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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之系统总催我还债
　　作者: 宋沉烟
　　简介:
　　苏铁的铁，那是铁公鸡的铁，他当了二十几年的铁公鸡，结怨无数，终于被人用一板砖给砸死了。然而他又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上天愿意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只要他还了自己前世欠的钱。苏铁是不相信自己会连续八辈子欠同一个人钱的，那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吗？然而已经被卷入败家系统的他，只能每天听着系统的话努力还钱，从此过上了每天心里都在滴血的倒霉日子。


第1章 让你欠钱不还
　　苏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不过为什么会胸口疼？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被砸到了头。那一板砖砸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要死了。
　　他根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恨他，他只是不肯借钱而已，这有什么错？
　　他们苏家本来就不是有钱人家，是他自己争气白手起家弄了个小公司出来，日子才富裕了很多。
　　一富裕起来以前早就不来往的亲戚都忽然来找他了，有些关系远得他根本就不认识。
　　砸伤他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不认识的亲戚，对方的爸爸是个滥赌的，把他们家逼得倾家荡产，所以他们就寻思着跟他借钱来了。
　　苏铁本来就抠门，对方又是个赌徒，再加上他们也不熟悉，他就不肯借钱给对方。
　　结果那家人的房子被没收了，那个借钱的一怒之下就埋伏在苏铁下班的路上举起板砖砸伤了他。
　　苏铁觉得他被砸得很冤枉，他们家房子被没收那是因为他们爸爸滥赌，关他什么事啊？
　　一想到那板砖苏铁就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奇怪了，怎么一点伤都没有？苏铁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顿时疼得死去活来，上面好像还有个窟窿。
　　这是什么情况？
　　苏铁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头顶居然不是天花板而是稻草，四周全是土墙，房间又窄又小，除了他躺的这张硬得和地板一样的床，就只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他这是在什么地方？不会是被那个砸伤他的人绑架了吧？
　　“哟，铁公鸡，你醒啦。”
　　这是什么声音？苏铁又张望了一圈，没看见什么人啊。
　　“别看了，你是看不到我的。等等啊，我换个正经一点的腔调。”那个声音顿了顿，“欢迎来到败家系统，俗话说有赚有赔，再赚不难，该败家的时候就得败家……”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苏铁忍不住了，这钱就应该用在刀口上，怎么能瞎花呢？还败家？知不知道要起家有多不容易啊？
　　“嗯，简而言之，你已经被那个姓王的砸死了，不过因为你没做错什么，所以上天愿意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死了？苏铁不由一愣，他还不想死，他的公司还等着他打理，家里人也等着他照顾，怎么能就这样被砸死？那也太冤枉了。
　　而且这地方怎么这样破旧？就算他最穷的时候也没住过这样的地方，虽然也是土墙，但是顶上好歹也是有瓦片的。难道他是重生在了一个非常穷困的地方，还要再白手起家一次？
　　“嗯，想要白手起家当然也是可以的，不过重点不是这个。由于你太抠门的原因，所以在重生之前需要把你抠门的毛病改掉才行。”
　　“为什么要改？”苏铁不服气了，“我这不叫抠门，我明明是勤俭节约！这是中华传统美德好吗？我节约有错吗？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赚回来的，我珍惜他们有错吗！”
　　“本来是没有错的，比如你不借钱给那个姓王的，一点错都没有。可你初一的时候，你同学只是跟你借两块钱买笔，你居然也不肯借，害他差点没办法考试，这就过分了。”
　　“这怎么就过分了？我那个时候只是个穷学生啊！我口袋里最多不超过五块钱，我和他又不熟，凭什么借给他？”
　　苏铁想了想，忽然茫然地问道，“等等，你说的是哪个同学？我怎么没印象？”
　　苏铁的铁，那绝对是铁公鸡的铁，从小到大在每个学校的外号都会迅速从苏打铁变成苏打铁公鸡，拒绝借钱那绝对不止一两回，哪还记得是谁要跟他借钱。
　　“拒绝一个同学当然不是大事，问题在于你欠了他八辈子钱，这辈子本来就是要还的，结果你不仅没还，连钱也没借。所以你要重生，你还得先把那八辈子的钱给还清了。”
　　什么鬼？八辈子的钱？苏铁不敢相信，他虽然抠门，但是也不会跟人借钱，哪里会欠人家八辈子钱？
　　再说了，就算真有那么一回事，前世的事情他又怎么会记得呢？俗话说不知者不罪，这怎么能怪他呢？
　　“也不是怪你，只是欠的债总归是要还清的。所以呢，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然重生的机会就没有啦！”
　　苏铁咬牙，行吧，人在系统下不得不低头嘛，反正不是让他把整个公司都送给对方就行。大不了就当自己是破财消灾嘛！
　　“所以这到底是哪儿？我到底欠了谁的钱？”
　　“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时代，反正你算是这儿的猎户里最有钱的，不过因为太有钱就被盯上了，还被人捅了一刀，还好山上有个懂医术的救了你。那个会医术的，就是你的债主。”
　　苏铁惊呆了，住在这样破烂的房子里，居然还是最有钱的？这个地方到底是有多穷啊？
　　他正想问自己债主到底是谁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少年端着碗药从外头走了进来。
　　这张脸有点眼熟啊？苏铁仔细想了想，这不是之前跟他生意有过合作的徐总吗？
　　好像叫徐亦然？不过徐亦然高大帅气的，哪有这么瘦弱？还灰头土脸的，一点也不好看。
　　但是他初中的时候有过一个叫徐亦然的同学吗？苏铁又仔细想了想，居然还真有。
　　啧啧啧，看来他们俩还挺有缘的。那老天爷怎么不早点告诉他？
　　他要是早知道日后会有这样一出，那肯定当初就把债给还了，那现在就可以直接重生不需要这么折腾了。
　　“世上哪有早知道？反正你就是从这一世开始欠他的。”系统介绍道，“这一世他叫顾青黛，你叫铁柱……”
　　“啥？铁柱？”苏铁惊呆了，这是个什么名字？咋不直接叫王铁柱呢？
　　“以前的人取名哪有那么讲究，你是在柱子边上出生的，又正好姓铁，就叫铁柱了。再比如那顾青黛，他爹也是个大夫，他出生前他爹正好在鼓捣青黛，他就叫青黛了。”
　　虽然说双方家长取名都很随便，可是人家就随便得很好听很文雅，这也太不公平了。
　　“铁大哥，你醒啦。”顾青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就暂时动了你们家的厨房给你煎药，希望你不要见怪。”
　　苏铁连忙道：“没关系，你救了我，应该我感谢你才对。”
　　顾青黛笑道：“这也没什么，你我本来就是邻居，应该要互相照应的，快把这药趁热喝了吧。”
　　苏铁其实不是很想喝，这碗药估计也得不少钱吧？这碗药其实也算在他现在要还的债里吧？他估计自己欠这人的不止是八辈子的钱，还有八辈子的人情吧？
　　“你这家伙还是很有觉悟的嘛！”系统惊喜道，“确实是这样的，你已经当了八辈子的铁公鸡了，你原本要付钱给顾青黛的，可是顾青黛说不用，你就真的没给。铁柱的铁，也是铁公鸡的铁。”
　　苏铁很绝望，虽然他确实是一只铁公鸡，但也不是这么是非不分的吧？他这辈子真的很小心，没欠人什么啊。
　　“苏铁的那一世你是个读书人，当然会懂事点。可你现在不是大字不识的粗人吗？这方面就稍微有点欠缺。虽然顾青黛本人是不介意，可欠了就是欠了。”
　　顾青黛见对方半天没反应，连忙问道：“铁大哥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看看。”
　　“只是伤口疼了，多谢顾公子。”苏铁最后还是只能接过药碗，皱眉把里面的药一饮而尽。
　　他是想一口气喝完少受点苦的，毕竟中药味道实在难闻，没想到喝得太急居然呛到了，咳得他胸口更疼了。
　　顾青黛连忙帮他拍了拍他，担忧道：“铁大哥小心些，不然好不容易缝好的伤口又要裂开了。你喝药怎么这样着急，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咳咳咳不用不用！”苏铁连忙摆手。
　　让这位大债主做饭，不知道又要欠他多少钱。苏铁头疼得很，心想自己既然是来还债的，还是少欠一点是一点吧。
　　不过为了赚钱还债，这伤肯定是要治好的，所以他得老实喝药。等把伤治好了，他得付双倍的钱把这药钱给还了。
　　系统表示：“其实欠了的已经欠了，你现在省着也没有用，该还的还是要还，所以还是随他去吧。”
　　苏铁差点呕血，他回到这一世不就是为了还债的吗？为什么只可以还债不可以省债？这个系统太过分了吧？这是霸王条款吧？
　　“铁大哥不用跟我客气，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打猎回来送我一只猎物就是了，好让我开开荤。”顾青黛笑道。
　　苏铁只好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正好我也该吃饭了。”
　　苏铁看着顾青黛离去的背影想，这人还挺温柔的。可也因为他太温柔太善良，而导致自己欠了他一堆债。
　　唉，这下又多欠了一笔，不知道这一世的物价是怎么样的，他应该怎么还比较好。


第2章 欠的不是钱是命啊
　　如苏铁所料，这个社会并不发达，他们这种住在山上屋不遮雨衣不蔽体的乡野村夫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
　　那顾青黛天生就性子软，大部分时候给人看病都是不收钱的，每天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一天到晚吃的都是野菜米糠，怪不得脸色那么难看。
　　苏铁想了想现代的徐亦然，那模样叫一个俊，走路上不知道多少年轻男女要回头看的人物，就连他这种眼里只有钱的，偶尔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苏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他之前好歹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怎么在这个世界就变成了肌肉男呢？
　　男人当然是有点肌肉比较好，但是他不喜欢这么夸张的啊，瞅着没啥美感。
　　系统十分无语：“你是来还债的，又不是来比美的。”
　　行吧，苏铁于是放下胳膊。可他虽然是个铁公鸡，但也是个颜控，自己不美或者别人不美，做起事情来都没什么动力。
　　没一会儿顾青黛就端着两碟野菜两碗粥进来了，苏铁见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奋斗了那么多年赚了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吃野菜和米糠的啊！
　　而且这两个碟子两个碗，居然全是残破的，还粗糙得不行，端着不会割伤手吗？
　　饶是苏铁当年再穷，用的也是瓷碗，没见过这么糙这么丑的瓷碗。
　　而且就这样的一顿饭，能值多少钱啊？要他这样偿还。
　　系统表示：“你不能以现代的眼光去看啊，在这个世界，这样一顿还是很贵的。没得吃就饿死了啊，这样一顿饭相当于你半条命。”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苏铁不是很认同，可是他不认同也没用，只能委屈巴巴地端起碗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双手上全是粗糙的茧子，根本就不用担心手会被划伤。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顾青黛的手，发现对方的手也糙得不行，不过手指还是细长好看的。
　　苏铁从不知道吃饭是这样艰难的事情，他真的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食物，米糠也就算了，那野菜就真的是开水烫出来的吧？
　　一点油水都没有，苏铁每一口都咽得很难过，再看顾青黛却是吃得十分淡然，好像只是家常便饭一般。
　　“你这不废话吗？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家常便饭。”系统无语道。
　　苏铁心里恨极了，都怪那个姓王的，他要是不砸自己，那自己也不用回到这么原始的社会吃米糠了。
　　系统却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你得罪的人海了去了，没被姓王的砸死，也有可能被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的砸死。”
　　不至于吧？苏铁心想，虽然借钱被他拒绝的人海了去了，但是不至于每个都跟姓王的那么不讲道理啊。而且姓王的人有那么多，他也就遇到一个那么不讲道理的。
　　苏铁因为胸口有伤的缘故，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也就整整吃了半个月的米糠野菜。
　　虽然吃的很清淡，但是他的脾气却越来越暴躁了，暴躁得想要爆粗口，他觉得自己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于是在发现自己伤口没那么疼了之后，苏铁就准备打猎去了。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在这一世里会是一个帅气的神射手，结果在这不怎么大的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弓箭，只有各种削得尖尖的木棍，还有两根木叉子。
　　苏铁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用这些东西打猎，不过可能是出于身体的本能，他居然还真的叉到了两只鸟。那鸟还挺肥的，苏铁立即美滋滋地拎回去让顾青黛帮忙烤了。
　　苏铁不是不会做饭，只是这个时代的厨具他真的用不来。
　　顾青黛采药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铁大哥，你怎么跑出去打猎了？你伤还没好全呐！”
　　“不碍事，太久没动了，多少要活动一下筋骨。”苏铁笑了笑，然后盯着那两只鸟道，“你会烤鸟吧？”
　　顾青黛摇头笑道：“不知道，我还没烤过。”
　　苏铁这才想起来顾青黛比他还要穷很多，根本没钱买肉吃，再加上不会打猎，好像还没吃过肉，也没有煮过。这也太惨了吧？
　　苏铁顿时就不放心把那两只鸟交给顾青黛了，可是不交给他的话，自己也不会弄啊……
　　“那你试试？”
　　“行，那我就试试。”顾青黛点了点头，“我先把这些草药放家里，待会儿再来给铁大哥做饭。”
　　“你家在……”
　　顾青黛笑道：“不就在边上吗？一眼就能看到的。”
　　苏铁顺着顾青黛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比起来铁柱的那个屋子确实要好多了。对方都穷成这样了，当年铁柱是怎么好意思不给药钱的？
　　苏铁拒绝承认铁柱就是自己，他不可能那么没有良心！
　　从那天起苏铁就每天去打猎了，伤当然还是要养的，所以打到的猎物也不多，吃点卖点，勉强维持生计。他也给过顾青黛钱，可顾青黛却不愿意收。
　　这让苏铁很头疼，这人是真圣父还是太矫情？看病收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总是替别人着想都不替自己想想的？苏铁原本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的，就算有他也不喜欢。
　　毕竟他们的善良偶尔也会变成别人负担，比如他不就欠了这家伙八辈子钱吗？
　　不过铁柱是个傻大个，他不是啊！既然顾青黛不肯收钱，那他就送点其他东西呗。
　　苏铁记得顾青黛的草鞋已经坏了，于是他就去买了一双草鞋送给顾青黛。
　　顾青黛当然是不肯收的，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草鞋还是铁大哥自己……”
　　苏铁晃了晃自己的脚笑道：“那不行，你看我的脚比你大了那么多，而且我自己也买了新的。这些日子顾大夫一直在照顾我，却不让我做些表示，我才更不好意思。”
　　顾青黛不由叹了口气，他没想到铁柱心还挺细的，居然能记住他脚的大小。而且买都买来了，放着不穿也是浪费，他就只好收下了。
　　“其实铁大哥真不需要浪费这个钱，草鞋我自己也是会编的，只是这些日子忙起来忘记了而已，铁大哥以后就别浪费那个钱了。”
　　苏铁脸都要青了，会编不早说，这两双草鞋值四个铜板呢！
　　不对不对，他不能这样想。苏铁连忙扭转自己的想法，他要是再让顾青黛编草鞋的话，岂不是又要欠顾青黛更多了？还是花四个铜板比较好，不然他真的害怕自己永远都还不清。
　　“这事就算了吧，顾大夫愿意收下就好。”苏铁转移话题，“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跟顾大夫商量一下。”
　　顾青黛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铁大哥尽管说就是了，不用这样客气。”
　　“是这样的，我这人不会做饭，也不认识什么野菜，所以想说以后吃饭能不能跟顾大夫搭个伙？我打肉顾大夫摘菜，然后顾大夫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份，我们俩可以一起吃。”
　　这样的话，他也算是改善了顾青黛的伙食了吧？不知道能不能减轻一点债务。
　　系统表示：“肉比菜贵，可以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铁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顾青黛愿意的话，那这债还起来就快多了。
　　顾青黛从来都是个好说话的人，所以他点了点头笑道：“当然可以，正好我也嫌自己一个人吃饭太闷。”
　　苏铁顿时无比舒心，顾青黛还是会做饭的，虽然之前的米糠和野菜都淡而无味，但是烤肉的时候还会刷点蜂蜜或者是塞点带咸味的果子，味道还挺香的。
　　而且顾青黛还特别贴心，知道苏铁喜欢吃咸的以后，还摘了许多名叫五味子的野果晒成干后塞一个小陶罐里送给他，说他要是嘴巴淡的时候还能吃点。不过五味子也有药性，不能多吃。
　　苏铁感动极了，当时就直接收下了，没跟顾青黛矫情。
　　反正他怎么都是还顾青黛钱的，也就不差这一点了。
　　不过让苏铁头疼的是，没过几天顾青黛就给他送了两双草鞋过来，说是他自己编的。
　　苏铁真的很不想收，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把欠款减少了一些，顾青黛一下子又给他拉大了。
　　“铁大哥还是收着吧，你打猎经常要在山上跑，多备两双鞋也是好的。”
　　虽然确实是好的，可是他欠不起啊！
　　不过这两双草鞋肯定也是要还的，苏铁于是更加卖力地打猎，又给顾青黛买了一身新衣裳。他想着，顾青黛总不至于还会自己做衣服吧？
　　顾青黛确实不会做衣服，可是他完全可以不收，于是一直推举，弄得苏铁觉得自己头又疼了。
　　虽然疼的是头，可苏铁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可把顾青黛吓了一跳。
　　“铁大哥，你又怎么了？难道之前的伤还没好吗？”
　　苏铁痛苦道：“顾老弟啊，这些日子你一直这样照顾我，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这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邻里之间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再说了，我那点药也不值几个钱，铁大哥真的不用这样介怀。”
　　虽然苏铁也觉得那些药折合成钱之后，加起来也不到一两银子。
　　可是按照系统的逻辑，没有那些药他就死了，所以他欠顾青黛的是一条命啊！
　　系统窥见苏铁的心理活动十分满意，觉得这家伙总算开窍了。
　　顾青黛不明白铁柱为什么要这样激动，他记得以前铁柱一直都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完全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介意这么久啊。
　　最近又是送鞋子又是要搭伙做饭的，虽然很奇怪，但是他也没多想。可是现在居然还要送衣服，那就很微妙了。


第3章 我真的不是基佬
　　顾青黛心想，虽然他们关系还算可以，但又不是真的一家人，这样送来送去的不合适吧？
　　苏铁道：“顾大夫说得很对，邻里之间的确应该相互照应，可也不能只是你照顾我啊，我也该照应照应你不是？所以我就觉得……”
　　“可是在我们村里，又帮忙添置衣服又帮忙添置的鞋子的，都是娶媳妇用的聘礼啊。”顾青黛为难道，“铁大哥，你这样真的不合适。”
　　苏铁顿时就愣住了，娶媳妇用的聘礼？这地方的聘礼都这么简陋的吗？
　　系统解释道：“毕竟是早期社会嘛，这个地方又正好在穷乡僻壤，聘礼当然也没多贵，甚至连个正经婚礼都没有。
　　这一带男人要娶媳妇的时候，就是帮忙买衣服买鞋子，还邀请对方和自己搭伙吃饭。等到对方愿意住过来了，两个人睡一张床上了，差不多就算夫妻了。”
　　苏铁惊呆了，他现在好像只差最后一步没做了。而且如果系统没提醒的话，他真的打算找个机会让顾青黛搬过来跟他一起住的，毕竟顾青黛那屋子实在太破旧了。
　　所以顾青黛是不是一直误会了他？以为自己想泡他？
　　不对啊，顾青黛是个男人，应该不会这样多心才对吧？
　　系统道：“呃……你要知道，毕竟社会比较早，也没有后来那些约定俗成的风气，所以男的找男的搭伙过日子也是常见的事情。”
　　苏铁头更疼了，完了完了，这下顾青黛肯定把他当成居心不良的基佬了。
　　“顾老弟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啊，这附近也就你我两户人家，正好住得又近，你对我又只有照顾，所以我就把你当成亲弟弟了。”
　　苏铁只好这样给自己解围，“你看，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就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顾青黛脸色还是有点僵硬：“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铁大哥不用这样的。这衣服铁大哥还是拿回去，我们当个朋友就好。”
　　苏铁没想到顾青黛会拒绝自己，他印象里顾青黛一直都很好说话，应该不会拒绝跟他拜把子才对啊。
　　“嗯，是这样的，因为有些男人看上男人之后不好意思直说，就会以异姓兄弟的借口邀请对方过来与自己同住，然后再慢慢把人家拐上床。”
　　苏铁瞬间就想去撞墙了，难怪顾青黛的表情会变得那么难看，他是真把自己当基佬了吧？
　　古早社会原来是那么奇怪的吗？他简直比窦娥还冤啊！他就算要搞基也得找个徐亦然那样白白净净的啊，哪里会找顾青黛这么面黄肌瘦的？苏铁头疼极了，他真的是直男，钢铁直男！宁折不弯！
　　“方才是我唐突了，还望顾大夫不要误会，其实我真的不是断袖……”
　　顾青黛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什么是断袖？”
　　哦，忘记了，他们现在还处在古早社会，估计还没有断袖这个典故。
　　苏铁忽然就有了种有口说不清的悲痛感，他最讨厌这种感觉了。可就算他巧舌如簧，在心里有了猜忌的顾青黛面前，也只会越描越黑吧？
　　啊！为什么还个债都这么艰难？
　　“罢了罢了，顾大夫要是实在不愿意收，我将这衣服退了就是。那以后我们还是朋友？”苏铁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青黛这才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勉强：“当然……”
　　苏铁知道他心里还是不放心，不过也没关系，日久见人心嘛，总有一天顾青黛会明白自己不是基佬，对他没有那方面意思的。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还债啊！
　　苏铁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热情让顾青黛吃不消，虽然他一直觉得顾青黛这人比他更热情。
　　不过他还是有意与顾青黛稍微疏远了些，希望他对自己放松警惕。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铁柱会欠顾青黛钱了，这家伙真的很难对付，不管要还他什么都很困难。
　　如果铁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被顾青黛推拒两次以后，估计也就不会再凑上去了。
　　系统表示：“的确是没凑上去，铁柱每次想给他钱，顾青黛都说不用不用，后来铁柱就没再管过他了。他以前和顾青黛没怎么相处，之后也没怎么相处。
　　顾青黛虽然是大夫，但是身体不怎么好。这个地方又很偏僻，后来他病了也没人知道，就直接病死在屋里了。
　　而铁柱那种没心眼的，居然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后来他有钱就搬到外面去了。虽然铁柱不是有心的，可这债到底是欠下了。”
　　苏铁听得额角直抽抽，这也太可怕了，看来他还是隔两天就得往顾青黛那里跑一趟，免得他病死了自己也不知道。被他误会是基佬就误会吧，先把债还清了再说。
　　大概是因为苏铁许久没再说过奇怪的话，顾青黛对他的态度又好了许多。
　　顾青黛这人真的很难应付，他对人很好很温柔，又不求回报，不管你要送什么他都能给你推回去。
　　他要是收了，他心里过意不去，他不肯收的话别人心里也要过不去，所以这种情况更退一步不好吗？为什么顾青黛要那么死脑筋？
　　听系统的说法似乎是遗传？据说顾青黛的父亲老顾大夫也是这么个人，照顾别人成了习惯，却不习惯被别人照顾。
　　而且他们父子俩虽然对人很好，但其实跟谁都不亲，所以顾青黛一个人死在屋里过了很多年都没人知道。
　　苏铁不明白这是种怎么样的心理，他认识的徐亦然也不是这样的啊？
　　徐亦然气质和顾青黛还是很像的，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笑起来的时候看着也很温柔。
　　但是在生意上徐亦然可一点都不含糊，不该让的绝对一步不让，不该客气的也一点都不客气，反正不会让自己吃任何亏，还差点让苏铁吃亏。
　　那徐亦然多狡猾啊，怎么八辈子以前是这么个助人为己任的圣父呢？
　　“环境对人的性格影响还是很大的，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铁柱和苏铁都一样铁公鸡以外，其他地方也不一样啊。”
　　系统这话说得倒是很有道理，他是在讽刺苏铁，可苏铁听着却跟赞美似的。
　　这不是说明自己不管经历多少世事变迁都始终保持着勤俭节约的美德，这多不容易啊！
　　苏铁自己心里美完，又开始纠结顾青黛的事情。目前其他地方他是没办法折腾了，也就只能在一日三餐上下功夫。
　　毕竟他们俩还是搭伙吃饭的，顾青黛没有因为不想跟他搞基就不做饭。
　　只是从前顾青黛为了方便都直接在他家里做饭，现在回到自己的草屋里去弄了。做好了也不跟他一道吃，只把饭菜放到他家门前，就自己回草屋去吃了。
　　这举动弄得苏铁十分尴尬，他难道是豺狼虎豹吗？居然需要顾青黛这样躲着。
　　啊，他应该要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个基佬呢？要不要真的去娶个媳妇回来？
　　“对了，那铁柱有没有媳妇？”苏铁问道。
　　系统答道：“没有啊，铁柱是个粗人，他觉得要哄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很麻烦。而且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他十分满意，不想多个人每天分他的食物分他的钱，抠门抠成了一辈子光棍。”
　　苏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仔细一想也很有道理，家里多一个人不就多一份开支吗？
　　而且逢年过节的时候还得想方设法地送人礼物，这真的很麻烦也很浪费钱。
　　虽然说赚了一辈子的钱，如果不结婚的话日后就没有后代继承。
　　可是有后代继承他也不能把钱带走，没后代继承他也不能把钱带走，这样算算的话区别好像不大？
　　系统看到苏铁的想法都惊呆了，心想这家伙还真是抠门到了没救的地步，居然还真觉得打一辈子光棍要比花钱娶媳妇幸福得多？
　　当然了，苏铁从前是没想过要打一辈子光棍的。现在忽然有了这么个想法，可他值得家里人肯定也不会乐意的。
　　有时候看着顾青黛他就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未来的媳妇跟顾青黛一样让人省心省钱，那就好了。
　　不过苏铁很快就会将自己打醒，呸呸呸，他是真的被那姓王的砸糊涂了吗？顾青黛哪里让他省钱了，那可是他八辈子的大债主！
　　苏铁想要赶紧把债还了离开这个古早的社会，偏偏这个大债主一点都不配合，让他每天都很头疼。
　　不过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苏铁心想再过三个月他应该就能等到机会了。
　　因为那个时候天气变凉了，顾青黛身体又不好，如果生病的话苏铁就有机会照顾了，那样也算还了一个人情。
　　可好不容易等到天气变凉，他每天盯着顾青黛，也没见顾青黛有什么异常，系统不是说，原来的顾青黛就是在这个时候病的吗？怎么这么久了对方还是精神奕奕的？
　　“咳咳，因为以前的顾青黛营养不良所以抵抗力也差，现在有你帮忙改善伙食，他身体强健了很多。”系统不好意思道。
　　苏铁顿时懵了，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章 没完没了的债
　　“也不能这样说吧？”系统表示，“人家不生病不是更好吗？而且你每餐给他打的肉也多少算还了些。”
　　苏铁依然很颓丧：“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还了多少，总觉得还了又欠欠了又还，永远没有尽头。这种看不到目标的事情做起来一点动力都没有，我还是死了算了。”
　　“嗯，那你就死吧。”系统完全没有要劝他的意思。
　　“那我应该怎么死？就地自杀吗？”苏铁举起木棍将尖细的那一头对准自己。
　　顾青黛正好过来送饭，看见这一幕吓了一大跳，连忙放下饭菜跑过去要抢苏铁手里的木棍。
　　“铁大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苏铁没想到他会忽然冲过来，也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木棍砸顾青黛脑门上了，连忙丢到了一边。
　　“你怎么忽然就冲过来了，我就随便瞎比划而已，没想干什么，你不用这么紧张。”
　　“哪有这样瞎比划的？”顾青黛还是觉得对方想要寻死。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自从铁柱的伤好了以后，打到的猎物就越来越多了，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了，照理说铁柱应该很高兴才对，可铁柱总是看着自己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
　　难道他的那些痛苦都是因为自己吗？
　　顾青黛不禁有点愧疚，他不知道铁柱是喜欢男人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和他保持距离才对。
　　可是现在这样，好像已经来不及了？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和铁柱保持距离，铁柱虽然也收敛了很多，可是情绪却越来越差了，居然还差点寻死。
　　顾青黛还记得以前铁柱只要能够赚钱，就很开心了，不像现在有那么多苦恼，那都是因为自己吗？
　　苏铁看着顾青黛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完了，对方好像完全误会了？
　　那复杂的还带了点歉疚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他真的不是因为要追求顾青黛不成而寻死啊！
　　他只是不想还债了而已啊！
　　“铁大哥，我……”顾青黛欲言又止。
　　你不要欲言又止啊！苏铁抓狂。
　　“顾大夫，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想看看这根木棍是不是钝了，如果钝了的话我要再修修，绝对没有要寻死的意思。”苏铁连忙道。
　　“是吗？”顾青黛只当他是在找借口，“罢了，铁大哥说是，那就是吧，快过来吃饭。”
　　顾青黛又跑回去把饭菜拎了过来，他一边吃饭一边反省自己之前对于铁柱的忽然冷落是不是令铁柱很难受？
　　其实关系也没必要闹得那么僵的，虽然他之前没想过要给自己找个伴，可是如果铁柱真的那么喜欢自己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虽然他不喜欢男人，可是……
　　幸好苏铁不知道顾青黛此刻在想什么，否则非被他吓得吐血不可。
　　苏铁只知道顾青黛心里不放心自己，他肯定还是觉得自己刚刚是要寻死的。不对，他刚刚是真的想要寻死，但不是为了顾青黛啊！
　　不对，好像也不能说不是为了顾青黛，毕竟他是不想还顾青黛的债才要寻死的。
　　系统忽然道：“不可能不还的，你想得美。这一世你死了，那就下一世还。反正利滚利的，你拖得越晚，要还的就越多。”
　　这也太可怕了吧？不过下辈子还就下辈子还啊，反正下辈子他也不是苏铁了，而且下辈子还的话他这辈子就不用痛苦了，多好啊？
　　系统又道：“可是假如你真的因为这件事情死了，你想想你的公司会落到谁的手里呢？你家里有能帮你打理公司的人吗？你真的甘心自己七八年的心血全部成了别人的财产吗？”
　　那当然是不甘心的！苏铁这人就算走路上掉了两个钢G都会心疼许久的，哪里受得了自己辛辛苦苦折腾了十几年的公司落到别人手里。
　　“所以啊，好好还债。就算顾青黛误会了你是基佬也不要紧，反正你也没谈过恋爱，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基佬呢？”
　　苏铁不由懵了，这什么系统？居然还知道他没谈过恋爱？
　　知道就知道嘛，干嘛还要说出来。
　　“可万一顾青黛想多了，真要和我搞基怎么办？”苏铁不由问道，“我难道还真的要和自己的债主搞基吗？那我岂不是还欠了他感情债？”
　　“那你得祈祷你的债主是个渣男，他要是负了你，你们就两清了。”
　　苏铁不由抽了抽嘴角，这说的是人话吗？虽然对方本来就不是人，那也不能这样说话吧？
　　“铁大哥怎么不吃？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顾青黛见他半天不动筷，就忍不住问道。
　　苏铁连忙夹了一口野菜塞进嘴里，忍不住道：“有点淡……”
　　“那我去给你拿些五味子出来吧。”顾青黛连忙起身进去帮他拿那罐五味子。
　　苏铁经常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和贵重的东西藏在一起，顾青黛不知道那罐五味子被他挪过地方了，还找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一个大木箱里翻了出来，那罐五味子边上还有一身面料很好的衣服。
　　顾青黛认得那身黛青色的衣服，那是之前铁柱要送给自己的。
　　明明说是要退的，怎么还留下来了？顾青黛忍不住伸手在衣服上摸了两下。
　　这衣服真是比他穿过的所有衣服都要好，料子也更滑些，他其实是喜欢的，只是不敢接受铁柱的心意。
　　他哪里知道苏铁不是不退，而是退不掉。不仅衣服没退掉，还被人拿着扫帚从店里面给赶了出来。苏铁当时不禁心痛得厉害，肉也被打得很痛。
　　被赶出去以后他还后悔极了，早知道这衣服送不出去也退不回去，那就不应该买。他也想卖给别人的，可是二手总归要卖便宜很多，苏铁实在舍不得。
　　于是最后，他就只能把这身衣服拿回来了，想着或许哪日顾青黛就愿意收下了呢？
　　他完全没有想到顾青黛会因为这件衣服而误会更深。
　　顾青黛本来就是个多愁善感的，表面温和平静，其实很容易多想，他拿着五味子出去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苏铁看到五味子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热情道：“顾大夫要不要也来点儿？”
　　今天的肉还可以，不过菜全都没有味道，苏铁觉得顾青黛和自己一样需要带点咸味的东西。
　　顾青黛却是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吃咸的。”
　　苏铁忽然想到上回顾青黛在烤鸟上刷了点蜂蜜，不由问道：“难道顾大夫喜欢吃甜的？”
　　“是有点。”顾青黛点了点头，“不过三餐温饱就够了，味道不用那么讲究。”
　　“顾大夫说的是。”苏铁附和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前几日去打猎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蜂巢，既然顾青黛喜欢吃甜的，那他就弄些蜂蜜回来好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顾青黛之前家里存的那点蜂蜜应该已经吃完了。
　　系统忍不住问道：“你会采蜂蜜吗？”
　　应该会吧？苏铁也是去过蜂房体验过生活的，虽然那个时候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有工作人员在一边指点。但是他好歹弄过一次？
　　虽然当初用的工具这个世界都没有，但是他相信自己还是有办法的。
　　于是第二天苏铁就自信满满地去了，然后带了一身包回来，可把顾青黛吓坏了。
　　可苏铁看到顾青黛的时候却笑得很开心，高高地举起自己手里的陶罐笑道：“顾大夫，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顾青黛看着那罐蜂蜜眼睛瞬间就红了，他长这么大，除了他爹还没人对他这样好过。
　　“你身上这些包都是因为……”
　　“这些啊，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皮糙肉厚的，不怕被咬。”
　　苏铁说的是大实话，手脚被咬的时候他真的没什么感觉，也就脸上被蛰到的时候疼了点。
　　这蜜蜂也真过分，不知道蜇人不蛰脸的吗？毁容了可怎么办？而且蜜蜂蛰完他以后，自己也活不长久，何必这样互相伤害呢？
　　“还是擦点药吧，总不能一直这样肿着。”顾青黛帮他找来了药瓶，“我之前想弄点蜂蜜的时候也被蛰了好几口，便弄了一小瓶药，还挺有效的，你也试试？”
　　苏铁还是在意自己脸的，于是连忙伸手要去拿那药瓶。
　　“还是我帮你吧，有些地方你只怕涂起来也不方便。”顾青黛主动帮他脱了上衣，然后拿着药瓶一边帮他找被蛰到的地方，一边帮他上药。
　　苏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顾青黛正站在他身后，也没看出来。
　　苏铁心想，这顾青黛还真是医者父母心？明明怀疑自己是基佬，怀疑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居然还敢帮自己宽衣解带亲手上药，他不怕自己缠他缠得更厉害吗？
　　他哪里知道顾青黛的内心已经松动了。
　　何况对于一个大夫来说，这些举动真的不算什么。
　　等顾青黛帮他上完药，苏铁又开始头疼了。帮顾青黛弄点蜂蜜估计是还不了多少的，但是此刻用了顾青黛那么药，只怕又欠了不少。
　　这个债真的是没完没了。


第5章 心头荡漾
　　苏铁只要一茫然就没有力气干活，被抹完药以后就直接颓丧了。系统自认为他是一个很有人性的系统，于是决定帮助苏铁一把。
　　第二天苏铁打猎回来看到顾青黛的时候就惊呆，哇塞，顾青黛头顶上怎么多了个血条一样的东西？
　　“那个是进度条，你还上多少，进度条就红多少。要是再欠，那红条就会再退回去。等这个红条全部满了以后，你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这个进度条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苏铁问道。
　　“当然，被别人看到的话还不吓坏了吗？”
　　苏铁想了想又问：“那能不能把数值标上，只有我看得更清楚一点。”
　　“行。”系统答应得很爽快，直接帮他标上了，反正本来也是为了让他心里有底而已。
　　把苏铁拖进系统之前，他其实想了很多方案让苏铁败家的，可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世实在太穷了，再加上顾青黛这人又轴，要还钱还真不容易。苏铁都在这儿待了快半年了，也就还了百分之十。
　　这目标有点远啊，苏铁不由皱眉，按理说他这半年来想方设法送给顾青黛的东西应该够还那些药钱了吧？
　　顾青黛虽然不收衣服不收鞋子不收钱的，可食物还是收的，所以苏铁一直想方设法给他弄吃的，还真把他养胖了不少。
　　就这样还没还清，只能说明他是真的欠了顾青黛一条命，得把命还他。可是命要怎么还？苏铁头疼极了，他可以直接自杀吗？
　　“当然不可以。”系统直接驳回。
　　“那你倒是说说，这命应该怎么还？”苏铁不满道，“我还记得你最初跟我说的是，要我按照你的吩咐去做吧？可你也没吩咐我什么，都叫我自己想办法。”
　　“其他都好说，这个真的不好办。”系统也没主意，“一般来说还命就是他救你一次，你救他一次。可他现在无病无灾的也用不着你救，所以你只能继续等机会了。”
　　苏铁顿时生无可恋：“那要是他一辈子都平安终老，我岂不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也不至于的，这辈子命数早定，他就是个短命的，今年秋天没死成，日后肯定还有一劫。”
　　苏铁一愣，他穿越过来不就是为了改善顾青黛生活的吗？怎么系统会说命数早定？命数要是早就定下的话，要他干什么用？
　　“改善也是有的，但总归改不成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命。所以你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不用那么担心。”
　　苏铁听着这话总觉得别扭，他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
　　到底跟顾青黛一起生活了半个月，虽然对方轴了点让他头疼了点，但对他一直是很好的。
　　苏铁在以前的世界里还没有过这么好的朋友，一想到顾青黛是英年早逝的主儿，还是觉得惋惜心疼的。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好人不长命？
　　顾青黛哪知道他在想什么，自从苏铁送了他罐蜂蜜以后，他对苏铁的态度又变得和最初一样了。
　　他又跑回铁柱家做饭去了，其实铁柱家的厨房比他家的大，灶台之类的也比他家的好，所以还是在铁柱家做饭更方便。
　　苏铁那天运气不错，不到中午就打到了好多东西，便早早回去了，结果就看见顾青黛在他家里做饭，还愣了一下。
　　“铁大哥，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顾青黛笑着和他打招呼。
　　如今顾青黛已经不是当初那面黄肌瘦的模样了，他长了不少肉出来，身上皮肤也白了些，面色也是红润有光泽的，看着真的水灵了不少。
　　一笑起来轻轻浅浅的，就像阳光随着水面的涟漪荡漾开来，让苏铁心里头有些暖暖的，又有些痒痒的。
　　乖乖，他不会真是基佬吧？
　　“今天运气不错，就提早收工了。”苏铁说着又从背上的筐子里取出两张狐皮来，“对了，这个送你。”
　　“这……”顾青黛有些犹豫。
　　“我前两日听到顾大夫在咳嗽，想来是受了凉。马上就要入冬了，顾大夫还是将这两张毛皮收下，做个毛领或是做副手套都好。”苏铁道。
　　听系统说，他打到的这两只狐狸毛色都是上好的，能值不少钱。要是顾青黛收下了，估计能还不少吧？他就怕顾青黛太过矜持不肯收下。
　　不过这回顾青黛倒是很爽快：“既然如此，那便多谢铁大哥了。”
　　苏铁顿时舒心不少，心想这顾青黛是终于想通了不轴了吗？
　　“不是，今早山下有人过来给他送东西，也是张毛皮，但是他拒绝了。”系统道。
　　“是什么人？”
　　“自然是他医治过的人。”
　　苏铁顿时就觉得不太妙了，难道顾青黛误会误会着，把自己也误会弯了？
　　他是要还债，可没想卖身还债啊！
　　“你刚刚心里不是还有些荡漾吗？”系统嫌弃道。
　　“男人嘛，见了好看的都会有些荡漾，哪能个个都喜欢过来？”苏铁心想，何况他对钱才是一心一意，其他的连逢场作戏都不曾有过。
　　“那就无所谓了，反正顾青黛是个脸皮薄的，你不提的话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时间久了可能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啊，那样也行。苏铁看了一眼顾青黛头顶的进度条，发现已经百分之二十了。
　　看来这两张狐皮确实是值钱的，要是他能打张熊皮狐皮的，是不是就能给顾青黛做身毛皮大衣，那估计就更值钱了。只是这个世界送衣服好像不太好？
　　要是顾青黛真误会了的话，那再送身衣服，他只怕会以为自己是贼心不死，二次邀请。
　　如果自己一直只送东西不提出与他真正搭伙过日子的要求，那顾青黛是不是还会以为自己是个软蛋，有胆子想没胆子做？
　　会不会还觉得自己是个渣，整天吊着人家又不给个明确的表示？
　　苏铁头疼得很，总觉得自己十分冤枉。
　　吃饭的时候天忽然就开始下雨了，苏铁便让顾青黛留在自己家里躲会儿雨。
　　只是一回头看见这到处滴水的屋子，苏铁也觉得心虚，这样残破的屋子哪里遮得了雨？
　　顾青黛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温柔笑道：“铁大哥这屋可比我的强多了，前年有一回暴雨，我那屋子差点被整个冲走，后来还是铁大哥帮忙修补的。”
　　原来他们之前还有过交集？苏铁还以为，在铁柱受伤以前他们俩是没有交集的。
　　系统表示：“铁柱就是抠门了点，其他还挺好的。但是他比较被动，修屋子是顾青黛让他帮忙的，要是没人叫的话，他就不去了。”
　　苏铁愣了愣，这性格其实和他有点像。他并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除了父母兄妹，其他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他从来不管，就算对方开口求他相助，他也要考虑考虑。
　　不过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他基本都会答应。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情往来少不了。
　　可他看了看顾青黛，又有些不明白，这家伙对铁柱那么好，铁柱都不会多关心几分的吗？
　　他虽然眼里只有钱，但是良心也是有一点的。
　　苏铁找了个没漏雨的角落让顾青黛先坐着，自己想去修屋顶。
　　他以前住乡下的时候也是修补过屋顶的，再加上铁柱的技能他现在也都是有的，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可顾青黛却拉住了他，不让他走。
　　“雨太大了，现在去弄不安全，还是等雨停了再说吧。”
　　苏铁笑道：“不要紧的，我皮糙肉厚的，不会有事。”
　　如果是雷雨的话苏铁还是不敢的，现在虽然雨大风急，但是没有电闪雷鸣，他心里也不怎么害怕。
　　顾青黛无奈道：“铁大哥怎么总是这样？”
　　“我原本就是这样过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青黛将他拉了过来问道：“那就当是陪我说说话可好？”
　　“这……”苏铁有些犹豫，寡男寡男共处一个墙角，总觉得不太好看。
　　顾青黛忽然搓了下自己的胳膊，似乎有点冷。苏铁立马想起顾青黛的体质不好，容易受寒。虽然这半年来是养好了一些，但也禁不起折腾。
　　而且今儿天怪，上午还挺热的，所以顾青黛穿得也比较单薄，此刻忽然暴雨，气温一下子就下去了。苏铁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屋拿件衣服给他盖上。
　　苏铁其实也没有好的衣服，铁柱抠门得很，统共就四五套衣服，每一套都是缝缝补补很多年的，上头甚至还有洞。
　　苏铁一开始不好意思穿，后来见四周的人穿得都和他差不多，也就没那种羞耻心了，所以就没另外添置新衣服，毕竟他也抠。
　　破破烂烂的衣服自己穿是什么，但是借给顾青黛就不好意思了，虽然顾青黛身上的衣服也没多好，但比起他来还是齐整多的。
　　苏铁于是将之前没送出去的那身衣服取了出来，这可他花了不少钱买来的，现在看见了还觉得肉疼。虽然这件衣服也不是很厚，不过暂时挡一下风应该够了吧？


第6章 倾诉悄生
　　“你先把这衣服披着吧。”苏铁在他身边坐下，“要是还觉得冷，那我就挨着你坐。”
　　苏铁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小角落里有点gay里gay气的，但此刻他更紧张的还是顾青黛的身体。毕竟系统说过，这顾青黛是个多病多灾的，自己得小心看好了。
　　嗯？好像不对？既然他是个多病多灾还短命的，那自己为什么要看好呢？他要是早点病了，自己还能照顾他，还能早日把债还清啊！
　　不过这样想好像太恶毒了些？
　　顾青黛看见那衣服一愣，问道：“铁大哥这衣服还留着呐？”
　　“你认出来了？”苏铁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是要去退的，可那店家死活不让我退，我就只好拿回来了。”
　　不让退也就算了，还说他这种穷小子学什么有钱人买丝绸衣服，肯定是为了充门面穿一次就退回来了，沾了这穷酸气的衣服他们才不会回收。反正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难听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打人。
　　不知道怎的，苏铁看着身边的顾青黛，脑子忽然冒出了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
　　他连忙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顾青黛点了点头，将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由想，莫非是自己想多了吗？可看铁柱的表情似乎又有些心虚？到底是真没退成，还是根本没去退过？
　　“当然是这样。对了，你现在还觉得冷吗？”苏铁又问。
　　顾青黛点了点头：“还是有点。”
　　这么坦荡？苏铁于是往他那边挪了点，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苏铁还没人贴得这样紧过，其实有些窘迫，不过两个人贴在一起，确实热了不少，热得他脸都要红了。顾青黛也觉得暖和了不少，转头看到苏铁泛红的脸颊不由就笑了。
　　“你笑什么？”苏铁问道。
　　“没什么。”顾青黛低头，眼底笑意更深。
　　苏铁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又想不通他在笑什么，脸就更红了。
　　他之前在水里照过自己的影子，铁柱高大威猛，皮肤也是小麦色的，这颜色的皮肤脸红起来可不怎么好看。美人都是像顾青黛那样白里透红的，而他却是黄里透红。
　　“那你别笑了可好？”苏铁忍不住道。
　　顾青黛却停不下来，边笑边问：“铁大哥到底在脸红什么？”
　　苏铁连忙捂住自己的脸：“我脸红了？”
　　顾青黛笑道：“红得跟熟了的虾似的。莫非是热的？”
　　苏铁于是就顺着他的话说：“确实是热的，我还从没和人挨得这么紧过。”
　　顾青黛笑道：“我也是头一回，确实挺暖和的，多谢铁大哥了。”
　　“你没事就好。”
　　“铁大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顾青黛问道。
　　“也没多好吧……”苏铁心虚，“是你先照顾我的，如果没有你出手相救，我可能已经死了，所以我欠你一条命。”
　　“这没什么，我是大夫，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说欠命的话就太夸张了吧？铁大哥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早就把该还的都还清了。”
　　苏铁很难过，他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系统不这样认为啊！他看着顾青黛头顶的百分之二十，不知道自己还得忙碌多久才行。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相互照应是应该的。”苏铁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和顾青黛解释一下，“其实我是真的把你当弟弟看，你比我小了两岁，又乖巧又懂事，所以我忍不住要帮你当成弟弟一样照顾。”
　　“原来如此。”顾青黛点了点头。
　　苏铁连忙道：“真的是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不过这衣服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的。”
　　“为什么？”
　　“你看这衣服披在你身上多好看啊，披我身上可就显得十分怪异了。反正我买都买了，又退不回去，自己穿也不合适，正好你合适，你就穿着呗，何必跟我这样客气？”
　　顾青黛笑着点头：“那好，我就收下了。”
　　“真的？”苏铁惊喜。
　　“当然是真的，总不能让它一直压箱底浪费了吧？”顾青黛笑道。
　　顾青黛一说要收下，他头顶上的进度条立即又涨了百分之五，令苏铁信心倍增，心想要是顾青黛每天都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不过铁大哥当初为什么要买这样好的衣服？我要出门给人看病也不方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里多有钱呢。”顾青黛叹了口气道。
　　苏铁挠了挠头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你穿这个一定好看。”
　　他确定觉得顾青黛穿这个一定好看，可他也觉得这衣服贵，自己可以多还点。
　　“好看吗？”
　　苏铁又看了顾青黛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这衣服衬你。”
　　顾青黛文雅的气质本就适合这沉静的颜色，再加上他如今肤色白了不少，被这衣服一衬就显得更白了。
　　可能是吃的好的原因？苏铁觉得顾青黛的五官也舒展了不少，如今已经是一个笑起来就容易勾得小姑娘脸红的清俊少年了，比徐亦然都要勾人些，毕竟徐亦然那小子整天一脸假笑。
　　“你要是怕招摇的话，在山上穿就好了，反正这儿偏僻，也其他人看见。”苏铁又道。
　　顾青黛笑道：“好……”
　　其实顾青黛觉得在山上采药穿这么好似乎更招摇吧？而且在山上行走也容易把衣服划破，其实真正能穿的时候，好像也就是在铁柱面前。
　　不管这衣服的事情是不是误会，可铁柱为了他采蜂蜜弄了一身包回来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除了他死去的父母，这世上还真没人对他这么好，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他那时正误会铁柱对自己有意思，这一感动，慢慢就转化成了心动。
　　虽然铁柱说那只是个误会，可他动不动就脸红的，这话听起来也没什么说服力。
　　就算是误会，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顾青黛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他绝对不是多福长寿之人，估计活不到三十。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不需要有什么表示，更不需要什么承诺。
　　苏铁看着顾青黛不禁有些恍惚，总觉得今天的顾青黛格外好说话，软得不成样子。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他开始考虑起了趁热打铁的可能性。最近这天越来越冷了，要不要再给顾青黛买两身可以穿着去出诊的棉衣？
　　可是送太多的话，顾青黛是不是又要误会了？
　　苏铁还是很怕顾青黛误会的，要是顾青黛真的误会着误会着就接受了自己，那自己岂不是还欠了顾青黛的情？
　　这场雨一直下到傍晚也没停，下得越走路就越难走，顾青黛中午没回去，这会儿就彻底回不去了。不过就算回去了，他那屋子只怕也没法住人了。
　　“这雨估计还得下个两三天，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儿吧。”苏铁道。
　　“好。”顾青黛只得应下。
　　苏铁趁他做晚饭的时候，偷偷搬了梯子出去，冒着大雨将自己房间上头的屋顶先给补了，免得夜里睡觉的时候害顾青黛淋雨。只是他屋顶还没补好，顾青黛饭已经煮好了，看到屋外的梯子吓了一跳。
　　“铁大哥，你怎么还是上去了，快下来。”顾青黛急忙喊道。
　　苏铁想说自己还有一点点就弄好了，可以张嘴那雨就一直往嘴里灌，让他想说话都难。
　　而且一抬头雨就要冲进眼睛里，弄得眼睛半天都睁不开。他于是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直接把剩下的一起补好才下去。
　　顾青黛一直紧张地盯着他，害怕他从上头掉下来，一直到苏铁安稳落地，他才松了一口气。
　　发现苏铁在补屋顶的时候顾青黛就烧热水了，此刻正好把水倒好，让苏铁先去洗个热水澡再来吃饭。
　　苏铁都愣住了，头一回发现顾青黛如此贤惠，又给做饭又帮忙烧开水让他洗澡的，好像和这么一个人搭伙过日子也挺好的。
　　不对，他在想什么？两个大男人搭伙过日子和搞基有什么区别？
　　嗯？好像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大概是搭伙过日子的话不一定要上炕？
　　系统表示：“你大概是弯了。”
　　“怎么可能？”苏铁反驳道，“主要是顾青黛人太好了，还细心体贴，跟这么一个人过日子确实很省心。”
　　苏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这人节俭又怕麻烦，没耐心哄人也不喜欢大手大脚地花钱买礼物，估计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而且性格也不讨人喜欢，就算是个基佬估计也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可顾青黛不嫌弃他啊，还一直……
　　系统忍不住提醒道：“因为你对顾青黛不抠门啊。虽然是为了还债，可是顾青黛他不知道啊，在顾青黛眼里，你也是对他特别好的。”
　　对哦，他对谁抠门也不能对债主抠门啊，苏铁不由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为了还债，他可能就和原主铁柱一样，跟顾青黛的关系始终平淡如水。
　　这样看来，他果然还是更适合打一辈子的光棍。


第7章 差点凉了
　　这场雨直接下了三天，顾青黛只好暂时在苏铁家住下。第四天雨小了些，苏铁站在门口往顾青黛家里的方向一望，不由别过了头。
　　这也太惨了，整个房子都被冲下来了，这下修房子都不管用了，想要继续住的话，就只能重建房子了。
　　重建房子的话一时半会儿肯定弄不好的，看来顾青黛得在他这里住上一两个月了。
　　苏铁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虽然他不会承认。毕竟听上去好像幸灾乐祸似的，不太好。
　　不过一想到顾青黛前些日子晒的草药全被这次大雨泡没了，他也就高兴不起来了。
　　顾青黛本就靠卖那些草药为生，这回大雨肯定让他损失了不少。
　　虽然这是一个让自己表现还债的好机会，但是顾青黛要是闷闷不乐的，他也开心不起来。
　　顾青黛确实很焦虑，连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
　　“顾大夫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暂时住在我这儿吧，你那屋子一时半会儿的也修不好。”苏铁道。
　　虽然邀请对方过来住似乎不太好，他现在好像已经把两个男人搭伙过日子需要的步骤全部做齐了，不过这回是有正当理由的，顾青黛应该不会多想吧？
　　“只能这样了，多谢铁大哥愿意收留。”顾青黛笑了下，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苏铁拍了拍他肩膀道：“别想那么多了，那屋子我会帮重修的。不过这两天山路不好走，你就别去采药了，我去山下砍些柴卖好了。”
　　“好。”顾青黛点了点头。
　　苏铁见他应下，就拎起斧头离开了。其实他没把握自己是否真的会砍柴，但是铁柱好像不方便打猎的时候就是砍柴卖的。不过这边林子里的树都很粗啊……
　　苏铁离开后没多久，顾青黛也换了身衣服回了自己的屋子。
　　虽然屋子已经不能住人了，但是他还得先把自己能用的东西整理出来。马上就要入冬了，他得把冬衣找出来，只是不知道泡烂了没有。
　　进屋以后，顾青黛看着自己那些药都心疼，于是把衣服被褥挂出去晒了以后，他又背着竹篓上山采药去了。
　　虽然他知道苏铁不会介意，但他不想全吃苏铁家的，他自己总归也要赚点。
　　山上的路虽然不好走，可他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娇气，只要小心些就可以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雨，今日好不容易见晴了，居然会又下起雨来。
　　顾青黛怕雨会变大，只好先背着没塞满的竹篓往回走，结果那雨还真的越下越大。
　　他从山上回来的时候被滑到了几次，最后回到铁柱家的时候已经满身泥泞。他怕自己会着凉，连忙脱下湿衣服，然后烧热水给自己洗了个澡。
　　可是没用，顾青黛底子不好，还是染了风寒，等苏铁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了。
　　苏铁回来就被他吓到了，连忙又烧了热水，将热毛巾盖在他头上。
　　“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难道他今天出门了？”苏铁不禁想，这顾青黛是这么不听话的吗？
　　苏铁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后又去照顾顾青黛，到了大半夜都没合眼。顾青黛的症状一直没有得到缓解，还越烧越厉害。
　　苏铁害怕极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要怎么买药啊，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煎药。
　　这周围的市集上也没有靠谱的医馆，离他最近的大夫自己却病倒了。
　　现在雨这么大出去买药也不方便，就算冒雨出去买，也不知道顾青黛是不是能熬到那个时候。
　　“系统大爷耶，这到底要怎么办啊？”苏铁绝望了。
　　“嗯，按照系统要求，你在每个世界有一次向我求救的机会，你确定现在就要用吗？”系统问道。
　　苏铁连忙道：“我确定！人命关天啊！”
　　“那我给你几包药，再给你一个煎药的教程好了。等顾青黛醒来，你就说自己是冒雨出去买的，他反正昏迷不醒，应该不会怀疑的。”系统道。
　　“好……”
　　苏铁是不会煎药的，过程中好几次都烫到了自己的手，不过他也没心情去管自己的手。
　　第一次煎出来的药其实很不像样，但是系统说没毒，苏铁就直接给顾青黛端过去了。
　　顾青黛的身子骨太差，要么不生病，一生病就整个人都垮了，药很难喂进去，还吐了不少出来。
　　苏铁顿时急了，头上冒出的汗比顾青黛这个发烧的人还多。
　　“喂不进去要怎么办啊？”
　　系统问他：“看过电视剧没有？可以用嘴试试？”
　　“啥？”苏铁惊呆了，“你到底是催我还债系统还是催我搞基系统？”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败家系统，只是你在这个世界太穷了没得败而已，等下个世界你有钱了……”
　　“别提下个世界了，你先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苏铁抓狂。
　　“不是说了吗，用嘴喂啊，你用其他办法又喂不进去。”系统表示，“要不你就算了呗，让他死了，然后你读档重来。”
　　“啥？读档重来是什么意思？”苏铁懵了一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没有把这一世的债还清是无法离开的，如果顾青黛就这样死了，你只能重新回到你来的那个时候，然后继续还债。”
　　苏铁忍不住问道：“每一世都是这样吗？”
　　“当然是了。”
　　苏铁于是又不想干了：“算了，你还是直接弄死我吧，让我下一世再还。”
　　“那可不行，系统并没有抹杀宿主的权利，反而还要保护宿主的安全，你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到底是谁为难谁啊？苏铁都想给他跪下了。
　　“你真的不想办法给顾青黛喂药吗？再拖下去的话，他只怕真的要凉了。”
　　真的要凉了吗？苏铁看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顾青黛，不由就想起他细心照顾自己时候的样子，误会自己想和他搞基时的尴尬模样，还有他温柔浅笑时候的样子。那样好的一个顾青黛，真的要这样走了吗？
　　算了，用嘴就用嘴吧，反正顾青黛现在昏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药喂进去的。
　　苏铁咬了咬牙，又深吸了一口气，就自己含了一小勺药汤，缓缓喂进了顾青黛的嘴里。
　　小半碗药都还没喂进去，他自己的脸就先红得不成样子了。
　　这样的场景他其实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但是电视剧里这样的基本都是一男一女，躺床上人事不省的总是男人，而红着脸喂药的那个一般都是女人，最后男人还要以身相许……
　　咳咳，总之这个画面真的太羞耻了，苏铁的内心十分挣扎。
　　他在想，会不会顾青黛病好了以后，也和电视剧里的男主那样，要对女主以身相许？
　　应该不至于吧，他又不是女主。
　　苏铁照顾了顾青黛一天一夜，顾青黛才悠悠转醒，不过依然浑身无力。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铁见他醒了就松了一口气。他想，既然顾青黛已经醒了，接下来应该就好得很快了。
　　“铁大哥？”顾青黛浑身无力，再加上喉咙干涩，这三个字说得十分艰难。
　　苏铁也听出来了，连忙道：“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渴了吗？饿了吗？先吃饭还是先喝水？身上还难受吗？要不要我烧个热水让你先洗洗身子？”
　　顾青黛不由笑了，只是他脸色苍白，这样笑起来更招人心疼。
　　苏铁见了又道：“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不是叫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去的吗？你怎么还跑出去了？这下可好，病得不轻。”
　　“水……”
　　苏铁听到这句，连忙给他倒了碗温水，扶他起来喝。
　　“下回听话些吧，别再乱跑了。”苏铁忍不住又埋怨了一句，“你真的吓死我了。”
　　顾青黛点了点头，眼里含笑：“好……”
　　苏铁不由戳了一下他额头：“你这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还笑得出来？”
　　顾青黛喝了大半碗水，嗓子舒服多了，就跟苏铁开玩笑道：“当然是肉做的了。人一高兴就会笑，铁大哥这样关心我，我很高兴。”
　　苏铁好不容易黑回来的脸，这下又红了。
　　他连忙把碗塞顾青黛手里站了起来：“不说了，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他怎么觉得，顾青黛大病一场之后，居然会调戏他了？
　　不过这也不算调戏吧？是不是他自己想多了？
　　煮饭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缸里搀着不少糠的米，苏铁心里很难受。
　　虽然来到这里这么久他也吃惯了，但顾青黛现在要养病，总不能一直吃这个吧？
　　于是第二天，他趁着顾青黛还在睡觉的时候，就下山买了些米回来，还专门给顾青黛买了几身新衣服。
　　他怕顾青黛会再次受寒，买了两床新被褥回来，一下子就把自己的积蓄花了大半。
　　苏铁心痛得不行，不过一想到倒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顾青黛，他就咬牙全都买了。
　　他可以对自己抠门，但是绝对不能对顾青黛抠门，谁让顾青黛是他的大债主呢？
　　再说了，他也不忍心整天看着顾青黛那病怏怏的模样。


第8章 听话一点
　　苏铁总觉得大病过后的顾青黛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要说哪里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眼前的顾青黛还是那个他熟悉的顾青黛，依旧细心体贴，虽然病了行动不便，但是也没闲着，苏铁出门的时候他就把苏铁的旧衣服给全翻了出来，一一补好，针线活可比原来的铁柱要细心多了。
　　苏铁是希望他好好休息的，每次回来看到顾青黛在忙总要说他几句，顾青黛也不反驳，就眉眼弯弯地看着苏铁，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
　　苏铁被他看得没办法，声音不知不觉就低下去了，然后转头就给顾青黛做饭去了。
　　重病过后的顾青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客气了。面对苏铁对他的照顾，他会表示感激，但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想着要怎么还给苏铁。他也没再提过要回自己的屋子，就这样自然地住在苏铁家里。
　　苏铁觉得很奇怪，他觉得顾青黛不应该是这样的。可他的任务就是要照顾好顾青黛，要把钱债命债人情债都还给顾青黛，顾青黛不提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所以苏铁也没问过这事。
　　顾青黛就那样在苏铁家里住了下来，连连住了两个多月都没怎么提过他原来的屋子，苏铁甚至都要忘了顾青黛原本是不住在他家的。
　　这一切好像都发生得太理所当然了，很多时候苏铁回过神来的时候都会疑惑，顾青黛怎么忽然就心安理得地在他家住下了呢？
　　苏铁想不明白，但也不好意思问，反正只要顾青黛愿意让他养着就行了。
　　因为生病的缘故，顾青黛一下子又瘦了很多，好不容易养出水嫩的肤色也干黄回去了，苏铁看了很心痛，啥也不让顾青黛干了，门都不肯让顾青黛出。
　　“铁大哥不用那么夸张吧？我身体已经好了。”顾青黛很无奈，“这都两个多月了，什么都该养好了。我就是想出门采点药，以前也是常做的，真没什么。”
　　“你这回还不就是因为采药病的？养了两个多月了，身上也没多长块肉出来，哪里就敢说养好了？”
　　苏铁不满道，“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外头一切都有我。”
　　其实应该确实养好了些，之前两个月顾青黛都很乖，除了缝衣服确实啥也没干，就每天温柔地看着自己，看得他心里发毛。
　　现在精神似乎好多了，开始煮饭了，视线终于飘到了别处去了，然后背起竹篓准备出门了。
　　还好他今天漏带工具跑回来拿的时候看见了，不然就真让顾青黛给跑出去了。
　　苏铁看着非常想出门的顾青黛，恨不得拿根链子把他给锁起来。
　　系统惊呆了：“年轻人，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这不能怪我，他真的太不听话了！万一又出意外了怎么办？”苏铁心道。
　　“可你是为了还债啊，你不能伤害他，但是如果他自己出了意外，你不就有更多机会还债了吗？”
　　系统不是很懂他的想法，“虽然这样想不太好，可你不想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吗？”
　　虽然是想早点把债还清早点离开，但是他也不忍心顾青黛再生一次那样的大病啊。
　　顾青黛这样的体质，病一次就垮两个月，而且看他脸色其实到现在也没养回来，苏铁哪敢让他操劳。
　　他的铁是铁公鸡的铁，但不是铁石心肠的铁啊，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铁大哥，就算两个男人要搭伙过日子，那也是一起劳作的，哪有什么事情都让你一个人操劳的道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跟你保证，我就在这附近找草药，绝对不往深林高处去，行吗？”
　　“不好。”苏铁也很执着，就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那我也不能整天窝在这里吧？感觉人都要生锈了。”顾青黛低头叹了口气。
　　苏铁见他眼神黯然，不由心软。确实啊，不管是男人女人，让一个之前经常出门的大活人忽然两个月不出门，已经挺折磨人的了。
　　苏铁代入了一下自己，心想他要是被这样限制着，肯定早就跳起来打人了。
　　闷了这么久确实应该出去透透气，如果不放心他一个人的话，那带着不就行了？
　　苏铁于是又将抢来的竹篓还给他：“行吧，既然你非要出门的话，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什么意思？”顾青黛楞了一下。
　　“我要去山里打猎，你要去山里采药，完全可以一起走的啊，难道我打猎的地方找不到你能用的草药吗？”
　　苏铁道，“一起走吧，能看着你我会比较放心。”
　　“好。”顾青黛笑着点了点头。
　　苏铁原本是想去偏僻点的地方打猎的，已经入冬了，他想给顾青黛打几身厚一点的毛皮。不过因为要带着顾青黛，他只好在好走的树林里随便打了几只兔子。
　　“铁大哥平时也是在这片林子打猎的吗？”顾青黛问道。
　　“打猎哪能常在一处打，今天打了这里的兔子狐狸，明天就得换个地方，这周围的几片山我都熟悉得很。”
　　苏铁笑道，“不过我不识草药，虽然对周围很熟，但也帮不了你。”
　　顾青黛笑道：“其实是可以的，有些草药难采，我从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如果铁大哥愿意帮忙的话，那或许……不过还是算了，那是我自己的事，铁大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如果有的话直接告诉我就是了，明天你带着我去，然后我帮你。”苏铁应道。
　　顾青黛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苏铁笑道。
　　反正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顾青黛啊。
　　苏铁看着顾青黛头顶的进度条，自己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了，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跟系统求来的那碗药。
　　剩下的按照自己还的进度，还有顾青黛越来越配合的程度，大概不用半年就能还清了吧？
　　既然日后相处的时间不多了那他还是愿意多顺着顾青黛些的。
　　于是第二天，他就跟着顾青黛往山林深处走去了。
　　他觉得顾青黛也是很会挑地方，那片林子里有很多长刺的藤条，所以苏铁从来都不爱往里走。
　　就算铁柱一身糙皮硬肉，也禁不起那么刺藤扎来扎去啊。
　　顾青黛那身皮肉就更受不了了，所以虽然是顾青黛带路，但走在前面的还是苏铁。
　　“你就跟在我身后慢慢走，当心点，千万别被这些东西给拉伤了。”
　　苏铁很不放心，一路上叮嘱了很多遍，每次顾青黛都是笑着说好，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
　　只是一看到周围有什么草药，就把苏铁的话给忘到脑后，跑边上去把草药摘来塞进自己的竹篓里。
　　苏铁有好几次回头都没看到人，心跳随着顾青黛的行踪忽快忽慢，感觉自己都要被吓出病来了。
　　“你说说你，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你不是说你想要采的是林子外头悬崖边的那几棵灵芝吗？这林子还没穿过，你的竹篓都已经快满了。”
　　苏铁一边数落一边开路，然后一转头发现顾青黛又不见了，“怎么又跑了？”
　　顾青黛从一旁的草丛里钻出头来笑道：“铁大哥快来看，这里有好多蘑菇啊，我们摘点回去晚上炖蘑菇汤吧？”
　　苏铁知道顾青黛喜欢喝汤，只好认命地走了过去帮忙一起采蘑菇。
　　他采着采着，就忍不住哼出了歌：“采蘑菇的大男孩，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穿着厚棉袄走遍森林和山岗……”
　　顾青黛奇怪道：“铁大哥在说什么？”
　　“没什么！”苏铁连忙打住，“随便哼两句罢了，什么都没有。”
　　“原来铁大哥还会唱曲吗？”顾青黛惊讶极了。
　　“不会，我说了只是随便哼哼的。”苏铁懊恼极了，在心里哼出来也就算了，他怎么还出声了？这不是平白惹人笑话吗？
　　顾青黛低头笑笑：“好了，我知道了，不再问了，铁大哥别不好意思嘛。”
　　顾青黛于是又装了不少蘑菇在自己的竹篓里，他的竹篓很快就被装满了。
　　装满之后顾青黛就老实了不少，苏铁转头不至于找不到他了，只是会看到顾青黛正好做记号，方便下次过来采药。
　　“这儿的路太不好走了，你下次要是想过来，一定要叫上我。”苏铁提醒道。
　　顾青黛摇头道：“这只怕不行，铁大哥打猎每天都要换地方，而这些草药我不可能一次性走采完，得连续来好几天，只怕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放你一个人来我才觉得不方便。”
　　“为什么？”顾青黛不解道。
　　“我不放心啊，不放心的话就没办法专心打猎，那样打猎的时候就很不方便了啊。”苏铁道，“其实我这两个月来也存了不少东西和钱，够我们过冬了。所以就算这个冬天都不打猎也没事，你放心吧。”
　　“谢谢铁大哥啊。”
　　“怎么又那么客气了？快走吧，以你这个速度，只怕我们天黑了也到不了你说的那处悬崖。”苏铁说着，自然地搂着顾青黛往前走，免得他又一个人在后面磨蹭。
　　顾青黛愣了一下，随即悄悄贴近了苏铁


第9章 哄成习惯
　　顾青黛所说的那块悬崖不算很高，以铁柱的身体素质还有伸手，确实可以爬上去。
　　所以苏铁也没多话，看准了那几棵灵芝的位置，就反复爬了几次，帮顾青黛全部摘回去了。
　　顾青黛高兴极了：“这些灵芝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那些灵芝确实不错，苏铁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灵芝，怕是要比他打的那些猎物好卖多了。
　　“明天我想去趟集市，集市总不会有危险的，铁大哥就不用陪我一起去了吧？”顾青黛又道。
　　“那不行。”苏铁连忙道，“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顾青黛哭笑不得：“如果铁大哥不嫌弃的话，那就一起去吧。”
　　苏铁以为顾青黛只是想把那些灵芝给卖了，没想到卖完东西之后顾青黛还想去买东西。
　　苏铁瞬间觉得自己失职了，连忙问道：“你缺什么东西吗？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也没什么缺的，就是想随便看看。”顾青黛笑道，“其实铁大哥很细心，我需要的你基本上都帮我准备好了，只是对自己没那么细心。”
　　“我没什么讲究，随便过日子就行了。”苏铁无所谓道。
　　顾青黛笑道：“我也随便过日子就行，可铁大哥还不是每次都紧张得很？”
　　“那不一样，你……”
　　“没什么不一样的，铁大哥关心我，我也关心铁大哥啊，所以我喜欢铁大哥也能多想着自己一些。你若是不能的话，那我就帮你想着。”
　　这话听着怎么跟情话似的？苏铁耳根子都不可抑制地红了，心里抓狂得不行，偏偏顾青黛一脸坦然，仿佛说的只是等会儿要吃什么一样，让苏铁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顾青黛见状又笑了，他发现眼前的铁柱似乎很容易害羞，每次他说两句真心话，铁柱不是脸红了就是耳朵红了，完全隐瞒不了自己的情绪。
　　街上看到红纸的时候顾青黛忍不住走了过去想挑几张，却被苏铁拉住了。
　　“买红纸做什么？我们俩好像都用不着。”
　　苏铁还是那个苏铁，抠门得厉害，该花的一分都不会少，不该花的一分都别想从他这儿出去，就算顾青黛自己掏钱，他也想要阻止。
　　毕竟顾青黛现在用的钱是卖灵芝得来的，那灵芝可是他爬上爬下采来的，所以就算顾青黛手里的钱不是他的，他也心疼得很。
　　“再两个月就过年了，想买点红纸鞭炮什么的。父亲死后我就没好好过过年了，今年忽然想要热闹一些。”顾青黛笑道。
　　“原来是为了过年用的，那确实应该准备一些，不过还早，过些日子再来买吧，不然家里也不好放。”苏铁道，“我们先去看看别的。”
　　顾青黛于是问道：“那铁大哥有什么想买的吗？”
　　苏铁抬头看到一家成衣店，便道：“不如进去看看衣服吧？已经入冬了，你该多准备两身棉衣才好。”
　　顾青黛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去看看棉衣吧。”
　　苏铁对于这家店已经很熟悉了，一进去以后就直奔进新衣的地方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挑了两身让顾青黛试试。
　　顾青黛也很配合，往自己身上一套，惊讶极了。他发现苏铁给他挑的两套衣服不论颜色款式还是尺寸都很适合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量身定做的呢。
　　只是苏铁不太满意，他看着顾青黛没几两肉的脸不高兴道：“你要是再吃胖些穿这个就好看了。”
　　顾青黛笑道：“不至于吧？已经穿得够胖了。”
　　“哪儿胖了？穿着这么厚的一身衣服，这身板看着还没那边穿秋衣的人厚实。”苏铁帮他理了理衣领，“你这才病了几天就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好。”
　　顾青黛笑道：“有铁大哥这样照顾，肯定很快就能好的。”
　　“我虽有心照顾，可也得你配合一点听话一点注意一点才行啊。”苏铁无奈道。
　　“哟，这位公子穿这身衣服可真好，怎么能这样合适呢？若非这衣服是我亲自从外地进货得来的，我都要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这位公子量身定做的了。”
　　柜台上的老板见他们两个对衣服都很满意，就连忙跑过来招呼了。
　　苏铁点了点头：“我觉得……”
　　“客官，原来是你啊，我认得你，每个月都会来我们店里买几身衣服。我原本还纳闷你买的怎么尽是不合穿的，原来是为了这位公子买的。”老板认出苏铁后高兴道。
　　苏铁听了不由皱眉，他怎么觉得这个老板一点都不会说话。
　　“两位客官是……”
　　顾青黛笑道：“我们只是一起搭伙过日子，方便相互照顾而已。”
　　老板连忙点头笑道：“我懂我懂，搭伙过日子，相互照应，夫妻也是这样的嘛，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什么叫没什么区别？这区别大了去了好吗？他可是直男！这个老板不懂能不能不要乱说，乱说完了还要一脸暧昧地看着他们，看得苏铁真想直接把衣服扔了走了。
　　“这些衣服一共多少钱，结账吧。”
　　那些衣服顾青黛明显也是细化的，那就赶紧把钱结了走人算了。
　　他之前来过这家店几次，就跟老板说的那样，基本每个月都要过来一次，因为怕顾青黛身上的衣服不合季节。
　　他每次来的时候这个老板都十分热情，要是看到人家成双成对地过来，老板就更热情了，巴不得人家一家子每人买个两三套衣服回去。
　　他刚付完了钱，一转头就看见顾青黛又拿了两身衣服过来。
　　苏铁奇怪道：“怎么挑了这样两身？看着似乎不适合你。”
　　顾青黛笑道：“本来也就不是给我穿的，铁大哥快试试吧。”
　　苏铁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缺衣服，还是……”
　　“怎么就不缺了？铁大哥的衣柜我又不是没看过，根本就没有几身衣服。那几身冬衣起码穿了七八年了，早就不合身了，还是再买身新的吧。”
　　苏铁当然是拒绝的，他刚刚给顾青黛付了衣服的钱，发现顾青黛头顶的进度条已经变成百分之八十二了，要是让顾青黛帮他买两身衣服，那进度条岂不是又要回去了？
　　要是自己付钱的话，苏铁又舍不得，毕竟他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没必要买新衣服浪费钱。
　　“试试吧，今年我们一起过年，还是……”顾青黛顿了顿，低声道，“好像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想这些事，铁大哥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与我一起过年？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苏铁只好认命地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摸了下他的头无奈道：“我去试试就是了，你别多想。”
　　“铁大哥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勉强。”顾青黛又道。
　　“没有不喜欢，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喜欢。”
　　苏铁把人哄完，自己想哭了。诶，这都算什么事啊，他好好一个直男，为什么要对着另一个男人心软啊，还哄他哄成了习惯。
　　之前只是见不得顾青黛生病受伤，现在连顾青黛委屈都见不得了，这样下去迟早要完，他感觉自己都要弯了。
　　系统忍不住道：“你上次就这样想过了，我估计你是早弯了吧？”
　　不！绝对没有！不管他在心里吐槽多少次，他都是笔直的！苏铁在心里是这样坚信的。
　　把衣服往自己身上一套，竟然真的很合适，看来他和顾青黛都和了解彼此，平时观察对方也很仔细，才能这样一眼就挑中适合对方的衣服。
　　既然合适，买就买了吧，他在原来的世界过年也是会给自己买衣服的。
　　他要是一直不收的话，只怕顾青黛也不会安心。一个人要是一直心里不安的话，大概也会影响到身体。
　　“还真挺合适的，铁大哥再去试试另一身，我看看其他的。”顾青黛笑道。
　　“不用看了，两身已经够了。”苏铁连忙道。
　　“行，那就先买这两身吧，也够换洗了。”顾青黛于是趁着苏铁去换衣服的时候把钱给结了。
　　顾青黛一直觉得很奇怪，不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怎么好，也不至于到一分钱都不让对方花的地步。
　　他明明也是可以赚钱的，虽然赚得比铁柱少，但铁柱也不至于这样吧？
　　每次自己想掏钱的时候他都一脸紧张，自己花钱难道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不可能吧？
　　苏铁换完衣服觉得合身之后，就给顾青黛看了一眼，就转头回去把衣服换回来了。正要跟老板结账，顾青黛就说已经付过了直接拉着他出去了。
　　“铁大哥救了我一命，这段时间又这么照顾我，我也想送铁大哥一些东西，铁大哥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顾青黛拎着衣服笑道，“而且今天铁大哥不是又送了我两身衣服吗？就当是各买各的好了。”
　　苏铁无奈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把你当亲弟弟一样，不用那么客气的。”
　　“亲兄弟也是要命算账的，弟弟也是会关心哥哥的，既然当初说好了是相互照顾，我便不能什么都依赖铁大哥，我又不是废人。”顾青黛说着，将手里的衣服递给苏铁。
　　苏铁只好将衣服接过，拎在自己手里觉得无比沉重。他抬眼看了下顾青黛头顶的进度条，又变回了百分之八十一了。


第10章 你不穿我也不穿
　　自从去了集市以后，苏铁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因为顾青黛精神好了，心思也活络开了，开始想着要怎么照顾铁柱，要送点什么东西给铁柱了。
　　才刚送完两套衣服，没过几天就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一个人跑去集市买了新的棉絮被褥回来。
　　他们俩现在睡一张床，棉絮被褥倒是可以一起用。不过很快顾青黛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回来，全都是给铁柱一个人用的。
　　苏铁头疼得很，每天都看着顾青黛头顶的进度条在百分之八十前后进进退退，心想自己怕是在这里待个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铁大哥，我今天没什么草药要采的，你一个人出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这天，苏铁准备出门打猎的时候，顾青黛又说了这样的话。
　　这回苏铁可不会上当了，他直接抓着顾青黛的胳膊道：“那可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一起走吧。”
　　“可是我……”
　　“你又有什么东西要买？”苏铁挑眉。
　　“也不是，前几天你不是拿了几张大的毛皮回来吗？叫我做身皮衣。我试着缝了几次，但总弄不好，怕是做出来那衣服也不好看，所以想下山找几个手巧的，帮忙缝两身出来。”顾青黛道。
　　苏铁道：“衣服保暖能穿就行，何必弄那么好看？你随便弄弄就好，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我不觉得冤枉啊。”顾青黛冲着苏铁笑着眨眨眼睛，“铁大哥不是喜欢看我穿得漂亮些吗？”
　　“啊？”苏铁愣了一下，耳根瞬间红了，窘迫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确实是喜欢看顾青黛穿得漂亮点，他也想把顾青黛养得再漂亮点。他是颜控嘛，债主好看点，他还债起来也更有动力。
　　不过这些都是他暗搓搓的小心思，什么时候被顾青黛看穿了？
　　顾青黛笑道：“铁大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铁大哥喜欢看我穿得漂亮些，我也喜欢看铁大哥穿得好看些，大家都是一样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苏铁又道。
　　花钱做衣服就算了，他可得盯着顾青黛，别让他花其他的钱。
　　等他把债还清了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到时候也不知道顾青黛会怎么过日子，还是让他多存点钱比较好。
　　苏铁觉得现在就跟个老妈子似的，时时刻刻担心着顾青黛的身体状况不说，居然还要担心他以后要怎么过日子。
　　他问过系统好几次了，系统也没告诉他，苏铁有点怀疑，他这个所谓还债的世界是不是根本就是虚假的？只要他一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切也就消失了，就没有顾青黛了。
　　这要是真的话，他很容易消极怠工的，所以系统就故意瞒着不告诉他吧？
　　“别想那么多，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最后会代入徐亦然记忆的。至于顾青黛日后会怎么样，你总有知道的一天，我不会提前告诉你的。”
　　系统是这样说的，可苏铁觉得很奇怪，他刚过来的时候，系统不就把顾青黛和铁柱的故事全部跟他说了一遍吗？他是未来的人，就算提前知道结局也没什么吧？
　　“一切的轨迹从你进入铁柱的身体后就改变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曾经发生过的故事，没法告诉你被你改变过后的故事。不过那一天总会到来的，你就当是在看一个不能被剧透的剧吧。”
　　“哦。”苏铁应得很冷漠。
　　他想，他根本不是在看戏，他是在演戏啊！演戏不给看剧本的，也太过分了吧？
　　顾青黛摇头道：“不用了，我记得山脚下的牛婶手艺很好，我找她帮忙就行了。反正也不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铁大哥不用一直盯着的。”
　　“看不到你我就不放心，这都是你害的，你得负责。”苏铁把打猎的工具都放好，“你要是听话的话，我现在也不至于看不到你心里就七上八下。行了，一起下山吧，然后去附近逛逛，我也偶尔需要休息一下。”
　　“好啊，说起来我也没有好好看过日落晚霞，不如就趁着今天，一起去看看吧？”顾青黛提议道。
　　苏铁点头道：“好，等找完牛婶，全听你安排。不过逛市集买东西就算了，你最近已经买了很多东西回来了，有些我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就是想用来装饰一下屋子啊，有时候我看到别人家的屋子装点得那么漂亮，也很羡慕。”顾青黛低头笑道，“要是铁大哥不喜欢的话，那就不装点了，不过这个时节，那些东西怕是也不好退。”
　　苏铁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那就不退了，你要是喜欢，就留下来好了，爱怎么装点怎么装点。等来年我们俩多赚点钱，我再盖一个更大更好的房子，里面随你怎么装点好不好？”
　　关于新房子的事情苏铁其实想了很久了，虽然他觉得很麻烦，可是现在的屋子一直漏雨，动不动就要上去补屋顶也很麻烦。既然漏雨，那肯定也会漏风，冬天的时候肯定不适合顾青黛居住。
　　所以他想弄个大点的严实的屋子，顾青黛住起来也更舒服点。
　　顾青黛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觉得现在这个房子就挺好的。盖新屋又费钱又费力，铁大哥不是一向最怕麻烦吗？”
　　“能让你开心的话，就都不麻烦。”
　　这话是脱口而出的，苏铁说完自己都被肉麻到了。他不自在地看了顾青黛一眼，只见顾青黛笑得很开心。苏铁顿时更窘了，心想真的完了，顾青黛这回一定对他误会更深了。
　　他本来想着与顾青黛相处久了，顾青黛自然就知道自己对他没那个意思。可是如今好像相处得越久，他们俩之间的误会就更深了。
　　偏偏他一个没想搞基的，说话总是不自觉地暧昧不清。可顾青黛一个态度暧昧不明的，说话倒是比他坦荡多了，他想从里头挑出一丝顾青黛对自己有意思的话来都不能。
　　要是能挑出来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拒绝顾青黛了。难道顾青黛也知道自己其实是没意思的，所以从来不提？
　　“既然铁大哥不怕麻烦的话，那就这样吧。”顾青黛把那几张皮拿了出来，“好了，我们去找牛婶吧。”
　　苏铁主动拿过他手里的几张皮，扛在了自己身上。
　　把毛皮交给牛婶之后，苏铁就带着顾青黛四处去玩了。不过这个年代虽然有城镇，但是开发得不怎么好，大部分地方还是山林密集。
　　而有山有水的地方总能找到顾青黛喜欢的草药，所以虽然苏铁以为他们是出来游玩放松的。
　　但最后还是看着顾青黛采了大半天的草药，并且他还得帮忙采帮忙拿。
　　唉，就算苏铁想数落什么，看到顾青黛的笑脸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认命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被顾青黛吃得死死的？他明明不是基佬啊，怎么会被一个男人吃得死死的呢？
　　可能是因为手工缝制毛皮比较慢的缘故，苏铁往牛婶那儿跑过几趟，一直过了大半个月之后，才从牛婶那儿取到了东西。
　　牛婶用那些毛皮做了三件披风，还有两条毛领跟两副毛皮手套，手艺确实很好，不过收费也确实很高。
　　等顾青黛将其中一件白色的毛裘披风披在身上的时候，苏铁忽然觉得收费高些也是值得的，毕竟顾青黛披上后是真的好看，也很衬他的气质。
　　“好看吗？”顾青黛系上领口的带子，转过头来问苏铁。
　　“好看。”苏铁笑着点了点头，又把那两副手套拿过去给你，“你试试看，看合不合适。我看这双黑色的毛皮手套好像有点大了。”
　　顾青黛笑道：“我和牛婶说过了，黑的那副要大一点，因为是要给你戴的嘛。这个黑色的毛领也是你的，还有这个黑色的毛裘披风也是你的。”
　　苏铁摇头：“我用不上。”
　　“哪有用不上的道理，是你自己不肯用。”顾青黛把那身黑色的毛裘披风取来披到了苏铁身上，“我说了，我也想看铁大哥穿得好看些。铁大哥要是客气不穿的话，那我也不穿了。”
　　苏铁忍不住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我发现你对我是越来越不客气了，是不是知道我拿你没办法，所以一直欺负我来着？”
　　“我哪敢欺负铁大哥啊，是铁大哥一直在压榨自己，我看不下去。”顾青黛也在苏铁的手上掐了一把，“铁大哥的手上肉也不多啊，老是叫我多吃点多养点肉，可你自己……”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真的皮包骨头，我是肉硬，比你结实多了。”苏铁无奈道，“行吧，我穿就是了，你给我多穿点，千万别着凉了。”
　　“好。”顾青黛笑着点头，“铁大哥这话一句说过很多遍了，我都能背下来了。”
　　“谁让你总是不听话？”苏铁忍不住又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再一个月就过年了，明天我们一起下山去买些年货吧，你不是想过得热闹点吗？”
　　“嗯，我已经想好很多东西要买了，铁大哥付钱的时候可别不高兴地板着脸啊。”顾青黛打趣道。
　　“那没办法，我可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苏铁是真的控制不了，虽然顾青黛还没买，但是他已经猜到顾青黛明天肯定买很多他觉得没用的东西。


