的假号了。   他也按照剧组的安排,转发了宣传照并且附上了一句朴素的自我介绍,刚发出去底下便多了几条评论――   【啊哈,看来我没关注错,越洛小哥哥加油啊!看好你的!】   【听说现在关注,以后就是尊贵的老粉了嗷】   【两个小哥哥互相白眼简直太好笑了,冲冲冲啊】   越洛笑着看了一小会儿后,才退出软件。   一抬头便对上路安正面无表情狂打字,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越洛不由有些好奇,路安察觉到后,瞟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有人骂我。”   “嗯?”越洛喝了口水。   “哎,你现在肯定体会不到这种黑子有多不可理喻。”路安虽一边小声嘟囔,但丝毫不影响他打字的速度。   越洛终于意识到了他在干嘛,挑了下眉头,“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回那些评论。”   “我当然得回,不然也太憋屈了……”仔细看,能看出路安几分磨牙,“这些人真是什么脏水都能泼过来,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已经陪睡了整个娱乐圈了。”   越洛闻言不由皱眉,这种造谣的确也太过分了,但同时也担心路安去回复的话,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兴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担忧,路安摆手道:“放心,我有一堆小号,问题不大。”   越洛听后不由好气又好笑,索性让他在这儿安心发泄,自己去带两个人的饭过来了,顺便买了些路安喜欢吃的东西安慰他。   吃饭时,路安才终于扔开手机,没好气地呼了口气,越洛看着,安抚了他一会儿后问:“怎么不让你经纪人她们处理一下这些谣言?”   路安闻言更是一脸窒息的表情:“你忘了?之前她们还巴不得我去陪那个丑东西。这些谣言对她们来说,也是能扩大我那所谓「知名度」,提高讨论度的工具。怎么可能会管。”   越洛听后抿了抿唇,“那你要和她们继续合作吗?”   “没办法……”路安狠狠地咬了口鸡腿,“合同违约金离谱,三年内我基本上是走不掉了。”   ――所以他才讨厌这个副本,这背景这设定真是他一个看脸的直男顶不住的,还好有个能说真心话的傻子在这儿陪着。   路安惆怅地看了眼越洛,顺手把他碗里的鸡腿也夹走了。   此时的两人不会知道,有一场风波正在酝酿,足以打破他们当前认认真真演戏、上节目竞争的稳定局面。   有一条匿名爆料在此时引发了不少关注――【弱弱说一句,我有看到顾影帝去这个剧组探班!!还请全剧组喝了超好喝的奶茶!!】   这条爆料起初是发在一个专用于网民吃瓜的平台,因为这部剧的关注度并不是很高,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   即便注意到了,也因为中间提到了顾晏,然而往下拉这个帖子,立马便能看到底下全是顾晏的粉丝在质疑。   ――毕竟顾晏出道这么多年,零绯闻是真真切切的,至于因为谁而去探班这种事情,更是令人感觉根本不可能发生在顾晏身上。   所以这条爆料的帖子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便因为口说无凭而被认为是造谣,很快沉了下去。   但反转来得也极快,那位帖子的发布者在之后又附上了一张,顾晏出现在片场与导演相谈甚欢的照片。   之后也有顾晏的助理正彬彬有礼地给片场工作人员分发下午茶的照片。   一时间,顾晏的粉丝们都炸锅了。   原本因为顾晏近期完全没有行程,没有新戏而无比幽怨的粉丝,看到顾晏久违出现的照片,第一反应不约而同都是:呜呜呜终于看到了!!   接着,才慢慢反应过来。   出道这么多年,顾晏从来不是一个会去探班无关剧组的人,更不会是为了和导演叙旧而出现在其他剧组的人。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那个剧组里有顾晏关心的人?   想到这一层后,粉丝们纷纷震惊着,开始顺藤摸瓜,将剧组的大部分人员都找了出来,同时也在找之前与顾晏有过合作的人。   谁知早已有人扒出来了,于是粉丝们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这个「路安」身上――   他是这个现代剧组里,唯一与她们偶像有过合作的omega。   难不成,她们的偶像就是为了去探班这个omega才出现的?   粉丝们震惊过后,半信半疑开始从网络上的各种渠道了解这个「路安」到底是何方神圣,然而找到的都是一些令人三观稀碎的黑料。   一时间,无法接受的粉丝们心情复杂。   有一些难以自控的粉丝自发涌向路安的平台账号底下,只有极个别语气极端的,大部分都是微妙的祝福与小心翼翼的询问。   路安看到这一「盛况」时,已经是当天拍完戏后的深夜了。   越洛这时也看到了,两人正结伴走回酒店,双双拿着手机陷入无言。   这其中很明显是有人带了节奏,从匿名爆料到顾晏可能的绯闻对象,都有人在暗中引导。   并且在顾晏粉丝大多理智不发声的情况下,路安这个名字竟然还上了个顶破天的热搜,说没人在后面操作,都是自欺欺人。   越洛拧眉看向身旁的路安,尽管顾晏的粉丝们没有发声,但因为这个热搜,许多点进来的人都能看见路安那些所谓的「黑料」。   路安的粉丝都在疯狂地辟谣,可抵不住更多不明真相的人直接拿起键盘一阵敲打。   路安面无表情一条条看着私信和新增的评论转发,没忍住,低低「操」了一声,“这些人是从骂人专业毕业的吧。”   越洛也对这险恶的舆论环境感到窒息,指尖攥紧了点,另一只手轻拍了拍他道:“你别看了,这事说到底是我的责任,我来解决。”   路安叹口气:“没事,我问问,看什么时候出去澄清一下。”   两人站在漆黑的户外,夜里气温尤其低,路安让助理回去拿两件外套出来,随后他打电话给经纪人。   哪知电话一接通,那头经纪人笑得跟花似的:“怎么,来谢我来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晚上曝光度有多少?说出来我都怕吓到你。”   电话里的女声清晰地传出,越洛一字不落地听见了,路安慢慢拧起眉头,沉声:“什么意思?”   “要不是我帮你整这一出,你能有这么高热度?”   路安当即翻了个白眼,火霎时上来了:“托你的福,我现在被人给骂惨了。”   “瞧你那心理素质,你以为在那兢兢业业拍戏就能火了?你不找个金主、没有个靠山、不立个人设,不造点势、不作点妖来提高讨论量,提高曝光率,你以为你能出头?!你做什么梦呢?!   我告诉你,动动脑子,光在那埋头拍戏有个屁用,那是你好吗?那是戏好!   那观众能记住你吗?你在那儿给别人做嫁衣呢,现在哪个出名的还在好好演戏啊,你现在要是识相的,赶紧给我道歉。   现在被人骂了怎么了?怕的是还没人骂你认都不认识你呢!   何况以后澄清洗白不就行了?到时候你名利双收,我看你谢我还来不及!”   咄咄逼人的尖利女声,一次次划破这寂静清冷的空气,如同尖锐的针摩擦玻璃一样刺耳。   这下不仅是路安,连越洛也彻底被恶心到了。   路安想了想,无话可说,挂了电话。   他看向越洛,有点烦躁地揉揉额头道:“我感觉我是真不适合这里,要不是能和你一块玩,我哪怕认输也要退出了。”   “我也不喜欢这种做派……”越洛认同地轻拍了拍他肩侧,“你别烦这件事了,会处理好的。”   路安看他,罕见地又叹了口气,“行,不管了,走,我请你吃烤串。”   “明天脸会肿。”越洛瞅他一眼,陈述后果。   “嘻嘻,明天上午没我的戏份……”路安又快乐了,“至于你,肿就肿点嘛,反正咱两又不是男主,脸肿了还能衬托下男主盛世美颜。”   深夜吃完夜宵,两个回了各自的房间,越洛一边泡着澡,一边给顾晏打去电话。   那头很快便接通了。   越洛斟酌地问:“你知道热搜上的事了吗?”   顾晏「嗯」了一声,他其实还查出来了是路安的经纪公司授意的,只是因为这个人是越洛的朋友,所以暂时没有做什么。   浴室里热雾氤氲,令越洛脑袋昏昏的,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低地问:“顾晏,那是他经纪人擅作主张,不是他本人的意思……你可不可以帮路安和他公司解约?”   顾晏抿起唇瓣,语声温柔:“可以。那我们可以公开吗?” 第280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13】   越洛闻言不由一愣。   公开……   以顾晏的知名度,那不亚于将一枚已点燃的重磅炸弹直接抛入深海之中,会掀起多大的汹涌波涛可想而知。   但的确可以将路安从此刻的舆论中心给顺利解救出来。   只是……真的一定要公开吗?   “也、也可以。”越洛最后难得有几分不确定道。   “好……”顾晏柔和的语气,稍许缓解了越洛的迟疑,“你明天还要早起,解约的事情我们等你休息的时候再谈。”   越洛反应迟钝地「嗯」了一声,没注意到对方对他的行程一清二楚。   他又揉了揉额头,过分舒适的浴室实在令他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清醒了点,越洛才从浴缸里起身。   水珠滴滴答答落下的撩拨声,顺着手机传到了电话的那一头。   顾晏再开口,悦耳优雅的声线,平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在泡澡么。”   “嗯……”越洛将手机放在洗脸台的小储物柜里,拿过浴巾擦拭,漫不经意地回了懒懒的一声。   听见后,那头顾晏不禁沉默了片刻,才低哑道:“好,那晚安,快睡觉吧。”   越洛答了声「好」,也回了一句「晚安」。   本以为这通电话会这样温馨地结束,可就在越洛要挂断的时候,忽然听见那头顾晏淡淡低声又道了句:“等你回来之后,我想在浴室做。”   越洛:“……”   这是什么可怕的狂言。   果然,和这变态哪有什么单纯温暖的时刻。   默默挂断电话,越洛临入睡前,顺手给路安发了一句:“你想不想要和你的经纪公司解约?想的话我们之后讨论一下。”   随后越洛便再也忍不住浓浓困意,沉沉睡去了。   一夜无梦。   然而翌日一大早,越洛提早赶到片场后发现,大家都炸锅了,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好奇不敢置信不可思议……一系列魔幻的色彩。   越洛抿一抿唇,眉头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稍作回忆后便猜到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顶着众人满含着探究的隐秘目光,面上努力若无其事地坐在休息区,低眸打开了手机。   嘶――   刚一打开,便仿佛有无数条消息冲进了眼睛里。   越洛忍不住低而轻地倒抽了一口气,他暂且先将其他人发来的消息放在一边,径直点开了平台软件。   果然热搜第一条就是顾晏,搜索量庞大到几乎让他数不清。   越洛顿了顿,往下看,前几条里分别是――#顾晏##顾晏官宣##顾晏越洛#   还有一条新的#顾晏双alpha#热度正飞速上升。   越洛咬一咬唇角,莫名有些紧张,他想了想还是点进第一条#顾晏#,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顾晏发的几个字:“我喜欢他”   下面附有一张照片,是他坐在顾晏家阳台藤椅上看书看到犯困、手里的书已经搭在了膝盖上、而他也不自觉斜倚向了藤椅的模样,光线、角度都尤其完美。   越洛完全不知道这是顾晏什么时候拍的,拍得还挺不错的,他不由稍许用力地又咬了咬唇。   底下评论已经泛滥到每秒都在新增,越洛稍往下划了划,看见最热门的几条评论是:   【打死我也没能想到,偶像发的第一条会是官宣,我裂开】   【不愧是我粉了这么多年的人,呜呜呜,太干脆利落了吧啊啊啊】   【这门婚事我答应了!!结婚!!结婚!!给我原地结婚!!】   【等等,哥哥的对象好、好像是alpha啊喂】   越洛没有再继续往下看,他顿了良久,退了出来。   脑子里还有点乱乱的,宛如平静安宁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一般令他有些无措,但一想到顾晏发的那条「我喜欢他」,越洛便不由轻扬了扬唇。   没有顾忌其他人的惊讶,越洛仍旧保持着平常的状态完成了上午的拍摄后,才长出一口气,一个人回了酒店。   路安大抵还没有醒,昨晚的消息还没有回复,第二天没有他戏份的时候,路安通常都会与世隔绝,一口气睡到下午两点左右。   越洛便给顾晏发了几条消息后,连午饭也没有吃,便直接回了房间。   哪知一开门,便看见里面正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修长男人。   越洛霎时心神一紧,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关门时,听见顾晏无奈轻声道:“我本来想在外面等你。”   越洛不由好笑,走到沙发边后坐下道:“可别,你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那估计会被围堵得一天都出不去。”   顾晏闻言看着他的眼睛,眸子微弯了弯,“是么……”   越洛本想说当然,可莫名的感觉到顾晏话里还有什么别的含义。   曳地窗帘拉得紧紧的幽暗房间里,顾晏忽而倾身过来,将他压在沙发上,宛如要望进他的眼睛深处一般道:“可是,现在也一样出不去。”   “嗯?”越洛怔怔的,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顾晏轻轻吻了下来。   首先吻在他耳垂上,咬了咬,越洛忍不住缩了缩,低颤着声道:“喂……顾晏,现在不要了吧……”   顾晏没有立即回答,顺着他的耳垂后,沿着越洛的下颔线一直细细密密地吻到了他的侧颈。   “可我现在很想。”顾晏一边吻着他,一边哑声轻道。   ――原本想要表现得更有耐心一点,等半个月后对方回去。   可是昨晚在想象对方泡澡时候的散漫模样之后,又一张一张翻看着手机里拍的他的照片。   翻到最后,根本已经睡不着了。   半个月的时间,那么漫长,怎么能忍耐。   顾晏竭力克制住在少年身上留下痕迹的念头,抬手将他的外套解开脱下后,又稍低身,将越洛现在身上唯一一件宽松的T恤轻推上去。   推到了锁骨下方。   酒店单人房间的沙发不大,容纳两个人难免有些拥挤,但此时这份拥挤,恰好适时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晏垂着眸,眸底晦暗,一下一下地吻在越洛敏感的腰腹,因为遮掩被推上,暴露在空气里的、柔韧细腻的肌肤,很快便被优雅的男人轻吻到蔓延开一片绯红。   没有开灯,没有拉开窗帘,间或有拼命压抑的低吟声响起,房间里的气氛愈发暧昧。   “顾晏……唔……”越洛被压制着按住双手,能感受到笼罩在身旁的侵略气场,严严密密。   他不由稍用力地咬了口下唇,白皙颈段上喉结微滚了滚,眼看着顾晏要继续往下,越洛忍不住往远离的方向缩了缩。   可最后长裤也被扯了下来。   越洛被翻了个身,依旧按压在略显狭窄的柔软沙发上,顾晏吻着他的后背,沿着脊椎骨的位置吻下来。   因这一下又一下轻柔又带点厮磨的咬吻,越洛白皙清瘦的腰止不住微微起伏,被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美好流畅的曲线。   而顾晏始终很有耐性,几乎温柔地吻遍少年全身后,才将几近发软的越洛抱过来与自己面对面,手指随即握住那双纤细的腿,缓缓分开。   之后果然如顾晏所说,越洛之后的半天都没能从房间出去,晚饭是直接送进房间里来的。   期间路安的消息他完全没有时间看,太久没有回复,导致路安着急地过来敲门,结果顾晏衣着整齐地出去回应两句后,路安便立马回房,安静如空气了。   越洛倍感丢人地攥紧拳头,将脸埋进双手,在顾晏回来时,咬牙切齿又悲痛地揍了他几下。   顾晏弯眸笑着接下了。   只是这几下,都在后面的时间里,被顾晏成倍成倍地还回来了。   甚至临近夜幕,顾晏替他清理时,在正源源不断洒下热水的花洒下,还没有放过他。   越洛最后累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偏偏餍足的顾晏,还在他身旁,环抱着他的腰不允许他远离,并且轻而温柔地贴着他的侧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他后颈处无比敏感的腺体。   顾晏声线低低的,噙着笑意:“谁让你昨晚洗澡的时候打电话。”   这变态居然还恶人先告状,越洛顿时想给他一脚,由于太累只能先记着这笔,等之后狠狠咬对方几口补偿回来。   争取是见血的那种,让这个变态知道后果。   之后没几天,片场的氛围便恢复了正常,所有人虽仍旧满眼的好奇难解,但碍于导演的三令五申,还是以工作为先。   越洛最后半个月的拍戏时间一晃而过,和路安一起提前杀青了,两人相约一起庆祝还被拍到,又上了一次热搜。   有继续调侃他们互怼兄弟情的,也有黑他们关系不正当顾晏看错人的。   顾晏向来是不在意他人评价的,越洛不在意别人说自己,却尤其在意那些人议论顾晏,忍不住学路安开小号,试图一个一个陈列事实讲道理,然而根本行不通,最后反而自己气到自闭。   顾晏此时便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着,最后心疼地关了越洛的手机,将人揽过来,温柔地揉揉他脑袋道:“好了,理这些做什么,理我,好吗。” 第281章 被Alpha双面影帝套路了怎么办【14】   越洛闻言,抬头朝顾晏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后,抬手揽住顾晏的颈,弯起眸子,笑出一口白牙道:“好,不理了,理你。”   另一边,路安和经纪公司顺利解约后,经纪人和助理都离开了,他也乐得自在,便自己买了辆车赶行程。   原本越洛是想一边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一边认真拍戏接适合的工作,总之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然而,和顾晏公开之后,几乎全世界都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了。   一时间,各种综艺、电影、电视剧的邀约如雪花片一般纷至沓来,毋庸置疑,他们看中的都是他和顾晏公开后所带来的巨大关注度。   不知怎么,越洛原本踏踏实实扮演小配角时,还觉得挺有趣,可现在各种主角剧本在他眼前,越洛却失去兴趣了。   他一一拒绝后,忍不住哀怨地看一眼身旁噙笑的顾晏,低声控诉:“我年纪轻轻,就这么失去了奋斗的权利。”   顾晏不由轻轻一笑,没有立即说话。   其实娱乐圈里鱼龙混杂,他倒希望越洛不要涉足太深,或者一开始就站在不会有黑暗的位置。   “那你之后想做什么?”顾晏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   越洛想了想,忽而一笑,饶有兴致道:“我想去学做菜。”   自从他看见顾晏家的厨房里悄无声息地变得温馨充实起来后,他便不知不觉产生了这个念头。   顾晏听后,笑眯了眯眼睛,“好啊……”   于是越洛便这么定下来。   原本顾晏想要帮他找有名的大厨来当老师,越洛一口回绝,决心自学成才,顾晏便每次都配合地试吃,从来没有给过负面评价。   越洛屡屡被夸得都感觉自己是个天才了,往往只能轻咳一声道:“喂,你客观点。”   顾晏却始终一副「客观是什么、能吃吗」的无辜表情。   而路安那边,则开始了悠哉游哉的养老生活――没有了经纪公司的压榨,他便租了间公寓,买了只小狗,带着小狗成天满世界乱跑,一人一狗时不时还会过来蹭饭。   偶尔想买什么了,路安便去接个戏或者综艺节目。   这天,顾晏破天荒去录制一个访谈节目,快要回来时,已经学有所成的越洛也做好了一桌子大餐。   路安恰好也来了,雪白的小萨摩耶一进来便轻车熟路地跑到了,特地为它准备的小毯子上高兴地打滚。   路安激动地闻了闻菜香,大咧咧道:“哇你这厨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赶紧去开店吧我要包年。”   越洛朝他翻了个白眼,打掉他跃跃欲试的筷子道:“顾晏还没回来,你想屁吃。”   路安委屈,眼巴巴地盯着正中间的啤酒烧鸭,试图商量道:“我就吃一块,他肯定发现不了。而且我吃完这顿就得出去好几个月了,太可怜了还不让吃。”   越洛见状不由好笑,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早已备好的给他,道:“快吃……”   路安立马快乐了。   其实两人的胜负已经分出来了,但路安最后也选择在这里留下,玩到副本自然关闭。   尽管他对自己这个omega身份深恶痛绝。   前一段时间,还有一个身世显赫的alpha千金小姐,对路安一见钟情,大张旗鼓地追他。   越洛见过那个女生,人美心善还很单纯,很难有人会不喜欢的那种类型,原本以为路安最终会就范的,却没有。   路安郑重其事地拒绝了对方,还极力避免再和那个女生出现在同一场合,以免尴尬。   越洛之后还拿这事打趣过他,结果才知道路安在现实里有个未婚妻,路安从小就喜欢。   也因此,路安到过数十个副本世界,也从未与其中任何一个人有过丝毫的感情牵扯。   这次过后,只需要再获得两个副本世界的胜利,路安便可以回到现实了。   越洛不由想到自己,他没有告诉路安自己的事情。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变态,他大概也会是和路安一样:专注于胜负,等到达一定等级便可以回归现实,结束这场虚幻的冒险。   可是遇上那变态之后,一切从一开始便不一样了,现在更是和现实里有了牵扯。   即便是之后顺利回归现实,他的心情大概也不能做到和从前一模一样了。   顾晏很快便结束了访谈节目回来了,笑吟吟地对路安打了个招呼,路安则打了个哆嗦。   三人吃着饭,时不时聊天,路安无意中看了眼手机后,霎时瞪大了眼。   抬头,路安问顾晏道:“你,宣布退圈了?”   顾晏「嗯」了一声。   越洛在一旁蒙住,“退圈?”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才看见推送消息一时间全是有关顾晏在访谈节目的最后,正式宣布退圈。   越洛点开其中一条,迅速扫了一眼。   看到里面说,顾晏宣布退圈是想要留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爱的人。   越洛瞬时抿了抿唇瓣,眼睫微眨了眨。   他心底温暖,面上却朝顾晏好笑低声道:“这下好了,你的粉丝肯定要恨死我了。”   顾晏朝他眨了眨眼睛:“那关我们什么事。”   越洛失笑附和:“好好好……”   顾晏这才低头吃肉,同时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嘴角。   他自出道以来,就从未和观众建立过任何的关系,甚至连对话也没有。   他们喜欢看他的角色也好,喜欢他也好,都与他的世界无关。   也许出于礼貌或是感动,常识里一个人总要对他人的喜欢有所回应。   但他性格如此,他只在意一个人,那个人是否喜欢他,决定了他的世界是否是明亮的。   晚上……   顾晏负责收拾桌子,将碗筷放进洗碗机。   越洛则将路安和小萨摩耶送到小区门口,路上夜灯盏盏。   路安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道:“对数据产生感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越洛闻言只扬唇道:“好了,赶紧走吧。”   只有他知道,顾晏不是数据,至于产生感情,已经如此了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路安不知他所想,见状无奈看他,什么也不再说了,抱着小萨摩耶转身上车。   越洛走回去,夜路寂静,他索性打开手机,找到有关顾晏退圈的那些新闻,想再仔细看一看。   结果才刚打开,手机便被陡然收走了。   身前传来一道熟悉的温和嗓音,“不好好走路,嗯?”   夜风夹带而来,越洛心跳仿如瞬间错了一拍,他半垂下眼睑,掩饰道:“你怎么来了。”   顾晏轻笑了笑,答得利落:“找你……”   两人并肩走回去,越洛忍不住问:“你真的就这么退圈了?”   顾晏应该很喜欢演戏吧,不然也不会那么投入,会是因为他吗?   顾晏闻言偏眸看他,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从容解释道:“我做那些事,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所以,既然有这个天分,那不如做一行的工作。   越洛听后顿了顿,有一丝不太明白。   又听顾晏淡声道:“每次拍戏至少要浪费掉半年的时间,我不想。”   越洛没想到真的会是这个理由,“可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么。”   “那也不行……”顾晏浅浅一笑,“时间宝贵。”   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他想之后的每一天,都可以看见越洛,和越洛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留下更多更多的美好回忆。   当晚,漆黑的室内,越洛被温柔又强势的青年按压在床上。   越洛忍不住低低呜咽一声,趴在枕头上,身后俊美的青年正俯身压低,唇瓣吻在了他的耳尖。   两人亲密无隙,温热的肌肤相互贴触、不断摩挲。   越洛被迫溢出的声音都成为了破碎的。   恍惚间,仿佛听见顾晏压得低低的喑哑声线,温柔到能令人溺毙:“越洛,我会一直爱你。”   无论变成什么模样,无论在哪里。   这个副本世界里,越洛与顾晏一起领了结婚证。两人几乎走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路安也始终与他们保持联系,他们时不时便会约着聚一聚。   最终这个副本世界自然关闭时,越洛感到了浓烈的不舍,以至于他拧紧了眉头,浑身都有些发凉。   一种被分隔开的强烈不适感袭来,越洛莫名鼻子有些酸意。   许久,他才缓过来,睁开眼,眼睫微垂。   反派系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心又担忧道:“宿主,你还好吗,需不需要休息?”   “不用……”越洛摇头,“那家伙的精神意识快收集好了吗?”   他话音落下,主角系统便回答:“即将收集完毕,你还需要进入最后一个副本世界。”   “最后一个……完成这个,我和他就都会回到现实了是吗?”越洛问。   主角系统答:“是的,但由于目前检测到你的精神有些疲惫,安全起见,你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开始吧。”   主角系统听见他干脆的应声,默了默。   越洛则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握了握手指。   至少,先回去现实吧。   之后现实里他和那家伙会怎样,会不会成为陌生人,会不会再也遇不到……之后再想。 第282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   一阵晕眩过去。   越洛是在审讯室里醒来的,他浑身都有点软,懒洋洋地撑着额头,手肘支在桌子上。   这只手腕上还铐着手铐,手铐的另一环扣在桌面。   对面坐着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其中一个紧拧着眉头,手中拿着笔,另一个则一脸凶相。   可他们的态度,显然都不敢放肆。   看起来凶巴巴的那个,迟疑问:“越洛少将,您、您真的对联邦秘书长实施性、性骚扰了吗?”   越洛闻言按了按太阳穴。   还好,这次连带着记忆也都一并继承了。   这次是星际背景的副本世界。   原主与他同名,是帝国三大家族之一,越家的唯一继承人,越钦将军的独生子。   由于从小在滔天权力和军事化管理下长大,原主既骄纵任性、穷奢极欲,又年纪轻轻便通过了严酷的军事选拔,成为了未来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十八岁生日这天,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喝酒,便直接喝得烂醉,开着最新出的越野款机甲,一路狂飙回家,已经被目睹的民众报警举报。   好在没有伤到人。   若只是普通恶劣、又没造成损失的飙车行径,在权力为王的帝国,根本不会有人敢找原主麻烦。   偏偏当晚,联邦秘书长正从原主家中拜访完越钦,准备出门离开。   结果恰巧碰上了烂醉如泥的原主。   原主无比好色。   可家里的父亲管得实在是严格,多年来一直把他关进只有同性、且二十四小时封闭的军校里,导致他根本没有机会和女人相处,更没有机会找人发泄生理欲望。   于是,大开了酒戒的原主,看见身材窈窕、穿着禁欲职业化的联邦秘书长,顿时看呆了。   接着便是一通令人窒息的操作。   什么搭讪、荤话、动手动脚……联邦秘书长气得尖叫,好在原主父亲疾步出来阻拦。   但秘书长早已经报警了。   所以,现在由于报警对象的身份之微妙,又因为被向来严厉的越钦抓了个现行,原主,也就是如今的越洛,便被果断地关进了帝国监狱。   此刻正在审讯。   他那个将军父亲气得够呛,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帮他出去了。   得靠他自己。   越洛短短几秒内整理完这些片段,才停下按额头,抬眸还带着微末不自知的醉意,低低道:“我认为,喝醉无意识状态下的失礼,不应该和刻意的性骚扰混为一谈。但我还是为昨晚的失态行为道歉,我想联系秘书长争取和解。”   对面警官忙点点头,依旧一脸为难地轻声道:“越洛少将,昨晚有居民报警,您涉嫌严重酒驾,这是事实,对吧?”   他语气胆战心惊的,似乎生怕越洛会事后报复他。   越洛听后,抿了抿唇角,低头供认不讳道:“是的,因为昨晚我生日,成年了,所以放纵了些。我会做深刻检讨的,也会及时缴纳罚款。”   警官点点头。   那事情到这里,其实结果无非只有两种了――   酒驾的事情毋庸置疑,解决的关键在于秘书长的态度。   秘书长若是愿意私下和解,那这件事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若是秘书长执意起诉,那恐怕这件丑闻便压不住了,会传遍联邦与帝国。   警官道:“好的,越洛少将,请您等一等,我们会去征询联邦秘书长的意见。”   越洛「嗯」了一声,点头。   等两个警官离开后,他也被带回了看押室。   越洛躺下,宿醉之后的头疼无法避免,凌乱的衣服上也还一阵酒气。   也不知道原主父亲越钦现在是什么打算。   从原主那继承的记忆告诉他,其实原主并不是越钦唯一的儿子,越钦还有一个私生子,名叫越昭。   这已经是上流圈公开的秘密了。   越昭跟他同岁,差几个月便成年了,这说明越钦当时根本就是脚踏两只船,所以原主对这道貌昂然的父亲尤其不齿。   原主对这个私生子弟弟也同样怀有强烈的敌意。   因此,他这次的任务是――阻止越昭夺走原主的继承权和本该属于原主的一切。   不过这次,他并不是和持有主角系统的现实穿越者对抗,而是穿进了一本小说里,越昭便是这部小说的主角。   原主理所当然是反派。   越洛闭上眼休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最后被警官叫醒。   “越洛少将,秘书长来了。”   隔着一张谈判桌,越洛看着对面朝他横眉冷对的联邦秘书长,对方美艳又高冷,但同时也能感觉到,对方来是想要一个态度。   私下和解的可能性很大。   大概也是为了联邦与帝国之间关系的和睦吧,一个女人受了这样大的侮辱,却还是放缓了态度。   越洛深感原主是个人渣,垂眸,诚恳地朝女人鞠了一躬,满怀歉意道:“抱歉,我感到很愧疚,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弥补。”   女人凌厉看他:“现在说这些,有用?”   越洛头愈发低下,代原主道:“秘书长,我会去领两百军棍作为惩罚,如果不够您可以说出您的想法,我都愿意补偿。”   女人闻言顿了顿,一双美眸凝结着冰霜,盯着正低头、一丝不苟鞠躬的少年。   两百军棍下来,不死也得躺三个月了。   “好,我要亲自看着这两百军棍,一下都不能少。”女人冷冷说完,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越洛抿唇。   没过多久,警官便进来放人了。   越洛低眸出去,星际监狱外有人在等候。   “少爷……”一道无情凛冽的声音传来。   越洛不经意间看去。   来人是个少年,身着深黑色西服,站在沉稳的黑色民用机甲前,身材比例修长完美,漆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低着,长睫掩映,没有看他。   看似恭敬,却反而给越洛一种冷漠、并不将他看在眼里的感觉。   越洛微挑了下眉头,走近,莫名感觉对方有种那变态的气息,他一边步入机甲,一边无声询问主角系统。   “这个人,是不是你的宿主?”   主角系统答:“抱歉,由于该副本世界素材特殊,无法勘测,请您自行分辨。”   越洛闻言无奈。   素材特殊,应该是指他这次是穿书了。   好吧……   估计不是那变态。毕竟,这个叫他「少爷」的冷漠少年,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他。   越洛没有多想,扯了扯凌乱满褶的衬衫领口,随口吩咐司机道:“先让我回家洗个澡吧。”   “好的,少爷。”   而这个少年则安静地坐在旁边,和他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越洛头莫名又疼起来了。   有一些不属于原主记忆的剧情片段涌入了脑海。   他身旁这个清冷漠然的少年,名叫姜临,原本是个孤儿,自幼被越家收养,被当成越家的死士培养,对越家无比忠诚。   因为出身,所以即使他能力比已经当上少将的原主都要强悍,但仍旧默默无名。   而他对越家的忠诚,令他忍不住对原主放浪形骸感到不满,认为越家的荣耀会毁在原主手里,原主不应该成为继承人。   这让身为将军私生子的越昭找到了机会。   越昭因为生母的平民出身,饱受议论与排挤,早想将原主踩在脚下,摘掉这该死的私生子的「头衔」。   所以,他们之后会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一同对付原主,也就是现在的他――越洛。   越洛:“……”   还真是难搞。   一个不够来两个?   那看来这个姜临,百分之百不是那变态了。   那个变态,怎么可能会帮别人来整他呢。   想到这里,越洛不再理会身旁静默的少年,径自闭目养神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姜临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回到本家洗了个澡,越洛终于恢复了清爽。   他换上银白利落的军服,叫来姜临,坐在华椅上,支着下巴朝少年道:“你就是父亲派来监视我的人,是吧。”   姜临低眸,颔首,一言不发。   越洛见状也不在意,道:“那等会你和我一起出门吧,两百军棍结束之后,记得让医生第一时间给我救治。”   姜临闻言不易察觉地抬眸,看向面前越家少爷被银白军服裹住的清瘦身形。   扫见对方高高在上翘着长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姜临仍旧神情冷静漠然,只抿了抿薄唇,长睫垂下掩盖住其中微末的异样。   尽管他不喜对方这般玩世不恭的姿态,但也无法否认,面前这个少年有一副精致漂亮的容貌。   宛如易碎的瓷娃娃。   可是那是假象,对方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很早便通过了残酷的军事选拔。   对他来说,两百军棍完全可以捱过去,事后也会有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保护。   只是过程,大概会痛苦惨叫到颜面全无吧。   越洛不知他所想,交代完便出门。   “哥哥……”   结果刚准备上机甲,便倏然听见一声。   越洛停住脚步,偏头看过去,正看见原主父亲和越昭过来。   身着颜色金黑相间的军服的越昭,长相继承了他父亲的英挺,低眸时看不出丝毫坏心眼,语气也尤其温和:“我很担心哥哥,所以父亲答应让我一起跟去。” 第283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2】   越洛闻言只凉飕飕地瞥他一眼,没有回话,走入了机甲。   机甲内部除了驾驶座,副座,便是后面两排座椅。   司机在驾驶座,姜临坐副座,而越钦地位最高,位置自然是中间一排。   那么越洛就不得不和越昭坐一排了。   越洛抿唇,看着故作绅士、让他先坐进去的越昭,没有兴趣地垂下眼眸,越过对方,径自坐进了最后排。   机甲舱门关闭。   越洛倚在圆形的玻璃窗边,面无表情,支着下巴,长腿屈起交叠,整个人是回避越昭的姿态。   而越昭在无人注意时,眸底也一片冰冷冷的,不想理会他,两人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   原本这样,至少可以维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   然而就在机甲驶到差不多一半行程时,始终平稳的机甲,忽然一阵猝然的倾斜,仿佛被某种飞来的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机身般。   越昭由于毫无防备,最后排也没有安全带,一时间没有支撑,他身躯霎时不受控制地朝越洛这边倾斜。   越洛因为靠窗,很快便稳住了身体,瞥见越昭后,下意识皱眉、抬手抵住了越昭的肩膀。   那一瞬间的冲击力,令越洛只觉手腕一阵麻木的剧痛。   但他现在的身份好歹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怎么也不能失了面子。   于是越洛单手承着近一米八的越昭几乎所有体重,神色也没有太大变化。   等机甲恢复平稳后,越洛才冷着脸将少年甩回了座位上。   