第11章 从未在意
　　不过顾青黛要买就让他买呗，这样自己还能早点还债还清。
　　猜到顾青黛买东西的时候肯定会自己掏钱，所以夜里苏铁趁着顾青黛熟睡的时候，把顾青黛钱袋里的钱偷偷藏了起来，再把自己的钱给塞了进去。
　　系统很无语：“这样有用吗？”
　　“可以的吧，过几天偷偷观察一下他藏钱的地方在哪里，再把这些钱放回去好了。”苏铁苦恼道，“他最近老想着要买东西送我，太可怕了。”
　　苏铁现在看到那个进度条都害怕，总觉得那个进度条随时都可能退回去。
　　“那也没办法嘛，有些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他，所以顾青黛这个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系统道。
　　苏铁觉得惊悚：“为什么可以理解？你别告诉我他真的喜欢我啊！”
　　“你装什么？心里不是早就察觉了吗？不过放心吧，你们俩没机会发展的，你可以继续假装自己是个清清白白的好直男。”
　　苏铁松了口气，没机会发展就好。不过什么叫假装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好直男？
　　他本来就是好吗？就算对着顾青黛偶尔心神荡漾，那也是因为顾青黛长得好看，谁不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呢？
　　第二天顾青黛拿着钱袋就直接出门了，没注意到里头的钱已经被换了。
　　他确实买了很多东西，苏铁双肩加上双手都要不够拿了。
　　每次顾青黛多买一样东西，苏铁都要庆幸一下还好自己把钱给换了。
　　所以他现在能看着顾青黛头顶的进度条在缓慢地变长，而不是越来越短。
　　不过他还是肉疼啊！你说顾青黛他买什么猪肉呢？他又不是打不到野猪。
　　买什么鸡呢？他又不是打不到野鸡。还有那些窗花灯笼什么的，买点纸回来自己剪自己糊不行吗？反正除了他们俩也没别人看到了，何必浪费这个钱呢？
　　顾青黛又挑了几个灯笼回来，转身看到苏铁全身都挂满了东西，十分不好意思。
　　“铁大哥，要不是还是让我拿一些吧？你这样也不好走路啊。”
　　苏铁摇头：“不用，我还拿得动，你买你的就是了。”
　　顾青黛见苏铁脸色不怎么好，又问：“我是不是买太多东西让铁大哥不高兴了？”
　　“没有，你买你的，你高兴就好。”
　　苏铁的内心其实是纠结的，他一边希望顾青黛能多买些东西，好让他多还点债，一边又觉得买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太浪费钱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过年嘛，当然要开心一点才好。”苏铁怕他不信，还特意挤出了一抹笑。
　　“谢谢铁大哥了。”顾青黛顿时笑了，眉眼弯弯，十分好看。
　　“这有什么好谢的，早说了你我之间不用如此客气。”苏铁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顾青黛笑着问：“铁大哥有什么喜欢的？也挑些回去吧。过年嘛，当然要大家都高兴才行。”
　　“不用了，我从前过年也没添置过这些东西，还是你挑吧，我怎么都行。”
　　“真的吗？铁大哥不怕我买太多了你会心疼钱？”顾青黛故意道。
　　苏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东西，然后视线又落回顾青黛身上，顾青黛又不好意思了，连忙转过身去继续挑东西。
　　其实东西已经买得差不多了，但他总觉得还得给苏铁买点什么，作为新年的礼物。
　　不过由于他这阵子已经买过太多太多东西了，现在也想不起来苏铁缺什么了，不禁有些苦恼。
　　苏铁见他一脸犯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还有什么想买的没买到吗？”
　　“我只是在想铁大哥想要什么，我总想……”
　　苏铁好笑道：“我只想要你健康平安，如果没其他要买的我们就先回去吧，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怪重的。”
　　顾青黛听了这话微怔许久，最终嘴角勾起眉梢舒展，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有如春风拂过冰封的街道，一下子就暖进了人的心窝里。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顾青黛高兴了，也不再执着要买什么了，此刻对他来说没什么比铁柱在他身边更能令他开心了。
　　年前下了场雪，在一个苏铁很顾青黛都睡得很深的夜晚，飘飘扬扬地从空中洒落。
　　顾青黛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原本想再睡会儿，可是抬眼看见窗缝里飘进了几朵雪花，便披衣下床，走到床边看着外头的雪。
　　屋里一直烧着炭火，但顾青黛依然觉得很冷，可是一见雪就看到忘了寒冷。
　　“要起来看雪也不多穿点衣服，冻着了怎么办？”苏铁醒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把之前做好的白裘披风取了过来披在了顾青黛身上，他一摸顾青黛的手，发现对方的手果然冷得像冰一样，忍不住苛责道，“你好歹也是个大夫，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本就惧寒，还敢这样随便。”
　　顾青黛好笑道：“铁大哥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想随便看上两眼，然后再倒回去睡的。”
　　“你可以随便看，但是不能随便下床，要下床一定得裹严实了。”苏铁又把毛皮手套给他套上，然后道，“你先用着这个吧，我再去给你烧个暖手炉。”
　　顾青黛连忙道：“不用那么麻烦的。”
　　苏铁才不听他的，他觉得顾青黛大部分时候都是个明事理的，也很温柔很体贴，对别人也很细心，但对自己就是很不在意，有时候任性得像个孩子一样。
　　顾青黛要是像个孩子，那他现在一定像个老妈子，整天紧张兮兮地跟在顾青黛身后怕他吃不饱穿不暖，偏偏顾青黛永远微笑着对他没事的没事的。
　　没事才怪，虽然说自从那次大病以来顾青黛也没再出过什么问题，可就是那么一次也把苏铁吓得够呛了。
　　顾青黛的身体实在太差了，一病就得养好几个月，还随时都可能会死。摊上这么一副摇摇欲坠的身体，顾青黛怎么就不能对自己上点心呢？
　　顾青黛看着苏铁一脸不高兴地帮他弄暖手炉，不由问道：“铁大哥为什么这样紧张我呢？说起来当年我爹还在世的时候，也没这样紧张过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把你当成弟弟养着，自然会紧张的。至于你爹，他不是个大夫吗？我记得他医术还挺高明的，你要是病了，他一帖药下去就能治好你。可我又没那个本事，等你重病就什么也来不及了，上回你真的吓坏我了你知不知道？”
　　苏铁无奈道，“我没本事治你，自然只能多防范些，免得害你病了。可你自己也得注意些啊，这么大一个人了，难道这点道理还不明白吗？”
　　顾青黛摇了摇头：“不是不明白，只是不在意。”
　　啧啧，还真的是个任性的孩子吗？居然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就跟人跑了，我都不记得母亲是什么样子。父亲是个药痴，并不怎么管家。
　　他和铁大哥完全不同，他不会告诉我我应该要多穿点让自己暖和点才不会生病，不会每天想方设法地给我弄吃的，不会在意什么好吃什么可以补身体。
　　反正只要能让我吃饱就行，其他的他完全不管。我为了父亲能够搭理，主动提出要和他学习医术，他很高兴，于是什么都交给了我。”
　　顾青黛说着露出了一丝苦笑，“每当我学得快的时候，父亲就很高兴。为了能让他更高兴些，我就学得很快很快，不知不觉的，父亲就没什么能教我的，于是他又不理我，每天鼓捣自己的新配方。只有鼓捣出成果的时候，他才会高兴地跟我分享。”
　　那确实还挺可怜的，果然不爱惜自己的小孩都是有童年阴影的吗？
　　苏铁心想，如果铁柱早点搭理顾青黛的话，顾青黛的日子是不是就能好过些了？
　　“你那么聪明，也可以自己研制方子去与他分享吧？”苏铁道。
　　顾青黛点头：“确实可以，每当我研制出新的并且有用的方子之后，我爹也会很高兴，他会夸我会多和我聊天，那就是我最高兴的时刻。
　　不过我那个时候才十四岁，虽然不算小，但还是有些玩心的。
　　那个时候看见铁伯父带着铁大哥去玩我就很羡慕，心想要是我爹也能陪我玩就好了。
　　可我爹却说，那只是浪费时间，身为一个大夫最需要做的就是弄清药理，救死扶伤，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会影响自己的心性，不用去管。”
　　苏铁忍不住道：“那你有什么想玩的，我带你去玩。”
　　顾青黛笑道：“果然还是铁大哥对我最好。”
　　苏铁又道：“我们现在过得好好的不就行了吗？至于一起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再去想。”
　　“可很多时候，我们的一些想法，都是受过去影响的啊。”顾青黛道，“我爹从未在意过我的感受，也从未在意过他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身为一个大夫，他的身体也差得可怜。
　　我十五岁的那年冬天遇到暴雪，他便那样冻死了。临死之前他对我说，我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所以他也能放心地去了。
　　他只在意我的医术，只在意我能不能救人，从未在意过我，也从未告诉过我，我应该在意自己。或许我并不是真的聪明，所以没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就真的从没在意过。”


第12章 一辈子陪你
　　苏铁觉得顾青黛这样的想法不太好，哪有因为没人教过自己就不懂得在意自己的？要被人爱就得先自爱，这不是自古有之的道理吗？
　　可是看顾青黛茫然的样子，他似乎真的不明白。
　　苏铁心想，顾青黛肯定是个聪明人，会弄成这样不是傻，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
　　“除了药理，我爹什么都没教过我，我也什么都不懂。”顾青黛自嘲一笑，“我小时候就是为了让我爹认可我而活的，我爹死后，我茫然了很久，除了采药救人，我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苏铁好笑道：“能给人治病疗伤已经很厉害了，怎么就浑浑噩噩的了？”
　　“因为我从没想过自己吧？我会去担心病人的身体，但是我不担心自己的。虽然知道自己身体很差，可是我想死了就死了，反正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怎么能这样想呢？”苏铁不认同道，“就算没有其他人在意你，你自己也要爱惜自己，在意自己。而且现在，我很在意。”
　　“我知道，所以我很高兴。”顾青黛笑道，“铁大哥，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谢的，认识久了，总会有感情的。”苏铁将点燃炭火的暖手炉给顾青黛递了过去。
　　顾青黛点头笑道：“是啊，如果我能早点与铁大哥相熟就好了。”
　　苏铁顺手揉了揉他头：“现在认识也不晚啊，你我都还年轻，这一生还很漫长。”
　　这话说完，苏铁自己愣住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只是来还债的，把债还清楚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了，对顾青黛说这样的话好像不太负责任。
　　如果他离开了这个世界，铁柱也没有他这段时间的记忆，那岂不是瞬间打破了顾青黛的所有希望？
　　顾青黛现在和他说这些话，也就意味着他要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如果他不能陪伴顾青黛到最后，那顾青黛只会陷入更可怕的深渊。
　　可他能陪顾青黛到最后吗？
　　系统表示：“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
　　“那我的重生机会呢？不会被耽误吗？”
　　“并不会啊，只要能把八辈子债还清就行，又没有时间限制。不管你陪他多久，最后重生的时间都是你被砸之后，没影响的。”
　　“这样啊，那就陪他到最后好了。”
　　苏铁觉得自己完了，面对顾青黛的时候他真的心软得不行，想想古人的平均寿命其实很短，陪伴到最后也就多花了三四十年嘛……
　　虽然三四十年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对他区区一个人类来说也有小半辈子了。
　　可是只要不影响自己重生机会的话，那就当成他自己多活了三四十年嘛，就像他小时候经常唱的那首歌，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铁大哥真的愿意陪我一辈子吗？”顾青黛问道，“以后不给我找嫂子了？”
　　“找嫂子做什么？我照顾你一个就够了，以后就咱们哥俩过。”苏铁问道，“对了，你要不要再睡会儿？不睡的话我就给你煮饭去了。”
　　顾青黛笑道：“做饭的事情还是我来吧，铁大哥煮的东西可不怎么好吃。”
　　苏铁只好把东西放下，让顾青黛去弄。不过他这个人是最禁不得说的，之前顾青黛从没提过他也就没在意。
　　如今被顾青黛说了，他就暗自下了决心，以后自己一定要勤练厨艺，让顾青黛挑不出毛病才行。
　　虽然把饭交给顾青黛煮，但是劈柴生火什么的肯定还是他自己来比较快，所以他也没有闲着。
　　苏铁觉得自己现在会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等以后回到现代，说不定野外生存能力会变成很强。
　　“算了吧，你以为你真的会打猎吗？那是因为你现在用的是铁柱的身体，还有我在暗中保护你。等你回了现代，那就是个最多只能抓只麻雀的菜鸡。”系统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苏铁懒得搭理系统，生完火后又去帮顾青黛洗菜。
　　吃过早饭后雪还在下，不过小了很多，但地上已有积雪，顾青黛站在门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苏铁看得头疼。
　　“想出去玩就去吧，多穿点就行了。”苏铁无奈道。
　　“啊？可是铁大哥已经给我穿了很多了，再穿的话会行动不便的吧？”顾青黛为难道。
　　“你那么瘦，有什么行动不便的。”苏铁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衣服，发现该穿的都穿了，棉衣也有了，毛裘也披上了，好像再硬塞确实不好了，“那就把暖手炉带上。”
　　顾青黛无语地看着他：“拿着暖手炉的话，我要怎么堆雪人？”
　　“我帮你堆！”
　　“可是我从小就能透过窗口看到铁大哥堆雪人，每次都很羡慕，只是那个时候我爹不让我出去玩，现在铁大哥也不让我玩吗？”顾青黛眼巴巴地看着苏铁。
　　苏铁看得出这家伙是故意露出这种眼神的，他非常想说苦肉计对他是没有用的，可是这么违心的话他居然还真说不出口。
　　“你去吧去吧，注意分寸就行。”
　　说完这话苏铁不由叹了一口气，他这段时间跟个老妈子一样地全方位照顾顾青黛，本以为已经能完全掌管他了，结果怎么感觉是他被顾青黛吃得死死的？
　　啧啧啧，他大概是第一个把债主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的人吧？
　　看着顾青黛放下暖手炉高高兴兴地跑出去，苏铁十分不放心地跟了上去。也不知道顾青黛为什么越来越皮了，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没机会皮吧？
　　算了，爱皮就皮吧，等会儿他去给顾青黛煮碗姜汤就行了。把时间掐得好一点，不让顾青黛在外面浪太久的话，应该也没事吧？
　　顾青黛很聪明，会的东西也很多，但是对于没接触过的东西就不一定能做好了，比如说他堆的雪人。苏铁看着那个丑到突破他下限的雪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苏铁觉得，雪人不就是一大一小两雪球堆一起吗？再插个萝卜和两颗黑漆漆的圆球用来当眼睛就行了。就这么简单的操作，一般是不会丑到哪里去的。
　　可是顾青黛怎么就突破了这个下限呢？他那双手看着也挺灵活的，怎么连个圆球都堆不好。
　　坑坑洼洼的也就算了，这个方不像方三角不像三角的多面体是怎么回事？正常人看到这么个形状都会堆圆一点再叠一个吧？
　　可顾青黛兴奋得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滚的雪球有多丑，直接又滚了一个更丑的雪球叠了上去。
　　苏铁很想评价，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最后为了不打击顾青黛的自信什么也没说，只是自己又堆了一个雪人。
　　他玩这个还是很熟练的，一会儿就弄好了，然后在上面的那个球上插了根萝卜还贴了两片树叶。
　　“铁大哥那个好看，不过和你以前堆的好像不太一样。”顾青黛道。
　　“是吗？”苏铁忽然想到，他堆的这种雪人，好像是西方童话故事里的标配，他们东方国家古代可能不是这样搞的。
　　“对啊，我记得以前铁大哥都是滚一条又长又大又圆的雪条，然后把他竖起来，往上面插插根树枝和三块石头就好了。”
　　苏铁皱眉：“两根树枝和三块石头？”
　　“对啊，就像这样。”顾青黛说着往自己的雪球前面插了三块石头，“就是这样，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然后再插两根树枝当做辫子。”
　　苏铁不解：“为什么要两个辫子？”
　　“因为铁大哥小时候就是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啊。”顾青黛奇怪道，“铁大哥怎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之前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撞坏脑子了？”
　　“呃……”苏铁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扎着两个羊角辫是什么模样。
　　就算他小时候长得还算可爱，他也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太可怕了吧？
　　不过他记得语文课本上的很多插画里面，那些小孩子的发型都丑丑的，两个羊角辫只是常规操作。
　　“铁大哥怎么了？”顾青黛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这人不记事，太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忘了。”苏铁胡扯道。
　　“伯父伯母去世对你打击很大吧？我记得在那之前，铁大哥一直都很活泼的，后来才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顾青黛说着说着竟笑了出来，“不过最近似乎又嗦了很多。”
　　苏铁忍不住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
　　顾青黛连忙捂住自己的额头：“铁大哥的手好冰啊。”
　　“你的手肯定更冰。走，先跟我回家暖暖身子，待会儿无聊了再出来玩。”
　　苏铁说着，揽着顾青黛的肩膀就朝屋里走去，顾青黛这回算是听话了，乖乖和他进屋了。
　　不过原来铁柱也有一段不好的回忆吗？苏铁想，原来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吗？
　　系统表示：“不就是那年暴雪的时候，山里的动物全都躲起来了，根本没法打猎。铁柱的父母把所有的食物都留给了自己的孩子，然后饿死了吗？和顾青黛他爹同一年死的，那年暴雪死了很多人，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故事。”
　　苏铁觉得，这已经特别惨了好吗？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不管铁柱的父母是怎么做的，能活下来都算铁柱命大。


第13章 打雪仗
　　顾青黛是真的皮，在屋里喝完姜汤后没多久，觉得身体回暖了，又想跑出去了。
　　“铁大哥，说起来，我还没打过雪仗，要不我们再出去玩玩？”
　　苏铁好笑道：“有什么好打的，你又打不过我。”
　　“那可不一定，打雪仗不就是两个人互扔雪球吗？又不是亲身上阵打，铁大哥可未必有我灵活。”
　　“我是打猎的，不管是力道上还是准头上，都比你要抢很多，你没胜算的。”
　　“那也要比过之后才知道啊，铁大哥就陪我玩一次嘛，我明天一定老老实实待家里，不再乱跑了。”
　　苏铁挑眉：“你说真的？”
　　“真的，铁大哥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个保证。”顾青黛笑道。
　　“得了吧，你写了我也看不懂。”苏铁撇嘴。
　　铁柱确实是完全不识字的，而苏铁虽然认字，可是他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字。一页纸上他连蒙带猜能对两个就不错了。
　　“不好意思啊，我给忘了。”顾青黛想了想道，“那不如我教铁大哥写字吧？”
　　“不用了。”苏铁连忙摆手。
　　这个时代的字比划也太多了，画一个够他写好几个简体字。
　　反正他现在只是一个猎户，就算不认识字也不影响生活，没必要刻意去学。他只需要把货币单位弄清楚，并且会算数就可以了。
　　顾青黛不解：“为什么不学呢？识字的话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更方便一点吧？比如说抓药啊。要是我再病了，你去抓药，结果因为不识字别人抓错了药你也没发现，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这就得看卖药的良心了。要知道，就算我识字，我也不认识药啊。”
　　“那要不我再教铁大哥……”
　　“何必弄得这么麻烦呢？你听话一点，吃饱穿暖，不淋雨不受寒，把自己身体养好了保证自己不生病，我不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苏铁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想玩的话就出去玩一小会儿，明天记得说到做到。”
　　“好！”顾青黛开心极了，“那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苏铁觉得好笑：“打雪仗还要分什么输赢？而且你也得先赢了我再说吧？”
　　“好啊，我就不信我真的赢不了。”
　　苏铁不明白为什么打雪仗也要分个输赢，也不知道打雪仗应该分出输赢，更不明白顾青黛为什么要这样玩。他有什么要求的话直接提不就好了？自己哪次没满足他了？
　　只要是他能办到的，他基本都帮顾青黛办到了呀，毕竟顾青黛现在是他的大债主嘛。
　　顾青黛既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大概是觉得他的要求自己不会轻易答应吧？
　　苏铁忽然觉得很危险，万一自己输了，顾青黛提出的要求会不会要自己和他搞基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只要自己能赢不就行了？就凭他现在这样的体格，顾青黛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你想怎么玩？”苏铁问他。
　　“嗯我想想啊……”顾青黛想了会儿道，“我们各堆二十个雪球吧？看谁砸到对方身上的多，谁就赢。”
　　“这有什么意思？打雪仗不都是随手抓起一把雪就往外扔吗？”
　　“可是那样不好统计啊。”顾青黛道，“我们明年再玩随手抓的，今年先这么玩吧。”
　　“行吧，你高兴就好。”苏铁无所谓，他觉得自己准头肯定是比顾青黛强的，怎么也不至于输给顾青黛吧？
　　顾青黛明显也是知道这些的，滚好雪球之后很快就藏身在了草丛里。
　　苏铁看着觉得好笑：“你那样躲着有什么意思？打雪仗不就是应该放开了玩吗？就那么想赢？”
　　“比赛的话有谁是不想赢的吗？”顾青黛说着就朝他丢了一个雪球。
　　苏铁看了眼那个雪球就知道根本砸不到自己，躲都不用躲的。
　　他直接抓起一个雪球对着顾青黛露在草丛外边的小片头顶砸了过去，直接就砸中了。
　　顾青黛捂着自己的头顶有些懵，他知道自己和铁柱实力悬殊，可是没想到这么悬殊。
　　铁柱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露天的地方，身边一点遮掩也没有，甚至基本没挪过位置。
　　可他砸出去的雪球别说碰不到铁柱的衣服边了，那个雪球飞了一半就直接砸在了地上。
　　而他躲得这么好，周围有那么多东西遮掩，铁柱居然还能一个雪球直接打他头上，还怪疼的。
　　砸完人苏铁也很紧张：“怎么样？没砸疼你吧？疼就出来，别一直躲着了。”
　　“是有点疼，不过出去的话，我就更没胜算了。”顾青黛说着蹲得更低了，连个脑袋沿都不给苏铁留。
　　苏铁看得哭笑不得，他也不好把顾青黛直接拖出来，也舍不得继续砸疼他，只好道：“那这样吧，你就拿你那二十个雪球砸我，只要有一个砸到我了，我就算你赢。”
　　顾青黛从草丛中探出头来问道：“那铁大哥会躲吗？”
　　还不能躲吗？苏铁愣了一下，不过想想也对，如果他躲了，那顾青黛肯定没机会能砸到他。
　　苏铁于是俯身捡起一截树枝，在自己脚边画了一个圈：“这样吧，我身体会躲，但是脚绝对不会离开这个圈子，你看行吗？”
　　那个圈子算是很小了，也就刚好圈住了苏铁的两只脚而已，顾青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多谢铁大哥相让了。”顾青黛说着脑袋又低了下去。
　　“不用躲了，我不砸你。”苏铁无奈道。
　　顾青黛还是蹲在那儿：“不了不了，铁大哥让了我那么多，我不能得寸进尺，我就蹲这儿好了，顺便练练准头。”
　　“你高兴就好。”苏铁无所谓。
　　他觉得顾青黛说得也没错，像顾青黛这种没有练过准头的，站起来乱动也未必能瞄的准，就像现在这样给自己找个定点慢慢瞄准，说不定还能中一个。
　　对于顾青黛的准度，苏铁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他此刻的内心也是矛盾的，一边希望顾青黛能够砸中一次，毕竟他很好奇顾青黛到底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他想，如果能砸中一次的话，顾青黛一定会很高兴，他也希望顾青黛能够高兴。
　　但是吧，他又很怕顾青黛提出的要求是他无法承受的。万一顾青黛真要和他搞基，他该怎么办？
　　身为一个直男，他是不想搞基的。但是如果他拒绝了顾青黛，顾青黛会不会很伤心呢？
　　系统忍不住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想和你搞基呢？万一他的要求只是明天继续出来玩而且你不许管他呢？”
　　“那我就直接打死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铁都要咬牙切齿了。
　　“那样不太好吧，万一你真掐死了他，你只能归档重来，继续回到之前你刚被捅伤的时候。”
　　那就算了，他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可不想重新再来一遍。
　　等顾青黛开始动手，苏铁就觉得自己想太多了。那家伙弱不禁风的，果然没办法把球扔这么远。
　　说起来顾青黛经常一个人上山采药，体力应该不错才对。
　　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顾青黛好像也没这么娇弱，难道是受了那场大病的影响？
　　都已经调养那么久了，还没见起色吗？
　　顾青黛连连砸了十几个，也没砸中过一次，苏铁心想他不用期待什么了，顾青黛绝对不可能砸中他的。
　　就在顾青黛还剩最后一个雪球的时候，他的脑袋忽然从草丛里没了下去，还发生了“啊”的一声惊呼。
　　苏铁被他吓了一跳：“顾兄弟，怎么了？”
　　顾青黛没出声，苏铁又喊了几声，顾青黛也没回应，苏铁顿时急了，连忙朝草丛跑去，只见顾青黛整坐在地上揉着脚腕。
　　“怎么了？是蹲麻了还是脚崴了？”苏铁连忙蹲下检查他的脚，“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一声啊，怎么都不出声的。”
　　顾青黛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苏铁有点受不了这个表情，他感觉自己的心颤了一下，可耻地被萌到了。
　　不过他脚看上去没事啊，难道这家伙坐雪地里引他过来就是为了卖萌的吗？
　　“骗我过来到底想……”
　　苏铁话还没说完，顾青黛一个雪球就拍在了他的脸上，苏铁一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他拍懵了。虽然顾青黛动作很轻，但还是被冰到了一下。
　　“如果我是这样砸到的话，能不能算我赢？”顾青黛问道。
　　苏铁哭笑不得地把自己脸上的雪抹干净：“就那么想赢吗？”
　　顾青黛点了点头。
　　苏铁无奈道：“行吧，那就算你赢好了，那你现在跟我说说，你的那个要求是什么？”
　　顾青黛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铁大哥吧？”
　　还没想好就那么拼吗？苏铁不太能理解。
　　看着苏铁疑惑的表情，顾青黛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忽然想跟铁大哥讨这样一个承诺，好像这样就能安心一些。”
　　“我会答应你的，快起来吧，别一直坐雪地里了，免得又被冻着了。”苏铁将他拉了起来，“我已经陪你打过雪仗了，明天都听我的不乱跑了对不对？”
　　顾青黛点了点头，乖乖地跟苏铁回屋去了。


第14章 写春联
　　回到屋里后顾青黛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快要冻僵了，立即老老实实地把姜汤热了一下，然后坐在灶台边取暖。
　　苏铁觉得好笑：“你还知道怕冷啊？”
　　“我又不是没有直觉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刚刚玩得开心没太注意罢了。”顾青黛笑道，“我还是怕被铁大哥骂的，所以一定会老老实实保重自己的，铁大哥放心。”
　　“你真的怕吗？我怎么看不出来？”苏铁不由挑眉，他觉得这家伙不仅不怕他会生气，而且还喜欢惹他生气，“再说了，我哪里真骂过你？”
　　他对顾青黛算很温柔了吧？每次想到这人是他的债主，自己未来的生死全部都掌控在他手里，自己想凶都凶不起来了啊。
　　“可是铁大哥一副想骂又骂不出口的样子，我见了也害怕。”
　　“那有什么好怕的？”苏铁不解。
　　“因为那个时候铁大哥心情一定不好，我不想让铁大哥心情不好。”
　　“你要是真有这心……”
　　“我知道，我会好好听话，乖乖待在家里，按时吃饭，注意保暖，绝对不会再生病再让铁大哥头疼了。”顾青黛笑道。
　　“你知道就好。”
　　苏铁心想，他和顾青黛这相处方式怎么越来越像父子了？他就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虽然按理说债主才应该是爸爸。
　　不过第二天顾青黛确实很乖，没再一直想着要出去了。他在床边摆了张桌子，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写着写着偶尔会抬头看看窗外的雪，然后笑笑继续低头提笔。
　　苏铁很疑惑：“你今天一天了都在写些什么？”
　　“就是我这么些年来学医的一些心得啊还有一些药方，趁现在年轻记得住先写下来。等老了，可就没办法什么都只靠脑子记着了。”顾青黛笑道。
　　“那你慢慢写。”苏铁又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果然什么都看不懂，除了顾青黛画的图。
　　其实顾青黛的记性真的很好，他要画草药也不用对照着画，居然可以直接凭空画出来，并且还有不会画错的自信，感觉很厉害了。
　　苏铁觉得顾青黛一直写那些东西也挺好的，最近因为要写那些东西，他已经老实到一个多月都没有出过门了。
　　由于他最近真的太老实了，所以没下雪的时候，苏铁也能放心地一个人去打猎了。
　　冬天能打得的猎物不多，不过有一点是一点。不管在什么时空什么时刻，他想攒钱的心思是从来没有变过的。
　　只有看着自己的小金库一点一点充实起来，他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乐，虽然在这个世界他的小金库可能最后都是要用到顾青黛身上的。
　　等到快过年了，顾青黛就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了，然后把之前买好的红纸铺上开始写对联。
　　苏铁一个字也没看懂，觉得这对联一点意思也没有，不过被单独拎出来的那一张纸，上头写的肯定是个福字了。
　　不过这对联怎么两边都只有四个字？
　　“你这写得是不是有点短，感觉挂上去也不好看。”苏铁道。
　　“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就想到了这八个字，天地辞旧，山河翻新。”顾青黛无奈道。
　　“门框那么长，好歹凑上七个字嘛。”苏铁想了想道，“这样吧，天地辞旧迎新春，山河翻新送去岁。虽然俗了俗了点，但反正我们这儿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讨个彩头就行了。”
　　顾青黛很惊讶：“原来铁大哥还会写对联吗？”
　　“不会。”苏铁连忙摇头，“你看我大字不识一个的要怎么写？只是以前听见别人念过，便记住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吗？那感觉铁大哥很聪明啊！真的不跟我学写字吗？”顾青黛又问。
　　“不学不学，我可没那个耐心。你重新写一副联子贴出去，然后和我一起张罗其他的。”苏铁连忙摆了摆手跑了。
　　苏铁在画画方面是完全没有天赋的，他觉得这个年代的字不像字，倒更像是画。
　　不过本来也是，最早的象形文字原本就跟画图似的，把一个物体粗略地画了下来，后来才慢慢变化成常用文字的。
　　叫苏铁写字可以，叫他去画那些东西，他肯定画得四不像。
　　因为是过年，苏铁破天荒地准备了很多大鱼大肉，非常地奢侈，他估计自己在现代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奢侈过。往常过年他都是随便买些年货就回家了，然后其他的都交给他爹妈处理。
　　他对于过年从来没什么期待，因为他家小时候条件不好，就算是过年也没什么吃的。
　　别人家的小孩过年有新衣服穿，他的衣服就是被妈妈拿去改改大。
　　别人家的小孩子过年还能盼个压岁钱，而他的压岁钱全部都要拿去交学费的，自己一分都没得留，于是他对过年一直提不兴趣来。就算后来条件好了，别人有的他都有了，但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只是这段时间顾青黛好像一直都很期待过年，在他的影响下，苏铁竟然也慢慢有了期待。
　　他想，等到真过年的时候，就算这山林周围冷冷清清的，但顾青黛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青黛高兴的时候总是笑得很好看，苏铁能感受到他由内而外都是开心的，然后他的心也会受到感染慢慢开心起来，甚至有时候自己的嘴角都会克制不住地往上翘。
　　人都是希望自己能开心的吧？
　　既然顾青黛开心的时候能让他也跟着开心，那就哄顾青黛开心呗。
　　系统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吗？”
　　苏铁奇怪道：“有什么好危险的？”
　　“为什么他开心你就会跟着开心呢？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人的情绪本来就是会互相影响的啊，所以他高兴我也高兴，他难受我也难受。我对我爸我妈的时候也是这样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他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妈啊！”
　　“可我现在不是把他当成儿子养吗？一个爸爸会对自己的儿子产生这种感情，那也是正常的！”
　　系统都要无语了：“说得你好像是他亲爹一样。”
　　“我当然不是他亲爹了，可我不是比他亲爹还要照顾他吗？而且他是我债主啊，我当然得哄他开心了。虽然他开心了我也不能少还点钱，但是我可以少欠点什么吧？”
　　苏铁想了想，似乎也不能少欠什么，毕竟系统说过，欠了的就是欠了的，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就算不能少欠点什么，可至少我在良心上更过得去嘛。”苏铁撇了撇嘴，继续去炖他的鸡汤。
　　其实对于顾青黛，他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做比较好。总是想要给他补补身体，可是又觉得虚不受补，万一把顾青黛给补坏了那岂不是更麻烦了吗？
　　可是不补那是肯定不行的，这个度真的很难把握。
　　他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问顾青黛，顾青黛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清楚。
　　如果他想要调养自己的话，应该能把握一个最适合的度。
　　可是顾青黛对自己的身体又不怎么在意，就算问了并且叫他自己注意了，他只怕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已经把联子贴出去了，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顾青黛走过来问道。
　　“洗个手，过来帮我包饺子吧。”苏铁随口道。
　　“饺子是什么？”顾青黛困惑道。
　　苏铁也困惑了，连忙问系统：“这个年代难道还没有饺子吗？”
　　苏铁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个世界可能会没有饺子，对他来说过年吃饺子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虽然他不太会擀面皮，但是他想这个年代大部分东西都是手工的，只怕也找不到专门卖饺子皮的店铺，于是就自己试着擀面皮了。
　　好不容易擀好了不少，要是忽然跟他在这个世界还不能吃饺子的话，那他岂不是白辛苦了半天？
　　“好像还没有？或者可能只是这个地方还没有，毕竟任何传统都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你怎么不早提醒我？那现在怎么办？会不会改变历史？我是不是不能吃饺子了？还是说我应该要读档重来？”
　　“没那么夸张，反正这附近就住着你们俩，顾青黛又不是多嘴的，就算你们俩吃了别人也不会知道的。你就吃吧。”系统无所谓道。
　　“是你说没关系的啊，到时候要是叫我读档重来我要咬你的。”苏铁道。
　　“呵呵。”系统十分不屑，“说的好像你能咬得到我似的。”
　　苏铁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铁大哥？”顾青黛见他没回应，于是又喊了一遍。
　　苏铁道：“哦饺子啊，其实是面皮包肉，以前过年的时候我娘经常会弄来给我吃的，你要不要一起尝尝？”
　　“原来铁大哥擀面皮就是为了做面皮包肉吗？”
　　顾青黛笑道：“好啊，我还没吃过面皮包肉呢，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是我不会包啊，恐怕……”
　　“这有什么？我教你就是了，很简单的。”苏铁笑道，“快去洗手。”


第15章 一定会的
　　苏铁是每年过年都要包饺子的，动作十分熟练，教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顾青黛时，特别有成就感。
　　“只要把肉裹在这个面皮里就好了吧？”顾青黛捻起一张面皮有些惊讶，“铁大哥这个面皮倒是弄得挺好的，居然可以这么薄。”
　　“手艺一般吧，我好久没有自己擀过面皮了，没之前弄得好。”苏铁笑道，“把肉裹面皮里也是有讲究的，不然放进锅里煮的时候，肉会散出来。”
　　“那要怎么弄？怎么想都很容易散出来的吧？刚刚贴春联用的浆糊还有剩，要不要拿点来捏饺子皮？反正浆糊也是铁大哥自己熬出来，可以吃的。”顾青黛道。
　　苏铁惊呆了，这顾青黛也不是做黑暗料理的人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怎么不说用线给他缝上？”苏铁忍不住道。
　　顾青黛奇怪道：“可以这样吗？可是缝上的话吃的时候还要吐丝，不方便吧？”
　　“是不方便。”苏铁心想，哪有人吃个饺子还要把自己吃成蜘蛛的，居然还要吐丝。
　　“那要……”
　　“不用那么麻烦的，你看这儿有碗清水，蘸点水在皮的边缘就好了。我教你一个简单的吧，你先把肉馅放到中间，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
　　然后把中间这部分的皮捏住，尽量捏得紧一点，再把饺子皮中间的部分捏住，接用两只手同时托起饺子皮的两端，将整个饺子完整的封闭起来。
　　双手用力，将饺子皮两端向中间靠拢，并顺势将其完全闭合，不能露馅也不能漏汁。只要这样捏上两次，差不多就算完了。你试试？”
　　苏铁说完回头，发现顾青黛已经包了，看着还挺不错的，不由笑了。
　　“挺聪明的嘛，我还真怕你到时候会把饺子皮缝上。”
　　“我哪有那么傻呀？对了，刚才铁大哥不是说这只是比较简单的包法吗？那有没有难一点的？或者是其他花样？”顾青黛又问。
　　“还有柳叶饺、月牙饺、蛤蜊饺、荷包饺、太阳花饺子、三角饺子、四角饺子，要不什么都包一点玩，弄一个一锅乱炖？”
　　苏铁笑道，“不过那样可能不太好看。”
　　“无所谓啊，就先一起学了吧，以后我包的话也方便些。”顾青黛道。
　　“还挺好学的？”苏铁笑着摇头，然后把其他几种饺子的包法也教给顾青黛。
　　最后那一锅饺子确实不太好看，不过好吃就行了，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馅。
　　苏铁唯一可惜的就是他喜欢吃榨菜肉的，可惜他弄不来榨菜，就包了个白菜肉的。然后这个年代也没有醋，苏铁也不会酿醋，心里十分遗憾。
　　虽然有饺子吃已经很开心了，不过他这还是第一次吃到没醋的饺子。
　　顾青黛吃饺子的时候比苏铁还要高兴，一直都笑眯眯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苏铁忽然觉得，从前顾青黛总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都是因为没人宠着吧？
　　对他温柔些，体贴些，他就很容易高兴。
　　不过也容易恃宠生娇的样子，他记得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顾青黛可不会这样跟他闹腾。
　　那个时候他为了维持铁柱的形象，经常不说话，还可以板着一张脸，然后顾青黛也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那个时候顾青黛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不管说什么事情，只要察觉自己有一点不高兴的苗头就立马打住。
　　现在可不会这样了，现在他要是表现出一点不高兴的苗头，顾青黛不仅不会打住，还会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苏铁发现自己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完全受不了那样的眼神。
　　只顾青黛那样看着自己，他就只能举手投降，然后顾青黛就会露出浅浅笑意，看得他气也不是乐也不是，十分矛盾。
　　到了夜里天又下起了雪，苏铁想着之前买的那些烟花爆竹应该是用不上了。
　　说起来，这个年代的烟花爆竹他还没有用过，总觉得很不放心，所以看到下雪的时候还松了口气。
　　但顾青黛还是很兴奋，抓着苏铁就要出去放鞭炮。
　　“下雪天不好放吧？很容易就湿了的，我觉得……”
　　“有什么不好放的？”顾青黛火都拿出来了，“多试几次不就行了吗？以前我看铁大哥也在下雪天放过的啊。”
　　“你就这么喜欢放鞭炮？”苏铁哭笑不得。
　　“主要是没放过，想要尝试一下。我也知道很危险，可是附近的草木不是早就被你烧秃过了吗？现在周围还挺空旷的，应该没事。”顾青黛笑道。
　　苏铁顿时懵了，所以这个年代的鞭炮果然很危险吧？做得丑就不说了，居然直接把周围都给烧秃了。
　　“这个时候的鞭炮确实不如后来的好用，可是烧秃明显是铁柱自己玩嗨了。而且这周围原本都是草木，原先是很密集的，就跟你家后面的林子差不多。
　　在这种地方放鞭炮，本来就跟要放火烧山似的。不过也不至于真烧秃了，就烧到了四五棵树而已，后来铁柱爸爸就把这周围给砍秃了，顾青黛是跟你开玩笑的。”
　　行吧，既然周围已经秃了，那放一下鞭炮应该也不打紧。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打火机，顾青黛那点火还是举着根小树枝从灶子里弄出来了，不过在门口站了会儿，很快就灭了。
　　“行吧，你想放就放，我去点火。”苏铁把那串鞭炮往他手里一塞，就转头取火去了。
　　他很怕这个鞭炮会一点着就直接炸开，所以也不敢让顾青黛一直拿着，取了火出来以后就自己把鞭炮拿回来了，然后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把鞭炮点上就扔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鞭炮确实不如后来的好，噼里啪啦地炸得很开，还好他扔得够远。他一转头，果然又看到顾青黛笑得一脸满足，顿时哭笑不得。
　　“就这么开心？”
　　顾青黛笑着点点头：“嗯，没想到铁大哥现在居然害怕放鞭炮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
　　“行了，别老是提小时候了，那么久远的事情我早就忘光了，你怎么都记得？”
　　“因为我小时候就老透过窗户看着铁大哥在外面玩，大概是因为太羡慕了，所以一直记得。铁大哥要是不高兴我老说小时候的事情，不如我给你说说我小时候的糗事？”顾青黛笑道。
　　“你小时候能有什么糗事？”苏铁很好奇。
　　对于他而言，顾青黛一定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好看，人又聪明，还很好学，并且懂事听话。这样的小孩子，能做出什么糗事来？
　　“我小的时候也是皮过的啊，不然怎么会老看着铁大哥瞎羡慕呢？我爹他不是个药痴嘛，也不会做饭，母亲跑了以后他就真的饿着，还好我跟母亲学过。
　　然后有一天我忽然想吃酸的东西，于是就在山里面采了很多酸涩的果子来。
　　正好那天家里也没菜吃了，而我的果子还剩了不少，于是我就把那些野果切切炒了。结果我爹完全没吃出来，还以为菜馊了，直接倒掉了。”
　　苏铁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这个很糗吗？”
　　顾青黛奇怪道：“不糗吗？”
　　“要糗也是你爹糗啊，关你什么事？”
　　“可是那个拿果子去炒菜？”
　　“那也就是难吃了点嘛，又没什么问题。要怪也只能怪你爹他不会照顾自己更不会照顾你，居然都不给你弄点菜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你当时只是个孩子。”苏铁嫌弃道。
　　苏铁是真的有点嫌弃顾青黛他爹，不管你痴什么，你如何救治外面的人，本质都很缺心眼。
　　外面的人是人，自己家里的人就不是人了吗？连自己的儿子都没照顾，对别人那么伤心是什么毛病？
　　苏铁甚至觉得，那位苏大夫救死扶伤也不是真的完全为了救人，他既然是个药痴，那给人治病的时候肯定更多是为了提升自己医术吧？
　　大概还是为了疑难杂症可以好几天不吃不睡的那种人设。
　　“你能不能不要自己脑补那么多？”系统无语道，“不管怎么样，苏大夫总归是个好人，只是不会照顾人而已……”
　　“哪里就是不会照顾人了？他只是不会照顾家里人而已，既然在外面能照顾那么多人，怎么就照顾不了家里那一个呢？多照顾一个人会死是吗？”苏铁还是很嫌弃。
　　顾青黛似乎也想为他父亲辩解：“其实我爹他……”
　　“好了，不用说了，鞭炮也放了，该回屋休息了吧？天这么冷，你不该在外头站太久。”苏铁说完就直接拦着顾青黛进屋了。
　　顾青黛原本想说什么，只是看到苏铁脸色不好，便打住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苏铁为什么会脸色不好，他只是想说件糗事逗苏铁高兴，结果苏铁似乎本来挺高兴的，被他这糗事给说得不高兴了。
　　“铁大哥……”
　　“行了，我没生气，你别露出这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苏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除夕不就是要辞旧迎新的吗？以前的那些事情就别想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好。”顾青黛笑着点点头，“我想以后每年都能和铁大哥一起吃饺子放鞭炮。”
　　“一定会的。”


第16章 找大夫
　　冬天对于顾青黛来说是最难捱的日子，他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那年暴雪还落下了病根。
　　所以就算苏铁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屋里的炭火也没有断过，但顾青黛的身体状况还是反反复复的。
　　之前精神了几天，然后又有气无力地过了几天，到了过年的前后几天又精神奕奕的，没多久又开始咳嗽。
　　苏铁想给他请个大夫，顾青黛却说他就是这周围最好的大夫，根本不需要花钱去请别人。
　　苏铁不放心道：“你对自己的身体一向无所谓，就算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毛病，也不一定会……”
　　“一定会的，我答应过铁大哥我会好好保重自己身体的，说到做到。”顾青黛捧着热茶虚弱一笑。
　　“那你跟我说说，你现在这身体是个什么情况？”苏铁坐在他身边挑眉道，“这几日你也没出门，怎么忽然就开始咳嗽了？”
　　“就算没出门，气候又不是不变的，这两天比之前冷，就算屋子里炭火烧得再旺，有些寒气还是无法抵挡的。”
　　顾青黛无奈道，“过几天积雪开始融化，我大概还会更严重点。不过等春天到了，我也就慢慢好转了，铁大哥不用担心。”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难道喜欢每年冬天都躺在床上吗？还是要根治才行。我也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只是多个大夫总归多个脑子也多几个方子，毕竟每个大夫擅长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再说了，就算这附近没有比你医术更好的大夫了，难道其他地方也没有吗？我们也可以多找几个交流一下。”
　　顾青黛笑道：“可那样要花很多钱的，我们积蓄并没有那么多，而且铁大哥不是一向节俭吗？”
　　“身体就是本钱，能在这方面节俭吗？”苏铁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至于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根本就没必要买，偏偏你买得最起劲了。”
　　“买东西不就是图个高兴嘛？我高兴铁大哥也高兴，还是划得来的。花重金去请名医却未必能见成效，那可划不来。”顾青黛摇了摇头。
　　苏铁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他不知道顾青黛为什么坚持不肯请其他大夫，虽然他自己就是大夫，可是医者难自医，请个其他大夫一起商量也没什么不好，不明白顾青黛为什么这样排斥。
　　不过随他去吧，就算顾青黛不想请其他大夫，他也会把大夫请来的。
　　其他事情他都可以顺着顾青黛，但是身体上的事情肯定不行。
　　不过这段时间就别再提这个问题了，他先自己暗中寻找吧，等有了眉目再说。一直提的话肯定会惹顾青黛警惕和反感的。
　　以顾青黛的医术调养了这么久还没有成果，那他身体上的问题应该是很棘手的，要另外找大夫的话，那肯定就要找好的。
　　找好大夫的话就一定要花很多钱，那他就得多赚些钱。反正最近顾青黛身体好点的时候就会写自己的行医心得和草药方子，那他多出去打点猎好了。
　　唉，要是他会分身术就好了，没看着顾青黛总觉得不放心。
　　三月春来，顾青黛的身体果然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神色恹恹的了。
　　只是春天的气温最是反复，顾青黛若是加衣不及时，又得躺上两天。苏铁看着十分不是滋味，都想找个人来照顾他了。
　　不过就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请人也太不现实了。
　　苏铁还是有些生意头脑的，虽然打猎技术保留了铁柱的水平，但是赚来的钱要比铁柱多多了。
　　可纵使如此，在这样的年代他们这样的底层其实很难翻身。
　　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从周围重峦叠嶂的群山中走出去。他只知道翻过两个山头，他们会到一个有市集的小镇。却不知道又要翻过多少个山头，才能到达一个比较繁华的都市。
　　想要好一点的大夫，肯定得去繁华一点的地方。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过去，也不知道找到那样的地方那样的大夫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他不方便带着顾青黛长途跋涉，也不放心离开顾青黛太久。
　　他看着顾青黛头上的进度条，其实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了，很快就能把所有的债多还清了。但他还是希望顾青黛能健康一些，长寿一些，也快乐一些。
　　苏铁下山去卖猎物的时候，就四处跟人打听要怎么出去。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出去了？”一个卖菜的大婶奇怪道，“你不是和顾大夫搭伙过日子了吗？你要是出去了，他是不是也要跟着出去了？”
　　那大婶有点紧张，比较这附近几个山头，总共也就没几个大夫，顾青黛还是医术最好的那个，大家自然都是不想让他离开的。
　　“他病了，调养了半年也没见好转，我想再给他找个大夫。”
　　“怎么会呢？我前两天还看见顾大夫给周二嫂子家的大侄子看病呢，起色看上去很好啊。我记得前两年的时候顾大夫才真的是骨瘦如柴。最近半年来他起色越来越好，身体也养好了很多，人都变得好快不少，怎么会病了呢？”那大婶不太相信。
　　苏铁听了这话不太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是老毛病，天一冷就会犯。”
　　“是吗？可是我常看到顾大夫出诊，每次都笑眯眯的，也不像不舒服的样子，大柱子你是不是……”
　　苏铁皱眉：“经常看见？最近吗？”
　　他最近不是应该乖乖待在家里记录的吗？每天他回家的时候也看见顾青黛乖乖地在家里做好了饭等他回去啊，他问顾青黛去了哪里，顾青黛也很少说自己去给别人看病了。
　　他也知道，身为一个大夫，忍不住看病救人是他的本能，克制不住的。
　　他其实也不会真拦着他出诊，只是出诊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天气，看看自己的身体状况？前两天下雨呢，他瞎跑什么？
　　苏铁都想回去打人了。
　　“的确是经常出来，顾大夫人真的很好，而且我看他精神不错，他……”
　　“他就算不舒服也不会让你看出来。”苏铁无奈道，“我只是想出去给他找个更厉害些的大夫而已，不是要带他离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
　　“其实我觉得顾大夫自己就很厉害了，他难道还能医不好自己吗？”
　　苏铁斜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跟那个大婶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有办法就告诉他，没办法就直接说没有，一直扯其他的做什么？
　　他也理解这个地方有很多人不想让顾青黛离开，可他又没打算把顾青黛带走。
　　就算他把顾青黛带走了那又有什么错呢？顾青黛又没欠他们的，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没必要一直看着他们吧？
　　虽然人本质都是自私的他能理解，可那些人有没有想过，如果顾青黛身体一直不好的话，迟早有一天是不能继续给他们看病的。
　　这个年代的环境设备全都太差了，加上天气又很恶劣，要是再赶上一场暴雪的话，顾青黛大概就撑不过去了。
　　“老铁！老铁！”
　　后头忽然有人在喊自己，苏铁认识这个声音，这是隔壁山头的老李。
　　老李似乎和铁柱很熟，每次看到他都要喊老铁，铁柱是真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说了几次也没用，老李叫了许多年，早叫习惯了，根本就不会改。
　　老李也是个打猎的，不过他的身体要比铁柱粗壮很多，力气胆量也都比铁柱大上许多。
　　他是专门捕捉猛兽的，然后还要带出去卖给有钱人的。想到这里，苏铁眼前一亮，对啊，他怎么把老铁给忘了呢？
　　既然要把猛兽卖给有钱人，那老李应该经常出去才对啊，他肯定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到一个富有的地方去。
　　“老李，好久不见。”苏铁于是立马笑着回头跟对方打招呼。
　　本来朝他跑来的老李看到他这个笑容，顿时后退了。
　　“你脑子坏掉啦？怎么忽然笑得那么恶心？”
　　苏铁立马摇了下头，收敛了表情：“没什么，你找我有事？”
　　“对啊，你刚刚不是问涂大婶要怎么出去吗？我从前叫你和我一起做生意，你为了稳妥就是不肯。现在为了你们家的顾大夫也着急了吧？顾大夫他身体到底怎么样？”老李问道。
　　“从小受寒落下的病根，平时看不出什么，天一冷就会复发。我觉得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想找找有没有更厉害的大夫可以治他的老毛病。”
　　苏铁无奈道，“他说这周围也没有医术比他更好的大夫了，我就想打听一下外面有没有医术特别高明的大夫。”
　　“还真有一个的，我之前去卖老虎的时候在子城遇到过那么一个，人人都夸他神农在世，据说是很厉害的。你要不带顾大夫去看看？”
　　“有多远？要怎么走？得几天时间才能到？”苏铁连忙问道。
　　“也没那么远，翻个七八座山，再走个七八天也就到了。不过还是带着顾大夫一起去比较好，那样的名医脾气都是很古怪的，而且他年纪大了，也不愿意长途跋涉。”老李道。
　　苏铁不由犯了难，带着顾青黛赶七八天的路，也不知道顾青黛是否吃得消。可是如果不去的话，以后恐怕未必有机会了，毕竟那个大夫年纪大了。
　　苏铁有些为难，如果现在是秋季就好了，偏偏现在是春季，时不时就会下雨，他真的不敢带顾青黛出门。


第17章 威胁
　　虽然不方便出门，但苏铁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打听好了，打算慢慢磨着顾青黛。
　　一般秋天头两个月就是顾青黛身体最好的时候，那个时候赶路的话，可能顾青黛的身体吃得消呢？
　　苏铁今天特意提早回去，东西都不卖了。他平时一般都是在饭点的时候赶回去的，好陪顾青黛一起用饭。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顾青黛也能每次都偷偷跑出去，然后掐准了时间回去给他做饭。
　　他只知道顾青黛一直在写那个关于草药的手札，但由于他不识字。
　　所以也没去看过，没关心过顾青黛的进度，所以被他这样钻了空子。
　　到家的时候，顾青黛果然是不在家的，苏铁翻了翻那些竹简，发现他还是写了不少的。
　　不过有一卷他觉得很奇怪，上面看着怎么跟幼儿园的简笔画似的，好像是想把病症也画出来。不过这就太强人所难了，所以他画了没几页。
　　苏铁又翻了翻其他的，发现他都看不懂就放回去了。
　　顾青黛回来的时候看到苏铁正坐在家里不由吓了一跳，心虚地问道：“铁大哥，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苏铁笑道：“回来了？去哪儿了？前两天才下过雨，现在地面泥泞不好走，我不是跟你说了这几天不要外出吗？”
　　顾青黛摸不准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我……我就是忽然想喝蘑菇汤，想上山看看还有没有蘑菇，所以就……”
　　“你身上一点草叶都没沾，怎么看也不像是刚从山上回来的，倒像是从山下回来的，是给人看病去了吧？”苏铁挑眉。
　　顾青黛干笑着点点头：“周婶家的小儿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前两日开始就神志不清的，周婶家的几个大人老人都以为他是中邪了，给他请了附近最有名的的巫女丑婆来给他驱邪，结果那孩子闹得更厉害了。
　　周婶没办法，这才开始请大夫。我之前也没见过这种病症，不过给那孩子喂了两副药，他似乎好了一些，我打算明天再去一次。如果过了明天那毛病也没再犯，应该就是没是了。”
　　既然已经被苏铁知道了，那他干脆就全交代了，争取缓刑。
　　苏铁问他：“诊金收了多少？”
　　顾青黛脸上的笑顿时又僵住了：“周婶家情况也不好，反正那些药也不值几个钱，我就……”
　　“不值几个钱？对，那些药都是你采来的，不是你买的，你不觉得值钱也很正常。可是你为了采药又费了多少神多少力？你为了给那小子治病又费了多少脑力精力？这些难道不值钱吗？”苏铁冷笑道。
　　“也还好啦，我没关系的，还是周家那孩子的命比较重要。他年纪还小，若是这么小就出什么问题，那就太可惜了。”
　　“他可惜你就不可惜了？顾青黛，你觉得没关系但是我心疼！你老是给人看病不收诊金，久而久之别人会习以为常，到时候你要是收钱，他们反而会怪你狠心。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你一直这样下去，只会把他们惯得更加恶劣讨厌，而其他大夫也会怪你断了他们的后路。”
　　苏铁气道，“都是大夫，谁不是靠卖草药靠给人看病赚钱的？你不收钱了，大家就都来麻烦你了，还有谁去找其他大夫？你这样弄，让其他大夫怎么活？”
　　顾青黛顿时手足无措：“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
　　“我知道你没想那么多。”苏铁叹了口气。
　　虽然顾青黛挺聪明的，但是性格方面还是有遗传的，他在这方面上和他爹简直一模一样。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不是淳朴就是愚昧，顾青黛就是典型淳朴的那种，没那么多心眼。
　　“那我以后记得收钱就是，周婶家的条件真的不好，这次就算了吧？那孩子也叫我一声哥哥，我实在不忍心……”
　　“我知道你心软，实在想帮人也可以，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就算你不收钱，你也得按照应有的价格说出来，让别人以外他们是付了钱的。当然了，破例的次数不能太多，你要是回回不收，那就别出去给人看诊了。”
　　苏铁越说越气，“再敢乱来的话，我就直接把你锁在家里，看你还怎么乱跑。”
　　顾青黛想说家里最近那扇门不怎么严实，后来想想还是不要提醒苏铁了，免得以后真的出不去了。
　　“我知道门不结实，等会儿我就重修。”苏铁忽然道。
　　顾青黛的脸色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苏铁哭笑不得，面色依然严峻：“不过门是不是还严实跟你也没关系了，我说的锁不是锁门，是找根铁链把你锁起来。那铁链很长，可以让你在家里自由行走，就是没办法接近门。”
　　顾青黛有点哆嗦：“不用那么狠吧？而且灶台在门边啊，我要是不能接近门的话，就不能接近灶台了，那就不能给你做饭了。铁大哥你也知道，你做的东西不太适合我的胃……”
　　“我知道，所以你放心，以后我每天都会早点回来，帮你把铁链弄弄长，然后亲自盯着你给我做饭。”苏铁冷漠道。
　　顾青黛哭笑不得：“铁大哥，你不至于真的……”
　　“至于。”苏铁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顾青黛不安地走了过去：“铁大哥……”
　　苏铁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脸，气道：“我稍微不看着你点你就无法无天了，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与其整天提心吊胆的，倒不如直接把你锁起来。虽然少了点自由，你也不开心，但总比你瞎折腾的强。”
　　“我也没有瞎折腾啊，我不就今天才去周家给人看病吗？之前我一直都乖乖的，真的……”
　　“呵呵，今天才去？你刚刚不是说你已经给周家那小子喂了两副药了吗？起码昨天就去看了吧？
　　我听卖菜的涂婶说，你前天还给周婶家的大侄子看病了，前天可是下着雨呢！你一吹风一淋雨的就要生病，居然还敢出门？”
　　苏铁气道，“万一别人还没治好，你自己又病了，那可怎么办？”
　　“都已经三月了，虽然天气不稳定，但是天气暖和多了，所以我不会有事的，铁大哥放心。”
　　“放什么心？你三天前还头疼呢，不就是因为雨下大了吗？”苏铁气得想打人，但是又怕把人给打坏了，根本没处发泄，都快憋疯了。
　　“我知道错了，希望铁大哥不要生气，我之后会听话的，真的……”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的？又有哪次做到了？我懒得听你的保证，快去做饭，我出去一趟。”苏铁站了起来。
　　顾青黛好奇道：“铁大哥要去哪里？”
　　苏铁挑眉：“你出门的时候有跟我报备过吗？”
　　顾青黛顿时不说话了，转身乖乖去洗菜做饭了。
　　苏铁又拿起了两根长矛，打算出去叉两只黄鼠狼发泄一下。
　　之后几天苏铁又不去打猎了，就盯着顾青黛。顾青黛去周家给那小孩看病，他也跟着去了。他原本是想黑着脸站在那里，看谁敢不给钱。
　　可是周家的环境确实差得离谱，周家的小子是急病，老子却是病了很多年了，整个家就靠周婶一个人撑着。
　　苏铁虽然是只铁石心肠的铁公鸡，但他知道要是真的强迫顾青黛收钱的话，顾青黛肯定很不好过，于是就放软了口气。
　　“周婶，我知道你们家环境不好，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如果这次不收钱的话，以后再收钱也就难了，到时候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周婶为难道：“这些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们家现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不知道可不可以缓缓？”
　　苏铁问道：“你们家里可有识字的人？”
　　周婶摇了摇头：“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可能识字呢？”
　　苏铁原本是想让周家写张欠条，就当这钱是跟他们借的，至于什么时候还他们并不勉强，只不过对外要说这药钱是结了的。可既然周家没人识字的话，那这借条写了也是白写。
　　苏铁只好道：“这钱我们可以暂时不收，就当是借给你的。您也别着急，如果实在还不上的话，就算了。但是这事吧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得跟他们说你暂时借的，日后会慢慢还的，明白吗？而且不能说这钱是我们借的。”
　　周婶连忙点头：“谢谢顾大夫了，也谢谢老铁，这回真的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既然孩子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青黛……”苏铁一转头，发现顾青黛又去给人把脉了，这回他看的人是周家的老周。
　　苏铁无奈极了，走过去问道：“怎么样？治得好吗？”
　　顾青黛叹了口气：“老周这病是累出来的，他当年一定很辛苦。”
　　周婶抹着眼泪道：“可不是吗？当年我脚崴了，做不了活，公爹又生了重病，老头子他为了给公爹治病，到处找活做，一天休息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时辰，可不得累垮吗？但是因为家里太穷，他不管身体有什么问题都不找大夫，久而久之就彻底垮了。”


第18章 一起进城
　　顾青黛能感觉到，周叔是回天无力了，最多只能再撑两年。
　　很多时候身体垮了就是垮了，该爱惜的时候不去爱惜，那之后就算想要拯救回来，也未必养得回来了。
　　周叔就是这样的例子，顾青黛能想到的方子，只是帮他多拖一阵的方子而已，要根治那是不可能的。
　　就跟他自己的身体一样，对于他的身体，他太清楚了。当初埋下的病根在他的不注意下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如今忽然回头想要好好保重自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其实很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变好，能和铁柱一起多生活几年。
　　可他知道不可能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今年。
　　他一直不想看其他的大夫，是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不管来多少个大夫都是一样的。
　　已经彻底坏掉的底子，想要调养好或许花上十年八年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达到。
　　而他是不会有这个十年八年的，因为每年冬天都冷得厉害，他只要再受一次寒就可能挨不住直接倒下。
　　不管他现在多保重自己的身体，不管铁柱多爱惜多呵护他，都没有办法。
　　他们无法使天变得暖和，也不能保证那破败的屋子在冬天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去年冬天就是这样，铁柱每天都在屋里烧很多炭火，但风真正大的时候，屋里的炭火也是会熄灭的。
　　那个冬天最冷的几天，铁柱都陪在他的身边，哪儿也没去。
　　每天不是守着他就是守着那些炭火，哪盆灭了就连忙想办法重新点燃，赶上风大的一天他就一直待在屋里团团转，连坐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顾青黛看着就很难受，可一般风大的时候他只能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所以也只能干看着。
　　有时候他甚至是神志不清的，只是一直听见铁柱的声音，却没有力气和他说话。
　　铁柱越是那样，他就越是难受。
　　他其实依然想不明白，铁柱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从前他以为铁柱是喜欢他的，是想要和他搭伙过日子的，可是相处了这么久，铁柱也没有表达过那方面的意思。
　　他对自己越来越好，却总说只是把自己当成弟弟，听着好像欲盖弥彰。
　　而且他的举动也不像是一般哥哥对弟弟的举动。可真要说有什么，顾青黛又想不出来。
　　不管他们俩之间的氛围有多暧昧多黏腻，逾越的举动却是没有的。
　　顾青黛想不明白，却也不敢去问。
　　他是喜欢铁柱的，他也希望铁柱能喜欢他。可是他的身体状况不容许他奢求太多，要是他和铁柱真的在一起了，却又在某个冬天被冻死的话，那铁柱一定很难过。
　　而一直保持着现在的距离的话，那等他死了，铁柱还可以去找别人过日子吧？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一直都不知道的话心里或许会舒服些。
　　可是关于自己身体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铁柱呢？顾青黛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如果没有遇上暴雪的话，他其实能多活几年的，要是提早告诉了铁柱，只怕会白让铁柱担心，而且自己以后也没有安生日子了。但如果不说的话，哪天没撑住忽然就死了，也会弄得铁柱措手不及。
　　“你怎么了？从周家出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还在为周叔的事情担忧？”苏铁见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忍不住道，“周叔那脸色怎么看都是撑不了多久的人了，你又不是神仙，治不好也是正常的。同情也好心疼也好，但是不许太过忧神伤了自己的身体，听见没有？”
　　顾青黛点了点头：“我听见了，铁大哥放心。”
　　苏铁揉了揉他的头无奈道：“就你那性子，我怎么放心得了啊？”
　　放心不了也是他自找的，原本这只是他上辈子的债主，他只需要把债还清了赶紧跑就行。
　　偏偏是他自己对顾青黛动了真感情，舍不得让他生病，舍不得看他过得不好，舍不得看他不开心，硬要留在这里的。
　　虽然到目前为止债也没有还清，但那基本是因为苏铁自己不急着赶进度了，又过上了能省则省的日子，这样他也会安心一点。
　　不过很多时候苏铁都会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他怎么忽然就心软了想要永远陪着顾青黛呢？并且现在也没怎么后悔，反而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
　　等到了四月的时候，顾青黛的身体似乎又见好了，许久没有发烧也许久没有咳嗦，就算忽然下雨，他也好好的没什么反应。
　　苏铁感动极了，不由又想起过几日老李又要去城里卖他抓来的猛兽了。
　　“你最近的身体好像很久没出现过不舒服的状况了。”
　　顾青黛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所以我都说没事了，铁大哥还一直不放心。”
　　“我怎么可能放心？你每次都说没事了没事了，可是天一转凉就出事了。”苏铁无奈道，“不过最近看你精神和气色都好了很多，不知道能不能长途跋涉？”
　　顾青黛奇怪道：“为什么要长途跋涉？铁大哥要带我去哪里吗？”
　　“还不都是那个老李嘛，他自己老往城里跑就算了，还老是跟我吹牛说城里有多好多好，我是不愿意相信他的，所以想跟他去城里看看，看是不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好。”
　　顾青黛觉得好笑：“原来铁大哥也这么孩子气的吗？不过你去就好啦，我一个人会照顾自己的，你放心。”
　　苏铁刮了刮他的鼻子：“你明知道我是没办法放心的，跟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顾青黛确实有一些好奇，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禁得起翻山越岭长途跋涉，他也很担心自己不在的那几天要是周围有什么人生病了找不到大夫应该怎么办。
　　可其实他很多时候也是磨不过苏铁的，于是最后还是答应了要和苏铁一起出去看看。
　　按照苏铁的说法，赶路快的话就是七八天，慢点的话就是十几天。只要天气足够好，他又有驴可以代步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苏铁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带他出去找其他大夫的，之前打听过可以骑驴之后，他就花大钱买了两头驴子回来养着，打算到时候当代步工具。
　　以铁柱的身体素质要长途跋涉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基本可以全程自己走。
　　可是驴子要驼人的话可能撑不住十几天，所以他特意买了两头，可以让顾青黛换着骑。
　　于是在四月末的时候，他们俩就带着行李和干粮骑着驴子出发了。
　　老李看到他们俩的时候都要笑出来了：“你们俩居然还真的骑了两头驴来，驴子走路有点慢啊。”
　　苏铁无所谓道：“反正你拉的是牛车，也快不到哪里去。你走前面，我们俩跟着你就行。”
　　老李笑道：“也是，顾大夫细皮嫩肉的，这老虎又有两天没吃东西了，万一盯上顾大夫就不好了。”
　　顾青黛看了眼老李笼子里的老虎心里有点害怕：“李大哥是专门卖老虎的吗？”
　　“那当然不止，狐狸什么的也卖过，不过哪里有老虎狗熊之类的值钱。我之前也卖过狗熊，乖乖，差点就被那狗熊给挠死了，实在太凶猛了，不过卖的钱也不少，够我用上小半辈子呢。”
　　顾青黛不解道：“可是野兽凶残，那些富贵人家为什么要买这个？”
　　“那些富贵人家就是又有钱时间又多，总能想出些折腾人的主意来。我常去的那个城里啊，有不少贵族，他们有一个专门的斗兽场，就是让自己养的猛兽下去互斗，就算死了也不会心疼，赢了也就是赢个面子而已。我就是专门卖给那些喜欢去斗兽场的贵人的，虽然危险了些，但是过得富裕。”
　　顾青黛听了心里犯怵，心想还好铁柱没跟着老李一起干，否则出事了该怎么办？
　　这几天赶路因为有两头驴子可以轮流骑的关系，顾青黛倒也不是很累，就是每天看着老李笼子里的那些东西觉得害怕。
　　可以看出，老李真的靠活捉猛兽赚了不少钱，他是请了很多人一起拉着那几个笼子的。
　　最大的那个笼子里关着的就是一只毛色漂亮的老虎，其他几个小笼子里都是狐狸黄鼬之类的小动物，据说这些也是有钱人喜欢养的宠物。
　　顾青黛不曾有钱过，不太理解那些有钱人的爱好，就是每天看着那些动物觉得怪可怜的。
　　可他似乎也没资格这样想，毕竟铁柱也是个打猎的，他也每天吃了不少铁柱打来的猎物，用着铁柱打猎赚来的钱。
　　不过还好，他们也就同行了四五天，很快老李就嫌他们走得太慢，自己带着那群活物进城去了，只给他们留了个不爱说话的年轻男人带路。
　　老李一走，苏铁就更随便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不适应的话，就直接跟我说好了，我们可以停下休息，也可以走慢一点，没必要像老李那样风风火火的。”
　　顾青黛点了点头，他知道铁柱很担心他的状况，不过这几天大概是因为天气真的很好的关系，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19章 花个痛快
　　老李是每个月都会出去一趟的，所以早就安排好了住处了，与他合作的那几个人也很熟悉。
　　所以苏铁带着顾青黛虽然晚了三四天才到，但是那个人还是带着他们准确地找到了老李。
　　“唉老铁，你可算到了。”老李见他来了很高兴，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包钱币，“喏，这是你的份。”
　　苏铁连忙把钱往他手里塞：“我不过是抓了四五条蛇而已，哪里值这么多钱？”
　　“谁说不值的？你抓来的那几条蛇不仅剧毒，颜色还鲜艳好看，端王爷特别满意，特意多给了几个钱，所以就这么多了。你就直接收下吧，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有钱我们兄弟俩再一起赚。”
　　“那分成……”
　　“第一次就不分了，以后你七我三怎么样？”老李问道，“如果你愿意陪我一起打虎的话，你八我二也是可以的。”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说吧。”苏铁笑道，“对了，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我想带着青黛四处去逛逛。”
　　老李奇怪道：“你不是带顾大夫出来……”
　　苏铁冲他使了个眼色：“我就是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的，这两天先随便逛逛。”
　　“哦……”老李心想，原来这家伙还瞒着顾大夫呐，“那你们就去街上随便逛逛呗，这儿到处都比我们那里新鲜有趣，总能逛得满意。”
　　“好，那我们明天就出去随便走走。”苏铁点了点头。
　　顾青黛是看到了老李的欲言又止，所以在他们俩回屋休息以后，顾青黛特意问道：“对了，刚刚李大哥说你要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吗？还能有什么呀？你别多想。”苏铁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大哥他欲言又止的，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铁大哥不是说过，以后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的吗？你是不是背着我打什么坏主意了？”
　　苏铁好笑道：“你倒是说说，我能对你打什么坏主意？”
　　“这……”顾青黛竟一时说不上来。
　　“我要是对你打什么坏主意，还需要对你这么好吗？”苏铁挑眉，“还是说，你觉得我把你养得这么水灵，就是为了把你送进城来卖的？”
　　“那自然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苏铁掐了一把他的脸笑道，“这张脸生得这么好看，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听老李说那些有钱人喜欢漂亮的毒蛇，喜欢漂亮的猛兽，也喜欢漂亮的奴隶。你说，我要是把你拉过去……”
　　顾青黛抬头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铁大哥舍得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养肥了不就是用来卖的吗？你现在这样正好。”
　　“那我把自己卖给铁大哥好不好？以后铁大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铁大哥只要管我三餐温饱就行了。”顾青黛笑道。
　　苏铁忍不住又掐了一把他的脸，又气又笑，这家伙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哪一次真的听话了？
　　偏偏他还真的舍不得。每次自己在气头上要骂人的时候，只需要顾青黛软软地喊上几声铁大哥，他的气就慢慢跟着消了。
　　苏铁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是也没有办法。
　　他怕顾青黛身体会吃不消，所以特意跟他在客栈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带着顾青黛出去玩。
　　老李说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上四五天，要帮乡下的左邻右舍们带点东西，所以苏铁打算先带顾青黛玩几天，然后才带他去找那位大夫。
　　到时候就说是找到了其他好玩的地方，直接把顾青黛骗过去就行了。
　　这里是端王的封地，所以这个城确实很大也很繁华，顾青黛走在街上一直啧啧称奇。
　　苏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这儿看着就跟一些影视城的古街似的，卖的东西还十分古朴。
　　不过这边的东西比他们常去的城镇倒是好多了，苏铁看到了一家成衣店，就直接拖着顾青黛进去了。
　　“铁大哥又要买衣服了吗？你给我买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用再买了吧？”顾青黛不太乐意。
　　他其实也不是铺张浪费的人，虽然有时候会图个新鲜买些苏铁不喜欢的东西，但不会一直重复买一样东西。家里的衣服鞋子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可苏铁总要给他买，让他头很大。
　　“你看，你买东西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头疼，所以现在只是轮到你疼了而已，乖，听话。”苏铁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就直接把他拖进去了。
　　顾青黛无奈极了，他一直觉得铁柱对他的照顾很奇怪。有一回他给一户人家看病，那户人家里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手里一直拿着一个木头做的娃娃。小姑娘会自己缝制很多小衣服，然后给那个小人换来换去的。
　　那个时候，顾青黛忽然觉得苏铁是不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娃娃，每天都换着花样的要给他打扮打扮？看到什么好看的衣服鞋子都要往他身上套。
　　苏铁果然一进店里就看上了好几套衣服，直接叫掌柜的都拿来给他试试。
　　掌柜的见苏铁身上还围着兽皮，打扮得跟个野人似的，十分嫌弃。
　　“拿那么多衣服，你们付得起钱吗？”
　　苏铁直接将老李给他的那包钱放到柜台上冷笑道：“这些够了吗？”
　　掌柜的只是嫌弃地看了一眼，等苏铁将那包刀币打开，掌柜的双眼顿时就亮了。不过他那双眼睛也只是亮了一瞬，很快又转化成鄙夷。
　　“谁知道这钱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真的，谁又知道这些钱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说不定来路不正呢？”
　　顾青黛立即走过来拉住苏铁：“算了铁大哥，我们走吧，我早说了家里不缺衣服的，没必要再买。”
　　顾青黛身上穿的衣服倒是不错，料子很好，掌柜的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那衣服不便宜，顿时改变了主意。
　　“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把店里最好的衣服都给公子拿过来。”
　　他以为顾青黛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而跟野人似的苏铁则是顾青黛的车夫。
　　苏铁回头看了顾青黛一眼，见顾青黛对他摇了摇头，便拿起钱拉着顾青黛走了。
　　“两位客官怎么了？我们店……”
　　苏铁冷笑道：“对面不是也有一家成衣店吗？既然掌柜的不愿意做这笔生意，那我们就送钱给对面好了。后会无期了。”
　　出了店门以后，顾青黛连忙拉住了苏铁道：“对面也不用去了吧？这儿的衣服料子都太好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我们俩都是粗人，没必要穿那么好的，财不外露嘛，要是被同乡人看见了那可就……”
　　“你别管别人怎么想，自己舒服就行了。”苏铁道，“我只在乎你穿得是不是舒服，你穿得是不是好看。你穿得好看的话，我看着也觉得舒服。”
　　“可是……”
　　苏铁挑眉：“你昨天不还说你已经卖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我的吗？”
　　“那只是开玩笑的，其实我……”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反正那话是你自己说的，你就得听话。”苏铁直接把人拖去了对面，把那个掌柜气得够呛。
　　苏铁给顾青黛买了很多东西，不管顾青黛愿不愿意，反正他看上什么拿什么，直接把那些钱花了大半。看着顾青黛肉痛的表情，苏铁竟然感到了一丝暗爽。
　　这家伙总算体会到自己当初的感觉了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买东西。
　　不管他好像真的花太多了，他看到顾青黛头上的进度条都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了。
　　“你真的不回去吗？只需要再做一点点事情，你就能把债全都还清了。其实还债就是还债，欠多少还多少，也没必要给的更多。顾青黛毕竟是个大夫，不是真的不会照顾自己，你不用这么不放心的。”系统提醒道。
　　苏铁就当自己没听见系统说的话，带着顾青黛找了家酒楼吃饭去了。
　　难得吃到一顿米饭的苏铁十分感动，虽然这些米也比不上他在现代吃到的米精细，但还是比他家里那些糙米好上许多的。
　　他觉得自己这回一定要几袋米回去，既然他们现在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那过得细致些也是应该的。
　　这边的酒楼弄的食物都不算精细，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似乎能用的调料也比他们的多，所以苏铁决定吃完饭后再去找找有没有卖调料的地方。
　　民以食为天啊，食色性也啊，吃好吃的，看好看的，人生才有继续前进的动力啊！
　　既然他已经打算长期留在这个世界了，那就要多想想怎么让自己和顾青黛未来过得更好。
　　“铁大哥好像很喜欢这里的饭菜，可惜了我没有这样的手艺。”顾青黛笑道。
　　“不是手艺的问题，你的手艺其实已经算不错了，你想想我做的饭菜是个什么味道。”苏铁好笑道。
　　苏铁在现代的时候也是自己做饭的，做出的饭菜味道也还不错，到了这里之后煮什么都不太好吃，苏铁觉得那一定不是他的问题，而是食材和佐料的关系。
　　“他们用的东西比我们的好，调味的东西也比我们的多。等我们吃完饭了，看看有什么佐料可以买回去用的，顺便再买些米，这儿的米比我们那边的好吃。”
　　顾青黛点了点头：“也好，我也觉得这儿的米更好，不过应该不便宜。”
　　顾青黛心想，要是苏铁用给他买衣服的钱去买米就好了。


第20章 没的救了
　　吃过饭后，苏铁果然带着顾青黛去买米买佐料了，这一买，又是不少钱出去，顾青黛看着更心痛了，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之前花钱太大手大脚了，影响了铁柱。
　　铁柱原来多节俭啊，现在变成这样了可怎么办？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为了避免铁柱再乱买东西，顾青黛决定之后几天就不出门了，或者直接回去算了。
　　“何必这样？之后几天我们就随便逛逛，不瞎买了，你放心吧。”苏铁拍拍他的头好笑道。
　　看来顾青黛也是想省钱的，自己这样奢侈一把，说不定顾青黛以后也不会乱花钱了，那样的话倒也不错。
　　“铁大哥说真的？”顾青黛不太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苏铁笑道。
　　“骗是肯定骗过的，虽然我一时半刻的想不起来。”顾青黛无奈道，“不过既然铁大哥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信你一次好了。明天要是再乱花钱的话，我们立马回去。”
　　“好。”苏铁点头，他原本就没打算明天还要这样花。
　　大概是难得出来一趟，第一天难免有点兴奋，所以多花了点，如今该买的差不多都买齐了，也没必要再去花钱。
　　他又带顾青黛逛了两天，果然除了三餐以外没花别的钱，偶尔给顾青黛买点零食吃也没花多少，顾青黛就没放在心上。
　　“铁大哥，我们明天就回去吧？这都城好像也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吧。万一我们家那边附近的人有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住的那个地方不止你一个大夫，就算你是医术最好的，他们也不是非你不可，不用一直惦记着。”
　　苏铁揉了揉他的头不满道，“你应该多操心操心你自己，老管别人做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要是不操心自己，那就来操心我，换我操心你，别去想不相干的人。”
　　苏铁本质还是自私的，他很受不了顾青黛这样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却不在意自己的性子。
　　虽然顾青黛现在比起之前已经很多了，但是他一想到顾青黛居然会冒雨去给别人看病就来气。
　　“可是你本来就操心我，我本来就操心你啊。”顾青黛好笑道。
　　“那就继续互相操心，我们明天最后一次去走走，后天就回去了好不好？”苏铁问道。
　　顾青黛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第二天顾青黛也以为苏铁只是要带他随便走走，没想到最后苏铁竟拉着他走到了一家医馆门前。
　　顾青黛顿时甩开了苏铁的手，他立即就明白了苏铁想做什么。他知道苏铁是一片好心，可是他不想这么快就让苏铁知道这件事。
　　谁都以为顾大夫是大方是无私的，可是在这事上他真的很自私，顾青黛有点害怕这样的自己，可是那点怕比不过会让苏铁失望的恐惧。
　　“铁大哥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们还是走吧？”
　　“为什么要走？进去看看吧，你之前不是说有一个什么病症的方子一直想不好要怎么开药吗？听说这个大夫最擅长治这种病了，说不定能帮到你。”苏铁哄道。
　　“可是铁大哥不是为了这事带我来的吧？”顾青黛摇头苦笑，“铁大哥只是想让其他大夫帮我诊断一下，可其实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
　　“青黛，多一个大夫多一个方子，我们既然已经来了，就进去试试吧。”
　　顾青黛摇头：“有什么可试的呢？我知道的，我没救了，我的身体就这样了！”
　　苏铁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铁大哥不信的话，就让那位名医试试吧。”顾青黛直接走了进去。
　　苏铁被他吓了一跳，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说没救了？
　　明明之前他一直跟自己说是可以调理好的，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点而已，现在怎么直接说没救了？
　　那家医馆平时人是很多的，苏铁来之前特意让老李帮忙预约了一下，正好现在又是大清早的，来的人还不多，所以很快就轮到顾青黛了。
　　那名医姓白，一把年纪了医术越来越精湛，他看到顾青黛脸色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心想这年轻人脸色挺好的，怎么他朋友还要特意过来找他瞧病？
　　一把脉他才发现这个年轻人身子虚得厉害，底子也完全不行，不受惊不受寒的话还好，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可能真的无力回天了。
　　白大夫不由摇了摇头。
　　“大夫，我朋友到底怎么了？”苏铁连忙问道。
　　“唉，没办法，他这底子垮得太厉害了，没个十年八载的只怕调养不好。可是这几年天气这么恶劣，一到了冬天肯定很难熬。只要稍微不注意，就可能……”
　　顾青黛点头道：“我也是个大夫，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白大夫不必为我忧心。”
　　苏铁还是不敢相信：“那有什么办法可以……”
　　白大夫摇头：“身体调养只能慢慢来，不过要是防范得好的话，说不定也不会有事。那年暴雪，有很多家境不好底子又差的人都有这样的毛病，我也遇到过几个，总觉得他们活不了多久了，可是有些到现在依然好好，有的就死在了去年冬天，所以一切都说不好。”
　　从医馆出来之后，苏铁就一言不发。顾青黛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所以也没说话，两人就一直沉默地走回客栈。
　　老李见到他们俩还愣了一下：“哟，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蜜里调油的，今天怎么连话都不说了？是不是吵架了？”
　　苏铁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先上去休息了，明天再一起回去吧。”
　　“好。”老李点了点头，“那你们俩晚上好好休息。”
　　顾青黛从没被冷落过这么久，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先开了口：“铁大哥，我……”
　　苏铁揉了揉他的头：“别说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既然白大夫也说了，这个病只要防范得好也不一定会发作，那我们就不要想七想八的了，以后多多保重就好了。”
　　“铁大哥不生我气吗？”顾青黛问道。
　　“气是气的，但气也没用，反正说了你也不听，大不了以后我盯紧一点就行了。”苏铁无奈道，“你一直瞒着不说，是不是怕我失望？”
　　顾青黛点头：“是，我害怕，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事，这事就这样吧，既然急不得我们就慢慢来，反正一辈子还长。”苏铁又揉了他两下。
　　责怪顾青黛有什么用？顾青黛这毛病是从小就落下的，虽然后来也是他自己不保重自己导致其越来越严重的。
　　可他遗传了他爹的性子，又有那么些童年阴影，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比起生气，苏铁更多的是心疼。
　　他方才不说话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他能把顾青黛带到现代去就好了，那里可以有暖气，或者可以有空调，有关上窗以后密不透风的房子，还有电热毯，总归能让顾青黛不受寒的。
　　可现在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条件，就算他再努力赚钱，也达不到那样的程度。
　　不过就算是这样，钱也还是要赚的。他想多赚点钱，然后重新修一个好的房子，可以永远养着顾青黛，不再让他受罪。
　　不过顾青黛那个老是乱跑的毛病真的不好，难道自己真的要找根链子把他锁起来吗？
　　第二天他们俩离开客栈的时候经过了一家打铁铺，苏铁忍不住一直盯着那里。
　　顾青黛奇怪道：“铁大哥，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买根铁链？”
　　顾青黛连忙摆手：“别这样铁大哥，我会配合会听话的，不需要拿链子捆着我。”
　　老李在一旁听得脸都红了，他还以为铁柱是个老实人呢，没想到居然好这口。顾大夫这身体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禁得起这种折腾。
　　苏铁无奈道：“先看看吧，要是不怪的话我真的会定制一根。”
　　顾青黛连忙点头：“铁大哥放心，我会听话的。”
　　回了山上以后，顾青黛确实听话了很多，每天要出门给人看病之前都要先跟苏铁说一声，然后在苏铁的陪同下一起过去。
　　原先顾青黛给人看病的时候真的没怎么收钱，自从有苏铁跟着，居然还赚了不少。
　　那些病人或者他们的家属一想赖账，苏铁就板着脸瞪着他们。
　　他一身的肌肉又长得高大，瞪起人来还怪吓人的，所以那些人除了真的掏不出钱的，基本都乖乖掏钱了。
　　顾青黛觉得自己赚了不少，但苏铁还是觉得亏了，毕竟苏铁收的钱真的不贵，比那位白大夫要便宜一半以上，也比周围的大夫也要便宜些。
　　苏铁也觉得他这样不好，可是收得和其他大夫一样的话，顾青黛自己心里会不安，苏铁也只好随他去了。
　　只要顾青黛听话一些，他还是可以无限制地宠着他的。
　　因为知道了顾青黛的身体比自己想得严重，所以苏铁看得比以前更严。
　　他现在是真的不让顾青黛离开他的视线了，把时间给分成了两半，一天他跟着顾青黛去采药或者给人看病，一天顾青黛跟着他去打猎。
　　顾青黛觉得这样不太好，虽然有他们俩可以一起重叠利用的时间，但是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算是浪费了。
　　可苏铁不管，坚持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有时候顾青黛觉得自己现在在苏铁眼里就跟块豆腐似的，可能风吹吹都会碎。
　　为了能赚更多的钱，苏铁现在跟老李的合作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原本打到漂亮的狐狸都会把皮剥下来给顾青黛做个毛领或者手套用。
　　现在再看到漂亮的狐狸他就会活捉，然后让老李带去城里卖给那些贵族。还好这个年代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啊，不然他肯定要把牢底坐穿了。
　　刚来的时候苏铁也很不适应，最开始只敢点麻雀什么的吃吃，后来慢慢地就敢打越来越大的猎物了。
　　按照铁柱的设定，这家伙是能跟老虎徒手搏斗的，所以苏铁有时候遇到老虎也得硬着头皮上。
　　系统一直跟他说不要有心理负担，这就是远古猎人的正常生活。
　　那个时候律法根本不完善，一切都是弱肉强食的自然守则，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久了，苏铁也就慢慢麻木了，现在真是什么猎物都敢捕捉。
　　把猎物活捉卖给贵族，他能赚的钱是以前的两三倍，要是猎物的皮毛足够好看，还是多出四五倍来，所以浪费掉这三分之一的时间也没什么。
　　夏秋两季果然是顾青黛精神和气色最好的时候，好得苏铁都快忘记他身上旧疾未愈了。
　　可一入冬，顾青黛的身体就不行了，这年的冬天格外冷，才刚入冬顾青黛就开始咳嗦了。
　　起初顾青黛也没太在意，他一受寒就咳嗦，早就习以为常了。
　　就连苏铁也没怎么在意，在他印象里，只要天一冷，顾青黛就会咳几声，然后晚上睡觉捂严实点再多穿两件衣服，慢慢也就好了。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咳嗦居然越来越厉害了，渐渐的顾青黛喉咙也开始痛了起来。


第21章 天灾人祸避不过
　　顾青黛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自己给自己把脉，还开了几帖药煎了喝下去。这才好转了没几天，忽然迎来了暴风，他就彻底瘫在床上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这旧病不好对付，但苏铁没想到他真病倒得这么快，他以为顾青黛是可以撑个十年八载的。
　　正如顾青黛之前想的一样，医者难自医，等他病到意识模糊的时候，就算给苏铁留下了药方苏铁也没办法去抓药。
　　苏铁虽然也会请其他大夫，可其他大夫的医术并不如顾青黛，用药也不如顾青黛准确。
　　所以顾青黛服用了许多帖其他大夫开的药，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好得很慢，只要风再大一些，他就又倒回去了。
　　看着连续一个月都躺在床上的顾青黛，苏铁也没辙了，只能求助系统。
　　“你不是说每个世界可以跟你提三个要求吗？那能不能再给我一帖可以治好他的药？”
　　“不能。”系统无情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你之前都直接给我了！”
　　“那不一样，之前你还欠他钱，我那三个要求你只能在欠钱的时候提，那是为了帮助你完成任务才给的新手指。
　　你看看现在他头顶的进度条，早就到百分百了。进度条到顶以后你还要留在这个世界的话，一切因果只能你自己负责，我是不能插手的，因为这不在我的任务范围。”
　　“你就这么无情吗？你看看他……”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系统，是一堆数据组成的，虽然人工智能，但并不是血肉之躯，良心啊同情心啊这种东西我都没有的。”
　　苏铁颓丧极了，他一直都知道这个系统不怎么靠谱，但是没想到这个系统居然这么不靠谱。
　　平时这个系统说话都是有语气的啊，他还以为这个系统也是有感情的，原来啥都没有吗？不会是故意骗他的吧？
　　“而且就算给他一副药让他现在好了又怎么样呢？我跟你说啊，明天还会降温，今天好了他明天就倒。然后你再跟我要一帖药，明天好了他后天还倒。”系统继续道。
　　苏铁试探性地问：“那假如我跟你求一副让他吃了可以延年益寿活到九十九的药？”
　　“你做梦，那不可能。”系统拒绝得更加坚决了，“其实说句难听的，这一世他就是短命，你再着急也没有用，他的命数你是改不了的。与其整天为他忧心忡忡愁眉苦脸的，倒不如好好照顾他，让他安心地走完这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光。”
　　这些道理苏铁自然是明白的，可他是为了照顾顾青黛才在这里留了这么久的，现在系统忽然告诉他顾青黛的命就是这么短，就算他想照顾也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就让苏铁很难受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青黛活不了多久？你要是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苏铁忍不住问道。
　　系统道：“可那不是我的义务啊，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债主上辈子的倒霉事告诉你让你去弥补去挽救。可当你已经把你欠的部分还清以后，之后的一切就跟我无关了。
　　其实还债不能还太过，就算要付利息，你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早就付清了。再继续付出的话，你就害了他。”
　　苏铁不明白：“为什么会害了他？”
　　“你付出的超过了你欠他的，最后就会变成他欠你的，于是他下辈子可能也会倒霉得遇到我这种系统，然后要还债给你。”
　　系统嫌弃道，“我可不想见到你这张脸两次。”
　　“见到我这张脸两次怎么了？”苏铁对于自己的外貌还是有一定自信的，“我还算帅气的好不好？只不过是现在的造型不适合我而已，等回了现代我就是一个美男子啊！”
　　“顶多算个小帅哥而已，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美男子的？你根本不是那个风格的好吗？再说了，见过一次的脸我都不会想见第二次，所以跟你长什么样是没关系的。”
　　“行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顾青黛他最多还能活多久？”苏铁又问。
　　“反正活不过这个冬天吧，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活不过这个冬天吗？
　　苏铁不由垂下眼睑，好像前几天顾青黛还说过，今年也想要跟他一起过年。
　　那个时候顾青黛难得清醒，他心里高兴，又觉得顾青黛这话说得怪傻气的，还一直笑他，说他们本来就会每年都在一起过年，不必刻意说这个。
　　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哄好了顾青黛，却错过了顾青黛黯然的眼神。他这才明白过来，顾青黛应该是知道自己大约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铁大哥……”
　　听到顾青黛的呢喃声，苏铁连忙跑了过去：“怎么了？”
　　“我想喝水。”顾青黛低声道。
　　苏铁连忙给他倒了杯水，他现在每隔一个时辰就烧一次水，以保顾青黛每次都能喝到温热的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顾青黛迷糊地问道。
　　他这段时间清醒的时间不多，每次醒来都忍不住问问时辰。
　　“已经快到十二月了，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今年就能一起过年了。”苏铁揉了揉他的头，低声道。
　　顾青黛一愣，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前两日说的话，低声问道：“铁大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恐怕是……”
　　“不一定的，只要天气回暖，总能慢慢好起来的。”苏铁心底还是抱了一丝侥幸。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希望顾青黛能活一会儿。他之前都信誓旦旦地答应过他要和他一起过年了，他们说好每年都要在一起过年，说好了的。如果顾青黛早早地就去了，苏铁也会觉得是自己食言了。
　　他总是习惯性地哄着顾青黛，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说了很多大话。
　　那些话对他来说其实不算大话，他觉得只要有心，只要够努力，他说的那些事情总能办到。
　　他说过要给顾青黛盖一个新房子的，现在盖新房子的钱已经慢慢攒起来了，他也说过会让顾青黛过得更好的，这些年来顾青黛确实过得比以前好多了。
　　他以为他给的所有承诺都会像这些事情一样一点一点地实现，可原来不是这样。
　　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完成很多事情，却没法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天灾人祸。
　　他可以选择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照顾顾青黛，却没有办法阻止顾青黛离开这个世界。他原先做的那些事情，好像都变成了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知道，顾青黛也是想多活几年一直活到七老八十的。这样早早就离开了，顾青黛也会遗憾吧？
　　顾青黛一直很怕他会失望，其实他也一样，他也害怕顾青黛会失望。
　　“铁大哥不用安慰我的，看今年这势头，就跟当年暴雪差不多，我大概是熬不下去了。”顾青黛低声道，“我一直觉得很抱歉，如果不是有我拖累，铁大哥应该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不是这样的，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过得开心。我的手艺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有你照顾，我到现在还得吃猪食呢。”
　　苏铁柔声道，“我们本来就是相互照顾，谁也不欠谁的。”
　　“铁大哥真的很温柔呢，如果可以，我也想撑到过年的时候，我还想和铁大哥再看一次烟花。”
　　“傻瓜，烟花又不一定是要等到过年才能看的。”
　　苏铁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下山去买药的时候，一定要再买些烟花回来，等顾青黛清醒的时候放给他看。
　　顾青黛当然知道烟花不一定要等到过年才能看，他只是想撑到过年，好像只要过了年，他就在苏铁身边多留了一年。
　　能多一天是一天，能多一年是一年，实在不行，哪怕是把这一刻无限延长也好。
　　铁柱笑他傻，其实他也想笑铁柱傻，他都在铁柱身边待这么久了，铁柱居然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你笑什么？”苏铁见他笑了，有些奇怪，“是我长得好笑，还是我说的话好笑。”
　　“没有，我只是开心，有人能这样一直在自己身边照顾着，感觉真的很好。”顾青黛低声道，“我曾想过，若是我还像从前那样与铁大哥各过各的，那我大概会在某一个雨夜或是某一个雪夜，悄无声息的死在屋里，没人发现。”
　　苏铁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
　　“我没有，如果不是有铁大哥的话，我那年发烧的时候就该死了。像我这样的人，平日里虽然常去各家奔走，可大家无灾无病的时候并不会想起我，所以我死后不会有人发现，也不会留下坟墓，不会有人给我立碑……”
　　说到这里，顾青黛不由顿住了，他差点忘了，铁柱也是不识字的。
　　就算把他葬了，立的大概也是无字碑。不过无字碑也挺好，这世间万物随着岁月长河悠悠流逝，能留下名字的原本就没几个。
　　“不会那样的。”苏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哄道，“你不要总是想那些事情了，做人总得想些开心的事情啊。你再睡会儿，想想等你好了以后要吃什么，要玩什么，我都会给你备着的。”
　　顾青黛轻轻地点了点头，很快又睡着了。梦里好像又回到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和铁柱一起放烟花包饺子，他多想每年都可以那样。


第22章 临别之语
　　第二天一早，趁着顾青黛还在熟睡的时候苏铁就下山给他抓药去了。
　　之前顾青黛生病的时候他请了山下一个老大夫来给顾青黛看过，那个大夫对于顾青黛的症状也熟悉，只要苏铁描述一下顾青黛的现状就能帮忙开药。
　　不过那老大夫事事都求稳妥，用的药见效很慢。但顾青黛显然是比较信任这位老大夫的，所以自从顾青黛病倒之后，苏铁每次都过来这里抓药。
　　这回抓完了药他还特意去买了些烟花，想着哪日顾青黛身体好些了，就放烟花给他看，让他高兴高兴。
　　只是天越来越冷，顾青黛总不能见好，甚至情况还更糟糕了。
　　直到十二月的某个雪天，顾青黛忽然就清醒了。
　　那个时候苏铁还趴在他床边睡着，顾青黛自己爬了起来还给苏铁披了件斗篷，结果把苏铁惊醒了。
　　“你怎么忽然起来了？快躺回去！”苏铁抓着他的双肩就要把他往床上按。
　　顾青黛笑得无奈：“铁大哥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想起来穿好衣服站窗口看一会儿雪的，结果还没来得及看雪就把你给闹醒了。”
　　“看雪？”苏铁转头朝窗口望去，才发现外头昏暗暗的，偶尔有几片雪花从窗口飘了进来。
　　“嗯，一觉醒来发现外头下起了雪，有些惊喜。”顾青黛笑道。
　　“你倒是发现得比我还早。”苏铁站了起来，帮顾青黛拿过了一叠衣服，“把这些都穿上吧，免得冻着了。”
　　“这么多啊，铁大哥又要把我裹成熊了。”
　　“裹成熊也比你冻着好，今年入冬以来你就没好过，能不多看着会点吗？”苏铁无奈道，“你要是不高兴穿，我就亲自动手了。”
　　顾青黛一脸乖巧地张开双臂：“那铁大哥亲自来吧，让我也享受一回有钱人家的少爷被伺候的感觉。”
　　苏铁无奈一笑，然后真的亲自动手帮他穿衣服了。
　　他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模样，又想到现代里徐亦然衣冠楚楚优雅得体的模样，忍不住道：“如果人有下辈子的话，你一定会很有钱的。”
　　顾青黛笑道：“那就借铁大哥吉言了。”
　　“一定会的。”苏铁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然后给他披上去年做的毛裘，“外头天好像还没亮，我之前买了些烟花，你要不要放着玩？”
　　“真的吗？在哪儿？”顾青黛笑着环顾了一圈屋子，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烟花筒和烟花棒，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拿。
　　他精神未免也太好了一些，好到苏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到了屋外顾青黛好像有点迷糊：“现在是什么时辰啊？到底是大半夜的，还是天没亮？”
　　苏铁好笑道：“你看那月牙在西边呢，当然是天还没亮。”
　　“那我们放完烟花去看日出吧？我曾经在采药的时候看过一次，那个时候觉得日出特别好看。
　　比起日落来是另一种不同的美，满是生机，好像一下子唤醒了所有的山群。我想跟铁大哥一起去看一次。”
　　“下雪天哪有什么日出？阴云厚得叠了好几层呢？还是等雪化了以后再看吧。”苏铁好笑道，“我们现在先把烟花点着，这烟花筒我还没玩过，也不知道放出来的图案是什么样的。”
　　顾青黛也很期待：“我倒是见过一次，好像就是火花的样子。不过那是铁大哥小时候放的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变过。”
　　事实证明他们都不要对这个时代的烟花有什么期待，真的就是普通的火花，没什么变化，也没几朵，一筒一会儿就放完了，苏铁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不过顾青黛倒是看得很开心。
　　“果然还是从前的样子，不过依然绚丽。”顾青黛仰头看着天空笑道，“有时候我觉得人这一生就像烟花一样，一瞬而发的璀璨之后便是熄灭灰暗的逝去。不过那样也很好了，总比有些还来不及绚烂的哑炮幸福。以前我就常常在想，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哑炮。”
　　苏铁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这一生一直行医救人，已经很绚烂了。就算你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无趣也很清苦，可你活着的时候一直都在帮助人一直都在做有意义的事情，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要强了。你看我这一生才可怕，杀孽无数，下辈子肯定得倒霉。”
　　“铁大哥不要胡说。”顾青黛连忙捂住他的嘴，“你是个好人，要不是你一直照顾我，我当年发烧的时候就该死了。如今多活了两年，全是因为铁大哥……”
　　苏铁抓住了顾青黛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然后反手一扣让其捂住了顾青黛自己的嘴巴。
　　“胡说什么呢？你何止要多活两年？你还要多活二十年、四十年、八十年，一直到头发全白了牙齿全掉了然后寿终正寝。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对你的身体没好处。”
　　顾青黛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烟花棒，苏铁就认命地放开手，转头进屋子给他弄火去了。
　　玩烟花棒的顾青黛就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又跳又闹的，还要苏铁陪他一起疯。
　　苏铁当然是不愿意的，只是被顾青黛带动了情绪，不自觉地挥舞起了手中的烟花棒。
　　这次的顾青黛还很乖，等放完了烟花棒不用苏铁去催，就自己乖乖回屋了。
　　他躺进被窝的时候似乎依然觉得冷，叫苏铁爬上去给他暖床。
　　苏铁很无奈，不过想想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就脱了鞋袜和外衣跟他一起躺进了被窝。
　　顾青黛是真的怕冷，紧紧地贴在苏铁身上，弄得苏铁有些不自在。
　　“铁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你去年答应过我一个条件的，只是一直还没兑现。”顾青黛忽然道。
　　苏铁立即想起了去年他们打雪仗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一直不明白顾青黛为什么那么想赢，明明他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
　　“我记得，怎么？想到自己要提出什么要求了？”
　　“嗯，我希望铁大哥以后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与老李合作抓些狐狸当然是没什么，但是不要再碰毒蛇猛虎和黑熊这些凶狠或者有毒的动物了，容易伤着自己。”
　　苏铁好笑道：“你这好像不止一个要求了。”
　　“我希望铁大哥不要忘了我，又希望铁大哥想起我的时候都是些开心的事情，可是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发生过的能让铁大哥开心的事情好像不多。”
　　顾青黛低声道，“虽然对我来说，每天待在铁大哥身边时都是开心的。”
　　苏铁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否则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过日子呢？不要多想了，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儿吧。”
　　顾青黛抓着苏铁的衣角轻声道：“我还有一句话一直都没跟铁大哥说。”
　　“什么话？”
　　“我曾经误会过铁大哥喜欢我的，那个时候我有些苦恼。”
　　“我知道。”想起这样的乌龙来，苏铁有些哭笑不得。那个时候他好像每天都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跟顾青黛解释，干脆就什么都不解释了。
　　“后来我知道那是个误会了，铁大哥只是人好而已，对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可是那个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铁大哥了。”
　　“什么？”苏铁一愣，万万没想到顾青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以为这么多年来顾青黛都没再说过那样的话，只是因为误会已经解除了，他们俩只是好朋友好兄弟而已，顾青黛为什么会忽然说……
　　“可能铁大哥会觉得很唐突，可有些话我现在不说，只怕就没有以后了。”
　　“不会的，你不要胡说。”苏铁脑子乱哄哄的，但还是下意识地安抚。
　　“我真的很喜欢铁大哥，自从搬进铁大哥家来住后，我总是在后悔，为什么我没能在与铁大哥相交之前就好好保重自己。
　　如果我能早些保重自己，那我就可以在铁大哥身边多待几年，就算铁大哥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只是像之前那样做兄弟做朋友我也很开心很满足了。”
　　顾青黛声音越来越轻，语气中全是遗憾之意，“可我明白得太晚了，我的前半生都在肆意地消耗自己，终于把自己的身体彻底整垮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一定……”
　　“铁大哥不用安慰我了，我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我自己清楚的。原本打算撑到过年的，可我撑不下去了。
　　我希望就算我不在了，铁大哥也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像我这样不爱惜自己，最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却无能厮守，追悔莫及。
　　我的那一个要求，就是希望铁大哥好好保重自己。如果我今天的话会让你困扰那你就忘了吧，如果想起我会让你觉得难受那你就不要想起，虽然我很想很想……”
　　他很想要铁柱一辈子都能记住他，可他又觉得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如果忘记他铁柱会过得更开心些，那就忘了吧。
　　他想，只要有一天铁柱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总能把铁柱的心占据得满满的，然后再想起他的时候，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声叹息，心也不会再疼了。


第23章 穿越成了山贼头头
　　这一天对苏铁来说有些恍惚，因为天还没亮的缘故，因为最后他们又双双躺回被窝的缘故，苏铁总觉得这就是一场梦而已。
　　他太希望顾青黛能好起来了，所以梦到顾青黛精神奕奕地起来玩耍了。可顾青黛却忽然告诉他，这不是梦，这只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这是苏铁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四个字，他宁愿这是一场梦，就算梦醒了顾青黛还病着，但总有希望能好起来的。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等顾青黛睡过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不希望那样。
　　他听着顾青黛一个人说了很多很多，然后声音越来越小，他害怕声音会变得更低直至消失，便轻轻地拍着顾青黛的背一直喊着顾青黛的名字，他想要吵得顾青黛睡不着。如果顾青黛一直睡不着的话，是不是就能撑过去了？
　　但顾青黛并没有撑过去，到最后苏铁喊他的名字喊得越来越大声，可还是没能把顾青黛喊清醒。
　　顾青黛好像很累，他真的失去了声音真的闭上了眼睛，不管苏铁怎么喊都回不来了。
　　苏铁摸着他越来越冷的身体，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其实回光返照四个字也是一场梦吧？只是因为他太担心顾青黛了所以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等他醒过来以后就会看见顾青黛衣服都没穿好就站在窗前看雪，然后吵着要自己带他出去看烟花。
　　可系统却无情地提醒他：“顾青黛是真的死了，你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苏铁的喉咙有些干涩，“至少让我葬了他吧。”
　　他还记得有一回顾青黛和他说，认识他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顾青黛还说，如果他不是认识苏铁的话，可能会在那次发烧的时候就直接死在了自己的草屋里。他会死得悄无声息的，没人知道这事，也没人给他立碑。
　　他这一生将一只孤零零的，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活，再孤零零地去，不知道算是善始善终还是凄凉一生。
　　所以至少要给他立个碑吧，给他烧点纸钱烧点纸人，让他不至于走得太孤单。
　　他虽然不认识这里的字，可他悄悄记住了顾青黛的名字，能把这三个字给刻出来。
　　“等我离开后，铁柱会怎么样呢？”苏铁忍不住问道。
　　“铁柱将会失去这一段时间的记忆，继续打猎生活。没了顾青黛的话，他也不会再去和其他人打交道，就算有人问起他答不出，人家也只会以为他是太难过了不想回答。”系统道。
　　苏铁听了以后就觉得顾青黛有点可怜，他那么喜欢铁柱，他一直希望铁柱能够记着他，可是铁柱却不可能记得。
　　“可他喜欢的是那个一直在照顾他的铁柱，那不是原本的铁柱，那是你。虽然铁柱是你的前世，你们俩也能算是一个人。但是只要你能记住他，他就不算太遗憾。”系统又道。
　　“是这样吗？”苏铁不太明白。
　　他本身并没有铁柱的记忆，所以他不觉得自己能算铁柱本人。
　　可铁柱是注定记不住顾青黛的，那就由他记住好了，反正顾青黛也曾对自己倾心相待。
　　只是他希望等到了下一世，他不要再对债主那么投入了。
　　他应该还清了债就离开的，搞出那么多事来不仅没能救得了顾青黛，还让自己浑身难受。
　　铁柱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下雪了，他很茫然，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被贼人刺了一刀的时候，隐约记得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顾青黛的脸。难道是顾大夫救了自己吗？
　　可这样也不对啊，为什么现在是雪天呢？他记得他被刺伤的时候好像还没入秋？
　　铁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本来该是伤口的地方早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条细小的疤。
　　他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家也变了样，到处都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还多了很多他穿不上的衣服。铁柱在自己家里走了一圈，总觉得有些陌生。
　　他忍不住打开了大门想看看外头是不是没有变样，结果看见自己家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多了一个坟墓。
　　他走近了看也看不懂上头写的是什么，可他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却隐隐作痛。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个坟墓里的人是顾青黛。
　　他完全忘了那两年中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与他相识的人都会告诉他，他曾经与顾青黛搭伙过日子，他们俩几乎形影不离，可惜顾青黛英年早逝，如今只成了一座孤坟。
　　每个人都是那样说的，就好像事情真是那样。可铁柱总觉得荒唐，他是个老实木讷的，顾青黛也不是个会主动与人搭话的，他们怎么可能会那么熟悉，甚至还搭伙过日子？
　　可他屋里的确多了很多草药，还有几筒竹简，竹简上尽是他不认识的字和一些花草的简笔画，那些东西都太像是顾青黛留下来的了。
　　所有人都说他是因为悲伤过度所以把有关顾青黛的事情都给忘了，是这样吗？
　　铁柱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偶尔在梦里会梦见一个很好看的年轻人，比他印象里的顾青黛脸色要好很多，人也更水灵。
　　那个人会很温柔地喊他铁大哥，然后悉心地照料他的饮食起居。
　　可等到醒来之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铁柱的身体很好，一直孤单地活到了七十几岁。在冬天的某一个雪夜，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催促着自己离开。
　　于是他披着一件那两年内多出来的毛裘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在顾青黛坟旁的雪地上刨了个坑，静静地趟在里面……
　　苏铁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在一个破败的小屋里，不过比起铁柱的那个屋子要好得多了，起码这个屋子看着不像是会漏雨的。
　　他还记得他葬了顾青黛以后回到屋里整理东西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就睡着了，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看来是系统直接把他送到下一世了。
　　苏铁爬起来看了眼窗外，发现是比上一世更广阔的山林，不由问道：“我的第二世不会是个野人吧？”
　　“当然不是了，你第二世是个山大王。”
　　“啥？”苏铁愣了一下，“西游记里那种山大王吗？整天等着要吃唐僧肉的？”
　　“当然不是了，你这一世叫宋来钱，是个山贼头头……”
　　“等一下，为什么会是个山贼头头？我明明一直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苏铁有些抓狂，“还有宋来钱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土到掉渣了好吗？一听就知道这个名字来源于父母的美好愿望，希望天下能白掉钱。”
　　“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系统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人生总是有无限可能性的，就算你那个世界的苏铁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也不代表平行世界里的苏铁也是一样啊，说不定有一个平行世界里的苏铁就是强盗呢？
　　更不用说前世今生了，这种事情完全没个准，一不小心就会投错胎。
　　比如这一世，你就是个山贼，还是爹妈贼没文化所以给你取了这么个名的山贼。不过这个名字对于山贼这个职业来说，还是挺喜庆的，寓意很不错的。”
　　“那徐亦然呢？他是不是那种特别倒霉的肥羊，被我拦路打劫的那种？”苏铁问道。
　　“当然不只是这样，如果只是打劫了就要还债的话，你起码七八十辈子都还不清了。当山贼吧会先下地狱好好被惩戒一番的，用不着这么还。”
　　系统表示，“事情是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的前世宋来钱和徐亦然的前世沈清然……”
　　苏铁忍不住打断了系统的话：“为什么他的名字还是比我的好听？”
　　“那没办法，人家爹妈有文化啊。”系统笑道，“你的爹妈就是普通的农民，他的爹妈是读过点书的。宋来钱和沈清然曾经是邻居，小时候两个人还玩得不错。
　　那个时候宋家更穷一些，沈清然还偷偷给宋来钱塞了二钱银子。
　　后来是一场战争把他们给冲散了，可沈清然运气好，被一个老先生收养，成了年轻先生。
　　而宋来钱运气就不怎么好，靠那二钱银子活了两年，最后饿晕在路边被山贼捡了去，就跟着成了山贼。”
　　啧啧啧，同是天涯沦落人，怎么就是不同命？苏铁不禁摇了摇头，为前不知几世的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
　　“后来宋来钱下山打劫，就正好遇到了沈清然，他见沈清然模样文雅，是个识字的，便把沈清然直接抓到了山寨里。”
　　“当压寨夫人吗？”苏铁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完了，你弯了，思想已经不可扭转了。”
　　苏铁连忙反驳道：“胡说什么？我只是看人家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而已，你继续。”
　　“宋来钱虽然是个不识字的山贼，可他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山贼，他想着只有懂得识字懂得算账，才能更好地规划山寨的未来。所以他抓沈清然上来，是为了让沈清然教他读书写字的。”
　　那还真是挺有上进心的，苏铁心想，可是那个时候宋来钱应该年纪不小了吧？学习还来得及吗？


第24章 不想打劫
　　唉，他明明是认识字的，却每次都要装作不识字的样子，身为一个文化人，这样真的很辛苦。
　　不对，他好像真不认识现在的字。第二世嘛，应该也是在很久远很久远的时候。就算他可以把自己的智商带给宋来钱，估计也不一定能学会。
　　“宋来钱确实挺上进的，因为小时候吃过的苦比较多，所以比铁柱多了几个心眼。不过他把沈清然抓来没多久后，就发现沈清然是他发小，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他把人放了吗？”苏铁问道。
　　“哪能啊？他说熟人好办事啊，还说什么世道这么乱待外面不如待他身边安全，只要沈清然好好教他，他就会一直把沈清然当成自己亲兄弟对待，绝对不会让他吃苦的。”
　　“这么热情？可是再热情也得人家愿意不是？”苏铁不由摇了摇头，“沈清然好好的一个教书先生，肯定受不了自己一直待在贼窝里。”
　　“的确啊，沈清然当然不愿意了，所以宋来钱还是很大方的，跟他说只要他学会了看账本和算账，就可以放沈清然离开了。他还说自己那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最多两年就好了。”
　　“这么有自信啊，真……”
　　苏铁原本想说那家伙真不要脸，可是想想那家伙是自己的上不知道几个辈子，勉强也能和自己算同一个人，还是不要骂自己比较好。
　　“不过虽然多了几个心眼，但宋来钱的本质还是很淳朴的。”
　　“呃……”苏铁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吐槽了，这个系统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为什么会夸一个山贼淳朴？一个打家劫舍的山贼怎么可能淳朴？这不是侮辱淳朴这两个字吗？
　　“他知道自己做什么事都需要留个心眼，可是他又很信任自己的朋友，所以他什么都没瞒着沈清然，很多事情都是当着沈清然的面做的，甚至还会把自己的事情一股脑地全告诉沈清然。”
　　听到这话苏铁心中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一般很信任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出事的。
　　比如说他虽然跟徐亦然有生意上的合作，但他要是真什么都告诉徐亦然了，那绝对是自己傻了。
　　他倒是很相信顾青黛，如果身边人是顾青黛的话，那他肯定什么都敢说。
　　只是他觉得顾青黛和徐亦然除了长相以外并不像一个人，自然也不会把顾青黛和沈清然挂钩，所以还是要怀疑对方的。
　　“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这个时候那个沈清然会不会是个什么卧底？”苏铁问道。
　　“对，没错！沈清然就是朝廷派来的卧底，宋来钱把他的山寨发展得太大了，让朝廷也看不过眼。
　　那沈清然其实也不是什么教书先生。他虽然是被一个教书先生捡去养了，但后来考上了官职。
　　为官两年政绩还算不错，就被派去山寨当卧底了。沈清然看到宋来钱的时候也有些懵，他不明白自己那个天真无邪的发小怎么会变成山寨呢？
　　可是他在山寨里待了几个后就彻底失望了，因为他发现宋来钱就是一个山贼，抢劫是常事。
　　虽然从不动手杀人，但是经常卸人胳膊和腿，眼睛都不眨就直接给剁了。
　　沈清然哪里受得了这个哟？再加上后来山贼又有人当着他的面杀人了，宋来钱也没说什么。人命对于沈清然来说就是底线，他真的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
　　“于是他就跟朝廷里应外合把他们山寨给一锅端了？”
　　“没错，不过他还是有点心软，特意跟官府求了情，让官府饶过他们一命。山寨里也不是每个都穷凶极恶的，事实上原来的债主死后，在宋来钱的带领下他们手上的人命本来就少了很多。
　　沈清然出于私心有一些证据没拿出来，最后只有几个满手血腥的老山寨被判了死刑，其他的全部流放。”
　　苏铁有些不解：“那为什么是宋来钱欠了沈清然的？就为那二钱银子？”
　　“因为虽然宋来钱是在沈清然的求情和保证之下才逃过一死的，但是他本人并不知道啊！他觉得沈清然骗了他，害了他和他的兄弟，所以对沈清然怀恨在心。
　　若是直接被流放也就罢了，偏偏沈清然还在半路上给他践行了，还给他送了践行酒。
　　在沈清然给他践行的时候，宋来钱忽然砸碎了手里的杯子，往沈清然脖子上一抹，再往自己脖子上一抹，同归于尽了。”
　　“这么惨烈的吗？”苏铁有点无语，“所以我又欠了他一条命？”
　　“对，还有二钱银子。”
　　“好的吧，所以这一世很简单的吧？我只要直接穿到宋来钱被发配流放的那一天，然后不杀他就可以了吧？”苏铁问道。
　　“当然不行，那样的话你哪来的二钱银子呢？”
　　“那宋来钱好歹是个山贼，二钱银子一直拖着没还？”苏铁有些抓狂。
　　“因为才区区二钱嘛，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而且在山寨的时候，他对沈清然虽然还算大方，但是你参考一下你自己铁公鸡一样的性格，也该知道自己大方的程度是哪儿吧？
　　虽然那段时间他什么好的都会分给沈清然一份，但是因为沈清然也有认真地传授他知识。
　　所以他在沈清然身上花的那些钱，就跟交学费一样。所以那二钱银子也就一直欠着了。”
　　这欠的好像有点冤啊？不过没关系，也就是二钱银子和一条命吗？
　　再加上那沈清然既然是为了卧底，那从他上山到剿灭山贼应该最多也就半年吧？还是一年？反正不会太长。
　　“那我现在是在什么时候？”苏铁问道。
　　“这是整个山贼修生养息的一天，而你正在休息，等到了明天，你就要下山打劫去了。”
　　苏铁的脸顿时垮了：“我能不去打劫吗？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啊！怎么能干出青天白日跑去打劫的事情呢？你这不是太为难我了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打劫跟打猎不都一样吗？只是一种职业而已。”
　　“这能一样吗？打猎在我们现代那是违法的，可是在铁柱那个时代不违法啊！可是打劫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违法的啊！”苏铁无语道。
　　“可我觉得打劫可能比打猎好点，因为宋来钱不用杀人，可铁柱却每天都要猎杀小动物啊，真比起来还是铁柱的人生比较血腥。”
　　听系统这么一说，苏铁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抢人东西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出来啊！
　　“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为了减少你的负罪感，我特意把你送到了这个时候，你明天下山抢的只是沈清然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呵，不管是劫财还是劫色都很不要脸啊！虽然抢沈清然不是为了色吧，还把一个大大的麻烦给抢回去了，但总归是动机不纯的。
　　“唉反正不管你是不是愿意，反正都要去抢的，这是你欠的债啊！记得还啊，今天先好好睡一觉。然后宋来钱的记忆你是可以搜寻的，你可以自己看看。”
　　“哦，好的。”苏铁答得有气无力的，直接躺回去睡觉了。
　　睡着的时候他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个和自己小时候长得很像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的头差不多是光的，只有头顶留了一个小辫子。这个发型可真丑，苏铁十分嫌弃。
　　难道这是宋来钱小时候？
　　“钱钱，钱钱，你叫钱钱，为什么没有钱？”
　　很快又有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那个小男孩和徐亦然有几分相似，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沈清然小时候了吧？
　　不过这是什么鬼问题？一般缺什么就叫什么，既然都叫宋来钱了，还怎么可能有钱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家一直没有钱。”小宋来钱噘着嘴，十分不满，“我上回想吃糖葫芦，结果被我娘打了一顿。”
　　“那我请你吃糖葫芦吧？”小沈清然拉着小宋来钱的手笑道。
　　“真的吗？可是……”
　　“哎呀，我有钱啊！正好我也要吃，我们就一起吃吧？”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们是好朋友嘛！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最后，两个小朋友就一起手拉手去买糖葫芦了。
　　那两小孩子好像一直玩得很好，苏铁梦到了很多他们俩一起嬉戏吃东西的画面，大部分时候都是沈清然掏的钱。而宋来钱没有钱，就经常自己跑山上去采些野果蘑菇送给沈清然。
　　后来有一天小沈清然又来了，从前他每次过来的时候，喊的都是钱钱我们一起去玩吧，钱钱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吃吧，可这回却不太一样。
　　他这回说的是：“钱钱，我要搬家了，以后再也不能和你一起玩了。”
　　小宋来钱很委屈，因为他就这一个玩伴。
　　“为什么要搬家啊？不搬家不行吗？”
　　小沈清然摇了摇头：“不行，我爹说打仗快打到这儿来了，得赶紧搬走。你们也快点搬走吧，打仗的话会很可怕的。对了，这是我一直藏着的私房钱，全部给你。”
　　他说着，往小宋来钱手里塞了二钱银子。


第25章 只劫财不劫色
　　小宋来钱一开始是不想要那些钱的，奈何小沈清然非要把这些钱往他手里塞。
　　那大概是他们相聚时间最短的一次，从前总要玩到天黑才舍得分开回家，这回沈清然把钱塞他手里就跑了。
　　“钱钱，如果以后我们会再见面，那我们还要当好朋友！”
　　朋友？苏铁心想，这句话宋来钱大约是一直记得的，所以后来才会那么信任他，只可惜命运弄人。
　　半夜苏铁还在睡着，自己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老大，你怎么还睡着啊？快点起来了，我们该出去干活了。”
　　苏铁听到声音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会儿搜寻了一下记忆才认出对方来，来人叫王二蛋，是宋来钱手底下的一个小弟，为人大大咧咧咋咋呼呼，跟宋来钱的关系很好。
　　“是你啊，现在还早……”
　　“哪里早了？天都快亮了！”
　　“这不还没亮吗？”苏铁倒下，想再睡会儿。
　　王二蛋一把将他给拖了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以前不是你教育我们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好天没亮就起来埋伏吗？
　　因为要过路的人大部分都听说过我们白水寨的威名，所以会挑个大家都在睡觉的时间就开始埋伏，这样才能不错过任何一个想要钻空子的人！”
　　看来这宋来钱还挺敬业爱岗的，苏铁打着哈欠被人拖了起来心里十分无奈。
　　他以为他会很困的，然而他这具身体是习惯了半夜打劫的，所以被拖起来之后他就越来越精神了。
　　这个时代工具还是挺全的，大家的衣服也比上一世的好看了些，起码大部分人都裹严实了。
　　而且他觉得大家视力都不错的，大半夜的一个个不点火把就跑出来了，甚至都不需要他指挥，就自己找好地方躲着了，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熟练的样子。
　　他们等了很久也没人来，有些人开始趴不住了，发出了OO@@的声音。
　　王二蛋忍不住道：“都安静点，不然把小羊羔吓跑了我可就宰你们了！”
　　“王臭蛋，你可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当家的都还没发话呢！”不服王二蛋的人也忍不住出声了。
　　苏铁只好开口道：“都别说话了，翔子，你去前面盯着了，一有动静立刻回来通知我们。”
　　翔子，大名周翔，也是宋来钱最信任的小弟之一，不过性子比较沉稳，也不怎么爱说话，一般前去探听这种事情宋来钱都是吩咐周翔去的。
　　果然，周翔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地就往前小跑了。他跑的时候动作也很轻，加上身体灵活，从草丛中穿过去的时候动作一点也不大，不仔细看的话并不会发现什么问题。
　　不过这回真的不好蹲，一直到天都亮了周翔才跑过来说有几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经过。
　　宋来钱问道：“书生吗？有没有看清楚是哪个书院的？”
　　周翔低声道：“我也不认识书院啊，就看见那些书生的衣服上都画着白鹤。”
　　边上连忙有一个人喊道：“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云游书院的学生吧？那里的学生个个家里富得流油，看来我们这票干完又可以休息好几天了！”
　　苏铁连忙问道：“那除了学生呢？他们身边就没有其他人看着吗？”
　　“学生不多，也就七八个，说是要出来写生，身边还跟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年轻夫子，看着也是个不禁打的。”周翔答道。
　　山寨的人都很兴奋，没有能打的就意味着那一群人全是肥羊，任人宰割，还有比这更美的事情吗？
　　那群学生果然是肥羊，个个都细胳膊细腿的，就算学过功夫的也全是花架子，力气大点就能直接把他们拿下。可这些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啊！
　　打劫他们宋来钱实在良心难安，最后他选择只在一旁指挥，不动手。
　　系统很无语：“不管你动不动手，指挥就是主谋啊，如果被抓的话你也逃不掉的。”
　　苏铁不管，反正他没办法真的和几个十六七岁的学生动手。
　　他们寨子其实还好，大部分时候是不杀人的，比如此刻抢了学生们的钱之后，大家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了，根本没想和他们为难。
　　但他们的夫子也就是沈清然，一脸不服气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你们怎么能够……”
　　“哟，夫子好，夫子正义，可这世道正义能当饭吃吗？”山寨的二当家陈秉走过去跟沈清然拱了拱手笑道，“我们抢这一次，你们回去还有饭吃。我们若是不抢，我们回去可就饿死了。夫子如此善良，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呗？”
　　“你们全都是大好青年，有手有脚的难道不会自己找活来干吗？”沈清然大声道。
　　“我们找了呀，抢劫就是我们给自己找的活啊。”陈秉好笑道，“你以为我们做这一行就容易吗？我们也是每天起早贪黑埋伏在这里，话也不能说一句，屁也不敢放一个，可比夫子你讲课辛苦多了。”
　　“行了，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扛走就行了。”苏铁打断了陈秉，直接上前扛起沈清然就走。
　　他这个身体力气跟铁柱差不多大，扛起瘦弱的沈清然简直轻轻松松。虽然沈清然很不配合，一直在他身上挣扎。
　　不过这家伙不配合个什么？他本来就是故意过来的吧？知道这家伙是卧底之后，苏铁其实不是很想抓他。因为他很好奇，如果他不抓沈清然的话，沈清然要怎么办？
　　不过可惜自己还欠他二钱银子，必须得把人扛回去。
　　山寨的一群人都目瞪口呆，王二蛋直接大声问道：“老大！你带他回去做什么？难道你好这口吗？这不好吧？我们不是只劫财不劫色的吗？”
　　“谁劫色了？”苏铁无语道，“这位夫子不是喜欢给人上课吗？那就带回去让他也给我们讲讲课呗。虽然我们是山贼，但最好也能认几个字，否则哪天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尤其是算数啊，这个肯定是要学的，不然算钱分钱的时候多不方便？”
　　“哦，原来如此，不愧是老大，就是比我们有远见！”王二蛋立即朝他竖起了一个拇指。
　　那些学生家里都很有钱，所以被抢了钱虽然觉得憋屈，但也还算能够接受。
　　可是他们夫子都被人抢走了算怎么回事哟？学生连忙想上前把人给抢回来，可惜全部都被拦了下来。
　　回去的路并不好走，毕竟这山贼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起码身强体壮不畏艰难险阻的精神肯定是要有的。
　　通往白水寨的路是崎岖难走的，不是谁都能上去的，苏铁扛着个一直挣扎扭动的沈清然，这路就走得更艰难了。
　　“你能不能老实点，再不老实老子就把你给扔下去了！”苏铁走到悬崖边威胁道。
　　沈清然用一副正义凛然的口气说：“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扔就扔！”
　　“嗨，你叫我扔我就扔那我多没面子啊！不过你说不可辱那我是一定要辱了。”苏铁说着在沈清然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先生再吵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让后面的弟兄们每个人都上来拍一下你屁股。”
　　“你……”沈清然果然安分了不少，再也不闹了。
　　别说沈清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就是苏铁这个打人的也怪不好意思的。
　　在穿越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世界以前，苏铁从来不知道还债也是要磨砺演技的。
　　他觉得自己除了抠门以外跟宋来钱就没有相似的地方了，宋来钱这家伙简直是个老流氓，虽然他现在才二十五岁。
　　宋来钱把人扛山上去以后，立马让人收拾一间比较大的屋子出来，好让沈清然给大家上课。
　　山寨里的人基本都没读过书，第一次抢个先生回来，还是有些兴奋的，都想知道可以读书上学是什么感觉，所以都急忙忙地想要收拾。
　　可是山寨里大约有七十几号人，根本找不到那么大屋子，就算他们开会的大厅，也就能挤三十几个人而已。
　　苏铁想说分成两个班不就行了？然而这种话不能由他来说，因为宋来钱的脑子是没有分班这个概念的，最后还得沈清然这个被抓来的先生说话。
　　“那就把人分成两拨不就行了，上午一拨，下午一拨，教的内容都一样。”
　　苏铁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无知，故意问道：“那样的话先生不会很累吗？”
　　“不会啊，我在书院的时候，还要教三个班呢。”
　　“书院那毕竟是给钱的。”苏铁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先生先给我们上两天课，等大家新鲜劲过了，剩下想上学的应该不多，就算大家都还想上，那也就这样定下了。
　　日后我们也会付给先生钱的，就当是先生的教书费了。不过这钱应该不会多，毕竟我们山寨也不怎么富裕。”
　　才刚见过他们抢钱的沈清然真的无法相信这句话。
　　“对了，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苏铁问道。
　　“在下姓沈。”
　　“叫什么？”苏铁又问。
　　沈清然挑眉：“那很重要吗？”
　　“不重要啊，就是好奇而已。我这人吧因为自己名字不好听，就对别人的名字耿耿于怀。你现在可以不回答我，但我总会缠到你说为止。”
　　沈清然不想被他纠缠，只好如实道：“沈清然……”
　　“沈清然？”苏铁装出发愣的模样，“清水的清，当然的然？”


第26章 真是愁人
　　“你怎么知道？”
　　沈清然有些意外，虽然他的名字全是常用字，可对方毕竟是个没读过书也不识字的山贼，能瞬间反应过来他的名字也不容易。
　　苏铁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宋来钱……”
　　这回换沈清然愣住了，沉默了许久才不敢相信道：“钱钱？”
　　一旁的王二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钱钱？老大，这是你的小名吗？怎么一点也不霸气啊？”
　　周翔直接把王二蛋拉开了：“既然老大和先生认识，那我们就先出去让他们好好叙旧吧。”
　　周翔指挥着大家离开，很快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坐吧，沈夫子。”苏铁招呼他坐下，“许多年不见了，没想到我们再见会是这种情景。”
　　“你为什么会……”
　　“没办法，命该如此。当年你搬走前要我也搬走，我听进去了，可我父母不听，最后战争来了，他们都死在了叛军的铁蹄之下。
　　我可能是运气好吧，在那次战乱中没死，后来靠你给的二钱银子活了很久。
　　可钱总有花完的一天，那个时候连续几年战乱，我也找不着活干，最后饿晕在了路边，被山寨的前寨主给捡了回来，最后也成了山贼。”
　　“可如今天下已经太平，你为何还要……”
　　“我在山中里也待了十几年了，已经回不了头了。”苏铁摇了摇头，“不过待在山寨也没什么不好的，吃得好喝得好，还不用守那么多破规矩，说不定你待久了也会喜欢这儿的。”
　　沈清然自然是不认同他的说法的：“钱……宋债主，还是趁早悬崖勒马吧。这些年来，你们白水寨的名声越来越大，已经被官府盯上了。”
　　“那又怎么样？”苏铁无所谓道，“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那些吃皇粮的全是废物，哪一次能灭了我们白水寨？”
　　“你们现在可以仗着地形复杂躲过很多麻烦，可是他们多来几次不就把路摸清了吗？”
　　“没那么容易摸清的。”苏铁挑眉，“你说这话是真的担心我，还是当惯了夫子想要教训我？”
　　“钱钱……”
　　“好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这样吧，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不会苛待你的，以后跟着我……”
　　“我不可能跟着一个山贼的。”沈清然直接打断了他。
　　“不愿意也没办法，我既然把你抓来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铁知道，宋来钱也不是有心要跟沈清然为难的，只是他现在毕竟是个寨主，不管做什么底下都有一群兄弟看着。他要是因为私情就把沈清然给放了，那身为山贼头子的威严何在？
　　“这样吧，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待在这里，那我两年后就放你走。不管在这两年内，你要教我识字和算数。”苏铁又道。
　　沈清然不禁道：“两年能学的东西并不多。”
　　“我又不考功名，认识几个常用的字，然后学会算账就行了。现在山寨的账特别乱，有些弟兄总会钱分得不均匀而打起来，长期下去不利于山寨发展。”
　　唉，苏铁觉得宋来钱怎么能把这话直接对沈清然说出来呢？果然是个傻的，人家沈清然根本就不想让你们山寨有利发展啊！
　　“我现在还能信你吗？”沈清然问他。
　　苏铁笑道：“其实我也想问你这句话，你看我们山寨大伙儿还是挺欢迎你的，课堂没收拾出来就单独给你收拾了一间屋子，不过我总觉得让你单独住一个屋子你是肯定要跑的，还是和我一块儿住吧。”
　　“我习惯了一个人睡。”沈清然连忙道。
　　虽然说沈清然是来当卧底的，能被抓上来正好。可为了表现得逼真一点，他演戏还是很全面的，做出了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苏铁好笑道：“说得好像我们俩小时候没一起睡过一样，习惯是可以改的，你再改回来不就行了？”
　　苏铁说完，直接把沈清然一把扛了起来，准备扛到自己房间里去。
　　“你放我下来！”沈清然连忙锤了锤他的背，“我自己会走。”
　　“行，那你就自己走。”苏铁也并不想扛他，很干脆地把他放了下来，“不过这边路不好走你当心点，也别走到不该走的地方去。”
　　苏铁觉得宋来钱是不是因为力气大所以很想显摆？系统为了防止苏铁像上一世那样整个跑偏，还给他写了个剧本，让他模仿宋来钱的言行举止。
　　可他怎么看到那个所谓的剧本上写着宋来钱动不动就要把沈清然扛起来？他是把沈清然当成麻袋了吗？
　　宋来钱住的房间在山寨里算是大的，苏铁原本是想把他隔成两间一人睡一半，但是隔开了好像又太小了。
　　其实就算让沈清然睡其他地方也没关系，沈清然也就是做戏要跑而已，根本就不会跑远，但系统非要让苏铁像宋来钱那样，让沈清然和自己睡一张床。
　　宋来钱那张床很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好像也是他以前打劫的时候抢回来的，昨天苏铁还在上头滚了好几圈，这会儿忽然要分给别人一半，有些舍不得。
　　沈清然看到那张床也很惊讶：“这床可是用上好的红木做的，你怎么……”
　　“当然是抢来的了。”苏铁嘴里叼了根草，回忆道，“我还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经过这里的人不多，我的兄弟都冻死好几个了。正好这时候有一户富人搬家，看他们家具不错，就抢过来用用了。”
　　“你难道就只抢了家具？”沈清然又问。
　　“那当然不止啊，抢都抢了，肯定也是要抢钱的，反正底裤给他留着呢。像那种一脸阴险狡诈的有钱人，身上能藏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也就随便扒拉了几处而已。”
　　苏铁嘴上说得不屑，心里却觉得这些山贼真的太流氓了，居然差点把人家底裤都扒了。
　　他虽然抠门，但是不仇富，何况自己在现代也能算个有钱人，要是遇到这么流氓的强盗，真不知要到哪里说理去。
　　“随便扒拉了几处？然后只剩条……”沈清然想了想那个画面只觉得非礼勿视，他是个读书人，不太受得了这样流氓的宋来钱。
　　这些年来他总是时不时地会想起宋来钱，他想知道对方是否有在战乱中存活下来，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一直期待着等战乱结束后能再见到宋来钱，能再像当年那样做一对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还记得，宋来钱小时候是很乖的，他被父母教育得很好，不管多皮都不会偷鸡摸狗。
　　可如今他却是敢光明正大地抢了，还满口歪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也变得越来越粗俗，与自己完全像两个世界的人。
　　沈清然心想，他应该讨厌这样的宋来钱，不管小时候两个人玩得多好。
　　可是现在的宋来钱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他就是个朝廷通缉的贼匪，他一直在做触犯律法的事情，他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一直在伤害别人。他一向是讨厌这种人的，可是看着宋来钱，他总讨厌不起来。
　　小时候不管多穷多苦，宋来钱都是懂事善良的，如今变成这样，到底是宋来钱自己的问题，还是世道的错呢？沈清然判断不出，但他更倾向于后者。
　　“这些桌椅也都是……”
　　“对啊，这些桌椅全是抢来的，你也不想想，山贼窝里能有什么东西不是抢来的呢？”苏铁自嘲道。
　　听了这话，沈清然只觉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抢来的，这屋子可能也是用抢来的钱建造的。
　　他是个书生，一身清高的毛病，头一次进入这样的地方处处不适。
　　原本不该这样的，可是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宋来钱抢来的，他就很难受。
　　“你很难受？”苏铁看着他笑道，“反正这山寨没一样东西是干净的，要怪就只能怪你出门没看黄历进了贼窝。不过也没关系，两年嘛，很快就会过去的。”
　　苏铁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反派，看对方这纠结痛苦的表情，好像被他拿了把刀正在剜心一样。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整个山寨都毁在沈清然手里。然而就算如此，在这个故事里沈清然还是个正义的主角，他这是为民除害，会让很多人感激。
　　他大概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最后死在宋来钱手上，一定令很多人心痛。
　　其实苏铁并不觉得宋来钱欠了沈清然一条命，毕竟是同归于尽，也算一命还一命。大概因为沈清然是个英雄，所以命比宋来钱的值钱吧？
　　苏铁忽然觉得，宋来钱最后那个举动很亏啊，明明是同归于尽，结果他却要在这里还债。
　　看着眼前坐立不安的沈清然，苏铁很想直接塞二钱银子给他，就当是自己已经还清了这笔账。
　　可系统说不行，说是如果他那么早就离开的话，那最后宋来钱还是会杀了沈清然的，他必须待到原来那个故事的结尾才行。
　　这可是真是愁人。


第27章 许骂不许打
　　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宋来钱，沈清然不知道要跟对方说什么才好。
　　宋来钱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直接派人下山去买笔墨纸砚还有算盘，并让沈清然好好备课。
　　沈清然看着宋来钱有时候会克制不住地心软，在两人无话可说的时候，他忽然提出要教宋来钱写自己的名字。
　　宋来钱有些高兴，但又有些不自在，苏铁并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种情绪，他不是专业的演员，没有那么自然的演技，只好别过头去不看沈清然，低声道：“可是纸笔还没买来。”
　　“就教你一个人的话，不用纸笔也行。”沈清然笑道。
　　“你不生我气了？”苏铁其实不太明白，宋来钱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
　　他既然想在沈清然面前装成一个霸气的山贼，那就强装到底呗，偏偏有时候又露出软弱的一面。
　　大概就是软弱并且重感情的一面暴露得多了，所以一直到了最后的时候，沈清然怎么也没想到宋来钱会忽然发狠杀了他。
　　他想给宋来钱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可宋来钱并不想要那样的机会。
　　“我生气又有什么用？其实我知道，这不全是你的错，如果可以的话，你应该也会希望像我这样，可以读书可以过安稳的日子，只是乱世之中大家都生不由己，谁都没有办法。”
　　沈清然叹了口气，“我们去外面学吧，拿根木棍在地面上就可以写字的。”
　　听到这样的话宋来钱其实很高兴，所以苏铁笑了：“好像以前你就是这样教我写字的，我还记得一二三应该怎么写，我现在看那些公文也只看得懂一二三。”
　　“还记得？”沈清然笑着把木棍递给他，“那你写给我看看？”
　　苏铁努力地搜刮着宋来钱的记忆，发现记忆里那三个字都是模糊的，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吹牛吧？
　　不过这个年代写的都是小篆，连一二三这种简单的数字都复杂得可怕，对于一个从没读过书的人来说记不住也是很正常的。
　　苏铁按照那模糊的记忆歪歪扭扭地画着那三个字，还没画完沈清然就笑了。
　　“还说你记得住，全写错了。”
　　“全错了吗？”宋来钱是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的，所以苏铁表现得很惊讶，“可我觉得挺像的啊！”
　　沈清然笑道：“我现在要是拿出一本书来随便翻开一页，你肯定都会觉得像的。”
　　“好像也是。”
　　关于这点，苏铁确实无法反驳。在认不出字的时候，他真觉得大部分字都挺像的。简体字还好说，篆书对他而言就是一堆复杂的符号。
　　“我还是先教你写名字吧，算数什么的还是大家一起教好了。”沈清然笑道，“你们应该所有人都要学的吧？”
　　“算数还是大家都学点吧，其他的学不学看他们自己。总有那么几个皮猴子一把年纪了也不定性，整天就想着游手好闲，那样的也管不了。只要出门打劫的时候他们勤快点就行了，其他的懒得管。”苏铁说完，果然看见沈清然的脸又黑了。
　　沈清然忍不住道：“其实你们山寨那么多人，又基本都是男人，大家凑在一块儿种田也好啊，何必非要抢劫呢。”
　　“要种田得先有田不是？外面的田我们兄弟几个肯定是没指望了，要自己开田的话，你看看我们这地形也不可能的对吧？”
　　苏铁摊了摊手，“而且下地种田一年才几次收成？哪有直接抢钱快啊？”
　　“可是……”
　　“我知道，这些事情你都看不过眼，然而那又怎么样呢？我们这些兄弟基本都是战乱时四处流窜后聚在一起的。
　　最开始我们都不是山贼，战争刚平定的时候我们也想过要好好做人，找份稳定的活干。
　　可是这世道有几份稳定的活可以让我们这种人干的？更不要说我们刚下山没多久就又起了战乱。”
　　苏铁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这世道太乱了，各国之间时不时地就要交战，我们就算想安定也无法安定下来啊。”
　　“那也不能……”
　　苏铁看着他似笑非笑：“清然，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在教育我呢？夫子吗？还是朋友？还是一个正义的看不惯这世间阴暗的人？”
　　“你我之间非要这样说话吗？我们当年就说过，再见还是朋友的不是吗？”沈清然有些难受。
　　“当然，可就算是朋友，也没有权利是指导对方应该怎么过日子的不是吗？清然，你可以看不惯，但请你不要多嘴，我不想听那样的话。我们明明可以在其他地方聊得高兴，为什么非要互相气对方呢？”苏铁无奈道。
　　“可……”
　　“行了，别说了，不是要教我写字的吗？想聊天的话我们可以聊聊晚上吃什么，许多年没见了，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了。”苏铁转移了话题。
　　“我没什么忌口的，也不挑嘴，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沈清然只好道。
　　他其实真的很想让宋来钱换条路走，可他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宋来钱都听不进去。
　　他们真的太久没见了，就算时常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生疏感。这个时候非要教育宋来钱，会让他反感吧？
　　不如等他们找回从前那种感觉的时候再聊这个？可是他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吗？沈清然看着宋来钱，心里没底。
　　王二蛋抱着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沈清然正手把手地教苏铁写宋来钱三个字，不由就笑了。
　　“哟，老大这么快就学上了？果然是老朋友啊，好说话的很。”王二蛋凑过去笑道，“在写什么呢？不如也教教我？”
　　“去你的，把东西放屋里赶紧走人。”苏铁装作不耐烦地赶人。
　　王二蛋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虽然老大你经常赶我走，但以前都是一个人想清静的时候才赶我的，你现在又不打算清静，为什么还要赶我？难道你有了沈夫子就不要我了吗？”
　　那家伙说着，居然还扁起了嘴，苏铁顿时懵了。这家伙没毛病吧？怎么跟争风吃醋一样的？
　　“我在学写字呢，你在这儿不熟打扰我了吗？沈夫子可比你安静多了，不会一直叽叽喳喳的跟只麻雀一样。”苏铁嫌弃道。
　　“那你在学什么字？我也要学！”王二蛋还是不太服气。
　　“老子在学自己的名字，你学什么？”苏铁继续推他。
　　“为什么我不能学老大的名字？老大的名字我们肯定整个山寨都要学的！以后还要让大家全部供起来免得冒犯的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供起来是什么意思？摆桌上点三炷香每日一拜还要摆贡品吗？
　　而且这个王二蛋是怎么回事？就算崇拜自己的寨主也不用这样吧？苏铁搜刮了一下宋来钱的回忆，发现这家伙一直很黏宋来钱。
　　沈清然也很奇怪：“这位是……”
　　“哦，这就是我们山寨的一个弟兄，叫王二蛋，可能因为是我捡回来的，所以从小就很黏我，烦人得很。”
　　苏铁说完烦人二字，果然看见王二蛋的嘴撅得更高了。
　　沈清然不由问道：“莫非你是把钱……你是把宋寨主当成了兄长或者是父亲？”
　　王二蛋连连点头：“对，有时候我觉得老大就像我的大哥一样，有时候我又觉得老大像我亲爹一样，但是有时候吧老大对我又特别凶，像我娘一样。”
　　苏铁忍不住伸脚踹他：“谁是你娘！快去翔子那儿领钱，再不领的话你今天抢的那份估计就没了。”
　　“对哦！我忘记领钱了！”王二蛋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都放房里去，然后匆匆跑去找周翔了。
　　“他看着年纪挺小。”沈清然笑道。
　　“嗯，下个月满十六，确实小了点，不过我十六的时候也没这么傻啊，他应该是天生的傻缺。”苏铁嫌弃道。
　　沈清然忍俊不禁：“你虽然嘴上嫌弃，但是对他挺好的。我记得你以前也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那你是豆腐嘴豆腐心？”苏铁说完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那我们今晚就吃豆腐吧，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小葱拌豆腐。”
　　沈清然笑道：“我现在也喜欢啊，不过自己拌的感觉没那么香。”
　　“那今晚我给你拌一个好了。”苏铁笑道，“我们山寨是吃大锅饭的，不过那两个厨子做饭都很一般。毕竟大家都是吃过不少苦的，只要能吃饱就行，对味道没什么要求。不过你可能会吃不惯？如果你吃不惯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弄个小灶。”
　　沈清然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的。”
　　沈清然是个好人，也是个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过宋来钱给沈清然开小灶是真的对他好，可苏铁开小灶其实都是为了自己。
　　因为在宋来钱的回忆里，大锅饭真的很难吃，比铁柱自己做的还要难吃。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自己做。
　　而且宋来钱本人的厨艺是不错的，跟铁柱完全不同。
　　只要他现在还带着宋来钱的手艺，那就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第28章 开个小灶
　　沈清然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随和的人，虽然跟山贼们不太谈得来，但既然已经在贼窝里了，除了出门打劫，他是愿意一切都跟着他们节奏走的。
　　可惜那大锅饭一口下去就打破了他之前所有的想法，他头一回知道自己对食物原来还是挑剔的。
　　“怎么了？沈夫子，你不喜欢吃这个吗？”王二蛋看见沈清然停住了咀嚼不由问道。
　　苏铁瞪了王二蛋一眼，这家伙嘴巴怎么这么快？这不是在给沈清然树敌吗？
　　果然，有人听了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阴阳怪气道：“哟，倒是忘了，人家可是有钱书院的夫子，大概吃惯了山珍海味，哪里还吃得下我们的饭菜。”
　　“也是，我们保命的饭菜对于沈夫子来说可能就是猪食。”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铁拉住了想要站起来解释的沈清然，淡淡道：“你不用跟他们解释，大家本来就不是一道人，你说了他们未必会放在心上。”
　　沈清然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谈不来的地方怎么都谈不来，你只要给大家好好上课就行了，其他别多想。”苏铁说完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大声道，“你们对沈夫子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怪里怪气的。大家原本就不是一道上的人，互相看不顺眼很正常。
　　不过沈夫子毕竟是可以教我们认字算数的，我希望在课堂上你们能尊重他些，其他时候就随便吧。”
　　“我们难道就非要读书吗？之前十几年不识字不会算数不是也过来了？而且我们不是有翔子吗？”有人不服道。
　　苏铁无奈道：“翔子不是算错过好几次吗？胳膊都被你们卸了几回了，得重新学学。关于上课这事吧，我也不强求，反正大家都先听两天，两天之后是走是留随便。
　　之后有中途不想学的也可以直接不去，沈夫子会在我们这待两年，看他不顺眼的忍过这两年就没事了。忍不过的可以骂，但是不能动手啊，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不禁拆。”
　　沈清然看着苏铁，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在帮他说话，听着怪别扭的。
　　而且对于习惯了清高的他来说，挨打比挨骂要容易接受一点。
　　这里可是山贼窝，大家骂人的时候什么脏话都有，许多词对于沈清然来说都是非礼勿听的。
　　苏铁这话说完大家都安分了许多，原本他们就怕宋来钱身为寨主却要为了旧情捧着一个外人，如今看来也不全是那回事，就消停了许多。
　　反正让骂就行，至于打的话，对于一个无力还手的，打起来也没啥成就感。
　　沈清然吃不惯山寨的饭菜，晚上都没吃多少。其实苏铁也吃不惯，不过当着大家的面，还得学宋来钱那样去盛三次饭。
　　不过他每回都只盛了一点点，每次都把碗口捂个严实，然后竖着碗装出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就算吃饭也需要演技了，要装出自己吃得很香，还要装出自己吃得很多。
　　回屋以后苏铁看着自己屋子边的小灶十分满足，还好他这个屋子和其他人的屋子离得比较远，是以前的寨主为了享受单独建的小屋子，有一个大的卧房，还有一个小的厨房。
　　宋来钱的饭量很大，搬进这里以后就经常半夜给自己开小灶，于是练出一手好厨艺。
　　“晚上没吃好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弄。”苏铁直接走进了厨房，“不过这里东西不多，你看着挑吧。”
　　沈清然奇怪道：“你这小厨房东西还挺全的？”
　　“是啊，我每天晚上都要给自己加餐的嘛，所以就准备了很多东西备着。”苏铁笑道。
　　他真的很感谢宋来钱有这个好习惯，厨房里还养鱼养虾养螃蟹的，还有几块腊肉，葱蒜之类的也齐全，就是菜不太新鲜。不过外面还有一块小菜地，里头种着很多青菜白菜还有几根萝卜。
　　“边上的菜园子里还有点青菜萝卜，你自己去看看，想吃哪个就直接拔过来。”苏铁又道。
　　“好。”沈清然也记得边上有一小块地，所以他白天才跟宋来钱说他们可以去种地什么的，于是就朝厨房门口走了出去。
　　“诶，你等等，把灯点上。”苏铁连忙点了一个灯笼递给他。
　　“谢了。”沈清然笑着接过了灯笼，往一旁的菜地走去。
　　“谢什么，我还不是怕你烧了我的菜园子。”苏铁笑道。
　　苏铁饿得不行，他没想到宋来钱的饭量那么大，比铁柱还大。
　　苏铁觉得这很不科学，身为一个抠门的人是不应该吃那么多的，吃多了多浪费钱啊！
　　虽然好像花的都不是自己的钱？
　　系统解释道：“虽然宋来钱也很抠门，但是他在吃这方面是不扣的，他始终认为吃饱了才有力气抢更多的钱，所以每天都让自己吃得饱饱的。
　　而且鱼虾蟹之类的，河里都可以捞的嘛，肉也可以去山上打猎，菜还是自己种的，也就买米花了些钱，贵不到哪里去。”
　　看来这个年代真的是物产丰富，大部分东西都不用买，省钱得很。
　　毕竟是第一次招待沈清然，苏铁难得大方了点，杀了条鱼，剥了几只虾，还弄了个咸肉蒸蛋，再炒个素菜煮个汤拌个豆腐就差不多了。
　　沈清然见了十分惊讶：“我以为就是开个小灶，怎么弄了那么多菜？”
　　“你毕竟是第一天来我们山上做客，虽然你可能不觉得自己是客，但我总要好好招待你一番的。”
　　苏铁笑道，“对了，我上个月还抢回了两坛好酒，你要不要尝尝？”
　　沈清然听到抢来的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不尝，不过想想自己不知道还要在山上待多久，矫情得了一时但没法矫情那么久。今天能避开这酒，但他不能避开里头抢来的床直接睡外头的地上啊。
　　于是沈清然点了点头：“好啊，干脆就坐在外头吃吧，今晚月色不错。”
　　苏铁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这个年代的夜空总是给清晰，月亮星星似乎都比现代的世界要亮上许多的。
　　天边的银河闪闪烁烁，就像一条银色的河流正跃动着波光。而那轮玉盘似的的圆月此刻正在银河旁，始终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
　　山涧有流水淙淙的声音，树梢也时不时传来鸟啼虫鸣，明明周围就他们两个人，可是一注意到这些声音，苏铁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很热闹。
　　“好像是不错，那我去把里面的桌子搬出来。”苏铁于是将里头的书桌搬了出来。
　　不过外头的地面不平，他找了很多东西垫脚才弄平坦，弄好了之后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沈清然不由问道：“反正你屋子外头空旷，为什么不弄张石桌弄几张石凳，这样也方便些。”
　　苏铁笑道：“我就是个山贼，可没你们这些读书人这样风雅。有个地方能坐着吃饭就好了，没什么讲究。不过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帮你弄一个。”
　　谁让他欠他钱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债主就是他的一切，他当然得伺候好这位债主。
　　沈清然连忙道：“那就不用了。”
　　“你不用跟我这样客气，反正是把你抓来的，当然得让你过得好一点。”苏铁把酒菜摆到桌上，“行了，快坐过来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还记得我小时候，也经常去你家蹭饭吃。”
　　“好像是这样，你都还记得？”沈清然不由笑了。
　　“当然记得了，你家的饭菜可我家的好吃多了，我从小就特别羡慕。”苏铁笑道。
　　沈清然尝了一口蛋炒虾仁笑道：“你现在的手艺可比我母亲要好多了。”
　　“伯母还好吗？”苏铁顺口问道。
　　沈清然顿时低下了头，原本觉得美味的虾仁此刻也无力嚼动。
　　“母亲她……那年我们搬离牛家村，原本是要去投奔我外祖母的，可是半路上我父母就都被山贼杀死了。
　　我那个时候晕倒在路边，醒来的时候就在云游书院里了。
　　救我的人是那书院里的夫子，后来我就一直在书院里长大，然后又成了那个书院里的夫子。
　　救我的夫子帮我打听过我外祖母家的消息，那边似乎也被战事冲散了，如今我那些亲戚也不知道都流落何方了。”
　　“对不起……”苏铁低声道歉。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清然淡淡一笑，又问，“那你呢？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
　　苏铁看着他忽然就愣住了，之前他觉得顾青黛和沈清然除了脸以外完全不像。
　　可是此刻看着月色下浅浅一笑的沈清然，他又恍恍惚惚地觉得他们俩好像就是同一个人。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模一样的笑容，此刻他们俩的气质也相似极了，苏铁差点就喊出了顾青黛的名字。
　　只是喝了一杯酒而已，他难道就醉了？
　　“钱钱？”沈清然又唤了他一声。
　　苏铁好笑道：“你还叫我钱钱？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叫这个称呼也不怕人笑话。”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或者你喜欢阿钱还是钱儿？”沈清然笑道。
　　“行了，没人的时候随便你叫，平时要……”
　　“我知道啊，平时要叫你宋寨主嘛。那宋寨主说说，你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说的话也太不公平了吧？”
　　苏铁好笑道：“我的事，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第29章 睡相太差
　　白天的时候他就跟沈清然说过了吧？都是受战乱所扰，都是自幼没了父母，大约都是不幸的，可恰好沈清然每次又都比宋来钱幸运那么一点点。
　　把他捡走的人很好很好，将他培养成才，又让他成了可以培育其他学生的夫子。
　　捡走他的人不算太富裕，但也不贫困，他们待他视如己出，什么都给他最好的，让他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
　　而宋来钱就倒霉点，被一个山贼捡回去，小时候老被欺负不说，还被教着打劫杀人。宋来钱不怎么喜欢回忆那些事情，提起的时候也就随便几句话带过而已。
　　沈清然也看得出来宋来钱不想提，便跟着转移了话题。虽然说宋来钱现在比起之前变了不少，但只要本性不变，时间久了有些事情就算自己不问，宋来钱也是会说的。
　　只是本性变或没变，沈清然也吃不准，目前能看出来的只有宋来钱真的没打算要为难他。
　　不过晚上两个要躺一块儿睡的话沈清然总觉得有些别扭，倒不是没一起睡过，可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他和宋来钱都只是天真的孩子，然而如今他并不确定宋来钱的手上是不是沾满了血腥。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总会不太习惯。
　　不过好在宋来钱抢来的那张床特别大，两个人各睡一边的话，那距离隔得跟各睡一张床一样，也没什么感觉了。
　　苏铁看着沈清然倒觉得有点好笑：“就算你不想离我太近，也用不着贴边睡吧？这样真不会掉下去吗？不如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不用了，还是我睡外面吧！”沈清然想着自己睡相老实，贴着床边睡也没什么。
　　睡在里面的话，半夜要起来的话肯定会不方便的。
　　苏铁见他坚持也没说什么，他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吧，反正宋来钱也不会计较这个。
　　而且两床被子呢，大家各盖各的，中间又隔得那么宽，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是苏铁忘了一件事，虽然他自己睡相很好，但是宋来钱的睡相并不好。
　　所以目前这个身体的思维虽然还是他自己的，但是身体的惯性却是宋来钱的。
　　夜里睡觉的时候苏铁一直在床上不停地滚来滚去，最后还直接把沈清然给撞到床底下去了。然而他自己毫无知觉，依旧睡得酣甜。
　　沈清然站在他床边看了一会儿，最后认命地抱着被子跨过苏铁睡在了里头。
　　等第二天沈清然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还以为宋来钱已经起来了，结果自己下地的时候差点踩到一个人。沈清然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原来是宋来钱抱着被子在地上睡觉。
　　“钱钱，钱钱醒醒。”沈清然轻轻地拍了他两下，结果对方睡得死死的，一点都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沈清然叹了口气，尝试着要将宋来钱抱起来，好不容易要把对方拖到床上去的时候，对方忽然睁开了眼睛。
　　苏铁原本是睡得很香，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在叫钱钱他也没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自己所以继续呼呼大睡。可那人不仅没放弃，还一直要搬运自己？
　　可以感觉到对方力气不大，折腾了半天没把他折腾起来，还把他硌疼了。
　　不过宋来钱这身皮肉很厚，也不算太疼，所以他继续睡着。
　　结果他被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给拖起来了，那姿势真是令他浑身，令他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嗯？沈清然为什么要抬着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都是一折就断的，为什么会突发奇想？
　　苏铁刚醒，脑子还很迷糊，一时间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你在做什么？”
　　“我起来的时候看见你掉地上了，就想把你扶起来，是不是吵醒你了？”沈清然问道。
　　“没事没事，你把我放开吧。”苏铁挠了挠头，还是有点茫然。
　　他记得睡着之前他是睡在里面的啊，然后沈清然守着那到床沿呢。可是怎么醒来的时候他就在地上了？难道半夜他被沈清然给扔下去了？
　　可是沈清然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啊，怎么也不可能无知无觉地就把他给扔下去了。
　　沈清然觉得这个状况有些尴尬，所以没看到苏铁表情就直接把他放下了。
　　结果苏铁还在发呆，压根儿就没有站稳，又摔回了地上，把沈清然吓了一跳。
　　“钱钱，你没事吧？”沈清然连忙去扶他。
　　“没事没事，我自己起来。”苏铁扶着床沿自己爬了起来，奇怪道，“我为什么会在地上啊？”
　　沈清然面露难色：“要说真话吗？”
　　“当然要说真话啊，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啊……”沈清然低声道，“昨夜我在床沿上睡得好好，结果你忽然撞了过来，把我给撞地上了。我爬起来的时候原本想叫你，可看你睡得正香，又不好意思，便自己爬进里面睡了。
　　结果没想到一觉醒来你自己在地上了，我想着地上凉，还是先把你扶起来再说，结果你就醒了。”
　　苏铁惊讶道：“我睡相有那么差吗？我怎么不知道？”
　　沈清然问道：“我记得你小时候的睡相是真的很差，就我们俩一起睡的那几次，你没少把我踹床底下去。我还以为隔了那么多年你会有所改进。不过这些年来，你都是一个人睡的吗？”
　　“之前一直都是吧，后来被一个山贼捡回来了，我们原本是一起睡的，可是一起睡了不到两天，他就让我一个人睡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别人睡过了。”
　　沈清然点头好笑道：“所以啊，你虽然睡相差，可是没有人告诉你，所以你也不知道。”
　　“那可能真是那样吧。”苏铁挠了挠头，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昨晚把你撞下去的时候，把你撞疼了没有？有没有哪里青了？让我看看？”
　　沈清然连忙道：“不用了，也没有哪里疼的，掉下去的时候正好裹着被子，也没磕到，放心吧。”
　　苏铁无奈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怎么了。他记得以前他在寝室睡上铺也从来没有掉下去过啊，怎么这张床这么大他还能掉下去呢？
　　“哦，这是宋来钱的身体惯性。他的身体惯性你是无法改变的，就忍着吧。”系统提醒道。
　　苏铁有点无语，他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些身体惯性也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只是把人给撞床底下去这也太尴尬了吧？
　　“要不这样？以后还是你睡里面，免得我再把你撞下去。”苏铁提议道。
　　沈清然笑着问：“那你自己又掉下去了该怎么办？”
　　苏铁无奈道：“我自己睡相差，自己掉下去了是我活该。可我不能连累你啊，把你撞下去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沈清然笑道：“好吧，不过完全可以另外再买一张床。”
　　苏铁挑眉一笑：“你叫一个山贼买东西？山贼当然只会抢啊。”
　　沈清然听了这话心里有点堵，可是他很快就想到了宋来钱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是抢来的。就比如说之前王二蛋拿来的那些笔墨纸砚，他亲口说了那是买来的。
　　“可是之前的笔墨纸砚不都是买的吗？”
　　“那不一样，身为山贼，我们还是有一点点操守的。我们只抢经过我们山下那条路的，因为那条路是我们开的。这笔墨纸砚都待在小铺里，估计那小铺子还没几个钱，我们不至于残忍到这个都抢。”
　　“只抢过路人吗？那要是过路人也没钱的话……”
　　“那就不抢了呗，当了那么多年的山贼，谁有钱谁没钱还能看不出来吗？有些人就算穿着粗麻布衣也能看出是奢侈惯了的。有些人就算穿得好也是一脸穷酸相，不是偷来的钱财就是被人拿来当挡箭牌的。”
　　苏铁耸了耸肩，“从那条路经过的书生也数不胜数，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抢劫书生。理由很简单，谁都知道你们游行书院的学生有钱啊，个个不是富商的儿子就是附近官员的儿子，就你看着不富裕。”
　　沈清然低头一笑：“我不过是个教书的，养父也只是个教书的，家里并不富裕，不过一直都还过得去。”
　　“那不也挺好的？你看我们抢劫的时候也没人为难你，要不是后来你自己站了出来，我也没生过把你抓起来的心思。”苏铁道。
　　“抓我只是你的突发奇想？你当时不是说……”
　　“突发奇想之后就想到了其他的啊，我们山寨没一个会算账的问题真的太大了，翔子不过读了半个月的书大家就把账都交给他惯了。
　　可他也只学过十以内的加法减法而已，经常算错账，动不动就被毒打一顿。
　　你也看到了，他那皮包骨头的模样，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折腾啊？所以我就想我们自己学学也好，以后谁学得好，就让谁管账呗。”苏铁道。
　　沈清然点了点头：“果然钱钱还是很聪明的。”
　　苏铁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沈清然这话说得跟哄小孩子似的，然而宋来钱都二十几岁了啊！


第30章 表示不满
　　苏铁觉得自己睡相不好把人挤下去的事情太丢人了，最好还是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于是他再三声明，希望沈清然能为他保密。
　　沈清然觉得好笑：“行了，这话你都说了几遍了？我又不是多嘴的人，哪至于到处跟人宣扬？”
　　苏铁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又道：“就算你知道我现在睡得很死了，并且我也没有捆着你，那你也不能半夜里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逃跑。”
　　沈清然微笑：“一定……”
　　这笑容，看上去似乎不太妙啊？苏铁不由挑了下眉毛。
　　他毕竟是提前看过结局的人，知道沈清然这家伙被他们抓来主要是为了当卧底的。
　　而且从系统给他的剧本上来，沈清然似乎戏也演得不错，刚来的时候逃跑过几次。
　　自己今天不提这个还好，既然提了那家伙一定会假装逃跑的。不过也不一定是今天，具体是哪天他可就不清楚了。
　　虽然知道了这家伙可能要跑，但是不知道具体时间的苏铁实在无法做出准确的防范。
　　再说了，宋来钱这身体睡得那么死，就算提前知道了，也未必能在当时醒过来吧？
　　可能是因为白天一直想着这件事情的缘故，第二天苏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紧紧地贴着沈清然，并且把他挤到角落里。
　　他给沈清然留下的空间都很小，小到沈清然连平躺着睡都不行，只能侧身贴着床板睡。
　　苏铁有些尴尬，低头发现沈清然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就更尴尬了，连忙滚到床的另一边去。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睡着后就控制不了自己。我也不是故意要把你挤到那里去的。”苏铁捂脸道。
　　“我知道。”沈清然有些无奈，“上回就一直往外滚，这次就一直往里挤，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这床不就两边吗？里外轮流来吧？”
　　“那可不一定。”沈清然叹了口道，“万一下回你直接躺着转了个圈呢？”
　　“还可以这样的吗？不可能吧？”
　　睡觉一直很老实的苏铁根本无法想象那个状况，他以前一直都觉得会掉地上就很夸张了，把别人挤掉那更是天方夜谭。
　　大概是苏铁本人睡觉并没有那么死的原因，他一般撞到什么东西就会老实滚回去的，哪里能想象得到宋来钱是个什么情况。
　　而且宋来钱的记忆里也没有自己睡相不好的印象啊！
　　大概是真的没人告诉他，然后他自己又看不到吧。
　　不过把人来回挤已经是极限了吧？不会再赶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吧？
　　苏铁是这样以为的，结果第三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脚正对着沈清然的脖子。
　　这好像就有点可怕了吧？苏铁瑟瑟发抖，最终下定决心，打算自己再抢一张床回来，这样就可以跟沈清然分开睡了。
　　不过非要用抢的吗？他看宋来钱的罐子里攒了不少私房钱，就算买十张床也够了吧？
　　“当然必须要用抢的，你现在就是个山贼，一切的思维都是山贼的惯性思维。”系统立马提醒道，“虽然说宋来钱一开始也不想当这个山贼的，可是如果他不当的话，早就饿死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对的，但是这个年代发生过太多黑白不明的事情了，他自己看得也多，很多时候都要分不出对错了。就算知道自己的做法是错的，可是他依然想活下去啊！”
　　“但是他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吧？其实我觉得沈清然说得没错，他们如今已经占据了一个山头，再加上这几年似乎还算太平，要是老老实实开山种点果树茶树什么的，说不定也能赚不少。”苏铁道。
　　他真觉得自己环境不错，虽然有些地方地势险峻不太好走，但是他们住的这块地方还是很不错的，土壤也算肥沃，用来种点什么东西做生意简直太容易了。结果这些人怎么完全没有打过这个主意，每天都在想着要怎么抢劫。
　　“他们连个识字真会算数的都没有，怎么会想到做生意呢？不管大家一开始是否愿意，又是为了什么才被迫成为山贼的。
　　反正当了那么多年山贼，他们的思维早就是土匪强盗的惯性思维了，能抢来的东西绝对不卖，反正他们抢的都是有钱人，你应该也知道，穷人都是比较仇富的吧？”
　　“胡说！我才不知道呢，你不要地图炮！”苏铁连忙否认，虽然他自己在最穷的时候确实仇富过。
　　不过系统这样一说他就理解了，这些山贼大概是觉得自己在劫富济贫。
　　毕竟他们是真的很穷，而且这群山贼每年还是会以一个统一的名义捐钱给山下的清风寺的。
　　虽然一直都在做为人不耻的事情，但是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错，也希望神明能继续庇佑自己，所以得做点好事。
　　清风寺每年都会花一笔钱去照顾灾民，他们想着只要用到了他们捐的那笔钱，那他们也算是做过好事了吧？
　　在很多山贼的眼里，那些有钱人就一定是为富不仁的。他们不会跟普通的老百姓计较，但总会掠夺有钱人的财物。
　　大部分时候他们是不会杀人的，因为他们知道活下来有多不容易。
　　可是遇到了带着打手的富人，只要对面一举起刀来，那些山贼就很害怕对方会杀了自己。
　　他们每个活下来都很艰难，谁也不想挣扎了那么久还是早早死去。
　　他们就像惊弓之鸟一样，只要别人拿起了刀，他们就会红了眼睛，然后发狂一样地把对方给活活打死。
　　苏铁在搜寻宋来钱记忆的时候看过那样的画面，好几个人都杀红了眼，甚至有山贼的弟兄想去安抚他们的时候也会被牵连。他们不想杀人，但真杀起人来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苏铁看着那样的画面很害怕，唯一让他欣慰的大概就是宋来钱还没有杀过人。
　　一开始宋来钱是很害怕的，可是他不能退缩，如果退缩了就会被其他山贼责罚，所以他强忍着不适让自己站在原地。
　　后来时间久了，他也渐渐磨砺出来了，虽然还是很不喜欢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可以假装很镇定地站在那里。
　　苏铁就很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的演技大概是不会像宋来钱那么好的，他到时候一定是慌乱无助的。
　　苏铁想买床，但系统不让买，最近他们山寨又不出动，所以苏铁只好继续跟沈清然挤着。
　　明明是很大的一张床，可他每次都挤着沈清然睡，也幸亏沈清然脾气好没跟他计较。
　　有一回他大概是有意识地躺外面睡觉，大半个晚上都很老实，只是偶尔翻几个身，并没有再为难沈清然。
　　沈清然松了口气后，又觉得这是一个演戏的好机会，他应该要趁机逃跑了。
　　毕竟他一直在扮演一个不情不愿被抓来山寨的人，而且这几天还一直有人对他出言不逊。
　　沈清然脾气再好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宋来钱那点无法克制的小毛病他可以忍，但是对于别人的侮辱他可忍不了，总得找机会发泄一下。
　　于是沈清然自己爬了起来，偷偷打开了房门，往外头跑去。
　　那天正好初一，天上月亮暗得不行，沈清然不敢点火，连个照明的东西都没有，没跑一会儿就直接摔在地上了。
　　他正要爬起来的时候忽然有人扶了他一把，他于是就习惯性地回了一句谢谢。
　　很快沈清然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大半夜的，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山贼还能有谁？
　　不过他希望这会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山贼。比如王二蛋和周翔什么的，这两个一点会直接把他送回去不会为难他的。
　　要是被课堂上那几个经常嫌弃他笑话他的山贼看到了，肯定会借机修理他一番。
　　“想下山的话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虽然我是一定不会答应的，但是你半夜这样跑出来又是何必呢？”苏铁淡淡道。
　　“钱钱？我……”沈清然想要解释，又很好奇，“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不是因为我今天没挤着你才有机会逃跑的吗？你说我为什么不挤着你了呢？”
　　沈清然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难受，所以根本不敢睡着，想着等你睡着以后再去打个地铺什么的，第二天一早再悄悄躺回去。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你是不要命了吗？”
　　苏铁抓着沈清然的胳膊冷冷道，“你上来那天也看到了，我们这儿要经过两处峭壁，这大半夜的你灯也不带就敢跑出来，不怕直接被摔死吗？”
　　“就算被摔死了那也是我命不好，怪不得别人。可是我真的不想继续待在山寨里了，对不起啊钱钱。”沈清然低声道。
　　“两年你都待不了吗？”苏铁冷冷问道。
　　“你也听到了，今天课上他们是怎么说我的，既然他们这么不欢迎我，那我又何必继续待在这里呢？我待着，我要被他们羞辱，他们还要怨你怪你，我走了不是正好一别两宽皆大欢喜吗？”
　　沈清然第一次在苏铁面前表现出了不满。


第31章 想走就走
　　苏铁看着沈清然一脸阴翳，心里却很无语。其实他真的觉得沈清然能一直忍到现在才跟他发脾气，脾气真的已经很好了。
　　那些山贼其实确实挺不像话的，有一半是真想学的，待在屋子里老老实实的，沈清然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虽然不一定能听得懂。
　　还有一部分吧属于还是不清楚自己想不想听的，虽然一直待在里头，但老是走神，还会跟边上的人聊聊天什么的。
　　对于这部分老走神的学生沈清然会觉得烦，但不怎么会和他们计较。
　　苏铁能看得沈清然的耐性在一点一点地被耗干净，但他也不曾开口帮沈清然说话。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苏铁看着那些山贼实在心里发怵，并不想得罪了他们。二是依照宋来钱的性子，他并不会这么快就替沈清然说话。
　　宋来钱小时候也是偷偷爬过私塾窗户，看过夫子给学生上课的。
　　一个被人称道的夫子，在教到好学生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露出慈爱的微笑，遇到不听话的学生夫子就会严厉地教导他们，指出他们的错误希望他们改正。但要是那些捣蛋的孩子受伤了，夫子也会为此心疼。
　　宋来钱一直很希望那个夫子，他想要是有一天他能够去读书，能遇到那样的夫子该多好啊？
　　游行书院是个不错的书院，虽然里头都是富家子弟，但听说里面的每一位夫子都学识渊博也认真负责。
　　宋来钱心想沈清然既然是游行书院的夫子，那应该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位老夫子一样好才对。可他并没有看到沈清然露出这样的一面，心里有点失望。
　　沈清然从来只上自己的课，不会为谁停下来，也不会去阻止谁做什么，他甚至连个课堂作业都没布置。
　　宋来钱心想，他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他无法从心里认同这些山贼都是他的学生吧？
　　沈清然其实根本不想留在这儿，也没真心想过要教导谁。
　　他这样做了，只是因为宋来钱叫他这样做了。可他心里不情愿，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宋来钱能看出他很敷衍。
　　尽管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毕竟对方是被他强行掳来的，可他心里就是不大高兴，至于不高兴个什么，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宋来钱说不清楚，就一直自己别扭着，人家不听沈清然的课他也不说话。
　　因为他觉得身为一个夫子，面对不听课的学生应该要自己教导的。
　　就算不会为他们停下来影响其他学生上课，也该在课后的时候跟那些学生谈谈，可沈清然什么都没做。
　　他一进教室就开始讲课，讲完自己想讲的内容就直接收拾东西出去了，期间什么也不管，就好像那个让他上课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他这样的态度不仅让宋来钱心里不痛快，还让很多山贼都不爽。
　　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服他，他这态度简直就跟找骂一样。反正宋来钱之前跟大家说过，对待沈清然可以动口但是绝对不能动手。既然要动口嘛，那自然就要动得痛快些。
　　他们是山贼，在成为山贼前也都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人，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骂脏话也是千奇百怪不带重样的，句句都让沈清然觉得不堪入耳。
　　沈清然明白自己不擅长什么口舌之争，所以重不回话，每次都是脸色平静地从那些人身边离开，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才露出不满来。
　　他们甚至还说沈清然是个兔儿爷，虽然跟宋来钱有一腿，但宋来钱也没多喜欢他，从来不维护他。
　　沈清然一个读书人听到了这样的话当然受不了，可他没法跟别人解释，这话只有宋来钱亲口澄清才有人信。
　　宋来钱也不是没有听到那些闲言碎语，但是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要解释的念头。
　　不过沈清然虽然很气这些，但是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跑了，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过此刻听到宋来钱发怒的声音他还有点发憷。
　　“沈清然，我自然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不满，可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不是吗？你不开口直说的话，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呢？”苏铁冷冷道。
　　“你明明就……”
　　“确实，有些话是很难听，但我平时听惯了的，所以也没什么感觉。”苏铁叹了口气，“清然，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憋在心里，更不是偷偷跑路。你真以为从我身边逃开就可以彻底离开山寨了吗？那样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沈清然道：“虽然路不好走，但是我上来的时候一直记着，未必会错。”
　　“是，我当然知道你聪明，从小就是这样，看一遍就会听一遍就懂，非常令人嫉妒。可那又怎么样呢？你不过是个柔弱书生，记得住路不一定走得了，别忘了你当时可是我一手扛上来的。
　　就算顺利地下山了又怎么样呢？没那么容易走的，我们这条路上，夜里起码会有七八个人巡逻，就算你运气再好，肯定也得碰上两个，到时候还能走得了？”苏铁冷笑道。
　　“宋来钱！你我好歹相识一场，我也没有哪里对不起你的，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沈清然黯然道。
　　“我不是早就与你说清楚了？我只是想学点东西而已，两年后自然会放你离开的。如果你连这两年也待不了的话，没关系啊，你走呗，我让你走。”苏铁推了他一把。
　　沈清然一愣，没想到宋来钱会说出这种话来。
　　系统忍不住道：“你在胡说什么？宋来钱当时不是这样说的，他说的明明是……”
　　“那是因为宋来钱不知道沈清然是卧底啊！”苏铁在心里道，“这家伙既然是来当卧底的，哪里可能真的走？现在听到这话肯定要被我吓懵了好吗？看他表面上一副清高还无欲无求的样子，背地里却全是算计，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有机会噎一下他的话，我高兴得很！”
　　其实苏铁也没那么讨厌沈清然，毕竟那张脸他还是喜欢的。
　　虽然总沈清然有些表里不一，但是对于沈清然做的那些事情他也都是理解的。
　　他唯一不爽的大概就是欠债人对于债主的不爽，毕竟这笔账是他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欠下的。
　　之前给顾青黛还债他一开始虽然也很排斥，但是与顾青黛相处久了，越发觉得对方人好。
　　所以不管有多肉疼那债都还得心甘情愿，甚至还想留下来照顾债主一辈子。
　　可沈清然不同啊，沈清然虽然没什么让苏铁讨厌的地方，但也没什么让宋来钱喜欢的地方就是了。
　　再加上这家伙是个债主，吃东西又挑嘴，苏铁总得在半夜给他开小灶。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苏铁也觉得麻烦。此刻有机会可以发泄了，他当然得好好把握啊！
　　系统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对于系统来说顾青黛和沈清然没什么区别。
　　毕竟外貌差不多，身体数值差不多，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是一样的。
　　在他看来，这就跟一个泥人一样，虽然回炉重造过了，但是外表没有多大变化，而且还是之前那块泥，所以就相当于之前那个泥人。
　　可苏铁总是不承认这点，还一直给他们俩找不同，居然还真找出了很多，不过都是细节上的不同。
　　系统觉得那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可苏铁缺说不要轻易小看任何一个细节，要知道细节决定成败啊！
　　他还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系统都没怎么听懂，也懒得听懂，反正就那样吧，他不把这俩当成一个人纠结的也是他自己，跟系统没有关系。
　　系统只知道，面对顾青黛，苏铁那是轻声细语周到体贴再温柔不过了。
　　而面对沈清然，苏铁总是嘴上笑嘻嘻，心里却各种嫌弃数落沈清然。
　　但要说真讨厌的话又不至于，苏铁就只想跟沈清然互怼而已，可惜没有机会，此刻逮到一个简直开心得不得了。
　　系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开心，只觉得人类的思维真是太复杂了。
　　沈清然也有点懵，这要是宋来钱真放他走了，那他该怎么跟朝廷那些人交代？卧底失败？
　　不过既然宋来钱让他走，那他不走也不行了，否则肯定会招人怀疑的。
　　所以沈清然就深深地看了宋来钱一眼，也不知道黑灯瞎火的宋来钱能不能看到他的眼神，就一脸倔强地要离开了。
　　他刚刚其实不小心扭伤了脚，此刻走起路一瘸一拐的，配上脸上的表情倒是正好。
　　苏铁不禁在心中，这演技，还真的跟周围的环境气氛融为一体，简直浑然天成，他都想给沈清然颁发一个最佳演技奖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书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苏铁看着沈清然的背影冷笑道，“你不愿意好好教我们没关系，我们再下山去抓一个愿意教的回来就行了。我听说你养父教书应该是不错的吧？”
　　沈清然立即停住了脚步。