随后左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右手腕,越洛低垂着慵漠的眸子,看也懒得看越昭。   越昭却忍不住看了他几眼,若有所思地开口:“谢谢哥哥。”   越洛没有回他。   司机弄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不由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将、将军,刚刚那是……碎片。”   前排的越钦闻言,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周身的气场显而易见,顿时阴沉下来,尤为骇人,宛如被什么触怒了一般。   司机更是害怕得发抖,还想解释,便被越钦沉声打断道:“没你的事,好好开。”   司机这才稍稍安心。   越洛见状扫了越钦一眼,心下了然。   对方如此生气,无非是因为这从天而降的「碎片」。   在这个世界里,宇宙中最有势力的两大巨头星际国家,原本是联邦与他们帝国。   但近些年,联邦暗中团结了越来越多的宇宙星球政府,势力与疆土逐渐膨胀。   相较之下,一直追求血统纯正、尤其排斥异星人的帝国,便显得有几分孤立无援,逐渐式微。   于是,想要被联邦收编的那些星球政府,纷纷通过挑衅帝国来向联邦示好。   刚刚那种从天而降的异星碎片,便是挑衅之一。   不过那些异星人,也就只敢在这种帝国的边缘地带挑衅。   倘若不是他们需要前往荒僻的专用于军方的行罚室,通常来说,是不会遇到这种事的。   毕竟帝国余威仍在。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越钦忽而威严开口道:“你们还有半年从军校毕业,是吧?”   越洛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越昭则有礼有节地答:“是的,父亲,下半年九月毕业。”   越钦闻言道:“好,那之后你们都给我把志愿填好了,谁立的军功多,谁把这些异星人和联邦给治得服服帖帖,军部我这个位子,谁就有资格坐,懂了吗?”   越洛继承了原主的人设,干脆没回,只听着越昭依旧恭敬地回了一句。   越洛随口嗤了一声。   越昭闻声,不动声色,又看了越洛一眼。   很快,到了行罚室。   行罚室分为两块区域,一块用来观看,一块用来行刑。   他们走进去时,一车的医生已经在行罚室外候着了,联邦秘书长也已然冷冷坐在了观看区。   越洛淡漠的视线一一扫过姜临、越昭和原主父亲。   姜临面无表情。   越昭与他对上视线时,眸底掠过一丝看好戏的好整以暇。   越钦则一脸冷漠,显然已经对原主这个儿子失望到了极点。   越洛对这些统统不以为意,跟随行罚人员走进了行刑区。   两块区域由一面厚重的单向玻璃隔开。   进去后,越洛便看不见那些人了,但他知道,他们能一清二楚地看着他挨这两百下。   越洛将身上的军装脱下来,放在一边,换上了这里提供的、单薄如纸的衣物。   期间,默然守在墙边的姜临,不经意扫见了这位小少爷纤长优美的身体,再度忍不住微拧起眉。   莫名为这个他从前厌恶的少爷,涌起几分难以克制的担心。   而越昭也瞧见了,他这位性情糟糕的「哥哥」倒是拥有一副漂亮的身体,只是等会恐怕会血肉模糊,那景象,肯定更漂亮。   向来人前彬彬有礼的越昭,此时的心底暗自涌起几分冷血的兴奋。   越洛对这些全然不知,安静地趴在冷硬的金属台面上,任由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牢牢固定在上面,口中也被塞上了防止他咬破舌头的软布。   接着,越洛感到行罚人员扬起了极有重量的军棍。   闭上眼,越洛竭力维持着神色不变,结结实实地受了第一下。   这一下正中他的臀与腰之间的地带。一瞬间,越洛仿佛听见了自己骨裂的声音。   真……真特么疼。   偏偏这个世界特殊,不能让反派系统屏蔽痛感。   一下又一下,越洛便这么受着,额上很快泌出了冷汗,脸色也无比苍白。   与苍白脸色相对的,是他的后背往下与双腿后,逐渐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肌肤破裂一道道口子,殷红的血涌出来,还来不及有丝毫缓解,伤口又被重重地反复虐打。   到最后,如越昭所愿――血肉模糊。   一个人打累了,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了,便换另一个人,重新大力地挥下去。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越洛在这过程里,哪怕昏过去了两次,也忍住了没发出任何有失颜面的耻辱声音。   更别提什么求饶、哭喊,统统没有,只有沉默、军棍挥到肌肤上的重声、急促到微弱的呼吸。   看到后来,就连一开始冷眼旁观的联邦秘书长,神色都有几分不忍,几度想要叫停。   越钦原本倍感丢脸的神色也有了稍许的缓和,可依旧冷漠。   墙边的姜临沉着眸,不知不觉间已经丝毫未察觉地攥紧了手,手心被指尖嵌出了深刻的血印。   没有来由的,每一下都仿佛敲打在了他心脏上一样,令他极度压抑。   而靠近单向玻璃的越昭,不易察觉地扯了扯唇角,甚至想拍手叫好。   ――不知怎么,他总感觉,这个没学过怎么拿正眼看人的越洛哥哥,这样脆弱安静、一动不能动的受罚模样,充满了凌虐美。   比平常那惹人生厌的蠢样,要讨喜太多了。   而且,如果不是这次,他还不会知道他的越洛哥哥这么能忍耐,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掉,倒是超乎他想象的坚强。   但他最后,要把他这点傲慢与坚强全部给踩碎。   不知过了多久,越洛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被痛感侵蚀到融化了,刑罚才堪堪结束。   模糊的眼前掠过医生们匆忙奔进来的身影。   闭上眼,越洛这次是彻底晕过去了。   睡梦中也是无尽的疼、疼、疼。   越洛不知道,自己连熟睡时都会疼得抽气,不仅不能翻身,甚至连动也不能动。   全身、尤其是腰部的骨头,就没剩一块好的了。   好在星际医疗技术发达,只要没死,都能恢复如初。   越洛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仅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这一个月里,他身体变得极为虚弱。   越洛无力且不适地睁眼,看见病床旁的姜临后,有点失望――   明明沉睡的时候,感觉那变态在照顾他,结果一醒来,看到的人连朋友都不是。   落差太大,他连话也不想说,径直便别过了头,闭眼继续休息。   姜临看见他显而易见的拒绝后,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垂下黑曜石般硬冷的眸子,依旧小心地给越洛上药。   越洛醒来后,痛感便格外清晰了,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闻声,姜临动作更轻了。   越洛这才转过头来,瞥他一眼。   两个月后,越洛的外伤才全部痊愈,好歹能下地活动,可惜每个动作都无力到有几分颤颤巍巍。   这天,越洛正慢慢地喝着粥,睨向姜临:“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你照顾我的?”   姜临垂眸,点头,话少得可怕。   越洛见状挑眉――   居然还真是。   但,这家伙没必要亲自照顾他吧,随便找个佣人不就行了。何况,还那么讨厌他不是么,真是难为了。   想了想,越洛索性打算让他去投奔想投奔的人,也省得之后被对方背后算计。   他道:“辛苦了。之后我会让父亲把你调去越昭那边。”   姜临闻言,上药的动作一顿,唇瓣倏然抿起,“为什么?”   越洛没有多想,随意笑了笑道:“你办事挺不错的,只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太闷的跟班。”   姜临闻言依旧面无表情,可周身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冰冷,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人的疏远和不在意,令他无比压抑难受。 第284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3】   但越洛没能顺利将姜临调走,因为越钦在他出院之前,便接受了去异星谈判的一个任务。   没有三五个月大概是回不来。   姜临便也只能暂时留在身边,好在他虽然沉默了点,工作效率与态度却是无可挑剔。   越洛看着看着,有时都觉得可惜――   这么完美的人才,无论颜值身手还是智商,都是人中龙凤,就连忠诚这样的优秀品质,也如同刻在骨子里。   让给越昭多可惜。   越洛住着院,不由开始思量,怎么才能拉拢姜临。   这天,越洛还处于只能坐起、不能下地的状态,所以如果想去哪,必须得要姜临抱着。   也因为这一点,越洛一直极力避免需要离开病床的情况。   “喂……”越洛坐在病床上,看着正一言不发为他削苹果的清冷少年,语气微懒,“今天阳光不错。”   姜临闻言抬眸,漆黑漂亮的眼睛,因为病床上的越洛难得主动对他说话,而不易察觉地微亮起来。   但他生性沉默寡言,尽管为了不被少爷调走,他也正努力地想要回话。   “嗯……”然而,最终也只憋出了这样一个音节。   不过,越洛此刻毫不在意,径自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抱我去楼下草坪里散散步……你的臂力是可以的,对吧?”   姜临闻言,黑眸愈加清亮了,为了不被察觉,他沉默地垂下眼睫,遵从命令地「嗯」了一声。   接着,姜临将削好的苹果,放进保鲜盒,站起身后又微弯下腰,很轻易地便将病床上的越洛给拦腰抱了起来。   陡然凌空,越洛下意识抬手抓了抓姜临的衣领,不小心感到了对方肌肤传来的灼热体温。   同时,越洛再度感到对方的臂力和力量是真的很强悍,将他这样一个同龄的男生抱起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吃力,仿佛是拎小鸡一般轻松――   他很满意,也再次坚定了要让这个人为他所用的决心。   反正,这个姜临是忠诚于越家的,那只要让他认可自己这个继承人,就可以了。   越洛心底盘算着,面上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除了刚被抱起时,条件反射性的无措,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全然将姜临当成代步工具。   姜临抱着他,来到存放轮椅的杂物间,正要让人开门时,便听到走廊另一边传来一道熟悉的温声。   声音里似带着浅笑,“哥哥……”   越洛抬眸看去,越昭穿着白色的休闲服,五官清俊,笑容给人一种明亮开朗的少年感。   “嗯……”越洛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接着让人继续取轮椅。   “怎么让人抱着……”越昭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声线压低,俨然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弟弟,“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越洛也不戳破他的面具,随意地应了一声,让姜临放自己下来。   正准备慢慢挪去轮椅上,越昭便忽然力道温柔地搀扶住了他,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架过他的手。   越洛不由挑了下眉头,揣测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越昭倒是没耍什么花招,安安分分地把他挪到了轮椅上,还屈身,帮他把还很无力的双脚放在了轮椅的脚踏板上。   “好了……”越昭做完这些,便绕到了轮椅后面,握住两边扶手,看向姜临,“你可以先走了,这里有我陪着。”   姜临不言,只看着越洛,似乎在等待越洛的命令。   越洛见状眯了眯眸,放缓了语气,对姜临道:“嗯,你先去准备洗澡要用的东西吧。”   姜临敛眸。   在他们走后,站在原地的姜临,看着越洛的背影,黑瞳里的亮光再度沉寂下去,转为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几分冰冷。   ――他想和少爷多接触一会儿的。   尽管不知道原因,但刚刚少爷不小心碰到他的那一下,他差点有了冲动……   姜临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去病房。   而越洛这一边,身后的越昭始终安分地推着他,速度也很为他考虑。   越昭似微微笑了一下,“哥哥,难道一直都是那个人负责给你洗澡吗?”   越洛懒洋洋体会着对方自愿的服务,闻言道:“嗯,怎么,有问题?”   越昭只笑了下,没有说话,将他慢慢地推进电梯,电梯里面没有其他人。   进了电梯,越昭按下一楼的键,等待电梯门关上后,才道:“哥哥应该知道,父亲对你彻底没有感情了吧?”   越昭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再含有旁人面前那作秀的关切,而是近乎于一种温和的凉薄,或许还有难以察觉的讥讽。   越洛不以为意地答:“是吗……”   “你住院以来,父亲没有探望过一次,不是么。”越昭笑笑,从容淡定仿佛胜利者的姿态,“他在陪我母亲度假。”   越洛闻言,垂眸,抿了抿唇瓣。   原主母亲是越钦的第二任妻子。   越钦的第一任妻子背叛了越钦,不仅卷走了越钦当时所有的财产,还陷害了越钦,令他陷入了人生最低谷。   是原主的母亲,不计代价地将越钦的名誉挽救回来,并且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伴他东山再起。   原主母亲千好万好,唯一一点便是外貌一般,身材也不如其他女人妖娆。   越钦起初因为感动,娶了她后,两人也是甜蜜了一段时间。   但好景不长,随着越钦的地位越来越高,接触到的诱惑越来越多,他对原主母亲的耐心也就越来越少。   最后遇到越昭母亲的时候,更是情根深种,直接给了原主母亲一大笔钱,想要将她打发走。   原主母亲性格坚毅又非常注重自尊,自然不会强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可真正最打击她的,是越昭这个私生子的年龄。   这意味着,在当年她以为和越钦琴瑟和鸣的那段日子里,那段对她来说最美好的日子里,越钦也欺骗背叛了她。   这毁灭性的打击,令她完全心灰意冷,无地自容,在负气出走、前往异星的时候,遭遇了陨石飞降,真正意义上的死无全尸。   自打这后,原主便一蹶不振,彻底堕落,尽管他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少将,但他完全失去了斗志和心性。   成为了一个人人厌烦的二世祖。   越钦也懒得管教。   而现在,越昭却在他面前,炫耀越钦那个人渣和他母亲的感情?   越洛微微偏头,不无嘲讽地扫了眼越昭,冷淡道:“所以呢,我是该佩服你母亲的霹雳手段?还是该祝你们一家三口早日暴毙?”   越昭闻言,陡然冷下脸,声音也不复温和:“你没有资格提我母亲。”   “那你在这攀比什么呢。”越洛垂着眸子,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淡淡回。   越昭唇角微动。   他没有见过越洛这样漫不经心的一面。   越洛没等到回应,索性把话说完:“好吧。既然你不玩兄友弟恭那一套了,那我也趁现在把话说清楚。”   “别说他对我没有父爱,就算他有,我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恶心。”   “至于你,越昭,你应该很清楚,你也没有什么资格叫我哥哥。你想要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我理解。”   越洛不屑地笑了一下,“但你如果是个男人,就别把这些不入流的伎俩拿到我面前来。之后回军校了,光明正大的比。这是人话,懂了吗?”   越昭一字不落地听完,明亮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他本该有的阴霾。   片刻后,越昭才调整回平常的神情,低眸,声线微凉,嗤道:“这些漂亮话,等你能从这轮椅上站起来了再说吧。”   越昭将越洛送回病房的时候,越昭本准备放了轮椅,将越洛抱回去。   但就在他准备弯腰时,越洛瞥见,礼貌微笑了下,及时拒绝道:“不用了,我比较习惯我的保镖。还有,我建议我们可以减少这种私底下的会面。”   说完,姜临便走了过来。   越洛早就提前让他准备着了。   越昭没有说话,他那张漂亮的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看着越洛懒洋洋地倚靠着那个沉默少言的少年被抱回去,头也没回一下。   他撇了下嘴,默然半晌,最后踢了脚轮椅。   莫名的,心里窝火。   越昭回去的路上,坐着最新款同时也是价位最高的机甲,上面的配置堪称奢华至极。   旁人都只觉得越钦将军之子――越洛,穷奢极欲,浪费资源,却不知道他才是真正享受了所有将军之子特权的那个人。   除了,「将军继承人」这个头衔。   可偏偏,他最想要的是名正言顺,最厌恶的是自己这如影随形的私生子名号。   所以,越洛便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的少年,完全没料到最终这个人会变成他的心头血。   越昭坐在内有酒柜的机甲上,看了一眼对面的佣人,对方立即战战兢兢地为他倒上酒。   越昭喝了一口,眸光已然泛上刺骨的冰冷。   他发觉越洛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准确说是哪里,那应该是脾性和心性,又冷又傲,让他想要看见对方跪在地上仰望他、哀求他。   再也不能理所当然地无视他。   越昭想象着那一幕,恶劣的心情才姑且缓和了点。 第285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4】   另一边……   越洛被姜临抱着,径直来到了浴室。   这是高级私人病房,里面配有单独的浴缸。   姜临弯腰,将他放在了浴缸旁边的椅子上,浴缸里已经放好水,整间浴室热雾氤氲。   “可以了,你出去吧。”越洛坐好,对姜临淡声道。   以往,他都是自己脱衣服,洗澡,这次也不例外。   但姜临却半晌没有动作。   越洛不解,拧起眉,抬头问:“怎么了?”   他看见姜临正低着眸,那双黑曜石一般沉暗的眼瞳,看不见情绪,却尤其摄人。   越洛不由心神一动。   ――难不成,这家伙还是想去投靠越昭?   看着姜临沉默几秒,越洛听见他无波无澜道:“少爷,我帮你。”   “嗯?”越洛一愣,当即皱眉,“不必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姜临,只指了指浴室的门,意思很明显。   姜临看见后,修长的颈上,喉结隐忍地滚动了下,他最后还是沉默地离开了浴室。   越洛这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莫名的,刚才他从姜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迫。   仿佛对方会强迫他一般。   好在没有,错觉一场。   越洛没有多想,他的心思从不放在别人身上,除了那个变态。   从上至下地脱掉衣服,越洛咬着牙,慢慢地挪进浴缸,好不容易泡进去后,他才放松地将头后仰,靠在浴缸边上。   全然不知――   此刻,姜临正隐忍地站在浴室外。   晚上……   越洛作息规律,十一点便放下了手中的书,躺下睡觉。   很快,他便睡着了,均匀微小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明显。   姜临则一直无声守候在病床旁,他夜里几乎不会合眼――为了随时观察越洛的情况。   尽管,随着越洛伤势的逐渐愈合,需要注意的地方大大减少,但姜临仍旧习惯了。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越洛,黑眸底毫无困意,只有暗暗涌动的幽晦。   忽而,姜临抬手,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越洛放在被子上的手。   仅仅只是指尖与手背的接触,便令姜临如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   少爷的手,哪一处都是柔软细腻的。   之前上药时,也感觉到了,少爷身上恢复好后的肌肤,无比滑嫩。   一看便知是从小养尊处优惯出来的。   从前他很厌恶。   可是现在却不知为何,有些移不开眼睛,甚至想要对这位少爷做些什么。   这是不应该的。   姜临敛眸,紧拧起眉。   一整夜,最终也只是这样轻轻碰了一下,其余所有的冲动,全被狠狠地压抑住了。   又过去一个月。   越洛总算是能下地自己走了,全身的力气也在逐渐恢复,不再是之前那软趴趴的样子了。   他每天都需要姜临搀扶,在病房外走一到两个小时。   这天也一如既往。   越洛双手扶住病房外墙上的一条栏杆,身旁姜临虚虚扶在他的腰上,帮助他进行行走康复训练。   迎面却走来一道修长身影。   又是越昭,手中还拿着什么文件一般的东西。   越洛停住脚步,抿一抿唇角。   上次那样说过之后,这家伙居然还来,什么毛病。   看他笑话看上瘾了?   “少爷?”身侧,姜临低低一声。   沉淡淡的声线,猝不及防地令他感到半边身体有些酥。   越洛怔愣了下。   “嗯……”片刻后才回神,越洛不再看越昭,“继续……”   “哥哥……”越昭走到了他面前。   越洛没兴趣和这人说话,眸子便也懒得抬:“让一让……”   越昭见状,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哥哥这是打算无视我?”   “差不多。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越昭看他,“那关于军校挑选预备舰员的事情,也不打算听了?”   越洛听到这个词后,顿了一下。   几秒后,还是揉了揉额头,对身旁扶住他的姜临道:“你先回去。”   他话音刚落,姜临眸底便几不可察地涌起一道戾气。   掩饰地低下眸子,姜临颔首,照做了。   等姜临离开后,越昭满意地绕到越洛身后。   代替姜临,单手扶住了越洛的腰,越昭感受着手中清瘦的腰段,眯了眯眸子道:“哥哥,你还不知道现在「远征号」已经放开报名了吧?”   越洛没有回话。   资料里起初没有告诉他这条信息,刚刚才接收到――   军校这次开学,会有一项重大活动,活动上学生的表现,直接影响毕业评价。   这项活动,便是校方从报名的学生里,筛选出符合条件的二十名学生,组织他们乘坐「远征号」军舰,前往一颗由校方挑选出来的异星,执行任务。   任务完成程度,将会决定毕业分数与评价。   越洛还没有报名。   “这是最后一张报名表了,哥哥……”越昭朝他微微一笑,拿着印有学校公章的报名表,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要吗?”   报名表不可伪造,也不会有多余的。   越洛却别开眼:“学校不可能不为我留报名表。”   越昭闻言笑笑,“那是以前。哥哥,你这次性骚扰联邦秘书长的丑闻,校方高层当然也知道了,自然会谨慎对待你这个品行不端的「少将」。”   越洛皱眉看他。   低头,越洛用自己的终端,向校方确认了下后,竟然真的得到了和越昭一样的说辞。   所以,他必须与其他学生一样,争取报名表。   越洛盯着越昭手上的这张,刚刚校方也回应了――一百张报名表,的确已经发放完毕。   “你真的会给我?”越洛平静地问。   “当然,公平竞争嘛。”越昭单手扶着他的腰,说这话时,力道紧了紧。   越洛不适地想要避开,抬手要去拿报名表,但越昭却又收回去。   “不过,有条件的,哥哥。”   “什么条件?”   “上了军舰之后,哥哥你要主动选择跟我一组,也要住一个宿舍。”   “你非得要这样互相恶心?”越洛莫名其妙。   “怎么样,很简单吧。”   越昭略微歪头,因为他刚刚那句互相恶心,唇畔明显地噙上了笑意。   “当然,如果哥哥你到时候反悔,我似乎也没有办法。但我保证那样做,哥哥你会后悔的。”   越洛闻言默然,有些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只了解了一点:越昭给他报名表,但届时要和他一起住,还要一起组队。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半晌,越洛「嗯」了一声,道:“说完了的话,把表给我。”   “哥哥还真是不讲客气。”越昭将表轻卷起来,塞进他的病号服口袋里。   之后,越昭竟然还不打算离开,反而双手握住了他的腰,浅笑道:“我帮你一起训练吧,哥哥?”   越洛皱眉,刚想说不用,便感到对方的手指,在这时钻进了他的病号服里,贴上了他的腰侧肌肤。   越洛当即冷下脸。   却被越昭附在耳畔,温和抢白:“怎么了,哥哥,性骚扰别人之后,不想体验一下被性骚扰是什么感觉么?”   接着便感到越昭的手指,细细地摩挲起了他的腰,越洛浑身僵住,愤怒到血液仿佛要倒流。   下一秒,他反手便要给越昭一拳,却被对方轻易接住。   “哥哥,你力气小了很多呢。”越昭顺势将他近乎搂进怀里,低低嘲弄道。   不知道为什么,发觉对方的态度冷下来后,他开始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对方,激起对方不一样的情绪,报曾经那些白眼与排挤的仇。   “滚开……”越洛压低声音愠怒道。   这条无人的廊道里,原本是为了让住在高级病房里的病人得到绝对的安静,但现在却方便了越昭的恶劣。   越昭指尖还残余着那细嫩的触感,正要将身前哥哥的病号服掀起一点,手腕便被人制住。   越昭手腕倏然袭来一阵几近麻木的剧痛,他微微拧起眉。   怀里的哥哥,便在这时被猝不及防地抢走了。   越昭眸光微冷,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越洛被对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揽了过去。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   越昭打量了眼,扯了扯唇,这家伙算个什么东西?   然而,他正要开口,便听越洛对他冷声道:“之后我不想在医院看见你。”   越昭眯起眼眸,心底浮起不悦。   看着他这所谓的哥哥,嫌恶地皱眉,仿佛被什么病菌沾染了一般,没再看他,转头冷冷命令那黑衣少年道:“姜临,我要回房间。”   越洛来来回回洗了三遍澡,才勉强平缓那愤怒。   他恶心别人的触碰。   姜临自然看出了异样,但并未询问发生了什么。   越洛也中意他这副默默做事、从不多事的稳重性格,像影子一样没有太多的存在感,却拥有能保护好他的本事。   但越洛不知道,当天夜晚,姜临给他喝了一杯带有安眠药的水。   越洛一无所知地沉沉睡去。   病房里安安静静,灯光已经熄了,只有被云层遮住的月光,隐隐地透过窗户进来。   姜临沉着墨黑的眸子,注意力尽数落在床上的少年脸上。   看着那安谧的睡脸,姜临鸦羽般的睫毛也垂了下来,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地抚了抚少爷无暇的脸蛋。 第286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5】   姜临面无表情,那双黑曜石一般硬冷的眸子却更暗了。   窗外的夜色浓郁,仿佛一团难以晕染开的黑色墨水。   他的手指,也迟迟难以离开对方柔滑的脸颊,姜临不太清楚,自己具体想要做什么,只是放纵着自己逐步往下。   他想要摸索,这个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少爷。   ――对方睡得很沉,他可以为所欲为。   姜临的指尖,勾勒着少年的轮廓,眉毛、鼻梁、阖起的眼睛,那根根分明的漂亮长睫毛,还有触感柔软、令人忍不住想要蹂躏的嘴唇。   心底的欲望莫名烧得更烈了,几乎到了无法扑灭的时候,心底那一丝前所未有的柔软,也令他陷入些微的迷茫之中。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人呢。   他不是看不懂对方的态度。   这位高傲冷漠的少爷,只将他当成一个忠诚的下属,又或者一件趁手的工具,绝不会想到会被自己这样亵玩一般地对待。   姜临修长的指尖,轻轻磨蹭在少年软嫩的唇瓣上,像蹂躏一片舒柔的花瓣一般,很快便将其蹂躏得汁红满溢,嫣红异常。   这在平日里,少年清醒的时候,是断然不会被允许的事情。   平日里,除了抱着对方出去的时刻,连靠近一点都很难。   对方在浴室里的冰冷拒绝,又浮现在眼前。   姜临垂下眸子,感到几分口干舌燥,倾身倚靠着,离病床更近了。   他的指腹,摩挲过越洛的颈部线条,线条上镀有一层浅浅的银辉,在月色下流畅又优美。   能清晰看见喉结,一个小小的突起,有种令人想要亲吻上去的性感。   姜临倾身,弯下腰,单手抚了抚少年的软发,轻轻地咬了一口对方的喉结,几乎不带任何力气的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齿尖触碰的同时,熟睡中的越洛敏感地颤了一下,仿佛身体的本能反应一般。   姜临因此而长睫动了动,愈发难以自持,他克制地抿起唇角。   最后,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低低沉沉的一道哑声:“少爷……”   姜临忍不住吻住那柔软的唇,一无所知的少年仍在安稳地睡着,没有任何防备与抵御。   他侵入得很容易。   抵开那不设防的两片唇瓣,舌尖掠过对方安然的舌尖,姜临轻轻慢慢地碰着对方的唇瓣,少年的滋味美好到令他难以停止。   到最后堪堪放开,已经能看出对方的唇上过分嫣红湿润了。   姜临垂眸,用干净的毛巾为少年拭了拭,凌乱的衣领整理好,将一切还原成最开始的模样。   可已经被开了一个口子的想要染指对方的欲望,却无法再收回去一星半点了。   也许有一天,他会难以克制到将对方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他无法再对自己冷淡,也无法再拒绝任何他的请求,只能依附于他,只能被他护在怀中。   想到那样的景象,姜临漆黑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喉结也用力地滚动了一下。   翌日……   越洛难得睡了沉沉一夜,他神清气爽地醒来后,却微微地感到有哪里怪怪的。   直到下床洗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越洛才怔愣地歪了下头,发现嘴唇有点麻麻的,嘴里也是,有种被谁用力吻过的感觉。   每次被那变态不由分说地亲吻,最后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那变态还没见到人影呢。   所以……   越洛怀疑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唇瓣,难不成他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咬到了舌头?   百思不得其解。   但越洛也没有工夫多想,他将报名表和一系列资料都填好后,便传给了校方,没多久便顺利通过了审核。   终于熬到了出院的那天。   越洛全身的骨头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帝国极为发达的医疗技术,令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只需要再稍微调养一个月,他便能够回到之前的身体状态了。   出院时,越洛身旁没有太多人,除了姜临,便只有一个负责拎他为数不多行李的佣人。   走出医院,天气也很好,晨光温暖。然而,越洛的好心情,在看见迎面走来的越昭和他母亲后,顿时骤减了一大半。   越昭的母亲是帝国最为知名的歌星之一,不仅有一副天籁般的歌喉,还有着美艳无双的容貌与身材。   被帝国媒体称为「盈盈走来的时代美人」,「看一眼都能令人目眩神迷」的存在。   越昭虽然英挺的气质继承了父亲,但俊美的五官外表里,却能窥见他母亲,沈如初美貌的影子。   但无论沈如初多么美丽动人,对于越洛来说,这女人都是插足原主母亲和越钦婚姻的第三者。   和越昭一样――是原主「厌恶名单」上名列前茅的人物。   所以,继承了原主对这两人厌烦情绪的越洛,当即便敛了敛,原本愉快的笑容。   他全当成没看到那对母子一般,自顾自转头看向姜临,问道:“司机呢,还没来?”   “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少爷。”姜临无论何时都沉稳的声线,抚平了他的心烦。   “好,那我们快点走吧。”   沈如初蕴含浅笑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小洛……”   越洛权当没听见,甚至加快了步伐,听见越昭的一声「哥哥」后,更是皱紧了眉头。   不听不听。   但越洛没想到,越钦竟然也来了,劈头盖脸便是一句冷酷的责难:“你母亲喊你,没有听见?”   越洛没有办法再置若罔闻了。   他拧紧眉头,停住脚步,盯着拦在了他面前的越钦。   越钦也正冷冷看着他,目光之中,充斥着不满与冷漠。   越洛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对方在他住院时,从未过来看望过一次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因为他不想理会那对母子,准备在他出院当天,训斥他?   太可笑了。   越洛眸光冷下来,当着走过来了的越昭和沈如初,还有姜临他们,淡漠扬声道:“父亲,你在讲什么鬼故事吗,我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   越钦一听,神色愈发冷,但因为沈如初轻拉了拉他,面色才稍缓点:“别耍那些嘴皮子。”   越洛没有回话。   “哥哥……”越昭在这时温柔开口,“你不要生气。母亲也是担心你,所以度假刚一回来,连休息都没休息,就赶过来看你了。”   越洛听见后都懒得看他,只觉这一家三口简直绝配。   他当越昭不存在一般,转头朝姜临道:“走了……”   姜临颔首。   越昭看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后,眸光不易察觉地沉了几分。   而越钦看见沈如初因此而神情黯淡后,立马厉声道:“越洛,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他们有义务来看望你?你做出这种丑事,还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摆脸子?”   越洛抿唇,没有理会便要走。   越钦终于怒了,一耳光便要扇到越洛的脸上,却意料之外地被拦下来。   姜临面无表情,轻易地便阻拦了他,声线无波无澜道:“将军,少爷刚痊愈。”   越钦完全没料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敢拦他。   由于太过震惊,他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反而是沈如初,在这时斥责道:“放肆。小洛,你对你父亲,对我们再有什么意见,也不能让你的人对你父亲动手,这像什么话?”   越洛也没想到,姜临会在这时选择保护他,他怔愣愣地看着姜临。   谁也没有注意到,越昭看见,越洛满眼都看着那个保镖少年时,微微握紧了手指。   很不舒服。越昭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奇怪的心情。   而终于回过神的越钦,脸色阴沉,反手给了姜临一巴掌,姜临沉眸受下了,身形动也未动。   唇畔当即便渗出血。   越钦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硬骨头,暗自忍着手腕的震痛,心想不能再把这样的狠角色留在这个逆子身边了。   现在他要全心培养越昭。   越钦指着越洛,命令姜临道:“从今后起,你不必再跟在他身边,你去保护他们。”   「他们」自然指的是沈如初母子。   一直没打算搭理他们的越洛,闻言瞬时一字一句地反抗道:“不行……”   姜临眸光幽暗几分,看向越洛。   越洛还未从方才被保护的悸动里完全回神,脑海里莫名掠过今天早上自己微微红肿的嘴唇,只想尽快确认一件事情。   他主动拉住姜临的手,朝越钦重复道:“不行,他是我的人。”   接着,便不再理会他们,牵着姜临走了。   越钦气得够呛,沈如初则不动声色地微笑了下,随后柔声安抚着越钦。   而越昭,只定定看着越洛的背影。   他没有想到,哥哥会那么在意那个保镖,明明之前并没有感觉,哥哥对那保镖特别。   是因为刚刚,那个保镖不惜忤逆父亲,也要保护他,所以哥哥态度软化了吗?   越昭拧起眉头。   回去路上,越钦有事先离开了,机甲后座只剩他和沈如初。   沈如初温声道:“你哥哥越是叛逆,你越要顺着你父亲,知道吗?不能两个儿子都让他失望。”   越昭点头,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和父亲才是爱人,而越洛的母亲,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卑鄙的人。   所以,他并不同情她的意外死亡,他只认为是罪有应得。   这么多年,看着越洛堕落沉沦,没有一个人关心、呵护,他也并没有丝毫内疚,毕竟,因果报应。   可是,看着这样的越洛哥哥,因为那样简单的保护而动容,他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像是危机感。   看着哥哥义无反顾地牵着那个少年离开,他隐隐的感觉,自己要失去哥哥了。 