第32章 要什么直说
　　沈清然有些发愣，苏铁那话里的语气尽是威胁，好像只要他今晚从这儿走了，宋来钱就会立马派人下山将他养父给抓起来。
　　沈清然不敢相信这话会是从宋来钱口中说出来的，宋来钱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你说什么？”
　　“我说你既然不愿意教，那我再去抓一个愿意教的回来就好了。你大概是因为太年轻了，不如一些老夫子负责任。
　　那些教了四五十年的夫子们肯定要比好上许多，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伙食环境，他们能不能适应了。”
　　苏铁笑道，“走吧，快下去，我送你下去。你是怎么下去的，我就让人怎么把老夫子给带上去，至于会不会错手抓到你养父，我可就不知道了。”
　　“钱钱，你……”
　　苏铁走到他身后道：“站着不动做什么？继续往前走啊。”
　　“我……”沈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之前宋来钱都对他太温柔了，以致于他差点忘了宋来钱现在就是个山贼，和他平时嫌弃的害怕的厌恶的山贼并没有区别。他当然不能就这样走了，可是又该怎么说才能显得他要留下来不突兀呢？
　　他正犹豫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被苏铁一把扛了起来，顿时就懵了。
　　“若是不想你养父被抓起来的话，那你就不要挣扎，乖乖跟我回去。”苏铁把人刺激够了，就打算直接把人扛回去了。
　　看沈清然那脸色也知道他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既然这样，那就自己给他一个台阶下呗。
　　沈清然果然老老实实地待在苏铁肩上，就算被人这样扛着并不舒服，他也没有出声。
　　苏铁把人扛回去后就直接把沈清然扔床上了，沈清然看着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解释什么，苏铁懒得理他，直接翻身睡觉了。
　　宋来钱是指望沈清然能说点什么好听的，他可没指望，大半夜的那么折腾，让不让人睡觉了？
　　之前苏铁还是铁柱的时候每天作息都特别规律，夜里就是直接睡，他和顾青黛都是睡相老实的人，虽然躺一张床上但是互不干扰。
　　第二天早上基本就是天一亮就醒了，然后中午回来一趟，晚上回来一趟，很规律也很无聊，不过那时候他过得还挺开心的。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每天的作息都是不规律的，白天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仅要防着一群随时会砍人的山贼，还得跟他们一起下山打劫去。
　　到了晚上也不能消停，宋来钱这身体太能折腾了，搞得他因为害怕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吵沈清然都不敢睡得太死。
　　虽然这个不太好控制，但他今天还是努力了的，结果沈清然直接给跑了。
　　不过跑了也是正常的，就算不是演戏，听到那样的侮辱会想跑也是正常的。
　　所以苏铁觉得宋来钱也很奇怪，他发现沈清然哪里有问题直接提出来不就好了？
　　他先跟沈清然沟通一下，然后再在外面说几句沈清然的好话，沈清然的处境肯定会比现在好上很多，然后他和沈清然的心结应该也能慢慢解开吧？
　　还是说这家伙毕竟别扭？有什么话自己不想开口，就等着对方跟他主动交代？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系统表示，“你们人类的思维太复杂了，我也搞不懂，不过对于宋来钱来说，沈清然是很重要的。那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沈清然留下的那二钱银子也支撑他活了很久。
　　虽然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对他来说，沈清然就相当于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至于……”
　　“他对沈清然的感情当然不止这些，好像还有点仰慕，还有很多期待？他似乎把沈清然当成了一个完美的人，所以容不得沈清然身上有一点点瑕疵。
　　每次他发现了这个瑕疵，心里就很难受，会觉得眼前这个沈清然和他期待中的不一样。
　　虽然他也明白，那只是他自己的期待，跟沈清然没什么关系，可是他心里还是会觉得难受。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人倾诉这样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克制，就一直忍着忍着，大概是要憋坏了，所以有时候会露出比较凶狠的一面，但是没有你刚才那么鬼畜。”
　　苏铁有点好奇：“你还知道鬼畜是什么意思吗？”
　　“因为我要接待的大部分都是人类嘛，所以学习人类的语言还是必要的。但是人类的感情实在太难懂了，一个个都挺复杂的，我都不知道应该要如何描述。”
　　系统无语道，“虽然我也不清楚宋来钱对沈清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但如果是宋来钱的话，肯定不会像你这样晾着沈清然的，你这么做不对。”
　　“哪里不对了？我是真的困，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苏铁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心里念叨完这一句就直接睡着了，把系统的唠叨都给自动屏蔽了。
　　苏铁睡着前没觉得哪里不对，醒来后发现沈清然哭了顿时就慌了神。
　　他一向不擅长应付别人哭，女人不擅长男人就更不擅长了，尤其是现在的状况十分尴尬，他正趴在沈清然的身上，把沈清然牢牢地困在角落里。
　　而此刻沈清然衣衫不整双眼泛红地趟在他身下，脸上甚至还有未干的泪痕，这一幕未免也太糟糕了吧？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苏铁脑子懵懵的，不过还是迅速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立马坐了起来。
　　“我睡相糟糕你是知道的。”苏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怎么哭了？我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沈清然反问：“你能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铁欲哭无泪：“我不知道啊！应该什么都没做吧？我睡着后虽然喜欢乱滚，但是不至于耍流氓吧？”
　　“是不至于。”沈清然也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我哭我自己的，跟你没关系。”
　　虽然沈清然这样说了，但苏铁心里还是很别扭。就算自己没做什么，沈清然会哭肯定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毕竟他现在相当于把沈清然软禁了吧？还不给他自由，还不能一日三餐都给他喂好吃的。
　　不过他真的没想到沈清然会哭，在宋来钱的记忆里沈清然小时候是没有哭过的，而在他的印象里顾青黛也是没有哭过的。
　　顾青黛这人除了对待自己的病人以外什么都无所谓，他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就算知道自己快死了，也会笑着安慰铁柱来着。
　　虽然在理智上苏铁一直不觉得顾青黛和沈清然是一个人，也拒绝承认这个观点。
　　但是沈清然和顾青黛有些神态如出一辙，以致于他觉得他们俩在性格上应该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才对。
　　可是顾青黛是不会哭的，沈清然又为什么哭呢？难道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吗？
　　“你昨天乱跑的时候崴着脚了，今天就别出这屋子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来洗漱。”苏铁穿好衣服后这样说道。
　　他虽然很好奇沈清然为什么要哭，但沈清然好像没有要告诉他的打算，那暂时就算了吧。
　　“不过是扭伤了脚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今天为了这点小事就不出门，还不知道其他人要怎么编排我呢。”沈清然淡淡道。
　　“原来你还怕被人编排吗？”苏铁好笑道，“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跟他们解释呢？”
　　“解释有用吗？我说的话只会被他们当成笑话吧？他们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除非你自己亲自解释。”
　　苏铁问道：“那你是需要我亲自解释吗？”
　　“我……”
　　苏铁看着他认真道：“沈清然，是我限制了你的自由，在这点上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有办法。但是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只要你提出来，我可以尽量帮助你，满足你。
　　比如说被人编排的事情，你觉得需要我出面了，你应该要亲自告诉我。
　　而不是一直憋在心里然后怪我为什么一直不出声。你不说的话，我又怎么知道你是需要我的呢？”
　　沈清然一愣：“我说了你就会帮助我吗？”
　　“当然，你总是先说出来才能知道结果不是吗？”苏铁笑道，“我也知道我们山寨的饭菜很难吃，根本不合你胃口，这段时间害你瘦了不少。我都看着，可是你总说没关系的不是吗？既然你都说没关系了，那我也就不需要为你改善了。”
　　“你……”
　　“生气了？”苏铁看着他那张和顾青黛一模一样的但是丰润了不少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两下，“你要是跟我实话实说，说你并不喜欢这里的饭菜，你想吃些好吃的，我可以一日三餐都给你开小灶的。”
　　“真的？”沈清然拉开了他捏着自己脸的手，狐疑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又有什么好处？”苏铁笑道，“你现在告诉我，你早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牛肉包子，你能给我弄来吗？”沈清然故意道。
　　“暂时不能，不管是下山去买还是当场宰牛都需要时间，我可以亲自给你做点清粥小菜，你爱吃不吃。”苏铁说完就走出去了。
　　沈清然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意。


第33章 如出一辙
　　沈清然当年也是受过不少磨难的，耐性很好，也还算能吃苦。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哭还是在养父的帮助下把自己的父母下葬的时候，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昨晚回来后宋来钱就没理过他，脸色也很差，沈清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就很难受。
　　他一直觉得他只是把宋来钱当成了自己儿时的玩伴，当年虽然玩得很好，可是如今两人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虽然心有遗憾，但也应该继续大义灭亲才对。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些犹豫，心里也会有些难受，但一切都会按照计划里的那样进行，他不会被宋来钱影响得太厉害。
　　可现在好像完全不是这样，但他发现宋来钱甚至会威胁自己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回不去了。
　　比起将白水寨的山贼一窝端了立下大功，他更希望宋来钱能够好好的。
　　加入宋来钱从来都没有进过这白水寨就好了，他原本只是一个有些捣蛋的孩子而已，爬树去掏鸟窝不仅没把蛋掏走，还抓了虫子喂了两只雏鸟。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当山贼呢？
　　沈清然总想宋来钱应该也是不想当山贼的，只是迫于无奈，不小心进了贼窝只能继续做这个贼。
　　可昨天宋来钱那样威胁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宋来钱了，宋来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山贼，蛮横无理还很霸道。
　　如果宋来钱还和从前一样，那还有得救。可他现在变成了这样，自己难道真的要亲手送他去死吗？
　　沈清然忽然有很多话想跟宋来钱说，可宋来钱完全没有要打理他的意思，直接自己一个翻身就睡着了。沈清然还是第一次受到宋来钱冷落，越想越难受。
　　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又想到了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掉下来了。
　　如果当年他坚持一点，让自己的父母把宋来钱一家也一起带走就好了。
　　他们家不算多富裕，但再带一个人总是没问题的。只是那样会走得慢一点，不过慢一点的话，或许他的父母就不会死在山中的刀下了。
　　就算他和宋来钱的父母依然逃不过不幸的命运，但至少还有他们俩可以相依为命？
　　他那个时候就那么舍不得宋来钱，可也是他因为害怕分别把钱塞宋来钱手里自己就跑了。
　　其实都这么多年来没见了，什么情谊都该淡了，宋来钱变得和以前不同也是正常的，宋来钱不再像从前那样跟他要好也是正常的，宋来钱更没有义务要照顾他保护他。
　　沈清然想，宋来钱大概只是看在从前的份上给了自己几天好脸而已，却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可是从他早上的举止来看似乎又不是这样的。
　　宋来钱好像是已经气完了，所以直接和自己把能说的都说清楚了，然后还要自己主动开口。
　　沈清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好，再加上宋来钱那理所当然还有些像命令的语气令他心里不快，所以他故意说了样宋来钱一时间根本拿不出来的食物。
　　可宋来钱没跟自己生气，还直接出去煮粥了，居然让他有点惊喜？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宋来钱才是他最熟悉的，他一瞬间好像看见了从前总是嘴硬心软的宋来钱，不由就笑了。
　　“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沈清然穿好衣服洗漱好就主动去厨房找宋来钱了。
　　他觉得宋来钱说的话有道理，他之前就一直想着宋来钱变了他也变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的关系了。
　　可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态度本来也不是宋来钱喜欢的，他自己还没对宋来钱敞开心扉，宋来钱会防着他当然也是正常的。
　　他应该要主动一点的，因为他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宋来钱转头看到他一副飘摇欲坠的模样朝自己走来，连忙扶住了他。
　　“你过来干什么？你也会下厨吗？脸色那么差，路也走不稳，出来干什么？快回去躺着！”
　　扭伤脚其实不算大事，苏铁之所以让他休息一天也是因为他看出了这家伙一个晚上都没睡觉，估计还哭了很久。
　　所以眼睛外头一圈青肿，眼眶里又红红的一片，看着可怜兮兮的，颜值都稍稍降了一档。
　　身为一个颜控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当然得先让他好好养养了。
　　苏铁觉得自己来这里还债已经很惨了，每天吃的东西还都跟猪食一样的，那至少得饱饱眼福嘛。这周围环境不错，再配个美人正好相得益彰。
　　系统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身为一个男人，在有美景美酒的情况下，不应该期许一个美女吗？你怎么对着一个美男都这么心满意足？上一世直接被顾青黛掰弯了？”
　　“呃……”苏铁也很无语，他不知道这个系统居心何在，为什么老要说他弯了？
　　他明明就是一个钢铁直男！虽然在想要跟顾青黛天荒地老的那一瞬间怀疑过自己，但自从顾青黛死后他对其他男人也没什么想法了。
　　如今虽然对着一个和顾青黛长得一模一样的沈清然他也是心如止水的，不会生出想要照顾他的心思，只会生出想要捉弄他的念头。
　　而且喜欢看美人这种事情能叫弯吗？谁不喜欢看点好看的东西呢？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好看那就养眼啊！而且就算他真的喜欢美女，系统难道还能马上给他弄一个出来吗？
　　“我是不能马上给你弄一个出来，但是你可以下山去抢一个美女回来啊！”系统提议道。
　　“你疯啦！之前不是一直叫我要遵循宋来钱的人设还特意给我写了剧本吗？现在怎么要我去强抢民女了？
　　你忘了白水寨是劫财不劫色的吗？我要是抢了美女岂不是人设崩坏了？而且还会被这些山贼唾弃的吧？到时候我还怎么当这个山贼头子？”
　　系统表示：“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不是每天都不想当山贼想早点离开吗？那就要早点做些下作的事情！
　　你要这么想啊，在原来的那一世里，沈清然就是因为看见宋来钱砍了自己兄弟的一条胳膊，才觉得宋来钱无可救药了。
　　他原本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做那么绝的，是宋来钱砍下的那条胳膊让他下定决心了。
　　所以你要现在就下山去抢一个女人回来，沈清然肯定也会立马陷入绝望，然后早早地把你送到官府手里，然后你就可以加速把债还清了啊！”
　　“算了吧，我还是慢慢还好了。”苏铁无语道。
　　真做了那样的事情，别说沈清然感到绝望了，他自己都想抽死自己的好吗？
　　而且强抢民女算怎么回事啊？他杀了沈清然就算欠了沈清然一条命，那要是抢了人家姑娘的话，那不也欠了人家姑娘吗？
　　到时候还了欠徐亦然的债以后还要去还欠那个倒霉姑娘的债，最后最倒霉的人只能是他自己好吗？
　　他可不想自己生生世世都待在这个还债系统里啊！
　　“诶，你说的好有道理，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系统忽然道。
　　“呃……”苏铁已经完全不想跟系统说话了，他觉得这个系统就是个二百五，上一世还挺安静的，这一世倒是更安静了，只是一开口就想搞事情，让人非常无语。
　　他甚至觉得这个系统根本就不想让他还债，而是想让他无限欠债最后变成高利贷！他才不会上当呢！
　　沈清然不知道为什么宋来钱的脸色忽然变了，顿时有些害怕。
　　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关心他的宋来钱，结果宋来钱就变了脸色，果然还是自己想太多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吗？
　　“钱钱，我只是想帮帮你。”
　　苏铁见沈清然怯生生的样子不由又想起了顾青黛，从前他每次板起脸的时候顾青黛不仅不会害怕，反而会笑眯眯地看着他哄着他，装出一副温柔乖顺的模样，以掩盖他并不听自己话的事实。
　　而沈清然其实在性格上有很多和顾青黛相同的地方，但苏铁从来不会把他当成顾青黛，理由好像就是沈清然他会害怕自己。
　　苏铁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怕的，他这些日子来对沈清然还算温柔的吧？
　　不过想想自己是个山贼头头，对方会害怕倒也是正常的，毕竟他自己看着满屋子山贼的时候心里也会发憷。
　　看见沈清然这个表情，苏铁忍不住放柔了语气，摸了摸沈清然的头低声道：“还是回去躺着吧，不过是煮个粥而已，也不需要什么人帮忙。你看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不给帮倒忙就不错了，快回去躺着吧。”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这家伙怎么扭扭捏捏的，还一点都不听话，真是麻烦死了！”苏铁说着，不耐烦地一把将沈清然给扛了起来，扔回房里去了。
　　他想，在不听话这一点上，沈清然与顾青黛倒是如出一辙。


第34章 我生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来钱经常扛东西的缘故，苏铁觉得自己扛起沈清然来特别顺手，都有点想要扛着玩了。不过看沈清然那个样子大概是不会愿意的，他还是继续回去煮饭吧。
　　苏铁原本以为自己是只会对顾青黛心软的，可早上看到沈清然那个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于是做饭的时候就花了些心思，给沈清然熬了个鱼片粥。
　　他记得沈清然好像还挺喜欢吃鱼的，每次他煮鱼汤的时候沈清然都能喝上好几碗。
　　沈清然看到鱼片粥的时候果然很惊喜，笑着问道：“这是什么粥？怎么有一股鱼香？”
　　“鱼片粥啊，你没吃过吗？”
　　沈清然摇了摇头：“我竟从不知道粥里原来是可以放鱼肉的。”
　　“你是只喝过白粥？”
　　“我以为这世上只有白粥和腊八粥。”沈清然道。
　　“原来如此，我会的花样还多着呢，以后慢慢做给你吃。”苏铁笑道。
　　沈清然不由愣住了：“钱钱，你……”
　　沈清然顿了半天又不说话了，苏铁不由挑眉：“我怎么了？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看着讨厌。”
　　“你是从哪儿学来这么多菜的？你不是好久之前就被抓来山寨了吗？”沈清然问道。
　　“也不上是学？我不是从小就被我娘逼着学做饭了吗？后来有了这么一个小厨房，没事就自己鼓捣着做些吃的，好吃的话就记下来下次继续做，久而久之会做的菜也就多了，没别的。”
　　“原来是这样吗？那你在厨艺方面还挺有天赋的。”沈清然笑道。
　　“夸我之前你好歹先尝尝味道吧？这样闭着眼睛夸真的好吗？”苏铁好笑道。
　　“才不是闭眼夸，闻起来就已经香了，吃起来味道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沈清然舀了小半勺粥，吹了吹气才缓缓吃进嘴里，“真的好香啊，钱钱现在好厉害啊。”
　　其实那句“钱钱现在好厉害”可能只是句普通的赞美，可是当称呼变成钱钱的时候，再配上沈清然一向温柔的语气，听着就哄小孩子似的。
　　“能不能不要叫我钱钱？”苏铁忍不住又道。
　　沈清然看着宋来钱，眨了眨昨晚哭红肿的眼，奇怪道：“钱钱就是钱钱，为什么不能叫钱钱？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私底下可以叫你钱钱，在人前就叫你宋寨主。”
　　别人叫苏铁宋寨主苏铁是没有感觉的，只有沈清然叫他寨主的时候他会觉得很别扭，因为明明沈清然才是他的债主。这个债主对着他一口一个寨主，听着就跟嘲讽似的。
　　虽然知道沈清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听着也怪别扭的。
　　更别扭的时候就是其实沈清然也不爱叫他宋寨主，沈清然就喜欢叫他钱钱，跟交换小孩子似的。
　　可是宋来钱这个名字要叫昵称好像怎么都不好听，不叫钱钱难道还叫来来吗？还是叫阿钱？
　　阿钱也不好听，而且感觉怪亲密的，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估计要以为他们俩有一腿了。
　　想了半天苏铁也想不出一个他自己觉得合理的称呼，最后只能认命道：“钱钱就钱钱吧，随你喜欢，不过别让别人听到就是了。”
　　“放心吧，你不是说这附近就你一个人住吗？他们听不到的。”沈清然笑道。
　　苏铁于是摸了摸他的头温柔一笑：“那然然慢慢吃，不够的话还有，我先去给自己盛一碗，你小心点别烫着了。”
　　他这话一说完，沈清然就直接噎着了。
　　虽然小时候宋来钱确实叫过他然然，但是这个称呼他真的很多年没听到过了，如今一听还真觉得别扭，怪不得宋来钱不喜欢自己叫他钱钱。
　　可是他真的叫习惯了，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称呼，就想到了要改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沈清然有些纠结。
　　“别想了，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好好谈谈。”苏铁又来了这样一句。
　　沈清然顿时更紧张了，宋来钱想要跟他谈什么？是不是要和他清算自己最近对山贼们都不上心的事情？
　　沈清然知道这是自己不好，身为一个夫子就应该认真负责，应该要有教无类的，可是他心里仇恨着山贼，真的做不到。
　　可明明宋来钱也是山贼，为什么他就觉得宋来钱是不一样的呢？
　　吃好饭后，苏铁洗好了碗筷，果然回来跟沈清然谈他的态度问题了。
　　“说吧，你觉得应该怎么样才能放下成见，好好教导他们？”苏铁问道。
　　其实他觉得问这个没必要，正如宋来钱之前说的那样，沈清然与那些山贼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别说沈清然没对那些山贼认真负责了，那些山贼也根本就没有把沈清然放在眼里啊。
　　苏铁上学的时候班里也会有一些捣蛋的学生，老师总会在课后教育那些学生，有些甚至课上就直接吵起来了。
　　可再怎么样，一个班里那样的学生还是少部分，大部分学生都是比较听话的，就算不听话他们也会装出听话的样子。
　　可这些山贼跟那些学生可差太多了，全班就没有几个听话的，还个个都喜欢顶嘴骂人，就算有心教好估计也要得被气个半死。
　　所以苏铁觉得沈清然不喜欢那些山贼太正常了，因为那些山贼也不喜欢沈清然啊！
　　既然互相不喜欢，那就干脆别见面最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来钱非要去为难人家。
　　不是朋友吗？朋友的话应该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吧？
　　沈清然摇了摇头道：“我承认我自己的态度也不好，但是钱钱，就我最近几天的观察，这个山寨七八十个人里面，一共只有七八个是真的打算听课上课的，你又何必去为难其他那些并不想听的人呢？”
　　“这怎么就是我为难他们了？我之前不是已经说了吗？先试着读两天，不想读的话就可以直接离开，是他们自己留着没走的啊。”苏铁无辜道。
　　沈清然叹了口气道：“你也说了，他们可以随时来随时走，只是坐下以后就得听我的安排。可我看得出来，他们留着不走并不是因为想听我上课，而是想要顶撞我。你也看到了，这些天来他们一共顶撞了我多少次？”
　　苏铁点了点头，他的确看到了，这个山寨里根本就是一群杠精，每个看见沈清然都要扛上几句，弄得沈清然焦头烂额的。所以别说沈清然不理解了，苏铁自己也不理解啊！
　　“那你打算怎么做？”苏铁又问道。
　　“我是被你们绑来的，其实很多事情我都没的选择，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沈清然说完见苏铁脸色变了，又连忙补充道，“虽然你今天早上跟我说，我想要什么都应该直接跟你说，你会考虑的，可那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我现在不就是想回家吗？你让我回吗？”
　　“不让！”苏铁斩钉截铁。
　　“所以啊，你那话根本就不能兑现。”
　　“也不是不能兑现，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两年而已，除了离开这里，除了下山，其他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还不能下山？这两年我都得待在山寨里一步都不能离开？”沈清然问道。
　　苏铁点头道：“没错，你太聪明了，我不放心。一旦带你下山，你很有可能会想办法跟山下的人通风报信想办法离开，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这两年你就老实待这，所以关于下山的事情你暂时不用想了，其他方面有什么想要的吗？”
　　沈清然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我想休息两天，这两天我不去上课，还要你帮我一个忙。”
　　苏铁问道：“要我帮什么？”
　　“你把那些人全部召集起来，仔细地问问，哪些是真的想读书的？把真正想读书的留下来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不想管。
　　虽然子曰有教无类，可那也得他们自己愿意学，他们若是不想的话我也不能强迫他们。
　　让他们留在课堂上，他们是自顾自聊天骂人玩痛快了，可其他想学的人不会被影响吗？
　　我上课的心情也会被影响，一被影响就教不好书，那些听课的人也听不清课，不是得不偿失吗？”沈清然道。
　　苏铁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去休息，我会照你说的做的。”
　　“真的吗？”沈清然一副意外的样子，他之前真没想过宋来钱那么好说话的。
　　虽然宋来钱小时候确实挺好说话的，还特别好哄，可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最近他看到的这个宋来钱，总会板着一张脸对他，还特别霸道强硬。
　　“当然是真的，原本我就是想这么做的，不过是等着你自己愿意提出来罢了。”苏铁点了点头。
　　沈清然忍不住问道：“那我要是一直不提出来的话，你就彻底不管了？”
　　苏铁点头：“当然不管了，你不开口我为什么要帮你？朋友之间应该是要坦诚的，然然，我总觉得你现在没把我当朋友，我生气了。”
　　沈清然一愣，生气了？这就是坦诚相对的表现吗？直接把他的小情绪告诉自己？
　　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他记得当时年少，宋来钱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说，我生气了，我不跟你好了！
　　然后不用过多久，他就跟没说过那句话一样，兴冲冲地跑来跟自己玩了。


第35章 把话说开
　　沈清然想到往事不由就笑了，他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宋来钱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些幼稚，有时候又有些别扭。
　　他总是不高兴地说着我不跟你好了我不跟你好了，心里却一直都放不下自己。
　　沈清然忽然又觉得，自己其实和他一样。若他也能痛快地放下宋来钱的话，昨晚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你笑什么？”宋来钱不明所以。
　　沈清然笑道：“我想起你小时候总是不高兴地说，然然我再也不跟你好了。然后没过多久，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身边不说话。
　　每次都要我先问，钱钱你过来干什么呀？你才说然然我们一起玩吧。
　　一开始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什么话都没说，就默默地跟你玩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次数多了，有一回我就问你啊，你不是不跟我好了吗？你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就扁着嘴哭了，问我是不是不要你了。”
　　明明沈清然说的是宋来钱，但苏铁听了还是觉得很窘。
　　“那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能不能别提了？”
　　“为什么不提？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沈清然笑道，“你小时候真的特别好玩。你看你现在还叫我要有话直说，要对你坦诚相待。可是你小时候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别扭得厉害。”
　　苏铁道：“现在我坦诚了，别扭的是你。”
　　“我没别扭，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现在的你。钱钱，你要知道，我是亲眼看着我父母死在山贼刀下的，我对山贼深恶痛绝。你忽然把我抓来山贼窝里，还要我教他们读书，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沈清然叹了口气道，“钱钱，我对着你还好，因为你是我除了父母还有养父母以外最亲近最熟悉的人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相信你本性都不会变的。
　　可是其他人不一样啊，课上老是顶撞我的那几个，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我一看到他们就会想到杀死我父母的那些人，我真的很难释怀。”
　　“可这世上并不是每个官都是清官，也不是每个贼都会滥杀无辜。山寨里年纪大些的我或许管不了，可跟我同龄的，比如说翔子和二蛋，他们真的没有杀过人。你在山寨上住了那么多天了，应该也能看出来，他们对你真挺好的。”
　　苏铁道，“虽然杀死伯父伯母的是群山贼，但也不是这群山贼，你读了那么多书，还学不会不迁怒吗？”
　　沈清然觉得好笑道：“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你难道看到那些官兵不会恨吗？你的父母也是死在官兵手上的吧？”
　　“我不恨，我还记得害死我父母的是陈国的将士。所以就算我恨那些官兵也与我父母无关，而是他们真的在草菅人命。
　　然然，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做别的，只是从来都做不成。你会跟我说我有机会重新开始，可那些官兵不会。”
　　苏铁叹了口气道，“一开始我们也打算做些小生意的，我们明明已经打算不再做山贼了，可那些官兵不管不顾就直接把我的一个兄弟给抓走了。
　　既然不管我们怎么做对他们来说都是眼中钉肉中刺，那我们就继续当这个山贼好了。在白水寨里，我们还能依靠地势自保，离开这个，我们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清然不由问道：“你们一开始做的是什么生意？”
　　“一开始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正那年春天下了场太阳雨，我们捡了不少蘑菇去山下卖。当时我们山寨里有一个兄弟叫陈勤，是个挺勤快的小伙子。
　　当时就属他采到的蘑菇最多，加上人机灵，卖得最多的也是他。
　　就在他要回来的时候忽然撞见了官兵，那官兵认出了他是我们白水寨的山贼，就直接把他关进大牢了，没多久就直接午门斩首警告我们了。”
　　苏铁冷笑道，“你知道他犯过什么事吗？他其实胆小，进入白水寨也是被家里人卖来当厨子的，就抢过十两银子而已，就算有罪，也罪不当死。
　　所以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想要改过自新也是没有机会的，因为世人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对他们来说，我们只要当过一天山贼，就永远都会是山贼，所以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前途了。”
　　“你也不用这样绝望，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的。只要跟那些官兵通报一声，告诉他们……”
　　“然然，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苏铁觉得好笑，“你可听说过黑风寨？”
　　沈清然点头：“听过，也是个山贼窝，当年好像也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其实你要知道，这个世道会当山贼的，未必是为了作恶，很多都只是迫于无奈。当年天下初定的时候，黑风寨有一部分山贼不想再当山贼了，便主动去官府自首，愿意入狱服刑几年，然后可以重新做人。
　　那些官兵表面上答应了，结果在流放他们的路上，直接把他们全部斩杀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若是再相信官兵的话，那绝对就是傻子了。”
　　“黑风寨当年自首的那些官兵……”
　　“都是些胆小怕事没抢过几次东西的人罢了，手上更是滴血不占，却落得这么个结局。所以说，有时候还是当个恶人比较快活。”苏铁自嘲一笑。
　　沈清然怔然，连吃粥都觉得不是滋味了。
　　宋来钱跟他说的话与他听到的完全不同，他来白水寨是为了当卧底的。
　　在他上来之前，那些官兵跟他说，那些黑风寨被处死的山贼个个都是无恶不作的，他们该死。
　　当时黑风县的县官就是因此立了大功连升三品的，要是他能够帮助他们白水县把白水寨的山贼给除了，那肯定也是大功一件，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用愁了。
　　沈清然是相信官府的，他也是相信宋来钱的，如今双方说的话完全相反，沈清然顿时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了。
　　他总觉得，宋来钱是不会骗他的。
　　如果宋来钱不会骗他，那官府又何必骗他呢？白水县的县官名声一向不错，白水县里人人都称他为青天大老爷，这名声总不会是白来的。
　　沈清然也不相信一个人人称道的县官会骗他，如果双方都没有骗他，那会不会是宋来钱被人骗了？
　　比如说宋来钱以为黑风寨自首的那些山贼什么都没做错，但其实事实并不是那样的，他只是被其他山贼给骗了？
　　“你不信我？”苏铁挑眉。
　　沈清然微笑：“钱钱，我怎么会不信你？这世上如今除了我养父母之外，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是吗？你若真信我，为什么有那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
　　“钱钱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了，你不问，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行，那我就问问你，你给大伙儿上了那么多天书了，你说说，你希望有哪几个人继续留在你的课堂上？”苏铁问道。
　　“我想留的？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当然是一个都不想……”沈清然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觉得翔子不错，王二蛋虽然想学，然而天赋有限，似乎学不进去。不过他在课上乖巧，继续待着倒也无妨。”
　　“其他人呢？”苏铁又问。
　　“先吃好饭再说吧，这粥都快凉了，你自己却一口都没动。”沈清然无奈一笑。
　　“好。”苏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肚子也饿了，便去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吃完饭后沈清然就把那些学生的事情全都给苏铁说了一遍，他虽然不太乐意教，但是上了那么多课，出于当老师的本能，他总不自觉地去观察那些学生，竟把山寨里所有人都分清了，还说了每个人的特点。
　　说到喜欢的，沈清然就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说到不喜欢的，他也会不自觉地皱眉，喜恶表达得十分明显。
　　苏铁看着沈清然，似乎忽然明白宋来钱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沈清然跟他坦白了。坦白把话说开的沈清然，的确挺可爱的。
　　“然然果然很聪明，这才没多长时间，你就把大家的脾气都给摸清楚了。”苏铁笑道，“我到现在才发觉你有点夫子的模样，以后可得保持。你在游行书院是怎么教导学生的，以后在山寨里也要这样，明白了吗？”
　　沈清然点了点头：“只要你把那些不想上课的都给拎出去，我日后一定天天好脸，悉心教导大家了，行了吗？”
　　苏铁又笑着问：“那我天天给你开小灶，你是不是也得给我开一个？”
　　沈清然笑道：“你这家伙原来是那么坏的吗？表面上和自己的兄弟同甘共苦，私底下居然想要多学一点？”
　　“我跟他们不愿意，我比他们聪明的，对吧？”苏铁笑道。
　　沈清然忍不住点了点他鼻子笑道：“你从小就说自己聪明，可总干些傻事出来，我才不信你呢。不过你要我给你开小灶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山寨里的大锅饭实在太难吃了，你能不能一日三餐都给我做饭？”沈清然问道。
　　“行，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就给你当煮饭公呗。”苏铁答应得爽快。
　　正好他也不想继续吃大锅饭了，就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和沈清然改善伙食呗。


第36章 恃宠生娇
　　吃完早饭以后苏铁就把山寨里的所有人聚齐了，难得开一次会，他心里十分紧张，万一没谈拢，这群人会不会忽然跳起一个拔刀就把他给砍了的？
　　“不会的，你想多了，宋来钱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有点本事的，那些人要是真那么容易砍他，他早死百八十回了，哪里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
　　系统好笑道，“宋来钱还是有些统领能力的，虽然山寨里有些老山贼不是很服他，觉得他做事太保守了瞻前顾后什么的，但也清楚他算是山寨里脑子最清楚的了，所以很多时候都还是比较尊重他的。”
　　“得了吧，能尊重到哪里去？”苏铁好笑道，“原来的债主死后，剩下那几个老山贼谁也不服谁，任何一个当上新债主那绝对会撕得不可开交，这才愿意忍让的好吗？宋来钱正好是年轻一辈里比较能干的，所以就让他当这个债主。”
　　“所以说你脑子清楚啊，这不是挺拎得清的吗？”系统笑道。
　　“这算什么拎得清，没傻的都能看出来啊。”苏铁撇了撇嘴，“我觉得最神奇的还是，那几个凶神恶煞的老山贼，上课的时候居然挺认真的，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会比较懂事？还是说老人如小孩……哦不对，像小孩子的话应该捣乱才对，他们好像乖得出奇了。”
　　苏铁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杀心淡了？反正愿意学的话也挺好的，沈清然已经说了，只要上课不吵的，他都能教。至于那些上课吵闹的，就全都赶出去好了。
　　不过因为上课吵的人有点多，苏铁居然直接赶走了一半的人。
　　不过那样也不错，正好凑一个班的人，不用两个班轮流上的话，当老师的能轻松些，当学生的也能多学些。
　　苏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以后，上课老跟沈清然呛声的那个张达就不高兴了：“老大，你是不是为了包庇那个姓沈的才那样对我们啊？”
　　苏铁好笑道：“我怎么就包庇他了？我又怎么对你了？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既然不喜欢，那继续上他的课岂不是一种折磨？离开挺好的啊。”
　　“可老大之前不是说，自己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算了吧？”张达不服气道。
　　“你那是想上课的样子吗？寨子里真想读书的多的是，就是因为你一直捣乱，害得沈夫子课上停顿好几次，影响了别人课程。”
　　苏铁淡淡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你会觉得我是在包庇他？那这样吧，我们山寨说得上话的，除了我之外，不是还有八个前辈吗？
　　既然是整个山寨的事情，那我们这样吧，让八个前辈出来决定，是不是继续让你们待在里头上课。”
　　那八个老山贼里有七个是想读书的，自然直接把张达一行捣蛋的人给赶出去了。
　　张达越想越不服气：“为什么呀？我们才是一个山寨的兄弟，那家伙不过是人模狗样儿的混蛋，虽然话说得漂亮，可是那张脸整天不冷不热的，好像谁都欠了他似的，越看越不爽。”
　　其中一个老山贼道：“我们也没有多喜欢他，可现在这世道认识几个字有什么不好？不然哪天被通缉了都不知道。
　　那些画像画得跟鬼一样，我们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反应得过来。
　　但要是我们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那在看到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要来抓人，总归方便多了。”
　　另一个老山贼道：“识不识字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会算数挺好的，翔子算错过几次钱了？我可不愿意吃亏，你们几个不听话的混小子爱傻自己傻吧，不要影响老子学习。”
　　看着那个老山贼满是皱纹的瘦削脸皮，苏铁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沉迷学习日渐消瘦这句话，脑子里还浮现了很多表情包。
　　不过那些老山贼都开口了，张达也不敢怎么样。
　　他们对这个年轻的债主还敢顶嘴，但对那些经常砍人的老山贼，个个都怕得不行。
　　解决了那群捣蛋的人后，沈清然上起课来就轻松多了。没人经常在课堂上捣蛋以后，沈清然的态度也变得温和起来，越来越有一个夫子的模样了。
　　有时候上课苏铁会盯着沈清然发呆，心想宋来钱想看到的沈清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聪明，大方，细心，博学，还很有一个夫子的责任感。
　　认真给人上课的沈清然看上去也可爱多了，有时候温柔起来浅浅一笑的模样，和上一世的顾青黛一模一样，看得苏铁有些恍惚。
　　“手伸出来。”
　　不知不觉中，沈清然忽然走到了自己面前，来了这样一句。
　　苏铁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就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然后感到了掌心一阵疼痛。
　　啥？他这是被沈清然打手掌心了吗？苏铁惊呆了，他从小到大都是班里的优等生啊！每个老师见了自己不是客客气气的就是满脸慈爱，什么时候被体罚过了？
　　沈清然挑眉道：“上课呢，大家都在链子，你在做什么？”
　　“我也在练字啊。”
　　沈清然用手里的戒尺点了点边上人的纸，又点了点沈清然手边的纸：“你学字一向都比别人快的，可是人家都写三行了，你才写了一行，你说你都在干什么？”
　　“我在思考怎么把这些字写得更好看！”
　　“呃……”沈清然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铁边上的王二蛋乐呵呵道：“沈夫子，从前你们书院的学生要是这么说话，你会怎么对待他们啊？”
　　沈清然道：“自然是抱著书站在门口罚站。”
　　王二蛋笑道：“那你就罚老大在外面站着呗，我知道你一直谁也不敢罚是在顾虑什么，可是你前两天不也说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是这样，那老大上课不听课，也应该要罚的呀！”
　　苏铁忍不住瞪了王二蛋一眼，那臭小子就是仗着宋来钱纵容他所以为所欲为吧？
　　王二蛋笑道：“其他人可能还会跟夫子生气，但老大是绝对不会的，沈夫子想罚的话尽管罚就是了。”
　　沈清然不由笑道：“我好像也说过，课堂上不要说无意义的话。”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王二蛋吐了吐舌头，“夫子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沈清然道：“一个心思不在这里，一个话又太多了，这样吧，你们俩一起抱着课本在外头站着。”
　　苏铁又瞪了沈清然一眼，然后就抱着课本出去了。
　　王二蛋没想到苏铁真那么老实，他这家伙虽然傻里傻气的，但还不是没脸没皮的，努力想给自己挣点脸面，于是试图挣扎。
　　“夫子啊，我们通融一下呗……”
　　“通融什么？出去。”沈清然的语气似乎不容拒绝。
　　“夫子啊，您别这样好吗？我真的不想……”
　　“吵什么吵，赶紧出去，要是再吵的话，以后都别进来了！”其中一个老山贼不满道。
　　王二蛋就是敢不给苏铁面子也不敢不给这些老山贼的面子啊，顿时变得乖巧老实起来，抱著书乖乖地出去了，垂头丧气地站在苏铁身边。
　　“老大……”
　　“闭嘴！”苏铁看到他就觉得心烦，尤其是看到王二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更烦了。
　　要不是这家伙多嘴，他能站在这儿吗？虽然沈清然身为夫子见不得学生在课上开小差。
　　但也不至于真的把他给赶出来啊，这一切还不都是这个家伙搞的鬼？
　　苏铁越想越不服气，但他又不能把王二蛋怎么样，怎么把一股气全憋进自己肚子里。
　　其他山贼经过大堂的时候都很奇怪，没想到他们的寨主居然会被罚站。
　　他们堂堂白水寨的寨主啊！就算是上课不听讲，那是很严重的事情吗？那个叫沈清然的居然真敢叫宋来钱罚站？
　　一向刺头儿的张达对宋来钱其实还是有几分尊敬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凑上去问：“老大，你是不是有点妻管严啊？”
　　“什么？”苏铁傻了，这家伙问的是什么鬼问题？
　　“就是……你和沈清然不是那种关系吗？”张达的一只手捏成一个圈，另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在圈里捅了捅，“就是这种关系啊，山上没有几个女人，就算有也都不如沈清然好看，所以老大喜欢他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老大不用刻意瞒着我们。
　　但是老大对那个家伙那么好，他也太不知好歹了，居然敢让老大罚站。
　　我觉得这样是一定不行的，老大你要想清楚啊！你的脸面就是我们整个白水寨的脸面，要是被其他山寨的兄弟知道了你是个妻管严，那大家以后肯定会笑话你的。”
　　苏铁额角青筋跳了跳：“我跟沈夫子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怎么可能不是呢？如果不是的话那沈清然怎么敢失宠……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的？”
　　王二蛋在一旁立马补充道：“那个词我知道！是不是叫恃宠而骄？”
　　“对！就是恃宠而骄！老大，你要重振夫纲啊！”


第37章 你生气我就不生气
　　沈清然在里头上课的时候就听到了外头的声音，不由皱了皱眉。
　　他原本是想忽略那些声音继续上课的，谁知道那几个混小子说得越来越离谱了。
　　他低头一看课堂内众人的表情，只觉得他们的表情也很微妙。沈清然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出去把那几个臭小子，就听见苏铁开口了。
　　“胡说什么呢？我与沈夫子只是朋友，不要瞎说。”
　　王二蛋乐道：“沈夫子脸皮薄不肯承认也就罢了，老大你有什么不承认的？当初我们山寨上最漂亮的翠花一直想给你洗衣做饭你都不愿意，结果现在自己每天帮沈夫子做饭去了。
　　他要不是你媳妇，你能那么上心？不过沈夫子确实比翠花生得好看，老大你喜欢也是正常的。”
　　张达点了点头：“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们山寨里除了老大最好看的人了，甚至比老大还要好看一点，老大与他站在一起的看着也十分登对。
　　不过那个家伙太讨人厌了，老大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才对，不能老这么让他蹬鼻子上脸的。”
　　苏铁沉着脸道：“我说了，我与他只是朋友。当初我们一起下山去抢劫的时候，二蛋还给我们全山寨做过饭，难道二蛋是我们全山寨的媳妇？”
　　张达连忙道：“那哪能啊？二蛋一看就是个傻的，我才不要这么傻的媳妇呢！”
　　“你说谁傻呢？张达我告诉你，你是打不过我的！”王二蛋立马跳了起来。
　　“行了，大家还在里面上课呢，你们不许在外面吵。”苏铁皱眉道，“张达，你先回去。带着没上课的几个一起去打猎或是弄些野菜回来。还有周叔不是要去采草药，你也找人看着点，他毕竟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做起来都没那么方便。”
　　张达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先去了，蛋蛋你好好站着啊，要是站歪了老大肯定要打你的哈。”
　　看着张达幸灾乐祸的模样，王二蛋不满道：“老大才不会那样对我呢！”
　　苏铁挑眉：“你再多一句废话试试？”
　　王二蛋立即垂下了头，他没想到老大居然真的凶他。虽然老大之前就说过了不许在课堂内外吵闹影响到沈夫子上课。
　　可他难得被凶一次还是有点委屈，但是看着苏铁的脸色也不敢再多嘴了。
　　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沈清然松了口气，继续给大家讲课。
　　不过每每想到方才张达与王二蛋的对话，还有课堂里大家微妙的表情，他心里就很乱。
　　身为一个读书人，对于名声还是很看重的。如今整个山寨都误解了他和宋来钱的关系，他要是再与宋来钱亲近，谣言只怕会愈演愈烈。
　　可是不和宋来钱亲近那也是不可能的，一来宋来钱是这个山寨的寨主，对这个山寨的一切都很了解。他既然是来当卧底的，能跟寨主亲近自然是最好的，能打探到很多事情。
　　除此之外，但论私情，他也是喜欢和宋来钱在一起的。纵使分别数年，他现在看见宋来钱还是本能地想亲近。他觉得宋来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不想和宋来钱离得太远。
　　这世上虽然也不是没有男人与男人一起分桃断袖的事情，但被人误解成那样也不太好。
　　沈清然原本以为只要宋来钱出声解释了，这误会很快就会消除的，可现在好像不管他们俩怎么解释，别人都会以为他们是在欲盖弥彰。他们俩看上去真的那么不像是普通朋友吗？
　　沈清然觉得奇怪，上课的时候自己走神了好几次。
　　等他回去的时候，还没走到宋来钱的屋子，就闻到了一阵鱼汤的香味。闻这鱼汤的味道很不错嘛，难道宋来钱并没有被那些谣言所影响？
　　沈清然走进厨房一看，只见宋来钱剁肉跟剁人似的，凶残无比，把他给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沈清然奇怪道，“是不是怪我罚你在外面站着，害你没面子了？”
　　苏铁摇头道：“哪至于为了这个生气？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小气吗？我若真是这样的人，当初也不会帮你把那些上课不认真的家伙给赶出去了。”
　　“我是不觉得你有那么小气，可你确实出去以后情绪就不太好，现在剁个肉跟要杀人似的，也不知道是在发泄什么。”
　　沈清然无奈道，“有什么不高兴的，跟我说说？”
　　“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我就是想着在大家都上课的时候，张达那些臭小子没事做就喜欢捣蛋，是不是应该给他安排些什么？
　　而且他们今天下午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那几个混小子嘴上总是没个把门的，你我本来没什么，被他们说得多了，山寨里的人肯定都要误会了。”
　　沈清然无奈一笑：“早就洗不清了吧？最初他们传的时候你不制止，现在哪里还来得及？”
　　苏铁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对于苏铁跟沈清然搞基的传闻，苏铁觉得很冤，也很生气，但是他觉得沈清然应该比他更苦恼。毕竟沈清然是个读书人，对于名声什么的肯定十分看重。
　　不过他长得真那么像基佬吗？怎么总有人说他和沈清然有一腿？
　　山寨里除了几间特定的屋子，很多山贼都是挤在一起睡的，怎么他和沈清然一起睡就不行了？要不要他们俩先分个屋子让那些谣言自然散去？
　　“那当然不行了，宋来钱没那么在乎这些谣言。一直都是那种我坦坦荡荡无需在意他人看法的，你不也是那种人吗？怎么这回就这么在意了？”
　　系统奇怪道，“还是说他们戳中了你的心思，所以你着急了？”
　　“你胡说什么呢？”苏铁觉得这个系统老是想给他洗脑，“我跟你说，你再试图给我洗脑我是基佬的话，你干脆改个名字吧。”
　　“什么名字？”
　　“你原来不是叫败家系统吗？可是你也没怎么让我败家，反而老是洗脑我是个基佬，你干脆改名叫逼人搞基系统好了。”苏铁在心里嫌弃道。
　　“不是我不让你败家，你的任务主要是还债，就算你想败家，现在也没什么钱可以让你败啊。”
　　系统无奈道，“而且我也没有要逼你搞基的意思，但是你不觉得你的态度真的很暧昧吗？对沈清然还好，对顾青黛那简直是百般呵护了。”
　　“顾青黛让人心疼，多照顾一些也没什么。”苏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他不可能遇到每个可怜人都对对方那么好。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是要讲究缘分的，或许他原本就与顾青黛十分有缘呢？
　　能欠下八辈子的债，肯定孽缘不浅。他原本是讨厌这种孽缘的，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心疼起债主来。
　　起初他和张达一样，也很讨厌沈清然这副模样，可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这些谣言让沈清然苦恼了应该怎么办？
　　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不对不对，他没什么不对劲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孽缘太深，导致他对沈清然感情复杂而已。
　　苏铁摇了摇头，希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出去，免得真被系统给洗脑了。
　　沈清然看着他的表情变来变去然后又用力地甩了甩头，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不如与我说说，我或许会有办法。”
　　苏铁无奈道：“我只是在想，要如何破除那些谣言罢了。这事是我不好，之前一直不放在心上，没想到谣言会越传越离谱，现在想要澄清都来不及了。”
　　沈清然摇头笑道：“你若是心里觉得对不起，多帮我弄些好吃的就行了，其他的倒也无所谓。”
　　“你之前不是嫌他们说话太难听了吗？现在怎么又无所谓了？”苏铁奇怪道。
　　“是难听了些，有些简直不堪入耳。你我关系会被人误会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可是清者自清，既然解释不通，那也没有必要白费唇舌。
　　反正我们俩自己知道就好，你我就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并没有其他私情不是吗？只要自己心里坦荡，又何必怕别人说什么？”沈清然笑道。
　　“可我听说读书人都看重自己的名誉，从前有一个书生因为被污蔑为了钱财和一个有钱人搞在一起，最后气得自杀了。”苏铁叹息道，“我怕你也会……”
　　“我原本是在意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比我还生气的时候就只想笑了。”沈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比起那些名声来，我好像更希望的还是你能高兴。你一生气我就下意识地想哄你，反倒忘了自己原来也是不开心的了。”
　　“你想哄我？”苏铁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吗？你小时候哪次哭了不是我哄的？我要是真不哄你你不知道要委屈上多少天呢！大概就是因为你小时候老等着我哄，才把我养出这样的习惯了吧？”
　　沈清然扁了扁嘴道，“诶这样不行，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还是得罚你才行。”
　　“想怎么罚？再让我罚站？”苏铁挑眉。
　　“那有什么意思，不是上课走神干嘛罚站？”沈清然笑道，“我想罚你一辈子给我煮饭。”
　　苏铁忍不住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等以后你娶了媳妇，自然有你媳妇帮忙煮，我才不要陪你一辈子呢！”


第38章 主动道歉
　　沈清然倒是没想过媳妇的事，但是他想了一下宋来钱给他煮一辈子饭的场面，还是很满意的。不过宋来钱怎么一副这么不乐意的样子？沈清然有些好奇。
　　“钱钱是想娶媳妇了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可以介绍给你。”沈清然笑着问道。
　　“我是说你娶，又不是说我。”苏铁道，“你看你模样生得好，学识又渊博，还是游行书院里的夫子，一定有不少姑娘喜欢，当然是要娶个媳妇的。
　　至于我这样的就算了，我是个山贼，每天朝不保夕的，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还是不要去祸害人家姑娘了。
　　就算有姑娘愿意不离不弃地跟着我，可我们日后的孩子呢？山贼的孩子还是只能当山贼，还是不要祸害下一代好了。”
　　沈清然不解道：“钱钱为什么要这样想？你还年轻，未来的事情也说不准，或许你还有很多可以改变的机会呢？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啊。”
　　“还能有什么机会呢？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我都没其他念想了，你也别替我瞎想了。”苏铁无所谓地笑了笑，“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人活着又不是非要娶妻生子。”
　　沈清然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没错，虽然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我觉得比起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还是寻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知己更让人高兴。只可惜人生最难得的就是知己了，也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福分。”
　　苏铁笑着拿他之前说的话回他：“反正你还年轻，这一生还长着，慢慢找呗，说不定运气一好就碰上了呢？”
　　“知己最是难求，哪有那么容易就碰到的。”沈清然摇了摇头，“不过在我找到之前，就劳烦钱钱先陪我过日子啦。”
　　“我为何要陪你过？”苏铁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对苏铁来说，沈清然就是他的债主而已，可不是什么知己。
　　对于宋来钱来说，沈清然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是他很重要的人，但也是他的克星啊！
　　看系统的描述，宋来钱简直拿沈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完全被沈清然吃得死死的，一颗心全交付了，还每天贤惠地替对方洗衣做饭，最后一寨子的弟兄全因为沈清然被抓了，而他也跟沈清然同归于尽去了。这根本就是孽债啊！
　　他也不知道沈清然是怎么想的，看沈清然这样子似乎是真的想跟宋来钱长久在一起的。
　　可沈清然是来当卧底的啊，他的任务就是要帮助官府剿灭这些山贼，跟宋来钱那么黏腻算怎么回事呢？
　　还是说，虽然已经知道了宋来钱是个山贼，但是沈清然从来都是把宋来钱跟白水寨割裂来看的？
　　他是不是觉得虽然宋来钱是白水寨的寨主，但是他跟白水寨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甚至感情也没那么深厚？
　　他没想过宋来钱早与白水寨融为一体了，更没想到剿灭白水寨以后宋来钱会对他恨到那个地步。
　　苏铁觉得，沈清然并不是真的不了解宋来钱，他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宋来钱把那些山贼们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他总觉得宋来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也不该继续纠缠下去。
　　这算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了，苏铁觉得沈清然其实有点天真。
　　他从小受的教育让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错，其实本来也没什么错，他错就错在非觉得宋来钱也是这样想的。
　　宋来钱从小就很喜欢沈清然，很多话也都听沈清然的，所以沈清然觉得，自己既然在做一件对的事情，那宋来钱应该会继续跟以前一样支持他才对。
　　可那些事情在宋来钱看来，那是实打实的欺骗。
　　他没想觉得官府想剿灭山贼有什么错，可以有卧底，但这个人不能是沈清然。
　　只要不是沈清然，他栽谁手里都无怨无悔。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边说着他们这辈子都是最好的朋友，一边又在暗地里捅了他一刀。
　　宋来钱疼得厉害，他想让沈清然也感受一下那样的痛。
　　不过沈清然居然是天真的？
　　苏铁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沈清然笑起来的时候看着确实有点天真，与顾青黛有几分相似。
　　大概他们俩骨子里还是一种人吧？只是因为生活的环境不同经历过的事情不同。
　　所以性格上也有很多不同，但骨子都是遵纪守法宁愿别人亏欠自己也不忍心伤害任何人的人。
　　但这样的人又有点死脑筋，他们的世界里可能只有黑与白，对于他们所认为的那部分白他们会温厚善良，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对人家。可对于他们所认为的黑，那绝对会是残忍的。
　　顾青黛还好，医者父母心，对于病人他可以不看品性。可沈清然不同，沈清然一开始是个夫子，后来又被人举荐去当官，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像那些会杀人抢劫的山贼，那是必须死的。
　　想到这里，苏铁不由叹了口气。如果他此刻不是山贼，还是现代里那个白手起家辛苦创业的小老板，那他肯定也是希望所有会抢钱的人都不要活在这个世上的。
　　“钱钱叹什么气？”沈清然奇怪道。
　　“没什么，吃饭吧。”苏铁把鱼汤盛了起来，“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你既然不在意的话，那我以后就不管了啊。”
　　“那也不行，该澄清的时候还是要澄清的，一直不说的话，他们可就当成真的了啊，那样也不太好。”
　　沈清然笑道，“我说不在意也只是目前的程度还算能接受罢了，要是再发展下去的话，恐怕就……”
　　“恐怕就什么？”苏铁问道。
　　“总之有人当着你的面提起的话你就解释一下好了，其他时候也不必为了这事忧心。”沈清然一边帮他盛饭一边笑道，“你怕我会为了这事忧心，我也不想让你为了这事忧心。”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苏铁点了点头。
　　那之后苏铁与沈清然相处得都很愉快，苏铁觉得变得坦诚的沈清然很可爱。
　　虽然系统老说他觉得一个男人可爱很不妙，但苏铁觉得可爱就是可爱，这是一个客观事实，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系统忍不住道：“这明明是你的主观想法好吗？除了你没有人觉得沈清然可爱了谢谢。”
　　那是因为其他人只能看到沈清然上课时的那一面吧？上课时候的沈清然，就是一个认真严谨又细心温柔的好夫子。
　　他在山寨待得久了，班里上课的那些山贼们渐渐都喜欢他了，当着他的面也不会再说那些不尊重的话了，就算张达要去找沈清然的麻烦的，不用宋来钱出面，自然会有其他长辈去教训他的。
　　沈清然在山寨待了半年之后，山寨又变出了两个班。虽然还有个别几个人是真的不喜欢上课的，但是有些山寨觉得自己渐渐地跟别人拉开了差距。
　　大家都已经能自己算钱了，就他们一直都不会的话，也太吃亏了，所以之前不乐意上课的人又忍不住去求沈清然了。
　　起初他们求的也不是沈清然，而是宋来钱。
　　毕竟那些之前不愿意上课的，都是以张达为首的刺头儿，不仅上课一直捣乱，还一直给沈清然脸色看，甚至经常当着沈清然的面说一些污言秽语去羞辱沈清然。
　　沈清然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圣人，心里对那几个刺头儿还是有几分气的，不过时间过了那么久，他早就淡忘了。
　　只是他虽然忘了，但张达等人还没忘啊，此刻拉不下脸去找沈清然，只好来求宋来钱再开堂课。
　　苏铁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故意问道：“为什么还要再开一堂课？你们几个又不喜欢上课，除了给沈夫子添麻烦还会做什么？还是算了吧，那些算数也不是那么难学的，找关系好的教教你们就行了。”
　　张达等人面面相觑，他们这几个刺头儿就是关系最好的啊，结果谁都没上课，哪里能互相帮助？
　　苏铁又笑道：“那不如让二蛋教你们好了，二蛋学得可认真了，普通的算数现在都难不倒他。”
　　张达连忙摇了摇头：“让二蛋教我，他还不把尾巴翘上天去？而且我怎么知道他教我的是对的还是错的？晚上他为了多拿一点钱，故意教我错的算数可怎么办？”
　　“二蛋哪有那么多心眼？”苏铁好笑道，“再说了，你跟二蛋无冤无仇都要这么防着他，你之前对沈夫子是怎么说话的？你就不怕沈夫子为了报复你，然后故意……”
　　“沈夫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张达挠了挠头，“虽然我不太喜欢他，可是为人夫子，他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人家大夫也不是你可以肆意欺负人家的理由。”苏铁嫌弃道，“想要上他的课那就自己去求他，自己去跟他道歉，该说什么话自己掂量一下。只要他愿意为你们再开一堂课，那我没有意见。他若是不肯，那我也不会勉强他，毕竟是你们伤人在先。”
　　张达等人互相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听话地去找沈清然了。


第39章 如何判断
　　沈清然脾气很好，也没那么小心眼，对着张达虽然觉得尴尬，但他看见张达他们好像是真的想读书了，也就没拒绝。
　　“你果然答应了？”苏铁好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心软，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们，他们以后只怕越发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会这样吗？”沈清然皱眉，“应该不至于吧？不是你让他们来找我的吗？还特意让他们给我道歉了，那日后他们要是还欺负我的话，你总会帮我的吧？”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帮你？”苏铁挑眉。
　　沈清然笑道：“对啊，之前不是你说的，你看不得我受委屈吗？那以后我要是受委屈了你能不帮我吗？钱钱，反正有你在呢，我放心。”
　　“去。”苏铁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说话别那么肉麻。”
　　“君子坦荡荡，当有话直说。钱钱老不让我说实话，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沈清然撇了撇嘴，笑眯眯道，“钱钱在害怕什么？”
　　“我能害怕什么？我是怕你话说得太多了会闪到舌头。”苏铁又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说话怎么会闪到舌头？钱钱啊，我觉得……”
　　苏铁忍不住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活泼？”
　　活泼得他有点吃不消了。其实在梦里他能看到一些宋来钱与沈清然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的沈清然确实挺活泼的，又乖又活泼，很讨人喜欢。
　　现在的沈清然好像渐渐又有了之前的模样，可爱倒是很可爱，但是一直这么可爱地缠着他，他可有点吃不消。
　　尤其是想到日后沈清然还要出卖他，苏铁心里一片惨恻恻的，他都要觉得宋来钱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了。
　　不过转头看到沈清然趴他肩头笑眯眯的模样，苏铁又忍不住揉了他脑袋两下，只觉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又笑得这么干净无瑕，宋来钱心里喜欢疼他宠他也是正常的。就算苏铁觉得自己铁石心肠了，看见沈清然这样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倒是沈清然有些受不了，没一会儿就从苏铁的肩头移开了。
　　“钱钱能不能不要老是揉我头？”沈清然不乐意道，“头发都被你揉乱了，这一天要多梳好几次头呢。”
　　“那就梳呗，反正这儿就我们俩。”苏铁耸了耸肩道。
　　苏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记得第一次看到徐亦然的时候，是生意场上应酬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没跟徐亦然合作，只是同时争取同一家大公司的合作，碰巧做到了一起。
　　那天晚上徐亦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不过发质看起来很好的样子，苏铁当时见了，就很想揉了揉他的头。
　　苏铁那个时候觉得徐亦然有点装逼，大晚上的，又是风大得不行的冬天，全场只有徐亦然的头发那么一丝不苟，再加上外型好看，走进包厢的时候就很吸睛。
　　苏铁一向很讨厌装逼的人，他当时想揉徐亦然的头只是想把他的头发揉乱，不知道这么一个重视外表的家伙乱了发型会是什么反应。
　　后来他们俩又被那几个大老板一起拉去唱K，期间他与徐亦然坐得很近，清楚地看见了徐亦然的发丝，每一根看上去都很柔软，就更想揉了。
　　苏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变态，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有那种想法也太奇怪了。
　　到了还债的时候，他一开始遇到的顾青黛那是人跟发丝一样柔软的人，真的让他揉了个痛快，怎么到现在沈清然就不给揉了？
　　苏铁不由挑了一下眉毛，心想沈清然不过是柔弱书生罢了，力气远不如他，他真想揉的话，沈清然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于是又顺手揉了好几下。
　　沈清然欲哭无泪：“钱钱，你是看我这颗脑袋有多不顺眼，为什么一直揉个不停？”
　　苏铁笑道：“哪里是不顺眼啊？不就是因为太顺眼了才喜欢揉的吗？你这颗脑袋看着多讨人喜欢？”
　　“揉头发的感觉有那么好吗？”沈清然不能理解，于是也伸手在苏铁脑袋上揉了一下，没觉得手感有多好，不过看着宋来钱头发乱糟糟的模样，也觉得挺好玩的。
　　难道宋来钱也是喜欢看他头发乱糟糟的模样？
　　他头发乱糟糟的应该不好看吧？眼见着苏铁又要把手朝他的脑袋伸过来，沈清然连忙躲到一边梳头发去了。
　　啧，他这个动作跟徐亦然还真像，苏铁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铁与徐亦然虽然不算多熟，但还是打过几次交道的。他记得有一回刮大风的时候他开车上班，路上遇到了车子抛锚的徐亦然。
　　本着助人为乐的人道主义精神，苏铁把徐亦然请上了自己的车，在车上徐亦然就一直拿着把梳子梳理自己的头发。
　　可是苏铁他当天是开着窗的啊，徐亦然梳好一次就被吹乱一次，梳好一次被吹乱一次，苏铁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他梳头的模样，要不是当时他自己在开车，只怕要笑得前俯后仰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徐亦然这家伙虽然自恋，但也挺好玩的。
　　尽管苏铁当时并没有笑出来，但是徐亦然还是能看出苏铁眼里的笑意，也发现了苏铁一直憋笑憋得很辛苦，心里火气就更旺了。
　　“苏总，能不能麻烦你把车窗关了？”
　　苏铁当然拒绝：“不能，我这人容易晕车，必须开窗透气。”
　　徐亦然不能接受这个理由：“哪有人自己开车还晕车的？”
　　“没有吗？”苏铁反驳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算徐总之前没见过，也不能说就不可以有例外了啊。而且这风挺凉快的，吹身上特舒服，徐总应该要学会享受。”
　　“我可没觉得哪里舒服。”
　　苏铁笑道：“徐总不是要去上班的吗？又不是出门谈生意，不用对发型那么在意的。更何况徐总长得帅啊，就算头发被吹乱了也有一种凌乱颓废的美，小姑娘肯定喜欢。”
　　“我又不喜欢小姑娘。”徐亦然挑眉。
　　“嗯？”苏铁当时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徐亦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亦然也懒得再跟他说话，把是把头撇到一边，默默地继续梳头。
　　苏铁当时有点看不下去了，又说：“徐总再这样梳下去，怕不是要把头皮也梳没了？今天风大，你再怎么梳也都是一样的，还不如等下了车再梳？”
　　徐亦然当然是拒绝的：“那不行，下车后再梳不就被人看到我头发凌乱的样子了？我知道苏总不懂我的坚持，但我是绝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好好好，不允许就不允许，我完全可以不看你的，你不用介意，等会儿下车之前你先梳好再下去行吗？现在梳多少次都没有用啊。”苏铁无奈极了。
　　徐亦然倒是把这话听进去了，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盯着自己额头上的碎发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苏铁看着觉得好笑。
　　身为一个公司的老板，苏铁是不怕迟到的，反正没有人能扣他全勤。
　　于是那天他真的是破天荒地浪费了一把自己的时间，不仅把徐亦然送去了徐亦然自己的公司，还把车开进车库停了好一会儿，等徐亦然把头发梳好之后下车离开他才回自己公司上班的。
　　当然了，苏铁的铁那绝对是铁公鸡的铁，他哪里会白白地浪费自己的时间呢？
　　等下班之后他闲得无聊，越想早上的事情就越觉得不值得，于是连连给徐亦然发了几条微信，让徐亦然给自己上午浪费掉的时间补点钱过来。
　　徐亦然这人与苏铁完全相反，他是很大方的一个人，也很嫌弃苏总的抠门。
　　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大方，他直接给苏铁打了两千块钱过去，并夸奖了一番苏总服务周到什么的，还说如果有下次的话还是希望苏总能把窗关上。
　　苏铁冷哼两声，一边在心里骂徐亦然败家，一边美滋滋地把钱给收下了。
　　回忆起那件事情，苏铁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微妙。当时徐亦然跟他说自己对小姑娘没有兴趣是什么意思？难道徐亦然是个基佬吗？
　　苏铁有点方了，他其实一直都觉得顾青黛有点那个倾向，顾青黛临死前的遗言也证实了这件事情，顾青黛就是个基佬，还看上他苏铁了。那沈清然呢？沈清然不会也是个基佬吧？
　　想到沈清然最近老黏自己身上的事情，苏铁顿时更方了，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万一沈清然真的是基佬的话，不会也看上他了吧？
　　不对不对，就算系统说顾青黛喜欢的是苏铁而不是铁柱，但那是因为铁柱跟顾青黛的交情本来就不深。
　　可如果沈清然对宋来钱有意思的话，那到底是因为宋来钱小时候的事情还是因为他苏铁现在做的事情呢？
　　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好像是宋来钱本来就会做的事情，因为这是按照系统给的剧本一步一步来的啊！所以这又要怎么判断沈清然喜欢的到底是谁呢？


第40章 钱钱
　　苏铁越想越苦恼，越想越苦恼，苦恼了大半天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到底在苦恼什么？沈清然有说他喜欢宋来钱吗？只要他没说就不一定喜欢啊！
　　真是的，他在烦恼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做什么？
　　就算沈清然是个基佬，就算他喜欢宋来钱，只要他不告诉自己，就跟没喜欢一样啊。
　　而且看宋来钱那个剧本，沈清然怕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直接被宋来钱给捅死了。
　　苏铁转头看着沈清然，不由叹了口气。宋来钱现在这么宝贝沈清然，尽管他自己无知无觉的，可都把人疼到骨子里了，后来到底是有多绝望多恨才能下得了手呢？
　　沈清然梳完了头，没一会儿又凑了过来，趁苏铁不注意的时候揉了揉苏铁的头。
　　“你当心点啊，别把我头发揉你鱼汤里去了，这可是等会儿你自己要喝的啊。”苏铁警告道。
　　“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沈清然无所谓道。
　　“你才不干不净呢。”苏铁忍不住顶了一句。
　　沈清然笑了笑，又比划了一下苏铁的脑袋，惊讶道：“钱钱，我好像别你高了耶。”
　　“怎么可能？就你那竹竿一样的身板还能长得比我高？”苏铁才不相信，他记得顾青黛一直都比他要矮一截的，也瘦上许多。
　　“是真的，我骗你这个做什么，不信我们等会儿吃完饭比一比。”沈清然笑道，“而且竹竿怎么了？竹子难道不是比许多树都要高吗？就算我比你高也没什么奇怪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青黛的缘故，苏铁总觉得沈清然是不应该比他高的。不过仔细想想，摸沈清然脑袋的时候好像是没有摸顾青黛脑袋顺手？
　　吃完饭后苏铁就把身高这事给忘了，结果沈清然很执着地跟人借来了尺子非要跟他比划身高。
　　“你不会还要在墙上画线吧？”苏铁有些无语，“你我都二十好几了，也不可能再长高了，画线干什么？干脆把二蛋翔子他们叫上来，让他们给我们俩看看就行。”
　　“也行。”沈清然点了点头，“那你去叫人吧，我先把厨房收拾一下，免得二蛋又吵着要上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苏铁好笑道：“他要叫就让他叫好了，何必为了他特意收拾？”
　　“他之前就老想着要跑上来蹭饭，可是他和翔子要是上来的话，肯定没几天张达也要上来了。
　　本来我们俩独自吃大家就不太满意吧？要是被发现我们每天不是烤鸟就是炖鱼的话，恐怕会被……”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是鱼还是鸟，这山里都多的是，他们想吃自己都能去弄，没什么好计较的。
　　你要收拾就收拾，不过不用太把那几个混小子的话放心上。我是不会让他们过来的，放心吧。”苏铁揉揉沈清然的头，然后走了。
　　其实他也觉得这山寨的设置挺不厚道的，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为什么原来的寨主只给自己修了个单独的住处？其他人的住处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厨房只有一个大的，就算所有人都会煮饭，也不方便，只能跟着吃大锅饭。
　　可那原来的寨主一边对大家喊着同甘共苦，一边给自己修了个小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那个寨主表面功夫还是不错的，平时大锅饭也是吃的，只是趁着没人的时候会给自己开小灶。
　　宋来钱和原本那个寨主是一样的，可惜那个大锅饭实在太难吃了，苏铁尝过一口以后就不想再吃了。
　　把王二蛋和周翔叫上来以后，苏铁才发现王二蛋是他们四个人里面最矮的，也是眼神最差的。
　　在沈清然与苏铁背靠背站直之后，王二蛋直接喊了一句：“老大！我觉得沈夫子好像要比你高很多！”
　　苏铁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就算沈清然真比他高，那也高不了多少的，要是真的高很多的话，他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周翔无语地拍了拍王二蛋，如实道：“其实老大还是比沈夫子要高上那么一点点的，不过真的就只有一点点，看不太清楚。并且因为沈夫子头发的关系，乍一看好像比老大高而已。”
　　对哦，苏铁看了一眼沈清然头顶束起的头发，心想这个发型确实占便宜。而他的发现就是把部分头发扎在脑后而已，没在头顶凸起一块。
　　苏铁看着看着，忍不住又去摸了摸沈清然头顶的那块头发。
　　尽管看了很多次沈清然梳头时候的模样，但苏铁依然没搞懂这个头发是怎么梳上去的，还这么柔顺，没多余的发丝散在外头。
　　苏铁总觉得，像沈清然这样柔顺的发丝，又滑又软的，应该很难定型吧？
　　所以在现代的时候老看见徐亦然抹了不少发胶，这个年代没有发胶他又是怎么定型的？
　　好像每天看沈清然梳头的时候都会在头发上抹点水，可怕水的定型作用有那么好吗？
　　“钱钱怎么又摸我头发。”沈清然拍开他的手后就看到了王二蛋目瞪口呆的模样？
　　“钱钱？老大，你还说你跟沈夫子没什么？人家都叫你叫得这么亲了。”王二蛋喊道，“你们俩果然已经……”
　　“没有，你小时候难道没叫过别人小名吗？钱钱只是我的小名而已，他叫习惯了的。”苏铁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平时为什么不叫呢？难道是老大心里有鬼吗？”王二蛋又问。
　　苏铁顿时脸黑了，其他人他不敢对付，难道还对付不了王二蛋吗？
　　他当即就拎起了王二蛋的耳朵，不满道：“你这小子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与沈夫子只是朋友，你蠢到这样的话都听不懂吗？”
　　“不是听不懂，只是真的可疑。而且大家都是男人，开个玩笑又不会少块肉，老大干嘛要这样紧张？越紧张就越是说明你心里有鬼啊！”
　　苏铁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二蛋，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老大什么时候骗过我们？他说只是朋友自然就只是朋友，你干嘛老抓着这点不放？”周翔无奈道。
　　“我就是好奇嘛，哪知道老大脾气这么大，越看越像真的。啊啊啊疼，老大你轻点，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哼，就你这臭小子，能记住教训吗？”苏铁见他真疼了，这才松了手，“赶紧回去吧，出去以后不许跟人胡说，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王二蛋连连点头，然后跑了。
　　沈清然见苏铁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还说苏铁小题大做。
　　“我倒也希望是我自己小题大做，可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还是防着点好。”苏铁无奈道。
　　事实证明，王二蛋那小子确实是个口无遮拦的，拎两下耳朵并没有用。第二天傍晚苏铁与沈清然吃完饭一起去外头散步，结果遇到了张达等人。
　　张达看见苏铁之后就乐呵呵地跟人打招呼：“哟，钱钱――”
　　苏铁挑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拎起来扔下去。”
　　“别这样嘛，左右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怎么沈夫子叫得我们叫不得？”张达笑道，“老大不会是害羞了吧？”
　　“害羞你个头！”苏铁正想上手揍人，可惜张达已经跑了。
　　之后的日子每一天对苏铁来说都很煎熬，因为王二蛋的大嘴巴，很快整个山寨的人都知道了他有个小名叫钱钱，有事没事都要凑他跟前喊一声钱钱，弄得苏铁一点寨主的威严也没有了。
　　沈清然每回听了都幸灾乐祸地笑，看得苏铁心里来气，某天晚上直接把人给压倒了，捏着沈清然的鼻子不满道：“你笑你笑你再笑！”
　　“你若是毫无反应，我自然也就不笑了，偏偏每回有人叫钱钱的时候你的反应都很好玩。”沈清然笑道，“怎么了？这两个字听了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吗？”
　　“若是我也在人前喊你然然……”
　　“你喊呀。”沈清然笑道，“你若是喊了，岂不是更说不清你我之间没有私情了？”
　　“坐实就坐实了，反正都是男人，就算被误会也不会少块肉。”苏铁笑眯眯道，“你若是真敢当着众人的面喊我然然，那我下回可就直接喊你夫人了，到时候就可就坐实了我压寨夫人的名号啊。”
　　“压寨夫人？”沈清然愣了一下，“那还是算了。”
　　苏铁又揉了揉他的脸：“乖，以后不许瞎笑了。”
　　沈清然眨了眨眼：“那要是忍不住怎么办？”
　　苏铁微笑：“夫人……”
　　沈清然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虽然要憋笑不容易，但还是可以试试的，至于这个压寨夫人的头衔他还是不要顶着了。
　　要是真洗不清了，他以后下山还怎么混啊？
　　不过不管山下怎么样，反正在山上他们俩是洗不清楚了。
　　沈清然原本是觉得山上的谣言有些离谱，不过每次看到宋来钱抓狂的样子就觉得谣言传就传吧。
　　反正清者自清，反正也传不到外面去，能看到宋来钱抓狂的样子多有趣啊。


第41章 叫你嫂子
　　苏铁是真受不了别人叫他钱钱，一开始也受不了沈清然这样叫他，不过沈清然从来就是这样叫的，宋来钱也不怎么会反驳，所以苏铁只能听着，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后来整个山寨的人都知道他小名是钱钱了，见到他的时候总要喊两声逗逗他，沈清然还要在一旁幸灾乐祸。
　　苏铁觉得自己身为山寨的威严早就荡然无存了，但面子还是得维持住的，不能每次都让人看笑话啊！
　　于是后来再有别人叫他钱钱的时候他就崩着个脸不说话，别人叫了几次之后觉得无趣了，也就不再叫了，这两字又成了沈清然专门叫的了。
　　不过自从这昵称被全山寨的人都知道以后，沈清然就越来越不避讳了，还经常当着别人的面喊出来。苏铁起初还会反抗一下，后来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了，随沈清然叫去。
　　时间过得很快，好像不过眨眼间一年多就过去了，山寨里几乎所有人都学会了算数。
　　时间过得久了，大家都很喜欢沈清然，也变得与他亲近起来，将他当做了山寨的一份子。
　　沈清然可不想当这个一份子，若在从前他定然是十分抗拒的。可在这儿待了快两年了，他的想法也改变了很多。
　　他从前觉得所有山贼都是该死的，山贼就是谋财害命的，不管他们从前过得有多辛苦，他们都不是完全没有选择的。
　　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要一直待在山上，要一直做这种不正当的职业。他觉得不管那些山贼找了多少借口，他们做这样的行当就是可恶的。
　　可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沈清然竟然能从那些人身上发现到不少可爱的地方。
　　宋来钱对他而言必然是可爱的，王二蛋在他眼里更是没什么心机的少年郎。
　　周翔其实淳朴老实，认真好学，那些资历高些的老山贼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有时候还挺好说话的，学起东西来也特别认真。
　　面对他的时候态度说不上多尊敬，但是从来没有为难过他，沈清然很快就能判断出他们不是真的不尊重自己，只是拉不下脸来。
　　至于张达那几个刺头儿，一开始是真的很讨厌，沈清然也有些怕他们。
　　只是相处得久了，他们已经主动过来跟他认过错了。认错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别别扭扭的，一副想要认错又不好意思直接承认自己有错的模样，让沈清然觉得十分有趣。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既然发现自己错了，那就该勇于承认，然后直接改正。是个人就会犯错，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张达是最后一个过来和他道歉的，沈清然那天就是这样笑着跟他说话的。
　　张达当时脸都红了，扭过头不满道：“我才没有不敢承认呢，不用你来教训我。”
　　张达说完就跑了，苏铁看着也觉得好玩：“他这人就这样，平时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其实特别别扭，还特别容易害羞，有时候无聊拿来逗着玩也不错。但是嘴脏的时候也是真脏，让人恨不得直接拧掉他的舌头。”
　　“那也是以前了，现在不是好多了吗？以后再学学，说不定还能更好。我发现山寨里有不少人都挺聪明的，只可惜从前没机会读书。”
　　沈清然叹了口气道，“如果从小就能学习的话，说不定现在比我还出色呢。”
　　苏铁好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聪明人？哪能个个像你这样或是比你还聪明的？你就算现在喜欢他们，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夸张。”
　　“不少夸张，我只是觉得真的可惜。”
　　苏铁笑道：“既然你觉得可惜，那你就多教教他们呗，也不枉他们白叫你一声嫂子啊。”
　　沈清然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了吗？他们难道没有叫过你嫂子吗？”苏铁笑道，“那些闲言碎语，是你经常叫我不要搭理的。我一不搭理，他们就喊得更欢了。就算我后来反驳了，他们难道就不叫了吗？我记得之前二蛋叫你的时候，你似乎也应过？”
　　“我应过吗？”沈清然想了想，“我何时应过了？”
　　“过年的时候，你多喝了几杯，那晚不管谁叫你嫂子，你都乐呵呵地应了。”苏铁笑道，“我叫你傻子你也应了，小傻子。”
　　“那怎么能算？那不是酒后胡言吗？”沈清然忍不住又撞了他一下，“而且我都不记得了，明显就是喝糊涂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占我便宜？”
　　苏铁觉得更好笑道：“怎么就占你便宜了？口头便宜也算啊，你又不是大姑娘，至于吗？”
　　“可是……”沈清然觉得羞恼，脸也有些红，不过他也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些扭捏，观感大概很是不好。
　　苏铁又笑道：“我说真的，既然你觉得山寨里有可造之材，那你就好好教教，你不是也挺喜欢他们的吗？”
　　沈清然脸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你之前不是说，两年一到就放我离开吗？”
　　苏铁也敛去了脸上的笑意：“你还是想要离开？”
　　“自然，我的亲人都在山下，我养父还在山下，他待我如亲子，我自然也要回去孝敬他，哪里能一直待在这里呢？你把我抓来这么久，他肯定很着急。”沈清然叹了口气道。
　　苏铁问道：“你是不是怪我？”
　　“有什么可怪你的？其实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大家能多学点东西是好事，你虽然不给我报酬，但是待在山寨的这两年里，我吃得比之前都要好，你都快要把我养胖了。”
　　沈清然捏了捏自己的腰间，“我感觉肉都多了一圈。”
　　苏铁看见他这个动作，就顺手捏了捏他腰上的肉，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之前就是个皮包骨头，扛起来的时候我都觉得硌得慌，现在扛起来可舒服多了。”
　　沈清然不由挑眉：“我又不是麻袋，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扛来扛去的？”
　　“这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老是走不动吗？想跑的时候倒是跑得挺快的。”苏铁撇了撇嘴，“你也不用太担心家里，我每个月都让人定期送钱过去了，那就是我给你的酬劳。我也知道，是抢来的钱你肯定不要，所以你放心吧，那些钱不是抢来的，是我上山打猎卖猎物卖来的。之前运气好，在山上采到几个灵芝，卖了个好价钱。”
　　沈清然愣了一下：“这些事情你之前从没跟我说过。”
　　“说了又有什么用？我说了这样的事情你就能安心吗？不管我做了什么，只要我没放你走，你的心肯定就一直在山下。
　　不管现在好了，两年之约快到了，我也不能再用什么束缚你了，你很快就能下山与你养父一家团聚了。”苏铁低声道。
　　沈清然听了这话不由握住了他的手：“钱钱，不如你和我一起下山吧？”“我和你一起下山做什么？”苏铁问道……”带着兄弟们去抢你们书院啊？”
　　“胡说什么啊？我是说不要再做山贼了，你随我下山吧，我会帮你找个活干，以后我们俩一起过日子，就像现在这样，我们每天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这话听着，总觉得有点像求婚？
　　唉，在这个年代倒是算不上求婚啦，反正这话要是铁柱那个年代，就跟求婚没什么区别，就是男人想与男人搭伙过日子的时候说的。他当初就说了句类似的，让顾青黛误会了许久。
　　如今这话从沈清然的嘴里说出来，还真给了他一种世事无常的感觉。
　　“不如你把二蛋和翔子带下山吧，他们俩听话，也勤劳能干，其实他们俩也想学好，就是一直没有机会。”
　　苏铁道，“至于其他人，虽然也有不少想学好的，但我知道你也照顾不了那么多。还有很多其实注定了只能做山贼，不可能下山的。”
　　沈清然不由问道：“那你呢？”
　　“我？我可是白水寨的寨主，哪里能跟你走？而且我也算长年被官府通缉的重犯，在山上与你亲近，山下那些人也只是觉得是我抢了你，委屈的人是你。
　　可若是你带我下山，那一切可都不一样了，他们会说你是自甘堕落，居然与山贼同流合污。要是落下这样一个名声，你日后还怎么在山下过日子？还怎么在游行书院继续教书？”
　　“那些流言我不在乎。”
　　苏铁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然然，我知道你不在乎流言蜚语，可是在山寨待这么久了，你应该明白三人成虎有多可怕。
　　谣言传得多了，不管你怎么解释都没有人信你了，他们会把谣言当成真的。
　　在山寨倒还好，他们虽然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但我们俩都是男人……嗯？怎么说呢？我嘴笨，有些说不清楚。
　　我只知道，如果大家都以为你真的和山贼同流合污，那对你真的很不利。所以等你离开了山寨，你就该离我远些。”
　　这些话都是宋来钱的真心话，他是为了沈清然考虑，远离沈清然对他来说其实很难受。他哪里能想到会有一天，他再也不想见到沈清然呢？


第42章 不要怪我
　　劝不动宋来钱令沈清然十分难受，如今离他下山的日子近了，离官方上山剿灭白水寨的日子也近了。要对整个白水寨下手已经让他于心不忍了，如若连宋来钱也保不住……
　　他上山之前，原本就是想着将白水寨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那个时候他心里尽是狠念头，想着就算自己死了也得把那些伤天害理的山贼全部给除干净了。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山寨里遇到宋来钱，更没想到这里的山贼并不全是恶人。
　　离下山的时间越近，沈清然心里就越是发慌，他开始想不明白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
　　如果宋来钱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上山的，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一定会很失望吧？他日后要怎么跟宋来钱交代呢？
　　“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到底在想什么？”
　　苏铁其实能猜到沈清然在想什么，纵使沈清然之前不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有错，此刻必然也会于心不忍，距离下山的时间越近他就越是纠结。然而宋来钱不懂，所以看到他心绪不宁的时候，还是要问上一句的。
　　“没想什么，可能是天凉了，有点不适，你回头多给我煮几碗汤就行了。”沈清然笑道。
　　“那要不要我找个人来给你看看？”苏铁立即紧张道。
　　他是真有点紧张，虽然知道沈清然为什么心神不宁，但顾青黛的事情给苏铁留下了心理阴影。
　　顾青黛那身体只要天气一凉就会生病，沈清然的身体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天凉的时候也得防着点。
　　之前有一回天气忽然转凉，苏铁来不及防备，就见沈清然连连病了好几天。
　　那之前他对沈清然的身体也不怎么上心，自从沈清然大病一场之后，苏铁就时刻紧盯着他了。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身子骨没那么差，之前不过是因为天气骤凉罢了，这几日天气只是稍微转凉，我回去多加件衣服，再多喝点汤就好了。”沈清然笑道。
　　苏铁捏捏他的脸，一脸不高兴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点要跟我说啊。”
　　“知道啦，我还能跟你客气不成？”沈清然笑着锤了他一下。
　　“也是，你我是最好的朋友，自然应当坦诚相对的对吧？有什么话一定要直接跟我说。”
　　“好。”沈清然点了点头，心里却更难受了。
　　每次宋来钱跟他说坦诚相对四个字的时候，他心里都很过意不去。
　　为什么他当年要自请上山呢？不管不看的话，虽然不知道宋来钱还活着，但也不至于落到这么个两难的境地。
　　沈清然下山的前三天起，山寨那所谓的学堂便散了，因为苏铁说他该好好准备一下下山的事情了。
　　沈清然不明白有什么好准备的，下山不就是直接走人的事吗？
　　毕竟他当初上来的时候身上就带了几本书而已，现在回去只要把那几本书带回去就行了，连行礼都不怎么需要收拾。
　　可待在沈清然身边的宋来钱总有些天真，他心想沈清然在山寨待了那么久，与山寨里的所有人都是天天见面的，勉强还包含着一层师生关系，这忽然要分开定然是舍不得的，所以说要给他三天缓冲的时间。
　　这三天宋来钱还带着沈清然把周围的几个山头全部逛了一遍。
　　当然了，重点不是要逛，而是要让沈清然和山寨其他人一一告别。
　　虽然早就知道沈清然是要离开的，但山寨里大多数人都舍不得，不少人都为沈清然拿出了饯别之礼。
　　沈清然很不好意思，可是盛情难却，再加上又有宋来钱在一旁撺掇，他最后还是把大家送的礼物都抱回去了。
　　就连张达也给他准备了礼物，还是一个砚台，是张达特意下山买的。把礼物递给沈清然的时候，张达还怪不好意思的。
　　沈清然看着好笑，这家伙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别扭得很。
　　“沈夫子真的要走吗？”张达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若继续留下的话，其实我们也可以给你酬劳，说不定比那游行书院的还高呢！”
　　“算了，我主要还是想家了，哪里能一直待在山上不回去？”
　　“那倒也是，老大都不给你放个假的，确实有点过分。”张达撇了撇嘴，“可你与老大不是那种关系吗？就这样分开的话，你们舍得吗？”
　　“什么关系？”沈清然愣了一下，“哦你是说之前那个谣言吧？其实我与钱钱都解释过很多遍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是你们误会了。”
　　“真的吗？不应该啊，我从没见老大对别人那样好过，怎么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呢？沈夫子，其实大家都很尊敬你，并不会因此而嘲笑你，你也没必要一直否认的。”
　　张达又道，“当初都是我不懂事，沈夫子没怪我我也很感激，现在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
　　“好了，好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苏铁忍不住出声道，“我与清然真的没有那方面的关系，是你们一直曲解了。山寨里有多少兄弟夜里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怎么能因为清然生得好看些，就说我与他是那种关系呢？”
　　张达见他们俩死不承认，也没办法，只好把那砚台先放下。
　　“这是我特意下山买的砚台，挑了很久，希望夫子能够喜欢。”
　　沈清然看了眼那砚台十分惊讶：“这个很贵吧？我不能收，你还是快拿回去吧，把钱退了也好，真的太贵重了。”
　　张达摇了摇头，把那砚台塞苏铁手里自己就跑了。
　　“怎么跑了呢？这个砚台一定花了他不少银子，这……”
　　沈清然其实很怕收到特别贵重的礼物，像一些大婶们送的咸菜地瓜干他拿着也就拿着了，就当是土特产。
　　可这砚台一看就得好几两银子，他们山寨哪里来这么多钱，还不都是抢来的吗？
　　苏铁道：“你放心吧，其实谁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送的东西也都没有特别贵的。张达这小子送的东西虽然贵了点，但那也是他的心意。
　　他很久之前就起早贪黑地想办法赚钱买这个砚台了，并不是用他抢来的钱。他知道你介意这个，虽然一边嫌弃你故作清高，但心底到底还是在意你的。”
　　“是这样吗？”沈清然心里更纠结了。
　　他真的是一点点地看着这里的人慢慢变好，也与很多人生出了感情，但是没想到他们对自己这样好。可他日后却要……
　　“大家送你的，你收着便是，不需要客气什么。你这两年来教了他们那么多东西也不是白教的，就当是学生送给先生的礼物了。”苏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沈清然摇了摇头：“我到现在还没法把徐叔周爷他们当成我的学生，明明都是我的长辈。”
　　虽然沈清然在给大家上课的时候都很用心，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当这个夫子的好，哪有夫子会转头就把自己学生卖了的？
　　苏铁好笑道：“你之前不是说子曰什么来着？反正就是谁都可以当老师的意思，夫子未必是要年长的人，只要有本事教别人就可以了。
　　你可是我们整个山寨最有学识的人了，大家都叫你一声夫子本来就没什么问题，虽然你马上就要离开了。”
　　沈清然听了这话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跟我走吗？钱钱，你看我在这待了两年，这世道也还是太平的对不对？所以其实还是有机会重新来过的啊。”
　　苏铁摇了摇头：“我都说过很多次了，山下的生活不适合我。”
　　其实苏铁也想下山啊，下山多好啊，他多么想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然而他要是也跟着下山的话，肯定会被那些老山贼锤死的啊！
　　而且宋来钱是真的没想过要下山，他对山下的生活是绝望的，他不觉得人人都会像沈清然这样对山贼宽容。如果他们下山了，最后肯定只有死路一条的。
　　“钱钱……”
　　“别说这些了，天也快黑了，快回去吧，晚上好好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早上我就送你离开。我会亲自把你送到山下，从此之后你再也不要回来了。”苏铁又道。
　　“再也不要回来了？为什么？”沈清然问道。
　　“这还用问吗？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你，你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不能继续和我们这些山贼牵扯，这辈子能够重新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当初是我任性了强行将你留下。
　　我很自私，然然，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多和你待上几年，甚至一辈子都在一起。
　　可那是不可能的，你是夫子我是山贼，我们注定是不同路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毁了你，这两年的相处其实每一天都是我抢来的，我希望你日后不要怪我。”
　　苏铁的声音渐渐变低，“就算怪我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错。”
　　沈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自然是不会怪你的，钱钱，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我只希望，我希望……”
　　我希望日后你也不要怪我，可那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第43章 会愿意吗
　　明明知道这家伙转头就会卖了自己，可苏铁看着沈清然那个样子，居然还有点心疼。
　　弄成这样沈清然大概也是不想的，他这样的卧底原本该是为民除害的，只是这个时代的官府又不一定靠谱。
　　“你希望什么？”苏铁问道。
　　苏铁觉得，沈清然大概是希望自己也不要怪他。如果沈清然说出来了，那他立马就能应他一句，自己真的不会怪他。
　　可沈清然心怀愧疚，自觉没脸说这句话，最后只道：“我希望明日天气正好，不刮风不下雨日头也不会太晒，这样我下山的时候也方便些。对了，你会一直把我送到山下吧？”
　　苏铁点头：“那是自然。”
　　看来这家伙是说不出口？苏铁在内心叹息。
　　其实说不出口也挺好的，虽然他肯定是不会怪沈清然的，但宋来钱明显是责怪沈清然的，他若是现在不负责任地说一句不怪他，日后又要维持人设怪他，只怕沈清然会更加难受。
　　不怪自从沈清然来了以后，因为提前知道了故事的结局，所以苏铁做事还是比较谨慎的，也尽量让山寨的其他人也手软些。
　　于是手上没有人命的如今依然没有人命，日后应该会判得轻一点。
　　至于手上已经有人命的，那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期待官府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看系统给的剧本，宋来钱当惯了山贼其实还是有些狠的。
　　他虽然不会杀人，但有时候下手也狠，可以面不改色地直接砍断一个人的手臂，那血还溅到了沈清然身上。
　　那当然不是宋来钱所愿意的。在他看来，沈清然就该永远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更别说沾染血腥了。
　　可那个时候他气极了，因为官府派来的卧底其实不止沈清然一个，还有几个混进了他们山寨了，害死了他几个兄弟。
　　宋来钱当时心想，若是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那几个人放过，那他们山寨的兄弟还会继续遭殃。为了震慑那些人，他必须杀一儆百。
　　他当时气红了眼，直接将那卧底的手臂给砍了下来，若不是沈清然出声阻拦，他只怕要将那人直接杀了。
　　等他转头看到沈清然一脸慌张并且袍子染血的时候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为什么在这儿？”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这样的场景宋来钱是不愿意让沈清然看到的，他要当众处理那个卧底的时候也吩咐众人不许告诉沈清然，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清然会突然出现在那儿，还被波及到了。
　　宋来钱有些害怕，又问道：“你没事吧？”
　　沈清然并不明白宋来钱为什么会那样问，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可是你，你的情绪好像不太对。钱钱，你不能杀人，你若是杀了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这是你答应我的不是吗？”
　　“是，我答应过你。”宋来钱在沈清然的安抚下渐渐冷静了下来，让人将那个卧底挂在外头曝晒，好让其他卧底看看，也希望有卧底能按捺不住出来救人。
　　不过唯一出来并且一直求情的卧底其实只有沈清然了，平时宋来钱对沈清然那叫一个千依百顺，唯有那次坚硬无比。
　　他一直很温柔地在安抚沈清然，让他冷静，但不管沈清然怎么求他，他都没有要放人的意思。不管沈清然怎么求他，他都没有怀疑过沈清然。
　　沈清然很感激他的信任，却也害怕他的绝情。越是信任的人背叛自己，那对宋来钱的打击就越大吧？可宋来钱那样狠厉，他……
　　沈清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时候宋来钱的，但他终于在宋来钱身上看到了一个属于山贼头子的本质，他很害怕，他怕宋来钱会在这条路上走到底，他更害怕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因此遭殃。所以最后他离开的时候，把情报直接给了官府，无比决绝，毫不犹豫。
　　然而提前看过剧本的苏铁对这些事情很小心，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除了沈清然以外还有谁是卧底。
　　所以一直都很仔细，没让对方抓到可以出卖他们的机会，一直安生地过到了现在，导致沈清然一直无比犹豫。
　　沈清然本来就是一个善良心软的人，在山寨里待了两年，也没见谁做过特别残暴的事情。
　　有时候他都快要忘了自己是生活在山贼窝里，全靠大家时不时下山劫一笔横财来提醒他。
　　于是沈清然也变得格外犹豫，开始分不清他自己将来要做的事情是对是错。
　　苏铁想，沈清然现在如此犹豫也算自己害的吧？
　　其实系统没有让他刻意规避这样的事情，是他自己不想砍人才刻意规避的。虽然也没什么不好，但把沈清然弄得不知所措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摸了摸沈清然的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苏铁就爬起来了，因为他得给沈清然做最后一顿饭了。过了今天以后他们再见面就是仇人了吧？
　　就算他对沈清然心里只有同情没有怨恨，到时候却还得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沈清然。
　　沈清然大概会露出受伤的神情，看着那张脸露出受伤的神情的话，苏铁觉得自己大概也不好受，他肯定会立马心软。但是即使心软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必须继续恨恨地看着沈清然。
　　唉……
　　苏铁做这顿早饭的时间里叹了无数次气，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呢？他又不是个演员，没有那么好的演技，怎么老要挑战这么高难度的戏呢？
　　他都要怀疑这个系统不是还债系统也不是败家系统，而是培养演员的系统了。
　　其实他长得也不错，不如以后考虑一下？
　　“算了吧，你虽然长得不错，可你年纪大了啊，都二十好几了，还怎么出头啊？”系统嫌弃道。
　　“这有什么关系，男演员没那么讲究年纪吧？人家二十七八的也能红啊，不过不适合我就是了，现在每天演戏已经让我累死了。”
　　苏铁说着伸了一个懒腰，“不知道是不是前世今生的关系，虽然铁柱的心理我不太明白，但是看着你给的那个本子，我觉得宋来钱的心理我还是理解的，所以演起来好像也不是太难，只要不叫我真的砍人就行了。”
　　而且这两年来他也不全是演的，虽然一开始因为知道结局的原因对沈清然有些嫌弃。
　　但是现在对沈清然就只有怜爱了，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演戏，只要真情流露就行了。
　　系统道：“估计是吧，我就说了虽然是转世，而且隔了很多世，但是骨子里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比如说抠门。”
　　“呃……”苏铁忍了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什么叫抠门？我说了，那叫勤俭节约，而且你看我对沈清然多大方啊！哪里就抠门了？就算我是因为要还债不得不大方，那宋来钱对沈清然也挺大方的啊，每天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哪里抠门了？要不是因为他杀了沈清然，我估计那二钱银子根本就不用还吧？”
　　系统表示：“确实如此，可谁让宋来钱就是把沈清然杀了呢？而且你和宋来钱在吃食上对沈清然大方难道不是因为这里环境太好，很多食材都是现成的不用花钱吗？”
　　“呃……”苏铁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个道理，这个年头鱼也贵肉也贵，偏偏白水寨这些都不缺，想要鱼可以捞想要肉可以猎，不仅不用花钱，说不定还能拿去卖钱，那自然也不用抠门。
　　如果山上的鱼和山下的一个价钱，那沈清然隔三差五就能喝上的鱼汤，大概得变成一年喝两三次了。
　　“啧啧啧，所以我说你就是抠门的，你还不承认。”系统嫌弃道。
　　“节约有错吗？”宋来钱哼哼，“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心疼是正常的。如果山上的鱼也要买的话，沈清然肯定也不会每天都跟我说要喝了，他也不是那么挥霍的人。”
　　不管刚来的时候觉得沈清然怎么虚伪，此刻在苏铁眼里，沈清然就是什么都好，跟顾青黛一样好。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自己能改过自新，然后跟沈清然好好地过日子啊。
　　只是生离死别什么的太痛苦了，还是及时抽身吧。
　　沈清然这天也起得很早，因为他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闻到了鱼片粥的香味，那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味道。
　　每次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宋来钱在厨房里专心为他煮饭的模样，让他很安心也很开心。
　　他想，这辈子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去在意一个人了，他希望这个人能永远陪伴着他。
　　其实或许也是可以的吧？只要官府不是骗他的，按宋来钱的情况就算坐牢也不会太久的吧？
　　他还是有机会等宋来钱出来，然后和他一起过日子的。如果宋来钱在白水县待不下去了，那也没关系啊。
　　反正这世界天高海阔的，他完全可以和宋来钱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只要宋来钱他愿意。
　　可是宋来钱他会愿意吗？


第44章 来得真快
　　沈清然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苏铁给他熬的鱼片粥，这也是他第一次吃鱼片粥觉得没滋没味的，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可是不吃完的话宋来钱肯定会数落他浪费粮食的，沈清然心想这大概是他们短期内最后一次和平相处了，他不想把最后的时间都弄糟了，所以就乖乖吃完了。
　　虽然古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但他们俩吃饭的时候一向是话多的，总有各种琐事要聊。
　　那都是些沈清然平时不在意的小事，可与宋来钱聊起的时候他又很开心。只是今天他和宋来钱似乎都没了聊天的兴致，两人都沉默地吃完了早饭。
　　吃完饭苏铁就要亲自送沈清然下山了，彼时天才刚刚亮，前夜下过小雨地上也十分湿滑，很不好走。
　　苏铁见沈清然好几次都差点被滑倒，不由道：“要不然你还是过两天再走吧？今儿路滑，万一摔着了就不好了。”
　　沈清然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微滑罢了，我小心些就好，而且不是还有钱钱看着我吗？不会有事的。”
　　“我这还要帮你拿东西呢，我记得你是两手空空上来的，现在手头东西怎么那么多了？”
　　苏铁身上扛了个麻袋，腰上还系着几个小袋子，要不是宋来钱这具身体既强壮又敏捷，只怕这路都要走不动了。
　　沈清然好笑道：“这能怪我吗？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叫我收的？”
　　“那倒也是。”苏铁无奈地摇了摇头，“算是我自找麻烦了。反正都注定不能轻松下山，不如这样吧，你拎着这些东西，我扛着你，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我可比这些东西重多了，把我也扛身上的话，万一你摔了，我们俩一起跌山下的话，可就太惨了吧？”
　　沈清然好笑道，“要是被山寨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俩殉情了呢。”
　　“那样的话，其实也不错。生同寝，死同穴，也是美事一桩啊。”
　　这话苏铁说得别扭，他可从来没有要调戏男人的意思，这都是系统让他调戏的，说宋来钱这个时候就是这样说话的。
　　系统说，到了这个时候的宋来钱，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次分别以后，他与沈清然或许就没有机会再见了。
　　就算会有机会在山下相遇，他也会装作不认识沈清然，因为他害怕会给沈清然带来麻烦。
　　他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虽然命短了些，可这也算完成了当年的承诺，让他们俩永远在一起。
　　只是宋来钱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人家沈清然还有大好前途，凭什么就要这样和他一起死在谷底？
　　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尽管是他的心里话，但他也觉得这样的念头有些可怕，不想吓到沈清然。
　　沈清然听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平时辟谣比我还要真着急，真被那样误会的话，你的魂魄还不日日夜夜地缠着他们，不让他们胡说啊？”
　　苏铁顿时笑了：“那不是更好吗？反正我也舍不得离开那些兄弟啊，能时时刻刻看着当然是最好的。”
　　“钱钱你的想法居然这么可怕吗？”沈清然惊讶极了。
　　苏铁顺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不成了？”
　　“你那表情确实会让人误以为是真的啊。”沈清然撇了撇嘴。
　　苏铁低头笑笑，又按着系统给他的剧本问道：“清然，你说，如果我不是山贼的话，嗯，比如说我是一个落魄行乞的叫花子，有一日不小心走到了你的面前。
　　当时你身边还有很多人，比如你的养父，比如你那些有钱的学生，你会怎么做？会不会因为觉得丢人假装认不出我？”
　　“我只会真的认不出你，哪里会假装？”沈清然认真道，“我若是认出你了，必然会抓着你不放的，不管我身边站着谁都一样。钱钱，我舍不得你，也心疼你，我希望你永远都好好的，如果你过得不如意，我也可以一辈子照顾你。”
　　苏铁听后觉得好笑：“平时可都是我在照顾你吧？”
　　“那是你自己瞎紧张，什么都不放心让我动手。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钱钱，你是把我当成泥人了吗？一捏就会碎的那种？”
　　苏铁忍不住又捏了捏沈清然的脸笑道：“胡说什么，我要是把你当泥人的话，哪会总是这样捏你的脸？”
　　沈清然想要拍开他的手，偏偏自己两手都拎着东西。他顿了顿，最后凑过去对着苏铁的手指咬了一口。
　　“你要是再捏我的脸，我就咬断你的手指。”
　　“哪里还有下次？我也只能趁着现在多捏捏了。”苏铁好笑道，“我知道你其实没那么娇贵，不需要我处处盯着紧张着，可我看到你就会不自觉紧张，我也没有办法。”
　　沈清然愣住了，他动也没动，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苏铁很久，看得苏铁都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开花了。
　　“你怎么了？”苏铁问道。
　　“没什么啊，我只是忽然在想，我忽然……”沈清然顿了顿，低声问道，“钱钱，如果可以的话，你真的愿意跟我过一辈子吗？就是那种……”
　　“我愿意啊。”苏铁笑道。
　　他很想说不愿意的，然而系统说此刻宋来钱说的就是愿意，所以他也必须愿意，真是霸道得不行。
　　“可是我还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苏铁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也是真的愿意。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从来都没有过要讨媳妇的心思，我不想连累任何人，其实我也没有遇到过喜欢的姑娘。
　　可是清然，你是不一样的，如果能和你一直在一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想要照顾你一辈子，可我知道你前途光明，未来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
　　“其实可以的，只要你不继续做山贼，我也可以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啊，只要你愿意……”
　　“清然，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回不了头了。”苏铁叹了口气，“我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但那只能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能连累整个山寨。之前的寨主死前将白水寨托付给我，我在他面前发过誓的，我说了，我这辈子都会待在白水寨里，永远带领着白水寨的弟兄们，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也说过，君子一言九鼎，既然是我亲自发的誓，那我就不能反悔对不对？若是我没能做到，只怕寨主泉下难安，也不会放过我。”
　　“可是……”沈清然闭上了眼睛，“我明白了，那你多加保重。”
　　苏铁点了点头：“你也一样，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这里真的不适合你，你还有更好的日子能过，我希望你能永远平安快乐。
　　如若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你的。我或许不再是山贼了，你也不是，我们可以好好地过日子。”
　　苏铁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不行，要真能好好在一起一辈子的话，他还能欠了这家伙八辈子的钱吗？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们俩这样的孽缘估计是八辈子都不得善终的，真惨。
　　苏铁说完那话以后，沈清然只是点了点头，之后就不再说话了，一直到了山下才再次开口。
　　“好了，送到这里就够了，后面的路我自己认得，钱钱快回去吧。”沈清然道，“你也说，这山下许多人都是认识你的，要是让他们认出你就糟糕了。”
　　苏铁点了点头，把身上的东西都拆下来交给他：“这些东西太多了，我在山下偷藏过一辆车，不如你推着回去吧？”
　　沈清然摇了摇头笑道：“还是算了吧，我怕那样的话，别人会以为我也是个山贼。”
　　“哪里至于呢？不过我们好像确实用那辆车运送过不少抢来的东西，还是算了，免得你被认出来。”
　　苏铁叹了口气，“不如我脸上抹点泥让人家看不清我的脸，然后送你回去？”
　　“也不用了，你以为认人非要认脸的吗？”沈清然好笑道，“行了，我真的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娇弱，我自己能回去的。”
　　沈清然觉得他其实不应该把这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带回去，毕竟他是被山贼抢走了，就算官府说过会保密这方面的事情，但也不可能完全没人清楚。
　　他从贼窝里出去，又带回了那么多东西，人家肯定会当成是赃款的。
　　所以他一开始也是不想收的，只身盛情难却，加上里头还有宋来钱送的东西，他很舍不得。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把那些东西带回家，而是在进县城之前把东西都寄放在了一户人家里。
　　那户人家曾经受过他帮助，直接帮他把东西都藏好了，没有多问。
　　把东西都放下以后沈清然才只身回了家里，他刚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养父就喊到外头有人来找。
　　沈清然出了院子，果然看见几个官府的人在那儿等他，这些人来得还真快啊……


第45章 临别践行
　　苏铁其实一直都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系统就告诉他了。
　　可当他看着沈清然亲自带着一群官兵上山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被针扎过似的隐隐发疼。如果连他都这样的话，那宋来钱亲自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又该是多痛苦呢？
　　不仅是宋来钱，山寨里还有很多信任沈清然的人，此刻见了这一幕，都不敢相信。看到众人的眼神，沈清然不自觉地别开目光。
　　他其实是不想上来的，在山寨的这两年他将山寨的所有路线都摸透了，还亲自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交给官府，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不用上来，可那些人不允许。
　　走到这一步他早已是骑虎难下，此刻看到众人的眼神，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得难受。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眼神真的是可以杀人的，他感觉自己的心此刻就在被凌迟。
　　“沈清然，我以为你不会这样对我。”苏铁低声道。
　　他不知道宋来钱此刻见到这一幕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他演技没那么好，也有些不知所措，说话声音微微颤抖，大概他又失去了作为一个寨主的威严吧？
　　不过他在沈清然面前一向是没什么威严的，此刻沈清然听到他发出这样的声音，不由红了眼眶。
　　“沈清然，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张达此刻是最悲愤的，他原本就很讨厌沈清然，后来以为是自己错了，内疚了一阵，还想方设法地道歉，还努力赚钱专门给沈清然挑了一件礼物，没想到沈清然一下山就出卖了他们。
　　沈清然身后的官兵大声喊道：“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直接束手就擒就是，沈大人……”
　　“你原本就是官府的人？”苏铁问道。
　　“我还不是，我……”沈清然正想解释什么，对面的张达已经拔刀砍过来了，他身后的官兵也立即冲了过去，很快两百的人便厮杀起来，他被挤到了一边。
　　那天的场面无比混乱，仿佛是害怕记住似的，等天黑了，山寨里大部分人都被官府抓住了，沈清然依然浑浑噩噩的，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向喜欢的那条山路上染满了血，还死了几个人，他看着他们沾满血的脸庞，依稀还能记起他们喊自己夫子时的模样。
　　这个上课一向认真，从来不需要他担心什么。那个上课容易走神，每次跟不上了都会抓耳挠腮，然后课后偷偷跑过来问自己，被宋来钱教育过很多次了，可惜屡教不改。但沈清然知道，他其实还是想要学习的，只是克制不住自己。
　　还有这个……
　　山寨里的每一张面孔他都认识，每一个人都送过他礼物，他们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成夫子的，可他却……
　　“你现在惺惺作态给谁看？我呸！老大会认识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张达被官兵押着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狠狠地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我当时就该想方设法地把你赶下山去，或者直接杀了你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把我们整个山寨都赔了进去。”
　　沈清然觉得张达说得其实没错，他是真的很过分，可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做得更好，他好像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比这更难处理的事情。
　　苏铁也觉得张达说得没错，他认识这家伙可不就是倒了八辈子霉吗？
　　所以欠了八辈子的债。不过沈清然比他更倒霉就是了，第一世病死没人知道，第二世还直接被他抹脖子了，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倒霉事呢。
　　宋来钱从沈清然面前经过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宋来钱心里一直不明白，沈清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卧底，就算他有难言之隐，那他也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呢？宋来钱心想，只有他傻傻地还把沈清然当朋友而已，沈清然与他虚与委蛇至今，只怕一句话都不能信。
　　沈清然愣愣的，他以为宋来钱会骂他会怪他会恨他，却没想到宋来钱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会对他视而不见。他是不是厌恶极了自己？
　　其实他在上山之前就给大家求过情了，只是山寨上的人都不配合，最后居然还闹出了人命。活着的那些都要被关进大牢，会不会被从轻发落他也没有把握。
　　离开白水寨之后，沈清然就开始四处奔走，一连几天弄得他焦头烂额的，总算保住了大部分人的姓名。
　　他们白水县的县官其实还是好说话的，只要手上没有人命的，都可以做流放处理，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可能连抢钱的力气也没有，白水寨周围被抢过的村民也说不曾见过妇孺出来抢劫，所以官府也就判了她们半年，等过了半年就能从里头出来了。
　　至于那些手上有人命的，自然是没的商量了，只能直接判了死刑。
　　而宋来钱的情况有些特殊，他虽然没杀过人，但他毕竟是白水寨的寨主，寨子里有不少抢钱的事情都他领导的，定然不能轻判，最后被判了流放十五年，不管沈清然如何求情，县官都不肯再减刑了。
　　“沈公子，你要明白，他这情况，十五年算轻了。你说他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是你能证明吗？
　　你看到的不过是他这两年里的所作所为。没有哪个山贼头子手上是一条人命都没有，他从前做过什么事情，也没傻到要全部告诉你。”
　　别人或许是这样的，可是宋来钱肯定不是啊！
　　沈清然相信宋来钱，他知道宋来钱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县官不知道，也没有理由要信他，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来钱被判了十五年的刑。
　　沈清然最后能求的，只是让他去给宋来钱践行。
　　那一天宋来钱是不愿意见到他的，可他偏偏就是来了。
　　苏铁心想，如果沈清然不来的话其实也不会死，偏偏他自己作死还给了宋来钱一个杯子，让宋来钱有了作案工具。
　　“你还来做什么？”
　　苏铁觉得，宋来钱此刻的声音一定是冷漠至极的。可是他看着沈清然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就放柔了声音。
　　该死，这样会不会太崩人设了？不过看沈清然那一脸黯然神伤的模样，大概此刻也挺不出哪里不对。
　　“钱钱，真的对不起。”沈清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故意跟着学生从那儿经过的，也是故意出声想引你们注意的。我原本也不确定你们会不会把我抓到山上去，其实我最开始是……”
　　“是什么？”
　　“我画画还不错，在山寨的时候你见过的。最开始他们找到我的时候说要我从那儿走一趟，官府说你们山寨一般不会杀人，要我们故意从那儿走过，然后记住你们的长相，好把你们画下来方便通缉。
　　你们山寨里也有官府的卧底，你是知道的，虽然是后来才知道的。
　　是他透露消息给我们说，你生过读书的念头，所以让我去碰碰运气，说万一你忽然兴起就把我这个教书的给抓走了呢？”
　　沈清然低声道，“原来我们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你真的把我带走了。”
　　“哼，你真的只是一个夫子吗？”苏铁问道。
　　“其实是的，不过官府最近在民间选官员，说只要我能在这事上立下大功，他们就会给我一个官职。”
　　沈清然连忙道，“钱钱，我不是为了官职才这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要……”
　　“如果可以？你又要说那种哄我的话吗？沈清然，在山上两年我被你哄了两年还不够多吗？”苏铁冷笑道，“收起那些软话说给官府听吧，那才是会给你加官进爵的地方。而我，宁愿此生从没见过你！”
　　“钱钱……”沈清然不由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我知道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可是我还是想送送你，这践行酒你能不能……”
　　“好。”苏铁点头，“不过对我来说，这可不只是践行酒，更是断情酒，喝了这酒之后，你我从此再无瓜葛。”
　　“钱钱……”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吧？酒拿来。”苏铁冷冷道。
　　沈清然只好直接倒了杯酒给他，苏铁接过酒就直接将其一饮而下。
　　啊，这酒可真辣，沈清然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喝这么烈的酒？
　　不怕伤着自己的胃吗？苏铁看着沈清然站在风中孤单无助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
　　不过心软归心软，但这戏还得继续演。
　　苏铁于是沉声道：“你过来些，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清然不疑有他，直接走上前去。
　　很快就有人拦住了他：“沈公子，这家伙狡猾多端，你还是小心些好。”
　　原来还是有人提醒他的，苏铁心想，沈清然当年要是听话没上前就好了。
　　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官兵的话才让宋来钱想杀人的？
　　毕竟有些人有逆反心理，本来没想做什么，你越更他说不能做，他就越要去做。


第46章 李代桃僵
　　“钱钱要跟我说什么？”
　　沈清然潜意识里觉得宋来钱是不会伤害他的，所以他直接走到了宋来钱的身边，想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可以尽力去帮他。可没想到，苏铁居然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以后不要叫我钱钱了。”苏铁将二钱银子塞进了他的手里，“还有这二钱银子还你，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也别再相见。”
　　“钱钱……”
　　“闭嘴，我说了别再那样叫我，我恶心。”苏铁瞪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顿时又心软了，只好直接把头别了过去，免得被沈清然看出来了，“走吧……”
　　“还要你吩咐？早就想把你直接送走了，还不是沈公子好心要给你酒喝？”
　　苏铁一句话都没有，重新戴上枷锁，和那两个官兵一起上路了。
　　沈清然手里紧紧拽着那二钱银子，站在十里亭中目送他远去，他想，宋来钱果然是不会原谅他了。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他也没觉得自己做对了什么。
　　原本就是他一直在欺骗宋来钱，如今被冷待也是自己活该。
　　何况真正该难受的人其实是宋来钱，被自己一直信任的好友背叛，还要被发配到不毛之地。
　　而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身后还有一个官职在等着他，又有什么资格可难受呢？
　　沈清然回去之后，终究是无法面对出卖了宋来钱的自己，最后没接过那官职，也不继续在游行书院任教，而是去了乡下一人生活，逢年过节回家看看，孝敬养父。
　　他这一生都是孤零零过的，左邻右舍都觉得他人很好，可他总觉得自己不好，这一生过得都不安宁。
　　苏铁并不知道沈清然后来过得怎么样，系统也没告诉他，直接就把他送入了下一世。
　　苏铁一睁开眼就惊呆了，他不太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穿着女装？
　　“系统先生，你是不是把我扔错了地方？”
　　系统一本正经：“没有扔错。”
　　“那我为什么穿着女装？难道我变性了？”苏铁害怕。
　　“倒也没有变性。”
　　“那为什么是女装？”苏铁快跳起来了。
　　“你冷静点，你一世叫蔺初阳。”系统解释道，“是晋国丞相的独子，是个贵族。”
　　蔺初阳？苏铁非常庆幸自己总算有了一个听上去不那么土的名字，并且和铁终于没有关系了。
　　而且他居然还是个贵族？他当了两辈子的穷人，终于有一个逼格高一点的前世了吗？
　　不过身为丞相的儿子，他为什么会穿着女装？这个贵族公子哥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不可能吧？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倾向啊！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虽然蔺初阳曾经是个贵族，但现在可不是了。”系统道。
　　“诶？落魄了？所以出来卖艺了？”
　　“古代的贵族公子，就算落魄了也干不出穿女装卖艺的事情来啊？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所以会这样当然是有原因的。”
　　系统道，“这个时代和上个时代一样，各国都战乱不休。蔺初阳所在的晋国被陈国攻陷，蔺初阳等一群晋国的公子贵女都被俘虏，他们中间还有晋国的朝阳公主。而陈国的国君为了安稳军心，将朝阳公主赐给一个叫萧辰飞的将军。”
　　朝阳公主的生母蔺后是蔺初阳的姨母，所以公主与蔺初阳有几分相似。
　　为了保护朝阳公主，蔺初阳与朝阳公主换了衣服，代替朝阳公主进了萧辰飞的营帐。
　　他是带着匕首进去的，打算在那个晚上杀了萧辰飞，可惜他不是萧辰飞的对手，反而被萧辰飞发现了身份。
　　不过萧辰飞没有拆穿他，不仅把他留在了营帐里，还教他武功。
　　有时候甚至会给蔺初阳换上士兵的衣服，教他打仗。蔺初阳不明白萧辰飞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他始终记得萧辰飞是自己的仇人，是萧辰飞带着陈国的大军攻破了晋国。
　　他反复地告诉自己，他应该恨着萧辰飞。为了报仇，他应该杀了萧辰飞。
　　所以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趁萧辰飞没有防备的时候杀了他。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萧辰飞是晋国三皇子安插在陈国的一颗棋子，为了调查晋国之中有谁与陈国串通。
　　那样的棋子在陈国还有很多，萧辰飞也不是第一个死在自己人手上的，乱世之中，人心难测，谁也无法预料待在自己身边的到底什么人，所以上演了无数悲剧。蔺初阳追悔莫及，可是一切都无可挽回。
　　这一世的萧辰飞就是徐亦然。
　　“这么惨的吗？杀了一个一直照顾自己对自己千般好万般好的人，结果发现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的仇人？”
　　苏铁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我觉得我这人只是抠门了些，没其他毛病啊。我怎么就连着两世都杀人了？还有一世对自己的恩人视若无睹？虽然似乎都情有可原，但我真的觉得那不可能是我啊……”
　　他应该没这么心狠手辣吧？铁柱他可以理解为跟顾青黛根本不熟，宋来钱也可以理解。
　　毕竟他对沈清然千依百顺十足信任却被沈清然背叛出卖。可这蔺初阳处处受萧辰飞照拂，又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呢？
　　“这就是练市的无奈嘛，反正不管你多怀疑，结果都是一样的啊，蔺初阳就是杀了萧辰飞，所以你要来还债。
　　不管这次也好还，因为他平时处处照顾你，可你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后来还杀了他。
　　这一世你还债的主要任务就是他对你多好你就对他多好，然后最后放他一马，主要就是大团圆结局啦！”
　　也行吧，虽然苏铁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欠了对方什么，但是这债还着还着也就还习惯了，徐亦然那张脸他也看习惯了。
　　不过这一世徐亦然是个将军的话，长相应该会糙很多吧？
　　如果太粗糙的话，他可能会失去还债的动力啊……
　　不过再糙应该也不至于比最开始面黄肌瘦的顾青黛难看吧？
　　“我现在是假扮朝阳公主跟萧辰飞成婚吗？”苏铁问道。
　　“对啊，你再等等，萧辰飞马上就进来了。等他进来靠近你，你就直接拔除匕首朝他刺去，怎么狠怎么来，完全不用担心会把人捅死，因为你根本打不过他。蔺初阳只有点三脚猫功夫，敏捷性完全不如萧辰飞，所以根本捅不到萧辰飞。”
　　好的吧，这个消息让人一点都不高兴好吗？
　　苏铁不由想起上一世那种可以把沈清然扛来扛去的感觉，这一世他只怕是要被萧辰飞扛来扛去了？那种感觉也太别扭了吧？
　　他正纠结自己等会儿要是看到一个糙汉版萧辰飞的话自己应该要如何克制住表情，没一会儿便听见有人走了进来。
　　此处是军营，外头也一直很热闹，要不是有几个士兵吼着说要看看新娘，闹着将萧辰飞退了进来，只怕苏铁也不会发现有人进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国公主，哪里能随随便便给你们看呢。”萧辰飞站在帐篷口，想将那些士兵都赶走。
　　“什么一国公主，陈国已倒，她现在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说实话，其实还配不上将军。”有个士兵不服道。
　　“不过听闻朝阳公主是个大美人，属下就心里痒痒，将军就让我们看一眼吧？”
　　萧辰飞瞥了他们俩一人一眼，好笑道：“要看的话明天再看不也一样？大王将她许配给我，她自然就是我的夫人了，我的夫人我还不能第一个看了，得先便宜你们几个？”
　　那几人连忙道：“不敢不敢，将军说笑了。”
　　“先回去吧，明日我再决定让不让你们看。”萧辰飞又道，“如若一直不走的话，那我可就……”
　　“这就走，这就走！”那几个人连忙跑了。
　　萧辰飞这才松了口气，关上了门，转身朝苏铁走去。
　　萧辰飞看着眼前那个穿着婚服的人有点不知所措，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接到命令要潜伏在陈国。
　　为了能拿到更多有关陈国的情报，他一直都很努力，一直都在往上爬，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他帮陈国杀了不少敌军，却没想到终有一日自己的刀要对着自己国家的人。
　　在陈国打入晋国之前，他曾向上请示要不要终止任务回国抗敌，可三皇子却说不用管这个，陈国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萧辰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一直到攻入晋国的时候才明白，晋国内部原来早已是一团混乱。
　　晋国的军队里混着各国的卧底，他带兵攻入晋国的那一日，城门居然是大开的，所有人都直接投降，没有丝毫抵抗的心思。
　　萧辰飞很惊讶，他不明白自己的国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既然内部已经腐烂了，那就要把内部的烂肉全部挖干净，重新整顿这个国家。
　　而他既然已经得到了陈国的重用和信任，那就该好好利用，只是可怜了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贵族子女。
　　他更没想到朝阳公主也会在里头，而陈国的国君居然会把公主直接赐婚给他。


第47章 把脚绑上
　　萧辰飞在朝阳公主身旁站了很久，一直在酝酿措辞，要怎么和公主交流才会显得不那么唐突呢？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公主，也不知道为什么晋国王室逃命的时候没把这位公主给带上。
　　但是他对自己国家的公主肯定还是十分尊敬的，一直都很怕会吓着她。
　　“朝阳公主，我……”萧辰飞刚坐到朝阳公主身边，便见对方红袖中银光一闪，很快便有一把刀朝自己的胸口刺来。
　　萧辰飞连忙闪开，对方扑了个空，很快又转身再次朝他刺来，萧辰飞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与对方四目相对，只见对方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萧辰飞不由一怔，这双眼睛倒是挺好看的，可这明显男人的长相还涂脂抹粉的，看着未免丑了点，也蠢了点。
　　“你是谁？为何穿着朝阳公主的衣服？”萧辰飞问道。
　　“这就不用你管了！狗贼！受死吧！”
　　喊出这么要命的台词的时候，苏铁自己也很想吐槽。
　　这蔺初阳自己的手腕还被萧辰飞抓在手里了，挣扎了半天也没把自己的手腕给挣脱，怎么就能如此大言不惭地喊出这句话的？苏铁喊出来的时候自己觉得可羞耻了。
　　“狗贼？”萧辰飞伸出另一只手在苏铁脸上摸了一把好笑道，“我是狗贼，那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的又算什么？怎么？你们晋国的公主身份尊贵不肯嫁给我，把你这样的男宠给我送过来了？”
　　这下苏铁是真生气了：“你才男宠，你全家都是男宠！”
　　“我全家如今可就你我两个，你这是承认了？”萧辰飞又笑道。
　　“我杀了你！”
　　苏铁气得不行，尽管自己的手腕还被人牢牢抓在手里，可他依然努力地握紧匕首往萧辰飞身上刺。
　　反正系统说不管怎么刺都没关系，反正他肯定捅不死萧辰飞。不过想想自己不管怎么折腾都是徒劳，苏铁就更生气了。
　　这一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记得第一世他是要比营养不良的顾青黛高上许多的，第二时他和苏染青虽然差不多高，但是他长得比沈清然壮啊，力气上也是完全碾压对方的。
　　可这一世萧辰飞居然比他高出半个头，脸倒是依然清俊好看，但这力气也太大了吧？而且那张脸为什么会露出这么欠揍的笑容？让他头一回看这张脸不顺眼。
　　“你要杀我，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萧辰飞说着，直接把苏铁手上的匕首给拍开，将他推回床上，并欺身压了上去。
　　“你放开我！”苏铁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大男人这样压着，浑身都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他醒来的时候，经常看见自己就这样压在沈清然身上。
　　虽然沈清然从来不跟他计较，但这莫非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当初压的人最后都是要反压回来的？
　　萧辰飞捏着他的下巴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苏铁冷哼了一声。
　　“不说是吗？”萧辰飞冷笑道，“你不说我就直接杀了你，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很重要吗？我不过是客气问一句罢了。
　　把你杀了之后，我就直接把你代朝阳公主出嫁的事情告诉大王。到时候不仅朝阳公主得继续嫁过来，其他的贵族子女只怕也不能幸免于难。”
　　“你卑鄙！”
　　“到底是谁卑鄙？”萧辰飞好笑道，“是你们先耍手段做假的吧？也别把晋国灭国之仇算我头上，我带兵进城的时候，你们晋国的将士可是没一个抵抗的。”
　　苏铁依然板着一张脸，不过没说话。
　　此刻蔺初阳也确实无话可说，那天的事情他一直都觉得很荒唐，但事实就是那样，那些守城门的将士居然没一个反抗的，简直枉为晋国将士。他至今都想不通，好好的一个国家，怎么就成了那样。
　　“你配合些，听话些，乖乖待在这儿继续假扮朝阳公主，我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觉得如何？”萧辰飞又道。
　　“你会这么好心？”苏铁挑眉，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样。
　　其实苏铁觉得这个剧情十分魔幻，一个男人不管长得多帅，扮成女人都很奇怪吧？
　　扮成女人好看的男人大概都是比较阴柔的，但是自己绝对不是那一挂的。这萧辰飞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才会让蔺初阳一直扮演朝阳公主的？
　　他其实可以悄悄把人换回来的，反正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朝阳公主，就算换过来肯定也不会亏待人家。就算不换回来，也没必要一直让蔺初阳穿女装吧？
　　他既然偶尔会让蔺初阳穿男装出去走动，那就说明他就算把蔺初阳随身带着也不一定会被发现吧？何必……
　　“你若不信，那就算了，我这就弄死你，再把朝阳公主弄回来。”萧辰飞说着，手往下挪了挪，掐住了苏铁的脖子。
　　“别！”
　　蔺初阳不怕死，但是他怕萧辰飞真的会把公主再找回来，并且连累到其他人，只好跟他说了实话。
　　“我叫蔺初阳。”
　　“原来是蔺相家的公子，与朝阳公主也算表亲，难怪愿意代他受过。”萧辰飞笑着放开了他，“起来吧，不过也别再想着杀我了，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而且就算你杀了我又怎么样呢？晋国难道就能马上复国了吗？陈国难道从此就不会再攻打晋国了吗？那都是不可能的。”
　　“哼，你就这么怕死？”蔺初阳嫌弃道。
　　其实苏铁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嫌弃，原本萧辰飞说的就没错。
　　蔺初阳既然是丞相的儿子，那肯定也是读过书知道道理的，他应该知道萧辰飞没说错啊？
　　就算确实是萧辰飞带兵攻打的晋国，但杀了萧辰飞对他什么好处都没有，反而还会连累朝阳公主。
　　萧辰飞觉得好笑：“我自然是不怕死的，你就算现在把我给杀了，我也无所谓，不过需要掂量后果的人是你。你此刻能在我营帐作乱，你们国家的那位公主可是还在我们陈军手里，不是吗？”
　　“我……”
　　“所以啊，为了你们公主的安危，还有其他那些贵族子女的安全，你就好好待在这里，不要捣乱。”萧辰飞说着，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绑住了蔺初阳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苏铁气道。
　　哪有人这样的，嘴上说那么好听，结果一个反手就把他给绑起来了。这家伙要是一直这样的话，也难怪最后蔺初阳下得了手杀他了。
　　“这不是怕你趁我不在的时候跑了吗？”萧辰飞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你这家伙一看就是不老实的，我不放心。”
　　怎么变成萧辰飞拍他的脸了？苏铁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印象里之前都是他捏或者揉顾青黛和沈清然的脸的。
　　不过萧辰飞的皮肤看上去似乎沈清然和顾青黛的好，大概揉起来没那么舒服？
　　而他现在是个贵族子弟，大概从小就过得不错，说不定皮肤还不错？
　　“如果我跑了的话，你们陈军肯定会去追究公主他们的责任对不对？”苏铁道。
　　萧辰飞点头：“那是当然。”
　　“那我又不傻，我为什么还要跑呢？”苏铁反问。
　　萧辰飞笑道：“你又不傻，你为什么不跑呢？那公主与你虽然有点关系，但你也没必要为了她去送死不是？
　　所以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就直接跑了撒手不管也是可能的。
　　更何况，人总要跑出去才有希望卷土重来不是？落在我的营帐里你得时时刻刻地提防着我会不会杀你，会不会欺负你，过得总要更加艰难。”
　　苏铁又道：“可你也说了，就我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我连你都打不过，又如何当着那么多陈军的面逃走呢？就算我想逃，只怕也逃不了多远。若是半路被人抓回来，只怕会过得更加艰难。”
　　“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啊。”萧辰飞揉了揉他的头，如何把苏铁的腰带也解了下来，将自己的左腿与苏铁的右腿绑在了一起。
　　苏铁很无语：“我都说我不会跑了。”
　　“我今儿还是第一天见你，哪里能轻易相信你？”萧辰飞挑眉，“再说了你看着也不老实啊，你要是真老实的话就别那么多废话，安心睡觉吧。”
　　“你把我捆着我要怎么睡？”苏铁不满。
　　“捆着怎么就不能睡了？别那么娇气嘛，我看你这一脸红妆的倒是不适合睡觉。”萧辰飞说着顺手摸了块丝巾来抹了抹苏铁的脸，“好好一个大男人，脸上画成这个样子，自己也不觉得别扭？”
　　萧辰飞擦了半天没擦干净，原本想不擦了随他去，可这家伙大概有点强迫症，看着苏铁那张被擦干净了一半的脸，怎么都觉得别扭，只好又把两人缠着的脚解开，去给苏铁打了盆水来给他擦脸。
　　苏铁不适应道：“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就抹两下而已，也不用费什么功夫，把你解开了反而麻烦。”萧辰飞帮他把脸洗干净，“行了，睡吧。”
　　苏铁其实还是有些感谢萧辰飞的，觉得这人蛮好的，温柔起来的时候和顾青黛一样体贴。
　　结果没一会儿，萧辰飞把脸盆放好，到床上来的时候又把两人的脚给绑上了，气得苏铁想打人。


第48章 只有女装
　　苏铁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腰酸背痛，军营的床板原本就很硬，蔺初阳出身晋国贵族，自小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养出了一身娇惯的皮肉，哪受得了这个？
　　苏铁不由开始怀念起自己前两世那身糙皮厚肉来，那个时候他不管睡哪儿第二天起来绝对都是龙精虎猛的，才不会这样难受。
　　萧辰飞也很嫌弃他那身皮肉：“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啊，就这样睡个一夜都受不了，日后还怎么在军营里过下去？”
　　苏铁撇嘴道：“我原本也没想来军营过啊，还不是你们把我抓来的？”
　　“你若是有些本事自然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说来还是自己太弱了。”萧辰飞说着，帮他解开手上的腰带。
　　苏铁忍不住问道：“你就一直住在军营，不用回家的吗？”
　　“这几年战事不休，没有上头命令，我们一般就待在军营里。不过大王给了我几天假，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萧辰飞又捏了捏他的脸道，“只要你听话就好。”
　　苏铁忍不住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老捏我的脸？”
　　萧辰飞凑到他耳边笑得有些流氓：“你脸滑啊，这皮肤不比女人差多少。”
　　“呃……”苏铁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系统啊，你确定这家伙真的是徐亦然的前世吗？”苏铁不敢相信，“这人设完全不对啊，就算是徐亦然本人都没这么流氓啊！”
　　“不是说了吗？虽然是同一个灵魂，但是每一世的性格都会根据他那一世生长的环境和经历而发生变动。这军营里肯定是流氓多一点，这样也是正常的。”
　　系统道，“而且假如一个人活着的时候经历过什么让他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这种印象可能会被带入下一世。
　　比如说他前两世都比你弱，所以老是被你又捏又揉的。这一世他比你强了，虽然不认识你，但是看你亲切，就喜欢逗着你玩。而且上辈子被你捏烦了，这辈子想捏回来也是正常的。”
　　是这样吗？苏铁总觉得哪里不对，若是顾青黛或者沈清然真被他捏烦了，那直接告诉他就是了，何必留到下辈子再报仇？
　　诶？苏铁又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其实他们俩都是抗议过的，只是自己没放在心上而已。他上辈子好像还真的仗着自己处处都比对方强，所以老是欺负人家？
　　苏铁又回忆了一下徐亦然的情况，那家伙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壮？
　　也在健身房见过几次，难道是因为现代的时候欺负不了人家，所以就趁着人家无力还手的时候使劲揉捏？然后这一世换做自己被他揉捏？
　　这算不算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知道就好，以后还是少欺负他吧。”系统笑道。
　　“那也不能算是欺负他吧？我就揉了他两下而已，平时对他都很好啊，这是只记得被揉不记得人家对他好吗？”
　　“可是按你的说法，这萧辰飞也就是喜欢捏捏蔺初阳的脸，平时还是对他很好的，所以根本没什么问题啊。”
　　对哦……
　　好像是这么个理，行吧，那被捏也就被捏了，就当是礼尚往来吧，大不了下辈子他再长壮点捏回去就是了。只是不知道他下辈子能不能壮回来？
　　“这么不说话了？”萧辰飞问道，“让你听话特别为难是吗？”
　　苏铁低声问道：“我想去看看公主他们可以吗？”
　　“我虽然有那个权力，但是带着你去看的话，未免会惹人闲话。我可不想让他人说我色令智昏。”萧辰飞好笑道。
　　“我可以装扮成你身边的小将啊。”苏铁道。
　　反正他们嫁进来的是一个公主，出去的是一个男人，也未必会被人发现。
　　“太着急了总归不好。不过你放心，关押你们的那个地方有很多都是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多加照顾那些人的，日后若有机会，我再你去看他们。”萧辰飞道。
　　“日后是什么时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苏铁挑眉。
　　萧辰飞好笑道：“就算我是在敷衍你，你又能怎么样呢？你们晋国的那位公主，还有一些与你相识的贵族子弟，性命可全捏在我手里，你敢忤逆我吗？”
　　“你……”
　　“我什么我，你能把我怎么样呢？”萧辰飞下了床，从一旁的箱子里挑了一身女装出来，“这些嫁妆好像本来就是从朝阳公主那儿搜罗来的，好几身衣服呢，也不知道你们那位公主还有没有衣服穿。”
　　苏铁应道：“既然是我代替公主嫁了过来，公主哪里还能恢复女装？自然是穿我之前的旧衣了。”
　　萧辰飞将那套女装捧到苏铁面前笑道：“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就只能继续穿女装了。”
　　“呃……”苏铁很不想接过那套衣服，但是他就算不穿那身，自己身上的不也还是女装？
　　不穿女装的话，现在就只能裸奔了吧？光着和女装，苏铁只能选择女装了，除非他不出门。
　　“你先把衣服换上吧，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昨天我说了会让他们见见你，我总不能食言。”
　　萧辰飞说着，又继续翻那口箱子，最后翻出一件白色的纱衣，便找了把剪子将那纱衣给剪了。
　　“你剪这个做什么？”
　　“就算你脸上涂脂抹粉的，那也是个男人，穿个女装怪四不像的，我怕把人给吓死，还是戴个面纱稍微遮挡一下好了。反正你画画眉毛，衬着那双眼睛倒也还算能看。”
　　萧辰飞把那纱衣剪完又扔给苏铁，“你试试看吧，改天我再给你做个纱笠好了，这件纱衣还挺长的，应该够用。如果不够的话，这箱子里好像还有一件。”
　　“萧将军还真是心灵手巧。”苏铁嘲讽了一句。
　　这嘲讽也不是他自己想嘲，主要还是蔺初阳此刻看萧辰飞不顺眼，不管萧辰飞做什么他都要嘲讽两句。苏铁只是奇怪而已，萧辰飞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还会针线活儿？
　　这堂堂一个大将军，连着七八年都在打仗，哪有功夫做这些闲事？
　　“我自幼便没了母亲，从小衣服破了就只能自己缝补，会些针线活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像你们这样的富家子弟肯定不懂吧？你们应该自小都有人贴身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不是废人就是小孩，我又不是那样的。”苏铁出声顶道。
　　苏铁看着剧本，总觉得蔺初阳像个杠精，不管萧辰飞说什么，他都要杠上一句。看这剧本，蔺初阳还真是从来没给萧辰飞过好脸色。
　　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被照顾了几年，怎么还能保持这样？
　　萧辰飞听了这话笑道：“是是是，我们阳儿又会自己穿衣服又会自己吃饭，可厉害了呢。”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阳阳？别这样叫我。”
　　萧辰飞没理他这话，继续笑道：“既然阳阳这么厉害，怎么还没把衣服换上，是不是要本将军帮你换啊？”
　　苏铁连忙别过脸去：“我自己来，你转过去。”
　　苏铁一直觉得，徐亦然那张脸看起来是极纯良的。就算偶尔露出坏笑，也让人觉得优雅帅气。
　　顾青黛与沈清然那两世更是温文尔雅，以致于苏铁从没想过这家伙居然有一世会是流氓？笑得这么痞，看得他浑身不舒服。
　　“有什么好转过去的？”萧辰飞好笑道，“都是男人，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别别扭扭的，你不会穿个女装还真以为自己是女人了吧？”
　　“你才是女人，你全家都是女人！就算是男人与男人之间，也有非礼勿视一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呢？”苏铁斜了他一眼。
　　“哟，这个说法倒是不错。”萧辰飞又笑了，“反正你已经嫁给我了，那自然就是我的人了。军营里没地泻火，有你这样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小哥倒也不错。”
　　“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
　　“你就什么？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真是麻烦死了，我先出去找点东西吃，你快点把衣服换上。”萧辰飞走说就走出去了。
　　他刚一出帐篷就有几个士兵凑了上来，好奇地往帐篷地瞧。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萧辰飞往他们脑门上一人拍了一下。
　　其中有一个士兵立即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不是说那朝阳公主是个美人吗？原来不好看啊？”
　　萧辰飞挑眉道：“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可那是我媳妇，哪里能给你们随便看？羡慕的话，自己去娶一个呗？”
　　那几个士兵无奈道：“将军这是在取笑我们呐？就我们这样的，哪里能娶到那个身份尊贵的美人？”
　　“有什么好尊贵的？不过是我们陈国的阶下囚而已？就算长得跟个天仙似的的，亡国公主的身份和奴隶有什么区别？”另一个不屑道。
　　萧辰飞不由斜了他一眼，那人接收到萧辰飞的视线立即改口道：“当然了，如今她既然已经嫁给了我们将军，身份自然又提升了不少，可那都是将军给的荣耀。不过到底是将军夫人嘛，将军不舍得给我们看，我们自然是看不得的。”
　　萧辰飞道：“他正换衣服呢，自然不能给你们看，待会儿我就叫他出来。”
　　那几个士兵听了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


第49章 一起骑马
　　苏铁其实是不乐意出去的，穿着女人的衣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出去的。
　　可是不想出去也没办法，蔺初阳为了保住他们国家的公主基本上做什么都愿意。
　　大概是古人太过忠心护国了些，苏铁觉得一个公主的作用也不大，没必要这样牺牲一切去保。不过身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弱女子见死不救似乎也不好。
　　只能庆幸蔺初阳遇到的人是萧辰飞了，若是换成了别人，他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说保住公主了。
　　苏铁换好衣服戴上面纱之后依然不乐意出门，他感觉他现在就像个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一群想耍猴的正等着他冒头呢，还不会给糖吃，超级过分。
　　萧辰飞在外头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出来，最后便亲自进去将苏铁给扛了起来。
　　真是非常熟悉的姿势了，只不过以前都是他扛着沈清然，现在变成萧辰飞扛他了。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苏铁不满地敲打他的背，“我现在好歹是在假扮一个公主，你就这样扛我出去，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萧辰飞冷笑道：“你现在扮演的可不只是朝阳公主，你还在扮演我的妻子，有哪个不懂事的妻子会让自己丈夫等那么久的？你不觉得过分吗？”
　　苏铁敲打他的动作顿时轻了许多，低声道：“我知道是我错了，以后定然不会再犯，你今儿就放过我吧。”
　　“你得说到做到才行。”萧辰飞这才将他放了下来，“姑且就信你这一回，下次若是再犯，我绝不轻绕。”
　　萧辰飞说完，便拉着苏铁走了出去。
　　苏铁穿着一身女装出去见人，窘得不行，扭扭捏捏地跟在萧辰飞身后，倒真像是个刚出嫁的小媳妇。
　　外头那几个士兵见了，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等苏铁把整张脸露出来的时候，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将军，她怎么还蒙着面纱啊？”
　　“新嫁娘第一次见生人害羞嘛，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萧辰飞拉住了苏铁的手，“再说了这面纱薄得很，难道还不能看清全貌？”
　　“朦朦胧胧的，似乎能看清，又似乎不能看清？”
　　萧辰飞伸手在那人脑门上敲了一下：“本将军的媳妇，要你看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这倒也是，将军别生气，我们只是闹着玩玩。”一个士兵笑道，“将军今儿不是有假吗？带着夫人出去走走吧，我们会看好这里的。”
　　“得真能看好才行啊。”
　　“放心吧将军，您尽管去。再说了，为了让您休息几天，上头不是特意调了公子缙过来吗？”
　　“那倒也是，那我就先走了。”
　　“那公子缙是……”
　　“就是陈王的第三个儿子，但名一个缙，大约是因为同音的缘故，他自小就看晋国很不顺眼，老想着打下来。”
　　苏铁很无语：“那这世上姓陈的也不少，要是人人都想把陈国给打下来……”
　　萧辰飞好笑道：“普通百姓哪里会有这样的想法？再说了，就算有那个想法，也未必有那个条件，公子缙出身王室，又深得陈王喜爱，从小就学到的东西能接触到的势力就比一般人多出很多，能做到的事情自然也比一般人更多。说句难听的，此次你们晋国这么快就垮了，除了外敌，内斗也不少吧？”
　　“晋国……”苏铁低头，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其实蔺初阳自己也知道晋国早已千疮百孔，可他这人有些愚忠，就算已经知道了晋王自己不好，也说不出一句指责晋王的话来，只能将所有的仇恨全部放到陈国身上。
　　萧辰飞与他不同，虽然也是晋国人，从小学的也是忠君爱国，可毕竟十三四岁就离开了晋国，这些年在外面见得多了，心里明白晋国的亡国晋王本来就要付一半的责任。
　　晋王早年也算励精图治，自从五年前陈国国君送了一个美人给他，他渐渐地就变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操劳了一辈子，所以应该好好享受一下？
　　一开始还知道自己只能短暂地放松，大部分时间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国家大事上。
　　可温香软玉诱惑大呀，又有一向听话懂事的儿子替他做事，他慢慢地就将很多事情都交给自己的大儿子。
　　晋国的大皇子还算敦厚老实，一开始自请帮忙分忧也是出自真心。
　　可他虽然老实，但是能力不足，不好去叨扰晋王，便只好去请教臣子。
　　大约老实人也会比较天真，他不太能分辨出哪些人忠，哪些人贪，被利用了也无知无觉。
　　最后晋国明面上是大皇子在帮忙管事，实际上却早被一些通敌叛国的人弄得乱七八糟了。
　　萧辰飞知道的只有这些，再多的他在陈国也接触不到。他是二皇子的人，却不知道二皇子到底在做什么。倘若二皇子有心防范，事情应该也不会变成这样才对。
　　再说了，那蔺初阳的父亲蔺相不也是一个为人称道的丞相吗？难道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你们晋国的事情，你身为丞相之子不会不知道吧？”萧辰飞故意道，“我听闻蔺相也是一代明相，莫非是浪得虚名？”
　　蔺初阳听了这样的话当然是要反驳的：“你知道什么？我父亲他……”
　　“他怎么样？”萧辰飞挑眉。
　　“没什么，我们晋国的事情不管如何都轮不到你一个敌人来置喙。”苏铁冷冷道。
　　萧辰飞听了这样的话很不舒服，他从来就不是外人，可就算他此刻如实相告，蔺初阳必然也不会相信。更何况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他也还不能完全信任蔺初阳。
　　“不说就不说呗，难道我很想知道吗？”萧辰飞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对了，最近我们暂且在附近的小镇住上几日，你有什么喜欢吃的，我们待会儿直接找个摊子吃早点。”
　　“没什么想吃的。”
　　苏铁想吃的东西有很多，偏偏蔺初阳此刻见了萧辰飞就吃不下，害得苏铁也只能跟着装矜持。
　　萧辰飞挑眉：“你既然没什么吃的，那等会儿就什么也别吃了。”
　　苏铁的肚子在哭泣，内心在滴血，但表面上还是要坚强地说：“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苏铁心想，要是沈清然或者是顾青黛不吃饭，他肯定塞也给他们俩塞进去了，不知道萧辰飞是不是也这么有良心。
　　萧辰飞这人其实脾气不错，虽然被蔺初阳气到了，但是没走几步他就把这事忘了。
　　萧辰飞先带着苏铁去了马厩，然后直接将苏铁给拎上了马。
　　苏铁吓了一跳，随后便开始觉得兴奋。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骑过马，就先前两世最多也就坐坐牛车。
　　这下能免费体验一把感觉可真好，只希望萧辰飞骑马的时候动作能慢一点，可别把他给颠下去了。
　　“你怎么一副紧张的样子？”萧辰飞奇怪道，“难道你没骑过马？”
　　“没骑过。”苏铁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剧本，发现蔺初阳虽然骑过马，但是也没骑过几回，于是就直接说没有了。
　　“不是吧？好歹是个世家子弟，家里条件也还不错的吧，怎么连马都没骑过。”萧辰飞惊讶道。
　　“小时候学骑术时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受了惊又受了伤，后来母亲就不让我学了，说我就算不会照顾也没关系。”苏铁低声道。
　　萧辰飞笑道：“那是没错，蔺相家的公子哪里需要专门学骑马呢？想去哪儿叫辆马车就行，反正家里有的是下人对吧？”
　　“你说话怎么忽然就阴阳怪气的，我当年也不爱出门，更没有动不动就坐马车，替我赶车的人更不是你，你冲我冷嘲热讽的做什么？莫非你年少时曾给人赶过车？”苏铁挑眉。
　　“的确给人赶过，也是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公子哥，看着眉清目秀的，脾气倒是坏得不行，还不识好歹。后来我生气了，就直接把他给辞了！”
　　苏铁没想过他居然还真当过车夫，这家伙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被派遣去陈国了吗？
　　他原本是二皇子生母家养的孤儿，作为死士和暗卫培养的，十三四岁就被送了出去，居然还会当车夫？他不应该一到陈国就直接去军营报道吗？
　　还是说年纪太小的军营不收？
　　“你辞了人家？”苏铁听着好笑，“你确定不是人家辞了你？哪个有钱人家还怕找不到车夫了？”
　　萧辰飞不答，直接一鞭拍向马屁股，那马顿时飞奔前去，还没坐稳的苏铁吓得闭上了眼睛。
　　苏铁甚至还没坐稳，好在萧辰飞就坐在他身后，看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托了他一把，顺势将人搂住。
　　“蔺相家的公子怎么笨成这样？不会骑马也就算了，居然连坐都坐不稳。”萧辰飞凑到他耳畔轻笑。
　　“你胡说什么？要不是因为你忽然……”
　　“忽然什么？还不就是你傻吗？不如怎么连这点临时反应都没有的？”萧辰飞见他似乎有些害怕，更生出了戏弄人的心思，让马跑得更快了。
　　苏铁原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免费学骑马的，结果发现这家伙全程都在让马飞奔，根本就是故意吓他的。可他拿萧辰飞也没有办法，只能全程闭紧了眼睛。


第50章 害怕骑马
　　萧辰飞所说的小镇确实离军营不远，也就七八里地而已，不过等终于下马之后，苏铁已经浑身无力，给吓的。
　　苏铁本来就是第一次骑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再加上蔺初阳小时候是真的从马背上摔下来过，还摔了不止一次，第一次掉下来的时候还差点被马踩扁，后来又摔了几次之后蔺初阳就怕了。那个时候他才七八岁，经不起这样摔，他母亲心疼他，就不让他学了。
　　后来他长大些又想去学，结果又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蔺初阳觉得他这辈子大概是和所有的马都八字不合了，还是别学的好。
　　因为摔过的次数太多，就算蔺初阳觉得自己并不怕马，但是坐在马背上还是本能地恐惧。
　　此刻的蔺初阳意识虽然是苏铁的意识，但刻在蔺初阳身体里的本能也都是还在的，于是被萧辰飞从马上扶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瘫着的。
　　要是蔺初阳本人，那肯定不管被吓成什么样他都会哆嗦地双腿强迫自己站直。
　　苏铁可没这样的节操，他直接整个人瘫萧辰飞身上了，身体还克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就吓成了这样？”萧辰飞忍不住拍了拍苏铁的背，内心有些愧疚。
　　他原本以为蔺初阳这样的身份就算娇惯，也该是见多识广的，结果这位公子不仅连骑马都不会，还会被吓成这样，他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不过再一想，他又觉得是蔺初阳太过娇惯了，连这点小事都受不了，日后还怎么在军营里过活？
　　“唉，既然被吓成这样，那等会儿就老实点，别再跟我闹了。”萧辰飞扶着苏铁进了一家茶楼坐下，“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哪也别去，知道了吗？”
　　苏铁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这样还能去哪儿呢？站都站不稳了。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萧辰飞又问。
　　“随便吧，有碗粥就行。”苏铁原本胃口是很好的，可惜此刻被震得什么也吃不下了。
　　萧辰飞见他这样，又有些愧疚了。萧辰飞这人心很软，对着蔺初阳就更是软得厉害，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当自己是在照顾同乡。他也曾是晋国都城里的人，也曾在都城里遥遥见过蔺初阳一面。
　　那时候蔺初阳大概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漂亮的新衣，一脸严肃正经地坐在马车上。
　　那个时候蔺初阳生得怪粉嫩的，表情却像个小大人似的，萧辰飞见了只觉得好笑。他当时就想过，如果自己能逗逗这个小公子应该会很有趣。
　　可人家毕竟相府公子，周围满满的一圈人，看着就是他无法靠近的存在。
　　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想不到这样一个尊贵的小公子，如今居然会落在他手上，身上还穿着可笑的女装。
　　萧辰飞看着趴桌上不动的蔺初阳又有些同情，但是想想自己过的也不比蔺初阳好到哪儿去，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人家？
　　不过蔺初阳也不算太惨，他遇到的人是自己，自己总归不会太为难他。
　　这个世道有多少国家灭亡后里头的贵族子女都成了奴隶任人欺凌的？蔺初阳总归还好好地在这儿，还能跟他发发脾气。
　　萧辰飞自己饭量大，买了白粥小菜以后，又叫了一大堆东西，全是不重样的。
　　他自己吃肯定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让蔺初阳都尝尝，好早点摸清蔺初阳的喜好。
　　换做平时苏铁看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眼睛肯定亮了，亮完之后怕是就要打人了，骂对方败家什么的。毕竟这萧辰飞花在他身上的钱，最后都是要他偿还的啊！
　　萧辰飞在他身上花得越多，他要还的也就越多，那简直是要命的。
　　这个世界是苏铁不愿意多待的，因为他这身体太娇惯了，在这儿待了一天而已就浑身不舒服，要是再待下去只怕是要命的。
　　苏铁就趴在那儿等萧辰飞送吃的过来，没等多久就看见萧辰飞捧着清粥小菜过来了，于是他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个身体大概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过东西，饿得不行。只可惜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胃口，吃相都比平时矜持优雅太多。
　　虽然这吃饭的速度抵不过肚子咕咕叫的速度，但苏铁还是比较淡定的，只是吃着吃着，发现桌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就不淡定了。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平时都吃那么多的吗？”苏铁看着那张脸简直无法想象。
　　前两世，这家伙都吃得很少啊，需要吃这么多的人基本都是自己。
　　“可以吃得下，但是不用吃这么多。”萧辰飞笑道。
　　“不用吃这么多你还买这么多干什么？这不是浪费吗？”苏铁十分不满。
　　“你堂堂一个相府公子，随便吃点什么补品，花的钱只怕都比这些东西多了，现在瞎节约什么？”
　　萧辰飞觉得好笑，“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而已，所以都买了点过来试试。”
　　“有什么可试的，我都说清粥就够了。你买的这些东西我大部分都是不爱吃的，不用问了。”
　　苏铁看着那些东西，他大部分都是没见过的，所以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
　　有的挺像馄饨，有的挺像油条，反正乍一看都很眼熟，仔细看看又不太一样，不过闻着还都挺香的。要不是现在胃口不好，他应该会都尝尝？
　　“尝一口呗，可好吃了。”萧辰飞坐在他身边道，“如今日子不比从前，你总不能跟以前一样处处挑剔了。我的假期也就这几天，之后就不能经常陪你出来了。所以这几天里，我得先摸清你的喜好。”
　　“可是……”
　　“我知道，这些东西比起你从前常吃的来说可能就猪食，我也不求你找出一个你有多喜欢的来，只是挑些相对喜欢的罢了。”
　　萧辰飞道，“你要是不挑的话我当然也拿你没办法，只是日后吃到的东西要都是自己不喜欢的，可别怪我了。”
　　苏铁低声道：“可我今儿是真的没胃口，那个看着特别清淡的面给我来一碗就是了，其他的明天再尝好不好？反正你不是有几天的假期吗？”
　　“行，那就再等等你好了，那这个面给你，其他的我就吃光了。”萧辰飞见他放柔了声音，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放软了态度。
　　“吃吧吃吧，我也吃不下那么多。”
　　萧辰飞其实也很饿了，于是当即狼吞虎咽起来，苏铁顿时觉得没眼看，忍不住转过头去吃。
　　他真的不能接受萧辰飞顶着这张脸这样吃东西，明明前两世这家伙的吃相都很文雅的。
　　虽然顾青黛只是个乡下大夫，但是吃相可比这优雅多了。
　　萧辰飞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和他们俩根本就没有相似的地方？
　　就算他长着和他们俩一模一样的脸，苏铁也忍不住一直怀疑系统这一世到底是不是找错了人。要真找错人让他还错债，那自己可就亏大了。
　　萧辰飞不知道苏铁为什么要转过头去，还以为是因为蔺初阳讨厌自己，于是忍不住要往苏铁跟前凑。
　　“你背对着我吃是什么意思？看着我会让你没胃口是不是？”
　　“你既然知道，干什么还凑过来？”苏铁心想，看着萧辰飞的吃相他只会觉得害怕，当然就失去了胃口。
　　“你越是讨厌我，我自然就越要凑过来。你现在可是我的媳妇，以后恐怕还得对着我一辈子的，哪里能这样不看是？”
　　萧辰飞冷笑道，“既然现在看不习惯，那就该多看看，等看习惯了为止。”
　　“呃……”眼看着萧辰飞的脸都要凑进自己碗里了，苏铁欲哭无泪，“你到底还让不让吃饭了？”
　　萧辰飞见他那样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居然又心软了，只好与他拉开了距离。
　　“行了，你先吃着，等回去了我再跟你算账。”
　　萧辰飞不明白蔺初阳为什么会如此讨厌自己，表面上无所谓，心里却有些受伤。
　　他们明明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此刻却不能相认。不知道等自己终于能够恢复身份的那一天，蔺初阳的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萧辰飞在这座小镇上还有一处院子，也是陈王赏给他的。
　　陈王似乎很看重他，但萧辰飞总觉得对方似乎并不怎么信任自己。
　　不过他赏自己的他暂时用着就是了，不用的话陈王肯定又要起疑心。
　　“你在这儿还有房子呢？日子过得不错呀？”苏铁讥讽了一句，“一口一个你们这样的公子哥，我还以为你有多穷呢，这屋子也就比我们相府的差上一点而已。可是这不过是临时落脚的地方吧？萧将军真正的府邸肯定不在此处。”
　　“我的军营常年驻扎在这附近，所以陈王就赏了我这么一处宅子落脚。至于京都的府邸，我都好几年没回去住过，也不知道现在被谁占了去。”
　　萧辰飞没生气，拉着他往里走，“进来吧，这几天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
　　苏铁于是就跟着他进去，心里还在想这家伙未免也大方过了头，自己的屋子还能留给别人住？


第51章 为什么
　　进屋没多久苏铁就发现了，这个屋子其实一点也不好。也不是说这宅子不好，这里的风水似乎就不错，位置很好，离集市不远，但是又不吵。
　　宅子后头有山有水的，宅子里头也有山有水的，这样的一个房子要是白送给他……
　　嗯，他也不要。
　　这宅子在这个时代算是很好的了，看着也十分好看，就是感觉不怎么牢固，没有现代的房子住起来舒服。
　　最主要的是里头那些人看起来个个都不像好人！
　　“这些下人每天都在这儿打扫吗？”苏铁不由问道。
　　“都是大王派来的人，自然不敢懈怠，每天都扫得很勤快。”萧辰飞笑道，“你只要穿着这身女装，想做什么直接吩咐他们就是了，不用客气的。”
　　苏铁连忙摇头：“我一开口不就露陷了？我又不傻。”
　　“所以你应该学学用女人的声音说话？”萧辰飞笑道，“毕竟你也不知道你还得在我这儿待多久对吧？”
　　“我会待到你保不住朝阳公主的那一天。”
　　“啧啧啧，这么无情啊，还真是过河拆桥用完就扔，实在过分。”萧辰飞不由叹了口气，心想这家伙果然是只把自己当成踏板了吗？
　　还真是个年少无知不谙世事的贵公子，他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只怕要直接打死他了。他怎么就不想想，自己为什么要护着他？
　　一个敌国的将军根本没有必要照顾他这样一个落魄贵族，蔺初阳对他来说也是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
　　所以蔺初阳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知道是自私惯了，还是真的不懂事。
　　看在他长得不错的份上，萧辰飞暂时选择相信他只是真的不懂事。
　　苏铁又道：“不过这些下人看起来怎么都怪怪的？”
　　“全是宫里特训出来的，个个身手都很不错，听觉也很灵敏，夜里你同我说话的时候要小心点，不能大声，否则被听了什么东西去，可别怪在我头上。”萧辰飞低声道。
　　“所以这些人都是来监视你的？”苏铁觉得好笑道，“看来你们大王对你很不信任啊，萧大将军为了陈国征战了多少次，却连一点信任都换不来，不觉得可悲吗？”
　　“有什么可悲的？我虽不得陈王信任，但也能为陈国做很多事情，也能守住陈国。可你呢？你就算能得你们晋王信任又有什么用呢？”
　　萧辰飞好笑道，“你自认清高一身本事又有什么用呢？晋王让你发挥任何用处了吗？”
　　“你……”
　　萧辰飞捏了捏他的脸道：“行了，别和我抬杠，我也是念过书的，你未必说得过我。今儿就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带你去试试吃的，再去布店量身定做几身衣裳。”
　　“定做什么衣裳？我那儿不是还有好几身衣裳吗？”
　　“那些全是女装，还都是朝阳公主穿过的，我不喜欢。你如今既然已经是我的人，那身上就不能留着别人的东西。再说了，你难道不需要准备几身男装吗？偶尔出行假扮成我的下属会比较方便。”
　　萧辰飞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是说，你真准备当一辈子女人了？”
　　苏铁听了这话立即一拳头朝他砸去，结果整个被萧辰飞捏进手里。
　　苏铁气得不行，其实萧辰飞那样说的时候，他虽然生气，但也不至于傻到跟他动手，毕竟他早就认清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萧辰飞对手的事实了。
　　可蔺初阳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话，自然要气得揍人，但是又打不过蔺初阳，只能被欺负得更狠。
　　“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了？”萧辰飞忽然一把将人扛了起来，“你这家伙还真是学不会怎么叫老实听话，既然你自己不听话，那就我帮你听话好了。”
　　苏铁吓得挣扎起来：“你想干什么？”
　　不会又要捆他一天吧？也不知道萧辰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捆绑技术特别的好。
　　首先他捆得很牢，不管自己怎么挣扎都是挣不脱的。可是虽然绑得很牢，但只要自己不挣扎的话，其实也不是很难受。
　　因为绳子并没有紧缚在皮肤上，不会让他感到哪里难受，只是保持一个动作太久了身体会僵掉而已。
　　“我跟你说啊，你不许再绑着我，否则我就……”
　　“你就怎么样？”萧辰飞好笑道，“你能把我怎么样呢？像你这样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一旦从云端落入泥底，便只能任人蹂躏了，还想对我颐指气使吗？”
　　萧辰飞将人放床上：“我也不想欺负你，可谁让你总招惹我呢？我对你够客气了吧？”
　　苏铁撇嘴：“你对我哪里客气了？从来都没人对我这样……”
　　“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如今又是什么身份？”萧辰飞挑眉，“你我又是什么立场？昨晚你看到的人若不是我，今日又会落得什么下场？这些你自己没想过吗？蔺相的儿子居然是如此蠢笨的吗？”
　　“可是……”苏铁低头，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啊？”
　　“你说呢？”
　　苏铁摇头：“我哪知道？按理说谁家的新娘要是忽然变成了一个男人，都会恨不得一刀砍了吧？你放过我也就算了，居然还……”
　　蔺初阳想说的是，这家伙不仅放过了他，居然还想调戏他，不过这样的话他又耻于说出口，于是声音又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
　　萧辰飞奇怪道：“是不是什么？”
　　“萧将军是不是喜欢男人？”苏铁问道。
　　“你胡说什么呢？”萧辰飞忍不住在他脑门上敲了，“你再胡说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苏铁只好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萧辰飞又捏了捏他的脸：“别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救了你这么个大爷，我才觉得委屈呢。快躺下睡会儿，你若是不肯的话，我会直接把你敲晕的。”
　　“为什么我非要睡觉？”
　　蔺初阳其实也困了，只是他忍不住要和抬杠。
　　苏铁倒是不困，也不想跟萧辰飞抬杠，可惜人在系统身不由己。
　　“我让你睡你就睡，非要问个为什么吗？”萧辰飞挑眉，“这儿四处都是陈王的眼线，乱跑对你没好处，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管不住你，等你睡着了我才安心。”
　　“哦。”苏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把自己的领口扯，转过身去撩起自己散在脑后的长发，露出了一截白嫩的颈子，“你打吧，你要是不把我打晕，我大概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
　　萧辰飞又好气又好笑：“你就这么点自制力都没有？”
　　“人总是容易侥幸，若是等会儿我望向窗外一个人都没看到，一点声音都没听到，那我肯定是忍不住要跑的啊！
　　我难道喜欢给人当一辈子俘虏吗？就算我知道朝阳公主他们还在你手上，可我也知道这儿离你们关押朝阳公主的地方不远啊。万一我再一个侥幸，直接跑去想救公主了，结果连累了大家一起死那不是更糟糕了？”
　　萧辰飞听了这话就更觉得无语了：“既然你自己都清楚，那又何必要犯？”
　　“说了我控制不住嘛……”
　　“好好好，既然你真的不能听话，那就只好我动手了。不过敲晕而已，哪里需要特意把脖子露出？还把领子扯了，跟要献祭似的。”萧辰飞说完，直接一个手刀就把苏铁给敲晕了。
　　苏铁倒下去之前还在想，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吗？还不是因为蔺初阳真的傻吗？
　　苏铁觉得系统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觉得萧辰飞根本就不像顾青黛沈清然，而这个蔺初阳也跟他完全不像。
　　蔺初阳还算是个节约的，但是贵族公子的节约跟穷困人民的节约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昨晚睡觉的时候苏铁梦到了一些蔺初阳以前的事情，只觉得蔺初阳用的很多东西都属于是浪费。
　　苏铁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辰飞正坐在床边的桌子前好像在写些什么。
　　苏铁于是轻轻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朝他走过去，想看看萧辰飞在写什么。
　　其实苏铁是不怎么好奇，他觉得自己并不可能完全看懂，但蔺初阳是很好奇的。
　　蔺初阳一直都很好奇萧辰飞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晋国还没亡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相府公子罢了，在朝中一点地位也没有，也没什么可利用的。
　　不过那个时候要是有人哄骗他，那一定是为了利用他身后的蔺相。
　　然而如今，蔺相也已经殉国了，晋国也早亡了，蔺初阳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为了不让萧辰飞发现，连鞋子都没穿就直接下了地，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在他缓缓靠近萧辰飞的时候，萧辰飞忽然放下了笔，一把将他给抱了起来。
　　“小坏蛋，醒来了也不出声，故意想看看我在干什么吧？偏不让你看！”萧辰飞笑完就皱眉了，“怎么连鞋子都没穿？这样不爱惜自己的吗？”


第52章 不堪受辱
　　小坏蛋？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苏铁只觉得自己虎躯一震。再听到萧辰飞说自己不爱惜自己的时候，苏铁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家伙，绝对对萧辰飞的感情不同寻常吧？救他应该不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吧？
　　这话说的跟调情似的，还有这动作也太暧昧了，让苏铁都想从他怀里跳出去了。
　　这家伙不会真是基佬吧？之所以对蔺初阳那么耐心，还对他那么好，其实都是另有私心？
　　想到这里，苏铁就更不自在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辰飞捏了捏他鼻子，“真觉得本将军会非礼你啊，你也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的根本就不好看好吗？要不是这双眼睛生得漂亮，只怕连蒙着面纱也混不过去了。”
　　“那还不是将军要我这样做的？”
　　“还不是你先顶替朝阳公主嫁过来的？”萧辰飞挑眉，“否则我现在都抱上美娇娘了，哪里还要在这里看你脸色？”
　　“将军既然不愿意看我脸色，那又何必……”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碧沉宫把朝阳公主换回来。”萧辰飞笑道，“本将军听闻你们朝阳公主可是晋国第一美人，陈王要将他赐给我的时候，我还开心了一会儿呢，可惜被你这臭小子给搅合了。
　　原本我也是可以直接通报陈王让换回来的，可惜本将军不愿意伤害无辜之人，这才暂且放了你一马，哪知道你不知感恩，还处处跟我顶嘴。既然如此，我将你偷偷换回来好了，这样的话，也不会伤到你想保的那些人。”
　　“你……”
　　“我怎么？”
　　苏铁低头，做出一副隐忍的模样：“朝阳公主也是我想保的人。”
　　“你要是想保你就保啊，只要你自己有本事。”萧辰飞好笑道，“蔺初阳，本将军最嫌弃你这种人，总是做出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可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如今靠我保着，却还处处与我作对。
　　蔺初阳，你要是真有出息的话，要么就自己想办法逃出去把你想保的那些人都救出来。
　　当然了，我知道你也没那个本事。但如果你真的高洁，又真的这样厌恶我，那你就应该直接一头撞死，别接受我的施舍。”
　　苏铁瞪了他一眼，真的使出浑身的力气挣脱了萧辰飞的怀抱。
　　当然了，以苏铁自己的力气是没这个本事的，他压根儿就没有要和萧辰飞拼命的意思，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使出这样的力气来。
　　可是系统说，当初蔺初阳不堪受辱，是拼了自己所有力气才从萧辰飞怀里挣脱一头撞到一边墙上去的。
　　苏铁很无语，他问过系统好几次了，他必须要跟着这样演吗？
　　反正从他穿越回来的那一刻，有很多事情就注定要改变了。连主人公的命运都会进行较大的改变，这点小细节变了又怎么样？
　　可系统说不行，就是因为蔺初阳当初那一撞，才让萧辰飞更加小心护着，生怕他想不开了。这对于两个人之间的影响很大，所以必须演下去。
　　苏铁都要哭了，他这人是很惜命的，在现代被人砸死就够难受了，现在居然还要他自己把自己撞死？
　　他根本就不想死啊！虽然他也知道系统不会真让他死的，毕竟当初蔺初阳撞得那么狠也没死。
　　再说了，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撞才能体现出自己果断决绝不堪受辱一心求死但还没能把自己撞死。这个力度不好把控，表情也必须到位。
　　可他不是演员啊！为什么要求总那么多呢？苏铁真是越想越痛苦。
　　可是系统怎么都要让他撞，还说他要是不撞的话，那就得反复读档重来，得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
　　可怕的威胁！
　　不管了，虽然很怕疼，但这次只要拿出必死的心态狠狠地撞过去就行了，就算自己真把自己撞死了，系统也会把他救回来的对吧？
　　于是苏铁从萧辰飞的怀里挣脱之后就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墙上撞去，萧辰飞手疾眼快连忙揽住了他的腰。
　　可是苏铁的头还是撞到了墙上，那墙上很快就蔓延开一小片血迹。
　　萧辰飞吓了一跳，把人搂过来一看，只见苏铁已经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苏铁明白了为什么蔺初阳那么用力地撞头还没死了，因为他快撞上去的时候，萧辰飞已经抱住了他的腰，减轻了一些力道。
　　“来人，快叫大夫来！”萧辰飞连忙喊道。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并不完全是开玩笑的。他是想救蔺初阳不错，他也不想伤害晋国的公主还有那些贵族子女。
　　但他也真觉得蔺初阳不识好歹还假清高，于是他就直接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他就是想气气蔺初阳，再好好教训他一顿，把他教得听话些懂事些，再坚韧些，那日后晋国复国的时候，这小子也能派上用场。
　　毕竟还是蔺相的独子，又是晋国贵族，从小接受的就是晋国最好的教育，而且他当年也听说蔺小公子是极聪明的。
　　想到这里萧辰飞忍不住又看了看躺床上昏迷不醒的蔺初阳，心想这家伙就是个大蠢蛋！哪个不长眼的夸他聪明了？聪明人能赶出这样的傻事吗？
　　好死不如赖活着懂不懂？
　　就这么直接死了，和逃避有什么区别？
　　他死了自己是清清白白了，可和他已经牵扯上的朝阳公主还有碧沉宫那些被软禁的晋国贵族又该怎么办呢？蔺初阳若是真想保他们，那就应该好好活着，好好讨好自己不是？
　　不过这样刚烈的小公子大概也是不会讨好人的，他若是真谄媚的话，萧辰飞也不会生出帮他的心思。
　　他原本就很受陈王怀疑了，身边带着这样一个人，就等于把一把刀放在自己脖子上，随时都可能没了性命。
　　萧辰飞看着蔺初阳不由又叹了口气，不过这家伙如此刚烈，放自己身边其实也是一把刀。
　　只要他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那就随时可能被这小子捅死。
　　不过还好，这小子就是个文弱书生，也没本事杀了自己，就算是把想捅人的刀，如今也是生锈的，没什么用处。
　　第二天苏铁醒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得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他昨天撞到的不是脑子吗？为什么肚子上也觉得疼？
　　大概是因为刚撞了脑子并且还撞坏了的缘故，苏铁醒来后什么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他躺床上躺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肚子会疼，于是他就决定不想了。
　　他那肚子不只疼，还有点饿，先爬起来吃点东西好了。苏铁一手撑着床头，费力想要爬起来，结果半天都爬不起来，还把趴他肚子上睡觉的萧辰飞给弄醒了。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萧辰飞刚睡醒，似乎也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的，醒来后脾气不好地在苏铁大腿上拍了一把，“别闹，天还没亮呢，老实睡觉。”
　　苏铁顿时不高兴了：“将军怎么趴我肚子上睡觉呢？这卧室里不是有两张床吗？你不会是趴了一整宿吧？怪不得我觉得自己肚子都疼了。”
　　萧辰飞愣了愣，随即把昨晚的事情全想起来了，当即又在苏铁的大腿上狠狠地拍了一把。
　　“本将军直接打死你这个小王八蛋算了！要不是你忽然寻死觅活的，我至于照顾你到大半夜连睡觉都忘了吗？”
　　苏铁不由抽了抽嘴角，这人怎么回事？趴自己肚子上睡觉都叫忘了睡觉？那课堂上被叫醒罚站的学生可真冤枉。
　　“怎么？还不服气了？”萧辰飞挑眉。
　　“昨晚明明是将军说……”
　　“本将军叫你去死你就真去死了？蔺初阳，你现在不过才十几岁，人生还长着呢！你没本事去救人你不会学吗？
　　陈王为了任君之名暂时不会去动你们晋国的那些贵族子女。
　　你一年没办法，那就花两年的功夫！两年没办法那就花三年的功夫，只要你有心有脑子，总有一天能做到的不是吗？
　　你死了有什么用？死了就是真的清高了？不过废物一个罢了！你若死了，碧沉宫那些人全部都要因为你获罪！”萧辰飞冷冷道。
　　“你……”蔺初阳虽然读过很多书，但面对萧辰飞的指控，却是想不出反驳之词。
　　“我怎么了？你也知道我说的没错是不是？这世间有多少前辈是可以忍辱负重熬到复国并且为自己的国家贡献一部分力量的？别人都可以，你怎么就不可以呢？蔺初阳，你学的东西不必别人少啊！”
　　“我……”
　　“你看你，一直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是什么意思？穿上女装还真当自己是女人了？我早就让你好好待在这里了，你偏偏要捣乱，偏偏要寻死觅活，害本将军还要找大夫给你治病，你是男人的事情都差点被发现了。你说你自己想死也就算了，怎么还给别人带来麻烦呢？就不能死得再干净点儿？”
　　苏铁很无语，这人的嘴巴怎么跟机关枪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就算徐亦然和顾青黛沈清然也不怎么像，但不至于话这么多吧？