第287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6】   另一边……   越洛带着姜临上了机甲,机甲舱门关闭,他才放开对方。   越洛坐下,抬头看姜临,对方仍旧是垂着眸,毫无波澜一般的模样。   司机开动机甲。   “坐……”越洛点了点自己身旁的座位。   姜临服从地坐了下来。   “这个问题,你只需要摇头,或者点头。”越洛语气淡淡,“你之后要听我父亲的命令,不再替我做事吗?”   姜临抿起唇瓣,摇头。   “好……”尽管感觉出了对方偏袒的态度,但越洛仍旧有几分意外,“为什么?”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那变态?   刚刚在姜临保护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居然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一下。   越洛凝眸,等着姜临的回答。   但等了几秒,姜临只是面无表情,道:“少爷才是越家继承人。”   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也听不出任何感情。   越洛不由皱了下眉头。   所以,姜临只是认为越昭是私生子,不愿为越昭做事?   越洛按一按太阳穴,不知该如何确认自己的猜想,踌躇的视线又扫向姜临――少年无比平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而挨了巴掌的那侧脸颊,此时也逐渐泛起了紫。   越洛莫名心紧了紧:“你的脸……”   说着,他伸手,想要抬起对方下巴,仔细看下情况,却被姜临避开,“少爷,不必担心。”   越洛见状,挑了下眉,“好吧,你自己记得上药。”   姜临颔首。   冷淡到泾渭分明。   仿佛刚刚那带来悸动的保护是他的错觉。   本还想问一些关于昨晚的事,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越洛眸底的亮光渐渐熄灭,恢复到平常的漫不经心。   机甲开回了越家,越洛看见房子里,沈如初他们还没有回来,便招呼几个佣人过来帮忙收拾他的行李。   ――离军校开学还有一个月,他不打算再和越昭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那纯粹是给自己找气受。   很快收拾好行李,越洛等佣人将它们搬上机甲后,转头问姜临:“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姜临依旧是简单颔首。   那一贯的面无表情,简直令越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自愿的。   他撇了下嘴,懒得去探究,正准备走上机甲。   越昭和沈如初在这时回来了。   “哥哥……”越昭看着越洛似乎要离开的架势,下意识叫了一声。   越洛闻声,却停也未停,身影没入机甲舱门。   越昭看着,咬了下唇角,朝沈如初道:“母亲,我要去和哥哥说点事。”   接着不等沈如初的回话,他便奔到了即将关闭的机甲舱门,快步上去。   越洛默了默,看着非得要挤上他的机甲的少年,略微不耐道:“什么事?”   越昭没有立即回答,扫了一眼机甲内一堆行李,眸子不着痕迹地微沉了沉,语气却很温和关切,“哥哥,刚回家,你要去哪?”   “搬走,看不出来么?”越洛翘着腿,懒懒回。   “为什么?之前不是住得好好的么。”   越昭听见「搬走」两个字时,心莫名地抽了一下。他拧眉,瞥了眼一旁无波无澜的姜临,玩笑一般:“哥哥是要搬走,和这个人住一起?”   越洛没有回答他,只疏冷地赶人:“越昭,问完了就别相互耽误时间了,可以么。”   越昭沉默。   几秒后,他微微笑了下:“哥哥你如果不在家,苏阿姨的房间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确定了。”   越昭口中的「苏阿姨」,便是原主的母亲,苏暇。   苏暇和越钦在这座房子里住了好几年,这也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充满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但后来苏暇死后,越昭和沈如初搬进来,便不复当初了。   原主之所以忍耐,没有搬出去,一方面是因为越钦不允许,更重要的是,苏暇,他母亲的遗物,都在这房子里的一间小房间里。   越洛眯了眯冷淡的眼眸,“你这是在威胁我?”   越昭又笑了笑,“怎么会,我只是担心没有哥哥在家亲自看着,会有人不小心打破什么。”   越洛垂眸,扬了下唇角,“你说的也是。不过,我想我母亲巴不得她的东西从这里消失。”   话音落下,越洛不再看越昭,支着下巴看窗外,叫姜临道:“送越昭少爷出去吧。”   越洛的机甲开走的时候,越昭站在房子大门外,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沈如初在这时走到了他身旁。   沈如初柔声:“怎么了,你哥哥要去哪?”   “母亲……”越昭看着机甲越来越远,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我觉得哥哥讨厌我了。”   沈如初一愣,“嗯?你们以前关系不是就这样吗?”   越昭不再说话了。   以前――是的,他厌恶垃圾一般的越洛,越洛也与他针锋相对,每次见面都对他极尽辱骂,但他从来没在意过,只觉得对方像跳梁小丑。   可是,现在,他的感情,似乎不是纯粹的厌恶了。   而且哥哥也许并不是讨厌他,是打算彻底无视他,远离有他、有他们的生活。   这不应该正合他意吗。   越昭蹙起眉,眸底掠过迷茫。   沈如初想了想,温柔似水道:“昭儿,你太善良了,你要知道,你哥哥并不是一个好人,他和他的母亲一直都在伤害我们,不是吗。即便他讨厌你,也不要紧,因为他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越昭闻言,沉默片刻。   是这样吗。   越洛来到了市中心的酒店,刷卡直接租了一个月的套房。   姜临将所有行李搬进去的时候,越洛始终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可结果令人挫败。   姜临没有任何异样,给他的感觉和刚开始相差无几。   除了,姜临现在没当初那么讨厌他了。   可这完全不能看出,姜临和那变态有什么相同之处。   越洛无声叹一口气,等他全部搬好后,道:“你之后,晚上就睡在那个外间的床上,可以的吧?”   姜临低眸没有看他,只「嗯」了一声。   越洛见状,不自觉咬了咬唇角,试探之心依旧不受控制地躁动着。   晚上……   越洛准备泡澡时,特地将姜临叫进来,懒声道:“不如你帮我洗?”   他记得上次,姜临主动提出要帮他洗澡。   原本以为多少能试出对方一点慌张,但越洛没想到,姜临的回应却是不冷不热的:“少爷已经痊愈,不必我代劳。”   越洛:“……”   果然,姜临不可能是那变态吧。   按着额头,越洛默默无言,独自在浴室里泡澡,被热雾蒸得嫣红的唇瓣抿紧了,仍旧有点被果断拒绝后的微微尴尬。   因着这尴尬,越洛直到睡前也没有和姜临说话。   姜临又是个不会主动开口的闷葫芦,于是房间里一片寂静。   越洛放下书,喝光了姜临准备的睡前牛奶――之前为了骨头更好的愈合,几乎每天都会喝一杯,已经成习惯了。   喝完后,越洛又漱了漱口,便如此睡下了,意识很快陷入昏沉。   姜临帮他收好床头的书,又掖好被角,但迟迟没有关灯,而是伫立在大床边,低垂着长睫,注视着越洛的睡脸。   他的少爷,睡得很熟。   姜临瞥了眼牛奶杯,眸底难得掠过一丝失控的阴暗――他本不应该再做出这种近乎背叛的行为。   又让少爷喝了带药的东西。   尽管不会有副作用,可若是少爷知道了自己的叵测居心,一定会用厌恶的眼神驱逐他吧。   姜临好看的薄唇抿紧成一条线。   自从今天,他为对方挡下了那耳光后,对方便似乎起了疑心,屡屡试探他,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可还是在对方问出那句「不如你帮我洗」时,本就难以按捺的心脏,倏然便再也无法克制地狂跳,导致他没有能立即开口拒绝。   匆匆离开浴室后,冷静了许久,才让欲望冷却下来。   姜临轻轻慢慢地坐在了床沿。   他侧身,手指掠过床上人那嫣红柔软的唇瓣,宛如羽毛掠过湖面一般,轻不可察。   其实很想答应。   可是为了长久地留在对方身边,只能忍耐下来。   姜临默视着越洛,看着对方放在被子上、虚虚合着的双手,纤长柔嫩,在暖光照映下根根如玉。   姜临忍不住轻握住对方的手腕,放到自己的唇边,轻碰了碰那柔软的指腹。   他想到少年,醒来时是冷淡又拒人千里的模样,熟睡的时候却可以这么乖软。   这会令他强烈地想要做点什么。   姜临眸底酝酿着浓郁的墨色,薄唇张启,雪白的牙齿咬了咬少年漂亮的指尖。   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对方占为己有,就好了。   此时的姜临不知道,未来的局面会朝他从来没有料想过的方向发展。   越洛一连几日都睡得尤其沉,隐隐还感觉,睡梦中有谁贴他尤其近,但他并不抵触,反而倍感安心。   大概是他太想见到那变态了吧,越洛内心发愁。   这天,临近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姜临正将早餐端入房间,便看见越洛站在衣柜前,背对着他,似乎很着急出门的模样。   就连房门也来不及关,随手便将睡衣与睡裤脱了下来。   白皙柔嫩的少年身躯,便这样一览无遗,呈现在毫无准备的姜临面前。 第288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7】   姜临愣了愣,端着放有早餐的托盘的手指,同时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几分。   “少爷,您要去哪?”姜临语气平静,低眸将托盘放在圆桌上。   越洛没有回头,也暂时没有回话,微踮着脚,专注地在衣柜里翻找着衣服。   少年的身形纤长优美,身体线条流畅,此刻只穿着一条白色的方形里裤。   光脚踩在一尘不染的毛绒地毯上,姜临微抿了抿唇,视线掠过那两只白皙秀气的脚。   紧接着,越洛从衣柜里找好了一套他要穿的休闲套装,顺手拿了一双短袜,便这样坐在了床边。   姜临看着。   对方正侧身对着他,单腿屈起,踩在床沿,双手微扯开纯白的袜口。   侧面看过去,对方的肩胛骨更漂亮了,锁骨的凹陷,也随着动作不时变得更为清晰。   白皙无暇的侧脸,衬着少年卷长的睫毛,还有熠熠的神色,令他看起来尤为生动,想让人在那色泽微淡的唇瓣上,染上深刻的颜色。   姜临呼吸微微沉了一点。   越洛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旁若无人地穿好袜子与裤子,套上上衣,站起身。   越洛这才对上姜临的视线,想起之前忘了回他的话,便一边走过来,一边整理着衣领,开口道:“我要去见个朋友,你和我一起。”   姜临点头。   他看着今天的越洛,一身浅蓝色的连帽衫上衣,下搭一条深蓝色的休闲长裤,柔软的棕栗色短发,随意地梳过了。   整个人透出一种慵懒的少年气,又给人以清透干净的自然感觉,似有似无地散出淡淡的沐浴后的水汽清香。   看得出已经洗过澡,特意打扮了――要去见谁?这么郑重?   姜临敏锐地觉察出,越洛此刻的心情尤其愉快,仿佛等会去见的这个朋友,并非只是普通朋友,而是……   喜欢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姜临抿紧了薄唇,敛了敛眸,眸底划过不虞和难受。   越洛吃过早饭,便带着姜临出了酒店。   没有乘坐机甲,越洛找了找路,径直走到了一家离酒店不远的咖啡店里。   咖啡店位置有点偏,走进去,里面的装潢典雅复古,越洛让姜临坐到一张靠窗的单人座上等待。   他自己则走向了一张角落里的卡座,那是68号桌,还没有坐人。   姜临面无表情,一瞬不瞬地看着越洛的身影。   而越洛则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棕色的原木桌面――   今天醒来之后,他的终端便显示出了一条新消息,发送者是玄黎,和原主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   玄黎也是原主在军校里唯一关系比较不错的人,但因为原主这些年的放浪形骸,玄黎与他的交情也淡了不少。   这次玄黎发消息,主要是慰问他的身体状况。   由于之前玄黎和家人都去了异星度假,异星信号时有时无,消息滞后,他现在回来帝国后,才知道他发生了这些。   越洛索性邀请他出来聚一聚――为了知道对方是不是那变态。   按照以往的规律,那变态应该应该早就出现来找他了,这次却毫无端倪。   越洛舔一舔唇角,抿了口清淡的柠檬水,凝神等待着。   由于太过期待,他这次提前来了十五分钟。   差不多十分钟后,终于等到玄黎的到来。   但视线相触的第一眼,越洛便感觉期待落空了,他直觉对方不是他要找的人。   不过好在玄黎性格亲和,很关心他,两人挺聊得来,越洛也算度过了愉快的一上午。   将玄黎送上他的机甲时,越洛忽而看见玄黎停住,转身朝他笑了一下,几分探究道:“感觉你变了一些。”   越洛波澜不惊,“有吗……”   “嗯……”玄黎点头,“这样挺好的。你多注意休息,之后学校见。”   越洛答了声好。   回去的路上,越洛其实有些蔫蔫的,姜临偏眸看他,想了想问道:“少爷,累了吗?”   越洛没有看他,只摇了摇头。   姜临没有再说话,黑曜石般硬沉的眸子,状似淡然地掠过垂着眼睫的少年。   对方看起来有些失落,可明明临出门时那么欢欣雀跃。   姜临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而越洛在心底排除了一圈后,还是只能将目光放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姜临身上。   他们走回到酒店套房。   越洛盘腿坐在毛毯上,面前是套房客厅里的椭圆矮桌,他思索地咬着唇角。忽然,对始终平静如常的姜临道:“你会喝酒吧?”   姜临垂眸,颔首。   越洛见状点了点头,指了指酒柜里一瓶度数中等的葡萄酒,挑眉道:“把那瓶拿过来,然后再拿两个酒杯。”   听见「两个酒杯」的时候,姜临身体几不可见地顿了顿,随即照做。   不一会儿,他将酒和两个玻璃杯轻放在了越洛面前。   越洛拉住正要转身回到自己位置的姜临,命令他道:“坐下,陪我一起喝。”   姜临眼睫动了动,坐下了,在离越洛最远的位置。   越洛看着,忍不住咬了咬唇――姜临这家伙,怎么看都是讨厌他吧。   可为什么,偏偏他总认为姜临令他感觉很熟悉。   越洛皱眉,让他倒酒。   一杯一杯下肚,越洛瞥着姜临,一心打算等把人灌醉了,再想什么办法靠近一点,确认一下。   平常姜临清醒的时候,通常都会自觉地与他隔开一段距离,他根本没有凑近的机会。   然而,姜临的酒量好到出奇。   越洛揉一揉太阳穴,他的酒量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可许久过去,喝到现在,他都有些遭不住了,姜临却还面不改色,甚至眼神都依旧清明。   这令越洛都要禁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假喝?   难言地抿一抿唇,为了防止在对方被灌醉之前,自己先醉倒了,越洛豁出脸皮,淡淡道:“之后,我喝一杯,你就要喝两杯,懂了么?”   姜临「嗯」了一声,沉稳道:“少爷,您别喝了,休息吧。”   “不行。你少废话,我不需要休息,你赶紧喝。”   越洛大言不惭,撑着愈发凌乱的意识,努力张着眼睛,一口又一口地抿着酒。   随后不久,越洛不行了,放下酒杯,双手撑着太阳穴,整个人只想躺在床上,蜷缩起来睡觉。   但他刚试图站起来,便脚步不稳,踉跄了下。   身侧,一双手稳当地扶住了他。   越洛没有推开,反而顺势将半边身体的重量压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腰间这双手的主人,似乎因此而微僵了一下。   此时的越洛,大脑无比混沌,暂时无法冷静思考,只能凭着残存的清醒意识,道:“姜临……扶我、到床上去。”   姜临没有说话。   下一秒,越洛被力道轻柔地抱起,他未能反应过来,怔了怔后,懒洋洋地靠在了少年的肩上。   已然阖上眸的越洛没有看见,姜临的喉结上下微滚了下。   很快,越洛被放在床上,他下意识想要钻进被窝里睡觉,但勉强用浆糊一般的脑子思考了下后,他还是竭力打起精神。   越洛翻了个身,朝向站在床边的姜临,慵懒抬手道:“过来……”   姜临盯着床上软无力的少年,对方凌乱的衣角处,泄露出了一小片瓷白诱人的肌肤,大抵因为酒意,渐渐蔓延上了一点绯红。   姜临墨黑的眸底,酝酿着暗色的风浪,他尽力克制,两秒后才照做,倾身靠近,略微哑声地问道:“少爷?”   越洛闻声,半睁开醉眸,小臂勾住他的后颈,往下压了压。   两人的距离,陡然变得尤其之近。   姜临如夜幕般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尾泛绯的清贵少年。   他不知道越洛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把他当成了谁。   但如果任由这样的距离持续下去,他可能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姜临尽可能冷静的目光,从越洛洁白的额头,滑落到那双染着散漫醉意的眼睛,里面微有些湿漉。   鼻梁则流畅地带动他的视线,来到了对方嫣红湿润的双唇上。   再往下,能看见绯红的盈润色泽,从少年一对锁骨处,开始向衣服下的肌肤蔓延。   姜临指尖攥了攥,刺痛自手心传来后,敛眸准备退开。   越洛见状,下意识抬起头,将自己的唇瓣送到了姜临的唇边,映了一下。   尽管只是轻轻的一下,越洛便力气全无地又躺回了软床上,但姜临却久久未能消化刚才这一下触碰。   他良久才动了下眼睛。   “少爷……”姜临看着似要睡过去一般的少年,慢慢拧起眉头,向来漠然的低声里涌起些许情绪,“越洛……”   越洛迷迷糊糊中听见,又感受到一阵熟悉感包围,不由低淡咕哝了一句:“墨迹,是不是不行了。”   越洛本意是,对方是不是也醉了,动作才这么慢慢吞吞的。   然而,听见这样的挑衅后,姜临抿住了唇。   ――也许之后会被对方厌恶的后果,让他一直以来只能不断压抑。   可是现在好像压抑不了了。   如果真的得到被驱逐开对方身边的后果,那他恐怕会忍不住,把对方强行囚困起来。 第289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8】   姜临修长的双手,撑在越洛的身体两侧。   暖色的壁灯光辉,落在两人的头上,淡橘色的光晕贴合在两人的身上。   室内葡萄酒的香气馥郁,漂浮在两人之间,一呼一吸都如同在刺激人的神经。   姜临倾低身体,缓缓地靠近还一无所觉的越洛。   后者正慵懒散漫地平躺在软床上,闭着眼眸,长睫毛搭在柔润的眼睑上,投下纤纤翳影。   模样如此平静。   姜临垂眸,吻上了对方被酒液润泽过了的唇瓣。   仍闭着眼的越洛,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靠近自己的是什么,甚至有些好奇地张开了唇,迎合一般,毫无抗拒。   姜临忍不住吻得更深了。   舌尖宛如询问一般地抚过对方的唇面,探入那道微启的唇缝之间,舐弄过越洛的齿尖与上堂,姜临每一步都进得尤其谨慎,一如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沉稳内敛。   终于,越洛似有所感,微微张开了醉意浓烈的眸子,正对上姜临那双黑曜石般晦暗翻涌的眼睛。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越洛怔了一下,混乱的意识无法处理眼前的状况。   只隐隐感觉对方尤其熟悉,令他安心。   下意识的,越洛抬手抱上了对方的腰,即便有衣物格挡,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劲瘦。   姜临却如同导火索被彻底点燃,眸子完全浓晦下来,他双腿分跪在越洛的大腿两侧,屈手将越洛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握住那手腕,按在了床上。   翌日……   越洛从宿醉中缓缓清醒,却没有太过剧烈的头痛昏沉,反而是身体有几分疲倦无力。   他揉着额头,睁开眼,缓了两秒后,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是光裸的,低头看,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吻痕。   不止如此,距离尾椎骨不远处,还传来了奇异的微妙感。   越洛神色瞬时变得难言,记忆也慢慢地回笼。   他坐起身,上身未着一件,目光冷凝着在套房里环视了一圈。   随即对上了正走进来的姜临的视线。   对方衣着整齐,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昨晚发生的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越洛抿紧了唇瓣,眯起眼眸,试图想要看出对方神色有哪里异样,但没有,姜临仍然漠然自若,全然不见昨晚的失控。   越洛见状,眸底掠过一丝错愣,不由微挑了挑眉头。   那么熟悉的感觉,姜临是那变态没跑了,但是居然一直对他无动于衷、不冷不热,哪怕做了……也还是这么冷漠?   装的还是真的?要是装的,那演技也太好了。   越洛暗自磨了磨牙,思忖着要如何教训下这家伙。   “少爷,要起床吗?”姜临将精致的餐车放好,走过来,淡声问。   越洛看他,故意态度恶劣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姜临对此毫无反应,只管垂着波澜不惊的瞳眸,越洛看着,忍不住微咬了咬唇角。   他语气不善,坦然问道:“这些是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自己身上这些痕迹。   然而,越洛没想到,姜临会如此直白地回答,嗓音低沉:“少爷,我们做了。”   越洛:“……”   如果面前有面镜子,他一定能看见自己的神情从怔愣到错愕再到恼羞成怒。   越洛足足沉寂了半分钟,才憋出一句话道:“你先出去。”   姜临闻言迅速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其中蕴含的复杂晦涩,越洛因为太过羞恼,一时间没有心思理会。   等到姜临沉默照做,离开了套房后,越洛才长出一口气,一边从地毯上捡起他被脱下的衣物,随手扔进换衣篓里,一边思考姜临的态度。   忽然,他注意到――   他身上干干爽爽的,除了吻痕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留下,一看便知道是被人清洗过了。   而被单、被罩,也都换过了才让他睡的。   一切都仔仔细细、规规整整的,除了这些被脱掉的衣服,直白地扔在地上,一片凌乱。   仿佛在提醒他昨晚有多么激烈。   越洛微拧起眉,拿起睡衣换上的时候,莫名想到,姜临不会是故意把这些衣服留在这的吧,为了给他看?   不然,所有混乱都已经处理得井井有条,却留这么显眼的几件衣裤在地毯上,不太合理。   越洛慢慢地扣上睡衣的纽扣,心底浮现出猜测,这个副本里的变态,除了性格本身就沉默寡言,是不是还因为身份差异,顾虑良多?   这样一想,对方之前那些表现,他便能理解了。   不过理解,可不代表放过。   越洛抿一抿唇,对上镜子里的自己,忽而勾唇笑了一下,那他不如利用这次的身份尊卑,好好整一整那个变态。   姜临被叫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越洛仍旧穿着睡衣,大概已经吃过了午餐,让人收走了残局,餐车并不在套房里了。   姜临站在他平常站的位置,看向正懒洋洋倚坐在沙发里、看着投屏设备上的娱乐节目的越洛,一言不发。   越洛也暂时未理会他,自顾自挑着节目,忽而暂停。   他看着屏幕上笑容明亮的女明星,瞥向姜临,漫不经心道:“她看起来很可爱吧,你说我去追求她,怎么样?”   姜临闻言无波无澜,却没有回答。   越洛极力忍下快要压抑不住的兴味,仍旧一脸正经道:“怎么,还在担心我会不会罚你?放心好了,昨晚就当你情我愿,不用在意……”   话刚说完,越洛便消声了,他看着姜临渐冷的神色,莫名有种自寻死路的心虚感。   倒不是怕被打。   缓了缓,越洛别开眼,掩饰一般地关了设备,道:“喂,你怎么不说话。要是无话可说,就过来给我按腰。”   他的腰,此时宛如有种使用过度的酸意。   姜临这才终于动了,沉默着,迈开长腿,走近沙发。   他让越洛趴好,自己则在沙发旁半蹲下来,修长手指隔着薄薄睡衣,准确地按在了越洛微酸的位置。   越洛忍不住舒适地眯了眯漂亮的眸子,卷又长的上下睫毛合起,侧面看过去,尤其诱人。   向来肆意不羁的精致少年,此刻如此安分地趴着,雪白的肌肤从睡衣领口与袖口处露出。   姜临看得愈加有渴水的错觉,他垂敛下眸子。   越洛偏头,扫见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抬了抬眉,伸手挑起他下巴道:“昨晚是怎么发生的?”   姜临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   越洛随意道:“难不成,是我强迫你的?”   姜临否认:“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越洛勾了勾唇,拂开他的手,索性改趴为侧身躺着,一双透亮的眼睛如钩子般看他,“你难道喜欢男人?”   “没有……”姜临再度否认,却没有解释任何。   越洛等了等,也没有等到他继续说话,不由抿了抿唇角――这家伙还真是惜字如金。   干脆坐起身,越洛睨着姜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么?”   姜临这次沉默了。   “这是默认?”越洛嗓音淡懒懒的,后背靠向了沙发。   姜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但很显然,答案是肯定的。   越洛见状,忍住愉意,伪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抬起骨骼偏小的脚,棉质拖鞋轻轻地掉在地板上,被雪白短袜包裹的脚,来到姜临质感上乘的西裤上。   接触到的一瞬间,越洛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体僵愣。   “少爷?”姜临依旧垂着眸子,没有看他,沉稳的声线里似有着一点喑哑。   越洛闻声顿了顿,下意识想停下这无异于火上浇油的放浪动作,但转念想到,姜临现在不能不听他的命令。   就算不满又怎么样?   还不是得忍着。   越洛霎时便快乐了。   他眯了眯眼眸,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隔着布料,似玩弄对方一般道:“这么快就有反应了,你果然……”   后面的话,越洛没有说下去,意思到了就够了。   姜临抿唇,眸底浮现微末的忍耐之意。   越洛想了想,勾唇道:“好吧,我也不讨厌你,以后我要是想解决什么需要,可以考虑考虑你。”   说完,越洛压抑着内心得意洋洋的小人,隔着西裤,脚心肆意地磨蹭了对方几下后,才收了回来,重新穿好棉质拖鞋。   他没有再看姜临的反应,愉快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再去睡一会儿。   而姜临在他身后,神情始终未变,目光从少年那纤细的脚踝,来到清瘦的后背。   因伸懒腰而微往上的衣角处,露出了细腻白皙的腰际肌肤,右侧后腰处还有他昨晚留下的一小块微青的痕迹。   掐住对方腰时,大约太用力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   既不是绝对的排斥,也不是彻底的接受,那可有可无的态度,令他莫名感到一种不虞,同时也被挑拨起了浓烈的欲望。   昨晚醉酒时候的少年,尤其配合,两人契合无比,可清醒时候的对方,却更让他有想要触碰、想要压制、让他不能再从容地说出那些恼人的话的欲念。   姜临渐渐敛眸,起身顿了顿,修长手指微动了下,朝越洛走去。   越洛没有多想,正掀开被子,想要躺上去,便被姜临从身后猝不及防地抱起。 第290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9】   越洛愣了一下,挑眉看向将自己抱起的少年,“你……要干嘛?”   话音刚落,越洛便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多余了。   姜临没有回答任何,下一秒便将他放到了床上,随即倾身压制住他。   越洛躺在还松软凌乱的雪白被子上,眨了眨眼,看着身体上方沉默的少年,姿态逐渐放松道:“喂,别得寸进尺。”   越洛的声音懒懒淡淡,轻轻的尾音仿佛羽尖,又如小钩子。   姜临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因为这一句而垂敛了点。   “起开,我要休息了。”越洛微微笑了下,命令道。   姜临却似乎丝毫没有要照做的意思。   越洛见状,想了想,微歪了歪头,清亮的眸光对上姜临的墨瞳,“你这样可不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就算要做,也得等什么时候我想……唔!”   越洛剩下的话没有能说完。   他被姜临狠狠地吻住了。   少年的侵略太过强势,唇舌不容抗拒地侵入进来,夹带着凛冽的气息,令越洛不得已轻颤了颤。   长长的眼睫毛,因为少年沉冷的又吻又咬,力度不重,存在感却尤其鲜明,而开始不断地、难以克制地翳动。   越洛没有太大幅度的挣动,经历了昨晚,他现在没有什么力气,浑身都还有些发软,微酸。   并且同时,他无比错愕――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守规矩,不知道什么叫礼数什么叫尊卑吗,这变态。   越洛被迫微仰着白皙的颈,双手被少年按压在床面上。   他身上还穿着顺滑的丝绸质地的睡衣,触感凉丝丝的,轻易便被姜临给褪了下来。   姜临沉着黑眸,其中酝酿着令越洛有几分不安的浓暗。   忽然间,越洛感到自己被对方按压在头顶的双手,被那丝质的睡衣给捆缚起来了,他不由怔愣了下。   随即,越洛睁大眼,眸底流露出一丝无措和慌张,饶是同时被少年深吻着,也忍不住从喉间发出急促的呜咽声来抗议。   可是姜临仿佛打定主意要忤逆他了一般,并不听从。   甚至将双手被束缚住的他,绑在床头后,起身拿过遥控,将落地窗两边的曳地窗帘放了下来。   之前外面一直有各种各样的机甲穿梭而过,但由于窗面是单向的,只能从里面看见外面,外面的人并不能看见套房里面发生了什么。   而随着窗帘的落下,整间套房陷入了昏黄的壁灯光亮之中,更为隐秘了。   越洛躺在床上,见状咬一咬牙,威胁道:“你要是再继续,之后就别想再跟着我了。”   说完,他看见姜临再度朝床边走来。   一贯面无表情的少年,此刻仍穿着齐整的西装,黑色勾勒出他优美修长的身形,也带来了浓重的压迫。   越洛下意识地挣了挣,直觉这次玩大了。   而且,对方一丝不苟的着装,对比自己现在这凌乱光裸的状态,令越洛倍感羞恼。   他浑身上下不自觉紧绷起来,夹杂着些微的颤栗。   姜临屈膝上床,抱住了他,伸手抚一抚他被捆住的手腕,随后低身,柔软的唇瓣在他耳垂边安抚一般地厮磨。   西装微硬的质地,似不经意地摩挲在肌肤上,越洛忍不住咬住下唇。   姜临没有说话,他向来话很少,但此时传递过来的灼热,却和他平日里给人的冰冷印象截然不同。   越洛低低地「唔」了一声后,难以自制地闭了闭眼睛,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感受着姜临的靠近、贴紧。   随着这距离的愈发缩减,西装在肌肤上的摩挲感便也愈加强烈。   越洛终于受不住姜临那慢条斯理的厮磨,偏开头,低颤道:“放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姜临却再度贴上他的耳畔,淡然的语声伴随着灼灼吐息道:“不用了,少爷。”   低而喑哑的话音落下,越洛感到少年修长微凉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毫不含糊地往下,揉捏过他的耳垂,划过侧颈,颈窝,锁骨……   越洛的两只手腕,不由自主挣扎的幅度也变大了。   昨晚喝醉了毫无察觉,也没有如此真切羞耻的实感,现在完全清醒了,才发现和姜临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是一件多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   对方完全是以一种不近人情的强硬态度,对他做着这种极度亲密的行为。   越洛纤细的脚踝最后被环住,姜临的长指克制而矜冷,沿着小腿后的肌肤,逐渐滑落到膝盖窝处。   姜临不紧不慢地将越洛白皙的双腿压至胸膛,低下漆黑浓晦的眸子,喃了几不可闻的一声「少爷」。   越洛这次清醒无比地重历了一次昨晚。   不堪回首。   越洛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开的,整个人瘫软无力地埋在枕头与被子里,仍旧有些恍神,头脑更昏沉了。   最终被姜临抱去浴室时,他已经困倦到直接睡着了。   这一次过后,越洛没敢再不怕死地撩拨这变态,但心里总归是积着一团闷火――他这个少爷当得也太没面子了。   可又不能真的把人给赶走。   越洛只能通过用恶劣态度和无理要求来表达自己的不悦。   好在姜临这次过后,也没有再强来,俨然恢复了之前无波无澜的淡漠表象。   很快,到了军校开学的时间,越洛收拾好东西去报道。   军校是全封闭式的,并且按照血统标准,分为贵族部与平民部。   越洛自然是贵族部,姜临则就读于平民部,而越昭因为父亲越钦的血统,和母亲沈如初的盛大名气,也在贵族部。   越洛起初对这些不以为意,然而,他看见这次的宿舍分配,他竟然和越昭分到了一起。   越洛不由皱眉。   好在之后很快就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去异星的活动,这种同宿舍的状况不会持续太久。   越洛来到宿舍,里面设施一应俱全,行李已经由人整理好了,越昭似乎还没有来。   越洛环视了一圈这间双人间的宿舍,每个角落都干净到一尘不染。   他和越昭的床在同一个空间里,旁边连有书桌与衣柜的样式。   浴室则在越昭的床那边,也就是说,他之后洗澡,都得经过越昭那一块空间。   越洛眉头不知不觉皱得更紧了。   “哥哥……”   身后,一道熟悉的少年声线蓦然传来。   越洛转身,置若罔闻,打算直接走出去。   越昭却微微笑了一下,随手拦住他道:“哥哥,好久不见了。”   越昭看着对面神情略带不耐的人,不动声色地用目光仔细地描摹着对方的轮廓。   越洛从家里搬出去的这些天,他不是没有想过找去酒店,但每次都被那个保镖挡在门外。   越洛不知他所想,敷衍地点了下头后,便迈开步子,绕过越昭,走出了宿舍。   然而越昭似乎打定主意要缠上他了一般,从身后又追上他,道:“哥哥,一起去吃饭,好吗?”   越洛抿了抿唇,今天返校,廊道上人来人往,都是学生,他不想引起注意。   于是越洛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想和你一起,走开。”   哪知越昭闻言却只笑笑,根本没有要听从的意思。   越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想着等会离开宿舍楼,再找机会甩开这麻烦。   一路上,都有人朝他们打招呼,但态度却与放假前,天差地别――   从前,越昭虽然出类拔萃,但因为「私生子」的名头,仍免不了被非议与歧视。   而原主不仅是正大光明的将军继承人,还是最年轻的少将,所以尽管脾性恶劣,但仍然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可现在不一样了。   越昭愈加得到越钦的重视,而他,却顶上了一个「性骚扰联邦秘书长」的重大罪名。   其实从军校先前的回避态度,便可以预见,他这次返校将会得到的冷遇。   不过越洛也不在意这些。   只是忽然有人上前,只和越昭打招呼,完全无视了他,越洛看向那人,是帝国三大将军家族之一,卫家的继承人,卫宣。   难怪,明面上就这么嚣张。   越洛不以为意,本打算借着越昭和卫宣说话的时间,径自离开,却忽地听见卫宣阴阳怪气的讥笑:“果然像个丧家犬,现在不敢抬头了吧?也难怪,干出了那种丑事,真给越钦将军丢人。”   越洛停住脚步,睨他一眼。   卫宣看不惯原主已久――卫宣嫉妒原主天赋异禀,轻易便通过了选拔考试,但由于一直找不到机会翻身,所以对原主积怨颇深。   卫宣见越洛看了过来,更为恣意张扬,扬声道:“怎么,真当没人知道你的丑闻?大家只是给你留点遮羞布,不好明面上说罢了。”   他这一句话音落下,下一句便洋洋自得去向越昭寻找认同:“越昭,你说是不是?就他这种垃圾,怎么配成为继承人?”   越洛闻言敛眸,眸光透出些许危险。   而越昭此刻也攥起了手――莫名的,他不喜欢听见旁人那样讽刺越洛。   可母亲再三嘱咐过,要想将哥哥继承人的位子夺走,有必要拉拢其他大家族出身的人。   卫宣作为三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很显然,能不交恶最好。   越昭最终选择了沉默,和卫宣站在一起,站在越洛的对面。 第291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0】   越洛见状,毫不意外地嗤了一声,只将目光定定地投向卫宣。   卫宣一脸肆无忌惮,斜着眼,冷笑地回看向越洛。   之后更是连着廊道上其余的学生也一起,仿佛看热闹一般,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越洛扫了一眼,淡然回卫宣与越昭道:“说别人之前,是不是得先掂量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一个三次选拔考试都没过的废物,连站在这里都该感恩戴德了,还好意思说话?”   卫宣登时怒目而视:“你说我什么?!”   越洛微微笑了一下:“我说你什么,要看你自己对号入座什么了。”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   其实如果校规允许,他会选择直接把这个卫宣给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但是不行,倘若在学校里率先挑事,绝对会被处以严重处分。   越昭看着,愈加沉默,刚刚越洛那鄙夷的眼神,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宛如剜刀一样。   被对方看不起的刺痛感,从未如此鲜明。   本就性情极端的卫宣,现下忍不了了,一个箭步上前,便要擒住越洛的肩膀。   越洛察觉到后,瞥了身侧一眼,敏锐地踹中了卫宣的小腿中部。   卫宣瞬时便痛得面容扭曲,歪倒在地,抱着腿不断哀嚎。   越洛故作惊讶,歪头道:“怎么了,这么大人了,连好好走路都不会?”   卫宣的腿骨头都麻了,在地上打滚,又痛又恨地盯着他:“越洛,你给老子等着。”   越洛的回应只有凉薄的一笑,看也没看一旁的越昭,径直离开了。   独自去吃了午饭后,越洛从餐厅走回教学大楼的时候,不经意间看了眼平民部那边的建筑楼。   自然而然便想起了姜临。   越洛抿一抿唇瓣,垂下眸子,也不知道那变态在做什么。   在军校里这段时间,恐怕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下午结束了开学典礼后,越洛便去训练室自己练了一会儿身手和反应速度,又预约了傍晚的机甲试练。   全部结束后,越洛已经大汗淋漓,舒畅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在医院躺了那么久,那股憋闷,终于是完全发泄出来了。   他拎着军服外套,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越洛回到宿舍,越昭正倚坐在自己的床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两人视线对上后,越昭才堪堪回神。   越洛没有理会他,径直找了睡衣走进浴室。   全然不知,越昭望着他的背影,神情略微复杂。   越昭敛落长长的眼睫,继承了母亲美貌的面容上,笼罩上一层不自知的失落,眸底也不自觉涌动着深幽的意动。   随着浴室门被关上的一声响动传来,越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刚哥哥的身影――   纯黑的无袖背心,勾勒出哥哥优美柔韧的身形,白皙的肌肤上有一层薄薄细汗,衬得他愈发清透,眉眼间的傲气令人更想要折辱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手段,只要他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到时候一无所有的哥哥,无论再如何傲慢,也只能被他掌控在手心里了吧。   越昭想着,翻涌的心绪这才稍微平缓。   晚上睡觉时,宿舍内一片漆黑宁静,空气带有几分清冷,越昭第一次体验到和哥哥离得如此之近,唇角都忍不住上扬。   而越洛则睡得极不安稳,即便运动过了也仍然因为与越昭共处一室,而浑身不适,翌日醒来,眼圈微青,精神也微微颓靡。   不过之后没几天,便听见卫宣被人打进了医院的消息传来。   没有人抓到是谁做的,那人做得毫无痕迹,也没有给卫宣留下致命伤,只有一些让他不好受但也不碍事的伤,令无计可施的卫家气得咬牙。   越洛莫名觉得会是姜临做的。   如是过了一段时间,越洛终于忍不住了,在床上再三辗转反侧也仍无困意后,用自己的终端设备给姜临发了一条消息。   随后他起身,穿着一身睡衣,披着一件外套,没有弄出一点动静地出了宿舍。   越洛不知道,在他离开宿舍后,仿佛睡熟了的越昭,慢慢睁开了眼眸。   正值深夜。   越洛让反派系统帮他避开了巡视的警务,来到了学校里最为人迹罕至的监控死角,在后勤大楼的后面,一块无灯也无声的地方。   那里堆砌着一大堆桌椅之类的杂物,粗浅地用一间小库房装着,小库房的锁尤其好开。   越洛轻松便撬开了,随即走进去,借着月光看清了其中的杂乱,稍拂了拂灰,坐上了其中一张桌子面。   他也没把握姜临会出来,甚至都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到那消息,只是因为失眠,莫名想出来透透气,如果能见到对方,让心情愉快点,当然更好。   但对方没来也不要紧。   越洛呼吸到室外清新清凉的空气后,终于才放松一点,揉了揉额头,总算有了些许困意。   他正欲躺下,忽地耳尖地听见小库房外传来些微的声响。   越洛顿了顿――会是姜临吗?   尽管心底已经认定对方不会出现了,但还是隐隐抱有期待。   越洛抿一抿唇角,发觉自己对那变态的存在已经如此接受,甚至还有些喜欢时,眸光倏然复杂了几分。   不过很快,他便释然:反正这是最后了,现实里如果不会再相遇的话,那就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好好在一起。   如是想着,他舔一舔唇瓣,眼眸熠熠地轻跳下了桌子,走出小库房,往外看去。   然而,除了空旷的夜色,其余什么也没有。   越洛不由挑了下眉头,撇一撇嘴,为自己刚刚那不受控制浮出来的欣喜,而默默地感到一丝懊恼。   就知道,怎么可能会……   越洛收回视线,可还未来得及转身,忽而唇瓣便被谁捂住。   那只手冰凉有力。   与此同时,对方的另一只手也揽住了他的腰,不允许他挣动。   越洛怔愣,蓦然便感到耳垂被人咬了一口。   灼灼的吐息扑洒在他耳畔,掀起一阵阵的颤栗,对方的声线低沉微哑:“少爷……”   越洛只觉整个人瞬时如被电流流经过一般止不住地震颤。   被姜临带进那个小库房,听见小库房的门轻合上的声音,越洛才倏然回神,他错愣道:“你居然真的来了。”   姜临垂眸,似有若无几分温柔地「嗯」了一声,将他不紧不慢地压在了小库房的墙壁上。   越洛的后背逐渐贴上微凉的墙面,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双手下意识抵在姜临胸膛前,压低声音道:“喂……你不会是要……”   姜临没有开口回答,只用行动表明了意图――他俯身,一边深深地吻上来,一边抬手,手指伸入了越洛的睡衣。   越洛霎时呆愣住,不知该如何抉择,浑身都不自觉地绷紧起来。   在这种无比静谧的深夜,他们都还处在帝国最封闭的军校里,却要做这样离经叛道的背德事情么。   “少爷,为什么要给我发那种话。”忽然,姜临冷不丁退出他的唇,不疾不徐地吻过他的耳垂与耳朵根,几不可闻地询问。   越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脸热了几分,好在有黑暗掩饰,他故作冷淡地别开脸,并不回答。   ――之前一连几天都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就总会莫名回想起与那变态相处时的情景。   那变态对他的维护,无条件的支持,还有独一无二的温柔,都纷纷涌进脑海里。   他失眠之后心绪翻涌,便无头无尾地给姜临发了一句【有点想你了】   之后又发消息告诉姜临,如果看到,就到这里来找他,错过了就不用来了。   现在想想,他当时一定是神经错乱了,才会发那么坦率直白的话,太丢人了。   越洛羞恼地咬唇,缓了缓自己的窘迫,不答反问:“卫宣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姜临默了默,道:“少爷,他侮辱了你。”   这大抵算是间接的承认。   越洛指尖动了动,几秒的寂静后,他拽住对方的衣领,将姜临拉近到面前,主动吻了上去。   因为每次都是对方主导,他被动承受,所以即便到现在,他的主动也难免有些生疏青涩。   略显笨拙地吻完,越洛深感更丢人了,他勉强忍住因为自己这糟糕的技术,而产生的无地自容后,回答姜临之前的问题道:“想你赶紧给我解决需要了,行不行?”   少年窘迫压低的声音刚落下,狭窄昏暗的空间里,气氛便遽然变得灼热微妙。   “少爷……”姜临平日里淡漠冰冷的声音,此刻已经显而易见得喑哑,“确定要在这里吗?”   越洛攥紧微颤的手指,在黑暗里咬了咬下唇。   他都说这么直白了,这变态还在这儿,问他意见?   “再多说一句,就不用你了。”越洛说出这羞恼的威胁时,狠狠咬了一口姜临的锁骨。   对方低不可闻地闷哼了声,磁哑的声线尤其惑人。   姜临之后没有再说话,再度贴紧越洛时,越洛能明显感知到他浓烈的反应,随后没多久,越洛便被少年翻了个身。 第292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1】   越洛低低地「唔」了一声,从齿缝间吸了口气,眼睫与此同时也微地一颤。   寂静的黑暗里,封闭的小库房内,越洛咬紧了下唇,感到身后的衣角被少年掀起,那如玉石般的长指覆上腰来,越洛忍不住一缩。   他竭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姜临在此时贴紧了他,唇瓣在耳畔流连,一手绕到他的身前,解开了睡裤上的松紧带。   听到那布带摩擦的细微声音,越洛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角,浑身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指尖在姜临扯下他的睡裤边沿时,也不由自主地蜷起了。   少年从容不迫地攻城略地,每一步侵略,都宛如下棋一般沉稳,令越洛倍感凌乱不堪,仿如所有的意识都被对方牢牢地掌控着。   很快,他便难以克制地软下了腰,一直紧咬着的唇瓣,不知什么时候无力地松开了。   姜临修长的手指掠过他的腿侧肌肤,带给他阵阵酥麻的颤栗,难以自抑,汹涌无比。   “少爷……”姜临附于他耳边,声线低哑微沉,“可以了吗?”   好似在谨慎地等待着他的许可。   可在这种时候与状态下,面对这种征询,只会助长越洛的羞耻之感,他低下头,攥拳低恼道:“唔……我说,不可以,你难道会听?”   身后紧贴着他的姜临闻言,似轻笑了一声,声线低而苏――答案当然是不会,他只会继续到越洛说可以。   而越洛几乎没有听对方这样低笑过,耳朵根都有些酥麻到发酸,不自在地偏开点脸后,他咬咬牙不再吭声了。   姜临长睫垂落,掩住眸底因为对方而浮出的柔软,也不再问任何问题,开始了不紧不慢的侵入。   越洛足足缓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撑着一张桌子站了起来。   深夜在无人的库房里做出这种事情,一波又一波的羞耻如带有电流的鞭子打在他身上一样,越洛难得连再看一眼姜临的勇气都没有。   他一句话也没再说,头也不回地回去了宿舍,身后仿佛还缠绕着姜临沉静目光的余温。   宿舍里漆黑宁静一片,越昭仍在睡着,越洛无声地长出一口气,径直走进了浴室。   倚靠着浴室的瓷墙,他闭着眼劲缓了会儿。   真是,太疯狂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可耻事情。   片刻过后,越洛才打开花洒,冲洗干净后,换了一套睡衣躺到了床上。   这次他没有再失眠,反倒极为安稳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翌日……   越昭醒来时,看见越洛第一次熟睡着躺在床上,不由抿了抿唇。   他知道昨晚哥哥出去了,他原本想跟在后面看看哥哥要做什么,可跟丢了,等到哥哥回来,便只听见浴室里传来清洗的水声。   越昭眸光愈加凝起。   他趁着越洛熟睡,肆无忌惮地盯着,视线掠过越洛的睡颜。   越昭忽然注意到,哥哥后颈那,是什么?   他似有所感地眯一眯眸子,无声走近了点后,确认了,那是一小块吻痕。   哥哥白皙的后颈肌肤上,那块淡粉色的痕迹,无疑是被谁吻出来的。   越昭错愣,几乎是瞬间便僵在了那里。   怎么可能?   和昨晚有关吗?   明明之前哥哥训练完回来,还没有这样的痕迹。   越昭皱紧眉头,忍不住想要按住对方,检查睡衣下是不是有更多这种暧昧的痕迹。   可看着越洛开始翳动的眼睫,察觉到对方即将醒来,越昭只能暂且压抑住这样的心思。   越洛揉揉睡眼,照例起床上课,没有注意到越昭的异样。   不过即使注意到了,他大抵也懒得理会。   临出发去异星前的最后一堂机甲课上。   越洛不巧和越昭分到了一组,两人需要合作与另一个小组进行虚拟战斗。   机甲内部是封闭的,并且由于是课堂上用到的试用机甲,其中的面积也较为狭窄。   因为这一同组安排而不虞皱着眉的越洛,走进去后,发现他和越昭几乎得要肩抵着肩。   越洛的神情因此而愈加冰冷了。   越昭看见后,垂了垂眸子,脑子里不由更加记挂那个痕迹,下意识叫了对方一声:“哥哥……”   越洛完全没有听出其中蕴含的委屈,看着越昭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耐低道了句:“别拖我后腿。”   越昭闻言没有回话,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探究什么一般,又仿佛隐含着某种控诉,看得越洛莫名其妙。   在操纵机甲时,越洛全神贯注,打定主意哪怕只靠自己,也不能被另一组给比下去了。   毕竟这次课堂测试,也与毕业评分息息相关。   原以为越昭刚刚那心神不定的模样,一定会出什么差错,但意外的是,越昭完成得无可指摘,他们的配合也得到了老师的称赞。   看到分数表上的高分,越洛挑了下眉,心情总算愉快了点,离开那狭窄的机甲操纵室后,便立马与越昭拉开了距离。   下课后,越洛避开了人潮,独自快步地离开了机甲训练室。   越昭身边则有一群朋友簇拥,热闹无比。   越昭抿唇看着越洛拒人千里的背影,想起刚刚和对方靠得无比近时的感觉――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脸专注的哥哥就在他伸手便可触碰到的位置。   那种亲密的距离,令他尤为意动。   可同时也更令他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吻痕,如鲠在喉。   越昭眸光渐冷。   越洛自那晚和姜临见过面后,睡眠质量便好转了许多。   但由于出发去异星之后,便有一段时间无法再见面了,越洛想了想还是决定与姜临见一面。   不过这次越洛没再定在深夜,他径直等在了平民部的餐厅。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越洛感觉,向他走过来的时候,姜临平常波澜不惊的神情里似乎带了微末的笑意。   以往冷硬的眼神也多了一点柔和。   仿如积雪消融。   这令他莫名唇角上扬。   越洛将帮他买的午餐轻推过去,示意他在座位另一边坐下。   “少爷……”姜临声线低沉稳重,漆黑漂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越洛心砰砰跳快了点,掩饰地低眸,似淡定地「嗯」了一声后,简单说了之后要出发去异星的事情。   姜临听后,沉默点头。   餐厅里不少人在张望着他们这边――从未有过贵族部的学生,会屈尊纡贵来平民部的餐厅用餐,更别提还和一个平民部的学生一起。   这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传遍了大半个军校。   不过越洛丝毫不在意这些,指尖点了点餐盘,让姜临吃饭,随后想了想,道:“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他话音落下,姜临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怔然。   但姜临的回应一如往常,不问任何,只颔首答应。   仿佛他的话,只需要照做便是了。   越洛见了,不由愉快地抬了抬眉,弯了弯眸子。   这一幕被人上传到了星网。   越昭听说越洛跑去了平民部餐厅的消息后,不着痕迹地沉了沉眸,身旁他的朋友们正议论纷纷。   “那不是那个越洛?他怎么会突然去那里?”   “好像是为了和谁一起吃饭吧,但这的确太离谱了……”   “堂堂一个将军之子,居然会自甘堕落跑去那边,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估计是和之前那丑闻脱不开干系,不过也好,他越是出丑,越钦将军就越会厌恶他,这对我们越昭可是件好事。”   越昭听着,一言不发。   他的朋友都一脸高兴地谈论着,议论哥哥。   从前他对这种事情喜闻乐见,甚至也会嗤笑干出种种蠢事的越洛。   可是现在,他莫名有些憋闷,也忍不住在意为什么。   为什么哥哥会跑去那边,他想去见谁?   直到在星网上看到照片,越昭才得到了答案,一个他极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照片上越洛正对着姜临弯眸笑。   越昭从未见过越洛那样的笑容,清澈,专注,仿佛只在乎对面的那个人。   越昭盯着这照片,几乎要把照片盯出个孔洞般冷戾。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哥哥明明之前对那个保镖那么不屑一顾,即便后来在医院被对方朝夕照顾,也依旧满不在乎。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对那个人那么好?   好到愿意自降身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去做这种事情?   那么,那天晚上,哥哥冒着被发现被处罚的风险、深夜见面的人,也是那个人?   是那个人在哥哥身上留下的吻痕,而哥哥也是愿意的?   越昭控制不住地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衣袖下的手指已经攥得死紧,无声嵌进手心。   他忍不住觉得荒唐,甚至有点莫名的怒气。   就因为没人对他好,所以哥哥现在喜欢上了那个不过是保护了他一次的保镖?   难道他的喜欢就这么廉价吗?随随便便就可以给出去?   越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吻痕,还有衣服下,哥哥身上可能也会有的更多痕迹。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哥哥已经被其他人占有了。 第293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2】   越昭想到这里,倏然便沉下了一贯虚伪温和的眸子。   一股无以复加的烦躁席卷了他,越昭最终也没有缓和多少,他冷冷地看到自己终端设备上显示的日期。   还有三天,他们就要出发去异星完成专属于军校精英的毕业测评了。   届时只会有他和哥哥。   只要处理掉了那个保镖,哥哥就还是他的。   临出发前的晚上。   越洛在宿舍里径自收拾东西,做自己的事情,照例无视越昭,却一直能感受到越昭那如影随形的视线。   越洛被盯得有些不舒服,最后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冷淡的视线扫过去,正对上俊秀少年一瞬不瞬的眸光。   越昭丝毫不回避地与他对视,其中情绪仿佛不止平日的敌视。   越洛不明就里,抿了抿唇后,不耐地将眉头皱得愈发紧,直接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说?”   越昭闻言道:“哥哥,你记得之前答应的吧?”   “什么?”   “之前交换报名表的时候,哥哥你答应过要和我一组。”   越昭仔细地盯着对方的神情,发现越洛是真的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后,心情更为沉郁了。   越洛听后,想起来了,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回:“我不认为我和你一组会有什么好结果。”   越昭眯起眼眸,“哥哥,你这是要赖账?”   越洛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然很明显。   越昭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可看见越洛对他不以为意、全然不在乎的态度后,仍是忍不住涌起戾气。   他以往不是这样敏感的性格,现在却不知为什么,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令他无比在意。   越昭起身,走到越洛身旁,淡冷冷陈述道:“哥哥,如果你不要求和我一组,玄黎会被分到和我一组。”   玄黎……   越洛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这才顿了顿,再度正眼看向越昭,“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每年毕业,都会有人因为去异星而残疾,或者丧命,不是么。”   越昭定定地看着他,一瞬不瞬,令越洛有种被盯上的错觉,“既然在同一组,那应该很好下手吧。你说呢,哥哥?”   越昭这番话说得很隐晦,但越洛听明白了。   他脸色瞬间肃冷起来,“这是威胁?”   玄黎这个人很简单。   自从上次他们在酒店附近见过一面后,他对玄黎便有了些大致的了解。   ――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没有心机,人品很好,对人很信任。   参加这次活动,也只是为了应家父的要求,玄黎本身的能力都属于中等,如果和越昭一组,越昭暗中伤害他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何况,越昭的能力,似乎远超他的预估。   “真敢那么做,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越洛语气冷然。   “哥哥……”越昭微微笑了一下,“我像是那种做事不干净的人吗?”   越洛皱眉。   越昭在此时垂眸,凑近他,鼻尖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清香,“哥哥,你应该遵守承诺。”   越洛闻言唇角动了动,后退了几步,语气生硬冷漠道:“别离我这么近,恶心。”   越昭咬了咬唇,随即虚伪一笑。   越洛最终还是决定和越昭一组,没必要把玄黎扯进来,遭受无妄之灾。   翌日,乘坐上前往异星的偌大航舰,越洛因为选择和越昭组队,所以两人座位连在一起。   越昭感受着和对方肩抵着肩的亲密。   航舰因星际间的陨石时而颠簸,哥哥的肩不得已总与他相碰,这令越昭眸光里逐渐覆上隐秘的愉快和满足。   他们要去的是一颗极其遥远和荒僻的星球,名叫奥托星。   那是属于帝国管辖范围内的一颗星球,专用于军校组织这类选拔测试,奥托星上荒无人迹,地形复杂危险。   测试期间,校方还会投放各种各样新培养出的怪物上去。   从帝国到奥托星需要五天的时间,航舰上有太空舱宿舍,一组两个成员共享一个小空间,小空间里分为上下两个太空舱。   还有隔音效果尤其结实的拉门,以保证他们睡眠时的安静。   晚上,越洛径直选择了下面那间太空舱,想尽可能少地和越昭有接触。   为了保护隐私,小空间里没有监控,到了规定的睡眠时间,里面的灯还会自动关闭,负责夜间巡视的则是精密的机器人。   第一天的夜晚,临近睡觉时间,越洛领完营养剂,便和其他人一样回到了小空间里。   越昭跟在他身后,拉上了厚重拉门,空间随即几乎密闭起来,越洛敏感地觉出一些不自在,没有看越昭。   越昭却坐在了他的床位上,偏头,压低声音,忽而问道:“哥哥,你喜欢男人?”   越洛本打算无论越昭说什么,一律无视,但越昭这个问题实在太突然,令他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越昭问这个想做什么?去向越钦告状?   越洛拧眉,没有回话,只眸底浮出警惕。   “我要睡了。”坐上床,越洛赶人道。   可越昭却不为所动,或者说,他似乎蓄谋已久。   小空间里堪堪容纳下两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剩余的空间已经捉襟见肘,越洛靠坐在自己的太空舱床头,紧紧盯着身前不远处的越昭。   越昭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越洛的脸上。   “哥哥,父亲找我说过继承人的事情了。”越昭淡淡陈述。   越昭没有说,越钦其实已经在暗暗帮他铺路了,越洛在他们眼里一直都只是垫脚石。   不仅因为那件丑闻,还因为越钦已经愈发不满这个儿子,即便对方身体里也流有自己的血,也无法抹消越钦对越洛母子的厌恶。   越洛看他,扯唇:“是么。他要是执意把你扶上位,可会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越昭极喜欢他这样傲冷不屑的模样,不由倾身靠近,“那如果曝出哥哥喜欢男人呢,你和那个保镖发生了什么,对吧。父亲一旦知道,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你逐出越家了。”   他想看见哥哥否认,或者露出惊慌,这些都能说明,哥哥没那么喜欢那个保镖。   然而,越昭没有想到,越洛会面不改色地回他:“那又怎样,我也早就不想待了。”   “那继承人的位子,你也不要了?”越昭莫名有种一脚踩空的无措。   一直以来,他和哥哥唯一的联系便是这个继承人之位,只要哥哥还想要这个位子,他们就会一直纠缠下去。   他没想过放弃,便也以为哥哥也会执着到底。   但越洛不耐睨着他,道:“你大可以去接那种人的位子,现在,别来烦我了。”   推开他,越洛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找到了那家伙,跟越昭争夺继承权的任务,只能排在次位。   由于越钦的偏向太明显,主角系统给他提供的攻略,是找机会杀了越昭,或制造一些让越昭身败名裂的丑闻。   哪个他都不想接受。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做这些事,他很不自在。   所以之前也询问过系统――找到了那家伙,并且和对方在一起,便能收集到对方的精神意识。   完成任务,主要是为了他自己能安全回到现实。   如果这个任务失败、他在这个轮回世界里的身体被杀死,或者受到不可挽回的重伤,那他现实里的身体,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   但只要他在这里,安全待到副本关闭,即使不完成任务,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所以,他现在的打算是:顺利完成这次毕业测试,取得一个不错的分数,得到一个尚可的职位,然后带着姜临去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就够了。   越洛如是完满地想着,渐渐涌上困意。   越昭则神情错愣地站在太空舱边,许久才回神,面色逐渐复杂。   他走到越洛身边,盯着愈发把他当空气的哥哥的睡脸,攥起手。   尽管理智告诉他忍耐,只要他坐上了将军之位,以后要什么就有什么。   但哥哥表现出的,只要能和那个人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态度,令他极为焦躁,根本无法再维持虚假的淡定。   他不愿意哥哥就这样退出他的生活。   越昭靠近,不顾会弄醒对方,径直抬手擒住越洛的下巴,一边屈膝上床,一边俯身想要无限凑近对方。   那个保镖有什么好?身份地位权势,统统都没有,如果哥哥想要保护,以后他来保护哥哥不也可以吗?   比起那个一无是处的保镖,他能更好地保护哥哥,让哥哥得到更好的生活,只要哥哥和他在一起,用那样的笑容面对他。   越昭心里涌起浓厚的沉闷和欲望。   他脑海里再度浮现,那个曾出现在哥哥身上的刺眼吻痕。   越昭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哥哥被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那种冷淡散漫的神情,被迫支离破碎时会怎么样?   遭到狠狠的侵犯时又是什么样?冷漠的声音会变得温软吗?   哥哥看着喜欢的人的眼神,会是很亮的吗?会比那个笑容更加令人心动吗?   他也想哪一天,可以被对方那样注视着纵容着。   越昭想到这个,浑身有些发热,他垂落长长的睫毛,向越洛的唇畔靠近。 第294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3】   越洛感受到下巴被钳制后,不耐睁开眼,堪堪躲过越昭后,立时坐起身,错愕道:“你是哪里不正常了?”   越昭闻言,敛眸看他,眸光晦沉。   “哥哥,你不也是这样么。”他没头没尾地抛下一句。   越洛莫名,紧紧地拧着眉,“什么?”   “你不是喜欢男人么,哥哥。”越昭倾身,将越洛困在了床头与自己之间的狭窄空间里,低声一字一句,似解释。   不等越洛反应过来,越昭又盯着越洛的脸,目光不无暧昧地抚摩越洛的唇瓣,“我也是……”   越洛愣住,一时间不确定越昭指的是他也喜欢男人,还是,他也是男人。   但无论是哪种意思,未免都有些太奇怪了。   越昭到底想说什么?   越洛无比警惕地看着他,后背抵着太空舱的舱壁,冷冷开口道:“我说了,不要离我这么近。”   “哥哥……”越昭却反倒欺得更近了,“那为什么那个姜临可以?”   他好嫉妒。   越洛听后怔愣了下,倏然沉下脸,“关你什么事,滚开。”   越昭见状,讥讽地扯了扯唇,心底却燃起更汹涌的妒火。   哥哥这反应,仿佛那个姜临是他多么宝贵的东西,他连提都不能提一般。   当下便忍不住有些口不择言起来:“所以你真的和他上床了,是吗?哥哥……”   越洛没想到越昭会注意到这个,更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不由愈加厌恶地扫他一眼,要推开他。   对方这直白的拒绝动作,还有极度排斥的眼神,令越昭攥紧了手指。   他冷冷地垂了垂眸子,钳制住越洛抬起的手腕,“他是怎么碰你的,哥哥?”   越昭将他从床头拉开,重重地按压到床铺上,力度大到越洛无法撼动。   越洛始料未及越昭会这样,更不知道自己会敌不过越昭,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半分。   “越昭!你到底发什么疯?”越洛咬牙低声道。   “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越昭冷戾声线中带有一丝希冀,唇瓣凑近他颈窝,“越洛,看看我。”   越洛却挣扎得更厉害了。   “滚开,你这个疯子。”越洛双腿踢蹬,“我喜欢他,你算什么?”   何况,越昭是不是忘记了他自己什么身份?   越洛不知道,在越昭看来,帝国军部里各大家族派系不堪入目的秘辛比比皆是,他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听到越洛说“喜欢”两个字,越昭眸光更凶狠了,他冰冷冷地嗤笑道:“那他变成尸体之后,你还喜欢吗?”   越洛凝眸,倏地停下挣扎的动作,目光变得锐利狠厉。   越洛盯着压在上方的少年,语气急迫:“你做了什么?”   “我让人把他处理了。”越昭很满意对方这难得安分的时刻,可一想到这是因为那个姜临,越昭心情便又阴郁起来。   越洛听后,咬了咬牙,但想到姜临的能力,还是不屑地嗤了越昭一声。   他并不觉得那能伤得了那变态。   越昭看着他这冷傲不羁的模样,心火更盛,将越洛牢牢按住,令他根本挣动不得后,才俯身靠近。   几乎要贴上越洛的耳畔,越昭吐息灼灼。   “哥哥,要不要试试,我别的也不会比他差。”   闻言,越洛的脸色倏然一变,不断挣扎起来,可越昭隐藏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计。   眼看着自己根本挣不脱对方,越昭沉着眸,唇瓣即将要覆上来,越洛死死皱着眉头。   几乎是瞬间,他叫出了反派系统,让反派系统给他个道具。   下一秒,在越昭吻上来之前,越洛便用力推开了越昭,并且恼怒地朝对方挥出了一拳。   越昭没料到,踉跄了下,面无表情地站定后,擦了擦唇角,破了点,有些渗血。   越洛冷冷地盯着他。   “哥哥……”越昭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平常的虚伪温和,冷戾到更逼近他的本性。   狭窄的空间里,隔音极好,厚门也被封锁住了,翌日的指定时间才会打开。   航舰上除了参与的学生外,没有一位老师,负责各项事务的是高精密度的机器人。   昏暗里,越洛的喉结无声滚了滚。   尽管不知道越昭这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但无疑今晚他们会要打上一架了。   越洛下了床,全身上下都笼罩着戒备,看到越昭走过来后,更是绷紧了神经。   看着越昭走近了,再度试图制住他,似乎想强来,越洛先发制人地将越昭抵到了墙上。   手攥着对方的衣领,越洛正要开口,便防不胜防地被少年抚上了后腰。   越昭的身高和姜临差不多,即便是被按住,越昭也能低眸看他。   而越昭单手按下他的后腰,令越洛猝不及防地贴上了越昭的身体。   霎时感受到了少年灼烈坚硬的反应。   越洛怔愣一瞬,咬牙切齿,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忍耐低声道:“发情滚去找别人。”   说完,越洛便要用力推开越昭,但越昭却暗暗地加大了揽住他腰的力度。   随后,越昭附在他脸颊边回道:“哥哥,我不想去找别人。”   越洛闻言,眉头瞬时皱得死紧。   在越昭扯出他身上的军服后,越洛不再忍耐任何,准备好好揍越昭这个王八犊子,清理清理对方脑袋里的诡异念头。   但越昭看着近在咫尺的越洛,眸底的欲念越发浓郁,敛眸认真起来。   越洛原本揪着越昭的衣领,但手腕却被对方忽而握住,力道大到令他不得不咬住唇角,接着越昭将他反手制住。   越洛被迫俯身,单手被压在身后,他神色紧凝,在越昭凑近之际,抬腿狠狠踢去。   压抑着声响的打斗在狭窄的空间里持续不停。   到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一人靠着一边休息,越昭单腿屈膝,手搭在膝上,眸光晦浓。   越洛则双腿微开,直直地伸着,头微仰靠着墙面,闭目喘气。   越昭看过去,能看见对方那依旧警觉的姿态,仿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碰到一般。   可他难以控制的,越来越喜欢哥哥了。   越昭舔一舔唇角,不想让他碰,他偏要碰,不让他得到,他最后也非得要夺到手。   但僵持着,两人谁也没有占上风,越洛有了反派系统给的道具加持,二十四小时内能和越昭打个平手。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开了,早晨了。   也预示着,他们该出发去异星了。   越洛用了营养剂补充体能后,没有再看越昭一眼,便离开了小空间。   洗漱完,他们两两一组,在机器向导的带领下,走下了航舰,踏上了奥托星的土地。   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孔洞,且深不见底。   如果站在孔洞旁边往下看,会引发极其强烈的目眩感,以及恐高。   一旦不慎跌落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都自发地远离了孔洞边缘。   越洛他们领到了一组地图,以面前一座高耸的火山的方向为北,终点在他们所处位置的东南方向。   每个人的终端设备上只保存了一个计时的功能。   他和越昭必须要在四十八个小时内走到终点,取到终点处埋有的物品,然后回到航舰。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时间和任务,只是地点不同。   用时越少,分数越高。   每人分到的营养剂只能维持两天,倘若没有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归队,将会视作任务失败,得分会极低。   机器向导交代完这些,便回到了航舰上。   与此同时,计时开始。   越洛朝越昭看了一眼,眼神冷冷,言简意赅:“别妨碍我。”   越昭盯着他,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任何话,而后径直走到了他身旁,距离很近。   越洛皱眉,拉开点距离后才迈步。   两人小心绕过巨大而深邃的孔洞,听见四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似乎险险掉落进去。   布满孔洞的地形过去后,越洛看见面前是一块崎岖的悬崖之地。   悬崖下面黑洞洞一片,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无比寂静,无比深幽,也尤为可怖。   宛如这片土地裂出了一道深不可测的缝隙,两侧的距离不长,但中间的危险浓烈。   他们如果想要朝终点所在的方向走,就得想办法越过去。   越洛观察了一圈,绕着那道悬崖的边缘一直走,一小时后走到了缝隙距离最短的一处。   只需要鼓起勇气跳,便能过去。   越洛抿唇,没有看底下,只看了一眼身侧不远的越昭。   随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一块结团的沙土被不经意地踢进了悬崖下。   很快被黑暗吞没,完全听不见任何回声,黑不见底如同一张死寂的嘴。   越洛收回视线,深呼吸一口气后,用力跳了过去。   堪堪在另一侧的边缘站稳。   越洛松了口气,看向仍在那一侧的越昭,本打算径直先往前走,但忽地注意到越昭神色微微有些发白。   越洛拧眉。   在犹豫什么?   这家伙不会是……恐高吧?   越洛忍不住在原地看着,越昭如果因为恐高而失误掉下去,那恐怕凶多吉少。   尽管这结果对他有利无害,并且也能报复昨晚做出那些举动的越昭。   但越洛还是没有掉头就走,他走过去,命令道:“别往下看,直接过来。” 