第53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萧辰飞把人骂了一通之后心里还是不痛快，天知道他当时都快被这家伙给吓死了。
　　萧辰飞确实听说过不少自诩有骨气的人总是说死就死，异常决绝，可他这是第一次见啊！况且很多人都是真的受屈辱才死的吧？他也没把这小子怎么样啊？
　　“将军既然希望我死得再干净点，那我去就是了。”苏铁吃力地将他推开，掀开被子又打算下床了。
　　萧辰飞连忙搂住他的腰：“你又要去哪儿？”
　　“将军不是希望我死得干净点吗？那我自然不能在将军面前寻死觅活的，免得让将军见了烦心。”
　　苏铁面无表情道，“昨儿来的时候我发现外头的池塘不错，水也挺干净的，干脆就沉塘好了。”
　　萧辰飞气得把他按了回去：“我方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吧？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将军说的话我当然明白，我只是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苏铁一脸困惑，“更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要激动？这条命是我自己的，我是生是死应该与将军无关才对。”
　　蔺初阳当初醒来的时候就听到萧辰飞这噼里啪啦的一顿骂，心里确实很疑惑，他不明白萧辰飞为什么要为了这事而激动。
　　他对萧辰飞来说，应该只是一个敌国那儿捡来的玩具罢了，逗逗也就罢了，哪里还能真关心呢？可看萧辰飞那个模样，又完全看不出对方是不关心自己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蔺初阳越想越困惑，越想就越是不知所措，最后只能选择了什么都不想。
　　“哪有什么为什么？”萧辰飞气道，“你要知道，这乱世之中有多少人想活下去却没有那个机会，你这样挥霍生命不会觉得罪过吗？还是读那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给读傻了？没听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蔺初阳摇了摇头：“我们蔺家祖上原本就有好几次是殉国而死的。”
　　“那你们蔺家的人全是蠢货！”
　　“你……”
　　“你什么你？”萧辰飞见他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忍不住想继续骂下去，就在这时他听见蔺初阳的肚子传来了一个叫声，语气立即变得无奈起来，“你肚子饿了吧？我去让人给你做点吃的，你先起来把衣服穿上。”
　　苏铁又摆出一副发愣的模样，似乎是没想到萧辰飞的话题为什么会转移得如此之快。
　　“别再整天死去活来的，女人都没你这么麻烦，快起来吧。”萧辰飞说完放开了他，走之前还恶狠狠地警告了他一声，“你要是敢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寻死，就别怪我到时候对你不客气了。”
　　苏铁于是点了点头，心想他又不傻，只要系统没叫他再表演一次，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疼到的。但这家伙的性格真的不对啊！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人的性格是会随着经历变化的啊，你觉得顾青黛和沈清然变化不大，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从小读书的啊。
　　这萧辰飞可没那么好运，他从小就是被当成死士培养的，为了成功地混进陈国军营，就把自己的形象搞成了这样。
　　军营里有点痞的男人还是很多的，他如果表现得太文雅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人嘛，如果经常演戏的话，演着演着就会分不清到底是戏还是真实了。
　　他如今一直在扮演一个有点痞痞的将军，估计已经忘记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就算以后战争结束回到之前的生活，他怕是也不一定能找回从前的自己了。”
　　“会那么惨吗？”苏铁有些惊讶。
　　“死士嘛，本来就是要被训练成武器的存在。一把武器而已，需要什么真实的情绪呢？”
　　苏铁看着萧辰飞离去的背影，顿时觉得对方更可怜了。这家伙一辈子都在为了晋国做事，不管那些事情做成什么样子了，但他的确都是听命于晋国的皇子，做着那个皇子要他做的事情。
　　可是除了他的上司，也没几个人知道他是晋国人，全部把他当成了陈国人。
　　于是他在自己同族的眼里，成了一个可怕的敌人，不管是谁都想铲除他，包括一直被他保护着的蔺初阳。
　　好不容易他终于完成了所有任务，他的国家重新建立了起来，他的主人登上了王位，他快要恢复自由了，却被人彻底抹杀。
　　死后也没人为他正名，死在几国乱战中的死士太多了。死士死士，原本就是随时做好死亡准备的人，没有人同情他们，惋惜他们，或者根本不知道他们，有的甚至还会憎恨他们。
　　早在一切开始之前，萧辰飞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所以他在陈国生活得倒也还行，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可怜的。他还算积极向上，一直都觉得自己终有一天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出去没一会儿，又端了盆热水进来：“过来洗漱一下，等会儿吃饭。”
　　蔺初阳此时没有与他争吵的意思，于是乖巧地走了过去，自己挽起袖子要去拿毛巾。
　　萧辰飞看到他头上还透着血迹的绷带，不由伸手在他额头边摸了一下，轻声问道：“疼不疼啊？”
　　“还好。”
　　“还好？”萧辰飞听了这话又生出了些火气，“本将军还以为你这样的公子哥是受不得一点苦的，没想到这么撞墙都不觉得疼。之前本将军还怕自己出手太重会弄疼你，看来以后不用在意了。”
　　苏铁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总感觉这个家伙此刻很奇怪啊，不会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萧辰飞挑眉：“你这反应是害怕了？蔺小公子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你放心吧，本将军以后会好好操练你的，把你练成铜墙铁壁为止。”
　　“我才不需要学那样的东西，将军好好操练你的士兵就行了。”苏铁懒得搭理他，直接给自己洗了把脸。
　　唉，生活在古代没有牙刷牙膏还真是不方便，都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的牙齿给弄干净。
　　之前是猎户是山贼的时候他还能动作粗暴点把自己的牙齿清洁干净，偏偏如今是一个行为举止必须都要优雅得体的小少爷，边上又有个萧辰飞看着，处处都受限制，真是令人十分不自在。
　　萧辰飞看着他的动作虽然觉得赏心悦目，但也觉得这家伙太浪费时间了，不就漱口而已，至于弄那么久吗？看在他脑子还没好的份上就先不跟他计较了，等下回他身体好了再说吧。
　　这天早上蔺初阳是比较乖巧的，因为昨天头撞得有点狠，今天不管做什么事情反应都慢了半拍，就连说话也说不过萧辰飞了。
　　他很郁闷，但是又不想认输，便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一直坐在一旁，偶尔翻翻房里现有的书。
　　他以为自己是摆着一张冷脸给萧辰飞看，可萧辰飞却觉得他表现得无比乖巧，还以为他是终于学乖了，心里十分满足。
　　等到早饭来了，蔺初阳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当然了，有表情的人其实不是蔺初阳，而是苏铁。苏铁不是演员，演技没有那么精湛，看到吃的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毕竟他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只想赶紧吃点东西。
　　苏铁想要尽量表现得优雅些，但因为饿坏了，吃饭的时候还是比平时着急了些。萧辰飞看着好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苏铁顿时僵住了，他不由想到，当他还是铁柱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摸顾青黛的头。
　　“你干嘛要摸我的头？”苏铁不满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想摸，于是就摸了。”萧辰飞笑道，“最近我老是做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有一个人老这样摸我的头，那人跟你还挺像的。”
　　“呵呵。”苏铁低头继续吃饭。
　　“真的，不过有人和我说过，梦里和梦外往往都是相反的，我从来还不信，最近总算信了。”萧辰飞笑道，“你知道吗？梦里我是个体弱多病穷困潦倒的人，身上衣服倒是不错，可那身体瘦弱得实在让人看不过眼，仿佛风吹吹就能把人给吹折了，真不想承认那就是我。
　　然后我梦里还有一个人乍一看跟你挺像的，五官真的特别像，偏偏那身体粗壮得，比起我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太荒唐了。”
　　苏铁忍不住问道：“你梦里的我，是不是一个山野村夫？还特别能吃？”
　　“对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将军说梦里梦外是相反的啊，我不能山野村夫，也不能吃嘛。”苏铁继续吃饭，“不过古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将军还是少说话的好，免得不小心呛着了，别人还以为我是谋杀亲夫呢。”
　　“你至于这样咒我吗？”萧辰飞忍不住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你？”
　　“将军若是真想杀我，也不用等到现在。”苏铁淡淡道，“将军早上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的确很有道理。日后我会好好活着的，直到有一天我有能力杀了将军为止。”
　　萧辰飞听了这话很无语，为什么非要杀了他？而且还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不怕自己直接把他给掐死吗？


第54章 我教你啊
　　自己是不是该教训一下他呢？萧辰飞想了又想，看着苏铁吃得正香的模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算了算了，他现在开心就好。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也少了之前那苦大仇深的表情，让萧辰飞见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现在头还疼吗？”等苏铁终于吃完了，萧辰飞才问了一句。
　　苏铁摇了摇头：“不疼……”
　　他其实是疼的，只是系统不让他承认，他只能不认。系统说了，蔺初阳这人别扭，在萧辰飞面前怎么也不肯低头，也不肯跟他示弱，只会逞强。
　　苏铁原本是不能理解他的，不过代入一下自己和徐亦然，也就能理解了。
　　虽然他和徐亦然不仅没有深仇大恨，甚至生意上还有合作，可是到底不是很熟，他也不会在不熟的人面前示弱的。
　　萧辰飞不由捏了捏他的脸：“你看你脸色还苍白着呢，怎么好意思说不疼的？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我带你去试衣服。”
　　“试什么衣服？”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本来今天就要带你去的，谁知道你昨天忽然就……”
　　“不是将军叫我去死的吗？”苏铁挑眉。
　　萧辰飞顿时就闭嘴了，再也不想提蔺初阳撞头的事情了。
　　虽然他说那番话的时候不是真的想让蔺初阳去死，但是要这么理解完全也可以。日后他只要提起这件事，蔺初阳肯定就会拿这事堵他的嘴。
　　他要是再狠毒点就好了，那样也不至于被这点小事堵了嘴，偏偏他就舍不得再开重口了。
　　“好了，我们就别再提这事了。”萧辰飞问他，“你懂兵法吗？”
　　苏铁摇头：“看过一些，可我并非出身将门，没怎么上心。”
　　萧辰飞于是取出一个竹简来：“既然如此，那今天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看看这本兵书吧，我还要处理公务。”
　　“你要做什么？”苏铁问道。
　　“你就这么好奇我要做什么？说起来昨天似乎也是这样？”萧辰飞挑了下眉，“行吧，你想看就看。”
　　苏铁连忙道：“我并没有很想看。”
　　“行了吧，你就差没把想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萧辰飞又捏了捏他的脸，然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就是了，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蔺初阳是不相信这家伙会给自己看到什么真东西的，也觉得这样被萧辰飞抱着很不自在，于是挣扎道：“你放开我。”
　　“我才不放开呢，我为什么要放开？不是早说了吗？你现在已经是本将军的人了，你的一切都该由本将军来掌控，容不得你自己做主。”
　　“你……”
　　“我什么我？是你自己嫁过来的好不好？”萧辰飞抱着他坐在书桌前，又揉了揉他的头，“行了，你要听话，有什么想要的记得直接告诉我，不要让我猜来猜去的，我这人可没什么耐心。再说了，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该坦诚一点好不好？只有坦诚，你才能过得更好。”
　　萧辰飞的日后大概是为这番话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老是跟蔺初阳说要坦诚要坦诚，于是在他自己把蔺初阳当成亲弟弟照顾之后，蔺初阳依然每天说着要杀了他。
　　啧啧，苏铁心想，要是顾青黛每天这样跟他说话的话，那他可真要气死了。
　　不过萧辰飞的话他听着怎么这么熟悉？是不是他跟沈清然也说过类似的？
　　苏铁仔细想想，居然还真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报还一报？
　　“可能是吧，早说过了，前世的记忆有时候会在今生残存，影响着人的一举一动。这辈子蔺初阳受的很多气，都是上辈子沈清然受过的。”
　　苏铁很无语，心里想着可是让他沈清然受气的人是宋来钱啊，他是无辜的啊！
　　他就是一个回去还债的孙子，要不是系统非要给他准备什么剧本让他照着剧本念，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话的，他对沈清然温柔还来不及呢！
　　也不对，就沈清然一开始那副自认清高的模样，就跟现在的蔺初阳一样让人讨厌，要对他温柔还真挺困难的。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想明白了最好，好好演吧，说不定以后你不当老板了，还能当个演员。”
　　苏铁听了这话不由抽了抽嘴角，心想系统这是在哄三岁小孩儿呢？明星哪里是这么好当的？谁要他这么老的啊？搞笑呢吧？
　　他还不如低头看看萧辰飞在写什么呢。
　　苏铁于是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上头写的是什么玩意。
　　他只能认出萧辰飞写的是篆书？但是看看似乎又不像篆书。
　　此时各国分裂的，苏铁其实也分不清现在具体是什么时候，看着那些东西简直一头雾水。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自己根本就看不懂？”萧辰飞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吗？晋国和陈国的文字又不同，虽然晋国和陈国离得不远吧。”萧辰飞笑道，“我听闻蔺相很喜欢晋国的文字，也不喜欢晋国的文字会被他国文字所侵染，所以很早之前就下了严令，不让晋国内有人使用陈国的文字。
　　你看这时间久了，问题就越来越大了吧？你不学别人的文字，别人却把晋国的文字钻研了个通透，这一下消息就比别人的差了许多。”
　　“你胡说！我父亲又不是老糊涂，他做的决定对我们晋国绝对是有好处的，你不能……”
　　“蔺相自然是一片好心，只是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不是吗？”萧辰飞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想说蔺相也是被老蔺相这样教导的，他们蔺家几代丞相，那个限制文字就是蔺初阳的爷爷搞出来的，导致近一百年来晋国的消息要比其他国家的弱后许多。
　　当然了，这肯定也不能全说是蔺家的错，毕竟这条法则通行之前还是要经过晋国君同意的。
　　既然从前的晋国君没有意见，那只能说明这个国家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他们都认为这样没错，都认为自己国家的文字是最好的，却不知道在别人眼里看来他们就跟傻子似的。
　　“你胡说，这……”
　　“好了，就不说是不是胡说了。”萧辰飞叹了口气问道，“我愿意教你陈国的文字，你愿意学吗？”
　　“我……”
　　“你若不学，那就算待在我身边一辈子，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因为我根本不需要防着你，不管我写什么东西，你都看不懂不是吗？”萧辰飞笑道。
　　苏铁撇嘴：“可我又怎么知道你是真心教我还是故意骗我呢？万一你教我的根本就不是陈国的文字，那我岂不是真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了？”
　　“我不愿意骗你，所以你放心吧，我教你的一定是货真价实的陈国文字。”萧辰飞笑道，“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慢慢考虑，我知道你现在还信不过，所以我也不会逼你。”
　　“可是萧辰飞，你要我怎么信你呢？”蔺初阳有些茫然，“你我本来就是敌人，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你图谋不轨，因为你根本没必要对我好。你如果不想杀我，只需帮我绑着，让我做个哑巴做个聋子做个瞎子，明明活着却什么也干涉不了你。可如果那些东西我都学会，我日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你不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萧辰飞好笑道，“你不知道我的外号是什么？战场上人人都叫我野狼，你不过就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罢了，就算把指甲修剪得再厉害，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如果此刻不是在演戏的话？苏铁真的很想捂住自己的头，他听着萧辰飞的话怎么每一句都觉得是flag呢？
　　他是对自己太自信了还是对蔺初阳太有信心了？他真觉得蔺初阳的心软得跟豆腐渣一样永远不会伤害他吗？
　　事实上蔺初阳的心确实是软的，可是那段时间他很不好过，他只要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那大开的城门，那死去的父亲，还有几个他的朋友。
　　明明那些人之前还很鲜活地站在他面前，拉着他嘘寒问暖，会对他说很多很多体己话，还会跟他一起饮酒一起吟诗。
　　那曾经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可当他梦见那里的时候，竟然不停地落泪。
　　他太想他们了，可他们全死了，即使是在梦里，他也还记得最后他们血肉模糊肢体分离的模样，太过惨烈了。
　　他始终记得那天城门大开之后，第一次骑着马扛着刀进来的人就是萧辰飞，是他一直想杀的萧辰飞。
　　每次当他心软的时候，他梦里就会梦见自己死去的亲人朋友，会梦见萧辰飞攻破晋国时候的模样。下令攻城的人自然是陈王，可萧辰飞也不完全是无辜的不是吗？
　　蔺初阳是这样想的，他一直想这样想的，就算偶尔不这样想了，他也会逼着自己继续这样想下去。
　　只有记住了仇恨他才能一直活下去，只有记住了仇恨他才能学会更多的东西，才能反复提醒自己要复仇，要复国。


第55章 量体裁衣
　　每当想到这个故事的结尾，苏铁都十分唏嘘，其实蔺初阳也好，萧辰飞也好。
　　好像谁也没错。那个年代谁都有自己的立场，就算他们俩原本是在同一立场的，可萧辰飞顶着这样的身份，又叫蔺初阳如何相信呢？
　　萧辰飞也是心大，明明蔺初阳都口口声声说日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了，偏偏萧辰飞还不以为然，每日乐呵呵的，把自己能教的都教给他了。
　　蔺初阳不确定他教的东西是真是假，但总归先学着再说。
　　不管怎么样，骗人一时容易，要骗人好几年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即使萧辰飞有心在这方面弄虚作假，长时间下去也不可能没有任何破绽。他不是傻子，不可能完全无知无觉。
　　萧辰飞教他都先从简单的字教起，晋国与陈国毕竟隔得不算太远，有些字还是能通的，蔺初阳学起来也还算快。
　　蔺初阳学得快不代表苏铁也能学得快，他看着那些字简直一头雾水。
　　有着蔺初阳的记忆，他能够看懂晋国的文字，但蔺初阳那份长期浸在书里所养成的一点就透的能力他可就没有了，完全不知道萧辰飞在跟他说些什么。
　　大概是苏铁表现得太傻了，萧辰飞都快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了。
　　为了不让他露出马脚，苏铁只好跟系统求助，跟系统要了个一学就会的金手指。
　　“不过这个金手指只能在这儿用啊，等你离开了蔺初阳的身体，这个东西就没用了。”系统提醒道。
　　“我知道了，能在这儿用就好，其他地方我哪用得着这个啊？”苏铁无所谓道。
　　他就是做生意的，会算账就行，哪需要学这个了？又不是做古文研究的，等离开这个身体直接把这些东西都忘了也无所谓。
　　“现在又学得快了？上午的时候不还半天都学不会一个字吗？”萧辰飞奇怪道，“早上演戏装糊涂呢？”
　　“一开始不会不都是正常的吗？得找到了窍门才能学得快啊。”苏铁胡诌道。
　　萧辰飞笑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找了什么窍门？”
　　苏铁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将军呢？反正将军又不会学这个对吧？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一件事，将军对我们晋国的文字为何研究得如此通透？”
　　“本将军喜欢晋国的文化，就多学了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傲不学其他的，不就是你现在这个下场吗？”
　　苏铁挑眉，心想也难怪蔺初阳不喜欢萧辰飞。这家伙动不动就要揭蔺初阳伤口，这不是时刻提醒着他要他记住仇恨吗？
　　“行了，下午就学到这里吧，你昨晚才刚撞了头，现在该多休息会儿。”萧辰飞把他手中的笔取了下来。
　　“不用，我还能学，还是让我继续……”
　　“我说了，不行。”萧辰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他一把抱了起来，“听话点，军营的日子不好过，我们很快就要回去的。所以你得在回去之前先把自己头上的伤养好。”
　　“这点小伤没事的。”
　　“小伤？你可真说得出口，要不是我及时拦住了你，你早就把自己一头撞死了！”萧辰飞气道。
　　苏铁低笑道：“将军不是已经拦住了吗？既然已经拦住了，那就是没事了，真不用这么在意。再说了，我现在也没觉得头疼。”
　　萧辰飞愣了一下，看着他奇怪道：“你怎么笑了？是不是疼傻了？这几天你可没给我过我好脸色，我还以为你是不会笑的呢。”
　　苏铁好笑道：“这世上哪有人是不会笑的？将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从没见你笑过，你十岁那年……”
　　“将军从前见过我？”苏铁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萧辰飞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说漏就说漏了，反正那个时候苏铁并没有看见他，想用借口搪塞过去也是很容易的。
　　“嗯，我十四岁那年，两国的关系还没那么僵。有一年秋日，我父亲去晋国做生意，带了我一起。
　　也不记得是哪天街了，反正忽然有一辆马车从相府中出来，我在路旁就看见那马车里坐着一个小孩，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我当时就想这小孩看着呆若木鸡的，怕不是个傻子。”
　　苏铁斜了他一眼：“你才是傻子。”
　　“这怪我吗？你当时那个样子真的太好笑了。”萧辰飞笑道，“那个时候我还纳闷呢，周围的人怎么都跟看猴戏一样的看着你？结果那些人居然夸你是个神通？我顿时就更纳闷了，这真不是个傻孩子吗？”
　　“你……”
　　“你从小就是个假正经的。”萧辰飞摸了摸他的头道，“后来我在陈国也听说过你的名字，还真觉得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也觉得像你这样的傻小子，在乱世中是活不长久的，没想到忽然就闹到我面前来了。”
　　苏铁不由问道：“你是为了当年那一面之缘才救我的？”
　　萧辰飞笑道：“我是因为你傻才救你的啊，你这么傻，没我看着怎么能活是吧？再加上你生得好看，摆在身边当个花瓶多好。”
　　“呃……”苏铁黑着一张脸，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这家伙最后会被蔺初阳捅死，果然是因为嘴贱吧？
　　萧辰飞刮刮他鼻子笑道：“怎么？生气了？你也太容易生气了吧？我不过是逗逗你罢了，不过你长得好看让人赏心悦目倒是真的。”
　　“可将军错了，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花瓶，既然将军喜欢好看的花瓶，那直接带一个去不就行了？”
　　苏铁说着就要去够桌台上插画用的花瓶，“我看这一个就挺好的。”
　　萧辰飞将他手也抓了回来：“行了吧你，本将军是去战场上打仗的，带个花瓶像什么样子？再说了，活人才有意思啊，活色生香嘛！”
　　“你……”
　　苏铁很无语，这家伙怎么又调戏他了？要是蔺初阳听了这话，必然是要羞愤欲死的吧？
　　虽然苏铁觉得萧辰飞会被自己人捅死很冤，可他也觉得这家伙嘴贱活该。
　　他若是态度温和，说话时声音软些，说不定就直接把蔺初阳的心给哄软了，日后也不会这样对待他了。
　　“怎么又生气了？你也太不禁逗了吧？”萧辰飞越发觉得好笑，“也不知道蔺相是怎么教的才能把教成这个样子，还是说你们这些贵族公子哥全部都有这样的毛病？”
　　“将军说的话本就不好听，还怪别人嫌弃了？”苏铁从萧辰飞怀里爬了出去，自己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扭过头去不想看他，“我想休息了，将军轻便吧。”
　　萧辰飞笑得更欢了，他忽然觉得养个蔺初阳虽然麻烦，但就跟养小猫小狗一样，无聊的时候逗着玩还是很有意思的。而且这家伙太不禁逗了，基本一点就着，随时都能给他有趣的反应。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饭之后，萧辰飞就带着苏铁去外头的店铺看衣服了。
　　“你在军营，总得备几件合身的衣服，男装也好女装也好，总得合身才好看不是？”萧辰飞一边给他挑布料一边跟他解释。
　　苏铁听了这话总觉得很别扭，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跟顾青黛也是这样说的？
　　他对待顾青黛好像也是不管顾青黛愿不愿意，反正看上哪个衣服就直接给顾青黛买了回去。
　　那个时候因为他要还债嘛，当然得逮住所有机会啊！后来发现顾青黛生得越来越水灵，那些好看的衣服能把他衬得更加好看，苏铁买起衣服来也更顺手了。就算是第二世的时候，他也偷偷给沈清然挑过几身衣裳的。
　　沈清然倒是还好，也是个注重外表的，也不跟他客气，所以不怎么会拒绝，那段时间苏铁买衣服还挺开心的。
　　可是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对方带着出来买衣服啊，这角色完全颠倒了好吗？
　　“你看这匹布怎么样？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好看。”没一会儿，萧辰飞就给他挑了一块布。
　　苏铁看了一眼那块布，这颜色他给顾青黛买过的，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这句话他也是跟顾青黛说过的，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他看了看萧辰飞，虽然萧辰飞现在是个将军，经常外出打仗，日晒雨淋的，皮肤也粗糙了些，但肤色依然是白的。
　　而这一世的蔺初阳则自幼养尊处优，很少出门，一身皮肤白得跟羊脂玉似的。
　　但苏铁本人一直没有察觉，因为他能照到的都是铜镜，在铜镜里他就跟个黄脸公没有区别。
　　只是偶尔跟萧辰飞打闹的时候，他会被自己从袖管里露出的手腕白晃了眼。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吗？”萧辰飞问道。
　　“不是，我觉得这个颜色挺好的，但是穿在将军身上应该会更好看。”苏铁道。
　　“本将军衣服多着呢，而且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穿，就不再买了，免得浪费。”萧辰飞笑道，“既然你不嫌弃的话，那就要了这块吧。你快去那边量量尺寸。”
　　萧辰飞说着，又将他推了过去，然后自己继续选步，没一会儿就选了七八块。


第56章 打消疑惑
　　苏铁量完尺寸回来的时候看到他选了那么多匹都惊呆了：“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我不是要和你一起待在军营里吗？军营里还要每天换这么多衣服的话，岂不是要让人诟病？”
　　萧辰飞笑道：“你现在可是我的妻子，哪能出去抛头露面呢？花枝招展地做在营帐里等我回来就行了。本将军见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里也高兴些不是吗？”
　　“你胡说什么呢？”苏铁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虽然他立即萧辰飞这种颜控的心情，毕竟他也是一样的。
　　可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老是一口一个妻子的？听着多别扭啊，更何况他今天还是穿着男装出来的。不过他身上穿的是萧辰飞的衣服，好像宽松了些，不是很合身。
　　“我可没有胡说，明明就是你自己嫁过来的，你怎么老是不肯承认呢？”萧辰飞叹了口气又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身边没有男装，多做几身总是好的。马上又要入秋了，厚些的衣服也是要准备的。”
　　苏铁又问：“那一匹粉色的纱又是怎么回事？”
　　萧辰飞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毕竟是以朝阳公主的身份嫁过来的，在军营里肯定还有很多要穿女装的时候，所以也给你做几身啊。”
　　苏铁刚想说他自己是带着一箱子女装嫁过来的，想了想觉得不对，他又不是真的要嫁给萧辰飞。
　　而且萧辰飞之前好像也跟他说过，说他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穿着别人的衣服。
　　苏铁不是很能理解，这蔺初阳怎么就算他的人？难道说萧辰飞真的一早就看上蔺小公子的美色了？
　　想到这里，苏铁自己都抖了一下，还是自己想多了吧？虽然他觉得徐亦然确实有要搞基的倾向，顾青黛明显也是有的，但萧辰飞……
　　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想什么呢？你觉得这匹好不好？”萧辰飞又指着一匹大红色的绸缎问，“我觉得这匹布要是绣上凤穿牡丹一定特别好看。”
　　一旁的掌柜听了这话不由道：“萧将军，哪有男人穿凤穿牡丹的？再说了，这匹缎子好像也不适合给男人做衣服。还有那边的那卷粉纱……”
　　“本将军说要做你就做，嗦什么？那几身女装就按照你刚刚量的尺寸做。”
　　“什么？”那掌柜顿时更懵了。
　　萧辰飞凑到掌柜耳边小声道：“我偶尔也想看看他穿女装的模样，这是情趣，你懂不懂？”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懂懂懂，小的立马差人去办。”
　　掌柜心里其实是不懂的，虽然他偶尔也要讲究一下情趣，可他媳妇是个女人，他也不喜欢男人，如何能懂两个男人之间的情趣呢？不过将军都开口了，那他不懂也只能装懂。
　　只是这将军不是前几天才娶了前晋国的朝阳公主吗？听说还是陈国君亲自赐婚的，他还听说那朝阳公主是晋国出了名的大美人、既然才刚娶完美娇娘，现在怎么就跟一个小白脸出来了？
　　虽然说这小白脸也生得挺好看的，跟萧将军站一块儿也显得很登对，可再登对再好看也不是女人啊，更不是萧将军娶的媳妇啊！
　　掌柜越想越懵，不由开始猜测，莫非这萧将军从来就不喜欢女人，陈国君虽然出于一片好心想要赐婚，却彻底给弄错了？
　　于是导致了新婚第四天新娘子就要独守空房忍受丈夫带着外头养的小情人出来买东西的惨剧？
　　他本来还以为那几匹明显是做女装的布料是萧辰飞给朝阳公主挑的，没想到那几匹步他也是要用到这个小白脸身上的。
　　你看这小白脸一脸不情不愿的，好像萧将军欺负了他似的，估计就是在吃朝阳公主的醋吧？看这小白脸似乎还要跟着萧将军一起去军营，莫非是他们军营里的文官？
　　这店铺的掌柜心思十分活络，一边拿笔记下了萧辰飞的需求，一边在脑补着他们俩的关系，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萧辰飞不由看了一眼，不明白这掌柜为什么忽然要叹息。
　　“怎么了？是本将军提出的要求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那掌柜的连忙否认，“说起来小人在这行干了快三十年了，什么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颜色什么样的款式小人那绝对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您要让小人给这位公子挑几个款式做男装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可您要我给他挑女装的款式那就太难为我了，小人虽然可以理解将军的情趣，可小人没见过男人穿女装啊，真的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才好。”
　　“这个倒无所谓，近来流行什么款式就给他做什么款式吧。”萧辰飞笑道，“粉嫩的弄个几身，然后多弄些颜色深的，能衬出他皮肤白的。”
　　掌柜的不由道：“这位公子的皮肤本来就很白。”
　　“所以要颜色更深的啊，衬得越白不是越好吗？尤其是在夜里，有时候就露在外头的那一截颈子都格外惹眼，好像白得能发光似的。”萧辰飞是觉得，皮肤白真的很好看。
　　可惜那掌柜的竟给想歪了，萧辰飞这随口一提，他给直接想到了床上的那些事情去了，顿时觉得自己眼前这个保家卫国的将军其实很不正经！
　　不过肤白确实很好啊，掌柜的想象了一下深夜一个美人缓缓地剥下自己的身上光滑的鲜红绸缎，身上那白得反光的皮肤越露越多，越露越多……
　　不能再想了，再想他就要……
　　掌柜的暗暗咬了一口自己的牙，让自己的目光从苏铁露出的那半截颈子上离开。
　　也难怪将军喜欢这样的小白脸，确实是个美人。虽然他不曾体会过男人的风情，但刚刚被将军那么一说，他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萧辰飞是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引起了这个掌柜的误会，他只是发现这个掌柜的目光忽然变得不老实了，顿时把苏铁拉到了自己身后。
　　“掌柜的，我也算是这儿的常客了，我是什么脾气您应该是了解的。”萧辰飞挑眉。
　　那掌柜的连忙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只是我是哪儿让将军不高兴了？还请将军直说。”
　　“直说是吧？好，那我就直说了。”萧辰飞冷冷道，“这世上什么东西该看什么东西不该看你应该是明白的，毕竟你在这行干了三十多年了，阅人无数对不对？本将军的人只有本将军自己能看，收起你那不老实的眼神。”
　　掌柜的有些发懵，他就偷偷看了一眼都被将军发现了？
　　苏铁站在萧辰飞身后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萧辰飞为什么忽然发飙。
　　不过这家伙好像本来就有些喜怒无常的，这点也和顾青黛沈清然他们完全不像。
　　他倒是记得徐亦然脾气不是很好，可徐亦然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涵养很好，就算心里生气面上也是笑眯眯的，一点也不让你看出来。
　　苏铁扯了扯萧辰飞的袖子小声问道：“你跟掌柜的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事，你也不用听懂，就当我是在赶苍蝇吧。”
　　赶苍蝇三个字苏铁倒是懂了，正想瞪向那个掌柜的时候，忽然接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不许瞪！蔺初阳不是会随便瞪人的人！”
　　苏铁疑惑地在心里问：“就算被人用不规矩的眼神调戏了，他也无动于衷吗？”
　　“他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啊，他会羞愤欲死啊，但是又不想让人看出来自己过于羞愤，所以就会想要逃避。”
　　“那要怎么逃避？”苏铁无语道，“难道他还真能打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快要把脸埋在萧辰飞背上啊！蔺初阳当时就是那么做的，你快跟着做一遍！”系统催促道。
　　“呃……”苏铁很无语，这种事情要他怎么办得到？他从来就不是小鸟依人款的啊！而且系统这个提议一点都不好呀！简直糟糕透顶！
　　他要是真凑上去埋了，那萧辰飞岂不是要得意死？
　　可系统就是一直在催着他埋埋埋，不埋的话就要反复读档重来。
　　苏铁是真的怕了读档重来四个字了，虽然他还没有重来过，但是想想都很绝望，于是只好绝望地把自己的脸贴在萧辰飞背上，不让人看见。
　　萧辰飞感受到这个动作内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心想这蔺初阳偶尔也挺可爱的。
　　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跟自己服软的，但服软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比起发脾气的模样是另一种有趣。
　　萧辰飞很满足，不由伸手往后一勾，揉了揉苏铁的头顶。
　　“好啦，有本将军护着你，你只要肯听本将军的话，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
　　苏铁听了这话想笑，然而想到自己现在还得被迫给人撒娇服软就笑不出来。
　　他于是第无数次地问了出来：“系统大爷啊，你确定你真的没有弄错吗？萧辰飞真的是徐亦然的前世？我怎么觉得这种流氓作风和我更像？你确定你真的没有把我们俩的前世搞错？”
　　“当然没有了，你想想你自己，愿意为了一个随时想杀你的人花这么多钱吗？”
　　苏铁顿时打消了所有疑问，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别说是想杀他的了，就算是帮过他的，他也舍不得给对方花那么多钱在买衣服上！


第57章 脸皮太薄
　　苏铁以为萧辰飞挑完那几匹布就算完事了，结果他自己去挑男装款式的时候萧辰飞又抱着几匹丝绸过来了。苏铁都惊呆了，这个家伙这么败家的吗？
　　不过他印象里，顾青黛也好，沈清然也好，花钱的确都没什么观念，基本都是及时享乐型的。
　　苏铁忍不住道：“将军这些布料是给自己挑的？”
　　“当然不是了，我又不缺衣服，都是给你买的。”萧辰飞理所当然道。
　　“我哪用得到这么多？军营那环境也不可能天天洗澡吧？”苏铁无语道，“萧将军就算有钱也不能这样铺张浪费啊。”
　　“这就叫铺张浪费了？”萧辰飞觉得好笑，“你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贵族公子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出行那架势可比我平时大多了。”
　　“这……”
　　苏铁听了这话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搜寻了一下记忆发现那蔺初阳居然也是一个没有金钱观念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他不会买不必要的东西，但是他肯定会买贵的东西。
　　因为从小他所用之物都是极好的，有些东西甚至比起那些皇子公主有的也丝毫不差。
　　他一直都用的好东西贵东西，以致于从小就被养出了那样的观念，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蔺初阳虽然不会省钱，但也绝对不会买多余的东西啊！
　　现在这些衣服对他来说也算多余的。按蔺初阳的心思，他觉得男装一季有个七八套，女装一季也有七八套就行了。况且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要住在军营的，所以其实准备四五套也够用了。
　　蔺初阳虽然从小用着贵重物品，但他也是学过勤俭节约的。
　　虽然他观念里的勤俭节约和苏铁印象里的完全不同，但苏铁还是可以理解的。
　　像萧辰飞这种消费观念苏铁才是不懂，买那么多衣服他们是不是还得另外买口箱子装着？
　　之前他自己就带了一口箱子过来的，但那口箱子里面东西也是塞满了的，他总不能扔掉。
　　虽然那些女装他并不喜欢，也根本不想穿，但到底还是值钱的东西啊！
　　不过最贵最华丽的那件公主朝服好像还在朝阳公主那儿，因为朝阳公主舍不得。
　　其实那箱子衣服朝阳公主也有很多舍不得的，若非为了权宜之计也不会送人。
　　蔺初阳离开的时候也能看出她的不舍，所以那个时候他就想着若是有一天能够与她重逢，便把那箱所谓的嫁妆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然而萧辰飞并不是这样想的，他见苏铁欲言又止，于是自己说道：“好像是多了点，军营里也不好放。但是本将军想买的东西哪里能不买呢？这样吧，你带过来的那些衣服反正本来也不适合你，压根儿就不合身，你穿着难受我看着别扭，既然如此，我们将其全扔了吧！”
　　“不行！”苏铁立马拒绝。
　　扔东西什么的太罪恶了，废物还能重复利用呢，更何况那些衣服还都好好的，很多连朝阳公主自己都没穿过几次，上头还有金丝银线的，甚至有些还有珍珠宝石，全扔了也太可惜了，拿去当铺能换个一二百两呢。
　　“为什么不行？”萧辰飞不解，“难道你喜欢穿紧一点的？”
　　“当然不是。”苏铁只好低声跟他解释，“那些都是朝阳公主很喜欢的，只是为了权宜之计才让我带过来的。我还想要还给她呢，怎么能就这样扔了？况且那些衣服也值不少钱，将军不能就这样……”
　　“你喜欢她？”萧辰飞忽然问道。
　　“嗯？”苏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朝阳公主？”
　　“将军这是哪儿的话？公主是我表妹，而且她也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可能……”
　　“我不是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是问你和她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问你喜不喜欢她？”萧辰飞又道。
　　苏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答道：“我对公主并没有那样的意思，她对我而言，于公是君臣，于私是兄妹，所以我自然是要为她着想的。”
　　“好，既然你不愿意扔的话，那过两天我就让人把那箱子抬到我的宅子里去，我们另外买口箱子放在军营。”
　　“不用那么麻烦吧？”
　　其实苏铁想说的是，不用那么浪费吧？
　　“为什么不用？”萧辰飞挑眉，“本将军说了，我不喜欢你用别人的东西。而且搬口箱子而已，能麻烦到哪里去？你要是真怕给我添麻烦的话，以后少惹我生气就是了。”
　　萧辰飞说完，又捏了捏苏铁的脸。
　　一旁的掌柜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们俩挑衣服款式，一边瑟瑟发抖。
　　关于这两个人的对话，他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是能到一些关键词的。
　　原来这个俊秀的公子居然是朝阳公主的表哥！他是随着朝阳公主一起嫁过来的吗？
　　口口声声说他把朝阳公主当成妹妹，结果居然在和他妹妹的丈夫打情骂俏？
　　而萧将军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居然要为了这个小白脸把朝阳公主的嫁妆都给扔了？
　　天哪，他听到了这么可怕的秘密，萧将军不会对他杀人灭口吧？
　　不对，看萧将军这旁若无人的模样，大概是以为自己根本听不到什么吧？
　　不行，不管怎么想都很危险，他现在必须得装聋作哑，日后也不能透出一点风声，免得被萧将军杀人灭口！
　　苏铁和萧辰飞都没想到这个掌柜的内心戏是这么足的，他们俩说话声音也确实压得很低，只是这个掌柜的虽然年纪不小，可听力却灵敏得不行，因此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东西。
　　苏铁此刻只想把萧辰飞的爪子给剁了，这家伙怎么总对他毛手毛脚的，还捏他的脸？这样很不像话的好吗？
　　系统无语道：“你也知道这是不像话的吗？难道你之前没有这样捏过沈清然和顾青黛的脸吗？你甚至还想过要捏徐亦然的脸不是吗？”
　　“你懂什么？”苏铁不满地在心里反驳，“我想捏徐亦然的脸是因为有一次我们出去应酬，结果那个家伙喝醉了，就一直捏着我的脸不放！
　　是他先动手的@这个不能怪我！偏偏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还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我就想捏他的脸报复回来，结果那家伙动作敏捷地躲开了，害得我差点一头撞墙上！
　　他这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啊！我当然要报复回来啊！可是我打不过他啊！
　　那我就只能去捏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沈清然和顾青黛啊！
　　而且他们俩和徐亦然不是一个灵魂吗？既然铁柱和宋来钱欠他们俩的债要我来还，那徐亦然欠我的债让他们俩还也没什么不对啊！”
　　系统顿时更无语了，所以不管哪生哪世，他们俩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和对方的脸过不去是吗？这是多大仇？
　　“这不是仇吧，捏个脸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捏他们俩的动作多轻啊，就是随便捏两下试试手感而已，根本就不疼的。
　　但是徐亦然那次下手可狠了，我第二天是肿着半边脸去公司上班的，你都不知道，我被多少同事笑话了！”
　　苏铁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萧辰飞倒是好一点，没撒酒疯，可是他身为一个将军，力气多大啊，就算才捏了那么一小会儿，也没控制好力道把我给弄疼了啊！”
　　萧辰飞的力气的确很大，再加上蔺初阳的皮肤也太过白嫩，被萧辰飞这样一捏双颊顿时红了。
　　于是那个掌柜见了又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两个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了那么久，这个小白脸居然还会忽然脸红？
　　天哪，这段数太高了，也难怪朝阳公主刚嫁过来就失宠了，有这样的表哥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他哪知道苏铁那脸完全就是被萧辰飞给捏红的。
　　萧辰飞的手刚放开苏铁的脸没多久就看见苏铁的脸红了，顿时就惊呆了，他觉得自己也没怎么用力啊，这家伙怎么就脸红了呢？
　　难道他是用力而不自知？要是把这位小公子给捏红了，对方会不会一生气又好几天不理自己了？
　　“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有脏东西吗？”身为一个颜控，苏铁也是不容许自己外貌又失的，于是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好家伙，那两边的脸蛋顿时更红了。
　　萧辰飞见了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还好，那应该是蔺初阳的皮肤天生脆弱，不是他下手太重。不过堂堂一个大男人，皮肤嫩成这样像话吗？
　　萧辰飞不由开始想，有什么办法能让蔺初阳的脸皮变得厚一点呢？
　　“没有没有，挺好的。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吧，你应该也饿了吧？”萧辰飞问道。
　　苏铁点了点头，萧辰飞这样一说，他倒是真觉得自己饿了。
　　“但是将军不给自己选两身衣服吗？我看这季节，是快要变天了。”苏铁问道。
　　他对萧辰飞一直给自己买衣服是很忐忑不安的，毕竟每一件衣服的钱他最后都是要还的啊！所以他要是能找机会帮萧辰飞付点钱的，多少还能还些回去。


第58章 试菜
　　苏铁这想法其实十分天真，他现在在萧辰飞眼里，就是一个国破家亡不得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小可怜，就算苏铁想掏钱，萧辰飞又怎么可能让他掏钱？
　　萧辰飞不知道苏铁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用了，前年他们给我做换季衣服的时候多做了几身，今年继续穿着就是了。”
　　苏铁愣了一下，心想这萧大将军难道是一个对自己抠门对小情人大方的角色？噫不对，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他才不是萧辰飞的小情人呢！
　　“将军的够穿，我的为什么就不够穿了？”苏铁挑眉。
　　萧辰飞刮刮他的鼻子笑道：“傻瓜，我每年换季，陈王宫里都会有专门的绣娘为我赶制衣服，还不用我自己掏钱。反正总有人会帮我准备了，那我们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至于你只怕陈王不怎么重视，不过不重视最好。他要是重视了，那还要特意派人过来给你量尺寸什么的，到时候你是个男人的事情只怕就暴露了。”
　　苏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个萧辰飞是真的挺抠门的，此刻这么大方估计是因为平时钱都拽兜里画不出去吧？
　　“对了，你就真的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萧辰飞又问道，“此地原本是陈、晋两国的交界，很多晋国有的小吃这里也是有的。你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就直接跟我说一声，我等会儿买来给你尝尝，如果合胃口的话以后我就叫人常给你准备着。”
　　苏铁忍不住道：“将军不是说，住在军营里的人不能太娇气吗？既然如此，总不能事事都惯着我吧？”
　　蔺初阳也一直觉得萧辰飞这些举动很不对劲，不过他一直觉得萧辰飞这人没安好心，就以为这是萧辰飞阴谋中的一环，想要麻痹他的内心，让他被萧辰飞温柔的假象所骗。
　　萧辰飞笑道：“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军营条件艰苦，肯定不能事事顺着你。不过如今的陈国短期内是不会再发生战争了，所以这段时间应该还好。
　　你是注定要学会吃苦的，可是这凡事总要有个过度，一次性就直接跳到那个地步的话，我怕你会受不了。”
　　“我没那么娇气。”
　　“娇不娇气不是你说了算的。”萧辰飞无奈一笑，“这世上大部分事情都是事与愿违的。很多事情你以为自己做得来，其实并不能够。我不想为难你，所以慢慢来吧。
　　现在我愿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你，只是日后我渐渐地给不了，也希望你别埋怨我。那或许不仅是我不愿意做了，更有可能是我做不到了。”
　　苏铁不解：“将军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谁说我是要对你好了？”萧辰飞又捏了捏他的脸，“你傻不傻？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但心里说不定憋着坏呢，你可不能这样轻信他人。”
　　“那我能相信将军吗？”苏铁又问。
　　“当信则信，不当信的时候便不要信了。”萧辰飞偏头一笑，看向不远处的天空，“就怕很多时候你该信的不信，偏偏把不该信的都信了个遍。”
　　苏铁一愣，很快就想到了蔺初阳和萧辰飞的结局，心想这大概是萧辰飞一语成谶了吧？
　　唉，这个萧辰飞还真是根行走的旗杆，上头插满了旗子。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吃东西吧。这个镇上有一家晋国风味的小餐馆，里头的东西还不错，本将军经常去那儿吃饭，你也去尝尝吧。”萧辰飞拉着他往那家小饭馆走去。
　　说是小饭馆，其实并不小，门看着窄，里头却是很大的一间屋子，虽然只有一层。
　　装潢也的确都是晋国的装潢，里头传来的味道也是蔺初阳熟悉的味道。
　　蔺初阳在走进那家餐馆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身处在陈国了。
　　这晋国的装潢，晋国的味道，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属于晋国的吧？
　　这个地方就像是他从前偶尔乔装和朋友出门喝酒时进的一家小馆子，他本应该在那样的馆子里和朋友一起吃饭的。
　　他为什么会在陈国呢？倘若晋国的灭亡只是一场梦该多好？梦醒了他还在自己的家里，晋国在，他爹在，他朋友也在。
　　“是不是想家了？”萧辰飞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这熟悉的晋国风味会让你想家的吧？”
　　“将军说笑了，我并没有想什么。”苏铁低下了头。
　　他是不熟悉那所谓的晋国风味啦，不过此刻也确实想家了。
　　他这些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们的家的日子倒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从前回家只有稀粥地瓜吃，现在回家他妈总会给他熬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然后把她自己觉得最好吃的部分统统都留给他。
　　“要个鸡汤吧？我听说你们晋国的人都很喜欢喝汤。”靳少元拉着他在柜台前点菜。
　　苏铁问道：“将军不是陈国人吗？为什么对晋国的事情这么熟？”
　　“这个餐馆的老板原本就是个晋国人，我时常过来吃饭，对这儿的菜色熟悉也是正常的。”萧辰飞笑道。
　　“那将军为何又总到这儿来吃饭？将军身为陈国人，偶尔尝尝他乡风味是正常的，可哪有常吃的道理？”苏铁又问。
　　楚缙挑眉：“你可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本将军对你好些你就东问西问的，一点也不客气。自己点菜，别再瞎问。”
　　苏铁也不由挑了下眉毛，心想这家伙是心虚了吧？
　　不过蔺初阳也奇怪，身为一个自由被称为才子神童的男人，为什么没把这些细节全都想透？他怎么就肯定了萧辰飞是个陈国人呢？
　　虽然萧辰飞不是陈国人的话，要当上陈国将军也不容易。可是那个年代，像他们这种专门做卧底的，伪造身份似乎很容易？
　　“将军既然不让问，那我不问就是。”苏铁故做老实地点点头，然后把系统让他点的菜全部点了一遍。
　　“口味还挺清淡，你从小就学会了修身养性吗？”萧辰飞笑道。
　　苏铁一脸疑惑：“修身养性原本就是从小都要学的吧？”
　　“唉，那个看人，叫我学我就不肯学。”萧辰飞拉着他找了一个空位坐下，然后在那儿嗑瓜子。
　　苏铁觉得其实萧辰飞有时候也是很体贴的，跟顾青黛有些相似。
　　就比如说现在，萧辰飞嗑瓜子很厉害，他嗑的瓜子分成了两份，一份进了自己嘴里，一份全都放进一个小碟子递到苏铁面前。
　　“你也吃呀。”
　　苏铁奇怪道：“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嗑瓜子，将军为何连这个都要代劳？”
　　萧辰飞笑道：“你会嗑吗？我听人说，蔺相家的小公子从小就什么都要人伺候，就连瓜子也要人帮忙嗑好，吃果子也要别人先帮忙削皮。”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后自然就不同了。”
　　“我可没看出什么不同。”萧辰飞笑道，“就比如说你小时候不会骑马，现在依然不会骑马。”
　　“呃……”苏铁顿了许久，“将军，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萧辰飞笑道：“你以前会不会其实我也管不着，可是以后却是不能不会的，毕竟你身在军营。等过两天你头不疼了，我就带你去郊外骑马。”
　　苏铁连忙摇头：“我不学！”
　　“不学也得学，这事可由不得你。”萧辰飞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好了，菜上来了，先吃饭吧。”
　　苏铁觉得，他和蔺初阳的性格其实是不太像的，大概是因为生长环境差别太大，以致于他几乎在蔺初阳身上找不出什么属于自己的影子。
　　但是这些照着蔺初阳口味点的菜，倒是也很合苏铁的胃口。他吃得高兴，真恨不得把整桌菜全塞进自己肚子里。
　　可惜这位蔺小公子那胃跟小鸟似的，没吃几口就饱了，让苏铁十分遗憾。要是蔺初阳的胃口跟宋来钱的一样好那该多好啊？
　　不过真吃那么多的话，怕是萧辰飞也养不起。
　　“这些菜你都喜欢啊？”萧辰飞有些惊喜。
　　苏铁点了点头：“的确都是我喜欢吃的，否则我也不会点这些啊。”
　　萧辰飞笑道：“那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好养。这些小菜虽然味道不错，但都只是晋国的家常小炒罢了，我还以为你自由生长在相府，应该会很喜欢宫中那些精致的点心。”
　　苏铁笑道：“宫中精致的点心自然也是很好的，不过还是这些小炒最香。其实这些小炒才是我常吃的，这鸡汤也是我常喝的，那些宫廷点心只能偶尔吃吃，多了会腻。”
　　“原来如此，你既然喜欢，那就方便多了。”萧辰飞笑道，“这几个小炒我都会做，日后你想吃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苏铁怀疑地看着他：“将军还会做饭？”
　　“会啊，那很奇怪吗？”萧辰飞挑眉，“你在怀疑本将军？”
　　“我可不敢，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毕竟将军这双手，应该是在战场上拿刀拿枪的，我可想不出来这双手拿菜刀拿锅铲是什么模样的。”苏铁道。
　　“这有什么不能想象的？晚上回家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第59章 管账不
　　苏铁以为萧辰飞那话不过是随便说说的罢了，他暂住的那个宅子里已经有四五个厨子了，做饭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他亲自动手？
　　他于是蔺初阳吃完午饭之后又去买了些东西就回家了，还是他硬拖着萧辰飞回去了。
　　不过萧辰飞那家伙力气可比他大多了，他其实是拖不动的。
　　最后只能装作头疼，说想回家休息，萧辰飞一紧张，直接背着他回去了，弄得苏铁很不好意思。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这样背着，看起来一定很丢人。
　　等回了家之后萧辰飞立马要为他去请大夫，苏铁连忙拦住了他。
　　“不用了将军，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稍微休息一下就行的话，那刚才为什么要急着赶回来？”萧辰飞挑眉，“你方才装病骗我？”
　　“我没有。”苏铁连忙否认。
　　“你就是有！”萧辰飞坐在他身边，不满地捏了捏他鼻子，“跟我老实交代，为什么要骗我？”
　　“我真没骗你，真的。”苏铁朝天伸出了两根手指，一副要发誓的模样。
　　萧辰飞把他的手往下一拉，无奈道：“你好像很介意我花钱？”
　　苏铁摇了摇头：“将军花的都是自己的钱，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对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又没花你的钱，你怎么老是一脸心痛呢？”
　　苏铁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不动声色地抠门的呀，怎么这次暴露了吗？
　　萧辰飞看了好笑道：“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我的管家婆了吧？连钱也要替我省着？要不我干脆把自己家里的账本交给你来管？”
　　苏铁听了他前半句话想解释点什么，可是听了他后半句又忍不住说：“账本归我管又有什么用？钱在将军手上，将军想花的时候我又阻止不了。”
　　萧辰飞笑着问：“那我是不是要像其他成了婚的男人一样，把钱全塞你手里，然后你每个月给我二百两当零花钱？”
　　“二百两？”苏铁惊呆了，“将军每个月零花居然就要用上二百两吗？”
　　“喂，你不是吧？不会连二百两都舍不得给我吧？”萧辰飞也惊呆了，“你当年在蔺家的时候每个月花多少？”
　　“我出门最多带个五十两银子，但很多时候都是完整地带回去的，用不着我花钱。”苏铁道，“我在晋国的时候有很多朋友，我们出门一般也就是去郊外走走，偶尔吃个饭喝点酒也是大家轮流请客。
　　所以没轮到我的时候，自然不用我掏钱。只要不是逢年过节，不用给人送礼，我一个月连一百两都用不到。”
　　“可本将军和你不一样啊，本将军还要外出应酬……”
　　“将军大部分时间都要待在军营里，哪里用得着应酬？”苏铁挑眉，“军营里物资匮乏，并且一切都由国家出钱。军营周边的小镇也比较淳朴，物价并不高。而且你既然身为将军，便该以身作则，没有假期的时候绝对不能往外跑，根本就没有用得着花钱的地方。
　　只是你是将军，万一该掏钱的时候掏不出钱来也很尴尬。既然如此，将军每个拿个五十两也就够了。”
　　“才五十两？”萧辰飞差点跳了起来，“蔺初阳，本将军对你客气些，你还真觉得自己能对本将军颐指气使是不是？哪有管钱管得那么严的？按本将军这样的品级，身上没揣个五六百两的像话吗？”
　　有什么不像话？苏铁真没觉得哪里不好。
　　“将军今日出门身上带了多少钱？”
　　“两千两。”
　　苏铁差点呕血：“难怪那么挥霍。”
　　“怎么就挥霍了？我又没瞎买东西。”萧辰飞挑眉道，“那些衣服全部都是你要穿的啊，中午的菜你虽然吃不了多少，可我全都吃完了啊。”
　　是啊，全都吃完了，都把他给惊呆了。
　　这萧辰飞的饭量怎么那么大呢？吃起饭来的动作也十分迅猛，完全破坏了苏铁对他这张的脸的印象。
　　不管是顾青黛和沈清然也好，还是徐亦然也好，吃饭的时候全都是细嚼慢咽的，看上去十分优雅。
　　他以前还在心里嘲笑过徐亦然不管做什么都很装逼，就连吃饭都要装逼，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怀念那种装逼。
　　那些细致的优雅的，才是适合这张脸的。萧辰飞这个样子太可怕了，和他这张脸完全对不起来。
　　“我说的又不是衣服的吃饭的事情，我是说下午的时候，将军要买那些古董花瓶做什么？”苏铁奇怪道，“难道还想要把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搬到军营里去吗？”
　　“谁要把那些东西搬到军营去？只会碍手碍脚的。”萧辰飞撇嘴道，“我只是买来布置屋子的，你们这样的文人雅士，不就是喜欢买点没什么用处的古董摆在家里吗？放着好看的？正好我这屋子空空荡荡的，可以塞进很多东西。”
　　苏铁挑眉：“可是我又不喜欢那些东西，买回来还会碍我的眼。”
　　“你说什么？碍眼？本将军特意为你挑的，你居然觉得碍眼？”萧辰飞不高兴了，“我听说你家里从前就摆着很多价值连城的古董，很多还是你自己买回去的。”
　　“我不喜欢的东西当然会碍眼，我从前的确是买过很多古董，可你也说了，那些是价值连城的。你根本就不会挑东西，你看上的那些全都没有收藏价值，我当然不喜欢了。”
　　“你这是嫌弃本将军眼光差了？”
　　“嗯，当然。”苏铁点了点头。
　　他从前还觉得蔺初阳对萧辰飞的态度不好，不过这次他倒是完全配合蔺初阳的，还尽量地贴合了角色，眼神里尽是不屑。
　　必须得让这家伙明白自己的眼光有多差，这样以后才不会乱买东西。
　　不如别人随便说几句这个古董值钱他就要买回去的话，那也太浪费了，得白花多少银子啊？苏铁心想，到时候他肯定会心疼死的，他可受不了那样的疼。
　　“你……”萧辰飞气结，但是又无法反驳。他对古董什么的本来就没有研究，他从小学的就是如何演戏骗人，如何收集情报。
　　古董算是情报中的一小环，为了能让他们这些人飞快地进入各种角色，会让他们学习很多领域的东西，但都只是皮毛而已，比如说萧辰飞就学过一点古董的皮毛。
　　他能看出那些印子的真假，也能看出那些东西的年份，但是那些东西有没有收藏价值他可就真不知道了。
　　“我难道说错了？”苏铁站了起来，“将军这屋子看着确实空旷，可我原本就喜欢空旷的啊，我在晋国时候的屋子，比将军这个还要大上很多。”
　　萧辰飞一副不信的模样：“你从小就个子小，哪里需要那么大的屋子。”
　　“需要和喜欢是两码事，从小我喜欢什么，我爹就会给我什么。我喜欢睡很大很空旷的屋子，我爹就把两个房间加一个书房都给我打通了，合成了一间。”
　　萧辰飞忍不住啧了一声，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从小就跟他过的狗日子不一样。
　　只是他小时候的日子过得那样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一个人得睡三间屋子，这样一个人怎么好意思嫌弃他花钱太厉害呢？还说他铺张浪费？他再怎么花钱，肯定也不如蔺相花的多啊。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一个要睡三间屋子的我，怎么好意思嫌弃只睡两间屋子的你呢？”苏铁好笑道，“可我觉得，钱应该是要用在刀刃上的。必要的钱是肯定要花的，其他的可以选择让自己舒服，可以选择让自己喜欢。
　　可将军今天要买的那些古董一来是没有收藏的价值，二来我与将军都不喜欢，那就更不值得了。
　　将军日后若是想送我东西，也得先问问我喜不喜欢啊，否则不止白白浪费了将军的银子，也白白浪费了将军的心意。”
　　“这话说得倒是有点道理。”萧辰飞脸上这才重新有了笑意，“这样吧，我明天就把我们府上的账本交给你，如果你能看出点什么来的话，那日后我的钱也都交给你管，你不让我买的东西，我绝对不卖买，行了吗？”
　　苏铁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将军了。”
　　其实这里蔺初阳是拒绝的，因为他是懒得管萧辰飞的事情的。
　　他之所以跟萧辰飞说那么多，主要是不希望萧辰飞一直把他不喜欢的东西往他面前塞而已，这样会让他觉得很烦躁。
　　“你还真愿意管账啊，管家婆。”萧辰飞说着，又捏了捏他的脸。
　　“将军胡说什么，我又不是真的爱管这笔烂账，我只是不希望将军乱花钱罢了。不过其实将军的钱将军爱怎么用都可以，也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
　　萧辰飞笑道：“可是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怎么能不在意你的感受呢？”
　　苏铁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辰飞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跟本将军一起去厨房吧，把刚刚买回来的东西也带上。”


第60章 一早改变
　　萧辰飞拉着苏铁进了厨房，将厨房里所有人都给赶了出去，还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苏铁忍不住道：“将军这样真的好吗？厨门紧闭的，一会儿的油烟都透不出去，会熏得人一身都是味道的。”
　　“你若是穷讲究的话，一会吃饭前沐浴更衣不就行了？”萧辰飞撇嘴道，“你是我的人，被你看见我做饭的样子也就罢了，旁人才不许瞧见。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还被他们传出去了，那我肯定要被陈国所有朝臣笑话的。”
　　哟，这么要面子的吗？苏铁好笑道：“可是把门关上的话，别人就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将军做的吗？”
　　“本将军会对他们说，这一切都是将军夫人做的。”萧辰飞笑道，“因为夫人怕羞，不好意思被人瞧见，所以特意把厨房门给关起来了，只给本将军一个人看。”
　　“你还挺会找借口的，若我不想承担这个呢？”苏铁又问。
　　萧辰飞笑道：“你承不承认重要吗？你若是承认自然最好，你若是不认，本将军也会说你是因为怕羞而不敢认。你说说，在陈国，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将军既然这么怕被人知道，那为何还要亲自给我下厨？将军不做的话，不就没人知道了吗？”苏铁好奇道。
　　萧辰飞洗了下手，用湿淋淋的手指捏了捏苏铁的鼻子笑道：“因为本将军宠你啊，不过你可不许因为本将军宠你，就蹬鼻子上脸无法无天啊。本将军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能顺着你的地方我都会尽量顺着的，但是不能顺着你的地方，也不许你给我闹。
　　你如今刚到陈国，肯定有很多事情会适应，我喜欢你，愿意照顾你的情绪，帮你慢慢适应。我估计你还吃不惯陈国的菜，所以先帮你做点晋国的食物。”
　　“将军何必这样照顾我的情绪？或许我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回到晋国去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萧辰飞挑眉，“初阳，如今各国纷争不休天下未定，陈国未必会永远屹立不倒，晋国也未必会一蹶不振，起码你就不会放弃不是吗？”
　　“我虽然不想放弃，但也做不了什么。我自幼在晋国长大，出身贵族，从小什么事情都有长辈替我安排得好好的，不需要我来操心。
　　我学了一堆的治国之道全是学的盛世之治，如果晋国一倒，我便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苏铁低头道。
　　“你可真会胡思乱想的。”萧辰飞好笑道，“你从前学的东西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也用不上啊。而你现在要用的东西，你可以现在学起来啊。
　　只要晋国的人还没死绝，晋国就有复国的希望不是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想要什么，便自己去学，自己去取，甚至自己去抢。不要白白念想，什么都不做，最后一无所获。”
　　“这些话，将军的确与我说过很多次了。若不是早就知道了将军是陈国的将军，我还以为将军是我们晋国的将军呢。”苏铁好笑道。
　　“若真有一日，我当了你们晋国的将军，你会如何？”萧辰飞问道。
　　苏铁摇头道：“将军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吧？若将军成了我们晋国的将军，那岂不是通敌叛国了？而且将军为陈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就算向晋国投诚，我也会怀疑将军是来我们晋国当细作的。”
　　萧辰飞心想，他的确是个细作，可他是晋国的细作，不是陈国的细作。
　　他从前只是想来陈国打探些军中消息，从没想过要坐上这样的高位。
　　如今既然已经在陈国坐上了这样的位置，那日后纵使晋国复国，他只怕也没办法正大光明地恢复身份了吧？
　　萧辰飞觉得，他是奢望了。可他总忍不住要有这样的奢望，他想，若他真是晋国的将军那该多好？
　　他是想要好好为晋国效力的，想要光明正大地为陈国效力的。
　　可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从他三岁时被卖给之后，他便只能活在最阴暗的地方了。
　　“的确如此，任谁都会怀疑的。”萧辰飞苦笑一声，“怕是连本将军自己都要怀疑自己动机不纯了。”
　　“既然将军自己知道，又何必问这样的话？”苏铁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模样。
　　知道真相的苏铁忍不住看了一眼萧辰飞此刻的表情，顿时觉得浑身难受，他还真看不惯这张脸露出这样黯然的神情。
　　每回见了，他都心软得不行，只希望他能过得好些，再更好些。
　　可萧辰飞这辈子是注定悲剧了吧？就算最后蔺初阳没杀了他，他也不可能以一个功臣的身份或者。他就算要待在晋国，也得隐姓埋名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活着。
　　“是啊，我既然知道，又何必这样问。”萧辰飞笑笑，又低声故意调笑道，“不过能让本将军背弃陈国的理由恐怕就只有美色了吧？小阳儿，你多诱惑诱惑本将军，本将军说不定就色令智昏什么都依你了。”
　　苏铁撇嘴：“将军还是别说笑了吧？我可从没听过你有什么色令智昏的名声。”
　　萧辰飞笑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本将军为什么要对你这样好吗？”
　　苏铁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换谁都会好奇的吧？我与将军是仇人，我又骗了将军，将军没杀了我就算心慈手软了，居然还处处护着我，还帮我，还教我学习陈国的文字。怎么看都觉得将军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萧辰飞抽了一下嘴角，真想直接就把这家伙的脑门卡门缝里好好挤一挤。
　　“将军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也问过将军很多次了，可将军每次都胡言乱语的，根本就说不到点子上。我想将军既然不愿意说，那我也就不问了。”
　　苏铁叹了口气道，“原本是这样想的，可将军的一举一动，总让我忘了之前的所思所想，忍不住问了好几次。”
　　“自然是因为本将军喜欢你啊。”萧辰飞笑道，“本将军一向风流得很，从前之所以没有那样的名声，是因为本将军喜欢男人，所以从不近女色，于是他们都以为本将军清高自好罢了。
　　可将军不是那样的人，本将军就喜欢你这种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小公子，难得遇到一个撞到我手里，我自然不会放过你了。”
　　苏铁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将军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啊？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碧沉宫关了半月的缘故，你实在太瘦了，身上没几两肉的，看着都没胃口。”萧辰飞又看着他嫌弃地撇了撇嘴。
　　“胃口？”苏铁愣了一下，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萧辰飞笑道：“对啊，瞧瞧你这张脸，看起来多可口啊？所以本将军暂时没碰你就是因为你现在抱着硌手，本将军想要把你养肥了再拆吃入腹啊。”
　　苏铁只好转过头做出一副要跑的模样，只是他有些疑惑，原来萧辰飞真的跟蔺初阳说过这样的话吗？
　　要是真说过的话，以蔺初阳那宁死不屈的性子，怕是早就闹了吧？怎么会一直容忍那么多年的？
　　“那是当然的，如果当初萧辰飞真的说过这样的话，那蔺初阳不是已经自尽就是与他同归于尽了。
　　可是如今在萧辰飞面前的人不是蔺初阳，而是你苏铁啊。你不仅抠门得跟铁公鸡一样，脸皮也厚得像铁皮啊。”
　　系统解释道，“萧辰飞这个人还是很懂得分寸的。蔺初阳脸皮薄，所以他说话比较有分寸，不会这样调戏他。
　　可你不同啊，你脸皮厚，每次看着好像都生气了，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反应，这些话对你来说就是不痛不痒的，他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好玩，就忍不住多调戏调戏了。”
　　“还可以这样的吗？那我是不是要表现得更羞愤一点？”苏铁问道，“不然我这人设不对了，他不会怀疑些什么吗？”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之前那一世，宋来钱和沈清然是从小认识的，对彼此的性子摸得太透彻太熟悉了，所以你不能暴露出不对的地方。
　　可这一世不同啊，蔺初阳和萧辰飞不过是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萧辰飞印象里的蔺初阳，不是那一面的记忆，就是听别人传的。这传闻有真有假，萧辰飞并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会以你表现出的这一面为真。”
　　“所以我可以为所欲为了？”苏铁眼睛都差点放过了，不过他连忙收住了。
　　“那当然不可以，还是要装装样子的，不过脸皮厚点无所谓罢了。”系统道，“以蔺初阳那个性子，他们是怎么都不可能有一个圆满结局的，所以要改变的话，就得从一开始改变，这样到了最后才不会显得太突兀。
　　所以从蔺初阳嫁过去的那个时候把你送来是最好的，现在蔺初阳在他心里，就是你表现出来的样子。至于你表现出来的是好是坏，我也说不清楚，但是看萧辰飞的样子，他似乎挺喜欢的？”
　　苏铁忍不住看了萧辰飞一眼，心想他真的会喜欢自己这样吗？


第61章 互相满足
　　对于系统的话，苏铁心里还是很怀疑。他想，要是真的可以任由他自己发展下去的话，那系统干什么还给他准备剧本啊？
　　不过这回的剧本倒是比上一本简略了很多，乍一看就跟个梗概一样，只列了些蔺初阳和萧辰飞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而已。
　　看上头列的，萧辰飞也是给蔺初阳做过饭的，不过不是现在。
　　好像是他们后来在军营的时候，有一回天气转冷，蔺初阳不适应那样的气候就直接病倒了。
　　那个时候恰好四周都没有战争，他们过得还算安定。萧辰飞怕蔺初阳的身份会暴露，便自己亲自照顾着他。
　　蔺初阳平时还好，他靠着那所谓的国仇家恨一直都很忍耐，也很坚强，只是一生病就会变得很脆弱，他看着萧辰飞有时候会分不清眼前这人到底算自己的朋友还是算自己的敌人。但是他依赖萧辰飞。
　　他一直在潜意识里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敌人是仇人，他依赖谁都不能依赖萧辰飞啊。
　　可是生病之后他的理智总是坚持不了多久，他病了，他难受，他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那个地方最好能是温暖的，而这份温暖在那样的境地之下，只有萧辰飞能给他了。
　　他不想从萧辰飞身上汲取温暖，可是那个时候确实只有萧辰飞会关心他，会照顾他，会安慰他，会为了他生病时脆弱得跟剥离一样的心脏细心地哄着他，还为了照顾他的胃口自己偷偷跑去下厨，没多久萧辰飞妻管严的名声都在军营里传开了。
　　蔺初阳病好之后听到这样的传言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萧辰飞的关怀，居然还与他疏远了一阵。
　　每次看这剧本的时候，苏铁都忍不住要怀疑系统到底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觉得自己这人还是挺坦率挺直白的，哪有蔺初阳那么难搞呢？
　　“差不多了，等我把这个鱼汤盛起来，你就过来端着，然后我去把门打开。”
　　萧辰飞在厨房里忙了大半天，等他终于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之后，便来了这样一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压得很低，还勾了勾手指让苏铁走到他跟前他才开口，简直是小心谨慎到了极点。苏铁见了只觉得好笑，心想这家伙是真的很怕被人看出来啊？
　　“将军就这么怕被人看见吗？其实被看见也没什么吧？他们应该只会说将军宠妻？”苏铁低笑道。
　　萧辰飞摇头道：“你不懂，陈国与晋国不同，陈国的女子地位十分低下，纵使是正妻，也可以当做是奴隶使唤。
　　我好歹是个大将军，为了妻子亲自下厨这样的名声传出去绝对是不好听的，我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陈国的女子地位有低贱到这种地步吗？”苏铁皱眉，“那倘若是朝阳公主嫁过来？”
　　“别说是朝阳公主了，就算是陈国君的亲女儿嫁过来，那也是让本将军呼来喝去的。”苏铁叹了口气道，“你也看出来了，陈国君并不怎么信任我，还找了这么多人来盯着我。我对你太过纵容的事情若是被传了出去，不仅我要倒霉，你也讨不到好处。”
　　苏铁奇怪道：“这陈国人里头，难道就没有宠妻的例外吗？”
　　“反正我是没有听过的，能尊敬就不错了。陈国长期以来都是这样的，宠妻的名声传了出去，人家不是以为你是傻的，就是会怀疑你不是陈国人。”
　　萧辰飞叹了口气道，“我并非出身陈国贵族，却爬上了这样的高位，所以那些贵族子弟一直都看我不顺眼，想挑我的错处。
　　正好我在晋国又是真的有亲戚，虽然只是远亲，但肯定会被他们拿出来大做文章。
　　所以这事还是小心些好，你就尽量帮我守住这个秘密行不行？就像我也守住了你的秘密，就当是我们交换吧。”
　　苏铁点了点头，走过去端起了那个放着两三盘菜的托盘笑道：“好了，那将军快去开门吧，我在里头都快被这些油烟给熏死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开门。”萧辰飞其实也被这些油烟熏得够呛，连忙走过去将门给打开了。
　　他刚把门打开没多久，外头果然有人从此跑了过来探头往里面望。
　　“哟，夫人这是终于将饭菜给做好了吗？”
　　萧辰飞板着脸道：“我正好想尝尝晋国的风味，便让夫人给我露了一手，你们还不快去帮夫人把饭菜端进饭厅？”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苏铁此刻扮演的是一个娇生惯养的柔弱公主，见人过来了，就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了，任由他们搬走。
　　身为晋国最受宠的公主，他肯定是要表现得娇气些的。不过苏铁觉得他这个人设可能已经崩了，因为身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似乎不应该有这样的厨艺？
　　苏铁回忆了一下朝阳公主的模样，朝阳公主其实还是有点厨艺，她会弄一些精致的小糕点。不过她很讨厌油的味道，所以要他炒菜什么的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萧辰飞这弄的菜可就太多了，还直接杀了一条活生生的鱼，这点朝阳公主怎么可能能办到呢？所以他虽然很小心，但似乎还是露出了破绽？
　　果然，没一会儿那个过来帮忙端菜的嬷嬷就问道：“这些东西全都是公主自己做的吗？”
　　苏铁于是道：“那怎么可能呢？我虽然学过下厨，但要一个人做出那么多菜也是不可能的，杀鱼剁肉的都需要将军帮忙，还好将军不嫌弃。”
　　嬷嬷于是笑道：“我们将军人的确很好，现在看来对夫人也很好，是夫人有福了。”
　　苏铁点了点头，随即垂眸做出一副伤感的模样，似乎还是不太乐意嫁到这里来。嬷嬷将他这小表情收入眼底，转头的时候露出了一个轻蔑不屑的眼神。
　　萧辰飞的厨艺确实很好，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太多了。
　　而且这一世萧辰飞还有钱，能用的调料可比宋来钱苏铁他们丰富太多了，用的食材也都是上好的，再配上萧辰飞的手艺，简直完美！
　　苏铁觉得，在厨艺这方面的贤惠，萧辰飞和顾青黛还是很像的！
　　沈清然倒是也会做饭，不过沈清然这人毛病也多，因为在厨房做饭身上容易沾惹油味，沈清然不喜欢那个味道，就不爱进厨房。只有宋来钱也待在厨房里的时候，沈清然才会偶尔良心发现进去帮忙。
　　宋来钱太宠沈清然了，苏铁记得他好像自从进了这个系统之后就一直在宠别人，这忽然换了个位置，让他变成被宠的那个，还真叫人不适应。
　　他是真没办法适应，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被宠过。不过他这个人也从小早熟，很早就学会了照顾自己，也会适当地去照顾一些自己有好感的人。
　　苏铁看着萧辰飞对他好，就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不喜欢这种欠来欠去的感觉，他希望自己也能对萧辰飞好。
　　可是他现在的条件有限，又要适当地维持人设，很多事情都放不开手脚去做。
　　“怎么了？这些菜都不合你胃口吗？”萧辰飞低声问道。
　　吃饭的时候萧辰飞是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所以他把所有的下人都赶出了饭厅，屋里就留了他和苏铁两个。但他知道，外头那些人是不会走远的，所以说话声音尽量小声。
　　苏铁微笑着点点头：“不是我要恭维将军，只是将军的手艺真的很好，好到到完全出乎我的意外了。”
　　“是怎么样的意外？”萧辰飞笑着问。
　　“我原本以为将军虽然会做饭，但也是马马虎虎的那种，不会难吃也不会好吃，可没想到居然这么香。”
　　苏铁笑了笑，“这可比今天中午将军带我去吃的那家小饭馆里的味道好多了。”
　　“有那么好吗？”萧辰飞觉得他说得夸张了，“你该不会是在恭维我吧？”
　　苏铁好笑道：“我有必要恭维将军吗？”
　　“可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
　　“平时我也没吃到这样的啊。”苏铁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喝得十分满足，“我不过是在说实话罢了，将军为什么不信我呢？虽然你我立场不同，还算是敌人，可是将军对我照顾有加，我也不曾骗过将军啊。”
　　“所以你是真喜欢？”萧辰飞又问。
　　苏铁笑着点了点头：“我是真的喜欢。”
　　萧辰飞这厨艺，可比他上辈子的宋来钱还要好上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材和调料都更好的关系，味道真的强太多了，苏铁忽然萌生出了一种他前两辈子都在吃猪食的感觉。
　　唉，也是可惜了，堂堂大将军居然有这样好的厨艺，实在是暴殄天物啊，这得让多少人吃不到啊？
　　啊不行，他得好好把握这段还能蹭吃蹭喝的时光，让萧辰飞多给他做几个菜。
　　萧辰飞看着苏铁的模样不由愣了愣，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看着苏铁的表情就相信了苏铁说的话了，因为苏铁真的笑得很满足，他还不曾见过对方露出那样的笑容，他还想多见几次。
　　不如下次给他试试几个新菜吧？


第62章 学骑马不
　　苏铁觉得，虽然萧辰飞一直说他只是休息几天，但是这个假期好像还挺长的，他记得他好像已经在这个宅子里住了七八天了。
　　这几天他的日子都很充实，不是在家里跟萧辰飞学认字，就是被萧辰飞拖出去继续试吃的还有试衣服。
　　试吃的倒挺快，试衣服则要多等几日，萧辰飞一闲下来顿时又有了新的主意。
　　“对了，不如我教你骑马吧。”萧辰飞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身处军营，又逢乱世，你怎么能学不会骑马呢？会骑马的话，万一要逃命什么的也方便一点啊。”
　　苏铁连忙拒绝：“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这辈子是注定骑不了马了，将军还是放过我吧。”
　　蔺初阳的身体对马是恐惧的，而他上次骑马的体验又不怎么好，真的不想再尝试了。
　　萧辰飞皱眉：“那怎么行？一直学不会骑马的话，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还是学学吧，别怕，本将军亲自教你，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呵呵，你说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吗？
　　苏铁忍不住打开脑子里的剧本又看了一眼，天哪，上头居然还真有教骑马这回事？不是吧？蔺初阳不是怕马怕到了极点吗？后来居然还真的学会了？
　　“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嘛，蔺初阳从前有家族护着，要出行什么的都有轿子马车，确实不用学啊。
　　可是如今都落魄成这样了，有些风骨的确还要保存，但是有些困难也是要学会克服的。
　　他心里觉得自己是讨厌萧辰飞的，所以处处都不肯输给萧辰飞，骑马这事就算他搞得自己一身是伤也是要学会的。”
　　苏铁很快就在系统的这段话里面找到了重点，也就说日后他学起码会和蔺初阳，搞得自己一身伤？
　　系统无语道：“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当然是这个啊，不然呢？”苏铁生无可恋道，“我不是来还债的吗？可是你看看，他现在脑门上的进度条一点都没动，我倒是把自己搞出了一身伤，你不觉得这样哪里不对吗？”
　　“没觉得哪里不对啊，原本蔺初阳就是要搞出这么多伤的啊。至于他头上的进度条没动静，那就更好理解了啊。
　　因为你什么都没为他做，进度条自己当然不会动啊。你还债也要动动脑子啊，看什么时候适合还债，为他做点什么啊。”
　　苏铁更无奈了，他从来不知道还债居然还是个技术活，不能直接还钱了事，因为还得还人情。
　　于是他还得跟债主培养感情，跟债主演戏，不能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太突兀了，要照顾着债主的心情让他接受得毫无心理负担。
　　苏铁心里苦啊，有苦无从诉啊！
　　“你怎么都还了两世债了，还不知道债务应该怎么还呢？他最近不是给你做了两次饭吗？你也给他做一顿呗。”系统道。
　　苏铁无语道：“我是会做饭的，但是蔺初阳他不会啊！他做出来的东西是能吃的吗？你是让我来还债的，还是让我去谋杀债主一了百了的？”
　　系统无奈道：“所以你果然还是傻，不管蔺初阳现在厨艺怎么样，学了总会变好啊，等好了以后就能报答他就能还债了啊。但是你不提出来，就永远没机会学，没办法靠这个方式偿还啊。”
　　“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行吧，那他就找个机会跟他提一下自己想学做饭的事好了。不过骑马这事真的赖不掉了吗？
　　“当然赖不掉啊，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期待骑马的吗？正好现在学啊，加油呀！”
　　苏铁听了这话实在快乐不起来，他觉得自己都要漏油了。
　　这债还得可真不容易，又得受伤了。而且他怕这还只是个开始，毕竟身处乱世，随时都要打起来，到时候怕是还要受刀伤剑伤枪伤，苏铁越想越觉得前途无望。
　　眼见苏铁陷入了沉默，萧辰飞搂着他肩膀道：“你也不用那么害怕，你小时候虽然被马摔过几次，可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好男儿本来就该一身是伤。”
　　“呃……”苏铁表面沉默，内心咆哮。
　　胡说！谬论！这简直就是歪理邪说！
　　男人受伤的确是不该太过在意，可无缘无故的，谁愿意搞一身伤回来啊？
　　再说了，萧辰飞他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伤，是可以看作战功的勋章，并为此自豪。
　　可他是不会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伤，只能是蠢笨的证明好吗？他可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伤。
　　诶，好好说话就是了，你怎么还脱衣服了？
　　苏铁震惊了，往后退了几步：“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萧辰飞看到了他的动作，好笑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这青天白日的，虽然你我都是男人，可我觉得……”
　　萧辰飞把上衣解开：“你看，我在战场上受了无数的伤，可我现在依然和当年一样，只要上头一声令下，我便会立刻披上盔甲上战场。
　　我并不会因为在战场上受伤太多就害怕打仗，人不能因为做什么事情受伤多就不去做了啊，都那样的话……”
　　苏铁撇嘴道：“都那样的话，大家就都不敢打仗了，那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战争，就不会死那么多人，那不是很好吗？”
　　萧辰飞不由捏了捏他嘴巴，好笑道：“你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
　　“我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过将军也没说错什么就是了，既然将军执意要教，那我就学。”
　　苏铁只好同意了，他估计他要是不同意的话，系统能立即回挡重来，那他就得再回到之前那晚再撞一次头了。
　　苏铁后来还会偶尔头疼，可不想再尝试那样的滋味了。
　　萧辰飞听了这话，又拍了拍他的头笑道：“这才乖嘛。”
　　苏铁连忙捂住自己的头：“将军最近是怎么回事？老摸我的头像什么样子？”
　　“怎么就不成样子了？你是怕被我摸多了会长不高，还是怕会被我摸笨？”萧辰飞笑道。
　　“都不是，就是觉得别扭而已。”
　　萧辰飞于是又摸了两下：“会别扭就是因为还不习惯吧？等习惯了就好了。”
　　“呃……”苏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家伙就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吧？什么叫习惯了就好了？这还要摸到他习惯为止吗？
　　苏铁心想，要想习惯这个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习惯了，萧辰飞这混蛋还是别想了！
　　不过这事吧，其实他不习惯也没什么用，因为萧辰飞并不会因为他的不习惯就不摸他头了啊！
　　他现在比萧辰飞稍微矮上一些，萧辰飞摸他头的时候特别顺手，再加上他发质特别好，又顺又滑的，萧辰飞摸着舒服，就总是克制不住地要去摸。
　　苏铁都快怀疑自己上辈子这颗头是不是得罪了萧辰飞了，否则他怎么老是这样瞎摸？
　　仔细想了想，不对啊，萧辰飞上辈子不就是沈清然吗？他这颗头也没沈清然怎么样啊？
　　“你的头上辈子的确没把沈清然怎么样？可你上辈子，还有上上辈子，不是也老摸他的头？你不能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系统提醒道，“你之前老摸人家，那个时候人家心里也不是那么乐意的，所以现在有机会了，报复回来其实是很正常的。”
　　“好的吧，这个居然都要报复吗？”苏铁仔细想了想，他不是欠了徐亦然八辈子的债吗？
　　一二世是他摸徐亦然的头，那三四世大概就是徐亦然摸他的头了，等到五六世自己大概就可以报复回去了，然后再过七八世就换徐亦然报复回来。那第九世，也就是他和徐亦然的这一世，就轮到他摸徐亦然的头啦！
　　这样想想，他其实还是划算的？
　　系统忍不住道：“可是你和徐亦然的关系有那么好吗？你要是敢摸他头的话，他真的不会把你当成变态吗？”
　　对哦……
　　他和徐亦然没有那么熟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整天摸头的。他的公司规模甚至还比徐亦然的要小一点，他不应该去得罪徐亦然的。
　　这样想想苏铁不禁有些恼，觉得自己太不划算。
　　“怎么没过一会儿，你又发呆了？”
　　此时，他和萧辰飞正在郊外，而萧辰飞手里还牵着两匹马，说是要教他骑马。
　　该来的总会来的，更别说萧辰飞还是一个非常讲究效率的人。
　　上午才说要教他学骑马，下午就直接拖着他出去了，苏铁想拒绝又不能拒绝，痛苦极了。
　　“我方才跟你讲的那些话，你都听清楚了吗？”萧辰飞又问道。
　　苏铁点了点头：“都听清楚了。”
　　其实他刚刚一直在神游，什么都没仔细听。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仔细听听才好，否则等会儿一定会摔得太惨。
　　可是看那剧本，蔺初阳就是跟马不对付，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摔下来的，前两天基本一直都在摔，简直像屁股和地面两极相吸一样，躲都躲不过。
　　既然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必须要摔的，那还是偷会儿懒吧，起码在摔之前还享受了一下神游的快乐。


第63章 一身淤青
　　这骑马一学就是好几天，一直到萧辰飞的假期都结束了，苏铁也没把骑马学会，还摔了自己一身伤。
　　萧辰飞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既心疼又无奈，给苏铁上药的时候连连叹息。
　　其实苏铁也很无奈，蔺初阳的皮肤太白了也太嫩了，重伤看着触目惊心，小伤看着也很严重，顶着这么一身伤出去，若是被别人发现了，估计会以为萧辰飞家暴他。
　　“这里真的不疼吗？”萧辰飞轻轻地按了按苏铁腿上青得特别厉害的一块，始终不敢相信青成这样是不疼的。
　　苏铁摇头：“是真不疼，我没逞强，将军就不用反复问了。”
　　“可是这也青得太厉害了，我若是青成这样，必然是疼的。”萧辰飞还是不敢相信。
　　“可我不是将军啊，我这身上的伤只是看着夸张，事实上还好，真正觉得疼的，也就膝盖上那块摔破的。”
　　苏铁指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地方无奈道，“所以将军就不用太担心了，那些没破皮的青的红的都不用去管。”
　　萧辰飞又指着他腿上的一块淤青问道：“那紫的呢？也不用管吗？”
　　“辍…”苏铁吃痛地发出声音，“这里还是有点疼的，抹些药吧。”
　　“我看我还是把你整个泡进药缸里算了，说不定你身上全都是伤，只是反应比较慢罢了，这些青的红的过两天或许也会变成紫的。”萧辰飞不放心道。
　　萧辰飞看着那些起颜色的地方怎么看都放心不了，干脆在他两条腿上全抹了药。
　　苏铁光着两条腿让他上药，怎么看都很别扭，偏偏萧辰飞强硬得很，他不好拒绝。可是那些地方真的不痛啊，他为什么还要抹药？
　　给有颜色的地方上药也就算了，他怎么还整条腿都涂上了？这药难道不要钱的吗？苏铁越看越心疼，努力想把自己的腿给缩回来。
　　“你不要乱动。”萧辰飞不满地按住了他的腿。
　　“可是那些地方真的没必要上药，将军不用这样费时费力，还浪费药。”苏铁心想，要不是为了维持所谓的人设，他真想一脚把萧辰飞踹开。
　　“怎么就没必要了？你这样的小少爷怕是没受过什么伤，不知道淤青有时候可能也有隐患。况且你腿上青得那么厉害，不上药我不太放心。”
　　萧辰飞见他老实了，就松开了自己按着他腿的手，结果发现自己方才按着的地方，迅速变红了。
　　“呃……”萧辰飞愣住了，这是不是红得有点快？而且他刚刚好像没用力啊……
　　苏铁无奈道：“我都说了，我就是这毛病，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着却很吓人，将军真的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了解吗？”
　　这话苏铁说得有点心虚，他想，他还真不了解自己这副身体。
　　说实话，他前世都是皮糙肉厚的主，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没那么糙，但也是正常人的皮肤，不会这么吓人。
　　蔺初阳这皮肤实在太夸张了，搞得跟豌豆公主似的，该不会是皮肤有什么毛病吧？
　　“你从小就这样吗？”萧辰飞问道。
　　苏铁点头：“的确从小就这样了，好像是遗传了我母亲。”
　　萧辰飞不由撇过头去：“堂堂一个男人，皮肤这个样子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苏铁挑眉.
　　“我觉得如果这世上真有投胎转世的话，你一定是走错了道，你这副模样还是当个女人比较合适。”
　　这下苏铁忍不住了，直接一脚踹了出去。去他的应该当个女人，这是说他长得娘吗？
　　怎么可能？他明明长得很man好吗？看上去可比徐亦然那个小白脸要男人多了！
　　要是能一脚把这家伙踹死就好了，可惜蔺初阳这身体的力量与萧辰飞相差太远，他这一脚刚踹出去，就直接被萧辰飞抓住了脚。
　　“你老实点行不行？”萧辰飞无奈道，“我就给你上个药而已，又把欺负你，你干嘛忽然踹我？”
　　“你方才在胡说什么？什么叫我投错了胎应该去当个女人？你才是女人呢！”苏铁气道。
　　“行行行，是我说错了，不过哪个男人的皮像你这么矫情的？你这身皮要是长在女人身上，说不定还会有人怜惜。”
　　“可我是个男人，本来就不需要有人怜惜啊。”苏铁好笑道，“要是有人十分怜惜将军，难道将军会很高兴吗？”
　　好像确实不怎么会高兴？要是有人说他应该投胎成女人他肯定也是不会高兴的。
　　萧大将军还是很擅长反省的，所以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说错话了，也能理解苏铁为什么要生气了，于是给他上药的动作又温柔了几分。
　　“我看你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继续学骑马了，这段时间还是待军营里好好休息吧。”萧辰飞无奈道。
　　“要回军营了吗？”苏铁问道。
　　他其实不太想回去，军营那地方不管做什么事情估计都不太方便。
　　而且他待在军营里的话，是不是还得一直穿着女装？穿着女装就算了，还得给那么多人看，真的太别扭了。
　　虽然他这段时间也会时不时地被换上女装？
　　不过这段时间还好，之前萧辰飞给他定做的衣服有几身已经好了，这段时间他出去学骑马的时候都穿的男装。就算是在家里，只要不出房门，他也不用穿女装。
　　可是等回了军营……
　　“你似乎不太愿意回去？”萧辰飞叹了口气道，“军营对于你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想回去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如果你真不愿意的话，继续待在这座宅子里也是可以的。宅子里的下人虽然都是陈王的眼线，但毕竟是下人，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铁摇了摇头：“我想跟着将军。”
　　“为什么要跟着我？”萧辰飞不由笑了，“舍不得我呀？”
　　“才不是舍不得，只是比起那些眼线，将军看起来更顺眼一些罢了。在这府里我要防着那些人，去了军营却是不用的。上下有别，其他人肯定不敢每日进将军的营帐。”苏铁认真道。
　　萧辰飞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还挺聪明的？不过你怎么就知道军营里没有陈王的眼线了呢？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军营里自然也是有的，你落到如今的地步，不管在哪里，都要时刻小心。何况我的营帐，也不是没人会进去的。军营里有几个杂兵，会每天进营帐给我打扫。”
　　“那以后别让他们进来不就行了吗？”苏铁道，“既然我名义上是你的妻子，那有我给你打扫营帐就成了。”
　　萧辰飞好笑道：“可你不仅是我的妻子，还是堂堂一国公主啊。身为一个公主，怎么可能做这种杂活？你若是从不让人进营帐，反而会被人怀疑。”
　　“那该怎么办？”苏铁愣住了。
　　萧辰飞笑道：“你若是非要随我一同住在军营的话，那我会让他们定期进去打扫，比如每个月清扫三次，那三天你穿着女装在里头注意些就行了。”
　　“好。”苏铁点了点头。
　　萧辰飞见他乖巧，又想去捏他的脸，结果被苏铁抓住了手。
　　“将军就放过我的脸吧，我都被你弄得一脸药味了。”
　　“行吧，那就暂时放过你的脸了。”萧辰飞于是把手缩了回去，“这药上得也差不多了，你日后小心点就是了。”
　　苏铁撇嘴道：“只要将军不要再让我学骑马，我就不会这样了。”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段时间我要练兵，只能暂时放过你了。”萧辰飞笑道，“但假期日后有的是，只要我有空，你就跑不了。”
　　苏铁头疼极了，只觉得自己日后的人生怕是没有希望了。
　　“不用摆出这样的脸色，学会骑马有什么不好？以后逃命也跑得快点。还有啊，你虽然学过功夫，但只会些花拳绣腿，关键时候一点作用也没有。日后在军营，我在外头练兵，你在里面也不能闲着，该扎马步就扎马步，该练拳就练拳。”萧辰飞又道。
　　苏铁皱眉：“那又是为什么？我原本只打算当一个文官，又没想过要上场打仗，功夫可以防身不就行了？又何必……”
　　“呵呵，就你那三脚猫功夫，难道真能防身？”萧辰飞冷笑。
　　“你……”
　　“也别说防身了，就算你的功夫足以防身，多学些也没什么不好吧？”萧辰飞笑道，“如今正逢乱世，总该多学些保命的技能是不是？”
　　“可是我不是还要学陈国的文字吗？最近你都没怎么教我了……”
　　“以后肯定还会继续教的啊，上午练武，下午认字，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让你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免得你整天胡思乱想。”
　　萧辰飞点了一下他的脑子笑道，“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了，你都嫁给我了，日后什么都该听我的才对。”
　　苏铁立即转过身去，懒得搭理他。
　　其实他是很想顶嘴的，不过这些本来就是要学的，要是一直顶嘴最后还得学，那岂不是衬托得自己更没有面子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只是来还债的？为什么还要学那么多东西？


第64章 看不透
　　苏铁就这样顶着一身伤跟萧辰飞去了军营，一想到自己未来还要学那么多东西，苏铁的心情就十分低落。
　　大概是因为他心情真的太低落了，就连隔着面纱也有人看出他的情绪，忍不住去问萧辰飞是不是欺负了他。
　　萧辰飞原本只是出来想给苏铁拿点吃的，结果就听到了这个问题，不禁有些迷茫。
　　“你们为什么就觉得是我欺负了他呢？”萧辰飞心想，他对蔺初阳还不够好吗？要知道那蔺初阳可是时时刻刻都念叨着将来要亲手杀了他的啊！
　　对方都这样了，他还悉心照顾着蔺初阳，这还不够好吗？
　　“您与嫂子那是新婚燕尔对吧？新婚燕尔不该甜甜蜜蜜的吗？可是刚刚夫人走过来的时候，那一双眼睛满是哀伤，怎么看都十分委屈的样子，真不是被将军欺负了吗？”萧辰飞的副将任飞问道。
　　萧辰飞无语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想想她是什么身份？她是晋国公主啊，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她也委屈啊。”
　　任飞于是道：“那将军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既然嫂夫人在这事上想不开，那您就应该好好开导她，好好疼爱她，女人都是心软的，只要你对她好，她肯定会被你感化的。”
　　萧辰飞心想，他其实很少跟女人接触，女人是不是这样他不能确定，但蔺初阳大概不是这样的。
　　“而且女人啊……”
　　“行了，别说了，最近我不在营中，你练兵练得如何？”萧辰飞转移了话题。
　　任飞见他转移话题顿时急了：“将军，你不能这样啊，虽然朝阳公主是大王赐婚，你或许也不是很喜欢，可是她现在毕竟是你的枕边人，总得把人收服了才好。否则以后她若是心怀仇恨想要伤害将军可怎么办？”
　　萧辰飞心想，蔺初阳现在已经心怀仇恨想伤害他了啊！
　　“将军不要以为我还没娶妻就不懂女人了，我上有一个老母三个姐姐，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和两个外甥女，我敢发誓，这整个军营里就没有比我更懂女人的了！所以将军你听我说啊……”
　　可他娶的根本就不是个女人啊！懂女人又有什么用？
　　“好了，你别说了，朝阳公主是我的妻子，我自有分寸，不会亏待他的。”萧辰飞道，“至于你，也不用这样关心他吧？那是我妻子不是你妻子，你一直比我还紧张，像什么样子？”
　　“将军，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您不要生气啊。”任飞连忙道，“我不是对嫂子有意思，我就是怕你们夫妻不和嘛，既然将军觉得没什么问题，那我以后不对嘴就是了，将军可千万别误会。”
　　萧辰飞凑过去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他眼睛特别好看？”
　　任飞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从来都没有仔细看过！”
　　“啧，居然敢当着本将军的面撒谎，罚跑五圈。”萧辰飞冷笑道。
　　“将军，我……”
　　“十圈……”
　　“我立马！”任飞连忙跑了。
　　萧辰飞拍了拍手，心想那小子就是活该被罚，都问他最近练兵练得怎么样了，居然一字不答，一门心思全放在蔺初阳身上，这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蔺初阳有意思呢！
　　虽然他跟蔺初阳没那个意思，那别人也不许有啊，否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不过这也要怪陈王，好端端地给他赐这个婚是想做什么？
　　赐婚也就罢了，还非要让朝阳公主住在军营里，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像朝阳公主这样娇贵的女人，肯定住不惯军营，更受不了每日被一群男人包围在中间。
　　萧辰飞原本就想好了，如果朝阳公主真的嫁过来的话，还是让她住在自己的宅子里最好。
　　虽然每日都被陈王的眼线看着，但那些眼线应该也不会把她怎么样。至于陈王那儿，他另外想一套说辞推脱就是了。
　　可他没想到嫁过来的居然是蔺初阳，一个大男人，这身份还不好隐瞒，不管是带在自己身边还是放在宅子里都怪危险的。
　　偏偏这小子还特别不识好歹，整天一口一个未来有机会一定要杀了他。萧辰飞有时候想想，自己干脆直接杀了他算了，省得那么心烦。
　　反正那是晋国的公主，陈王又不喜欢，如果自己真能下手的话，陈王对他的怀疑还能少一些。
　　可是一想到蔺初阳当年小小的白白的如玉面团子一般的模样，萧辰飞就有些舍不得。
　　算了，还是养着吧，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白眼狼，未必没有能养熟的一天。
　　等萧辰飞回了营帐，苏铁就问他：“你方才在外头和人编排我什么呢？”
　　“没编排你，任飞以为我欺负你了，要我好好照顾你。”萧辰飞解下外套挂在一边，“你说说，你是我的妻子，哪里需要他来操心了？我一个不高兴，就罚他跑圈去了。”
　　“任飞？是你的副将吗？”苏铁问道。
　　“嗯，是我副将，嗦得很，刚刚还跟我吹嘘，说他有三个姐姐三个妹妹两个外甥女，整个军营里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懂女人的了。”
　　萧辰飞无语道，“可你有不是女人，他再懂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铁笑道：“家里女孩多就算是懂女人了吗？那将军每日统领千军万马，身边围绕的全是男人，应该也很懂男人了？”
　　“呵，军营里的男人是好懂。就算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军令如山，他们总得听我的。”萧辰飞坐到他身边无奈道，“可你就不同了，你既不会听我的，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能怎么办呢？”
　　“为什么不知道呢？将军前两日不还说我是什么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不懂得人间疾苦。我听将军说得头头是道的，还以为将军很了解我呢？”苏铁好笑道。
　　“那也不过是面上的了解罢了，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萧辰飞又捏了捏他的脸道，“你这人也奇怪，有时候什么都写在脸上，有时候又不动声色的，真的难猜。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想让我懂的都写在脸上，不想让我懂的，就完全不让我看到？”
　　“将军这说的是什么傻话？我的脸又不是宣纸，哪里能写来写去的？一直都只是将军多想了而已。”
　　苏铁笑道，“我现在看上去似乎心情不好？但将军也知道我是什么出身，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不是吗？”
　　苏铁觉得自己最近的演技有所提升，居然能让萧辰飞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他刚刚眼里的忧愁全是真的，一点也没有作假，因为他是真的难受啊！
　　一想到日后还要把自己搞成文武全才，他就觉得头疼。苏铁忽然觉得，还是当个猎物好啊！
　　当猎物不用学那么多东西，也不用接触太多的人，每天只要打猎和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虽然一开始打猎他心怀愧疚，但是久了也就习惯了，反正在那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动物了，人类靠打猎为生是常有的事，又不触犯律法。
　　第二世的山贼倒是也不用学什么，平时还是挺放松的，只是要夺人财物他有点办不到。
　　至于这一世绝对是最倒霉的，苏铁觉得他到了下一世也不会更倒霉了，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啊？
　　“嗯，我觉得你还是过完八辈子再评定哪一辈子最倒霉吧，现在还没过完呢，说什么都是不准的。”系统提醒道。
　　好像也有道理？但是他日后真的会过得更惨吗？苏铁保持怀疑，根本不敢相信。
　　“你总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俩看起来就是对立立场，你不信我也是正常的。”
　　萧辰飞叹了口气，“虽然有时候觉得不甘心，可是……”
　　苏铁看着萧辰飞，心中十分同情，不过眼神却只能透出冷漠。
　　因为此刻的蔺初阳一定会想，他们不本来就是对立立场吗？什么叫看起来像？
　　蔺初阳其实有些以己度人了，因为他面对萧辰飞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演戏，所以他就觉得萧辰飞对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演戏罢了。
　　可他没有想过，就算他时刻保持着警惕，也是有过真情流露的时候，萧辰飞对他更好，又怎么可能全是演戏呢？
　　“算了，不提这些了，我知道你也不爱听。”萧辰飞又叹了口气，然后直勾勾地看着苏铁，“你把衣服脱了吧。”
　　“什么？”苏铁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家伙玩的是哪一出。
　　“快点啊，把衣服脱了啊。”萧辰飞催促道。
　　苏铁下意识地拽紧了自己的衣服：“你想干什么？”
　　“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能对你干什么啊？当然是帮你上药啊，从今早起来到现在我们俩忙活了大半天了，我忘了给你上药，你自己好像也没想起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自己要注意点的啊，快点把衣服脱了。”
　　苏铁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衣服脱了，其实上药而已，他完全可以自己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萧辰飞都要包揽。


第65章 提前打拳
　　每次让萧辰飞给他上药的时候，苏铁心里都很别扭。他一边想着，他们俩都是男人，纵使坦诚相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又有些怀疑萧辰飞是不是对蔺初阳有意思，如果真有意思的话，那给蔺初阳上药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在想什么有颜色的东西？
　　可是剧本上也没写萧辰飞喜欢男人，他是不是不应该胡思乱想？
　　“你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好像都消得差不多了。不过那些裂开的口子怎么好得那么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口，你是豆腐做的吗？”萧辰飞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吐槽道。
　　苏铁好笑道：“我若是豆腐做的，早就被将军给捏碎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我平时抓着你的时候，有那么用力吗？”萧辰飞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捏，“似乎也还好吧？只要还是怪你太娇贵了，轻轻一碰身上就会有痕迹，是天生就这样的，还是被养出来的？”
　　“不是说过了吗？遗传了我母亲，天生就是如此。”苏铁撇嘴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这样。可我天生就这样，轻轻一碰，身上的痕迹就这样夸张，弄得我父母就越发惯着我。”
　　“所以就越养越娇气了？”萧辰飞给他上完了药，帮他披上了衣服，“若是生在一个好的时代，像你这样的人，我也乐意宠着。可惜如今身在军营，就算我想宠着，也没有办法。”
　　苏铁好笑道：“我父母宠我，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可我与将军非亲非故的，哪里用得着将军来宠？”
　　萧辰飞揉了揉他的道笑道：“你虽然不是我儿子，可你是我妻子啊。”
　　“你……”
　　“好啦，不就个开个玩笑嘛，别生气了。”楚缙转头从箱子里将他之前给苏铁买的书都拿了出来，“你把自己扣子扣好，趁我现在还有时间，先教你几个字。”
　　苏铁其实是不太喜欢自己扣扣子的，因为这个年代的扣子对他来说有点复杂，尤其是贵族的。
　　他身体还保留着蔺初阳的记忆，不至于不会扣，但就是嫌麻烦，所以他虽然不太喜欢萧辰飞脱他衣服，但是很喜欢萧辰飞帮他穿衣服。
　　不过这种话太羞耻了，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再加上蔺初阳肯定也是不允许他说这种话的。
　　萧辰飞在帐篷里塞了两口大箱子，里头都是萧辰飞给他置办的衣服和用具。
　　萧辰飞还给他添置了桌椅，还有笔墨纸砚，方便他读书写字。
　　苏铁一直觉得这样其实不太好，毕竟是军营嘛，要是打仗的话那肯定是要转移的，带着这些东西多不方便？
　　不过萧辰飞居然为了让他方便，执意要置办这些东西，倒是让苏铁受宠若惊。
　　不过堂堂一个将军，这样做真的好吗？难道蔺初阳就是传说中的蓝颜祸水？
　　“萧辰飞是挺喜欢蔺初阳的，从小时候看到第一眼时就挺喜欢的，不过现在你就是蔺初阳，蔺初阳就是你，你别老想着把自己摘出去啊。”系统忍不住道。
　　“我当然得把自己摘干净啊，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苏铁觉得好笑，“他小时候一眼看见就心生欢喜的那个娃娃就是蔺初阳啊，若是换成了我，肯定不会一脸正经规规矩矩地坐在上面的。”
　　诶……
　　不对，苏铁仔细想了想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似乎还真的是规规矩矩的？
　　其实他一直在死之前都挺规矩的，表面看着也很正经的，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好像是上辈子当久了山贼，受到了影响？
　　“你看，你发现原因了吧？你和蔺初阳在性格上还是有一点相似的。你一直不能理解蔺初阳，也只不过是因为你站在了上帝视角，提前知道了一切。
　　不仅提前知道了这一切，你还是中途来的，没有经历过蔺初阳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心里想的自然和他不太一样。”
　　“那我现在……”
　　“你现在是来改变他们俩之间的惨剧的，你想对萧辰飞做什么，就对他做什么，不用太顾及蔺初阳心里的仇恨。不过为了维持人设，不能做得太过了。”系统又道。
　　行吧，苏铁了然地点了点头。
　　能自由地做一些行动就好，不然他看着萧辰飞头顶的进度条一点不动，心里也十分着急。
　　他是想要报答萧辰飞的，因为萧辰飞虽然嘴上老要调戏他，但是对他真的很好。
　　可是苏铁离开学校都好几年了，实在不愿意学这些对他毫无用处的东西。
　　所以每次萧辰飞要他学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又不太想报答萧辰飞了。
　　不过这家伙总归是他的债主，怎么都要好好对他才行。
　　“怎么忽然又苦着一张脸了？”
　　萧辰飞回头的时候，看到苏铁脸上挂着不太乐意的表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苏铁拍开他的手道：“没什么，将军今日要教我什么字。”
　　“我时间不多，也就教一个字罢了，不如就教你写我的名字如何？”萧辰飞笑道。
　　苏铁挑眉：“我为什么要学写将军的名字？”
　　“这陈国的文字要学当然就一起学了。”萧辰飞笑道，“陈国的文字里有我名字里的这三个字，你总归是要学到的。反正早学晚学都是要学的，就先学了也不打紧啊。”
　　苏铁道：“既然将军时间不多的话，不如先出去忙，等空了再来教我，我今天先自己看书就好。”
　　“那也行。”萧辰飞点了点头，“不过你们晋国的书你看得也够多了，陈国的书估计你也看不懂，既然这样，不如还是蹲马步吧？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本拳谱，你没事可以在帐篷里练练，强身健体。”
　　苏铁顿时受到了惊吓：“不如我们还是学写字吧，我觉得将军说得有道理，反正早学晚学都得学，所以先学了也无妨。”
　　萧辰飞忍俊不禁：“怎么就这么怕学打拳？我记得你也是学过功夫的，多学一些怎么了？今天就这样了，你先把前两式学会了，我晚上回来检查。对了，守在门口的那个叫卫冉，是我的亲信，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叫他帮忙就行。”
　　“将军，我觉得我们还是……”
　　萧辰飞揉了揉他的头笑道：“好啦，我明天再教你学写我的名字，今天就先打拳吧，乖。”
　　乖什么乖？苏铁听了只想打人。
　　他真的不想学打拳啊，学来有什么用？他还没到去公园和其他爷爷一起打太极的年纪啊！
　　“将军……”
　　“听话，你看我衣服都穿好了，就先出去了啊。”萧辰飞说完就出去了，“我回来会检查的啊，你要是没学会的话，可别怪我罚你。”
　　谁让你穿衣服了啊！苏铁悲愤。也就个外套而已嘛，进门就脱了，这还没过半个时辰呢，就又穿上走了，所以刚才何必要脱呢？不麻烦吗？
　　苏铁越想越嫌弃，总觉得萧辰飞是不是故意在折腾他？
　　不过看看萧辰飞往日的态度，也不像啊。
　　萧辰飞是喜欢逗他，不过从来不会故意折腾他，每次苏铁觉得自己被折腾的时候，萧辰飞都觉得自己是真心为他好。
　　就比如打拳吧，虽然苏铁很不喜欢，但蔺初阳并没有那么不喜欢，萧辰飞也是为了让蔺初阳身体好一些才让他学的。
　　唉，学就学吧，谁让自己欠他的呢？
　　不过……
　　“既然是蔺初阳欠的债，那为什么不直接让蔺初阳还呢？在蔺初阳杀了萧辰飞并知道了真相之后，你就可以把他塞进你的系统里面，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让他亲自把债给还了啊！”
　　苏铁忍不住对系统道，“你让他亲自还不是更容易吗？他还可以保留自己的本性，不需要为了维持人设压抑自己。”
　　系统好笑道：“他要是知道后重生，哪里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情？而且抓你来还债，我只需要忙一次。可要是让他们自己的债自己还，那我还得忙八次呢，多麻烦啊。”
　　“呃……”苏铁有些无语。
　　系统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能一次还清的事情，为什么要分那么多次还呢？可他还是不甘心啊，因为欠债的人又不是他。
　　不过算了，反正来都来了，他也跑不了，只能这样过着了。
　　打拳而已嘛，苏铁拿起拳谱心想，其实打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提前了呗？
　　现在学会了打拳，以后老了去公园里的时候，还能教导其他老头新鲜的拳法，不用整天打太极。
　　唉，其实直接学太极更好，可惜这个年代还没有。
　　蔺初阳是学过功夫的，但是学得不多，连身体的记忆都没剩下多少，苏铁对着拳谱想自学还真有点困难。不过他一向是个不服输的，学着学着觉得难了，也就慢慢认真了起来。
　　可虽然变得认真了，但是不会就是不会，等萧辰飞检阅完军队之后回来，他还是学得一塌糊涂。
　　前两式的动作苏铁都记住了，就算不用看拳谱也能打出来。
　　可惜他的动作完全不到位，在萧辰飞面前耍了一遍之后，萧辰飞只想叫他出去先跑个二十圈。


第66章 寄人篱下
　　蔺初阳的确是学过功夫的，但是学得不怎么好。他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家里人都宠得不行，虽然该教的都教，但是在功夫这方面教的十分随便。
　　动作是不用标准的，马步也不用扎实的，说句实话，苏铁觉得蔺初阳那点功夫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花拳绣腿起码要好看吧？可蔺初阳所有的动作都轻飘飘的，一点力道也没有，甚至有时候手脚都伸不直，这样能好看到哪里去？
　　不过直接被萧辰飞教训了，他又有点委屈。毕竟学这身功夫的人是蔺初阳，不是他呀。换做是他的话，那根本就不会学啊！
　　“你这样完全不行，等日后上了战场……”
　　“我为什么还要上战场？”苏铁连忙打断了他。
　　开玩笑吧？蔺初阳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凭什么要上战场？嫌命太长吗？
　　“你当然不是必须要上战场，但是仗打起来的时候，刀枪无眼啊，万一你误入战场，直接被砍死了怎么办？”
　　萧辰飞认真地给他分析，“你想啊……”
　　“我才不要杞人忧天呢！你不许咒我！”苏铁不满道。
　　“我不是要咒你，我这是提醒你啊。”萧辰飞认真道，“乱世之中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不能太侥幸了，要提前做好一切准备，这样遇到麻烦的时候才能应对自如啊。
　　我也知道，要你学这么多东西难为你了，可是学无止境，多学点东西，多一技傍身又没坏处对吧？而且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肯定能学好的。”
　　“我谢谢你的信任啊。”苏铁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
　　他真觉得萧辰飞就是来折磨他的吧？难怪蔺初阳不喜欢他了，不仅嘴上老是调戏他，还动不动摸他的头捏他的脸，还要他学这一大堆东西，让他没有一天的清闲日子过。
　　“可是蔺初阳还是好学的啊，他把萧辰飞想教的全部都给学会了。虽然在学的过程中也像你这样抱怨过，可后来他成了晋国的重臣，每次运用到萧辰飞教他的一切时，心里就会想起萧辰飞当年的模样，对其充满了愧疚。”系统忽然道。
　　苏铁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后又在心里问：“所以虽然蔺初阳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杀了萧辰飞，但后来他也被这种内疚折磨了一辈子是吗？”
　　“对啊。”
　　“人做错事情就是要受罚的，蔺初阳那样也算受过惩罚了吧？为什么我还要特意来还债啊？”苏铁不太明白。
　　“本来是可以那样过去的吧？虽然萧辰飞死得冤枉，但蔺初阳的所作所为也是情有可原的，再加上蔺初阳后半生都活在这种内疚的折磨里，勉勉强强也能糊弄过去。但问题就是你欠了他不止一世，勉勉强强糊弄了八辈子以后，加起来欠的可就太多了吧？”
　　那倒也是，苏铁心想，就算蔺初阳和宋来钱那两世情有可原，铁柱到底还是欠了一堆人情债然后一点没还的，如果八辈子都是差不多的情况，那他会被抓来还债好像也不冤？
　　不对，还是觉得有点冤枉，毕竟他欠债的那些事情他一件也记不得啊！
　　要不是系统每次都把他放在差不多的时间点上，让他把对方的好都体会上一遍，他只怕还要更不情愿。
　　啧，这系统可真是鸡贼。
　　“稳住！你的腿怎么又偷偷伸直了？”
　　苏铁在心里和系统掰扯闲聊的时候，其实正被萧辰飞监督着扎马步。
　　大概是聊得太过投入，他都把自己扎马步这事给忘了，只是觉得脚有些酸，就慢慢把腿给伸直了。
　　这刚伸直萧辰飞就一脚踹了过来，苏铁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了。好在萧辰飞手疾眼快，即使扶住了他。
　　“你真是要把我气死了。”萧辰飞不满道，“让你下午好好地在营帐里练拳，结果一点成效也没有。让你扎个马步吧你还敢神游，敢偷工减料，我是不是对你太好，好到你……”
　　“将军确实对我挺好的，但我真不是仗着将军对我好就敢偷懒了，我只是从前没怎么练过，基础功不扎实到跟没有一样，没办法一下子就达到将军的预期啊。”
　　苏铁无奈道，“我知道，在乱世嘛，多学一点也是好的，但总不能拔苗助长对不对？我们还是得一点一点慢慢来啊。”
　　啧，好疼啊，这家伙踹得还真用力，真把他当成自己营帐低下的士兵了吗？
　　“算了算了，你也蹲了快半个时辰了，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萧辰飞听他放柔了声音，自己也不自觉地软下了态度，直接将苏铁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床上，然后主动帮他捶腿。
　　苏铁确实腿酸，也确实被锤得很舒服，但是这样也怪不好意思的啊……
　　“将军，还是我自己来吧。”苏铁只想把自己的脚给缩回来。
　　萧辰飞却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腿：“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不用这样扭扭捏捏的。再说了，我都给你上过好几次药了，更隐秘的地方都看过摸过了，你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是不是太晚了？”
　　苏铁抽了抽嘴角，虽然这家伙说的也没错，但是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了？还特别欠揍。
　　苏铁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可是不用踹也知道，他这一脚出去，肯定能被萧辰飞直接抓住的，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萧辰飞给他捶着捶着，忽然就锤到了刚才被他踢过的地方，苏铁立即痛得缩回了腿。
　　“啊……”
　　“怎么了？我没用力锤啊，这里好像也不是你伤口啊。”萧辰飞说着，撩起苏铁的裤管一看，只见上面青了一大块，而且这淤青还挺新鲜的……
　　“这是我方才踢出来的？”萧辰飞有些不好意思。
　　苏铁点头，哀怨地看着他。
　　“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本将军又不是故意的。”
　　“将军平日里总责怪我不知道爱惜自己，可是真正对我下手重的，原来还是将军自己。将军从前说的那些话，大概都是糊弄我的吧？”
　　“我哪里糊弄你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如何，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萧辰飞不满道，“我承认，我方才确实是着急了些，也下脚重了些，可我这么多年来锻炼新兵都是这样的。虽然你不是我的兵，但是不管是谁，学东西的时候都该认真的对不对？
　　我也知道你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所以我下脚的时候真的尽量放轻力道了。可是……唉，你这皮肤你自己也知道的，就是反应夸张了点嘛。”
　　苏铁不满道：“虽然我的皮肤确实反应比较夸张，可以前虽然青得厉害但是不痛啊，这次痛得这么厉害，只能说明将军下脚比那马蹄还狠。”
　　“好好，是我错了，我承认，你想怎么着吧？大家都是男人，遇到事情就一次解决了。我们这次解决了，以后就都不许再提了。”萧辰飞只好道。
　　“我能怎么着啊？我现在就是寄人篱下，吃将军的，用将军的，只要将军一个不高兴，我随时就会丢了性命，又哪里敢跟将军闹脾气呢？”苏铁又撇了撇嘴，眼睛瞥到一边，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萧辰飞特别受不了他这副样子，直接把他的双腿塞了回去，双手环胸问道：“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啊。”苏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军可真有意思，随便阴阳怪气两声，就把你给唬住了？我是个大男人，哪里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你真不生气？”萧辰飞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样。
　　苏铁笑道：“确实觉得将军下脚重了，不过那也是我有错在先不是吗？将军让我学这些东西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却走神了，辜负了将军的一片好意，将军生气也是正常的。以后将军尽可以对我严厉些，不用太紧张的。”
　　“说是这样说……”萧辰飞叹了口气，又将苏铁的脚抓了回去，拿起药瓶给他方才踢青的地方仔细上药，“你这身皮肉稍微动两下就成了这副模样，叫我怎么忍心下重手呢？”
　　“也只是看着夸张而已，将军别看不就好了？日后我要是受伤了，可以自己上药的，将军不用管我的。”苏铁笑道。
　　“我若真能视而不见，现在也不至于头疼了。”萧辰飞又叹了口气道，“谁让我就是摊上你了呢，有什么委屈也只能自己受着，有什么苦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
　　苏铁无语道：“我哪有本事让将军委屈？”
　　萧辰飞捏了捏他的脸道：“你老是喊着日后有空就要杀了我，我能不委屈吗？”
　　“呃……”这个倒是叫苏铁无言以对。
　　虽然他自己是不想杀萧辰飞的，可谁让这是蔺初阳的台词呢？
　　还是跟口头禅一样的台词，几乎每天都要念上七八遍，苏铁自己也念得很不好意思啊！
　　“你看，你说不出话了吧？”萧辰飞又捏了捏他的脸，“你看看你啊，哪有人是这样对待自己恩人的？”
　　“恩人？”苏铁挑眉。
　　“是啊，你想想啊，如果不是我帮你兜着的话，你的命，还有你们公主的命，只怕都要……”
　　“好好好恩人，我会听话的！”苏铁连忙喊道，免得萧辰飞跟祥林嫂一样反复要提这事。


第67章 跑不动啊
　　苏铁最终还是从扎马步开始练了，每天萧辰飞出门之前，都会盯着他，让他先蹲半个时辰。
　　等他出去之后，就让苏铁在帐篷里练字，练个七八页，就快要开始练打拳了。
　　苏铁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稳稳当当，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他都不知道萧辰飞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在外头练完了别人，回来还能练他。
　　而且又教文又教武的，还一点都不觉得累，这家伙是个永动机吗？
　　“怎么又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本将军在外头忙活一天了，也没觉得累。”萧辰飞看见他的模样有些不满，“你这一天下来待在屋里也没干什么吧？”
　　“什么叫没干什么？”苏铁比他更不满，“我这一天根本就没闲着好吗？一大早就被你拎起来扎马步了，然后又要写字又要打拳的，基本没歇息过好吗？你怎么能说我没干什么呢？”
　　“确实没干什么呀，写字又不累，扎马步也就半个时辰，不怎么费力。”
　　不怎么费力？苏铁不禁瞪圆了眼睛，扎马步对萧辰飞来说当然是不怎么费力，这位大将军训练人的时候是可以让人顿一个时辰的，而他自己也能跟着顿一个时辰，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半个时辰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可蔺初阳不愿意啊，蔺初阳何曾蹲过那么久？按照现代的时间算法，每次最多十分钟，苏铁就要撑不住了。
　　“你若是真的好好蹲上半个时辰说累，本将军也能理解，可是你每次才顿没多久，那双腿就软了，不是下盘不稳往下蹲了，就是忍不住站直了。你这样偷工减料的，能累到哪里去？”
　　萧辰飞挑眉，“你就是太娇气了，这样不行，要不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随我跑操去。”
　　苏铁愣了一下：“什么？还要跑操？你们每天要跑几圈？”
　　“吃早饭之前，围着营地跑十圈。”
　　“十圈？”苏铁惊呆了，“那不行，第一次就直接跑十圈的话，我肯定会被累死的。”
　　萧辰飞无奈道：“你说说你，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娇气？现在还是你娇气的时候吗？”
　　苏铁挑眉：“你说我为什么娇气？你不是从小就见过我了吗？我为什么娇气你不是一直很清楚的吗？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若是不喜欢的话，不要搭理我不就成了？”
　　“我若是真能不搭理你就好了。”萧辰飞叹了口气，“可你如今在我的营帐里，名义上又是我的人，我怎么能不搭理你？我不止不能不理你，还得好好栽培你，以免你没有自保的能力，不小心露出马脚，害我也被你连累了。”
　　“可我就是这个样子的，也不是完全教不好，但是将军想要一蹴而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苏铁撇嘴道。
　　萧辰飞更无奈了：“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这样吧，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会偷偷带着你夜跑，我们先跑两圈，然后五圈十圈，最后每天早上你跟着我们一起跑二十圈。”
　　苏铁于是又问道：“那我该怎么跑？是穿着女装跑？还是穿着男装跑？”
　　“当然是穿着男装跑了，女装的裙子都拖地的，你要怎么跑？”萧辰飞一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样子。
　　“可是我要怎么穿着男装出去？”苏铁问道，“你的营帐里多出一个男人不会很奇怪吗？”
　　萧辰飞好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看这军营里有多少人，哪有人能谁都认识？我就说你平时是在我帐篷里伺候的，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你快点把男装换上，等会儿随我出去一起夜跑。”
　　“这么快？”苏铁又惊呆了，这家伙怎么说风就是雨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有什么快的？军营里一切都慢不得，快点。要不要本将军亲自帮你换衣服？”萧辰飞说着，就要亲手去扒他的衣服。
　　苏铁见他要过来了连忙躲开：“我自己会换，就不牢将军费心了。”
　　“那你快点。”
　　苏铁只好把衣服给换了，他里面本来就穿着件男人的衣服……
　　嗯不对，他好像本来也没穿女装？就是外面随便罩了一层，这会儿直接把外套掀了，换上男人的外套就行了。
　　至于头发嘛，苏铁虽然在这儿生活了很久，但是他依然不会用丝绸带子扎头发，只能直接在后面扎一个马尾辫，不能像古装剧里的那样束在头顶。
　　不过反正夜跑嘛，应该也没什么人会注意他的发型，随便扎一下就行了吧？
　　“你看看你的头发，像什么样子？你别告诉我，你连自己梳头都不会啊！”萧辰飞无语道。
　　苏铁好笑道：“将军见我自己给自己梳过什么像样的头吗？”
　　萧辰飞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你真的连头发都不会梳？”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有下人给我梳头，根本就不用我自己动手。”苏铁撇嘴道。
　　“行了行了，你过来坐下，我给你梳，不然这样成何体统？”萧辰飞把他拉到桌边坐下，“我教你吧，你总得自己学会束发，不然以后离了我可怎么办？”
　　苏铁问道：“将军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我现在不是只能留在将军身边，哪里都不能去了吗？”
　　“谁说的？你若真的只能待我身边哪里都去不了的话，那我又何必要教你那么多东西？”萧辰飞一边给他梳头一边柔声道，“我原本以为你只要能够自保就够了，可现在看来，你不仅要学会自保，还要学会自理。”
　　“我也没那么不能自理啊，其实我也是会做饭的啊……”
　　“你确定？”萧辰飞挑眉。
　　苏铁伸手比了一点点：“会一点点，只要练练就好了，所以没关系的。”
　　“呃……”萧辰飞拿梳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算了吧，你还是先学会梳头再说。”
　　萧辰飞为了让他学会梳头，特意放慢了动作，苏铁也看得很认真。
　　但是越认真就越想说，他还真是白费苦心了，因为他虽然看得很认真，但是完全没有看懂这到底要怎么弄？
　　“我是不是以后还得手把手教你？”萧辰飞也看出了他茫然的神色，忍不住又用梳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行了行了，头发梳好就行了。不过以后要出去的话，不能用这上好的绸缎带子，这粗麻带子就行了。还有你这身衣服其实也得换了，我给你弄了一身军装，你待会儿就换上吧。”
　　萧辰飞说完，就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套军装。
　　“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苏铁愣住了，他之前都没有注意过。
　　“之前带你去量尺寸的时候就叫人给你做了，只不过没告诉，因为我也不确定你是否用得上，只是想着以防万一，还是让人做了两身。以后你随我出去跑圈的时候就把这两身衣服换上。”萧辰飞道。
　　“将军想得可真周到。”苏铁忍不住想到，其实顾青黛也是这样周到的。
　　这一点他们俩似乎还挺像的？
　　“知道我的好了吧？”萧辰飞揉了揉他的头无奈道，“所以以后对我好点吧。”
　　“好呀。”苏铁点了点头。
　　萧辰飞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好呀，将军对我这么好，我本来就应该报恩的不是吗？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也没办法报答将军。若是我以后……”
　　萧辰飞笑道：“若是以后我不做将军了，大概会当个厨子，到时候你经常来光顾我的馆子，就当是你报恩了。”
　　“厨子？”苏铁不太明白，“将军为什么要去当厨子？你不是将门出身吗？在陈国军队里混了那么多年才升到了如今的地位，怎么忽然就要当厨子去了？”
　　萧辰飞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和你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行了，我们先出去跑两圈。”
　　行吧，跑两圈就跑两圈。苏铁心想，其实他在现代也是经常锻炼身体的，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在小区里晨跑的，现在只不过是从晨跑变成了夜跑而已，无所谓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苏铁想的那样简单，他们军营还是挺大的，绕着外头跑一圈，大概就是他绕着小区跑两圈的长度。
　　苏铁平时晨跑就三圈，这个跑两圈就相当于他平时跑的四圈，不算吃力，但也没那么容易，不过跑完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了，一切的前提都是那得是他自己的身体，然而并不是啊！
　　蔺初阳这样的身体别说两圈了，他还没跑到一圈的三分之一就已经气喘吁吁了，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萧辰飞不满道：“怎么速度忽然变慢了？这样是不行的知道吗？我骗他们说我是夜跑巡逻呢，不能跑这么慢的？”
　　苏铁忍不住顶嘴道：“为什么巡逻就不能慢了？慢了才能看得更清楚啊！”
　　“问题是军营里根本不可能有你现在这样慢的！”萧辰飞差点吼了出来，不过怕被人听见，还是把声音压低了，“这里很多人都能看见，你还是跑快点好，等前面没什么人能看到了，你再适当放慢速度吧。”
　　苏铁觉得萧辰飞说得很有道理，他也不想让萧辰飞难做，可是他真的跑不快了啊！


第68章 没有生气
　　萧辰飞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所以面对一个在体能上这么废物的蔺初阳也很耐心，他始终拖着苏铁要他继续往前跑，苏铁是真的撑不住了，根本就跟不上萧辰飞的速度，被他拖了十几步以后就直接跌倒在地上了。
　　“怎么就摔倒了？没事吧？有没有摔疼？”萧辰飞连忙将他扶了起来，“你是真的跑不动了吗？”
　　“不然呢？还能有假吗？”苏铁没好气道。
　　才跑了这么点路就摔倒了，他也觉得丢人啊，蔺初阳这身子还真是太弱了，难怪古人有云百无一用是书生。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啊，你是不是跟个大姑娘似的，出门都要走轿子的，平时脚都是不沾地的？”萧辰飞问道。
　　“哪有那么夸张？该走还是要走的，只是懒得跑而已。君子要时刻维持好自己的仪态，风风火火地跑起来像什么样子？”苏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默默吐槽，这是什么歪理？
　　古代有些所谓的君子之仪实在太死板了，苏铁嫌弃得很，偏偏他现在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只能硬着头皮演到底了。
　　“哪有那么夸张？”萧辰飞也很嫌弃他们这些所谓的君子，“身为难道就得像你这样柔柔弱弱的什么都办不成吗？”
　　“我怎么就什么都办不成了？你与我相处才多久？你怎么就知道我什么都办不成了？我跑不动我还不能走吗？我……”
　　“行，那就走吧，我们今天走也要走完两圈。”萧辰飞于是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苏铁惊呆了：“真要继续往前走？我刚刚才摔了，现在膝盖还疼着呢。”
　　“我知道啊，可那又怎么样？”萧辰飞挑眉。
　　苏铁愣住了，这家伙的态度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快了？他记得萧辰飞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萧辰飞不是比谁都要紧张蔺初阳的身体吗？
　　而且之前他从马上摔下来伤得也不怎么重，萧辰飞却紧张了好几天，每天都在坚持给他上药。
　　萧辰飞又道：“有什么好意外的吗？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要知道，如果你一直都跑不动的话，在这乱世之中遇到危险，别说自保了，你连逃命的本事都没有，能做什么？”
　　“可是……”
　　“我确实比你还要紧张你的身体，可是你连这几步都跑不动的话，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萧辰飞嘴上嫌弃，但还是小心地扶着他，脚步也放慢了不少。
　　“你说的我都清楚，但是这可以慢慢练嘛，我今日既然受了伤，那我们就少走两步吧？走一圈怎么样？”苏铁跟他讨价还价。
　　“我也不是真的想要为难你，那就先走一圈吧，等走完我看看你的膝盖，如果你伤得不重的话，那我们就再走一圈。”
　　萧辰飞道，“本将军是最讨厌半途而废，只要不严重，那怎么也都把这两圈给完成了。”
　　苏铁苦不堪言，只能希望他的皮肤一如既往地夸张，把他的伤衬托得越严重越好，这样的话萧辰飞或许就不会叫他走第二圈了。
　　等走完一圈的时候苏铁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要废了，整个人无力地瘫在萧辰飞身上。
　　腿上的伤果然如他所料，呈现得很夸张，他本以为萧辰飞看到这样的伤口一定会于心不忍放他回去休息的，谁知道萧辰飞居然咬了咬牙，要他继续把剩下的一圈给走完。
　　“什么？”苏铁惊呆了，萧辰飞不纵容蔺初阳了吗？不应该啊，不是说萧辰飞对着蔺初阳容易心软，这一软就软了好几年，处处都纵容着他的吗？
　　“哦，没错啊，萧辰飞确实处处都纵容蔺初阳，因为蔺初阳是那种不会喊疼的啊！他被萧辰飞拖着跑操的时候，即使摔倒了也不会喊累，萧辰飞让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也就咬咬牙直接走完了两圈，没有多吭一声，哪里像你这样娇气？”
　　苏铁无语道：“我哪里娇气了？有本事换回我自己的身体啊，那我绝对把两圈都跑完，绝对不带耽误的。”
　　“那有什么办法呢？你现在就在他的身体里啊！你想想，蔺初阳之前可是从没吃过苦的，都没有你这么矫情，你好意思吗？他都能走完两圈，你怎么就不能呢？”
　　苏铁心想，倒也不是不能，只是不想。一旦受了伤之后，总是想要偷懒。说起来，他长这么大，因为穷怕了，还没怎么休息过。
　　在现代的时候，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靠着自己，身边没有人依靠，累了睡一觉就休息去了，然后醒来就继续工作。如今忽然多了个人宠着，总是忍不住想放松一下，甚至有点想要……
　　怎么形容呢？难道是撒娇？
　　想到这两个字，苏铁忍不住一抖，不会吧，他堂堂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想要撒娇吗？
　　萧辰飞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我也知道你难受，但身体不好不是一日两日能够锻炼出来，虽然说万事开头来，但是总得开个好头。
　　你今天半途而废了，明日或许也不会坚持下去。你今天坚持下去了，等明天觉得不那么疼了，走起来的时候也就觉得更容易了。”
　　“我知道了，将军是为我好，我走完就是了。”苏铁低声道。
　　萧辰飞听见他声音变低了，语气似乎还有些委屈，不由也跟着放柔了声音：“我们早点走完早点回去，明天你多休息会儿，我就不让你扎马步了，好不好？”
　　苏铁顿时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萧辰飞好笑道：“那当然，本将军一言九鼎，不会骗你的。”
　　“那好。”苏铁这才有了新的动力，一路上萧辰飞搀着胡思乱想的，不知不觉就又走完了一圈。
　　等走完两圈之后，原本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进了帐篷坐下之后，他顿时就觉得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根本就动不了了。
　　“你怎么一进去就坐下了？”萧辰飞连忙把他拉了起来，“这样不行，你才刚刚走了那么长的路，怎么也得先揉揉腿，不能直接休息。等揉完了腿我再给你上药，快点起来先慢走几步。”
　　“还要走啊？”苏铁简直想哭了，不过他也知道萧辰飞说的没错，只好站起来跟着萧辰飞又走了几步，然后被萧辰飞揉了会儿腿。
　　这萧辰飞对他确实够厚道的，苏铁看着这位大将军给他揉腿，心里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将军，你的手法我看了这么久也该看会了，就让我自己来吧？”苏铁低声道。
　　“不用，反正你也没什么力气，就算会揉，估计也揉不出什么效果。”萧辰飞假装嫌弃。
　　“将军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吧？”苏铁忍不住道。
　　“本将军就是这样想的，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本将军不信你。”萧辰飞笑道。
　　苏铁不由道：“难道将军还要给我揉一辈子的腿吗？”
　　萧辰飞好笑道：“怎么说到一辈子去了？你以为我们能在一起多久？还是说，你想与我呆一辈子？”
　　“那可不想，将军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呢。”苏铁撇了撇嘴，“这地方是陈国的地界，我原本就不喜欢。将军也知道我待在这儿觉得屈辱不是吗？”
　　“我自然知道……”萧辰飞继续低头给他揉腿，没再说什么。
　　真的是隔了很久很久，一直等萧辰飞给他上药了，也没再开口，苏铁觉得很奇怪，又不知道要怎么与他主动搭话。
　　说起来，他在这儿待了那么多，每天萧辰飞在的时候他们俩的嘴巴似乎都是没有停过的，因为他们都会唠唠叨叨地说很多话，总是斗嘴，倒也不无聊。
　　此刻萧辰飞忽然安静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感觉气氛变得很尴尬了。
　　“将军……”苏铁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了。
　　“天已经很晚了，你快点休息吧，明天虽然不用扎马步了，但还得早起。”萧辰飞淡淡道。
　　“将军怎么忽然变得这样冷淡？”苏铁奇怪道，“是不是方才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说错什么，你说的不都是实话吗？”萧辰飞似笑非笑，“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苏铁站了起来走上前去扯了扯萧辰飞的衣角小声道，“若是我说了什么让将军不快的话，将军直接告诉我，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萧辰飞奇怪道：“怎么了？你很担心本将军会不高兴？”
　　“也不是那么担心的……”苏铁低声道，“将军若是因为别人生气，那自然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在意。可若将军是因为我生气的，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将军不是说过了吗？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您自然是感激的。”
　　“你不需要为了这个感到罪过，我也不会因为你随口说的几句话就生气。你看，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杀了本将军，本将军也没跟你生气不是吗？”
　　苏铁点了点头：“是啊，所以……”
　　“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你快睡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萧辰飞低声道。
　　苏铁不明白他还要处理什么公务，不过他这样说了，那自己也只能先睡了。


第69章 出去看看
　　第二天苏铁醒来的时候，萧辰飞已经不在帐篷里了，自然也没有人盯着他扎马步了，不过其他事情该做还是要做的，萧辰飞在他平时练字的地方上面留了言。苏铁仔细看了两三遍，居然真的只是叫自己练字，没叫他打拳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萧辰飞已经彻底放弃了他的体育，要他全面从文了？
　　这是不可能的吧？
　　或者是因为自己的腿摔伤了，所以就暂时放过他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暂时休息几天了？
　　事实证明，苏铁想的虽然不错，但也想得太美了一些。要休息几天是根本不可能的，萧辰飞晚上一回来就要拖着他出去了跑了。
　　苏铁被吓到了：“将军真觉得我这样还能跑？”
　　“不能跑总能走吧？快点，陪本将军出去走两圈。”萧辰飞抓着他往外拖。
　　苏铁努力挣扎：“我们就不能明天再走吗？”
　　苏铁摇头：“当然不能，你今天腿上有伤，难道明天就没有了吗？今天因为腿上有伤不想跑，你明天依然会因为这个不想跑，我若是纵容了你一次，那就很难拖住你第二次，所以这个先例不能开。”
　　“可将军今天确实没让我扎马步了呀，为什么扎马步可以断了，走跑之类的就不能呢？”苏铁不满地问。
　　“那当然是不同的，你主要伤在膝盖，一直蹲马步的话会对你的伤口不利。可是走路的话对你的伤口影响不大，只要走慢些就行了。这军营不大，两圈也没多少路，没关系的。”
　　你怕是对不大和没多少的理解有问题吧？苏铁惊呆了，这可比他从前每日晨跑的路要长多了，你不能因为自己平时的运动量太大，就嫌弃别人少啊！
　　诶算了算了，反正就算他不愿意，根据系统的提示也只能跟着萧辰飞出去了。
　　“你最近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老要跟我讨价还价，得了一寸就想要更进一尺，当我是冤大头吗？”萧辰飞挑眉？
　　“哪有，将军为什么会这样说？”苏铁不解道，“而且冤大头也不是这样用的吧？我不过是受伤了想要休息几日而已，几日而已啊，将军不用这样……”
　　“什么几日？你要知道，人想养成勤快的习惯不容易，但是要偷懒却很容易，所以我可不能让你偷懒。”
　　“那我也没有得寸进尺啊，我现在不是都跟你出来了吗？”苏铁边走边说，“对了，将军怎么从昨天开始就变得怪怪的？您平时说话也不是这样的，之前是经常笑着的，从昨天到现在好像就不怎么笑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既然没有生气，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表情？”苏铁不解道，“将军忽然变了脸色，我有些不习惯。”
　　“因为平时我似乎太惯着你了，弄得你天天就想着跟我撒娇偷懒，我还是得拿出点威严来才行。”
　　萧辰飞挑眉道，“而且我对你算温柔多了，你是不知道我平时是怎么练兵的，我都没那样锻炼你，你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那将军平时是怎么练兵的？”苏铁好奇地问。
　　“既然想知道的话，明日随我去看看不就行了？不过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大军面前，还是得穿女装才行，你愿意吗？”萧辰飞问道。
　　苏铁很好奇，他是想看的，但是又不太愿意穿女装，死来想去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去看两眼吧？反正就是穿着女装戴着纱笠，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就行了对吧？”
　　萧辰飞点头：“确实是这样就行了，等你看够了想回去了，再跟我说一声也行了。”
　　“那好，那我明天就去见识见识。”
　　苏铁第二天于是起了个大早，因为穿女装的话他总不能随便扎个辫子就出去了，还得努力给自己弄个发髻什么的。
　　但是他真的不会，就算起得很早，早起的那点时间也基本被浪费了，最后还是萧辰飞给他梳的头。
　　苏铁惊讶极了：“将军梳头的手艺为什么这么好？之前给哪个姑娘梳过吗？”
　　“那倒没有，不过学过一点。”萧辰飞道。
　　“为什么还要学这个？”苏铁不明白，他知道萧辰飞是卧底出身，可难道卧底还要专门学这个的吗？
　　萧辰飞笑道：“当年想过，如果日后要娶媳妇了，当然是会点手艺更能讨他欢心。于是就跟我娘学了，可没想到原来娶个男媳妇也是用得着的。”
　　苏铁听了这话很想打人，不过还是忍住了，毕竟他打不过萧辰飞。
　　“怎么？生气了？你确实用得着呀，不过我也不能次次都帮你梳头，不如这样，我把这梳头的手艺教给你，你日后自己梳？”
　　苏铁连忙拒绝：“我也用不到这个，日后我总归……”
　　“虽然我也觉得你日后定然能平安回到晋国，可这个时间要多久谁也不知道，所以还是先学着稳妥。”
　　萧辰飞好笑道，“我听闻蔺公子一向都是聪明好学的，可我认识的这个，怎么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学这个原本就没有用，谁说我现在假扮女子就要学梳头了？我假扮的是朝阳公主啊，朝阳公主从来都不用自己梳头的，她和我一样，只会给自己扎个辫子，所以这是没有问题的。”
　　“行行行，不肯学就算了，反正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萧辰飞觉得好笑，他取出纱笠戴在了苏铁头上，笑道，“你也太瘦弱了一些，除了比一般女子高些，这样看起来还真挺像个美娇娘的。”
　　“将军就不要总是取笑我了吧？”苏铁无奈道。
　　“我也不想取笑你的，好了，我去叫人送饭进来，等吃完了，你就随我一起出去外面看看。”萧辰飞笑着走出了营帐。
　　萧辰飞心想，好不容易把蔺初阳给哄了出去，今天练兵的时候一定不能手软，能多狠就多狠，要让蔺初阳好好瞧瞧，自己平时对他到底有多温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总是冲撞自己？
　　苏铁没意识到这其实是萧辰飞的一个阴谋，他只是好奇古代是怎么练兵的而已的。
　　吃饭的时候内心居然找回了小学出去春游前的喜悦，这算是他吃饭最快的一次了。
　　萧辰飞看着他的速度十分惊讶，在他的印象蔺初阳一向是个吃相十分优雅的好孩子，就算饿得要死也绝对不会狼吞虎咽，反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咽，顶多是速度快了点。
　　可今天的蔺初阳完全不同啊，那吃饭的速度跟风卷残云似的，看着都吓人啊，自己是怎么练兵的，有那么值得他期待吗？
　　还是说，其实蔺初阳也挺喜欢自己的，想要多了解自己一点，只是平时不好意思说出来？
　　“你吃慢点，不用那么急的。你早上起得早，现在大家还在外头跑操呢，还是说你也想跟着出去一起跑？”
　　“那当然是不想的！”苏铁连忙摆手。
　　他想，萧辰飞这不是开玩笑吗？他们跑操都是十圈跑起的，他要是跟着一起跑了，还能有命在吗？
　　“我早跟你说了，其实跑操也没有那么可怕，随便跑两下就跑完了，不费事也不费力，很方便的，都是你自己太娇气了。”
　　萧辰飞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行了，外头也差不多跑完了，我们出去吧。”
　　萧辰飞带着苏铁刚出帐篷的大门，他的副将立即跑了过来，好奇道：“将军今天怎么带着夫人出来了？”
　　萧辰飞若无其事道：“夫人这几天一直都待在帐篷里，实在是憋坏了，所以我就带他出来透透气，你们不见怪吧？”
　　副将连忙道：“当然不见怪了，正好军营里的大家也都很想见见夫人，今天他们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铁听了这话浑身不自在，他当然知道军队是个什么地方。
　　俗话说啊，在军队待上十年，看到母猪也觉得赛天仙了。
　　当然了，这只是个夸张的说法，但是军队确实挺可怕的吧，毕竟这个地方只有男人，这还是一群打了近十年仗的男人，难得看到一次女人，肯定个个都是热血沸腾的。
　　哇，到时候他是不是还会被这群男人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
　　苏铁一想到那个画面，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虽然他是个大男人，又有萧辰飞护着，那些人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但如果那群人知道，这个被他们如狼似虎地盯着的“女人”其实也是个大男人的话，会不会觉得反胃？会不会想要把自己的眼珠抠出来怪自己有眼无珠？
　　天哪，真是越想越可怕……
　　诶，要是他们日后知道的话肯定会……不过，他们应该没有机会知道吧？
　　他觉得萧辰飞还是可以信任的，而那些人却都是陈国的人，萧辰飞不可能把他的事情告诉那些陈国人，希望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事吧？
　　“夫人，夫人……”
　　萧辰飞见他发呆，喊了他好几声，才把苏铁给喊回神了。


第70章 说到做到
　　也不怪苏铁走神，他平时就算走神也能很快就反应过来的，这回反应不过来，主要还是因为他对夫人这两个字不适应。
　　虽然他一直有听到萧辰飞在喊人，但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萧辰飞喊的是自己。
　　“将军，怎么了？”为了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女人一些，苏铁特意尖着嗓子说话了。
　　不过声音好像不太好听？他看到很多士兵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夫人你居然嗓子不舒服，那就不用出声。”萧辰飞连忙道。
　　苏铁只好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尖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难听，不知道蔺初阳是怎么样在军营里瞒过那么久的。
　　“任副将。”萧辰飞对着使了个眼色，任飞立马组织众将士跑起来了。
　　“你不用跟着一起跑吗？”苏铁问道。
　　“我跑与不跑都可以。”萧辰飞又凑到苏铁耳边小声道，“不过你以后就别再发出那种声音了，难听。”
　　苏铁低声道：“可我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啊，直接开口的话不会暴露什么吗？”苏铁不太放心。
　　“这世上也不是没有男人的声音像女人的，也不是没有女人的声音像男人的，你的声音也不算太粗，直接开口的话，他们听惯了自然也不会怀疑什么。”
　　萧辰飞道，“他们早上跑操得跑许久，我带你在军营里四处走走吧，让你熟悉一下我们的营地。这样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自己出来。”
　　“那我想先去看看厨房。”苏铁笑道。
　　“为什么要先看看厨房？你不是不会做饭吗？”萧辰飞好奇道。
　　“不会所以要学啊，将军不是嫌我不够好学吗？将军也说了，我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这样如何在乱世之中生存呢？万一我日后逃出去落单了，却不会做饭把自己饿死在路上可怎么办？”苏铁笑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学吧。”萧辰飞想了想道，“不过得找个好点的时间，不能耽误了每日三餐的时间。”
　　苏铁点头：“我当然知道了，那就每日午饭后我过来学一会儿？学会了以后我就做饭给将军吃？”
　　萧辰飞受宠若惊：“哟，你还会想着我呐？”
　　“将军不是我的恩人吗？我自然要……”
　　“行啦，也别整天把恩人挂在嘴边的，我愿意救你，是因为我欣赏你，想交你这么个朋友。朋友嘛，自然是不用计较这么多的。”
　　萧辰飞笑道，“更何况，我还要和将士们一起吃饭的，哪里能偷偷开小灶啊？你想学就去学，随便学两个菜，饿不死自己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好。”苏铁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吃不吃是萧辰飞的事，但做是一定要做的，不然他拿什么还给萧辰飞啊？
　　而且恐怕还不能完全用军营里的食物给萧辰飞做饭，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心生不满，而且他也不能浪费军营物资。那他又要从哪儿去弄其他食物呢？
　　萧辰飞于是将苏铁带到了大军中供应食物的几个营帐里，还把专门负责那一块的侯师傅介绍给他了。
　　“侯师傅，他日后若是来你这里打打下手或者学厨艺什么的，你就尽量带带他吧。”萧辰飞道。
　　那侯师傅吓了一跳：“这怎么可以？他可是将军夫人啊，不妥吧？”
　　“也没什么不妥的，他想学厨艺，就让他学呗。”萧辰飞笑道，“不过他这样的身份怕是从未进过厨房，你多担待些就是了，其他的随他吧。”
　　“可是……”
　　萧辰飞笑道：“他应该也不会在厨房里待太久的，等他发现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他也学不会之后，自然就放弃了。”
　　苏铁愣住了，这家伙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在他眼里难道就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轻言放弃的人吗？
　　“不然呢？难道你不是吗？”系统好笑道，“不是你动不动就跟他说陈国的文字好复杂你不想写了，跑步好累啊不想跑了，天哪这世上怎么会有扎马步这么可怕的运动，简直不是人干的，你才不想继续蹲马步呢，这些不都是你说的吗？
　　当然会给他留下你喜欢半途而废的印象里。你要知道，从前的蔺初阳给萧辰飞留下的印象可是坚韧倔强，不言放弃，哪里像你。”
　　苏铁很无语：“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只在他面前抱怨过扎马步和跑步啊，至于写字那从来都是我的心理活动，我没跟他说过啊，他又不可能知道！”
　　“对啊，他确实不知道啊，所以你现在在他心里的印象就是，除了读书写字以外，学什么都喜欢半途而废。”
　　“呃……”是这样的吗？
　　苏铁仔细想了想，虽然他每次都抱怨了，但是他最后也都做完了啊，虽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因为萧辰飞揪着他做完的。
　　苏铁平时其实没那么容易抱怨，不过大概人都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能独自扛下去的。
　　可如果身边多了一个愿意包容你照顾你理解你的人时，从前不觉得委屈的事便会因为看到他而感到委屈，从前不会抱怨的事也会忍不住向他抱怨。
　　苏铁总是在萧辰飞面前抱怨，其实像是一种发泄，他心里清楚，不管他说什么，萧辰飞都不会允许他放弃，会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种感觉和从前很不一样，他记得从前是他一直拖着顾青黛，叫他不要放弃不要放弃，而顾青黛一直无所谓地得过且过。等到顾青黛真的不想放弃的时候，却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想，蔺初阳也是幸运的，他还有很长的时光，还有很多的机会，他日后能够高官厚禄，能够一生无忧，他这一生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杀了萧辰飞。
　　萧辰飞又带着苏铁在周围逛了一圈，然后才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练兵了，你在一旁看着吧。这里挺好的，有地方坐，还能看得远。”
　　苏铁看了看眼前的草垛，心想这个地方确实视角不错，但是他穿成这样应该怎么上去呢？
　　直接爬上去的话，似乎不太雅观？毕竟他现在顶着朝阳公主的身份，不能给朝阳公主抹黑。
　　萧辰飞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忽然就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草堆上。
　　“你好好在这儿待着，我练兵去了啊。”萧辰飞说完就走了。
　　苏铁一开始坐那草堆上还是很开心的，时不时地晃两下脚，十分悠然自得。
　　坐上来以后才发现这个地方比他想象中的更好啊，草堆比较软，虽然有点扎，但还能忍受，比长时间坐硬板凳舒服多了。
　　而且坐得高看得远啊，此刻正是秋季，他感觉抬头就能看到广阔的天际，低头还能看得很远，心都要跟着开阔起来了。
　　不过苏铁在上头坐了半个时辰以后，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没有那么开阔了，他开始害怕起来。
　　天哪，萧辰飞他是魔鬼吗？卧槽怎么上了校场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太可怕了，他为什么会如此凶残？
　　天哪，那些士兵也都是人吗？这是多么可怕的训练量啊，他们居然完全接受了？苏铁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这已经完全超出人类的范畴了啊！
　　苏铁不知道的是，其实萧辰飞平时练兵并不是这样的，萧辰飞在训练之前和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了，说是朝阳公主想知道他们军队是怎么样的，他们自然要表现得好一些才能不丢陈国的脸。
　　于是大家也都鼓足了劲的加练，想在这个晋国公主面前好好展示一下他们陈国的国威。
　　可苏铁与他们隔了那么远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们训练时的模样，被吓得不轻。
　　等到了日落西山萧辰飞过来接他的时候，苏铁还被他吓了一跳。
　　天哪，这家伙刚才在那里还跟个阎罗王似的，现在怎么一脸和蔼可亲的走过来了？
　　“怎么？草堆上坐得太舒服舍不得下来了？”萧辰飞朝他张开了双臂，“快下来吧，我接着你。”
　　“你……”苏铁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萧辰飞好笑道，“你招惹我了吗？”
　　苏铁连忙摇头：“当然没有，我坐这儿一直很乖啊，你不是看得到吗？”
　　“那还不快下来，不下来可就不乖了啊，不乖我可就生气了啊。”萧辰飞故意板起了脸。
　　苏铁连忙跳了下去，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头扎进了萧辰飞的怀里。
　　萧辰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问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是看累了就回去帐篷休息，结果你居然在这儿坐了大半天，有那么好看吗？”
　　倒也没那么好看，他就是看傻了忘记了时间而已。
　　“你平时练兵都是这么凶的吗？”苏铁问道。
　　萧辰飞点头：“当然啊，他们是我手底下的兵，我自然想怎么练就怎么练。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这样锻炼你？”
　　苏铁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平时那样挺好的，以后我一定会乖乖的！”
　　萧辰飞挑眉：“你可要说到做到才好。”
　　苏铁郑重其事道：“我自然是说到做到的。”


第71章 出去钓鱼
　　被萧辰飞练兵的模样吓到以后，苏铁的确听话了不少，虽然还是会嘴上抱怨，但是该配合就配合，动作上绝对不会耽误了。
　　就算耽误了，那也是能力有限跟不上而已，萧辰飞是不会跟他计较这些的。
　　陈国的文字对他来说虽然很难学，但是这方面系统会给他开金手指，学起来就很容易。
　　至于在锻炼身体方面，确实累人得很，系统还不帮忙，苏铁觉得自己每天都死去活来的。
　　原本还想学一下做饭的，也对萧辰飞说他一定会半途而废的言论嗤之以鼻，结果这一忙下来，累得他完全把厨房的事情给忘记了，就去过一次。
　　这天萧辰飞正好允许他休息，他闲下来没事干了才想起来要去厨房的。
　　换上女装走出帐篷的时候，看着外头正被萧辰飞教训的士兵，苏铁的内心无比庆幸，还好自己不是他手底下的兵啊，一个月还能休息两天，不然不得被萧辰飞活活折磨死吗？
　　苏铁上辈子几乎每天都在给沈清然做饭，这辈子只要会用了军营的炉灶很快就能上手。
　　唯一麻烦的大概就是军营是个吃大锅饭的地方，所以里面所有的锅子都很大，苏铁只想做一人份的真是太难了。
　　“夫人不必为难，其实今天算是中秋了，夫人就多做些，当是给将士们加餐了。”侯师傅提醒道。
　　苏铁不好意思道：“要是做得不好吃，岂不是让将士们受罪了？”
　　“应该不会，夫人似乎在厨艺上很有天分，上回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是味道已经不错了。这回比之前熟练，说不定还会更好。”侯师傅笑道。
　　“侯师傅过奖了，上回应该只是运气好。”苏铁尴尬地笑笑。
　　他上回过来说是想要帮忙，其实跟捣乱差不多。虽然最后也把东西做出来了，可是浪费了不少食材，虽然都不是自己买的，但苏铁还是心痛得不行。
　　这回一定不能再浪费了！
　　苏铁看着那口大锅心想，基本操作他上次来的时候就记住了，但问题是现在换了一副身体，很多事做起来都有心无力。
　　只是煮菜他还能保证味道，但是刀功什么的他几乎都没有了，只能叫侯师傅帮忙，这样也显得太没诚意了。
　　但比起所谓的诚意来，蔺初阳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还要握刀的话，只怕会把菜啊肉啊之类的剁得更糟糕，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侯师傅，只怕这次还是要麻烦你……”
　　“没关系，夫人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侯师傅和蔼地笑道。
　　侯师傅还是很喜欢这个将军夫人的，虽然也知道她是敌国的公主。
　　可他觉得，虽然这是敌国的公主，可从来不摆什么公主架子，也不仇视他们军营里的将士们，甚至还会为他们考虑，这多难得啊！
　　侯师傅觉得，将军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也算是三生有幸了，虽然没见过夫人的相貌，但是看将军对夫人宝贝的模样，想来也是个大美人。
　　大概这位夫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声音粗了些。不过这也没什么，将军都不嫌弃，他就更没有资格嫌弃了。
　　苏铁想了想说：“既然是中秋给大家加餐，我这样随便弄点吃的，怕是也不妥当。对了，这儿附近有没有鱼多的河？不如我们去捕几条鱼回来吧？”
　　侯师傅眼睛顿时亮了：“有有有，这个季节秋凉河里的鲫鱼正是肥美，夫人是想去钓鱼吗？”
　　苏铁点了点头：“我确实有些喜欢钓鱼，可是这段时间以来都没有机会。将军说我手无缚鸡之力，这周围也没那么安全，不能到处乱跑。”
　　侯师傅连忙道：“既然将军都那样说了，那夫人还是别去了，免得夫人遇到什么危险，小人无法跟将军交代啊！”
　　“诶……”
　　苏铁愣住了，他觉得他真的没有那么娇弱啊！虽然他本人并不喜欢钓鱼，可是蔺初阳除了读书以外唯一会的也就是钓鱼了。
　　虽然说这种修身养性的活动不适合自己，但是可以出去透透气该多好啊！他想去河边走走啊，每天都待在军营里他都快闷出病来了。
　　“夫人啊，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啊！虽然附近也不算太危险，但是这儿是我们陈国的营地，其他几个国家肯定也是知道的。
　　若是他们有心捣乱的话，夫人您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走在外头不仅引人注目，还容易被抓啊！谁都知道，这军营里唯一的女人就是您了。”
　　苏铁笑道：“这倒是简单，我只要扮成男子不就行了吗？”
　　“夫人，这可成何体统？”
　　苏铁低头道：“我这样一个女子，待在军营里其实就是将军的累赘，可将军不仅不嫌弃我，还处处照顾我。
　　我们虽然是夫妻，但我们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将军这样对我好，我心里实在有些愧疚。我也想要对将军做一些事情，为他分担，哪怕只是尽点绵薄之力，我都心满意足了。”
　　苏铁演技日渐精湛，说起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侯师傅听着，都快被他给感动了。
　　“夫人若是非去不可，那我也拦不住。”侯师傅想了想又道，“将军不是把卫副将留给夫人了吗？夫人既然要出去，就带着卫副将吧。”
　　苏铁点头：“这样也好，那我就先回营帐换身衣裳，待会儿再过来。”
　　“好……”
　　苏铁还是不太放心：“侯师傅可不要表面应承，然后偷偷跑了啊。”
　　“夫人放心吧，我哪敢骗您啊。”侯师傅一脸真诚。
　　苏铁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回了帐篷换衣服。他穿上男装就完全是男人的模样了，这样出去难免惹人怀疑。
　　他穿了身高领的衣服，把自己的喉结给遮住了，又取出了胭脂在自己的嘴上抹了些，看上去红艳艳的，倒是艳丽了不少。
　　不过这眉毛也不行……
　　苏铁咬了咬牙，又把自己的美貌给剃了，弄得秀气了很多。这样再一照镜子，就跟个貌美的娈童似的。
　　苏铁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简直不忍直视，他真的是没有节操了吧？
　　不，这不能怪他，是系统害他失去了自己的节操！
　　苏铁带着卫冉跑回去找侯师傅的时候，侯师傅果然还在那儿。
　　“哟，这就是夫人啊……”侯师傅看到苏铁的时候愣了一下，“扮成男人的时候还真俊啊！”
　　这五官哪哪都好看，皮肤白的，小嘴红的，男装已经这样好看了，真不知道女装是个什么样的美人。
　　可惜啊，就是长得太高了，扮成男人的时候除了太秀气以外，居然没什么违和感。
　　卫冉皱眉：“侯师傅……”
　　侯师傅连忙道：“是小人失礼了，还望夫人见谅。”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但是不该多看的东西绝对不能多看，侯师傅连这点礼仪都不懂吗？”卫冉冷冷道。
　　苏铁连忙道：“算了卫冉，我们走吧。”
　　苏铁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呢，他现在只想赶紧出去，侯师傅爱看就看，谁让他自己把自己画得这么奇怪呢？谁见了都会觉得奇怪的吧？
　　不过他是不是把自己整太秀气了？对于没有女人的军营来说，男人太秀气的话，只怕也会被觊觎。
　　卫冉又道：“侯师傅，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夫人的身份是不能透露的，你明白了吗？”
　　侯师傅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小人自然是明白的，不过这要……”
　　“就说是夫人营帐里打扫的吧，其他的就不要多言了。”
　　侯师傅连忙道：“小人知道了，卫副将还有什么事情的话请一并说了吧。”
　　“没什么了，既然夫人想出去的话，那就快点走了吧。”
　　苏铁看了卫冉一眼，只觉得这个家伙不怎么好相处，平时的表情就要比萧辰飞发脾气时的表情还要恐怖了。
　　唉，也不知道萧辰飞怎么就选了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家伙跟着他，他觉得那个任飞比较对他胃口，因为任飞比较好玩。
　　这事他其实也跟萧辰飞说过，可萧辰飞说，任飞没有卫冉聪明，做事也没有卫冉妥帖，还是让卫冉跟着他比较好。
　　不过卫冉确实倒是真的稳妥，平时都不出声的，也不会打扰到苏铁。
　　所以苏铁对他的观感也还行，就是这家伙发起脾气的时候真有点吓人。
　　苏铁难得出去一次，一出门就想学那脱缰的野马自由飞翔，可惜卫冉在他身后盯着，又有侯师傅知道他的身份，他只能文文静静地坐在一边钓鱼，期间打了好几个喷嚏。
　　“夫人若是困了的话，不如先回去休息？”
　　“不了不了，我已经钓了很多鱼了，这儿的鱼可真新鲜，今晚我一定要给将军亲手做一碗鱼汤。”苏铁笑道。
　　卫冉点了点头：“只是给将军做鱼汤的话，这些已经够了？夫人是将军的夫人，照顾好将军就行了，倒是不用管其他人。”
　　苏铁笑道：“那可不行，将军说过的，军营里大家都是兄弟，吃的用的都要一样，否则军心不稳。”


第72章 自掏腰包
　　军营的确是要上下一心没错啦，可是什么吃的用的都要一样这不是扯淡吗？
　　这话说着苏铁自己都心虚，也不知道萧辰飞当初跟他说的时候心虚了没？
　　因为他们帐篷里的东西明显就比其他帐篷里的好吧？而且萧辰飞自己一个人一个帐篷，副将两三个人用一个帐篷，至于其他士兵则是十几个挤在一个帐篷里。
　　因为上下等级的关系，大家好像都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不过为什么吃的就要一样？
　　目前整个军营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和别人吃得不太一样？因为萧辰飞有让侯师傅另外给他做些细致的食物，怕他吃不惯。
　　算了算了，大概是因为民以食为天吧？想想他小学的时候，也经常嫉妒老师的小食堂里面的饭菜好像比他们的更可口。
　　“夫人竟然将将军的话记得那么清楚？”侯师傅忍不住道，“夫人和将军的感情可真好。”
　　“侯师傅……”卫冉又瞥了他一眼。
　　侯师傅连忙道：“我知道了，我不该多嘴的，夫人和卫副将别生气。”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倒是卫副将好像太在意这些了？”苏铁笑道。
　　卫冉认真道：“礼不可废，侯师傅屡次逾越，的确不好。只是将军和夫人脾气好，不与他计较罢了。”
　　“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呀，不就随便聊聊吗？卫副将太严肃了。”苏铁觉得这家伙一点都不好相处。
　　不过也难怪，这家伙要是和任飞一样嬉皮笑脸的话，那些人又不知道自己是个男人。
　　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和他有一腿，遇到卫冉这样严肃冷淡的性子，倒是可以避免很多闲话。
　　“夫人，我们这鱼都捞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侯师傅拎着几个笼子高兴道，“还捞到了一些虾和螺丝，还有几只螃蟹，不过分量不多，这些就给夫人吧。”
　　“给我？”苏铁愣了一下，“都给我吗？为什么呀？”
　　“今儿不是中秋吗？就当做是给将军和夫人的下酒菜了。夫人若是不会弄这些的话，我可以帮忙。”
　　侯师傅笑道，“我知道将军一直很照顾大家，在吃食上从来都与将士们在一块，不过这过节他多吃些，想来将士们也是不会介意的。”
　　苏铁不由看了卫冉一眼，见卫冉点了点头，才伸手想接过那个篓子，不过卫冉比他快了一步。
　　“这东西脏，还是末将来吧。”
　　苏铁点了点头，心想既然卫冉示意他可以接过，那萧辰飞应该也不会反对。
　　螃蟹他是会做的，虾也会，但是螺丝他还真的没有自己做过，从来都是直接在熟食店里买回来的。既然侯师傅可以帮忙，那就把螺丝交给侯师傅好了。
　　“对了，侯师傅，军营里也没有菊花酒？”苏铁问道。
　　侯师傅摇了摇头：“只有一些烈酒。”
　　卫冉道：“夫人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人去买。”
　　“那样也好，既然如此，卫副将随我走一趟吧，我去营帐里取些钱来。”
　　苏铁自己身上还是有钱的，那朝阳公主的嫁妆还不错。衣服还有首饰他不好意思扔，但是里面的真金白银还是可以拿来用的，何况有些还是蔺初阳自己的钱。
　　不过既然要花钱，那就干脆多花点做个人情好了。苏铁虽然抠门，但是该花就花，何况他不多花点钱还不能顺利回到原来的世界。
　　既然要买酒，那就干脆再买些牛肉，再买点小菜，苏铁最后直接把自己箱子里最大的那一锭银子给拿出来了。
　　“你去帮我买两坛上好的菊花酒回来，既然将军喜欢喝酒，那你也应该知道将军喜欢喝什么酒，所以再让人帮将军买几坛他喜欢喝的酒回来放着好了。”
　　卫冉道：“卖酒而已，用不着这么多银子的。”
　　苏铁笑道：“也不只是买酒，军营里东西太少，我还想买几个小菜。我记得将军还喜欢吃牛肉，所以你再买个几十斤牛肉过来？给所有的将士们都添些牛肉吧，如果银子不够的话，我屋里还有。”
　　卫冉点头道：“已经足够，我这就去办，多谢夫人了。”
　　“不用客气的，我也想为将军做些什么。”
　　毕竟不做的话就还不了债。
　　卫冉对苏铁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这样的事情基本都是交给其他人去做的，而他自己则又跟着苏铁去了侯师傅那儿。
　　苏铁过去的时候侯师傅正在给大伙儿做饭，苏铁不好意思占用大家的时间，便帮忙打打下手。不过他能做的也不多，他现在连菜都切不好，也就只能帮忙剥蒜洗菜了。
　　侯师傅很不好意思：“夫人，要不您先给将军准备吧？我看您想做的菜似乎也不少，如果耽搁了，难道让将军一直饿着？”
　　苏铁笑道：“将军必然是要和大伙儿一起吃晚饭的，所以还是先准备将士们的饭菜好了。等大家都吃完了，我再来弄这些也来得及。”
　　卫冉不由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我先去跟将军说一声，让他晚饭少吃点？”
　　苏铁摇头：“还是算了吧，你若是现在就告诉了他，他只怕晚上都不敢回营帐了。他知道我之前根本不会下厨，哪里敢放心吃我做的饭菜呢？”
　　卫冉道：“不会的，既然是夫人亲手做的饭菜，那将军一定会赏脸的。”
　　“但愿如此吧。”苏铁微微一笑。
　　苏铁觉得自己上辈子的手艺虽然不错，但这辈子受用具限制，做出来的东西大概就是勉强能吃，好吃不到哪里去的。
　　萧辰飞如果愿意赏脸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愿意赏脸的话，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他能感到开心也好啊。他如果能开心的话，那他头顶的进度条大概可以前进百分之零点零一……
　　嗯，虽然很少，但总比没有的好，对吧？
　　卫冉看着苏铁在侯师傅身边认真忙活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夫人还是挺好的。
　　虽然个子高了点，声音粗了点，但是嫁到这样的环境来也不会抱怨，还一心想要帮忙，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了。
　　恰好他们将军也是晋国的人，如果日后将军可以恢复身份了，那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在一起了？
　　不过她这样默默忙活怎么行呢？还是得先跟将军说一声才行，不然她不是白忙活了吗？而且让将军吃撑了也不太好。
　　卫冉于是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匆匆跑去找萧辰飞，让他晚上少吃一点，说夫人想跟他喝酒。
　　萧辰飞愣了一下：“他让你告诉我的？”
　　“这倒没有，夫人觉得自己才刚学做饭，只怕饭菜的味道会不好，所以让属下先别告诉你。可属下觉得……”
　　“我明白了。”萧辰飞点了点头。
　　萧辰飞其实有些受宠若惊，他记得前几天苏铁还在一直抱怨最近太累了什么的。
　　虽然只是嘴上抱怨也没耽误什么，可难得能休息一天，他还以为苏铁会好好在营帐里休息的，没想到苏铁居然给他弄吃的去了。
　　不过他这才第二次下厨，饭菜的味道确实让人担心。
　　不过他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难吃的东西没吃过？
　　好吃的东西才难得呢，所以也无所谓，还是留着肚子等晚上和蔺初阳喝酒好了。毕竟蔺初阳为他忙活了大半天，他总不能不给面子的对吧？
　　吃晚饭的时候萧辰飞就很惊讶了，今晚的饭菜比平时都要丰富不少，不仅牛肉多了，居然还能一人盛两碗鱼汤，小菜也比平常多了两个，一问才知道是蔺初阳自己掏的腰包。
　　萧辰飞于是更惊讶了，他怎么记得蔺初阳怪抠门的？之前他想多买两件衣服都被蔺初阳一直拦着，结果蔺初阳这回居然自掏腰包给整个军营的将士们加菜？
　　萧辰飞是有些感动的，但又有些难受。把钱花蔺初阳身上他舍得，可把钱花在一群敌国的将士们身上是怎么回事吗？
　　他好歹救过蔺初阳，结果蔺初阳口口声声地说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杀了他。
　　可这些将士们不仅什么都没对蔺初阳做过，甚至还都跟蔺初阳有仇，结果蔺初阳居然给他们加菜？
　　“其实大伙儿都是沾了将军的光，夫人说，将军之前跟他说过，军营里大家吃的用的都要一样，否则会军心不稳。夫人还说，晚饭将军一定是要和大家吃的。”
　　卫冉又道，“所以属下觉得，夫人给大家加菜，应该只是为了帮将军做人情而已。”
　　萧辰飞听后笑了：“他哪有那么乖？”
　　“夫人是真的把将军放在心上了。”卫冉道。
　　“嗯，快回去吧。”萧辰飞摩挲了几下自己的下巴，一想到卫冉的话就觉得好笑。
　　卫冉性子直，他既然跟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真是这样认为的。可蔺初阳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他有这样的认知？
　　虽然对于他还记得自己的话是有些令人意外，可那家伙口口声声说日后会杀了自己的时候，那神情也不像是假的啊。
　　可他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确实容易让人误会，那家伙不会在加的菜里面下毒了吧？