第295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4】   以越昭正常状态下的能力,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越洛说完那句言简意赅的命令后,便抿唇看着对方。   而越昭也正抬眸看向他,漂亮纤秀的眼睛眸光微动,顿了顿,蹙眉往前迈了一步,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似乎做了一个「哥哥」的口型。   越洛只当没看见,接着便看见越昭跃了过来,有些站立不稳,脚后跟虚虚地踩空了点,越洛下意识伸出手拽住他。   将少年拽回到完全安全的平地,越洛才松开,面无表情道:“可以了,继续走。”   越昭看他,忽而轻笑了笑:“谢谢哥哥。”   越洛懒得理会他。   之后的地形较为平坦,但气候炎热异常,他们踩着荒芜干裂的土地,每往前走一步,宛如都往灼热的太阳边靠近了一步。   越洛忍不住皱了皱眉,将身上的军服解开,想要透透气,四周却一丝一毫的风也没有,热度凝固在周围,宛如一个茧,将他们严严实实包裹着。   不行……   这样下去会脱水的。   越洛目光严肃,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抬手遮了遮晃目的阳光,额头上已经是一层暴汗。   “哥哥,不如换条路走吧。”越昭这时开口。   越洛看了看地图,还有一条距离较远的路,只能这样,“嗯,改道吧。”   于是两人绕开了这一段炽热到无处可躲的路线,转到了另一边。   不同于刚才那条路的炎热荒疏,他们这次逐渐走进了一片布满了密林的深幽地带。   才走了不到几小时,他们便看到眼前的植被从稀疏到了茂盛的地步,落脚踩上的都是膝盖高的杂草,发出O@声响。   从地图上看,他们来到了密林的中部。   头顶则逐渐看不见日光了,密林里无比幽静昏暗,空气也清凉。   先前的汗水此刻都已然挥发,令身体感到一种冰凉的黏腻感,如果可以,越洛现在很想找到一处水源清洗一下。   他看向身旁的越昭,对方显然也有此打算。   天色似乎也开始暗下来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越洛抿唇,忽然听到越昭开口:“哥哥,要不先去附近的水源点,补充点喝的水,顺便清洗一下。”   地图上标记的两个水源点,有一个便是在这附近。   但地图上这两个水源点标志边,都有个表示可能存在危险的红色骷髅头。   这代表那边也许会出现异星怪物,能力未知。   倘若有机会杀死怪物,便会得到分数加成,可同时也会增加死亡风险。   越洛想了想,拧眉道:“好,但如果有什么动静,直接走。”   越昭看着他,点了点头,忽而凑近,压低了似笑非笑的嗓音道:“哥哥,我真想和你……”   放得愈发低的「做」字,如有余音地萦绕在耳畔,越洛脸色倏然冷下来,厌烦地看他一眼后,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了。   他可不想在这里和越昭发生什么多余的冲突,尤其像昨晚那样的肢体冲突――   因为这颗异星上空,漂移着无数微型的监控仪器,会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送回到校方。   不过越洛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军校平民部宿舍里,姜临靠坐在自己床位的墙面上,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他不着痕迹地入侵了校方的监控软件,在其中安装了东西,令监控的实时画面也能传到自己的终端设备上来。   得知越洛和越昭同一组后,姜临心底其实是有些不悦的。   大抵是同类的缘故,他能感觉到越昭对越洛隐匿的觊觎,这次能如此亲密地行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且最近他在学校里,也能遇见出其不意的袭击,每次都仿佛无意,但若是避不过去便会是致命的。   很难说不是越昭的手笔。   这样的敌意,只能建立在越昭对少爷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之上。   总之一旦有任何不对,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去找回越洛。   姜临思索沉眸,盯着设备上传回来的画面。   上面恰好是越昭凑近越洛说了什么,而越洛既没有回答也没有表现出明显拒绝的一幕。   由于监控仪器的角度问题,姜临看不见越洛对越昭那厌恶的眼神,只能看见越洛的背影。   并且,姜临还看见了越昭的口型。   越昭语速极快,但对于他来说,仍旧好辨认:越昭在叫越洛哥哥。   越昭还说,想和越洛做。   做?   姜临一双冷硬的黑眸,倏然便狠狠地暗了下来。   一瞬间,他有种想杀了越昭的冲动。   可他更在意的是,少爷为什么没有露出明显愤怒或抗拒的举动?   姜临眸光难以克制地微微冷下来。   他忽然想到――少爷对越昭的态度会好转么,像对他那样,突然间一百八十度转变?   尽管从他们的关系上看,少爷和越昭几乎是水火不容的,但姜临记得之前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那个悬崖边上,少爷微有些不忍地拧眉,看着越昭的模样。   姜临忍不住咬起了牙。   他相信少爷,但依旧会感到一种不安,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少爷会应允他那些阴暗的想法,所以一直以来都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分明从前那么傲慢那么高高在上,态度也不冷不热的,仿佛并未把他看得有多重要,但自从那一晚过后,对方便一反常态。   他们之间无形的距离与隔阂,似乎一夜间消失了般,不复存在。   虽然他很喜欢这样的少爷,但偶尔也会有对方是不是好玩才答应的不确定涌上来。   姜临垂着眸子,紧抿了抿唇。   越洛和越昭一起,快步找到了靠近水源的位置,没有立即过去。   他们无声地站在一处隐蔽的巨高灌木之后,目光紧凝,观察着水源附近的状况。   那是一片人造的湖泊,水面并不澄澈,在昏暗的天光映照下反而有几分阴翳,看上去像湖内藏匿着什么巨物一般。   四周无风无声,万物寂静,连密林里惯有的鸟声都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越洛看着,慢而小心地拿出了水壶,里面有自动净水的装置。   他已经不打算仔细清洗了,一来浪费时间,二来这里的氛围太过诡静,直觉让他不要过多停留。   越洛和越昭正打算分别从两边取水,先前在那炎热无比的地带上,他们就已经将水喝得差不多了。   但还不等越洛扒开面前的灌木,密林另一边便传来了O@的响动,似乎是有人正大摇大摆地扒拉着地上的树枝走过来了。   越洛拧眉,他注意到在那边传来人的动静后,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湖面,几不可见地翳动了下。   有危险……   越洛犹豫着,接着看见有两个同样身着军服的学生从高大的灌木丛里走出来,正拿着水壶,往寂静的湖面走。   边走,其中一人还边不以为意地说:“什么嘛,我看这里倒是比这林子里面安全多了。”   另一个人则较为谨慎,叮嘱道:“还是小心点好,取了水就尽快走吧。”   “知道了,别这么怂。”   越洛听着,没有再看见水面动,可是这反而更令他感到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下意识想要阻止那边的人往水源靠近。   越昭却忽然按住了他,低淡道:“哥哥,不用管。”   越洛闻言,看他一眼,越昭的眼底满是淡漠。   就在那两个学生往湖边越走越近的时候,越洛也感到越昭想拉着他远离湖泊。   然而,变故发生在一瞬之间。   当那两人蹲下,将水壶放进水里接水时,一道巨大而骇人的黑影便从静谧的湖底,迅速地袭了上来。   激起的水花宛如喷泉,令那两人瞬间都浑身湿透,难以睁眼,只觉头顶笼罩上一道偌大阴影。   不远处的越洛和越昭则看得清清楚楚――   从水底下一窜而起的是一条巨型双头黑蛇,鳞片黝黑发亮,畸形的两只头颅上都只长了一只硕大眼睛,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獠牙淌着浓稠黏液。   黏液淌到草地上,草地那一块瞬时便遭到了腐蚀,化成了一滩黑水。   两个学生都睁大了双眼,连恐惧都还未来得及感受到,身体便本能地僵住了,一动难以动弹。   会死的……   他们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来之前便签订了无责协议――活动属于自愿参加,需提前了解风险,发生任何意外都与校方无关。   而那巨型双头蛇因为看见了食物而眼冒绿光、蛇头双双俯冲下来。   两人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死定了,蹒跚着想跑,但怎么也跑不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空气中却响起了什么东西插进血肉里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愤怒的嘶声。   越昭怔怔地看向刚把匕首猛力掷出去,精准无比地捅入了其中一只蛇眼的越洛。   哥哥?   那可是发给他们的唯一的防身武器,就这么丢了?   越洛没有看他,大声喊了句:“跑啊!”   这一声令那两人震了震,忙马不停蹄地往回跑,那一只蛇眼遭到重创的双头蛇,在空中扭曲地扭动着,激起无数水花,看见食物要逃跑后,一时也顾不上疼痛,只管猛冲向其中离得近的那个。   眼看便要张口咬住了那人的头。 第296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5】   越洛来不及权衡,抽了一根粗硬的灌木枝猛力地投了过去,击中了那双头蛇另一只完好的头上的独眼。   但灌木枝毕竟不比匕首锋利,只堪堪擦过了双头蛇那只独眼的眼膜,带出血丝,并未嵌入它眼球。   双头蛇两度受击,尤为狂怒,便也不再追面前那个学生了,朝越洛的方向看来。   越洛因为刚才投掷距离过长,所以扒开了灌木丛往前走了几步,此时四周毫无遮挡,直直地与双头蛇对上。   而越昭在灌木丛里看得脸色阴沉,心脏宛如悬在了喉咙口。   ――他从未有过这样浓烈的焦急担心。   刚刚哥哥冲出去之前竟然还叮嘱他,让他待着别动。   越昭沉眸,咬着牙关,掏出背包里自己的匕首,满目焦灼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灌木丛外。   越洛则不自觉抿唇,仰头看着半空中正口垂恶涎的黑色双头蛇,急速地思索着该往哪里跑。   他没有太多时间。   越洛盯着双头蛇,在它疾驰冲来时,将手中剩余的灌木枝精准地投去,以扰乱那双头蛇的视线。   双头蛇一只眼瞎一只眼伤,此刻尽管愤怒,但疼痛却半分不少,潜意识里已经对越洛投掷过来的物件产生了强烈的阴影。   所以再看到对方做出抛投的动作,双头蛇条件反射般便要躲避。   而后越洛趁着双头蛇下意识往后躲、往旁边避的工夫,果断地往旁边灌木最密集的地方逃去。   那双头蛇大抵怒极了,竟然脱离了它惯常生活的水源,在草地上蜿蜒袭来。   越洛难以跑过它,也并没有指望自己能够跑得比这条巨蛇还要快。   往远离越昭的方向跑,在了一处大树密集的地方稍作停留,越洛余光瞥见双头蛇坚硬的鳞片碾压了身后大半草木,所到之处都几乎被夷为平地。   不过那些碎木残枝也对它造成了一些刮伤,好几棵粗壮的树木阻挡了双头蛇的攻势,越洛没有再看气急败坏的双头蛇,继续往丛林深处逃。   不知过了多久,双头蛇慢了下来,身上的硬鳞因失水而有几分干瘪,再无法势如破竹。   在经过两棵间距极小的古树时,双头蛇更是被牢牢卡在了其中,无法动弹。   两个蛇头在树的前端挣扎,其中一只丑陋独眼上扎着匕首,血流不止,而巨大蛇尾则在后面翻腾,扫毁了无数树木。   越洛看着,眸光沉沉,没有立即上前解决它。   因为双头蛇翻腾剧烈,令人很难近身,具有腐蚀性的涎水还在乱淌,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溅到。   就在越洛感到尤其棘手的时候。突然,双头蛇的蛇尾不再动弹了。   越洛等了等,双头蛇似乎力竭了,而且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创一般,越洛不由奇怪,谨慎地绕道去看,才发现蛇身被越昭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越洛这才松一口气,蹲下休息了片刻,忽然看见面前有两个人走来,他抬头。   “谢、谢谢……”那两个学生显然惊魂未定,满脸狼狈,无比感激地望着他。   越洛怔了一下,回道:“嗯,不用。”   那两人忙应声,再不敢靠近这片水源,他们和越洛道完谢又道完别后,便一个劲儿地往外跑,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点后,才开口说话。   此时他们离越洛已经很远了,不必担心对方听见。   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年羞惭喃喃道:“没想到越洛人这么好……我之前还说他那些……”   另外一个较为胆小谨慎的少年闻言,心有余悸地点头,“没有他,我们现在肯定没命了,以后不能不报这个恩情。”   他们心底很清楚,如果刚刚不是越洛帮忙,他们两个现在一个也逃不掉,都会被那可怖的双头蛇拖进湖底。   即便背后的家族再有权有势,刚才也救不了他们。   两人自幼娇惯到大,从未体验过死亡临头的感觉,现在劫后余生,没多久便不敢再往前走了,直接走回了起点,宣布弃权。   而越洛休息好后,慢慢站起了身,看着不远处的越昭走过来。   解决了这条双头蛇后,他们的分数立马暴增,即使最后没有拿到任务要求的那个物品,也能有个不错的成绩。   越洛问:“你还要继续走吗?”   越昭点头,「嗯」了一声,越洛见状答了声「好」。   两人没再有取水的心思,径直离开了水源,继续往终点走去――   那么恶心的一条蛇一直藏匿在湖底,让人怎么能安心喝。   之后的地形总算稍显正常了点,他们无比小心,最后到达终点将任务需要的物品挖了出来。   再按原路返回的时候,因为轻车熟路,步伐更是顺畅,越洛他们最终赶回来时,得到了第二名的成绩。   第一名是卫宣。   但那一组两个人里,只有卫宣一个人回来了。   之前被他救的那两个少年,因为弃权,所以一直待在起点,此刻见他回来,忙都簇拥上来。   其中一个小声对越洛说:“卫宣那个队友我们认识,之前路上我们还看到了。”   越洛没有说话,神情也依旧淡然,但只听另一个更小声地说:“那个人是被卫宣当做人肉盾牌害死了。”   越洛闻言不由微抿了抿唇。   他站着,看到丝毫没有狼狈的卫宣,正得意洋洋地挑衅看着他,越洛面无表情,懒得理会。   剩余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赶了回来。   越昭站在他身侧,忽地皱眉,沉声问:“哥哥,你怎么了?”   “怎么?”越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处渗出了血,是之前被灌木枝擦破的伤口裂开了。   他摇头,同越昭保持着距离道:“不是什么大事。”   没多久,等到接他们回去的航舰降落,越洛走上去,率先拿上换洗衣物走进了淋浴间。   越昭站在他身后,盯着他受伤的那一处脚踝,若有所思。   越洛洗完后,便回到有太空舱的那个空间里休息,两天的极限生存,神经一直紧绷着,几乎都没有合眼,他脑袋现在难以克制的昏沉。   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后,没几秒,越洛便不自知地沉沉睡着了。   等到被一阵微痒动静扰醒时,越洛才蹙眉睁眼,看见自己的脚踝被越昭抓在了怀里,长裤被捋上到膝盖。   越洛霎时困意全消,满脸警惕,下意识便要坐起身,将脚抽回来。   可越昭牢牢捉着,神情自若地看他,淡声开口:“哥哥,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我自己来。”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划过了自己的皮肤,越洛倏然冷脸,一字一句。   仿佛之前两人的配合和互相帮助都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比原先更厚实的冷漠格挡在两人之间。   越昭微顿了顿,眸光似动了一下,依旧令他无法抽回小腿,声音也仿佛凉了点,问:“哥哥,我只是想帮你上药而已,都不可以?”   那个保镖,却连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不是么?   而且,他以为他们关系会好转一些的。   越洛不知他所想,不悦地看着他,连回都懒得回一句。   越昭见状,抿住了唇瓣,低头尽量不让越洛疼地钳制着那条伤腿,另一只手将绷带拉开,慢慢地卷裹在越洛的脚踝处。   感受到越洛旗帜鲜明的排斥,一边轻绑,越昭一边垂眸开口:“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越洛闻言拧眉,不明白越昭为什么要突然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而之前那一晚发生打斗的事,忽地跃入脑海。   越洛眉头拧得更紧,他没有立即回答,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回答,半晌后,他才开口:“讨不讨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后不需要有任何联系。”   他话音落下,越昭也恰巧将绷带绑好,最后一下忽而用力,令越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一被放开,越洛便尤其恼火地远离了对方,径自离开了小空间,待到晚上才回去。   门照例紧紧锁上。   越洛依旧犯困,睡熟后,他没有察觉到越昭下了床。   越昭面无表情,屈膝,蹲在越洛的床铺旁,双手交叠放在床的边缘上,下巴则抵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少年一双漂亮淡静的眼睛,正注视着睡熟的哥哥。   越昭抬手,却压抑住了触碰对方的冲动。哥哥累了,他不想打扰他休息。   “哥哥……”越昭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字。   他没有想到哥哥会去救那两个人,这令他控制不住地嫉妒,但一想到哥哥主动拽住他,担心他掉下去的样子,又会觉得这样容易心软的哥哥尤其可爱。   以前,「哥哥」这个称呼在他眼里是可耻的,代表着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草包,可是越接触,越发现自己错了。   越昭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么柔和。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哥哥愿意和他在一起,即使是让他放弃做继承人也可以。   回到学校。   越洛得以离校休息一个月的时间,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姜临。   在姜临的宿舍看到对方的时候,越洛才久违地扬了扬唇角。   周围无人,他走进去,里面也只有姜临一个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姜临的眸光微暗。   越洛挑眉问:“你可以请假跟我回去么,我放一个月假,会无聊。” 第297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6】   姜临眸光深深地看着他,点头答应:“少爷,我都可以。”   越洛于是带着他一起回到了酒店。   这次活动结束,他之后便只用等待毕业成绩出来、看校方将他安排去哪里实习了。   舟车劳顿过后,越洛大躺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懒懒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淡淡的米色令人感觉温和舒适。   越洛正要闭眼睡去,忽地想到什么,朝安静坐在一边的姜临道:“过来……”   姜临照做,也上了床。   越洛看向他,一双眸子半眯,侧身揽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胸膛前,低声迷糊道:“让我抱着睡一会儿。”   “嗯……”姜临轻慢地抱住他。   这一觉,睡了足足一下午。   越洛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最后是惊醒的,醒来的一瞬间便忘了自己梦到了什么。   昏暗幽静的房间里,越洛抬头对上姜临,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地注视着他。   “你没睡么。”越洛随意问,同时凑近少年颈窝轻蹭了蹭。   看见对方在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很安心。   “嗯,少爷,没有。”姜临淡稳的声音传来,微哑。   越洛刚醒,没有注意到,应了一声后复又闭上眼睛,似乎打算再睡一会儿。   但姜临却不准备让他再睡了。   原本安分放在越洛腰上的清冷手指,缓缓下滑,握住了越洛的衣角,微微掀起。   “唔……”越洛感受到后睁眼看他,“你?”   姜临靠近他的脸颊,吻了吻他的唇畔,沉哑着磁性清冷的声线问道:“可以吗,少爷?”   越洛闻声,盯着姜临,喉结滚了滚,好几秒后才回神,别开视线道:“随便……”   话音落下,越洛便看见姜临似朝他眨了一下长睫毛,在那一贯冰冷无表情的俊脸上,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可爱。   不过也只是一瞬,转瞬即逝。   下一刻,越洛便感到姜临的手指,从衣角处掠了上来,覆住了肌肤。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越洛不自觉抿紧了唇,神经紧绷了绷。   他能感到姜临的手逐渐抚摩往上,军服衬衫的一角被带起。   “少爷……”姜临如是低声叫他,磁性的声线几乎如有实质一般,抚过越洛的耳廓,探入了敏感的耳帘。   越洛低眸难以控制地「唔」了一声,眼睫眨颤了下。   不知不觉,他已经被姜临压在了床上,姜临后背上搭着被子。   越洛望着上方的少年,对方的视线也牢牢锁在他身上,随后少年低身靠近他。   薄而温凉的唇瓣,不紧不慢地抚摩过他的锁骨,胸膛,腹部,肚脐――   少年的亲吻愈是往下,越洛便愈是止不住颤抖,他偏开头,望向窗帘那边,抬手咬了咬手背。   姜临的动作比以往来得要温和太多了,不疾不徐的,也更令人难以招架了。   越洛几乎要被前奏厮磨得眼睛都要红了,眸底漾满了水意,甚至想要催促对方迅速,姜临才肯放过。   到最后,姜临抬手擒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他对视。   越洛透过水雾迷蒙的眼前,只能看见姜临眸光深沉地望着他,感受到对方缓缓分开了他的双腿。   到了半夜,姜临才停下。   越洛双腿无力,腰也发软,微恼地让姜临抱着他去浴室清洗。   从浴室里出来时,越洛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忽然记起,从学校回来后他们还没吃饭。   异星的那两天,还有航舰上,他都是用无味的营养剂来填肚子的,嘴里都没味道了。   “饿不饿?”越洛看向姜临。   没一会儿,两人坐在一起吃夜宵。   越洛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套房客厅里的小茶几后,身旁坐着同样刚洗过澡的姜临。   面前不远处是终端的投屏设备。   越洛眨了眨眼,一边啃着烧烤串,一边调着节目。   越洛漫不经心地找着喜欢看的,忽然注意到,在他调到一个剧时,姜临薄薄的唇默默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越洛抬了抬眉,“怎么,你不喜欢这个?”   姜临沉默,半晌才「嗯」了一声,也不解释任何。   这令越洛感到费解,姜临这样无波无澜,情绪基本没有起伏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剧微微不悦。   可怎么问姜临也不开口,越洛咬了咬牙,撇了撇嘴。   但敌不过好奇心,越洛连手里的夜宵都放下了,盯着姜临,道:“快说……”   姜临不说,甚至拿起一块烤翅,轻递到他唇边,淡淡然岔开话题:“少爷,吃吗?”   越洛眯眸,咬了一口后,舔了舔唇角,索性将一次性手套脱了放在桌上,翻身坐上了姜临的大腿。   面对面的,越洛看进姜临沉静的黑眸里,他勾了勾唇,双手揽住姜临的后颈,主动亲了亲少年脸颊。   “说说看?说的话等会就让你和我睡一起。”   姜临闻言,微垂了垂眸子,似沉郁一闪而过,这才开口:“你说过,你挺喜欢那个人。”   越洛愣了下,茫然,“什么时候?”   刚问完,他忽地想起,之前为了刺激姜临的时候,他随口说的。   而且,哪里就是喜欢了。   越洛正要解释,便听见姜临淡然问,“而且,少爷,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是个男人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越洛闻言不由怔了怔――他、对姜临很好吗?   是因为他前后态度变化太快了,姜临不解?   越洛还不明就里,便听见姜临更为逼迫地低声问:“所以少爷,你是把这些当成消遣还是什么?”   越洛感到自己的后腰被紧紧地按住了。   仿佛只要他说出的答案不是姜临想听到的,就会有什么危险一般。   越洛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唇角,没想到对方会在意这个。   他否认:“不是消遣。”   “那是什么?”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越洛认真看他。   姜临没有说话。   越洛见状抓了抓头发――这家伙果然不相信这个说辞。   但之前那些他要怎么才能圆过来,不让姜临怀疑。   越洛还在冥思苦想,便倏然被姜临按在怀里。   姜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意思是,只会和我做,也只会和我在一起,是吗?”   越洛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好……”姜临好说话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越洛不由讶然,但也总算放心了。   而姜临下巴抵在越洛肩上,看向越洛身后的房间,面无表情――   如果之后少爷敢违背这个承诺……   之后的假期,一半时间两人都在套房里,几乎没有出门。   越洛简直分分钟想控诉这变态需索无度。   好在之后学校来通知了,必须得回学校一趟。   越洛回去后看到了自己的毕业成绩,与越昭并列第一。   而卫宣在名单上查无此人。   越洛粗略地听到身旁同学议论后,才知道卫宣因为被人匿名举报他在异星害死了同组的同学,而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人证物证都齐全了,这辈子肯定都无缘军部了。   这倒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越洛扬了扬唇,忽地余光瞥见越昭走来。   “哥哥……”越昭走到他面前,看了眼名单,粲然一笑,声线温和,“我们之后大概会分到一个地区了。”   越洛不为所动,冷漠回道:“我可不想。”   越昭早就料到了越洛这个态度,也不在意,只一直看着越洛,眸底有着细细碎碎的笑意一般。   但在看见走到越洛身旁的姜临后,他的笑意便一点点褪去。   姜临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淡淡然站在越洛身侧。   越洛没有管越昭,看完成绩,便去教室里等待学校专门的负责人来通知分配的地区。   这必须要亲自核实。   越昭紧随其后,特地坐在了越洛的旁边,可面对越洛无视的态度,还是有几分无奈。   他回到学校后,便被告知哥哥已经回家了,可是家里也没有,哥哥又回到了他之前住的那个酒店,和那个姜临一起。   他没想到那个姜临还活着。   他想要立马找过去,但父亲却回来了,想要带他去异星视察,昨天他才回来。   越昭近乎贪婪地盯着越洛的侧脸,冷淡淡的,微带不耐,令他怎么也不想移开视线。   他觉得哥哥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至少没有讨厌到,距离一离近点,他便如避蛇蝎一样远离。   就像现在。   越昭看着他们现在这样同桌的距离,思量地咬了咬唇角。   只要之后离得足够近,哥哥总有一天不能再无视他。   至于那个姜临,要么杀了,要么等哥哥自己腻了。   总不可能哥哥会对那家伙真的上心。   越昭根本不信,时间这么短,那人又是个卑贱的平民,哥哥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一直和他在一起。   只是一想到,那个姜临是哥哥现在唯一允许近身的人,可以那样肆意触碰哥哥,越昭的手心便会狠狠掐出一道血痕。   他只能说服自己,再忍耐一段时间。   地区的分配结果下来了,越洛看了看,和意料中的一样。   越昭扫来一眼,朝他温笑道:“哥哥,我们这次又是一起。” 第298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7】   越洛闻言无言地看他一眼,没有回应。领到结果后,便和姜临一起离开了学校。   之后没多久,越钦命人找上门来,让越洛回去见他,越洛只当没听见,而越昭之后也来了好几次,越洛一次都没有见他,直等到了实习的那天。   他和越昭被分到了帝国久负盛名的战将,高穆将军的战舰上,负责帝国附近的异星巡视,他和越昭还得在副翼的监控室内共事。   这次实习可有足足三个月时间,越洛一想到得应付越昭,便不由头大。   于是他思量一番后,还是申请让姜临随同了。   三人拎着行李上了航舰,越洛的宿舍恰巧在两人中间,每次出宿舍,一左一右便能看见两个少年。   起初的几天都平稳度过了。   越洛每天按时起床,按点吃饭,白天带着姜临一起,在监控室和越昭轮流查看战舰的巡视画面,晚上则早早地回到自己的宿舍。   这天,副翼的监控室里依旧只有他们三人,正巧三面监控屏,一人负责一面。   “哥哥……”最右面的越昭忽然叫他,“这里有一小只异族的军队靠近了边界。”   越洛看过去,果然在监控屏上看见了越昭所说的场景,他皱起眉,将讯息传到了总监控室。   这种越界的事情并不罕见,帝国边界的驻扎军队去给予警告、驱逐走便可以了,如果那群异族屡教不改,军队才会采取暴力措施。   传完讯息,越洛便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但又听越昭道:“哥哥,这里有个按键我不太明白。”   越洛没想太多,径直朝他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确认地问道:“这个按键么?”   越昭点头,「嗯」了一声,顺势从他身后靠近,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个按键的上空。   越洛看着,本想开口解释,却忽而感到肩膀被轻轻地碰上了,他一愣。   刚在想,越昭这家伙是不是靠得太近了,越洛便蓦然被姜临拉住了手腕,扯了过去。   只是一瞬,越洛便被扯到了姜临身边,越洛怔了怔,抬头看姜临。   越昭不由眯起了眼睛,声音阴冷冷的,看着姜临,“你做什么,还不放开?”   姜临淡漠垂眸,并未照做,也未回答,只直接将越洛带回了自己那边的监控屏,他则转到了越洛的那面监控屏。   越昭见状恼了起来,脸色愈加冷下来,走到了越洛身边,伸手便要去牵对方的手。   越洛却终于反应过来了,下意识拧眉避开,“越昭……”   越昭看着,紧抿了抿唇,低沉道:“哥哥,他只是个保镖而已,你不要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越洛闻言看向姜临,又看了一眼越昭,淡淡道:“谁告诉你他只是保镖?”   越昭凝眸盯着他,“什么意思?”   越洛直接用动作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揪住姜临的衣领,令身高修长的少年条件反射一般地低下头,随后亲昵地在对方唇上轻咬了一口。   而后,越洛放开姜临,微微笑着看向越昭,懒淡道:“他是我男朋友,知道了吗?”   越洛本来还想戏谑下越昭,如果他执意要叫他哥哥的话,那也可以顺便叫姜临嫂子,但想了想,还是明智地选择憋回去。   姜临这变态虽然沉默寡言,但尤其会记仇,万一之后用这个当话柄来「整」他,那就是无妄之灾了。   越洛在那开始思绪发散,越昭则宛如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难以自控地僵在了那里。   他没有想到越洛会这样对待这个姜临。   并且,他现在也陡然认识到了,想象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想象哥哥被人触碰,无论再如何过分的想象,都不及亲眼看见的一分来得伤人。   越昭从来没有能想象到,哥哥主动吻人的样子是这样的,他血热的同时,又嫉妒得发冷。   姜临无波无澜的视线扫过他,落到越洛漫不经心的神情上,唇角几不可见地扬了一下。   少爷真可爱。   自从这一次后,越洛明显感到越昭不再像之前那样喜欢缠着他了,实习也因此顺利了许多。   越洛不由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平稳的时间一眨而过,为期三个月的实习,很快便过了大半。   因为跟随的是帝国有名的战将的缘故,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参与了数次对不善异族的围剿,且每次都凯旋,履历逐渐丰富。   但是,就在实习期即将结束的时候,战舰偶然来到了一颗未经收编的异星附近,将军决定就地降落,搜寻一遍这颗之前从未发现的孤星。   这颗孤星不算荒芜,但尤其偏远,极难被发现,上面除了自然进化的痕迹,其他什么痕迹都没有,更不用说人类生存的印迹。   越洛他们三人被分到了其中一个搜找小队,沿着这颗孤星的一条方向搜寻。   如果谁找到富饶的资源或者任何有研究价值的东西,上报之后便能得到奖赏。   起初天色尚明,这颗孤星上几乎没有高大的植被,只有一座又一座的裸山,视野开阔,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不妥。   直到越洛他们走到一处自然水源的地方。   越洛抬头看了看上空,已经逐渐笼罩上了暗色,检测水源时也并无发现,很正常的水源。   四周也都是不毛之地,只有浅浅的一层绿皮。   越洛准备回收放置在水面上的检测装置,但却忽地瞥见他脚下这块土地,下部有一个很难发现的凹洞,被水源浸泡遮掩着。   越洛拧了拧眉,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后,神情凝重了一点,他拿出强力的照明灯,打在了微浊的水上。   清晰地映照出了水面下,一团一团、一簇一簇腻白的细小虫卵,在水里细细密密地泌出水泡。   越洛顿了顿,浑身都涌起一阵恶寒,急促站起身后,快步走向了小队负责人旁边,低道:“队长,那边疑似有虫族的痕迹。”   负责人立时瞪起眼,跟着他到了水源边,其他人也逐渐因他们这边的动静而抬起了头,看过来。   “是虫族,活卵。”负责人最终脸色微白地判定,急切地走到一边,将这一发现告知了其他小队。   天色已经愈加暗下来了。   越洛看见越昭和姜临走来,便将虫卵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姜临看着他,指了指那群荒山的方向道:“那里有几座,是空心的。”   越昭扯了扯唇,倍感棘手道:“那里面不会也有虫族吧。”   虫族已经灭绝了很多年了,现在却复又出现在了这样一颗荒星上,且数目难以预计。   很难说这不是一场潜在的灾难。   虫族一族性情残暴,极端种族主义,又拥有天生的坚硬外形武器,以及强势的繁殖能力,与人类向来不可共存。   百年前,帝国与联邦联手,将虫族一族灭了族,这才换得安宁。   现在,不知什么时候,本该殆尽的虫族,却默默在这样一颗孤星上苟存繁殖。   越洛眼皮跳了跳,“得先回战舰。”   四周无风无声,天空的昏暗已然无比浓郁了,视物渐渐遇到了些阻碍。   下一秒,小队负责人叫回了所有的队员,意图快步赶回战舰,暂且离开这颗危险的孤星。   但一直平静无异的地面,却忽地拱起了一块又一块,他们耳畔响起了某种东西在地底下钻动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个,嘈杂声响令人能感觉到来者数目的众多。   因为天黑,越洛眼前一时难以视物,只听见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惊叫,随后便仿佛有东西破土而出,伴随着一阵令人头晕的噪音。   越洛凭着直觉避着地上的拱动,但来物实在太多,令人根本避无可避。   甚至更糟糕的是,他似乎听见了不远处的山中,传来了无穷多的、蠕动与足肢掠过地面的声音。   越洛顿时一窒。   这要怎么办。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越昭最好也别死在这种窝囊的地方了。   他一边逃一边扬声叫着姜临与越昭的名字。   就在越洛无法招架,即将被地面上的凸起绊倒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少爷……”姜临仍旧沉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越洛心脏顿时漏了一拍般,他应声问,“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别担心。”姜临说着,准确地避开了地面上的异动,抱着他极迅速地远离了这片危险地带。   不知道姜临是怎么做到的,他们顺利地来到了不远处相对僻静的山脚一处,背对着那虫穴。   姜临将他小心地放下来,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照明灯打开,又拿出一个信号装置。   越洛认出那是负责人掌管的。   姜临低声解释道:“他死了,我临时拿到的。”   越洛闻言抿了抿唇角,点头。   “少爷,等会放出信号,我们就离开这里。”姜临一边说,一边安抚地吻了吻他耳垂。   “好……”   而越昭在听见越洛的呼喊,一直紧绷着神经赶到这附近时,恰好看见了照明灯映亮的这一幕。   他又迟了一步。   越昭默默地咬起牙关,看见敏锐的姜临,淡漠地朝他扫来一眼。 第299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8】   这颗荒星上一片浓黑笼罩,山体都仿佛在震动一般,地面之下不断涌动。   越洛他们好不容易赶到战舰附近时,已经浑身都绷得汗湿了。   可战舰那边情况似乎更为恶劣,乌压压一片虫族正逼近,但好在眼前不再那样昏暗了。   将军正在厉声组织幸存者上去,三人无比艰难地回到了战舰上后,才稍微喘一口气。   战舰堪堪离开了这颗荒星,虫族再生这一件事传回了帝国,一时间帝国和联邦都进入了高级戒备状态。   越洛排队从战舰上下来时,看向越昭,问道:“刚才谢谢你,你手怎么样了?”   ――刚刚抵抗着众多虫族,逃进战舰舱门时,越昭抬手替他挡了一只巨大虫族的攻击。   越昭怔怔然看着越洛,因为猝不及防被关心,一直阴郁的眼睛忽地浅浅亮起一点,刚想说话,一旁的姜临便倏忽几不可闻地闷哼一声。   越洛迅速看去,这才发现姜临的小腿上,被刮伤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深色的长裤已经被血液浸透。   他倏然紧张地皱起眉,看向姜临苍白的脸色。   医生已经赶到开始进行治疗与重伤病人的运输,越洛当机立断,让一个护士好好照顾越昭后,自己则陪着姜临,将他小心翼翼地搬上了担架。   而身后,越昭一只手疼得抬不起来,神色却冷淡淡的,看着越洛眼里只有姜临后,垂下了眸子。   身旁的护士还在询问他是哪里不舒服。   越昭语气无波无澜地回道:“我没受伤,你去照看别人吧。”   医院里,越洛看着医生为姜临处理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创口,忍不住抿紧了唇瓣,仿佛在替他屏息凝神一样。   姜临看着,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眸子,弧度转瞬即逝。   开口,声音仍旧平静沉稳:“少爷,我没事,你身上有没有伤?”   越洛摇头,姜临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他身上的那都是擦破的小伤,并无大碍。   看着姜临说话间大抵牵动了伤口,俊冷的眉头轻皱了皱,还想再问,越洛道:“你先别说话了。”   等到医生挑出伤口中的石子、清洗其中的沙砾,消毒包扎,完全处理,已经是几个小时过去了。   姜临原本不想住院,但越洛坚持要让他吊瓶,输消炎药,当晚便还是在医院里住了下来。   “少爷,你回去休息吧。”姜临看他,沉静的语气里隐隐能听出关心。   “不了,我这几天在这儿陪你。”越洛随口拒绝道。   ――姜临没有亲人,独自在医院行动不便,又无人照看,按姜临的性格,也不会请护工之类的人,他不能这时候回去。   “床硬,很难睡。”姜临皱眉。   越洛闻言不由好笑,不以为意道:“得了,有什么睡不了。”   但洗完澡,他躺上去时,才发觉这个陪床对于他而言,真是又硬又小,不知道什么质地,硌得人骨头疼,蜷缩着没两个小时脖子就僵了。   简直折磨。   之前他住院的那几个月,姜临每一晚就是在这种床上睡的?   “少爷,你过来,我睡那里。”姜临话音落毕,已经要从病床上下来。   越洛忙阻止他,“你敢下来。”   他走到病床旁,揉了揉僵硬的后颈,索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支着下巴看向姜临,道:“你睡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姜临却仍坐在床边,眸光沉沉,不肯躺回去。   “少爷,如果不介意,你可以上来,一起睡。”他声线低低道。   越洛闻言挑眉,下意识看了眼病床,是挺大的,但同时容纳他们两人还是有些勉强。   “不用了……”越洛回话,起身想要逼迫他躺回去。   姜临却无论如何也不配合。   到最后,越洛按着额头,秉着不和病患一般计较的理念,只能勉为其难地也躺了上去。   为了不挤压到姜临的伤口,他只能侧身躺着。   “好了,这下可以睡了吧。”越洛无奈。   “嗯……”姜临低眸,抬手揽住了他的腰,凑近了他一点,才慢慢合上眼。   寂静无声的病房里,越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他微恍神。   本打算到半夜再悄悄下床,但姜临饶是睡着了,力道也丝毫不减,令他根本无法无声无息地离开病床。   为难着,之后竟也逐渐犯困睡过去了。   翌日……   因为先进的治疗技术,姜临这样严重的伤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大半,已经开始愈合,当天便可以出院,只需要后续在家里养养骨头便可。   越洛便去办了出院手续,随后将姜临送回了酒店。   他记起越昭替他挨的那一下,想了想,还是联系上了越昭,问道:“你怎么样了?”   越洛不知道,终端设备那头的越昭,听见他的声音后,一直恹恹的神情蓦然褪去,“哥哥……”   越昭忍不住撒了个谎:“哥哥,我……不知道怎么样了,目前没有知觉。”   没有知觉?这未免也太严重了。   越洛闻言全然没有怀疑,神色立时凝重了几分,问:“那你现在在哪。”   之后他赶到越昭所说的医院病房。   刚要敲门,便听见里面似乎传来了沈如初与越钦的声音,越洛拧眉,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   他并不想和那两人碰面,不如下次再来吧。   越洛准备转身离开,来换药的护士却在这时走过来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里面的人听见,“你也是来看望病患的吗?进来吧……”   说着,护士推开门,越洛来不及,直直地对上了病房里的三人。   再离开便显得有些像逃兵了。   越洛索性跟在护士身后走了进去,面色如常。   病房里已经没有能坐的地方了,越洛便站着,无视了越钦和沈如初,径直看向越昭。   护士换药时,将他身上的外套取下,露出了无袖的右手,揭开绷带,青紫一片,骨节似乎都有些变形,惨烈的伤势令越洛当即镇住。   病房里的氛围登时更压抑了。   上药疼痛难忍,越昭却只顾着看向不远处的哥哥,自从哥哥出现在这片空间里,他的心情便止不住好转起来。   宛如拨云见日。   护士熟练地换好药,很快便离开了病房,带上了门。   越洛看完后,尽管想要感谢和关心越昭,但因为越钦和沈如初在这的缘故,闭了嘴。   他淡淡然垂下眸子,道:“既然没有大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闻言,越昭眸子里的光亮霎时褪去,下意识想要叫住他。   越钦却先他一步开了口,语声严厉,带着不难察觉的憎恶:“你这孽子,还有脸皮走?”   沈如初只顾在一旁低低地啜泣。   越洛拧眉,不想理会。   越钦见状更加火冒三丈,起身厉声指责道:“你把你弟弟害成这样,没有一点愧疚?你以为你弟弟就该为你伤成这样?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这畜生的阴谋?你见不得你弟弟一点好?”   沈如初听了,哭得更厉害更伤心了,低颤道:“昭儿现在手伤成这样,留什么后遗症怎么办啊……”   越钦阴狠盯着越洛道:“要真那样,你的手也别想要了,凭什么你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受伤的怎么就不是你?”   不知情的,看见越钦这副模样,根本不会以为他对面站的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什么仇人才对。   越昭听着这一句一句,心下惊跳,又看见越洛的脸色难看起来,神色前所未有的焦急,“不是这样的。和哥哥没有关系。”   沈如初泪水涟涟地拉住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孩子还要帮他说话?”   “哥哥……”越昭莫名慌了起来。   但越洛没有理他,只抬眸看向越钦,漠然道:“张口闭口什么弟弟,他还一直在那膈应人地叫我哥哥,你们以为我想要你们这种恶心的家人?”   越钦震怒,当即一个耳光便要下来。   越洛这次稳稳地扼住了他的手,反手扇了一巴掌过去,狠狠的。   这是还上次姜临受的。   病房里瞬时陷入一片死寂。   越洛趁着越钦未反应过来之际,冷冰冰朝他道:“你没有打我的资格。我今天在这儿直说了,继承人的位子,好好留给你那个儿子,以后我和你、和你们都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哥哥!”越昭从未想过本来期待哥哥来看他的心情不仅落空,还会听到这样的话。   但越洛没有再看他哪怕一眼。   说完,越洛便离开了病房,听见门后传来砸东西的愤怒声音,越洛只扯了扯唇角。   径直又迅速地回到酒店,越洛探了探姜临额头的温度,一切正常,恢复得也很好,他便对姜临道:“今天我们收拾东西离开帝国,可以吗?”   “少爷?”   “快回答……”   姜临无需多想,冷静颔首。   “好。我今天扇了「越钦将军」一个耳光,估计会被追杀,所以得麻烦你和我一起逃亡了。”   越洛简要地陈述了下内情,随即便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   姜临闻言顿了顿,面色平静地起身,抱了抱他道:“好,下次不要动手,手会疼。” 第300章 被忠诚小狼狗强行圈养了怎么办【19】   越洛和姜临一起抵达了一颗僻远的异星,这颗异星地广人稀,并未投靠帝国,也与联邦毫无来往。   而它在全无靠山的情况下,还能平安无事的原因,是这颗星球上的资源贫乏到可怜,联邦与帝国压根不稀罕招揽它,权当它不存在。   这恰好方便了他们。   在深夜抵达这颗星球之时,越洛率先找到了一处荒僻地带,在这里,终端设备都没有信号,根本无法追踪。   更不用说他还让反派系统帮忙清除了他们所有的痕迹。   可以说,只要他们自己不出去,就不可能会有人找到这么一颗星球上来。   抵达当晚,两人就着睡袋睡了一晚。   次日,他们顺利找到了落脚处,尽管简陋,但安全。   在一块几乎没有现代设备的贫瘠土地上,一切都很不方便,可越洛却前所未有的感到期待和舒畅。   他一直很向往在这样人口稀疏的空旷地方安静生活,不用去顾虑任何事。   而且有姜临陪着,他完全不会感到孤单。   两人决定自己砌房子,花大价钱买了先进设备后,有效缩短了建造时间,前前后后只花了半个月。   好在这颗星球上水源充足。   晚上,越洛洗过澡,走进起居室里,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双人大床和用来挂衣服的枝状衣架,还有一个精巧的小床头柜――姜临做的。   姜临也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珠,他没有擦拭的习惯。   越洛索性从床头柜上拿过毛巾,勾了勾唇,盖在他头发上,随即自己坐上床,帮他擦了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做菜这么好吃。”越洛一边帮他,一边赞叹。   最近都是姜临负责两人的一日三餐,越洛被好吃哭了。   姜临闻言似轻笑了一下,低低沉稳的声线能令人身体微微发软。   越洛眨了眨眼睛,缓了缓后,转移话题问道:“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还会不会疼?”   姜临抿唇,漆黑冷静的眼睛盯着他,好一会儿后才垂下,轻声回:“还有点疼。”   越洛闻言惊讶,立时低头察看起来,不过从表皮看,姜临的腿已经不见一丝一毫的伤口了,只可能是骨头还在愈合了。   越洛忍不住凑近对方,安抚地亲了他一下。   原本亲过后,他便打算躺下好好休息,最近两人都累了,但越洛却没能退后――   他的后脑和后腰分别被姜临的手给按住了。   这个本该浅尝辄止的吻,陡然间被加深,越洛微怔住的长睫倏忽便颤了颤。   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但姜临不是还会腿疼吗?   越洛迟疑,可姜临没有给他机会问出口,宛如一个在沙漠中渴水的人,不断地渴求着水源一般急促。   越洛指尖渐渐颤软,被撩起了意动,喉咙深处不自觉地逸出一些轻微的低吟。   不知吻了多久,终于到了休息的间隙。   越洛的吐息肉眼可见地紊乱起来,他看向姜临。   姜临也正看着他,似想了想,眸光深沉惑人地问他道:“少爷,可以吗?”   越洛无法拒绝地点了下头,但仍有顾虑,“你的腿?”   “如果少爷不介意的话,这次你在上面。”姜临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沉稳。   越洛听后,霎时怔愣,第一反应便是,“我,我上……你?”   姜临闻言,轻笑了笑,那冷漠的脸上如冰雪消融,他倾身,附于越洛身侧低语了几句,听得越洛又是咬唇,又是懊恼。   ――就知道,怎么可能。   不过,他大度,所以现在也已经不太介意这个了,才不是难度太大放弃了。   越洛想了会儿还是答应后,看着姜临,不自觉舔了舔唇角,又瞥了眼窗外四合的夜幕,有微末的手足无措。   答应是答应了,但他依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姜临似是看出来了,坐在床头,一双笔直的长腿微微肆意地屈起,开口,“少爷,过来一点。”   越洛照做,按照姜临说的,挪到了姜临身前极近的距离处,屈膝,两条腿分在姜临的两边腿侧。   姜临抬起修长双手,解开了他的浴袍,轻易便褪下后,放在了大床一侧。   姜临吻上他,除此之外再无动作,越洛想到刚刚姜临说的,微恼地眯了眯眼睛,犹豫着,还是抬手主动搭上了姜临的肩膀。   另一边,越昭提前出院了,尽管他的手还未完全好,但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上次和哥哥起冲突后,他心底便一直充斥着不安,完全无法静心。   到后来甚至连觉也睡不着。   父亲很生气,扬言一定要让越洛付出代价,而母亲坚决不让他插手这件事,甚而不允许他在父亲面前为哥哥辩护哪怕一句话。   越昭脸色苍白着,一离开医院,便让司机送他去越洛之前住的酒店。   但等他赶到那里,却被告知,那一间套房的客人,早在半个多月前便已经退房离开。   时间恰好是哥哥从医院离开那天,连带着姜临也消失了。   越昭忍不住咬了咬牙,竭力克制着,勒令自己不往最坏的结果想。   然而如是过了好几个月,哥哥和人间蒸发了一样,令他再也找不到了。   越昭从最开始的不确定、没有真实感,到现在已经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这令他全身发冷。   同时,他也知道,不是父亲让哥哥消失的,而是哥哥自己离开了,只带着姜临一起。   因为父亲还未解气,仍然在气急败坏地背地里搜找哥哥的足迹。   越昭从未对自己的父亲、母亲有过埋怨怨恨,他一直敬重爱戴他们,可是现在这些都随着哥哥的离开消失了。   明明哥哥对他的态度有那么一点软化了。   明明哥哥都愿意主动关心他了。   明明哥哥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可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点,就这么被彻头彻尾地毁掉了。   他为数不多的见到的哥哥的温暖,也只存活了那么短短的几秒,便被冰冷地掐灭了。   他不甘心。   一天天过去,仍旧没有越洛的消息,越昭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冷漠,连沈如初见了他都有些不敢说话,无比痛心。   沈如初从没想过一直对她有求必应的儿子,会有一天对自己置之不理。   她极为难受,一遍又一遍地叹气,最终还是走到了越昭的房门外,叩了叩,低道:“昭儿,我们谈谈。”   有些事情不得不交代。   她等了片刻,越昭才开门,全无以往敬重她的神色,只有封闭的冷淡,也没有让她进入房间谈话的意思,只是站在房间门口。   沈如初无奈又难过,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强调正事道:“昭儿,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继承人的位置,现在越洛已经自暴自弃走了,你这个时候不能再让你父亲失望了,知不知道。   无论怎么样,我不会害你,昭儿,你自己好好掂量该怎么做,我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让我们伤心的,对吧。”   说完,越昭不知道自己回应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门口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越昭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不知不觉抿紧了唇瓣,有种下意识的反胃。   又是父亲,又是继承人。   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里便只有将军继承人这一件重要的事。   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愿意不愿意,都是为了这个,为了得到父亲的赏识。   从小他只要没做好,母亲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只会用一种淡淡的带有蔑视与不满的眼神,掠过尚且年幼的他的头顶。   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叹息:“你这样,怎么配做继承人?”   这句话,几乎贯彻了他整个童年,成为了令他不断惊醒的梦魇,他只能更努力,更虚伪,舍弃掉生活里的玩乐、朋友、甚至真实的情绪,做着母亲叫他做的一切。   看着曾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哥哥,如今变成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厌恶后,他心里只有快意,只有愉悦。   感觉终于翻了身,从那沉重的枷锁下喘了一口气。   凭什么只有他在失去?   他牺牲了这么多,如果还没有得到继承人的位置,那他的牺牲算什么?   越昭看着这么多年来最碍他眼的人,这个所谓的哥哥,理所当然地要拿着这战利品去他眼前炫耀。   可那个草包哥哥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淡眼神看他,还满不在意地嗤笑他虚假,一改从前的愚蠢,变得冷静且漫不经心。   似乎继承人的位子,对哥哥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而他却还要在这里继续挣扎,为了实现母亲的期望,为了不再被周围的人低看议论,像个可怜虫。   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他的牺牲换回来的只是空虚。   他起初很愤怒,可渐渐的,他总想找机会和对方说话,不管好话坏话,只要对方和他说了话,哪怕让他离远点,他都会感到那天心情很不错。   毕竟,哥哥再怎么讨厌他,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分离,因为他们是兄弟,血浓于水,不是么,这让他感到温暖。   从小到大,母亲不允许他交任何没有价值的朋友的后果,是他已经孤单到不需要任何人了。   除了哥哥。   哥哥讨厌他,他也讨厌哥哥,他们是彼此的,即使互相憎恶,也是一种陪伴。   但后来姜临保护哥哥之后,一切都变了,哥哥也离开他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让哥哥回来,继续看着他,陪着他,哪怕讨厌他也可以。   可是他的期望一次次落空,对哥哥也不再是全然的讨厌,他想看见哥哥对着他笑,想被哥哥温暖拥抱着,想要哥哥纵容他,保护他,偏袒他,想让哥哥陪伴,想被哥哥爱着。   但这些,哥哥从未给过他,或者说,给了他一点后,又收回去了。   至于其他人,也从未给过他真正的温暖。   父亲只有在他表现得令人满意时才会施舍般地赏他一些夸奖,在哥哥面前才会对他好得像很在乎他这个儿子一样。   母亲也只有在他赢过哥哥的时候,才会温柔对他。   这些有条件的爱与善待,曾经他很渴望。可现在,他不想要了,也不需要了。   他只想要哥哥回来。   但是隐隐的,越昭知道,哥哥不会回来了。   哥哥不在乎他。可他却无法在乎任何一个人了,他不会,没有人教过他,他也没有兴趣,充斥着虚假和枷锁的生活,他自己都觉得恶心不堪。   越昭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他无法计算到底过了多久,之后越钦在一次意外中死去了,哥哥依旧杳无音讯,他便顺理成章成为了曾经他一直追求的将军继承人。   真正当上的时候,他发觉,不过如此,带给他的悸动,甚至没有哥哥当时在异星的悬崖边,担心他跌落而拽住他时的万分之一来得强烈。 第301章 现实【1】   越洛从未想过会再见到越昭。   彼时,越昭已经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将军,越钦因为事故去世后,越昭便逐渐接手了一切。   沈如初也渐渐淡出了帝国的演艺圈,听说似乎又结婚了。   而越洛再在帝国的电视上,看到越昭因为设计一举剿灭了虫族而受到表彰时,不由怔了怔,差点没有认出来――   尽管还是那张脸,但越昭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的越昭虽然虚伪冷漠,但好歹还有些生机勃勃的少年气,令越洛感觉他其实也有好的真实的一面。   但现在的越昭,仿佛一潭冰冷的死水,眸子里、脸上一丝波动也无,早早地便从尚不成熟的少年过渡为了冷酷又持重的将军。   成为将军,似乎并没有让他变得开心,甚至,让他更为封闭了。   越洛看着,不自觉叹了口气,接着便不再想这件事了。   和姜临一起一直生活,到了副本自然关闭的时候。   这次副本关闭,越洛感受到的不再是一阵熟悉的眩晕,而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坠落感。   宛如身下是无尽的深渊,永远落不到尽头一般。   越洛忍不住要惊醒过来,却在睁眼的刹那,似有似无地听见了反派系统软糯亲昵的声音:“宿主,你要好好的哦,希望我们以后会再见……”   越洛怔了怔,下意识想说什么,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系统空间。   他的眼前一片雪白,右上方有吊瓶,输液管直连到他的右手手背。   越洛皱了皱眉,感到身体有些虚弱,他复又闭上眼。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这是,回到现实了么?   越洛闭着眼睛时,忽然听见病房门口传来声响――有谁来了。   “姑姑,越洛哥哥怎么忽然昏倒了?”表妹担忧的声音传来。   “医生说是劳累过度。”母亲优雅的声音淡淡响起,“不是要紧的事。”   越洛听着,没有立即睁眼,他还在捋眼前的状况。   尽管这一切都如同一场梦般,但越洛并不认为在各个副本里发生的那些是梦,也不认为反派系统是他臆想出来的东西。   在回归现实的那一瞬间,他能清晰感受到副本里的记忆淡了些许,而先前现实里的记忆则明显强烈起来。   他记起来,他在去参加一次国际钢琴比赛决赛的路上昏倒了,也就是在那时,反派系统找上了他。   所以,他现在是昏迷多久了?   听母亲的语气,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越洛略微紧张地抿了抿唇瓣,慢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母亲和表妹,两人对他的醒来都不是很意外,表妹更多是高兴,母亲则微微叹了一口气。   越洛注意到后,垂眸坐起身,问道:“我怎么了?”   表妹看向他母亲,优雅的女人在床沿边坐下,淡然陈述道:“小洛,今年的比赛错过了。”   越洛闻言,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母亲,有一些恍若隔世的陌生――   母亲应该对这个结果很失望,她极其期待这次的钢琴决赛,不止一次地说过等他拿了第一之后要怎样怎样。   如果换做之前,越洛知道自己的昏倒会导致这样的后果,即便知道昏倒不是由自己控制的,也会忍不住产生深深的负罪感。   但现在,经历了那么多遍自己主导的人生后,他恍然发现自己现实里的生活有多么的可悲。   一直在完成父母的期望,完全忽略自己的愿望,就如同越昭一般。   他该迷途知返了。   越洛看着眸底藏着责难、却并不明说的母亲,想了想,浅浅笑了一下,回道:“这样也好。”   对他的回答第一个表示惊讶的是小表妹。   表妹名叫纪桑榆,平常与他关系很是要好,也了解他的性情――   只要是父母安排的,他都会照单全收,兢兢业业力求完美地完成,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   “越洛哥哥……你怎么了?”纪桑榆小心地问。   越洛摇头,示意没什么。   而女人在一旁微沉着美眸看他,半晌才略不悦道:“越洛,你这是什么意思?”   越洛却平和地直视她,“妈,我不会再学钢琴了,也不会再参加比赛。”   从未遭遇过儿子的忤逆,纪清妍勉强压住愠怒,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手包,不理解怎么才经历了一个昏倒,前后不过几小时,儿子便变成了这样。   “你在跟我置气?”纪清妍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没有……”越洛无比平静,甚至朝她轻松地微笑了下,“妈,我只是觉得,钢琴是你的追求,不是我的。”   纪清妍诧异,无法理解地摇头,眸底蔓延着不虞与恼怒,斩钉截铁道:“越洛,我不希望你原来是这种半途而废的人。这次决赛错过了没有关系,我会再去联系评委组,我们参加明年的,但我绝不允许你放弃。”   越洛没有再说话了,只无奈地笑了笑。   争辩没有意义,只要他自己决定好了,无论再说什么都不必要。   纪清妍因为他这一出人意料的叛逆态度,没在病房里待太久便恼火地离开了,纪桑榆看看自己的姑姑,又看看越洛,两头为难。   最终还是越洛温和安抚她,让她去陪纪清妍,纪桑榆才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纪桑榆站在病房门口想了想,鼓励地笑道:“越洛哥哥,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去做吧,一直听姑姑和姑父他们的,你也会很累的。”   越洛闻言,回以温柔的一笑,低声答了句好。   随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越洛坐了一会儿后,继续躺回去等着吊瓶里的药液输完。   他刚刚看了眼时间,经历了那么多副本世界,现实里他却才不过昏倒了三个小时。   难怪她们不觉得有什么。   越洛有些出神。   他其实不太能想起来之前,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了。   似乎是练琴、上课、跟着父亲在公司学习,不时同父母一起参加应酬的晚宴,认识能对他的未来有帮助的各种叔叔伯伯……   从前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可现在――越洛躺在床上,感受着时间仿佛正缓慢流逝,忽而慢慢地深呼吸一口气后,轻笑了一声。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他现在已经无法忍受过去那千篇一律的生活了,那种为别人的期望而活的日子,他一天也无法再勉强自己过下去。   只是未来要怎么过,他暂时也还毫无头绪。   现在最强烈的念头,便是想要找到那个变态。   然而,他却连对方在现实里的名字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一无所知。   这样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他连他们怎么认识的都无法向旁人说明,那些系统,副本世界,角色扮演,谁会相信?   越洛抬手遮挡在额头上,又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吊完水,他便出院了。   回到家果然感受到了气氛微妙。   明亮奢华的大房子里,母亲一脸冰冷地坐在客厅里,很显然还有脾气等待发作,令人难以忽视。   越洛见状,抿了抿唇角。   他很熟悉这一幕――从小到大,只要他有哪里没有做好,或者没有顺着母亲的心意,母亲便会这样冷暴力惩罚他。   从前他为了避免面对这样冰冷漠然的母亲,往往会选择逆来顺受,到后来也催眠自己很喜欢父母要求他必须做的那些事情。   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越洛这次没有选择低头道歉,只温声打了个招呼后,便自行回了房间,将门无声锁上。   翌日一早,他便看见父亲回来了。   一向忙得不见人影的父亲,忽然回家,要么是有应酬需要参加,要么,就是母亲逼迫。   越洛扫了眼餐桌边面无表情的母亲,以及一脸无奈头疼的父亲。很显然,当下的情况属于后者。   越洛坐到了餐桌边自己的位置上,低眸平静地抿了口牛奶。   今天他本应该五点提前起来练琴,但他选择睡到了七点,母亲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但父亲却对此不以为意,“我早说了,钢琴至多是个爱好,他现在想通了放弃,也是一件好事,小洛十八岁了,是该拿更多时间跟我去公司磨练,以后也好接手公司。”   说着,父亲甚至惬意地笑了笑,看向越洛,随意问:“是不是?”   越洛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他对子承父业也没有什么热情。   父亲见他不说话,笑容淡了淡,挑眉,“怎么了?”   语气间不自觉带上了领导者的威压。   越洛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早餐,索性开诚布公,平稳地陈述了自己决定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再为他们终日忙碌。   和他料想的一样,父母完全不能接受,原本还心情愉快的父亲,甚至比母亲还要愤怒,将家里的餐碟桌椅砸了一地。   越洛没有改口,被震怒中的父亲踹倒在了地上,随即赶了出来。   被踹的肋骨处有些疼,越洛没太在意,他什么都没带出来,手机现金,什么都没有。   也还没有决定好去哪,但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少年声线――   “越洛哥哥。” 第302章 现实【2】   越洛微怔,挑眉回头。   他看见一个绝没有想到的人,沈敛。   沈敛身形修长,比他高许多,五官俊美清冷,原本倨傲不羁的眸光,现在似乎沉静了不少。   “越洛哥哥。”沈敛视线扫过他全身,眸底仿佛掠过一抹复杂,又叫了他一声,同时走近一步。   越洛拧眉,并不认为自己现在还应该和对方有什么交集,便站在原地没有动,只看着沈敛,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的神情疏离冷淡,沈敛一瞬不瞬地回视着,忽而微勾了下形状漂亮的唇角,道:“好久没有看见哥哥不理人的模样了。”   越洛皱眉,这家伙……又来了。他转身准备走。   下一秒,沈敛却问:“越洛哥哥,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越洛闻言抿了一下唇瓣,无意与他来往,便借口道:“不用了,我只是出来散步。”   “是么……”沈敛轻笑了下,“穿着拖鞋散步?还有,你今天不用练琴么?”   越洛闻言顿住,心底一阵小小的难堪划过,他都忘了自己还穿着拖鞋。   不着痕迹地往下扫了一眼,之前一直在走神的越洛才发觉,自己不止是忘了换鞋,熨烫过的白衬衣上还有个不甚明显的鞋印。   一看便知是被踢的,很碍眼,也令他感觉很脏。   因为这窘境被看穿,越洛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沈敛对自己的行程很是了解。   他沉默了几秒后,若无其事地偏开视线,道:“这些不关你的事吧。”   说完,越洛便转身走人。   然而,沈敛大步追上他,拉住了他的手腕,力度不容他有半分拒绝,令越洛莫名感到几分熟悉。   不过,还不等他辨清那熟悉感来自哪里,越洛便听见沈敛噙笑道:“好了,虽然哥哥这个样子也很可爱,但还是先做要紧的事吧。”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低语,越洛完全不明就里。   沈敛这家伙,总是要说一些令他全然没有头绪的话。   什么要紧的事?   不是,他和他,他们,有关系吗?   越洛简直莫名。   他微微有些着恼,下意识便要拒绝。   沈敛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微笑着,音量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哥哥,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现在抱你上车,选一个。你知道,我言出必行的。”   越洛闻言不由错愣。   他当然知道沈敛这个人有点疯狂,每次都会逼迫他不得不发怒,对方才勉强会停手,而且还不是因为忌惮,而是仿佛让着他一般的可恶。   可他现在又是怎么惹到这个混蛋了。   刚被父母赶出家门,又被这人威胁……越洛咬一咬牙。   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住户在散步,万一沈敛这个疯子真的要抱他,他丢不起那个人。   挣不开,又无法像对方一样脸皮厚,越洛只能拧紧了眉头,不情不愿地跟着走向沈敛的银白色跑车。   扫了眼,还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那款限量版。   沈敛家和他家虽然是世交,但财力与影响力其实不在一个量级上,他因为忤逆父母而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之后,大概就能和这变态毫无交集了。   越洛不由松一口气,暗自决定忍了这一时。   而后,他本要打开后座的车门,尽可能离沈敛远一点,可沈敛却宛若察觉出了一般,眸光微沉地看着他,道:“坐副驾,哥哥。”   越洛登时:“……”   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一大早要拉着他去同归于尽的。   不情不愿的心情更强烈了,一路上越洛都选择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尽管一点也没有看进去,但至少能避免和沈敛有交流。   而沈敛则不知道是在思考事情还是怎么,眉目一直微凝着,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渐渐的,越洛感到心情平静些了。   但随即他发现,沈敛并未开回家,而是径直开往了最近的商场。   沈敛还要买什么东西么。越洛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看着沈敛停好车,温声道:“哥哥在车上等我吧。”   越洛没有回答,闻言浮起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等会直接找机会走人。   沈敛却盯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强行打消了他这个念头:“哥哥,如果一会儿我回来没有看见你,我就让商场广播放上一天点你名字的寻人启事,懂了吗?”   越洛:“……”   这是市里最大的商场,一天的人流量多到可怕,沈敛要真这么干了,他非得和他拼命。   无法,越洛只好冷脸答应。   这家伙――别看外表人模人样的,骨子里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在沈敛的跑车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越洛听见车门开启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看过去。   对方拎回来了两个精致的服饰袋子,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越洛自认和他没什么关系,便全然没有在意。   但沈敛上了车后,却拆封给了他――是一件黑色的衬衣与一双限量版运动鞋。   越洛不解抬眉,“给我?为什么?”   沈敛抿了抿唇瓣,眨一眨漂亮幽邃的眼睛,“哥哥不是很爱干净吗,换一下吧。”   越洛愣住,几乎要以为对方是要耍他或是怎么,总之下意识不认为是好意。   不怪他小人之心,只因为沈敛的恶劣「前科」实在是太多了,每一次都令他窘迫不堪。   但几秒后,越洛便丢弃了这想法。   沈敛从不会在这种事上耍他。   并且身上沾了鞋印的衬衣和家居拖鞋,的确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谢谢……”越洛还是接过。   他的白衬衣里面还有一件白色的薄T恤,在车里换也不会不合适。   越洛没有忸怩,尽数解开白衬衣的扣子后,便脱下放在了一边,又将黑色衬衣穿上。   崭新昂贵的黑衬衣熨烫过,面料服帖,越洛穿上,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他穿了短袜,将脚上显得懒散的家居拖鞋,换成了运动鞋。   这期间,沈敛一直看着越洛,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眸光不自知地变得柔和。   沈敛忽然低低道:“越洛哥哥,我好想抱你。”   越洛登时拧了拧眉,心弦宛如被人狠狠地按住又放开地弹动了下,余音绕梁。   他别开脸道:“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这原来是奇怪的话吗……”沈敛似天真地轻笑了一下,声线低懒中带上了一丝喑哑,“可我真的好喜欢哥哥,怎么办。”   越洛默了默,垂眸冷淡道:“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不喜欢被人当成逗乐解闷的玩具,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衣服和鞋子的钱,之后我会还你。”   喜欢的人……沈敛闻言长睫几不可见地眨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睛,“我没有那样想过。”   他的语气难得认真。   越洛顿了顿,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只试图开车门道:“你怎么想的不重要,我现在要下车。”   沈敛却不让,反而把车门锁了,径直开动车子,加速。   “沈敛!”越洛皱眉,不得不停下。   “我说了,有要紧的事要做。”沈敛噙笑回。   越洛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按了按,只能愤愤地又把安全带系好,闷不做声地盯着眼前,看沈敛究竟要带他去哪里。   一边看,他一边不满开口:“我已经和家里断联了,就算是要绑架,也没什么价值。”   沈敛听了,似笑非笑了下,没有回话。   车速很快,不多时,越洛便被带到了城郊一处幽静的洋房区。   越洛拧眉,这不是沈敛家。   沈敛却将车开进了一个私人的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他下车,还特意绕过来主动帮越洛开门。   越洛不为所动,警惕看他。   沈敛见状解释:“这是我自己的房子,哥哥。”   他带着越洛来到了洋房里的客厅,装潢风格是越洛很中意的那种,不知不觉的,越洛的警戒心没那么浓烈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找上我?”   沈敛闻言看向他。   越洛正站在客厅廊道与外面的青石仿砖路面相隔的玻璃门前。   视线沿着外面的青石仿砖路面延伸,那一片大院子都是他的。   沈敛能看见他挑选了很久的,那张复古欧式的纤细圆桌,旁边还有两把镂有玫瑰花纹的庭院椅。   为什么找上越洛?   答案不是很显然么――他想和越洛哥哥住在一起,挑选这房子里的每样家具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幻想如果哥哥在这里时的场景。   沈敛深邃漂亮的眼睛盯着终于出现的越洛,微勾了勾唇角,一步步走近对方道:“因为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   “我很高兴你被赶出家了。但是伯父不该对你动粗,我会帮你出气的,哥哥。”   越洛闻言愈加不解,因为少年的逼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所以,如果哥哥你不介意,可不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沈敛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修长的身高令越洛不得不微微抬头,少年的声线缠绕上他耳畔。   “还有,我从来没有把哥哥你当成玩具,我对你一见钟情。一直以来,我都是把哥哥当成我唯一喜欢的人对待的。”   话音落下,越洛已经被抵在了玻璃门旁的白墙边。   越洛闻言怔愣到无法说出任何话,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尽管他莫名感到沈敛给他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心底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猜测,也隐隐地快要压抑不住了。   越洛瞳眸仿佛也抖了抖。   他看见沈敛略垂下眸,眸光微暗,凝视了他一小会后,忽而慢慢低身。   接着,越洛的耳尖便被咬住了,一阵颤栗闪电般流过,不过沈敛只几秒便放过了那。   灼热吐息扑洒到他的耳朵根上,少年语气肆意而邪恶:“喜欢的人?越洛哥哥,我和你上过那么多次床,还不够你喜欢么。” 第303章 现实【3】   越洛完全没想到沈敛会说这种话。   以至于,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句话的含义――仿佛每个字他都知道,可合在一起的意思,却根本无法理解。   他愣怔怔地站在那里,全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一味地看着沈敛。   对方俊美的眉目略带轻佻风流之意,可眼睛里深沉的眸光却令他忍不住心下一紧。   宛如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一样,令人情不自禁地紧张。   “怎么了,越洛哥哥……”沈敛愈发凑近他,压低了悦耳迷人的声线,“你想赖账?”   越洛闻声,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再度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更清晰地抵上了墙,微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传递到他身上,越洛霎时清醒。   “你刚刚说的……”越洛声音低低的,几乎一字一句,神情斟酌。   可关键的问话到了嘴边,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出口了。   ――问什么意思?可很明显,那变态就是沈敛,现实中的身份,就是他面前的沈敛。   之前他那毫无来由的熟悉感也能说明一切。   问为什么?为什么要一开始就纠缠他?可这个问题,刚刚沈敛这家伙似乎也回答了。   说什么一见钟情。   越洛耳垂不自知地蔓延上了些许嫣红,淡淡的,透在他白皙到过分的耳垂上显得有几分令人蠢蠢欲动的晶莹剔透。   越洛蓦然发觉,根本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他眸色复杂地抬头,复又对上沈敛幽邃的视线。   看着他,后者略微勾了勾形状优美的唇角,俯身倾近,“现在哥哥认出我了吗?”   越洛心脏暗自加快跳了跳,面上他却抿紧了唇瓣,不予回答。   沈敛也不介意,轻笑了笑,浅浅的一声极低极苏,“那哥哥,我们现在可以上楼吗?”   越洛闻言怔了怔,陡然醒神,迅速意识到沈敛的言外之意。   他登时愈发站直了身体,眯起眼睛盯着沈敛,冷静道:“等等,什么意思?”   ――这家伙不会要刚见面就……   越洛咬一咬唇角,只短短两秒便决定在现实里一定要克制一点。   于是他顿时回了神,努力拿过主动权,从沈敛的囚锢中挣脱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敛见状微挑了下眉头,似笑了笑,“哥哥不想我吗?”   少年慢条斯理的语气太过迷人,越洛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被引诱了,勉强才重新定住心神。   想……肯定想。   但至于想不想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越洛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唇瓣,移开原本放在沈敛脸上的视线,一本正经道:“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想。”   ――这话也没有说错,他刚被赶出家门,还得专心想未来要做些什么。   沈敛闻言也没有露出意外,反而朝他理解地弯了弯眸子,声音低而温柔道:“我知道,我会陪着你的。”   越洛怔怔然,慢慢才眨了一下眼睛,他莫名被这句话给戳到了。   这变态的确一直都在陪着他,每个副本世界,从来没有缺席过。   大抵是看出了他陡然一瞬的心软与动容,沈敛唇边的笑意仿佛加深了,再度凑近了他道:“但想事情可以之后再想,现在我很想哥哥了……好不好?”   少年灼灼的呼吸闯进耳帘,越洛半边身体仿佛霎时酥住了,他不由顿了顿,咬唇,缓了好几十秒才重新拽回理智。   每一次都被带着进了圈套,至少现实里的第一次不能再让这变态给忽悠了吧,越洛握了握手指,盯着沈敛摇头道:“不好……”   沈敛被拒绝,瞬时似有几分委屈地看他。   越洛努力不为所动,声音压低一点,故意坏心眼道:“等之后再看看吧,谁知道现在还合不合适。”   沈敛闻言微鼓了鼓脸颊,衬着那张俊美到做什么表情都令人心动的脸,简直都要令越洛有那么一点点的动摇。   好在沈敛没有再坚持,而是仿佛委屈巴巴地对他表达谅解,又像蕴含有危险的小小威胁,“那哥哥不准让我等太久。”   越洛听后,心底因为与父母发生矛盾的那点阴霾彻底都消散了。   朝沈敛眨一眨清澈的眼睛,越洛愉快地做出了一个「我看着办」的过分表情。   接着,沈敛便要带他去吃饭。   越洛没有拒绝,眸底也很坦然无奈,“我现在真的身无分文,只能欠着了。”   沈敛看着他,忽而温柔地笑了笑,凑上来吻了吻他鼻尖,微微戏谑道:“欠什么,做的次数么。”   越洛挑眉,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现在我可付不起嫖资。”   沈敛闻言,咬了一下越洛柔软的上唇瓣后,才退开道:“放心,如果是哥哥的话,我可以倒贴的。”   越洛这下是彻底忍不住笑了,稍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不再跟他继续贫,“饿了,去吃饭。”   这一天,越洛第一次在现实里得到了自由的时间,不需要再计算到分秒地规划一天时间,不需要恭恭敬敬地看着父母的眼色……   而且还是和沈敛一起,感觉很微妙,也很神奇。   自从确定沈敛就是那变态后,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次副本的默契,便淋漓尽致地展露出来了。   几乎一个眼神,便知道彼此眼下的想法。   从前的他,从来不会想到有这一天……也从来不会去想如果忤逆父母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反派系统,他大概现在仍然心无旁骛,走在父母为他规定好的路途上吧。   对了,反派系统。   陡然想起,越洛抿了抿唇,那么久的陪伴,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可能。   他微微垂下长睫,支着下巴看向车窗外,沈敛正在开车回去先前的房子。   “想到什么了,哥哥。”沈敛只看了他一眼,便清楚地问出口。   越洛没有隐瞒,说了声系统。   沈敛闻言几不可见地微眯了眯眼眸,唇角微扬了下,“如果我让哥哥再回到那个世界一次,哥哥会给我什么奖励?”   越洛讶然,“可以吗?”   “当然了……”沈敛微微一笑,“哥哥快说奖励。”   越洛一默,睨他,不动声色地狡猾道:“你先做到了,再谈这个。”   沈敛一眼便知道他这是在存心拖延,小小地低哼一声,还是纵容地答应了,“等一等,这周周末,我会让哥哥见到的,不过奖励,我也会自己要的。”   越洛闻言装死,假装听不见。   两人回到沈敛的房子里时,已经是傍晚了,越洛因为没带手机,也无从知道父母有没有联系自己。   想了想,他还是借沈敛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社交帐号,并没有看见父亲的消息,母亲只给他发了一条――   【想明白了就回来,我明天会亲自陪你练琴】   越洛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给父母分别发去了解释的消息。   消息里条理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想法,以及之后他的决定。   最后也温和地加了一句,如果他们无法接受,选择不原谅也不让他回家,那他会先暂时住在朋友家做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他们想谈谈了可以告诉他。   越洛尽管对父母感到无奈,但并不打算大吵大闹。   他从前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以后也不会做,他不擅长,也认为那样做无济于事。   做完这些,越洛才跟着沈敛走上洋房的二楼。   二楼走廊不长,两侧都有可爱的小壁灯,感应到声音后,便散发出暖色的灯光,有些迷离,也有些温柔。   越洛忽而感受到身旁的沈敛,将手伸了过来,指尖碰触上他的指尖。   越洛想也没想,便勾了勾唇角,握住。   原先有点低落的情绪,便倏然明朗了许多。   沈敛将他带到一个房间,一间宽敞的大卧室,地面铺有舒绒的雪色毛毯,床是贴地的实心木床,上面垫有软垫,看上去便令人感觉会柔软如云间。   软垫上则是纯灰色调的家居四件套,干净到一尘不染,整洁到井然有序。   衣柜、落地灯、小阳台,无一不戳中他的心扉。   越洛站在房间门口,半晌未动,之后回过神来,看向沈敛,忍不住低声道:“我很喜欢。”   他对这种舒适轻淡的风格毫无抵抗力。   沈敛听了,微弯起眸尾,抬手无比自然地揽上他的腰,靠近温柔道:“我知道,就是知道哥哥喜欢,才会这样布置的。”   当然,他爱屋及乌,也很喜欢。   一瞬间,越洛咬了咬唇角,感到自己的心跳又暗自快了点。   “所以……”沈敛的语气又微微地转了一些,“哥哥,今晚真的不要在这张床上来一次吗?”   越洛:“……”   心跳顿时回归正常,越洛默默地掰开他的手,拿上沈敛事先准备的睡衣,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越洛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一边换了拖鞋走进卧室,里面沈敛已经躺在床上了。   不过沈敛是横躺着,径直躺在了被子上,唇角仿佛挂着满足的笑,似乎实现了什么无比美好的愿望一样。   越洛微怔,他从来没有见过沈敛那么纯粹的笑容,看起来少年气十足,谁见了大抵都会心动。   而听见他的动静,沈敛从床上坐起身,视线望过来,在看清他后,熠熠的眸光逐渐变暗。   沈敛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形在和他同样款式的绸质睡衣下更显高挑。   而且……穿着款式一模一样的睡衣,总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越洛不易察觉地顿了顿手中擦拭湿发的动作。   看着沈敛朝他走来,越洛被少年亲昵地抱住。   沈敛自然地接手了他擦拭的工作,双手覆在大毛巾上,温柔地帮他。   越洛的神经紧了紧,感受到沈敛的下巴轻搁在他颈窝里,一边擦拭,沈敛一边吻他耳垂,吐息暧昧道:“哥哥,不行,今晚我非做不可。” 第304章 现实【4】   越洛听后,顿了一下,眯眸想要轻推开对方,却被沈敛抱得更紧了。   沈敛没有再继续擦拭,越洛的湿发已经差不多干到不滴水了,只有微微的湿润。   “越洛哥哥……”沈敛悦耳的声线低低,酥酥地扑打上越洛耳畔,不让他挣脱,“让让我……”   越洛忍不住抿一抿唇,长睫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家伙……   他还是没有能拒绝沈敛这变态。   没多久,越洛被压倒在床上,不得不看向上方,上方沈敛正低眸看他,耳畔垂落下几缕深黑碎发。   卧房外夜幕四合,卧房内唯有一盏温白的中式吸顶灯亮着。   两人穿着样式一模一样的绸质睡衣,触感柔滑。   越洛对上沈敛深邃惑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微咬了咬下唇瓣,他的后背贴着松软的床面,看着沈敛逐渐倾身朝他靠近。   心跳仿佛都加快了几分。   越洛忍不住偏开脸,稍许移开对视的视线,可四周仿若正升温的灼灼氛围,令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根本无法逃开的感觉。   “越洛哥哥。”沈敛此时几乎已经倾近到了,他身前距离不到几厘米的位置,不经意压低的声音宛如有实质的纤柔羽尖一般,令他感到半边身体酥麻。   越洛压根无法出声。   沈敛将他的两只手腕握住,按在他头顶的床面上,温软的唇瓣逐渐来到他的额上、耳垂、唇畔。   细腻的抚触令越洛微微一阵颤栗。   沈敛一路慢慢吻下,不知什么时候放开了他一只手腕,来到了他的睡衣衣领上。   接着,在他还未意识到之前,一粒又一粒银色的小纽扣,被沈敛不疾不徐地解开。   第一次沈敛极尽温柔,但之后的一夜,便逐渐又恢复到了他平常一贯的强势作风,唇舌被紧紧地吻住,越洛完全无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翌日……   越洛睡到了中午,懒懒地睁眼,浑身都还是微微无力发软的。   等到意识逐渐清醒,他才默默地咬了咬牙,扶住额头――竟然没有抵抗住这变态的引诱。   起床后,越洛下楼,刚走到一楼便闻见了菜香,他略微讶然,循着那诱人的香味走到了厨房。   看见其中沈敛正围着围裙,动作从容地炒菜,听见他的动静,扫来一眼,唇角扬起一抹能令人不自觉也感到愉快的笑容。   越洛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也忍不住无声轻笑了下。   他今天准备回去整理一点行李。   吃过午饭,沈敛将他送到离他家有一点距离的隐蔽地方,越洛下车后,走到自家房子前,犹豫了几秒才敲门。   佣人来开了门。   越洛问了后才知道,他父亲去了国外出差,母亲则因为太过生气,郁郁不乐,也陪着一块去,权当度假了。   越洛:“……”   看来他们现在并不打算直面他的决定,也并不想当真。   虽然限制了他目前所有的花销额度,但并没有让佣人禁止他回来,至少说明他们还是有考虑他的,越洛抿唇思量,无奈笑了下。   慢慢来吧。   这样也好,他能够安心收拾他需要用的东西,也还有一段时间思考未来。   越洛将手机平板和电脑,还有一些衣服收拾了,搬回了沈敛的家里。   之后,越洛又去将自己原本要上的课一一取消。   结束自己留下的那些摊子,越洛花了几天,没留心时间很快到了沈敛承诺的周末。   这天,他们吃过早饭后,沈敛开车带他驶往了一个陌生的方向。   越洛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好奇问道:“这是去哪儿?”   沈敛微笑着,神秘地看了他一眼,做出一个「保密」的表情。   开了约莫两个小时,到了住户稀少、人迹罕至的一处郊外,越洛才隐隐有种快到达的感觉。   果然没多久,沈敛便开到了一扇高高的厚门前,四周门禁森严,围墙高至三米。   沈敛停下,门口的一个邮筒似的东西忽然亮起。   上面有个教科书本大小的长方形屏也随之亮了起来,似乎正在扫描沈敛的车。   几秒后,厚门整块往里打开,沈敛将车开了进去。   越洛暂时没有问任何问题,只安静扫视着这其中的景象――   这里宛如一个实验基地,一排又一排的平房,单挑一间出来,从外面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令人感到怪异的是每一间平房都是一模一样,充斥着一种极简的机械感。   冷灰色,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只有几扇门,但有许许多多个摄像头,覆盖了所有角落。   沈敛将车停在了一个小型停车场,越洛跟着他一块下车。   沈敛看着因为陌生而微微启唇,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默默环视的越洛,忍住了想要亲上去的冲动,伸手牵住了他。   他们走进了其中一扇门。   原本,越洛只觉得这里的房子排布透着一丝诡异,走进去后才发现房子里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深入地下的实验基地。   他们需要乘坐电梯往下,大约往下了四五层楼的高度,电梯门才打开。   越洛被牵着走进去,里面寂静一片。   拐了几个弯,偶尔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经过他们,讨论着数据,见到他们后无一不立马停下,恭敬地朝沈敛鞠躬。   职业素养极好地克制住了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越洛愈发不解,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这里就是沈敛承诺的能让他再见到反派系统的地方?   越洛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实验基地。   明明他是在上课途中昏倒的。   不自觉抿紧了唇瓣,越洛终于看见沈敛在一扇感应玻璃门前停下来。   同样有扫描屏扫过沈敛的脸,亮起通过的绿色后,玻璃门便缓缓打开。   随着玻璃门往两侧,面前的景象,也逐渐完整呈现在了越洛的眼前。   越洛不由张了张唇,无声错愕惊讶,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不远处,那台偌大的白色机器。   高度贯穿了上下,几近三米,目测几乎五个他才能勉强环抱住,上面有许多的显示屏,记录了无数多的数据曲线图。   提示声、警告声、红绿色光线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其中还有至少数十个穿着实验服的工作人员,正来去匆匆地操作记录着。   越洛下意识地保持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回过神时只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沈敛。   沈敛见状笑了笑,附在他耳畔道:“详细的回去和你说,现在带你去看你想看的。”   越洛微一点头,而后便被轻轻牵到了一处角落,那里有一台电脑,电脑前坐着一个实验人员。   那实验人员本在专注测试程序,忽然见到沈敛,连忙起身让位。   沈敛没有坐下,只暂时接手了电脑,调出了一个界面。   越洛顺着沈敛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一个代号为1的系统,后面显示属性为反派系统,状态显示休眠中。   越洛看完后,沈敛将电脑的控制权再度交还给那个实验人员,带着他暂时走出了这间繁忙的偌大实验室。   “它们没有实体。”沈敛弯了弯眸子解释,“只有当新的宿主出现,重新绑定它们,才可以结束休眠。”   越洛抿了抿唇角,顿了一下还是看着他,问道:“那中间的那个机器,是做什么的?”   沈敛带着他一边乘坐电梯原路返回,一边低柔解释:“那就是之前提过的「总部」。”   一路上,越洛听了良久,才渐渐明白。   ――这是沈敛他们家主导、与其他许多集团合作的,一个关于人工智能与虚拟现实的项目。   反派系统它们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可以自行完善与发育出一定智慧与意识的程序。   一批又一批的「玩家们」之所以会进入那个世界,是因为沈敛家在定期举办晚宴时,会从中选择一部分符合条件的年轻宾客,安排人观察一段时间后进行测试。   当然,事先都会给「玩家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也会在过程中保证必要的安全。   越洛听后,久久未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哥哥,你想再体验一次吗?”沈敛说完刚才那些,他们已经回到了房子,沈敛忽然如是问。   越洛闻言怔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他脑海里思绪盘桓――   反派系统原来不是真实存在的,但相处时感受到的它的体贴关心,还有最后的挂念,都尤其真实。   而且主角系统在他看来也拥有自己的性格。   反派系统之前甚至说过,它们系统与系统之前也会有联络,现在回想起来也都非常可爱。   “它绑定新宿主的话,之前的数据是不是都会被消除?”越洛轻声问。   沈敛点头,看出越洛的怅然若失,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微微笑了下,“但如果哥哥之后还会进入副本,它可以一直绑定你为宿主。”   越洛闻言看着沈敛。   之后再次进入副本?   “进去要干什么?”越洛一时间想不出来。   沈敛噙笑看他,俊美精致的少年轮廓看起来更迷人了,他不紧不慢、无比自然地说:“度蜜月……” 第305章 现实【5】+人类受精灵攻番外【1】   越洛闻言一噎,迅速地看向沈敛,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度、蜜、月……   他们度哪门子的蜜月?   蒙蒙的,越洛都忘了眨眼睛,半晌才回神,找回声音,扯了扯唇角道:“喂……开什么玩笑。”   沈敛弯起眸子,“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吗?”   越洛回望他,不自觉抿住唇瓣。   之后又过了一周,越洛始终没有等到父母给自己发任何消息,倒是在沈敛的平板里发现了很多关于自己的偷拍照。   沈敛做好饭,解下围裙看过来时,正看见越洛盘腿坐在客厅里的茶几边,专注地盯着他的平板,慢慢地划拉。   沈敛见状稍许眯眸,思量了一瞬,忽而想到自己的平板里藏起来的东西,不由屏了屏呼吸。   他难得浮起些许紧张。   沈敛走过去,来到茶几边越洛的身旁,俯身坐下,没有看平板,只微不可察地舔了舔忽然发干的唇瓣,若无其事地问:“哥哥,在看什么?”   越洛闻声,陡然停住手指划拉的动作,似乎才发现他到了身旁一般,偏头看向他。   越洛眨眨眼睛,笑了笑:“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沈敛不易察觉地微挑了挑眉头,眸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什么?”   越洛没有开口回答,而是直接将平板轻推过去,示意沈敛自己看。   沈敛见状,深深地看了越洛一眼,听话地投去视线。   平板上赫然是一张越洛高中时的照片――   独自在琴房里午睡的少年,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照耀下,肤色白皙,发梢上覆有温暖的光芒。   那时候,每天中午,别的同学都在午睡休息,而越洛每天却还得在那时请假去练琴。   高中学习压力极大,任务也更为繁重,越洛那时不仅要早起要晚睡,连中午唯一一点休息时间也必须要练习。   而且学习练琴与父母交代的其他任务,一样都不能敷衍,必须要尽善尽美地完成。   所以,太累了的时候,也会偶尔无法控制地睡着一小会儿。   沈敛看着这张照片,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的眸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了缱绻柔软,转瞬即逝。   他起初其实认为――怎么会有像机器人一样无趣,只会听从指示与命令、微笑都那么官方的人?   后来忍不住一直看向对方,发现对方不时泄露出来的真实情绪和孤独时,自己好奇之余,竟然会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沈敛很快便掩饰好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看向神色若有所思的越洛,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了,哥哥,那时候刚好路过,就拍了一张。”   “是么。那这些也是随手拍的?”   越洛又轻车熟路地翻到其他的相册,全都分散在沈敛的平板里极其隐蔽的位置,里面也都全是越洛的照片。   有运动会时他在操场上和同学一起笑闹的,有在学校晚会上表演的,有他被女生告白时温和婉拒的,也有在家族宴会上他一身正装微笑的……   时间线最早可以推到三年前了。   沈敛看着,微垂了垂长睫,忽而抬手按了按额头,前所未有的掠过几分局促――   看见沈敛这样,越洛不由有些惊讶和好笑。   明明平常那么肆无忌惮,淡定从容又恶劣,现在却仿佛被他揭穿了最深处的心事,居然耳垂都有点红了。   越洛扬了扬唇角,将平板息屏,想带过这件事,不再调笑沈敛。   但下一秒,沈敛却盯着他,抱上来,闷在他颈窝里道:“哥哥,不许逼我删掉。”   越洛失笑,随口回:“你不说我还没想到。”   沈敛声线低低地抗议一声。   越洛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想留就留着吧。”   沈敛闻言,认真地「嗯」了一声,依旧抱着他,下巴搭在他肩上,在越洛看不见的角度,紧抿了抿唇瓣。   ――他喜欢越洛喜欢很久了。   喜欢到一看见对方,便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可爱的,充满着乐趣与期待。   喜欢到对方笑,他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唇角,喜欢到对方难过,他的心脏跟着揪成一团。   他自小冷漠理智,从未有其他人或事,能令他有如此生机。   只有越洛。   所以,他今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或者,如果他有一天能高攀「爱」这个字的话,他也会认真告诉越洛那三个尤为纯净的字。   越洛最终还是答应了沈敛――再回到那个世界一次。   但绝对不承认是什么度蜜月,越洛强调那是为了再见一次反派系统。   不过由于总系统升级,在这次进入副本世界后,他们会有副本内的角色名,且不能对对方说出自己现实里的名字,只能靠感觉相认。   进入之前,沈敛朝越洛眨了眨漂亮的长睫,问道:“哥哥,你会认出我的,对吧?”   越洛闻言看着他,轻笑了一下,“嗯,会的。”   随后,越洛感到一阵熟悉的晕眩,他不得不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越洛身旁已经不见了沈敛,他揉了揉额头,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清新的树林。   清脆的鸟啼声不时响起在树林间,日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投射下来,安谧又恬静。   柔嫩的草簇上还沾有点点露珠。   越洛不禁感到心旷神怡。   忽然,脑海里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宿主!”   越洛眸光一动,是反派系统。   “宿主,真好,又见面了!”反派系统的声音此时听上去有些傻乎乎的,但令越洛忍不住笑了笑。   “嗯……”越洛的语气里充满温暖。   尽管得知了反派系统其实只是一个智能程序,但于他而言,反派系统仍然是那个傻傻的可爱的朋友一般的存在。   越洛唇角的笑容一直挂着,他听见反派系统开始认真讲起了这个副本世界的资料――   这是一个人类与精灵共存的世界。   但人类并不知道有精灵的存在,他们只无意中得知有人从这片森林里挖出了宝物的谣言,于是便一窝蜂地涌进了这片森林。   这无疑惹怒了一向与世无争的精灵一族。   于是在人类进入这片森林的第二天,所有森林里的人类都陷入了昏睡,醒来,他们发现自己被扔出了森林之外。   起初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类,还以为自己是梦游了,不肯放弃这片森林里的宝物,但一而再再而三离奇地昏睡、被扔出森林后,他们害怕了。   很快便传出这片森林有鬼的流言,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片森林终于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与宁和。   而他这次的身体角色,则是一个名叫伽尔西的年轻人类,因为家境贫穷,所以才铤而走险,想要来这片森林挖掘一块宝物。   哪怕一小块也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因为父母意外去世,家里的负债太多,他的妹妹即将要被那些债主给绑去抵债了。   他求那些人给他宽限几天时间,现在还剩最后两天,他必须得在那之前找到一些可以抵债的宝物。   这个背景尤其简单。   越洛听完后,便站起身,将手边的镐头的放在了一棵树下,没有再带上路。   因为反派系统给出了提示:   宝物在精灵族那里,那里有一口能令石成金的泉水,他如果能经由精灵族同意,使用一次那口泉水,便能够带出去一些金子抵债了。   但族群意识极强的精灵族,是绝不可能让一个人类使用他们的灵泉的,所以他只能暗中找到一个愿意帮他的精灵,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越洛往反派系统提示的方向走,同时也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沈敛这次的身份是精灵族?   他走了半天,才走到森林里精灵族的领地入口。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是一个人类,却并没有被逐出森林,反而还安然无恙来到了这里。   越洛看到精灵族的领地上空,覆盖着一层正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结界,里面正有几个美丽的精灵族向他的方向走来。   越洛立时躲到一片隐蔽的地带,等那几个精灵族走过后,他用一片树叶触碰了下那结界。   那树叶瞬时便被弹开了。   越洛默然,连树叶都如此,那更不用说他一个人类了。   他只能暂时先在结界外等待。   反派系统在这时小声道:“宿主,人类如果想进去这个结界,需要精灵族的邀请信。”   越洛抿了抿唇:“邀请信?”   这东西他大概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是的……”反派系统想了想,“宿主,虽然我没有邀请信,但是我可以帮你伪造精灵的气息哦,时长为12个小时。”   越洛眼前微亮了亮,“精灵的气息……是可以让他们无法辨别出我是人类吗?”   反派系统表示肯定。   于是越洛在反派系统的帮助下,不仅伪装出了精灵族类的气息,还得到了一件精灵族的外袍。   “不过宿主,时长只有半天,你一定要尽快离开精灵族的领地哦,否则后果会不堪设想的。”反派系统一如既往地为自家宿主提心吊胆。   越洛点头答应,换上了与精灵族别无二致的银白色袍子后,抬眸看了眼那金色结界,低眸穿了过去。 第306章 人类受精灵攻番外【2】   有了这种精灵的气息加持,又身着一件银白长袍,越洛自进结界后,便一直畅通无阻。   他的头发是人类的深棕色,与精灵族或银色或金色的发色截然不同,越洛戴着长袍上的帽子,埋头走路。   反派系统告诉他的路线需要绕过精灵族的城堡,那口灵泉在城堡后面的花园之中,有好几个精灵把守。   每隔一个小时,便会换一批精灵。   越洛便需要借着这换岗的时间,让那口灵泉帮他点石成金――他衣袋有一块从森林中捡的小石头。   他无法用周围的叶片或是其他什么,因为人类无法带走任何属于精灵族领地的东西,哪怕一草一木。   越洛走过巍峨美丽的城堡,城堡旁有几座雪白圣洁的雕塑,越洛不经意间扫去一眼,忽然看见几个正说说笑笑的精灵族,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他们一共六个精灵,都穿着金线镶边的华贵长袍,与普通精灵族的银白长袍截然不同。   其中有个个子尤为修长高挑的精灵少年,他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另外几个美貌的精灵少年少女簇拥在中间。   越洛没有时间多看,只在匆匆的一瞥里,看见那个少年五官绝美,一头如瀑的银发,瞳色浅至剔透,几乎连长睫都像是染有几分雪色。   宛如雪化成的天使。   任谁见了,都无法不为之感到惊艳。   越洛抿唇,因为无法回避,便退到一边,将头埋得更低了。   等那几个精灵同他擦肩而过后,越洛才复又抬起头,看向那个精灵族美少年的背影。   刚刚似乎对视了短暂甚至不足一秒的时间,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悸动,但那个少年没有看他。   越洛盯着那道背影,踌躇了几秒后,才干脆利落地收回目光,决定先完成这个副本世界的任务后,再做打算。   他头也不回,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走去,没多久,他便绕到了城堡后面的花园入口。   花园呈对称式,从入口处走一百米后,便分出了一个路口,左右各有两条路。   越洛朝着反派系统给的路线,朝右边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在走到他以为的灵泉边上时,越洛忽地发现,灵泉边上并没有任何精灵驻守。   越洛不由意外,蹙了蹙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确荒静无人后,他才踱步走近灵泉。   原以为这是任务降低难度了,但越洛看清楚了才知道――这口「灵泉」根本不是他要找的那口。   这口泉水不仅没有泛着圣洁的金光,还隐隐透出点诡异的黑雾。   越洛捡了一片树叶放进去,树叶立马便成了一滩烂泥,哪里有要成金子的样子。   越洛:“……”   这是怎么回事?   反派系统看到后,也不由感到疑惑,犹豫道:“不会啊……我的数据不会有错的。”   越洛沉吟了一下,“先去另一条路看看。”   「精灵的气息」还有十一个小时,目前时间绰绰有余,但越洛还是加快了脚步。   他重新来到那个花园路口,这次他是往左边。   花园虽然呈对称式结构,但景观却并不一致。   左边的路幽暗冷清,右边,也就是他刚刚走的那条路却是暖光明媚。   这也是他刚刚并未多想,便走向右边的原因之一。   越洛抿了抿唇瓣,逐渐深入了左边那条路,眼前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遮挡住的阳光也越来越多,到后来几乎透不进一丝光来了。   越洛行至一半,便近乎在摸黑行走了。   忽然间,越洛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一般,他敏锐地想要回头望,但那东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越洛还未看见,便被一只修长分明的手给捂住了唇。   与此同时,清冷冷的,独属于精灵族的冰雪气息也欺近上来,越洛怔愣,什么意思?   难道是沈敛?   他皱一皱眉,没有吭声,但也没有听见身后那束缚住他的精灵开口,甚至他还感到对方似有若无地在他颈上摩挲。   仿佛要掐他一般。   难道不是……   越洛握了握拳,屈手蓄力向后,然而却被提前反制住,而后身后的那只精灵咬上了他的耳朵。   越洛一愣,长睫倏然颤了颤。   果然这家伙就是沈敛,是吧……只是这次的沈敛是精灵?越洛忍不住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精灵族美少年。   所以那熟悉感应该不是错觉。   越洛眨了眨眼,但那精灵只是咬了一下他耳尖,又摩挲了下他的喉结,便放开了,而后越洛根本没有机会看见他的脸,便陷入了昏迷。   越洛是在一片温暖的草地上醒来的,他揉了揉额头,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有些恍惚。   这是哪里?   那个精灵呢?   反派系统在这时回答他:“宿主,刚刚那一切都是幻象。这片花园根本没有两条路,只有一条通往灵泉的小道。”   越洛愣了愣,几不可察地张了张唇,再度看了一圈附近,困惑地皱起了眉。   幻象……   是沈敛在那和他开玩笑么?   越洛的视线忽然被手边一根发丝吸引,是金色的。   可之前那个给他一阵熟悉感的精灵少年,不是银发么?   反派系统在此时迷迷糊糊地说:“好像精灵族有两位王子,一位金发,一位银发。”   越洛怔然,不由更迷惑了。   不过,站起身后,他才知道精灵的气息持续时间只剩下不到九个小时了。   而距离那些债主们规定的时间,只有一天半左右的时间,他离开森林还需要走很久,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耽搁。   越洛不再多想,径直要往灵泉那边走去,可还未踏出一步,便听见有精灵过来的动静。   “是人类!”几个精灵看见他后,顿了顿,迅速大叫起来,眸子里迅速充斥上敌视。   越洛发觉遮住自己发色的长袍上的帽子,刚才忽然便无声无息地掉下来了。   肯定也是那个精灵搞的鬼。   越洛根本无处可逃,那些精灵族们拥有人类无法匹敌的圣力,看他一眼,他便如被人定住了一般,双腿动也无法再动一下。   种族压制未免过于明显。   越洛默默咬了咬牙,看见那些精灵跑过来,警惕地离他远远的,操控着树上攀附的金色藤蔓,牢牢地将他捆住了。   越洛:“……”   这如果是沈敛那家伙故意的,他一定要揍他一顿。   没多久,越洛便被捆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金色树下。   那群精灵族安排了其中一个留下看守后,其他的便匆匆赶往了城堡,大抵是去报备。   越洛无法挣脱,索性随遇而安,开始思考那根金发。   ――倘若不是沈敛故意留下的,那就只有可能那个银发精灵族不是沈敛了。   越洛等了片刻,便看见有个普通精灵的身影,又急急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是问到了怎么处理他么?   越洛抿唇,刚看见那精灵过来,便感到眼前又是一暗,他眼睛上被蒙了一块布料。   紧接着,越洛只觉脑海沉沉,他又昏过去了。   “……”这些精灵族,就没什么别的技能了吗?   再醒来,越洛有些不爽,他眼前仍旧一片昏暗,这次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了。   而周围一片寂静,仿佛没有其他存在一般。   越洛依稀感觉自己的后背是靠着一堵墙,触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还有镂刻的浮雕触感。   那这应该是城堡附近吧。   越洛试着挣动了下,身上的藤蔓却依旧没有任何松动。   就在此时,他肚子饿了。   越洛听见自己身体里发出了一道低低的「咕」声,不由皱眉。   忽然,糕点的香气突如其来地飘入了他的鼻尖,闻着那暖甜的香味,越洛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蛋糕的松软。   他紧抿了抿唇。   下一秒,蛋糕酥软的奶油碰到了他的唇边。   一颗沾着奶油的樱桃,被谁抵在了他的唇上。   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那个在花园幻象里轻薄他的人感觉一模一样。   越洛没有配合张口,甚至将唇抿得更紧了。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脑海里涌入了一道悦耳低磁的声音:“我不能说话,只好这样和你交流了。”   那声音如浪潮一样,卷压过他脑袋里的所有意识,令越洛忍不住微颤一下。   这是沈敛吗?   是沈敛的话,还不快点放开他?   越洛咬唇,眯起眸子,看着眼前一片黑暗。   对方却似乎尤其喜欢逗弄他一般,并不放开,反而还一直用那颗樱桃摩挲他的唇瓣。   越洛最终忍不住了,张口要让他解开这藤蔓枷锁,但没想到他稍一启唇,对方便把那颗樱桃推了进来。   小巧圆润的樱桃,很快触上了他的舌尖,一缕甜丝丝的味道在相触的地带蔓延,越洛怔愣了下,同时难以克制地涌上莫名的酥意。   这混蛋……   越洛张着唇,长睫不为人知地眨颤了好几下后,才想起要把这颗可恶的樱桃给咬破嚼碎。   可不等他合起齿尖,对方便倾身过来,柔软微凉的唇印上了他的唇瓣,舌尖轻卷上他的舌尖,动作不紧不慢,似要与他一同咬破这颗樱桃。   与此同时,越洛发觉自己眼前的布被摘下,他看清了眼前这个精灵族少年的发色。 第307章 请假   对不起大家,我这个月好累啊,年纪轻轻腰痛得不行,实在是想趴下了。   _(:* ]∠)_哭泣。   本来真的真的想坚持到写完不断更的,但是身体今天实在撑不住。   所以,我想请今天一天假,明天我们再见好吗,晚安【比一个超大爱心给你们】 第308章 人类受精灵攻番外【3】   耀眼如阳光一般的金色。   越洛怔了怔,等到对方吻到中途休息,堪堪放开他时,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和先前见过的那个银发精灵族少年不分上下,只是眼神没有那么清冷,此刻眸底有一丝似笑非笑。   很显然,这个便是沈敛了。   越洛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再想那个银发少年,只觉得大概是副本设定里,那个银发少年和面前这人有些相似,所以之前才会给他一种熟悉感。   而面前的金发精灵族少年垂了垂眸子,眸光落在越洛刚才才被吻过的唇瓣上,水盈盈的。   金发少年便似乎轻勾了勾唇角,那一刹那的神情变化转瞬即逝,他又再度倾身,吻上了仍被金色藤蔓捆缚住的越洛。   轻易便撬开那齿关,少年微尖的虎牙似有似无地咬上了越洛的唇瓣,舌尖抵入,掠过越洛敏感的上颚。   那颗小小的樱桃几乎要被他误吞下去了,越洛一时间无力招架少年的侵入,只能选择闭上眼,合起来的上下长睫几不可止地颤动。   终于,深度的亲吻勉强告一段落,拥有一头长长金发的美少年慢慢放开他的唇瓣,但仍与他贴得极紧。   越洛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微挑了挑眉,挣了挣道:“能不能把这个放开了?”   金发少年闻言弯眸一笑,轻轻眨了眨眼睛,那金色藤蔓便瞬时如失了力一般,松开掉落在这城堡宫殿里的地毯上。   越洛总算能活动一下微酸的手臂了。   他抬眸看向美丽的金发少年,后者深深地回视着他,不言不语。   越洛顿了顿,想起自己还要先完成任务,便顾不上这旖旎的气氛,径直道:“对了,我先不能留在这里,我还要去……”   话还未完,越洛便看见金发少年朝他眨了眨眼,紧接着一道温哑迷人的声线,再度响起在他脑海里。   “我知道……”   越洛又被这声音给刺激得忍不住咬一咬牙,反应过来后一愣,这家伙,知道?   知、道?   知道还把他弄昏了,知道还让那些精灵发现他,知道还把他捆到这里来?   越洛眯起眼睛,几乎想现在立刻马上揍对方一顿。   金发少年看到越洛的表情不过一秒,便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不由轻笑了笑,微歪一歪头,眸底掠过越洛未察觉到的黠意。   又有低低的嗓音径直响起在越洛的耳膜内,“我已经帮你把债还了。所以,之后就在这里好好玩吧。”   此时的越洛还没有理解这所谓的「好好玩」。   他按着额角,闭着眼,只想让这个人不要再直接将声音传入他脑海里了,轻轻的像时刻有羽尖撩拨他一般。   他勉强才「嗯」出一声。   接着,越洛便感到自己忽然凌空,腰上环有少年修长的手臂,金发精灵族少年将他轻柔地放在大床上,将床帘放下来。   “安心睡一会儿,这个房间是我的。”这声线,如温凉的溪水,抚过他先前一直紧绷的神经,令他顿生出一阵困意,越洛竟然就这么沉沉睡过去了。   这次不同于昏迷,越洛醒来后只觉思绪清明,他坐起身,但看了一圈这间宫殿也没看到对方。   越洛没有多想,他下床,缓了一会儿后,将一个小茶杯翻过来,倒了一杯红茶,又咬了一小块糕点。   但他还没噎下去,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越洛下意识看过去,而后始料未及地怔在了原地――他面前出现的是那个银发精灵族少年。   少年一身金线勾勒的华贵长袍,一头长长银发如雪,又如铺满了月辉,五官绝美清冷,一双深邃的浅色瞳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越洛不知不觉拧起了眉。   ――这个少年,应该就是沈敛在这个副本世界里的兄弟,所以他们两个,面容上才会有些许的相似。   他先前的熟悉感大抵也是由于这个。   可是,为什么这个精灵族会来这里?   越洛不解,戒备地盯着对方,接着却听对方淡漠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越洛闻言又是一愣。   什、什么意思?   越洛勉强地吞下糕点,抿了抿唇角,低声回:“你又是谁?”   银发的精灵族少年神情冰冷,语气也无波无澜,但越洛能听出其中微含的不悦,“这是我的房间。”   越洛听后,霎时沉默,更为困惑了。   这里不应该是那家伙的房间么,是哪里弄错了。   看面前这个情绪无波无澜的精灵族,也不像是会愚弄他的性格。   越洛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年,几秒后,他决定先离开这里,不和这个陌生的少年多做纠缠,便低头示弱道:“好吧,那大概是我弄错了,抱歉,那我不打扰了。”   随后,越洛便准备走出这间宫殿,他要去找到那个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越洛总感觉这个副本世界里,有哪里不太对。或者说,沈敛似乎想要「整」他。   越洛垂下眼睫,脑子里快速转动着,刚踏出几步,便忽然又听见身后的银发少年,那如有冰凌的淡漠声线。   “道歉就可以了么。”   越洛略微诧异地看去,沉吟问道:“什么意思,你想要我怎么样?”   那银发少年看着他,视线一错不错,随后瞥了一下小圆桌上被动过的糕点和茶杯。   眸底的含义显而易见: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越洛明白后,微怔地想了想,便再度走过去将茶杯和那一盘糕点拿起,温声问:“那我把它处理掉,可以吗?”   说完,越洛便朝银发少年轻笑了下,虽然笑意未及眼底,无比表面,但总表达出了他的友好态度。   但那银发少年默不作声,又扫了一眼微微凌乱的大床。   越洛见状,忍不住稍一挑眉,嘶,是了,他刚刚还睡了这个人的床。   越洛只好先把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回桌面上,走到床边开始整理。   他原本担心这个看起来有洁癖的少年,会想让他把床也扔掉,但银发少年见他整理,并未说任何反对的话。   于是越洛俯身认真整理。   他没注意到,银发少年在身后看着他,看着他弯腰,身上的衣物尽管灰扑扑的,但身形却很好看。   人类简陋的布料之下,能看见双腿修长笔直,腰也纤细。   银发少年微微暗了一点浅眸。   ――之前也瞥过一眼这个人类。   那时他便知道对方是假冒他们精灵族了,只是他并没有想揭穿的想法,他当时以为是因为自己对凡事都漠不关心。   可现在,他似乎感到不是那样。   银发少年垂落如雪羽一般的长睫,他先前瞥一眼圆桌,是想让对方坐下,后来见对方误会,便索性扫向床面。   其实只是想让这个令他有些在意的人类,多留在这里一会儿。   但此刻,他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令他难以移开视线的背影。   银发少年想了想,神情依旧冷淡着,走过去,淡淡问道:“你离开了这里,能去哪儿?”   越洛此时还在专注地铺平大床上的褶皱,闻言并没有多想,只随口回:“我也不知道。”   “那你,不怕被抓么?”银发少年凝视越洛的侧脸。   其实这些凌乱,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法术,便可以解决,但他并不打算阻止这个人类整理,反而会不由自主地一直看着。   越洛不知他所想,听到问话,抿了抿唇瓣,没有回答――   因为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潜意识里有种安全感:沈敛不会让危险的情况发生。   越洛最后的回答是摇了摇头。   整理好后,他便轻拍了拍手,再度往这间宫殿的大门走去。   只是越洛没想到这个银发少年,看上去冰冰冷冷的,居然会不依不饶。   发现自己双腿宛如被定住,动不了后,越洛微皱起眉,看见银发少年来到他的身前,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以至于,越洛都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想要做什么了。   他双腿不能动,但嘴还能说话,于是问:“这次还有什么要做?”   银发少年淡漠地回:“我没有说过,做完这些你就能走。”   越洛一愣,那留着他要干嘛?   越洛看着银发少年凝视着他,慢慢靠近,一步一步,那双冰雪般的眸子也随之垂落了点。   很快,银发少年来到了他的面前。   距离近到有几分微妙的地步,越洛一抬头,嘴唇便几乎能碰上少年线条完美的下颔。   身前也抵上了银发少年紧实的胸膛,由于抵得太近,越洛都能感受到那长袍之下传递而来的冰凉体温了。   越洛愈发懵住。   这……这个精灵族,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沈敛又去哪里了?   为什么他始终能从这个精灵族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则更强烈了,明明这个银发少年根本不是沈敛。   一堆问题层出不穷,越洛却一个也没有得到答案。   他原本想好好思考,理出头绪,可是银发少年的下一个动作,完全阻断了他的思绪――   美貌的银发精灵族少年垂下眸子,冰雪颜色的长睫毛也随之落下,他俯身,低头,淡淡地吻住了他的唇瓣。 第309章 人类受精灵攻番外【4】   越洛始料未及,霎时睁大了眼。   几秒后,他才堪堪反应过来,随即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   沈敛……   越洛顿了顿,忽然冒出一个猜测――不会又变成两个沈敛了吧。   不知怎么,之前「沈敛」那句意味不明的「好好玩」忽然浮现在脑海里,越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神情微微复杂一瞬,忽然发觉自己的双腿恢复了知觉,下意识便推开对方。   而后,越洛只扫了一眼那个银发少年后,便立时皱眉离开了这间宫殿。   ――他得先找到「沈敛」。   越洛急匆匆地跑到长廊上,攥着手指,好在银发少年没有再困住他,并且他跑了一段回头望时,也没有看见那个银发少年追上来。   越洛不由大松一口气。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中不解问反派系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两个沈敛?”   ――他之前分明有看过副本世界的试行新版本规则。   里面明确说明了,绝对不会出现一个灵魂分裂成两个或多个精神意识的情况。   所以,绝对不可能有两个沈敛。   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金发精灵族少年,一个银发精灵族少年,其中的银发少年还似乎不记得现实里的事了,尽管吻了他,但眼神却很陌生。   再结合之前反派系统说的精灵族有两位王子,那应该就是他见过的这两个了。   那不就是又变成了两个沈敛么。   难道是副本又出bug了。   越洛拧眉。   反派系统对此也尤为困惑,犹豫道:“宿主,我,我想,也许是bug吧。”   越洛沉吟,他现在作为人类,在精灵族城堡的走廊上穿行,很是危险,一个不小心便会又被精灵族给抓走。   但他必须要找个精灵族问问,那个金发的沈敛现在在哪。   越洛对反派系统道:“能不能让我暂时变成精灵族的样子?”   反派系统答:“嗯嗯,可以的,只是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越洛点头,“足够了……”   于是之后,越洛便变成了精灵族的模样,遇上了一个正朝他迎面走来的、看起来相当和善的精灵族少女,他轻声问道:“你知道,那个金发的王子住在哪吗?”   少女眨一眨大眼睛,有一丝疑惑:“哪有什么金发的王子,我们不是只有阿弗洛斯一位王子吗……”   越洛闻言,霎时一愣。   他谢过那个少女,绕到无人的角落,没多久恢复为人类的模样后,问反派系统:“精灵族只有一位王子?”   反派系统显然也很懵,“可资料上,显示……是有两位精灵族王子,一位金发,一位银发……啊!我记起来了!”   反派系统忽地恍然大叫了一声,不过饶是大叫,它的声音也还是柔柔软软的。   越洛听见反派系统恼道:“之前主角系统来找过我,说什么要借我的数据库用一下,肯定是那个时候,它动了什么手脚。”   越洛听后点头「嗯」了一声,不自觉地咬了一咬唇角,陷入思索。   主角系统篡改了资料,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沈敛一开始就打算这么玩了?   那之前意味深长问的那句,会不会认出他,也是暗示了?   越洛想到这里,眸底思量。   可忽然,脑海里忽然似传来一声动听迷人的轻笑,越洛小小地吓了一跳。   他偏头看去,看见了那个金发精灵族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越洛不由拧眉盯着对方。   他问:“你是幻象?”   金发少年慵懒又惑人地弯眸一笑。   越洛的脑海里随之响起少年愉快的声音道:“你猜……”   越洛竭力忍着那声浪在他脑袋里掀起的阵阵微小颤栗,低道:“我才不猜,快说。”   金发少年听了,在他脑海里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小声,而后离他更近,抬手揽住他的颈项,故意往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而后,老老实实地解释起来――   “不是幻象,不过类似幻象。那副身体是按照我没有遇见你以前的记忆数据塑造的。   我存在于那身体的意识里,所以只能和你这样说话,一天中也只有一小部分时间才能出来活动。”   越洛听后抿唇,盯着面前的金发少年。   对方的瞳眸清澈漂亮,白皙耳朵尖尖的,只有眸底掠过一抹微微恶劣的黠意。   越洛没有立即出声,他捋着思绪――   也就是说,那个银发精灵族少年没有记忆,但是是沈敛,是从前的沈敛。   而这个金发精灵族少年,有记忆,也是沈敛,是现在的沈敛。   他们现在并不是两个人,而是某种程度上的,两个阶段的沈敛,共用一个身体?   越洛心情顿时很复杂。   脑海里,越洛又听见金发少年稍许噙笑道:“那现在要选择哪一个。”   越洛微一抬眉,一丝错愕:所以他现在是还要二选一吗?   这怎么选。   “不选……”越洛斩钉截铁,义正言辞,“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就可以回去现实了,对吧。”   话音落下,他便准备让反派系统安排他返程。   但却被金发少年阻止了。   金发少年弯起美丽的浅色眸子,凑在他耳边吻住。与此同时,迷人声线在越洛的脑中轻响,“不着急回去。”   越洛闻声垂下眸,抿紧了唇,努力抵御住身体的微酥。   ――这家伙还想做什么?最好不要是什么离谱的事情。   金发少年仿佛听到了他的疑问,轻柔语声里的笑意更为显然了,“我有东西想让你看。”   越洛闻言,眼皮微跳了下,低声拒绝道:“不看……”   少年毫不意外他的回应,朝他眨一眨漂亮晶莹的眼睛,撒娇一般揽住越洛,而此时越洛脑海里也仿佛有涟漪泛动。   越洛招架不住,咬咬牙,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揉着额角,拧着眉,被金发少年又带回了之前那间宫殿。   那个银发精灵族少年此刻正沉睡着。   越洛看着,神情稍许微妙,随后他发现金发少年不见了。   而床上,银发精灵族少年轻皱了皱秀逸的眉头,缓缓睁开了冰雪般剔透的眸子。   越洛此时便站在大床边,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银发少年。   随后,他看见对方坐起身,看见他后顿了顿,忽然一言不发地下床朝自己走过来。   越洛不自觉微抿了下唇瓣,抬眸。   这个「沈敛」是不记得他,或者说,是不认识他的。   他们对视的感觉,令越洛感到有一丝奇妙难言――仿佛像是在看着从前的沈敛。   如果沈敛不喜欢他,从不认识他,那大概看他的眼神也会是这样陌生吧。   越洛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对他冷漠的沈敛,一阵沉闷难以克制地微涌上来,他迅速把那幻想撇开了。   其实自从回到现实和沈敛相认后,他便一直很好奇,沈敛到底喜欢他什么?   在沈敛招惹他之前,他从未对沈敛有过任何深刻印象,甚至不记得他们之前什么时候有过交集。   沈敛说一见钟情的时候,他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而之后发现那家伙平板里那么多偷拍他的照片,他既觉得好笑意外,又觉得更好奇了。   可沈敛怎么也不说,哪怕耳垂红透了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越洛收回逐渐发散的思绪,重新又对上面前银发少年的眼眸,里面没有熟悉,只有充斥着少许陌生的淡漠。   越洛拧了拧眉,打算走,但手腕却被对方给牵住了。   银发少年垂眸看着身前的人类,他莫名不想让对方离开,甚至越靠近,便越想触碰对方。   如是想着,银发少年不自觉微俯身,再度轻轻吻上了越洛。   力道太轻,导致越洛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拒绝的反应,更何况感受到的全是熟悉。   越洛慢慢被压在了大床上,后背贴上柔软的床榻,越洛看见床帘逐渐落下,周围的光线随之被阻隔在外。   他时而感觉是清冷的银发少年,时而感觉是金发精灵族少年,最后不知道是如何结束的,越洛沉沉睡了过去。   沉睡中,越洛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梦里,他还很小,穿着小版西服,打着优雅绅士的小领结,在一个觥筹交错、灯光璀璨的晚宴上,见到他的大人无不夸赞一句。   越洛一直安静懂事地跟在父亲身后,直到后半场,父亲需要与其他叔叔伯伯谈论事情了,他才被允许离开。   他本想找个无人的角落休息一会,但走着走着,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哭声,是小表妹的。   他立马过去看,看见小表妹跌在地上,小裙子上全是果汁,而对面――是一个神情不耐冷漠的小男孩。   很漂亮的小男孩,越洛当时只匆匆留有这样一个印象。   他没有说话,扶起女孩后,蹲下,帮她擦干裙子上还在滴淌的果汁。随后,走向墙角的那个小男孩。   当时,他比小男孩要高很多,所以大抵让那个小男孩产生了一种「他要来教训他」的感觉,小男孩顿时皱眉警惕起来。   但他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看见那个小男孩的手肘擦破了,便友好地笑了一下,将随身带的创口贴递给他了。   之后他便牵着仍抽抽噎噎的小表妹,一边哄着逗她笑一边走了。   很普通的一件小事,越洛甚至没有丝毫记忆,可是却似乎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那个小男孩,他现在认出来了,是沈敛。   越洛不会知道,小沈敛当时看着他牵起小表妹的背影,怔怔拿着创口贴,蓦然拧了拧眉头,有些莫名的嫉妒羡慕。   ――他也想要那样的哥哥,好看,温柔又会哄他。   之后便忍不住一直注视着,目光追随着,长久的注视与追随,最终变为了觊觎。   -全文完―― 第310章 !!!   哇,我其实很激动,激动得睡不着,居然完结了!完结了!把这个故事写得差不多了!   就很震惊。   居然真的到了这一天。   这本书断更半年恢复更新,仿佛还在昨天。   原本想着还有好久好久,我好累好累。但转眼间,就结束了,恍惚又开心,终于能压力小点了。   但看到你们的留言我又好舍不得。   恨不得再写它几个月,和这本书,和你们再待上很久很久的时间。   但真的感觉可以结束了。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后面就可以好好幸福了。   哎,我这个人就是纠结,优柔寡断,非常情绪化,而且一到深夜就容易情绪泛滥,有时候高兴得要起飞,有时候惆怅得直叹气。   这可能就是双鱼座的情绪正负max吧。   突然写这个没头没尾的东西,也是深夜情绪作祟。   想表达的就是――   虽然可以休息下了,能松口气了,但非常非常舍不得,舍不得这么长的故事,也舍不得你们,尤其翻着你们的一条条留言,我真是舍不得到满床打滚。   恨不得把你们集体揣进兜兜里,打包带走,一个都不落下。   _(:* ]∠)_我真是疯狂。   【嘶……   挠头。这个结局太突然了吗。   我我,我,其实还个人感觉余音绕梁回味无穷欲言又止十分奇妙呢【不是】   总之,如果大家觉得还有哪里没写到,或者想看的,告诉我,我休息的时候好好斟酌,然后再杀回来把它补充好。   嗷,大半夜真的,只想说我好爱你们啊!! 第311章 人类受精灵攻番外【5】   醒来时,越洛还有些恍惚,缓了良久才彻底清醒。   他看向身旁,刚刚那仿佛做梦一般的大段回忆,仍旧残余在他眼前一样。   而身旁的银发精灵族少年闭着眼,长睫平静,睡颜安谧,梦得正熟。   越洛于是小心坐起身,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随后按了按额头。   所以,刚刚那是沈敛想要给他看的,当年沈敛第一次见他时候发生的事情么。   越洛莫名失笑,什么嘛,那么小一点就单方面认识他了?   明明小时候漂亮又像小兽一样满怀戒备,怎么长大之后就变成了流氓、恶魔。   越洛努了努嘴,正想要下床喝点水时,忽然,手腕被人拉住了。   越洛一愣,这家伙这么快就醒了么,他看过去。   入目的却是慵懒睁开眼的金发精灵族少年,方才还躺在他身侧的银发少年已然不见。   越洛这下更是怔住了,顿了顿,他问道:“你……怎么出来的?”   不是说,只有当银发少年睡着时,这家伙才能出现么。   可现在,怎么银发少年不见了,仿佛这里只有过金发精灵族少年一个一般。   闻言,金发精灵族少年眨一眨潋滟如宝石的眼睛,懒懒开口道:“想知道?”   越洛登时更懵了――之前,这家伙不是还只能在他脑海里说话吗?   兴许是看着越洛的神色太迷惑了,金发少年忽而勾唇,索性继续按照之前的方式,噙着笑意,在越洛脑海里不紧不慢道:“因为做了之后,能力会变强,之后便可以拥有实形,不过坏处是一次只能出现一个……”   越洛依旧听得浑身发颤。   苏到能令人双腿直接发软的声线,如此不加阻拦地响起在脑海里,几乎撞荡在脑袋各处。   这让人怎么能招架得住。   但越洛还是咬着牙,勉强忍下了,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敢情这家伙还很遗憾,不能同时拥有两种模样?   越洛怔愣一下,几乎想翻个白眼。   两个「沈敛」未免太过分了,这样反而好。   可接着,越洛又听见对方补充开口,声线犹如要撩拨过他脑海里每一根神经般不疾不徐:“不过,等之后多做几次,就可以同时出现了……”   越洛:“??”   唔,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这一句话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越洛脸色微白,昨晚那如梦似幻、彷如有两个精灵族少年折磨他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他可不想再体验。   “我要回去了。”越洛一边说完一边准备下床。   他喝口水之后,就要立马回到现实,绝对不和这个恶劣到了极点的家伙,在这里多作纠缠。   然而,越洛刚有所动作,便被金发精灵族少年给径直拉回到了大床上。   天鹅绒的大床柔软无比,一倒下去便如云朵般有些轻飘飘的凹陷,令越洛一时间找不到着力点起来。   更不用说此刻身上还压着一个人。   越洛咬咬牙道:“喂……”   他想叫出沈敛的名字,可无法做到,因为位面里屏蔽掉了这两个字。   于是被少年压着的越洛,只能挣了挣后,恶狠狠咬住了少年离他咫尺的肩膀,以示抗议。   哪知结果却换来轻轻的一声低笑。   “哥哥得多咬会儿,我很喜欢。”精灵族少年的声线如琴弦拨动一般清冽又惑人。   越洛因此而莫名感到了一阵羞恼窘迫,他蓦地松口。   接着很快,压在他身上的精灵族少年的耀眼金发落在他肩上,胸膛上。   本就没能来得及穿上衣物的赤裸上身,现在十足方便了上方微微恶劣的少年。   浅金色的发梢滑过胸膛,一寸寸肌肤都被它撩拨而过,越洛几乎忍不住不停颤抖。   但金发精灵族少年见状,却眯起眼眸,微微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   越洛看着,不自觉感到一阵心悸,仿佛一会儿又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他警告般地瞪着对方,低低道:“别太过分了。”   “别太过分?”可少年闻言眸光剔透,又是浅浅一声戏谑调笑,“不对。不是应该我越过分,哥哥就会越喜欢么。”   越洛听了,愣了一下,更加觉得离谱地扯了扯唇,一双漂亮清透的眼睛直直地瞪向他,低道:“胡扯,别污蔑我。”   金发少年听后微一挑眉。   污蔑?   等会可就能知道是不是污蔑了……   少年舔唇,眨一眨眼,听话的不再多言,只是狡黠地笑。   ――不过,哥哥脸皮还是这么薄,那不能再继续口头使坏了,不然哥哥就真的不陪他玩了。   想到这里,金发精灵族少年陡然闭嘴安静,一副乖巧模样。   并且渐渐低下眸,指尖开始在越洛的半身肌肤上游走。   不时会掠过越洛敏感的位置。   而越洛被牢牢压着,索性闭上眼,因为少年放肆的动作,而难以克制地唔出低颤几声。   如是这样低不可闻的几声后,越洛面上一片窘迫,难言地偏过脸去。   金发少年见状,眸底的玩味更为浓厚。   一边按着越洛的双手,金发精灵族少年一边召唤出棕褐色的藤蔓,束缚上了越洛的两只脚踝。   藤蔓足足有十几条,或粗大或纤细,都无比灵活,缠织交错,凭空出现在这华贵的寝殿里,围绕在他们周围。   如同一个木制的牢笼一般,将他们严严密密地困在其中。   或者准确地说,将越洛困得更紧密了,根本无从逃脱。   那些原木色的藤蔓不仅把他的脚踝给密密地缠绕住,还如同有鲜活生命力一般灵巧,蜿蜒着爬上了越洛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光洁柔滑的小腿肚上,藤蔓如鳞片粗粝的蛇,一直慢条斯理地往上攀附。   越洛全然怔愣住,睁开眼,将脸转回来,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   后者微微弯眸一笑,俊美的脸蛋上,那含有几分恶劣的浅淡笑容,竟然比少年一头纯粹的金发还要来得耀眼。   越洛看着,沉默了一下,莫名想教训这家伙一顿。   这些藤蔓的存在令他不安,感觉完全落入面前这人的掌心里一般,身体一时间都不再受自己控制。   可不等越洛开口说话,金发少年便忽地吻下来,强势又带有温柔意味的唇舌侵入,令越洛有几秒的恍神。   并且,与此同时,那些藤蔓也没有片刻的消停,纷纷开始缓缓地缠紧,力道始终控制在令越洛感到被束缚、却又不会疼的地步。   越洛想要咬咬牙,忽略掉身体被藤蔓表皮摩擦产生的敏感快意,可却根本无法忽略。   喉咙里甚至涌起了无穷无尽的、想要呜咽出声的冲动。   越洛眼尾不自觉湿润,一面被压在身上的少年深深地吻着,一面要压抑萦绕在喉咙深处的低声,一时之间,他的脑海里不禁变得一片空白。   压根无法思考任何。   更不用提一直缠绕他身体的这些藤蔓。   越洛的意识开始变得有几分模糊混乱,双手的挣动幅度也在减小,他逐渐没有力气,只能任由肆无忌惮的金发少年轻柔抚摩。   许许多多的木色藤蔓在他身旁摇晃曳动――   不时掠过越洛的手心,或抚过他的锁骨,也有的在越洛修长的双腿之间轻划而过。   越洛不知道究竟要阻止哪一根藤蔓才好。   又或者,阻止哪一根,都无济于事,这个认识,无疑令越洛的抵抗意志大大消减。   而操纵着这些恶魔般的藤蔓的少年,却在深吻他良久之后,才唇瓣湿润的稍稍撤出离开,旋即唇瓣贴在他耳畔,轻缓缓地呼出热气。   热气钻入他的耳道,灼灼触上了耳膜一般,令越洛条件反射般缩了一下。   见状,少年得逞轻笑。   越洛咬唇,被少年不容拒绝地阻止,“不准咬……要咬,也只能咬我。”   说话间,少年的手拂开了原本正缠绕在越洛上身的藤蔓,慢慢亲自触抚,从上至下。   越洛隐忍的呼吸,在这样富含技巧性的玩弄下,无法克制得愈发紊乱。   而寝殿里的气氛,亦如被置于沸水中一样,灼烫惊人,仿佛空气都在抖动。   越洛不知道该如何招架了。   因为闭着眼,他搭在一起的长睫都沾湿了,缠在一起,白皙的额上还能看见细密的薄汗。   无比惑人。   这如受辱一般的忍耐模样,极大地刺激了金发精灵族少年的恶劣本性。   低眸想了想,少年微抬起手指,控制着牢牢缠绕住越洛两只脚踝的藤蔓,向两边微微分开。   厚重床帘此时并未完全紧闭,仍有明亮天光从其缝隙中照映下来。   而越洛看着自己不得不被迫分开双腿,起初被少年按住的双手,此刻也被藤蔓取而代之、缠上捆住。   越洛不由倍感羞耻与困窘,在少年倾身靠近他耳垂时,低哑着原本清澈诱人的声线,微恼道:“放开……”   至少别让这些藤蔓再出现了。   可少年反倒让藤蔓将他制约得更紧,然后咬了咬他敏感的耳垂根,又吻了一下,似笑非笑道:“不放。这些东西,也是我哦,哥哥都要接受,不许拒绝。”   说这话的同时,少年的指尖,轻点了点越洛身上的藤蔓。 第312章 推荐一篇新文   大家好,好久不见啦,最近一直在现实世界里狂搞事情,这本番外当时的思路完全没有了就不添了叭,直播反派那边慢慢捡起来。   然后这次是上来推荐朋友的一篇新文,也是快穿,大家感兴趣可以瞅瞅   书名:《快穿:这个渣攻我不要了》   作者:三叶重楼   文案:「快穿1V1」「火葬场有去无回」「渣攻灵魂是同一人」【换攻,正牌攻灵魂也是同一人】   无数个轮回世界――   宴梧作为杀神一般的大将军,尽心竭力护小太子周全,最终却被对方废去所有功力、囚困在地牢里肆意嘲笑凌辱。   宴梧作为全娱乐圈最才华横溢的导演,竭力助一人登上了新晋顶流三金影帝的荣位,最终却被那人泼了满身脏水,身败名裂,万人唾骂。   宴梧作为京城太子爷的隐婚恋人,毫无保留为其付出,然而最后却被对方和他的白月光给绿得彻彻底底,成为了圈子里最大的笑柄。   起初的每一世,宴梧都以为自己的真心总有一天会被善待,可每一世得到的永远都只有利用欺骗背叛抛弃和无尽侮辱。   于是心寒到极致,宴梧冷笑着不干了。   重回那些轮回世界,什么人渣白莲,统统滚蛋。这渣攻他宴梧不要了!!   但怎么重来的每一世,都有个大佬寸步不离守着他,甚至奔过来悄悄牵住他的手,小声对他说:“宴宴,不准丢下我。”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