第73章 亲自下厨
　　听说这里面有很多鱼是蔺初阳钓的，苏铁心想那家伙原来除了读书以外还有其他会做的，但是他真的不会在鱼里下毒吗？
　　萧辰飞总觉得既然蔺初阳想要他死，那应该也想要其他人死才对。
　　他若是真在大家的饭菜里下药了，那这陈国一死就是五万大军，蔺初阳绝对血赚啊！
　　不过看着任飞两碗鱼汤都下肚都没怎么样，应该没事吧？
　　“将军，你怎么都不吃啊。”任飞两碗喝完，抹了抹嘴，盯上了萧辰飞的碗。
　　抢将军的食物他肯定是不敢的，但是看将军这样子似乎是不想喝的，那他讨来也没有关系吧？反正将军一向大方。
　　“没有不吃。”萧辰飞想了想道，“不过本将军喝一碗就够了，你要是想喝，就再去盛一碗吧。”
　　“谢谢将军。”任飞立即美滋滋地去了。
　　“这么能吃，要不要把我的这碗饭也吃了？”萧辰飞又问。
　　“可以吗？”任飞有些心动，但又不好意思。
　　“我今天胃口不好，吃得差不多了，你们继续吃吧，我就先回去了。”萧辰飞站了起来。
　　“将军，您今天才喝了一碗汤，吃了一个馒头啊，还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将军，你怎么了？”任飞奇怪道。
　　“到底是节日，想回去看看夫人。”
　　任飞连忙道：“那将军快去吧，夫人第一年嫁过来，遇到中秋就让她一个人吃晚饭确实不太好。”
　　萧辰飞点了点头，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大概蔺初阳真以为他要吃完了才过来，所以根本就不在营帐里，他果然是回来早了。
　　萧辰飞不由叹了口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来。
　　那家伙才进过两次厨房，煮出来的东西能吃吗？他要是脑子还清醒的话，就应该先在外面吃饱，然后蔺初阳做的菜每道吃一口意思一下就行了。
　　“诶？将军已经回来啦？”苏铁搬着酒进帐篷的时候看到他还愣了一下，“我看将士们还没吃好啊，你提前回来了？”
　　“想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
　　苏铁立即反应过来了：“卫冉偷偷告诉你了？平时看着挺安静的，没想到是个大嘴巴。”
　　“你不让他告诉我的话，难道是想撑死我吗？”萧辰飞挑眉。
　　“我都跟他说，弄成夜宵嘛，反正将军能吃……”苏铁挠了挠头，“结果你晚饭也没吃完就过来了，我菜还没弄好呢，才刚蒸了螃蟹，侯师傅正在给你弄螺丝。”
　　“螺丝？”
　　“对啊，今天跟侯师傅出去捞鱼，他捞了些虾蟹和螺丝回来，说是要给你做个下酒菜。”
　　“所以其实是侯师傅提议的，不是你自己想的？”萧辰飞挑眉。
　　“嗯，原本只是想试着做个鱼汤的，结果有意外收获，就有了其他想法呗。正好又是中秋，可也没机会跟家人团聚了……”
　　苏铁叹了口气，“往年我过中秋时都和家人一起喝菊花酒吃螃蟹的，可惜今年……”
　　“可惜今年你身边只有本将军了，所以只能和本将军过了是吧？算了，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既然将军提前回来了，那我现在就去厨房把那几个小菜弄好。不过我觉得将军要不要再出去吃两口？万一我弄得难吃，你吃不下了，饿坏了可怎么办？”
　　“你怎么就那么没信心？不过算了，反正中秋嘛，还是图个高兴，我陪你一起去吧。”萧辰飞说着就站了起来。
　　苏铁连忙把他按了回去：“几乎所有的炊事军都知道我今天要亲自给将军下厨的，要是这个时候将军过去帮忙的话，那我多没面子啊。
　　还是劳烦将军在这儿多等一会儿了。不过我今日让人买了不少酒回来，将军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先喝酒？”
　　“算了算了，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就是。”
　　“哦对了，我还有这个。”苏铁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叠纸包的东西，“侯师傅还给了我几块月饼，我方才吃了一块，味道还不错，将军要是饿了，就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苏铁把月饼塞萧辰飞手里的时候，发现萧辰飞一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奇怪道：“将军怎么了？”
　　“你今天似乎……”
　　“嗯？”
　　“没什么，你去忙吧。弄不来的话，让侯师傅帮忙也可以，以你的身份，其实没人会笑话你的。”萧辰飞又道。
　　“没关系的，我想自己试试。”苏铁说完就转身出了帐篷。
　　萧辰飞看着苏铁的背影心想，这家伙今天真的很奇怪啊，笑得比平时多了，也比平时甜了，而且还温柔了很多。天哪，他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也不至于吧？蔺初阳虽然想杀自己，但是他一直说的都是时机成熟以后再杀了自己啊，现在明显时机还不成熟。应该只是中秋到了，勾起了蔺初阳的些许柔情吧？
　　不过他今天那打扮是怎么回事？明明穿着男装，看着却满是脂粉气？
　　好像是在嘴上抹了胭脂，眉毛也剃了。听卫冉的说法，是今天出去钓鱼的时候为了不惹人注目所以女扮男装。
　　啧，可他明明是先男扮女装再换回男装，这样一弄倒是能把人哄弄过去，不过为什么不嫁过来的那天就把眉毛修修？那样至少看起来不会吓到自己。
　　苏铁原本是打算慢慢来的，可惜卫冉那个大嘴巴打乱了他的计划，害他只能加快动作了。
　　不过还好，侯师傅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帮他把能洗的都洗了，能切的都切了，能剁的都剁了。等他全部弄好之后，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不知道萧辰飞饿坏了没有。
　　在他印象里萧辰飞的饭量真不小，今天回来得那么早肯定没怎么吃。
　　如果是故意留着肚子的话，那几块月饼肯定不顶用，他还是赶紧把这些送过去吧，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债主饿肚子。
　　说起来前两世都是他照顾这个债主，这辈子忽然变成了债主照顾他，还真是让他各种不习惯。
　　“菜好像多，还是我帮夫人送过去吧。”侯师傅连忙提议道。
　　“那就麻烦侯师傅了。”苏铁点了点头。
　　也不是他偷懒，主要是蔺初阳的身体真没什么力气，万一半路上就把菜洒了，那可就不好了。
　　侯师傅帮忙把菜送进萧辰飞的帐篷之后就连忙离开了，他今天擅自把夫人带离营地，要是一直待在里头打扰了他们小两口不说，还很有可能被将军责难。
　　“将军不如先尝尝这个螺丝吧，侯师傅特意弄的，弄了很久，可香了。”苏铁将那盘螺丝推到了萧辰飞面前，然后转身取出了两只琉璃杯倒酒。
　　“这琉璃杯上还雕着菊花？怪讲究的，喝酒不是随便取只杯子就行吗？你们这些读书人还真麻烦。”
　　萧辰飞把玩了一会儿杯子又问，“除了这个螺丝，其他都是你做的？”
　　苏铁点了点头：“不过将军也知道，我这是第二次下厨，做出来的东西未必能吃。”
　　“你做完之后不先尝一口的吗？”萧辰飞好笑道。
　　尝当然是尝过了，苏铁心想，其实味道还行，只要不是挑剔的人，应该还是会觉得好吃的，但是比起他正常发挥的厨艺还是差了一点。
　　可他现在毕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设，肯定还是要谦虚一点的。但如果尝过了还谦虚地说不好吃的话，又不符合蔺初阳清高自傲的人设。
　　唉，演戏真难，他想回家。
　　“忘了尝……”
　　“忘了？你忘了，难道侯师傅也会忘了？”
　　“侯师傅倒是没忘，可我做的菜，他不敢尝。”苏铁在萧辰飞对面坐下，“侯师傅说，我亲手做出来的菜，第一口当然要由将军来吃。怎么？将军不愿意吗？”
　　原本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可听到这话就真的不太愿意了。
　　萧辰飞心想，侯师傅当了十几年了炊事军了啊，虽然厨艺不咋地，但是连他都不敢尝的东西，应该是不能吃的吧？
　　“我先吃个螃蟹好了。”萧辰飞觉得，螃蟹只要蒸熟就行，应该不会太难吃的。
　　“将军喜欢吃螃蟹吗？那这几只都给将军吧。”苏铁笑道，“我觉得螃蟹剥起来太麻烦了，还没多少肉，平日里都不怎么吃的。”
　　“好歹你忙活了大半天，怎么能不吃呢？”萧辰飞尝了只蟹腿，发现确实不错，心情顿时就好了，“我帮你剥吧，你总该尝尝自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的，那下次才知道哪里要改不是吗？”
　　“那样不是麻烦将军了吗？”苏铁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麻烦的，你刚才不是还说每年中秋你都要和家人喝菊花酒吃螃蟹的吗？”萧辰飞好笑道，“你是真不爱吃啊，还是因为有下人伺候着，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时候该怎么吃？”
　　“我不爱蟹黄蟹膏，一般只吃蟹腿，从前吃蟹腿都是下人帮我把腿肉剥出来的。”苏铁不好意思道。
　　苏铁其实很少吃螃蟹，确实不知道怎么吃。而蔺初阳虽然经常吃螃蟹，但是因为做什么都有人伺候着，他自己也不太会吃。
　　萧辰飞笑道：“正好我喜欢蟹黄蟹膏啊，那我帮你把蟹腿肉弄出来好了。”


第74章 美人计
　　萧辰飞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有耐心多了，居然真的帮他把八个蟹腿和两个钳子的肉都给弄了出来，一条条完完整整白白嫩嫩的躺在他跟前的水晶碗里，苏铁一下子就忘了他刚才说的自己不喜欢吃螃蟹的话。
　　说起来，其实以前沈清然也会帮他这样弄，只是沈清然看上去温柔细致多了，会做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可萧辰飞不是个大老粗吗？虽然长得比其他大老粗细致些，结果也是个心灵手巧的？
　　“怎么这样看着我？”萧辰飞奇怪道，“还是不喜欢吃？”
　　“不是。”苏铁连忙摇头，“只是没想到将军在这方面居然如此细致。”
　　萧辰飞好笑道：“你以为呢？真粗心大意的人能指挥军队去打仗吗？那不是去送死吗？”
　　“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不过这蟹肉确实不错，多谢将军了。”
　　“你要是细化，我再给你剥一个。”萧辰飞见他都吃完了，又拿起了一个螃蟹。
　　苏铁连忙道：“将军别一直顾着我呀，你还没尝尝其他的菜呢。”
　　其他的他不是不敢尝嘛……
　　萧辰飞看着那些菜，面露为难。
　　“将军这是不肯赏脸吗？可是……”苏铁低下了头，“这样子也不难看啊，或许不难吃呢？”
　　“这酱牛肉看着还不错，你做的？”
　　“这个将军不用担心，是侯师傅剁的肉，侯师傅生的火，侯师傅调的酱……”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辰飞听他那语气顿时就慌了，“我尝尝这虾仁好了。”
　　萧辰飞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味觉的准备，没想到那虾仁味道居然还不错，十分鲜嫩，不像是新手做的。
　　难道这家伙在厨艺上真的有天赋吗？萧辰飞于是把剩下几道菜都尝了一遍，发现味道居然都还不错？有些甚至比侯师傅做的还要强。
　　“将军觉得怎么样？”苏铁问道。
　　“还不错，你真是第二次做饭吗？”萧辰飞不敢相信，“我还记得我第二次进厨房的时候，厨房被我弄得一团乱就不说了，那做出来的东西也乱七八糟的。”
　　苏铁笑道：“我比将军聪明嘛。”
　　“你要是聪明的话，今天怎么不下药毒死个几万大军的，那也算是为你们晋国报仇了。”萧辰飞道。
　　“可那算什么聪明？我要下药，也只能在侯师傅那儿下药，可这军营这么大，可不止那一个做饭的地方。
　　我真能毒死的，不过也就小部分人罢了。没了这部分人陈国还能继续抓壮丁来当兵，没壮丁抓来就去抓老弱病残来充数。我再恨陈国，也不想伤及无辜啊。”
　　萧辰飞有些无语：“你想得还挺长远？”
　　“倒也不是长远不长远的问题，只是一下子要我杀这么多人，我做不出来。”
　　苏铁心想，蔺初阳就杀了一个萧辰飞都需要他以这样的方式还债，要他真的一次性下毒毒死几万人，那岂不是生生世世永远都在还债？那他还是不要做人好了。
　　“傻瓜。”萧辰飞不由揉了揉他的头，“对了，你酒量如何？”
　　“一般吧，平时甚少饮酒，应该远远不及将军。”
　　苏铁自己其实是很能喝的，可惜蔺初阳这身体娇贵，从小被纵着，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小酌几杯。就他今天取来用的琉璃杯，大概喝个五杯就醉了。
　　“那就陪我小酌几杯好了。”萧辰飞笑道，“可惜这儿是军营，不然今晚月亮这么圆，我们若是能把这些都搬到外头去便赏月边吃就好了。你从前还在晋国的时候，除了喝酒吃螃蟹以外还会做什么？”
　　“还吃月饼啊，父亲喜欢赏月，所以我们到了夜里就会在院子里摆桌吃饭。天上月儿正圆，正好院子里的菊花也开了，风一吹来就送来了阵阵花香，再配上菊花酒的醇香，实在是……”
　　苏铁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可惜那样的日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月圆人不圆。”
　　“乱世嘛，有几家人是真能团圆的？”萧辰飞摇了摇头，“也不是我要说风凉话，不过你看啊，虽然你不能与家人团圆了，可我也不能啊，我也是个父母双亡的。
　　还有陈国这数万将士，也都不能与家里人团圆，甚至未必还有家里人活着，这样想想有没有好过一点。”
　　“呃……”苏铁摇了摇头。
　　“你还真难哄。”萧辰飞叹了口气道，“还阴晴不定的，明明吃饭前看你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现在忽然就伤春悲秋了。”
　　“有些事情，将军明明知道不该提。”苏铁朝他举起了酒杯，“今朝有酒，那便今朝醉，难得佳节，还是不谈其他。”
　　萧辰飞于是点头笑道：“好，那便好好喝酒，等吃完了，我们拎着酒壶出去赏月。”
　　苏铁是想和萧辰飞好好聊聊的，偏偏自己刚才一副哀伤模样还说了那样的话，萧辰飞已经不会多言了，他只能让此刻的气氛尴尬着，再尴尬着。
　　苏铁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看萧辰飞的模样，他应该也吃得挺高兴的。苏铁见他吃完了，正想收拾碗筷，却被萧辰飞一把抓住了手。
　　“不用收拾了，这些让卫冉和任飞来收拾不就行了？”萧辰飞道。
　　“嗯？”苏铁奇怪道，“他们俩不都是将军的副将吗？将军平时让卫副将跟着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让收拾碗筷的？他们又不是下人。”
　　“一个今天吃了我的晚饭，一个今天背着你当了大嘴巴，你难道不想惩治他吗？”萧辰飞笑着抱起两坛酒，“好了，我们出去赏月吧。”
　　“诶？可是这样好吗？”苏铁有些不好意思。
　　他心想，任飞哪里敢吃萧辰飞的饭啊，他既然吃了，那肯定是因为萧辰飞同意了。
　　而卫冉虽然是个大嘴巴，但平时对自己也算是不错，特意去跟萧辰飞说这一声，大概也有部分是为了自己。
　　“有什么不好的？在这军营里，本将军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他们哪敢不从？”萧辰飞说着将两坛酒塞进了苏铁怀里，“拿好……”
　　苏铁愣住了：“我拿这个干什么？这不是将军要……”
　　苏铁话还没说完，便被萧辰飞一把抱了起来。
　　“将军……”
　　“把酒拿稳，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萧辰飞抱起他飞奔，跑着跑着就到了河边。河边苏铁白天是来过的，不过晚上到这一看，似乎别有一番景致。
　　萧辰飞抱着他在芦苇丛旁坐下：“来来来，坐这儿赏月正好，本将军偶尔也会偷懒跑来这儿喝酒。”
　　苏铁新奇道：“将军居然还会偷懒吗？我还以为……”
　　“你以为本将军是傻的，有事没事地都守在那儿？肯定不会有事的时候偷个懒也是抗议的，整天都闷在军营里的话肯定是要闷坏的。不过你来了之后我就没怎么往这儿跑了，今天才想起来。”萧辰飞笑道。
　　“为什么？”苏铁不解。
　　“因为你好玩呀，有你的时候倒是不会觉得闷。”萧辰飞笑道，“你就像脾气很差的小猫，随便逗逗，浑身的猫就气得都立起来了，特别有意思。”
　　“呃……”苏铁想打人。
　　萧辰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你看看你，这么快就生气了，确实好逗。”
　　“将军能不能正经些，不要总是……”
　　“本将军怎么就不正经了？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萧辰飞理直气壮道。
　　“什么？为了我好？”苏铁十分无语。
　　平时他还是能体会到萧辰飞对他好的，但是经常逗他这明显是因为恶趣味吧？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说是为了他好？
　　“当然是为了你好啊，你想啊，你虽然聪明，但也天真，什么心事都写在自己脸上，很容易就被人看穿。
　　你恨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明明白白的，你不喜欢陪我出去，眼里里也是明明白白的。
　　在这样的乱世中，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得学会隐藏自己心里的情绪。你若是时刻带着一种你想杀了我的眼神看我，那你永远都杀不了我。”
　　“呃……”苏铁觉得萧辰飞的话其实没错，但问题这家伙没毛病吧？
　　他怎么连这个都教？虽然掩藏自己的情绪很重要，但是说这种话就跟给蔺初阳下心理暗示一样。
　　蔺初阳可能本来还没想到要在萧辰飞面前也掩藏了，被这样一提醒，日后演技肯定日渐精湛。
　　等萧辰飞再也看不到他眼里的恨了，还以为是自己照顾他这么多年终于感化了他，哪想到下一秒蔺初阳就直接把他给捅死了。
　　“怎么了？你觉得我说的不对？”萧辰飞挑眉。
　　“没没没，将军说的都对。”苏铁好笑道，“那将军觉得我现在怎么样？这样看着就不像是要杀将军的吧？”
　　“笑里藏刀。”萧辰飞伸手刮了一下他鼻子，“像是想要美人计勾引我再杀了我。”
　　“呃……”苏铁无语，“将军想多了。”
　　“真是我想多了？你看你今儿还特意抹了胭脂。虽然说你是为了假冒公主才把自己画成这样的，可与我单独相处的时候，早就可以把脸洗干净了吧？”
　　苏铁伸手推开了他：“胡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忘记洗了而已。还好我没洗，否则你这样忽然抱我出来，被别人看见了我就麻烦了。”


第75章 锻炼酒量
　　“是是是，还好你没洗，不然我也不会直接把你抱出来了啊。”萧辰飞又忍不住去摸了一下他的眉毛，“不过你也真下得去手，这样自己不觉得别扭吗？你当初顶替朝阳公主嫁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剃自己眉毛呢。”
　　“那个时候又没想过能活到现在。”苏铁低下了头。
　　“那还是现在这样好。”萧辰飞笑道，“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了，乱世之中满是变数，只要能活下去，就还有无限的可能。所以忍辱负重也好，苟延残喘也好，你都得想办法活下去。”
　　“将军说的是，我已经明白了。”苏铁笑道，“前两日我似乎听到外头有人说，楚国倒了。那个一向不可一世的楚国都倒了，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姜国居然又复国了。
　　这乱世的确充满了变数，所以我该谢谢将军留我一命。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将军留着我不杀就罢了，居然还悉心教导我，照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因很重要吗？”
　　“对将军来说或许是不重要的，可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总不太舒服。”
　　“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萧辰飞握住了他的手，“不过希望你耐心些，别没等到那天，就直接一刀把我给砍死了。”
　　“将军说笑了，我怎么会是将军的对手呢。”
　　“真打起来你再学个七八年怕是也赶不上我，可若我对你不设防的话，还是很容易就会死在你手上的。”
　　萧辰飞心里是知道蔺初阳很危险的，就算原本不危险，他似乎也在把蔺初阳往一个危险的方向培养。他知道这样对自己不利，可他希望蔺初阳能够对晋国有利。
　　“将军既然知道，难道还能毫无保留吗？”苏铁好笑道。
　　提前知道剧情的苏铁当然是不会怀疑萧辰飞的，可蔺初阳会。
　　明面上毕竟是敌人，所以萧辰飞对蔺初阳的好，全部被蔺初阳理解为了别有用心。
　　“我原本就是毫无保留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萧辰飞又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不过就算毫无保留，就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怕是也学不到什么，到现在马步还扎不稳呢。”
　　“我已经进步很快了！”苏铁忍不住反驳道。
　　他原来十分钟都坚持不住，现在能蹲半小时了呢，标准的！
　　“这还叫快啊？蔺小公子自幼便被称为神童，这点程度怎么能够？”萧辰飞好笑道。
　　“神童不过虚名罢了，再加上我父亲是丞相，奉承的人自然多些，可我自己又没承认，你拿这个来笑话我，好没道理。”苏铁不满道。
　　“好了好了，不笑你就是了，你也很不容易了。原本好好的一个贵族小公子，如今沦落到天天被我欺负的地步。”
　　萧辰飞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还是喝酒吧，难得你给本将军买一次。啧，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贵的，本将军很久没喝这样的酒了。”
　　苏铁闻着那酒香其实也有些馋，他之前还没闻过这么香的酒，刚刚喝了两三杯，到现在还觉得唇齿留香。
　　他看那记忆，蔺初阳似乎真的只能喝个四五杯。但是他都喝了三杯下去了也没什么反应，多喝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苏铁抱着酒坛咕噜噜地喝了几口，感觉特别爽快，就是没爽快多久，忽然就抱不稳酒坛子了，头也变得晕乎乎的。
　　萧辰飞接过他的酒坛好笑道：“你醉了？”
　　“没有。”苏铁摇了摇头，伸手要去抢那个酒坛子，“我还能喝。”
　　“傻瓜，别喝了，睡吧。”萧辰飞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苏铁继续摇头：“不要，不困。”
　　“你困了，听话。”萧辰飞把人一手搂进自己怀里，一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不闹了。
　　萧辰飞把自己遮着他眼睛的手一挪开，发现他果然睡着了。
　　果然很容易就醉了，醉了之后还不知道醉了，不过很乖，稍微哄哄就睡着了。萧辰飞又揉了揉他的头，不由笑了。
　　他把剩下的酒都喝完了，就抱着苏铁回去了。
　　“将军？”任飞看到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嘘，声音轻点，他睡着了。”萧辰飞低声道，“你警惕性那么差，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苏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懵的，满脑子都是这是哪儿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他坐床上思考了很久，才慢慢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军营里，他是来还债的。
　　看来昨晚自己真的喝醉了？否则为什么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看来蔺初阳的记忆是没有问题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自我感知能力太差了。
　　“醒了？酒量怎么这么差？别人还没灌你，你自己就先醉了，这样可不行啊。”
　　苏铁刚要爬起来，就看见萧辰飞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苏铁往外望了一眼：“将军怎么忽然进来了？今天不是要练兵吗？”
　　“不是说了吗？偶尔可以偷个懒，让卫冉暂时代我半天就行了。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喝醉，我怕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不过看样子，你喝醉以后要听话乖巧多了。”
　　萧辰飞笑着坐到一边，“行了，快起来吧，洗漱一下可以吃饭了。”
　　“多谢将军照顾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喝醉了哄两句就直接睡了，也不用怎么照顾。”萧辰飞笑道，“不如这样吧，以后你要是不听话了，我就直接给你灌两口酒。”
　　“那我就不是听话了，而是挺不到将军说的话了，或许听到了但是听不懂吧？”
　　萧辰飞想想他昨晚的模样，觉得还真有可能，甚至还有可能听懂了但是不配合。
　　他昨晚是乖，但也没那么配合，还是很执着于自己想法的。要说他乖，还不如说他是因为喝醉了，所以脑子不好使。
　　“不过每晚睡前喝点酒还是可以的。”萧辰飞又道，“你酒量太差，要是日后遇到应酬也不方便。”
　　“可是……”
　　“就算日后晋国复国了，蔺家还能是当初的地位吗？初阳，蔺相已死，你们蔺家的人也所剩无几。
　　就算你救了朝阳公主，他们就真的会因此优待你吗？你的家族已经没了，没有人会因为蔺家曾经的荣光而优待你。
　　从蔺相殉国的那一刻开始，你想要什么，都只能你自己去算计，自己去争去抢，自己去拼。”萧辰飞语重心长道。
　　苏铁点了点头：“将军说的是，我明白了。”
　　苏铁总觉得，萧辰飞现在是不是一种养孩子的心情？因为他这个语气跟一个语重心长的老父亲好像啊……
　　不过仔细想想，他当初照顾顾青黛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态？
　　因为顾青黛就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苏铁每天都要担心他营养是不是搭配得不均衡啊？衣服穿得够不够啊？反正每天都要操心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萧辰飞估计操心得比他当初还多，萧辰飞现在这架势，好像已经开始操心他整个将来了，就差没跟他你什么时候要娶亲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生个什么样的宝宝了。
　　唉，也不知道萧辰飞累不累。身为一个卧底，每天要帮敌国练兵，还要想办法收集情报送给自己的上司，然后还要处处照顾着蔺初阳，教导蔺初阳，还要帮朝阳公主他们悄悄打点，好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每个人的精力都有限，萧辰飞要做的事情好像太多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委屈，会不会觉得辛苦。
　　但他嘴上从没抱怨过什么，面上还一直笑嘻嘻的。就连后来被蔺初阳杀了，他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眼里连一丝怨恨也没有。
　　每次想到这些，苏铁就想对他好一点。他觉得前面铺垫得差不多了，自己应该可以开始对萧辰飞好一点了吧？
　　其实苏铁原本就算很听话了，虽然经常犟嘴，但这是蔺初阳性格中的一部分，要他不犟嘴才是不可能的。
　　所以苏铁现在除了犟嘴，平时基本都配合萧辰飞了，才过了不到半年，就觉得自己快要被萧辰飞折磨死了。
　　不过在体能上也确实比之前强了不少，从前走两圈他都要跟萧辰飞闹的，现在已经能跑完两圈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苏铁从前最怕的是扎马步，现在依然不喜欢，不过半个时辰也能挺住了。
　　再被萧辰飞练练，说不定一个时辰也能挺住了。从前打得乱七八糟的那套拳，现在也打得好好的，萧辰飞已经开始拿出新的拳谱给他了。
　　苏铁现在最烦的就是睡前要喝酒，说是要给他锻炼酒量，但是平常喝会影响他做其他事情，所以就睡前喝酒，正好喝醉了可以睡觉。
　　从每天晚上的五杯，变成了每天晚上十杯。苏铁之前买回来的那些酒，起码又三分之一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那是他要偿还给萧辰飞的啊！被萧辰飞这样一搞，他要多还钱才能继续还债了，好麻烦的。
　　他跟萧辰飞抗议过几次了，可是一点用也没有，现在萧辰飞都想让他一个晚上喝半斤了，这也太可怕了。他就算工作出去应酬，也用不着喝半斤白酒啊！


第76章 变得贤惠
　　为了保证能每日固定地还点东西给萧辰飞，苏铁不仅要每天听话，每天对其略表关怀，还要每天想办法偷偷让人去买酒。
　　萧辰飞对于他买酒的事情自然是清楚的，从不拦着，也不会为他贴钱。
　　一来他自己确实喜欢喝酒，每天睡前小酌几杯快活自在。
　　二来他觉得那些酒大多是给苏铁锻炼酒量的，所以全让苏铁付钱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某天，卫冉忍不住道：“将军，这夫人虽然曾经是个公主，可如今到底落魄了，带来的那些嫁妆不过是她在碧沉宫避暑的行李罢了。如今在买酒上头花那么多钱，日后岂不是要身无分文了？”
　　萧辰飞不以为然：“身无分文又如何？本将军又不是养不起。”
　　卫冉好笑道：“可公主内心骄傲，若是自己的钱用完了，肯定也不会伸手跟将军要的，日后若是遇到需要拿钱打点的地方却又拿不出钱来，不就麻烦了吗？”
　　“好像是这样？”萧辰笑道，“这些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我在等他主动跟我开口啊。”
　　“将军明知道公主她……”
　　萧辰飞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卫冉，他是如何一个人，我比你清楚。你与他相处从不会越界，你真清楚他的所有吗？”
　　“我……”
　　“行了，我先进去，休息了，今天你不用轮值就早些休息吧，公主的事我自有分寸。”
　　萧辰飞说完就进了帐篷，苏铁正在帐篷里缝衣服。
　　苏铁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贤惠了，现在居然连缝补衣服都学会了。
　　想起前两世，好像都是债主给他缝衣服的。那个时候苏铁还能像个霸总一样强行还债，现在可不行了，现在萧辰飞才是老大，除了买酒之外他真找不出其他可以还债的事情做了，最后被逼得学起了补衣服。
　　一开始他还是可以做饭的，等他终于摸熟了这里的厨房，刀功也变好了，做菜的水准也渐渐回到了自己的正常水平，结果萧辰飞居然说不想吃了。
　　唉，真是一想起来就生气。苏铁这一气，针直接扎进了苏铁的手指。
　　“阿阳，没事吧？”萧辰飞连忙跑了过去，抓住了苏铁的手指，吮吸苏铁指尖上冒出来的血珠，“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这些衣服我自己缝缝补补也是可以的。虽然我手艺不好，可你比我还差啊！”
　　苏铁无语道：“将军就算不喜欢我做这个，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我这做的明显比将军好多了吧？”
　　萧辰飞拿过苏铁手里的衣服看了看，发现苏铁现在确实缝得不错了，已经比他自己缝得好了，看来这小公子进步还挺快的。
　　“也就是现在有点进步罢了，也不想想你一开始缝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经常把我两个袖管缝一起，要是衣服裤子叠在一起，还能把袖管和裤管缝一起。”萧辰飞揉了揉他的头笑道。
　　“既然将军也觉得我有进步了，那不如以后你的衣服都交给我缝吧。其实我现在也会洗衣服了，将军以后不如把你的衣服给我洗？”苏铁笑着提议道。
　　萧辰飞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今日待我如此殷勤，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天地良心，我能有什么阴谋？我只是觉得将军对我很好，所以想报恩罢了，之前不也跟将军说过的吗？”
　　苏铁一脸诚恳道，“之前我为了将军还亲自学下厨了，好不容易学成了，结果将军却不让我进厨房了。”
　　萧辰飞无奈道：“这军营里到处都是男人，虽然你也是个男人，可是大家都以为你是个女人，你这样整天往男人堆里扎，难免会惹人说闲话。”
　　“嘴长别人脸上，他们爱说就说，哪里是我们管得了的？”苏铁无所谓道。
　　“可你这不是给朝阳公主抹黑吗？你是没听到那些闲话啊。”萧辰飞叹了口气，开始瞎编，“有人说你是看上了侯师傅，所以天天往厨房里跑。还有人说你和卫冉已经暗度陈仓了，都快要与他双宿双飞了。所以我都把卫冉给调走了，哪里还能再让你往侯师傅那里跑。”
　　“将军是这么在意闲言碎语的人吗？”苏铁觉得奇怪，“可将军把卫冉调走之后，还能调来其他心腹。那不让我去侯师傅那儿，还能让我去其他厨房吧？反正做饭的地方又不止那一个。”
　　萧辰飞好笑道：“你干嘛非要给我做饭，又劳心又劳力的，还不如拿这些时间多学点陈国的文字，这对你日后大有用处。”
　　“可是……”
　　“可是什么？”萧辰飞一把将他抱了起来，“阿阳，我知道，你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你觉得我对你好，所以也想做点什么弥补。可我并不需要你弥补什么，我只是希望日后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为什么？”苏铁一脸困惑，“我与将军立场不同，我的心愿或许不是将军希望的。”
　　萧辰飞笑道：“这可说不准，说不定你想要的，其实也是我想要的呢？”
　　“将军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你明明知道，我希望晋国能复国，希望晋国日后能国泰民安。”
　　萧辰飞心想，这本来也就是他的心愿啊，他们想要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可等他任务结束后，说不定就是一颗废子了，能做的事情肯定远远不如蔺初阳。所以蔺初阳是晋国的希望，也是他的希望。
　　“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日功课如何了？有没有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耽误了？”萧辰飞转移了话题。
　　“那当然没有了，将军不是说了吗？把你布置下来的功课做完之前，我是不能做其他事情的，所以这衣服也是我做完功课后才缝的，将军要是不信，随时可以考我。”
　　萧辰飞知道，既然苏铁已经这样说了，那事实肯定也是这样的了，不用多加追究。
　　“这么乖，那我就考考你好了。”萧辰飞于是随便问了几个问题，苏铁果然都能答下来，萧辰飞满意地笑了，“既然这样，那是就教你看看陈国的地图好了。”
　　“将军还要教我看这个？”苏铁看见萧辰飞把他平时作战用的地图拿出来了，顿时就惊呆了。
　　这是什么操作？这个图是可以拿出来教人用的吗？这上头还有陈国军队的分布情况啊！
　　还有此地周围的地势情况。要是把这张图全吃透了，再找个熟读兵法善于作战的，恐怕能直接把陈国大军击溃。
　　这到底是萧辰飞傻了还是蔺初阳傻了？
　　苏铁百思不得其解，萧辰飞连这个都拿出来给蔺初阳看了，蔺初阳难道不会怀疑萧辰飞的动机吗？他一点都感觉不到萧辰飞其实是个卧底吗？
　　苏铁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和萧辰飞的相处过程，他发现萧辰飞虽然不能直说什么，但暗示还是有不少的。
　　如果细心一些，将这些暗示都理一遍，应该能想明白萧辰飞可能是个卧底。
　　蔺初阳是个聪明人，当然不可能毫无感知。他是发现了不少细节，可他就是从没想过萧辰飞可能不是陈国人。
　　大概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蔺初阳觉得萧辰飞给他看的军事地图未必是真的，有可能只是假意给他看了假地图。
　　萧辰飞知道蔺初阳学什么都快，看过几遍的图纸甚至可以完整地画出来。
　　若他一旦真把这图记下来了，还把这图复制给晋国的将军了，拿晋国的军队就很有可能陷入萧辰飞早就布好的陷阱。
　　蔺初阳虽然知道这世上有卧底的存在，但他从未接触过这些人，对他们也敬而远之。
　　他一直都以为卧底想要好好隐瞒身份，必然会潜伏在最深处，不可能像萧辰飞那样在外头大摇大摆，还成了大将军。
　　“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上面字太多了，就不想学了？”萧辰飞转头看见苏铁在发呆，一把将他拎了过来，“好好看看这张全是陈国文字的地图，看看你能看动多少？”
　　苏铁忍不住道：“将军，夜深了，我们不先休息吗？”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先大略过一遍吧，我明天正好休息，可以好好给你指点一番。”
　　萧辰飞这语气听上去似乎十分轻松，好像要想将这地图完全吃透，只要多看两眼就行了。
　　可事实上哪有这么容易？这可是军事地图啊！上头的标注还不少，苏铁飞快地在自己脑内搜索《孙子兵法》，最后终于确定了自己是真的没有看过，这下还得跟着萧辰飞全学一遍。
　　天哪！他一个良好公民，还债居然还得先学兵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诡异的事情！
　　“怎么了？干嘛一直一脸沉重的，这可不像你啊。”苏铁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好了，快过来吧，别等本将军没耐心了。”
　　苏铁只好叹了口，上去和萧辰飞一起过了一遍军事地图。
　　等苏铁终于将那个地图看完以后，已经困得要睡着了，他从前不是那么困的！
　　可是那个东西真的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日后更是一点都用不到！等他回到现代，或许用的上兵法，但是绝对用不上这张军事地图啊！


第77章 学习军事
　　萧辰飞本以为，蔺初阳看见这张军事地图是会兴奋的。就算不兴奋，那也不至于犯困啊！
　　怀疑一下这张地图的真伪也好，或者怀疑一下萧辰飞的用心也好，总之这算得上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吧？蔺初阳不管如何都不该表现得这样兴致缺缺甚至昏昏欲睡啊。
　　“你这臭小子，教你新东西你不想学了是吧？”萧辰飞忍不住在他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把。
　　苏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无辜道：“将军，您自己也看看时间好吗？你今天回来得本来就比平时晚，平时这个点我都要睡了。”
　　“所以困了？”
　　苏铁打了个哈欠：“对啊，早就困了，方才还能撑一会儿，这一会儿对着满满的陈国文字，看得头疼，顿时就困了。
　　将军与我相处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学武虽然哭天喊地的，但学文从不含糊。今夜真的只是困了，将军想教我的话，等白天有空了，我一定好好学。”
　　萧辰飞想了想，今天他回来得确实很晚，苏铁会犯困倒也正常，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这张军事图其实是他另外画的，平时用的那张是陈国给的，日后还得继续用下去，不可能真的拿来给蔺初阳玩。
　　这张虽然是他自己画的，但是比他平时用的那张还要详细。
　　他在陈国埋伏了这么多年，几乎都把陈国的军事布置全部摸透了。
　　他每日都会找一小段时间偷偷画这个，这样详尽的一张图纸，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看得到那就太可惜了。
　　蔺初阳虽然没怎么学过军法，可是脑瓜子聪明，他若是也看懂了吃透了，日后对于晋国攻打陈国肯定大有裨益。
　　萧辰飞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也不仅仅是这样想的，他另外还想了些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总之他一直都很期待，很想知道蔺初阳看到这样一张地图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画了很久，很多时候都是在回帐篷前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偷偷画一会儿的，当然也会利用其它的时间。
　　毕竟蔺初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帐篷里，偶尔出去几次萧辰飞都在认真地带兵，蔺初阳看不出什么来。
　　他一直都很有耐心，每日所利用的时间都不多，所以蔺初阳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
　　可一直到了今晚，那张地图已经快要画完了，萧辰飞开始急了，他想要马上画完，想要马上拿给蔺初阳看，所以回来得晚了。
　　可他画完的那一刻太激动了，竟然忘了现在天已经很晚了。
　　萧辰飞只好将那张地图收了起来，把苏铁抱回了床上，柔声道：“既然困了，怎么不先睡呢？”
　　“大约是习惯了吧？这大半年来，我哪一次不是等着将军回来一起睡的？将军今夜回来得格外晚，我有些不放心，自然更睡不着了。这将军一回来，我就松了口气，顿时就困了。”苏铁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副困顿至极的模样。
　　萧辰飞不由揉了揉他的头：“那我去给你打盆热水，先洗干净了再睡。”
　　“嗯。”苏铁乖乖地点了点头。
　　萧辰飞又往他脑袋上揉了两下，就出去打水。打水的时候不由思考起了一个问题，他堂堂一个大将军，虽然是敌国的，但怎么就伺候起这一个陈国俘虏来了？
　　萧辰飞觉得好笑，他感觉自己对蔺初阳已经不是普通的照顾了，他对蔺初阳简直要无微不至了，就像个慈祥和蔼的老父亲一样。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但什么都没想到的时候就已经做了。
　　他看着蔺初阳的时候总觉得对方特别亲近，偶尔梦里也会有一个和蔺初阳十分相似的影子，那个影子好像也曾对自己无微不至。
　　苏铁第二天早上一起来，看见那地图又觉得头疼了，他昨晚为什么要说自己只是困了所以不想学呢？他现在醒了，十分的精神，看着那卷起来的地图，也还是不想学啊……
　　不过算了，反正学习这方面他有系统的金手指嘛，要搞定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萧辰飞应该也不至于大清早就来教他吧？他记得昨天说的是，等萧辰飞以后白天有空了才教他？
　　萧辰飞有空的白天可不好等，他慢慢等好了，应该还能潇洒几天。
　　苏铁这样想着，心情自然就放松了，开开心心地吃完早饭正准备先打个拳拉伸一下筋骨，然后再进行日常锻炼之后，萧辰飞就进来了。
　　“吃完了，来，过来，我们来看看这张地图。”萧辰飞直接走到桌边，将那幅地图给展开了。
　　苏铁顿时懵了：“将军今天不用练兵吗？”
　　萧辰飞好笑道：“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本将军答过你很多次了吧？哪能天天练兵啊，本将军也好，所有将士们也好，都不是铁打的，肯定都是要休息的啊，今天正好是休息的时间啊。”
　　“是吗？”苏铁皱眉，“虽然我没有具体算过你们休息的日子，但应该不是今天吧？”
　　“本来不是今天，但现在就是今天啊。”萧辰飞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将军，这军营上下什么时候最适合休息，还能有人比我更清楚吗？我说大家今天该休息了，大家自然就在今天休息了。”
　　苏铁有些无语，但萧辰飞这话说的也没错。毕竟是在军营嘛，萧辰飞说的话就是军令，别人也没有办法。不过这家伙为什么非要挑在今天休息呢？难道就是为了教自己看地图吗？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萧辰飞将那卷地图在苏铁面前展开，“你先跟我说说，看完这副地图，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苏铁随便瞄了一眼：“山挺多的，还挺高，将这个小城镇几乎都包围了。看来在此处练兵也是有道理的，不熟悉地形的人，未必能绕到这片地上来。”
　　萧辰飞笑道：“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你也清楚，如今这个年头各国之间都有卧底，此地的情况未必不会被传出去。”
　　苏铁忍不住道：“可是将军也很像卧底啊，不然怎么会把这样的图纸拿来给我看？”
　　“你怎么能确定这个军事图是真的呢？”萧辰飞挑眉。
　　“将军的意思是……”
　　“真也好，假也好，但是交兵法这种总归是实打实的，你听话些吧。”萧辰飞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不管本将军教了什么，不管你想不想学，反正总归都是要学的。”
　　“呃……”苏铁很无语，但是他除了认同还能怎么办呢？
　　“不要摆出这种不情愿的表情嘛，都不像你了，我记得你对这种事情应该是会感兴趣的。”
　　“不确定真假的话，自然也就不确定自己是否感兴趣了。”苏铁叹了口气，“不过将军说的对，反正我也只能听将军的话，将军想教什么，直接教吧。”
　　萧辰飞反问：“你先自己看啊，然后告诉本将军，你都有些什么感想。”
　　“呃……”这不是为难人吗？但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的话好像也很不像样，苏铁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半天，最后只有一句，“这图是将军自己画的吧？这上头的字也是将军自己写的吧？这个图其实根本不是将军每日用的那张吧？这根本就是将军故意画来骗我的吧？”
　　萧辰飞皱眉：“你就只看到了这个？”
　　“将军还希望我看到什么？”苏铁又盯着那地图看了一会儿，“不过这上头的线路还挺复杂的，将军要画出这样一幅图也不容易，起码得我嫁过来就开始画了吧？那看来将军不是特意给我画的，莫非是陈国给的那张将军用着不喜欢，就自己画了一张？”
　　萧辰飞忍不住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行了你，该看出来的没看出来，看不看出都没关系的事情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怎么就没关系了呢？我看出来是将军画的，这不是对将军的肯定吗？”苏铁笑道，“行了，我再看看，多说点将军爱听的话就行了。”
　　苏铁知道萧辰飞此刻想听什么，但是他无法很装逼地说出来，还得是那种一本正经头头是道的感觉，他是真的没有那个本事，毕竟没学过军事嘛，也没看懂这个地图……
　　不过没有关系，他有金手指嘛，为了偶尔维持一下蔺初阳薛定谔的人设，系统还是会给苏铁准备剧本的，那种装逼的台词直接输送进了苏铁的脑子里，苏铁只要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可以了。
　　虽然他说完之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过看萧辰飞的表情苏铁就知道，他已经完全糊弄过去了。
　　好的，这样就行了，算是暂时完成目标了。
　　“行啊，看来你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萧辰飞笑道，“看你这个情况，七八天就能把这地图吃透了吧？”
　　苏铁摇头：“那当然不行，纸上得来终觉浅，想要彻底了解，有些地方还是要亲自走一遍的，否则弄不通透。”
　　“这倒也是，那改天带你出去走走就行了。”萧辰飞回应得十分爽快。


第78章 爬山去吧
　　很多时候，苏铁都觉得萧辰飞做得确实太大胆了些。他带蔺初阳学那些东西也就罢了，最后把那军事图直接摆出来不说，居然还真的要带蔺初阳去勘测地形。
　　苏铁一开始是很高兴的，因为他每日待在帐篷里都要憋坏了，能出去走走肯定是好的。
　　可要陪萧辰飞去走那些地方的话，他就要换上普通将士的衣服。
　　要换上普通将士的衣服还不能让别人认出他来，这就很考验他的化妆技术了。
　　天知道，苏铁从前是根本不会化妆的，这大半年来他为了少露点马脚只要出门就得乔装。
　　为了男扮女装方便，他都把眉毛给剃了一半。可现在萧辰飞要他扮回男装了，他就有些迷茫了。他之前剃掉的那些眉毛，还能再长回来不？
　　苏铁在梳妆镜前坐了半天，心中十分焦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脸看起来粗犷一些？
　　萧辰飞坐在他身后笑道：“怎么？现在开始后悔自己剃眉毛了吧？看看你现在的柳叶眉，好意思出去吗？”
　　“那就直接以朝阳公主的假身份出去呗……”
　　“想什么呢你？”萧辰飞在他脑门上戳了两下，“我为什么要带着朝阳公主去那种地方啊？一来公主是金枝玉叶，本就该好好待在屋里别乱跑的。
　　而且公主身子娇贵，哪里有力气爬山涉水对吧？再说了，就算朝阳公主已经嫁给我了，但到底还是晋国的人，我带着晋国的人去勘测地形，若是被人知道了，随时能告我一个通敌叛国，你就饶了我吧。”
　　苏铁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将军也说了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怎么还敢真带我去看？”
　　“带你出去玩而已，再说了，像你这样的小公子平时也是足不出户的，就算去看了，也未必能看出个所以然来。”萧辰飞笑道。
　　苏铁知道他没说实话，不过真相如何他早就清楚，所以也没在意，继续对着镜子去画自己的眉毛，想把那眉毛画得粗一点。
　　不过画粗了也怪怪的，毕竟一看就是画的，乍一看跟韩式平眉一样，还挺好看的，但反正还是显得偏秀气了。
　　“早就知道你会有这样一天，所以本将军早就准备好了。”萧辰飞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条假眉毛，“你把这个贴上吧，再把嘴唇颜色抹黑点，脸也涂黑点，再画点皱纹。”
　　“皱纹？”苏铁心想，蔺初阳如今才二十出头，哪里来的皱纹？
　　“嗯，因为我还给你准备了假胡子，脸太嫩的话糊弄不了人的。”萧辰飞笑道。
　　苏铁不由道：“那将军怎么不帮我把皱纹也给准备好？”
　　萧辰飞笑道：“这有什么？你不会画的话，我帮你不就行了吗？”
　　苏铁奇怪道：“将军难道还会易容？”
　　“会一点点，给你画点皱纹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就交给我吧。”
　　苏铁不是很相信他，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肯定不会的，所以还是让萧辰飞动手好了。万一萧辰飞画得太差劲的话，他不跟萧辰飞出门就行了。
　　不过好像还好，萧辰飞的手艺居然还不错，果然是个卧底吗？
　　身为卧底，大概就是要多才多艺的，还要善于乔装，所以萧辰飞才懂这么多。
　　大概是因为自己造就知道萧辰飞的身份，所以对这一切虽然惊讶，但是很快就能想明白。
　　至于蔺初阳，大概是因为没往这方面想过吧？
　　就算蔺初阳觉得萧辰飞可能是个卧底，也未必会觉得萧辰飞就是他们晋国自己养的卧底。
　　等萧辰飞给他全部弄完之后，苏铁看着镜子里多了无数褶子的自己，心想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应该不至于这么丑吧？不过算了，反正只要没人能认出他来就好了。
　　萧辰飞嘴上总说，他根本没想认真教蔺初阳什么的，他带蔺初阳出去只是游山玩水的，跟勘测地形没有任何关系。
　　苏铁虽然没有真信了他的鬼话，但真到了外面才发现萧辰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格，一副恨不得他分分钟写出五千字论文的模样。
　　苏铁跟着萧辰飞在外头走了半天，就一副死去活来的模样了，他真的要学这个吗？
　　他又不会真的从事军事，更不是地质学家，这里的什么水质啊什么土壤啊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是来做地质研究的吗？
　　而且萧辰飞还一再跟他要感想，苏铁现在哪里有什么感想？他只想赶快回帐篷去躺着，然后再也不来了。
　　说实话，那军营周围的地形确实不错，但山水真不是什么好山水。
　　那山又陡峭又难走，关键是长得还不好看，山上不是怪石嶙峋，就是长满了一堆满是刺的植物，萧辰飞刚带他爬上半山腰，他就已经被弄出一身伤来了。
　　“将军，虽然我不是很懂行军打仗，可是我想，行军打仗的时候应该也不用爬到山上来吧？你为何要特意带我来这儿走一趟？”苏铁忍不住道。
　　“怎么？累了？不想走了？”萧辰飞揉了揉他的头道，“这儿没法休息，我们再往上爬会儿。”
　　于是这一爬，又爬了半个时辰，苏铁已经累得没力气说话了。
　　他身上有不少被藤蔓拉伤的地方，也有不少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全身又疼又痒。
　　他累得不停喘气，鼻孔还有喉咙全都干涩得难受，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被磨到了极点，此刻全凭本能跟着萧辰飞往上爬，没办法分出多余的精力，甚至连萧辰飞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
　　“阿阳。”萧辰飞在他耳边喊了很久，见对方都没有反应，这才觉得蔺初阳的极限应该是到了，于是连忙抓住了他的肩膀，“阿阳，听得到我说话吗？”
　　感受到有人正用力地捏在自己的肩膀，苏铁才反应过来，回头愣愣地看着萧辰飞。
　　萧辰飞松了口气，指着不远处一棵倒挂的松树问道：“看到那棵松树了没有？那树边上的长藤下面有一个山洞，待会儿我先钻进来，然后你跟进来。”
　　苏铁看着他，愣愣地点了点头，但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爬进去。
　　“我走一步，你走一步，千万跟着我，别跟丢了。”萧辰飞认真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累，但我们马上就能休息了，好不好？”
　　苏铁嗯了一声，他现在除了听萧辰飞的话，还能怎么样呢？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跟着萧辰飞，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上头，他觉得自己从未这样专注过。
　　可是不专注又能怎么办呢？他们已经爬得很高很高了，如果这个时候不注意一下的话，随时都可以跌落，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苏铁还不想那样，看系统给他的剧本上，蔺初阳那样的小少爷也走完了这么难走的山路，没道理他就走不了不是吗？
　　苏铁最终还是一直撑到了山洞了，山洞口有些窄，也很不好走，他小心地拽着萧辰飞，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走到了平坦的地面。
　　终于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苏铁整个人就跟原地散架一样，再也支撑不住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起来，换个地方坐吧。”萧辰飞伸手去拖他。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先让我坐会儿。”苏铁根本舍不得动。
　　萧辰飞无奈，只好将他抱了起来，然后把他放在一旁铺稻草的地方。
　　“这里坐起来不是比较舒服吗？腿伸直了，我给你捶捶。”萧辰飞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腿。
　　苏铁条件反射般地伸直了腿，等自己缓过来了些才想到这样一个山洞为什么会有稻草？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这里虽然有点黑，但是不点灯也勉强能看清，山洞里不止有稻草铺的床，还有简陋的桌椅。
　　“将军不是说，今天是带我来勘测地形的吗？怎么这个地方，倒像是将军早就布置好的？”苏铁挑眉。
　　“原本就是布置好的，这是山洞是我当年上来勘测地形时发现的，目前应该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萧辰飞道，“再过不久，陈国大概会和卫国发生战争，到那个时候如果我顾不得你了，你就躲到这里来。
　　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你现在已经会自己做吃的了，这里也有野果野菜，应该饿不死你的。”
　　“将军打仗的时候不带着我吗？”苏铁问道。
　　萧辰飞好笑道：“我打仗的时候为什么要带着你？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能赢得了谁？没给本将军拖后腿就不错了。
　　等战争结束了，我自然会来接你的。放心吧，陈国与卫国不过是小摩擦而已，应该不会打得很厉害的，我很快就能来接你了。”
　　“既然不厉害的话，将军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去？如果将军是骗我的，只是为了把我丢在这里，那我一个人又不敢从这里爬下去，岂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个洞里了？”苏铁拽着萧辰飞的袖子委屈巴巴，“将军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第79章 战争将起
　　这家伙是在撒娇吧？萧辰飞看着苏铁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挨着苏铁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好笑道：“我怎么会抛弃你呢？而且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说的我好像是个负心汉一样。怎么？你难道还真把我当成了你的丈夫不成？”
　　苏铁不由锤了他一拳：“将军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萧辰飞故意问道。
　　“我虽然平时任性，但是心里一直清楚，我对于将军来说不过是个累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如今我能依靠的人也只有将军。若是将军把我给抛下了，那我可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要是想丢早丢了，哪至于养到现在，而且养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会啊。”
　　萧辰飞叹息，“你说我养着你有什么用？你还老是给我看脸色。”
　　“呃……”
　　“好了，不逗你。”萧辰飞笑道，“战争没那么好玩的，我哪能真带着你？带着你只会让我分心好吗？打仗的时候，我总得心无旁骛啊。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日后会联系不上我，我身边的几个亲信你不是全都见过了吗？”
　　苏铁点了点头，一开始萧辰飞总是派卫冉跟着他，可卫冉好歹是个副将，总不能一直跟在苏铁，于是后来又派来了其他人。
　　那些人好像都是萧辰飞的心腹，按照萧辰飞的说法，他心腹一共有二十来个，几乎都跟过苏铁一段日子，混了个脸熟。
　　“将军当时让他们挨个儿看着我就是为了这个？”
　　“对，我知道你跟卫冉还有任飞更熟悉些，不过他们俩都是副将，肯定是要上战场的，所以我出去打仗的这段时间，会安排孙伯景孙仲围两兄弟跟着你，你看如何？”萧辰飞又道。
　　苏铁点了点头：“既然将军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我对孙家兄弟还算熟悉，也相信将军不会把孙家兄弟给扔下的，所以我就在这儿等你。但是这两天……”
　　“我们就在这儿待上四五天，四五天后我会带你下山的。陈卫两国之间的战争大约要到下个月才开始，到时候孙家兄弟会再带你上来的。”萧辰飞道。
　　苏铁苦着一张脸道：“这上来就要了我的命，下去肯定也要去一条命，居然还要来第二次吗？到时候我还有命……”
　　萧辰飞好笑道：“这去一条命，那去一条命，你当你是九尾猫有九条命吗？”
　　“可是……”
　　“你就安心待这儿吧，第一次爬上来累是正常的，多爬几次不就行了吗？你想啊，以前你连围着军营走两圈都觉得累，现在你已经能跑四圈了。”
　　苏铁抽了抽嘴角：“将军的意思是，跑圈对我来说已经没意思了，以后该多爬山吗？”
　　萧辰飞连忙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爬山肯定是要爬的，但是跑圈也不是没意思的，还得继续跑。”
　　“将军，我还想活着。”
　　“你活着啊，我又没让你去送死。”萧辰飞好笑道。
　　“可是又跑又爬的，我这两条腿还能不能好好的啊？将军不让我送死，却要我把腿废了吗？”苏铁无力地捶着自己的腿。
　　“哪有那么夸张？又没让你每天往上爬，隔几天爬一次而已。而且多锻炼对你身体有好处，你没发现，你现在身体比当初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吧？”
　　这倒是，蔺初阳当初那身体，也没比朝阳公主那样的金枝玉叶强多少，刚来这儿的前两个月不仅娇气不说，还病了两三次。
　　最近倒是好多了，日子越过越糙，身体也越来越好，可见萧辰飞要他做的都是对的。
　　这身体现在要不是他在用，说不定他还能帮着萧辰飞劝劝蔺初阳。
　　可这身体现在是他在用，就很难受了。如果只是累累两条腿倒是没什么，可他往上爬一次就弄了自己一身伤，真的太难受了。
　　苏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连衣服都被那些刺藤拉破了呢，衣服还沾了点血，苏铁手臂上疼着，这伤看在眼里心里也疼着。
　　怎么这回萧辰飞不心疼了？他还记得蔺初阳刚嫁过来的时候，骑马摔青了而已，萧辰飞都紧张得不得了。可现在都出血了，这伤口还那么长，萧辰飞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也不对啊，他们又不是真的结婚，再加上他们这才相处不到一年吧？怎么就七年之痒了？
　　苏铁正思索着要怎么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就听见萧辰飞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脱了……”
　　“嗯？”
　　“把衣服脱了啊。”萧辰飞一手拿着绷带一手拿着药瓶，“快点，我要给你上药啊，你今天受了不少伤吧？这身细皮嫩肉的，肯定受不了。”
　　总算想起来了啊？不过这个台词可真熟悉，苏铁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把自己的外衣给脱了。
　　萧辰飞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然后上药，再把严重一些的地方用绷带缠起来。
　　“你这身皮肤你也知道，虽然看起来严重了些，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的……”
　　这话苏铁自己说没什么感觉，但从萧辰飞的嘴里说出来他就有点委屈，于是低声道：“疼……”
　　“嗯？”
　　苏铁指着自己手臂上最深的那条伤口道：“很疼……”
　　萧辰飞于是低头帮他吹了吹：“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萧辰飞朝他那伤口吹起的时候，伤口上凉丝丝的，还真没那么疼了。他于是点了点头。
　　萧辰飞好笑道：“怎么跟个孩子一样？你还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这话让苏铁老脸一红：“我可没有。”
　　“怎么没有了？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倔得跟什么似的，就算痛得要死，也只是憋白了脸，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说。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萧辰飞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笑道，“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喜欢你现在这样，有什么话都愿意直接说，其实省心不少。”
　　“我也知道带你来这样的地方其实委屈你了，我原本是想让你回那个宅子的。可是你也知道，那个宅子里到处都是陈王的眼线了，再加上马上就会有战争，那个小镇未必不会被殃及，也不安全。
　　这个山洞多好啊，不是亲自爬过一遍的，根本不会找到这里来。再加上孙家兄弟保护，这样便十足安全了。”
　　苏铁认真地听着：“我知道，将军都是为了我好。”
　　“你知道就好，那就乖乖听话，等战争结束了，我就来找你。”
　　苏铁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等将军回来的。”
　　苏铁心想，这一等怕是会成为无尽的等？蔺初阳与萧辰飞相处七八年，这七百年间萧辰飞经历了十几场战争，快的十几天就打完了，慢的可能要打上大半年。
　　他们军队其实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等与卫国的战争结束以后，他们就会往北迁移。
　　那个时候萧辰飞也是将蔺初阳带在身边的，因为放蔺初阳一个人在外头，他舍不得，也不放心。
　　现在苏铁身上的伤看起来确实很严重，可日后他应该还会受更重的伤，因为他还要经历十几场战争，总有几场会将蔺初阳也卷进去。
　　苏铁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其实还好好地研究过那些战争，他记得有一场战争中萧辰飞受了重伤，差点没命。而那伤，他是为了保护蔺初阳才受的。
　　那个时候，蔺初阳不是毫无触动，他也希望自己能是个大夫，能懂医术懂草药，能亲自救治萧辰飞。
　　可他不是，他甚至连煎药都不会，连怎么照顾人都不会，早早就被人赶出了萧辰飞的营帐，只能待在外头暗自发呆。
　　苏铁心想，如今自己来了，他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到了那一天，他宁愿亲自挨上那一刀，也不能让萧辰飞待他受过。
　　如果他死了的话，那就算把自己的一条命还给萧辰飞了，应该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去下一个世界报恩。如果没死的话，那也算还了大半，只要再做点其他的事情就能回去了。
　　“怎么又发呆了。”萧辰飞又敲了敲苏铁的脑袋，“我觉得你做事总是不专心，除了刚刚上来的时候因为怕死认真了些。不过你虽然不专心，但是学东西也快，这陈国的文字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以后就专心学习兵法还有功夫吧。”
　　苏铁奇怪道：“我不是已经学了两套拳了吗？”
　　“你那两套拳只能强身健体，又不是真能打，肯定还得再练练。”萧辰飞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你应该也饿了吧，先把干粮吃了。吃完就休息一会儿，我帮你堆个炉灶，这样下个月你住在这儿的时候，也好自己做饭。”
　　苏铁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果将军做的炉灶我不会用怎么办？”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教你就是了。”萧辰飞好笑道，“行了，快吃吧。”
　　苏铁点了点头，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默默地看着萧辰飞忙碌的样子。
　　也不是他没良心不知道帮忙，而是当萧辰飞没叫他搭把手的时候，他上前肯定是会被萧辰飞推开的。苏铁觉得自己已经挺了解萧辰飞了，所以没必要去做多余的事情。


第80章 情窦初开
　　苏铁一开始待在那个山洞里，只觉得很不快乐。不过在里头待了两三天以后，忽然发现这里其实还是很快乐的。
　　那山洞里头别有洞天，一直往里走的话，会发现一片树林，那些树上都结着不知名的果子，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从另一个洞口出去的话，还能发现一泓清泉，泉中偶尔有鱼游过。
　　苏铁看着那一两条鱼心想，还不错，这鱼看起来挺肥美的，要是烤了吃的话，应该会很香的。
　　萧辰飞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这水里总共也没两条鱼，你就别惦记了。不过山上鸟多，到时候让孙家兄弟打给你吃就行了。”
　　好吧，苏铁点了点头，心想只有这一两条鱼的话确实要珍惜，不能这么早就吃完了。
　　萧辰飞见他目光还黏在那条鱼身上，有些无奈：“怎么？就那么想吃鱼吗？可你不是喜欢鱼汤的吗？这山上要炖汤可能不太方便。”
　　苏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没事，其实烤鱼我也挺喜欢的。”
　　“非要吃鱼的话，那我们就带一篓上来，不然这里的鱼怕是也不够你吃。”萧辰飞拉着他往另一边走去，“好了，别一直盯着那条鱼了，我再带你去看看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也就那样，反正都是在山上，除了山洞可以住人以外，其他都不可以，主要还是找吃的。
　　苏铁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不够萧辰飞很认真地在教他要学会野外生存。
　　苏铁一开始是懒得听的，但看着萧辰飞表情那么认真，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
　　他想，萧辰飞教的其他东西他也许是用不着的，但是野外生存这种在现代其实也是用得着的，说不定他哪天就想不开跑去野外露营了呢？
　　苏铁原本以为自己在山上待上四五天，不说把伤养好，腿总归能放轻松些。
　　可惜他错了，萧辰飞根本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萧辰飞这几天一直带着他在山路上乱走。
　　当然了，对于萧辰飞来说肯定不是乱走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都包含着他想传授给苏铁的理论知识。
　　苏铁不管想不想听反正都得听着，还听进去了不少，等到下山的那天他的双腿依然酸软无力，根本就不想下去。
　　“将军，您就饶了我吧，反正最后还是要上来的，不如干脆就让我一直待在这里好了。”
　　“那怎么行呢？听话，大不了我们走慢一点就行了。”
　　苏铁摇头：“不行，太高了，我有点怕。”
　　苏铁之前也没觉得自己有恐高的毛病，可这山也太陡了，他站在上面往下望的时候，双腿就在不停地抖啊抖，根本没办法克制自己。
　　俗话说得好啊，上山容易下山难，他可总算体会到了。虽然他觉得这一趟山上得也不容易，但下山明显更可怕啊。
　　“其实下山要比上山容易的，你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带上这个手套，抓住这根藤条，然后眼睛盯着我慢慢往下滑就行了。”萧辰飞认真道，“听明白了吗？”
　　苏铁点了点头：“听是听明白了，可我还是怕呀。不如这样吧将军，我记得你那个山洞里好像还有一根铁链？不如用那个把我们俩绑一起，然后慢慢下去吧？”
　　苏铁心想，那些武侠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轻功再好也不能抱着一个人从又高又陡的山崖上飞下去吧？
　　如果萧辰飞是书里那样的高手就好了，那样他也不用怕成这样了。可惜萧辰飞不是，苏铁只能跟着他一点一点地往下爬。
　　啊，真是要命，早知道就不跟他来了。
　　“你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提议？”萧辰飞觉得怪有意思的，“行，既然你想绑着，那我们就绑着好了。”
　　苏铁觉得，其实萧辰飞是早有准备吧？否则干嘛要带跟铁链啊？虽然这样绑着未必就安全了，但苏铁心里总归多了些安全感。
　　下山的时候他那一双眼睛简直恨不得黏在萧辰飞身上，比上山的时候要专注多了。
　　可是不管多专注，他心里到底还是害怕的，会忍不住想怎么还没有下去，他仿佛已经在这陡峭的山崖上挂了一辈子了，再挂下去怕是要成了风干的咸鱼。
　　等他全身都觉得无力了，依然机械地跟着萧辰飞往下爬，一边爬一边想，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在坑他？
　　明明说是要教他行军布阵，可是藏在山上算是兵法里的哪一计策？三十六策走为上计吗？
　　“初阳，马上就要落地了，你当心些。”
　　萧辰飞忽然提醒了一句，苏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辰飞抓住了胳膊。
　　苏铁低头一看，只见这个高度离落地还是有些距离的，他的双腿现在抖个不停，怕是落地也无力支撑。如果真跳下去的话，怕是要直接把自己给跳瘸了。
　　萧辰飞又道：“你听我说，这藤条就这么长，再往下便没有了，所以我会先跳下去，你等我喊你再跳下来，我会接着你的。”
　　苏铁有些害怕：“可是……”
　　“你不用害怕什么的，这个地方我是常来的，常上去也常下来，肯定不会有事的。”萧辰飞说着，掏出钥匙解开了苏铁身上的镣铐，然后自己跳了下去。
　　苏铁紧紧地盯着萧辰飞，发现对方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明明这些天来他们俩走过的路都是差不多的，差的那一点也绝对是萧辰飞走得比他更多。
　　可现在萧辰飞一脸轻松不说，就连落地也是那么稳当，可他呢？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他明明是来还债的，但他怎么总觉得自己欠萧辰飞的越来越多了呢？
　　虽然萧辰飞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苏铁这个人，但此刻的直接受益者就是苏铁，所以苏铁没办法不动容。
　　“初阳，快下来，我在这儿接着你。”萧辰飞站在苏铁的下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张开了双臂。
　　苏铁很害怕，他不确定自己跳下去是不是能被萧辰飞接住，如果不能的话他能不能得摔个半死或者直接摔残了？
　　不管结果是哪个，似乎都没那么容易接受，因为苏铁怕疼。
　　可萧辰飞一直在底下喊着，喊着不要怕不要怕，他一定会接住他的。
　　苏铁心想，萧辰飞是可信的吗？好像要比他自己可信靠谱多了。
　　既然他心里是相信萧辰飞的，那直接从这儿跳下去也没关系的对吧？他必须要相信，不管在什么时候萧辰飞都可以接住他。
　　苏铁慢慢下定了决心，于是两眼一闭，咬了咬牙，直接从上头跳了下来。
　　随着耳边的呼呼风声越来越响，苏铁那颗被悬着的心也越升越升。
　　他当然是相信萧辰飞的，他相信萧辰飞是会接着他的，可万一萧辰飞接不住呢？萧辰飞虽然爬这个很有经验，可接人就没那么多经验了吧？
　　就在苏铁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的风声忽然就淡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熟悉的轻笑，而他也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很熟悉的怀抱。看来，他是被萧辰飞给接住了。
　　那一刻，几乎都要飞走的三魂六魄全都归了位，一颗砰砰跳个不停的心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苏铁睁开了眼睛，只见萧辰飞正看着他浅笑。
　　“多谢将军。”苏铁连忙从萧辰飞的怀里跳了出来。
　　他现在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太好了，心怎么又跳得快了起来？
　　他刚才一睁眼就看见了萧辰飞的笑脸，明明是很熟悉的笑脸，他在那一刹却觉得那是他平生所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苏铁不由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萧辰飞跟美字有什么关系？从前他对着顾青黛和沈清然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想法？虽然是一样的五官，但他们俩真的要不萧辰飞优雅精致多了。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系统忽然在苏铁的脑子里发出了声音，“刚才那一刻你受到了萧辰飞的荷尔蒙影响，陷入了一种心动的状态。嗯，按照你们人类的语言来说，你此刻的心理活动可以归类为四个字，情窦初开。”
　　“呃……”苏铁第一反应就是要反驳系统啊，想说他不是情窦初开。
　　可他之前好像确实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遇见什么特别喜欢的人。
　　但他应该也没有喜欢萧辰飞吧？大家都是男人啊，而且萧辰飞还是他债主，别人遇到债主连躲都来不及，他难道还能喜欢上自己的寨主不成？
　　可是刚才那种感觉，真要用一个词去形容的话，好像除了心动他还真找不出其他语言形容了……
　　天哪，不会吧？这是不可能的吧？他难道不是一个钢铁直男吗？
　　“不好意思，你恐怕已经弯成回形针了。”系统泼了盆冷水。
　　“呃……”苏铁拒绝承认系统的说法，而且就算系统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只要不是弯成蚊香，应该还是有救的？
　　而且苏铁觉得，自己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都不可能真的对萧辰飞心动吧？
　　毕竟萧辰飞对他来说是一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的千年老爷爷啊！跨时空的爱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第81章 十分听话
　　苏铁不太清楚萧辰飞是如何对外面交代的，毕竟没有哪个将军出去勘测地形是带着夫人去的对吧？
　　但是将军出去的时候，他帐篷里的夫人也消失了几天，这居然没人怀疑吗？
　　“怀疑什么？你不在的这几天里，有人替你在帐篷里坐着，也有人在外面守着，就算有人要怀疑什么，他也什么都看不出来。”萧辰飞道。
　　苏铁好奇道：“有谁替我守着？”
　　“任飞呀，你不在的这几天，都是他穿着你的裙子替你坐在帐篷里。”萧辰飞笑道，“怎么？你没发现你们俩身形差不多吗？这观察力不太行啊。”
　　“发现是发现了，没想到将军会来这一出而已。”苏铁撇了撇嘴道，“不过，任副将怎么会答应这样的事？”
　　“他自然是不想答应的，不过想与不想又有什么关系？”萧辰飞挑眉一笑，“你也知道，军令如山嘛。”
　　啧，这家伙怎么能把滥用私权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苏铁不仅有些佩服他的脸皮。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滥用职权还不是为了你？”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若是没有我的话，将军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苏铁应得十分敷衍，“不过将军对自己的心腹当真如此信任？不怕他们发现什么吗？”
　　“既然是心腹，自然是不需要担心这个了。再说了，就任飞那个小脑瓜子，能怀疑什么？他只会以为我是想带媳妇出去游山玩水，所以滥用职权欺负他。不过任飞倒是挺喜欢我的理由，一副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模样。”萧辰飞好笑道。
　　苏铁十分无语，不过仔细想想，任飞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活宝，每天一边吐槽自己的将军，一边处处挺将军打算，倒是挺可爱的。也难怪萧辰飞虽然总是吐槽他做事不着调，但心里还是十分信任他的。
　　“好了，外面的事情反正都有我兜着，你不用担心。这几天就好好修养吧，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让孙家兄弟送你上山。”萧辰飞又道。
　　苏铁点了点头，一副十足乖巧的模样。
　　他原本还是想抗争一下的，不过看着剧本上写的，萧辰飞想把蔺初阳的态度十分坚决。
　　蔺初阳是不信任萧辰飞的，就算萧辰飞特意在他身边留了两个人，蔺初阳也不觉得萧辰飞会回来，只会觉得萧辰飞是把孙家兄弟一起当成弃子了。
　　蔺初阳虽然高傲，但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的他如果失去了萧辰飞的庇护，恐怕未必能够活下去。
　　所以蔺初阳一直不太愿意，非要跟着萧辰飞一起走。萧辰飞没办法，只好把他打晕了，然后一路扛着蔺初阳上山了。
　　那山路并不好走，萧辰飞就算一个人走也不免会被藤条拉伤，扛着蔺初阳自然更不好走，身上落了不少伤。
　　苏铁觉得，萧辰飞这样的将军，就算要受伤，也只能是在战场上受伤，哪里能因为这种毫无必要的事情？
　　他是来还债的，就算有些事情已经不可改变，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给萧辰飞少添些麻烦的。
　　所以他就乖乖答应了，没多说什么，连萧辰飞都惊讶于他的乖巧。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过听话了？就没其他的话想跟我说吗？”萧辰飞不由问道。
　　苏铁脑袋一歪，眨了眨眼：“将军保重，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还有呢？”萧辰飞挑眉。
　　苏铁奇怪道：“还有什么？将军到底想听什么，不如直接跟我说一声？不然我可猜不出来将军到底要我说什么。”
　　“你个小没良心的。”萧辰飞戳了戳他的额头，十分无奈。
　　不过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他原本就怕蔺初阳死活不肯上山，还多想了好几个方案，既然如此蔺初阳答应得这样爽快，那应该高兴才对。
　　萧辰飞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还真的高兴不起来。
　　啧，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婆婆妈妈了？
　　萧辰飞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对这场战事其实没什么把握。
　　他如今在朝中坐大，上头总有人想要搞他下台，所以一直压着战报不让他知道。
　　再加上陈王对他也不是十分信任，所以对这样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辰飞获得的情报太少，能做的判断也不多，好不容易多出点情报来，居然还是晋国的二皇子给的，这多讽刺？
　　虽然二皇子是他的主子，可他吃不准二皇子的态度呀。若是二皇子想让陈国赢的话，那自然会给他真情报，若是不想让陈国赢的话，这情报说不定就是假的。
　　倘若这情报是假的，那就说明他已经成了弃子，陈国会大败，而他也会以陈国人的名义死在战场上。
　　他也想过把蔺初阳带在身边，毕竟由别人照顾他其实不太放心。
　　这位小公子身上毛病多得很，别人伺候未必周到，他不能亲眼看着，心里也安定不了。可他若活着还好说，要是死了的话，那岂不是连累了蔺初阳？
　　蔺初阳到底是个男人，总不能顶着一个将军遗孀的名头活一辈子？
　　再说了，他现在对外的身份就是朝阳公主，他若死了，蔺初阳肯定会被陈国的人带走，说不定为了安抚其他将军，又把蔺初阳给嫁了出去。
　　啧，其他将军可不会像自己这样好说话啊，所以还是将他藏起来比较安全。
　　很快就到了送苏铁上山的那天，萧辰飞给他整理了很多干粮，还有很多行李，并且手里真的拎了两篓鱼。苏铁见了又感动又好笑，他没想到萧辰飞居然真的记得那些鱼。
　　“你不是喜欢吃吗？山上那些肯定不够，所以我就另外给你准备了。”萧辰飞道。
　　“多谢将军了，鱼我就收下了，可衣服不用那么多吧？出去暂住几天罢了，将军给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倒像是要把我扔在这儿再也不回来了。”苏铁笑道。
　　“胡说什么呢？我不会扔下你的，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萧辰飞认真道，“不过孙家兄弟人老实，你可不能看他们老实就欺负他们啊，这段时间我虽然不在，但你从前该做什么今后还得做什么，可不能荒废啊。”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地待在山洞里，一切都听将军从前的安排，也会乖乖地等将军回来，希望将军能够早些回来。”
　　苏铁也从自己身后掏出一大包东西，“这是我替将军准备的干粮，全都是我亲手做的，将军可一定要吃完啊。”
　　萧辰飞不由皱眉：“这段时间不是不让你乱跑吗？怎么又跑去厨房做这些了？”
　　苏铁笑道：“将军惦记着我，我也惦记着将军，反正我做都做了，将军也来不及罚了，就收下吧。”
　　“可是……”
　　“礼尚往来，将军若不收下不吃完的话，那将军给我的东西我也不要了。”苏铁撇了撇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可是每天趁着萧辰飞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跑去厨房做了这些东西，材料还全都花自己的钱，要是萧辰飞不吃完的话，那岂不是浪费了？既浪费了他一番心血，又浪费了他的钱，他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再说了，这些东西虽然花不了多少钱，但只要萧辰飞全部吃完了，他头顶上那个欠债进度条就能往前拉进一点了。那进度条都很久没动了，看得苏铁有些焦躁。
　　“嘴翘这么高，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啊。”萧辰飞知道他是装的，嫌弃地捏了捏苏铁的嘴巴，“好了我知道了，这包东西你就放这儿吧，我先送你上去。”
　　“好……”
　　苏铁点了点头，把那包干粮放到一旁，去拎萧辰飞给他准备的大包小包。
　　“还是我来吧。”萧辰飞想帮苏铁拿那些东西。
　　对于萧辰飞来说，蔺初阳那小身板实在太瘦弱了，拎着那么多东西的话，画面一定会很违和的。而他五大三粗的，从小也扛惯了各种东西，倒是没什么感觉。
　　苏铁连忙将那些包裹抢了过来：“得了吧，你手里还拎着鱼呢，那些活蹦乱跳的，还一直蹦出水来。这袋里头可都是吃的，不能淋了鱼身上的腥水。”
　　“居然那么讲究？”萧辰飞转身就将手里的两篓子鱼塞进了孙家兄弟的手里，然后又抢过了苏铁手里的包裹，大步往前走去。
　　苏铁不由抽了抽嘴角，不明白萧辰飞为什么对拎东西这么执着？
　　那些东西也没有多重，他自己又不是拿不动。这家伙也是奇怪，每天嫌自己身体不好缺乏锻炼，偏偏又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处处纵容着自己，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好像怕他累到似的。可是平时害他最累的人不就萧辰飞吗！
　　算了，毕竟今天过后就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自己还是不要跟他计较好了。
　　苏铁这样想着，快步跟了上去，一路上与萧辰飞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没怎么顶嘴。不管萧辰飞教他做什么，他都点头说好，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
　　萧辰飞看着十分欣慰，莫名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只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这家伙是那么听话的吗？


第82章 凯旋归来
　　苏铁也觉得自己最近乖顺得不可思议，根本就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大概也是为了不让萧辰飞担心吧？
　　人心都是肉做的，相处大半年肯定是有感情的，再加上萧辰飞又一直对他很照顾，他当然是希望萧辰飞能好过点，所以自己也该让他少担心些。
　　如果不是受系统限制，苏铁这一路上其实不会这么安静。
　　就算有些事情是早就知道结局的，但是他依然会担心。他会担心萧辰飞遇到危险，会担心萧辰飞手上，也会担心萧辰飞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所以他大概会像第一世或者第二世那样，一直絮絮叨叨嗦个不停，像个老妈子一样。
　　虽然萧辰飞身体比顾青黛好太多了，但是在他的印象里，越是强悍的人，对自己的身体就越不爱惜。
　　因为他们会觉得这没什么可怕的，这一点都不疼，根本就不用忍也能过去，不知道别人在大惊小怪什么。
　　啧，这多吓人啊。
　　这样的人不管跟他说什么他都会觉得是你小题大做的，但还是得多说几遍，说不定哪一遍他耳朵漏风就听进去了呢？
　　可惜系统不让他说，非要他绷住人设。可是他真的还需要绷住吗？他的人设不是早就崩了吗？
　　苏铁觉得很奇怪，他现在在萧辰飞面前的模样，早就跟蔺初阳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这系统也是麻烦，有时候让他维持蔺初阳的人设，有时候又要他适当地变一变人设，他又不是什么程序随便下个命令就能改了。系统这样瞎操作，弄得他头都大了。
　　苏铁本以为，他在萧辰飞面前安静是为了让萧辰飞安心，等萧辰飞走了以后，他自己爱干嘛就干嘛，再也不用有任何顾忌。
　　可事情好像也不是那样的，即使萧辰飞走了他依然很安静，因为那孙家兄弟就是俩闷葫芦。
　　他是与孙家兄弟相处过一段日子的，因为萧辰飞经常派人轮流看着他。
　　但毕竟是监视加保护，这些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比较安静的，并不会跟苏铁说什么，所以苏铁也不清楚她们是真的闷还是假的闷。
　　就比如说他一开始以为卫冉就是个行走的冰块，打死也不会吭一声的，结果后来话还不少，都知道打小报告了。
　　但孙家兄弟跟着他的时间不如卫冉长，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机会去了解他们，以为他们俩之前话少只是因为不熟，哪知道这两位是真的话少？
　　苏铁在山洞待了一个月，他们俩说的话加起来也没超过二十句。
　　苏铁本来还想跟他们打听打听萧辰飞的情况的，结果兄弟俩那嘴都跟上了锁似的，什么也套不出来。
　　苏铁想不明白，萧辰飞怎么就派了这样两个人来保护自己？这到底是来保护自己的，还是来折磨自己的？
　　太过无聊安静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难熬，苏铁有时候想说其实还好，打打拳一天也就过去了，偏偏那孙家兄弟非要看着自己打拳。
　　“你们俩能不能出去一下？有你们盯着，感觉很奇怪。”
　　刚进山洞时，苏铁大约忍了三天，忍不了便希望这哥俩出去走走，给他点个人空间，可是这兄弟俩都不答应。
　　孙伯景说：“将军说了，要我们好生看着夫人，寸步不离。”
　　苏铁忍不住道：“那我沐浴的时候呢？两位难道也看着？”
　　“那是自然，将军已经跟我们说了，夫人其实是个男子，看看也无妨。”
　　“呃……”苏铁愣了愣，愣了又愣，“什么？他都跟你们俩说了？还有，看看又无妨是什么意思？是男人就可以随便乱看了？”
　　孙伯景顿时低下了头：“虽然夫人是个男人，但也是将军的人，我们自然不能乱看，只是没了男女大防而已。”
　　苏铁很无语，一直在试图给他们俩讲道理，但始终都讲不通，因为军令如山，他们兄弟俩不敢违抗，不管苏铁跟他们俩说什么，他们俩都会搬出军令如山四个大字。
　　好吧，行吧，苏铁除了认命还能怎么样呢？他当然知道对于士兵来说，军令有多重要。
　　这俩兄弟想要好好活着好好遵守军令并没有什么错，自己也不能强人所难是吧？
　　“那你们俩非要跟着我的话，陪我聊两句行吗？一直让我一个人发呆，真的太无聊了。”苏铁忍不住又道。
　　孙伯景却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夫人，我们兄弟俩都嘴笨，只怕是不能让夫人高兴了。夫人好好待在这里，看书也好练字也好，要打拳扎马步也没关系。
　　将军跟我们说过，他给夫人布置了许多任务，夫人只要每天做一点，肯定是不会觉得无聊的。”
　　“呃……”道理他都懂，他也愿意做，但是他不希望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人盯着啊！
　　被人盯着总是浑身不自在的，苏铁难受得很，不管做什么都没心情了。
　　后来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就是让他们兄弟俩背对着他，孙家兄弟还算听话，照做了。虽然背对着他以后，苏铁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苏铁还是十分不适应，好在算算日子，萧辰飞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不过孙家兄弟是不知道萧辰飞大约什么时候打完的，所以苏铁就算心里高兴，也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有时候甚至要装出自己很不耐烦的模样。
　　“夫人再忍忍吧，相信将军很快就能回来与你团聚了。”
　　“谁要与他团聚。”苏铁撇了撇嘴，“我觉得这山上的日子还不错，干脆让我一辈子待在这里好了。”
　　孙伯景和孙仲围就站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苏铁被他们俩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低下头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想来这兄弟俩对他应该是不太满意的，因为他们兄弟俩都很崇拜萧辰飞，也很尊敬萧辰飞，可苏铁对萧辰飞就没那么尊敬了，他们俩会不满自然也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萧辰飞给他的这些心腹们都灌下了什么迷魂汤，个个都忠心耿耿，以他俯首是瞻。
　　苏铁虽然知道萧辰飞大约什么时候打完仗，却不清楚萧辰飞大约什么时候回来，在等待的过程中确实也会偶尔不耐烦。虽然他嘴上一直不肯承认，可他心里还是很想萧辰飞的。
　　这一日他正坐在泉水边钓鱼，忽然有人遮住了他的眼睛。
　　苏铁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萧辰飞还有谁呢？
　　孙家兄弟不仅沉默寡言，行为上也是不敢有半分逾越的，而萧辰飞就皮多了，从前也不是没吓唬过他。
　　“将军回来了？”
　　萧辰飞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苏铁好笑道：“除了将军还能有谁？”
　　萧辰飞又道：“不敢你怎么在这儿钓鱼？本将军给你写的那张纸上，可没让你跑来钓鱼吧？”
　　“谁让将军派孙家兄弟俩一天到晚盯着我了？”苏铁不满道，“将军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盯着，从前在军营的时候他们都是在门外看着我的，可是现在就让他们俩时时刻刻盯着我，盯得我身上的皮都快掉了。”
　　“皮掉了？让我摸摸。”萧辰飞说着就将手探进了苏铁的衣襟里。
　　萧辰飞的手上似乎多了很多伤，变得比从前还要粗糙，才刚接触到苏铁的皮肤，苏铁就被痒得打了个哆嗦，瞬间跳了起来。
　　“将军别闹了。”苏铁将他的手抓了出来，“将军身上的伤好像更多了。”
　　萧辰飞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无所谓道：“行军打仗，难免会受伤，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铁又去抓他的手：“还是让我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萧辰飞的手在他面前一晃，“除了糙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有些伤，但有不少是刚刚爬上来的时候磨伤的，不出几日就会好的，你放心吧。”
　　“那除了手上，将军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吗？”苏铁又问道。
　　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苏铁的手上自然有很多伤口是方才爬上来时弄伤的，可是他掌心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似乎是被利器所刺。
　　苏铁很快就想到剧本上有些，在这场战争中，敌方有个将领想要废了萧辰飞的手，将长矛刺进了萧辰飞的掌心。
　　虽然没有真的刺穿，也没有伤到要害，但萧辰飞这只手也是养了很久才痊愈的。
　　“想知道的话，今夜伺候本将军沐浴更衣，好好地看看不就行了？”萧辰飞故意逗他。
　　平时他说这种话的时候，苏铁都会不高兴地锤他胸口。他隔了这么久才见到苏铁，自然是想要好好逗逗他的，哪想到这回苏铁居然没不高兴，还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你说什么？”萧辰飞惊讶极了。
　　“我说好啊，将军在战场上是伤了耳朵吗？怎么连个好字都听不出了？”苏铁撇嘴。
　　“胡说什么？”萧辰飞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发烧了，今天居然不害羞了，直接就说了一声好。”
　　“难得见到将军，心里高兴嘛。”苏铁笑道，“若是将军今晚不愿意让我伺候，那我就……”
　　“你就怎么样？”萧辰飞挑眉，他倒不信苏铁能把他怎么样。
　　“我自然是打不过将军的，但是暂时也不会让将军好过。”


第83章 妻管严
　　萧辰飞没把苏铁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苏铁能让他怎么不好过。
　　他也问过孙家兄弟苏铁最近的情况，只知道他每天都很无聊很无聊，干什么事情都不得劲，因为有人看着的缘故，除了读书写字什么都不想干了。
　　既然一个月没怎么练武了，那应该退步了不少。这家伙原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一个没练了，自然更不是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不管苏铁对他说什么威胁的话，全当成笑话听就行了。
　　苏铁也确实不能把萧辰飞怎么样，他说那话的时候也就是嘴上威胁，心里根本没想过自己能对萧辰飞做些什么。
　　只是既然说了晚上要帮萧辰飞洗澡，那就一定是要洗的。
　　为了让萧辰飞放松警惕，苏铁一开始什么都没做，静静地待在一边，做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样，一直坐在桌边看书。等萧辰飞已经脱光了进浴桶了，苏铁才拿着毛巾扑过来了。
　　“你怎么真过来了。”萧辰飞被他吓了一跳。
　　他往常洗澡的时候，苏铁都躲得远远的，苏铁洗澡的时候，也叫萧辰飞躲远一点，两个人躲来躲去的，早成了默契。他还以为苏铁白天的时候就是嘴上说说，哪里想到他还真能扑过来。
　　“将军不是说了吗？想知道将军受了什么伤，晚上过来伺候将军沐浴更衣就行了。我这可是听将军的话啊，难道将军还不乐意了？”苏铁撇嘴道。
　　萧辰飞退了他一把：“行了，别胡闹，快看你的书去，待会儿我要抽查的。”
　　“早就看完了，将军想要抽查随时可以，现在就让我先帮帮将军吧。”苏铁抓住了萧辰飞的手，“我白天就看出来了，将军这只手掌差点被刺穿，还是不要碰水的好，以后将军要沐浴也好，要洗脸也好，都由我来。”
　　萧辰飞无奈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媳妇了不成，又伺候我洗脸又伺候我洗澡的，本将军只想洗脚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伺候？”
　　萧辰飞说着，还把一只脚伸到了苏铁面前。
　　苏铁有些无语，还好这家伙没脚气，不然直接剁了这蹄子。
　　“只要将军想，在下也是愿意伺候的。”
　　萧辰飞惊呆了：“你是不是真病了？怎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从前的确不是这样的，可是待在山是的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即使将军是陈国的将军，但这段时间对我一直是照顾有加。
　　我如今依赖于将军而活，自然是要报恩的，要好好对待将军。
　　若是日后因为立场不同要敌对，那也留到日后再说。但只要我还在此一天，就会好好对待将军。”苏铁柔声道。
　　“初阳……”萧辰飞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对你好，其实是因为……”
　　“因为什么？”苏铁眨了眨眼。
　　萧辰飞凑到他耳边暧昧道：“因为你生得好看，本将军看上你了，真想娶你做媳妇。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本将军可要把持不住了。”
　　苏铁抽了抽嘴角，没想到这家伙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没关系，他知道这不是萧辰飞的真心话，萧辰飞只是为了支开他罢了。
　　“将军休想就这样将我支开。我白日里既然已经说了那样的话，那晚上不照做的话，就是我言而无信了。将军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苏铁才懒得管他，继续站那儿想办法要替萧辰飞搓背。
　　可萧辰飞躲来躲去的，就是不肯配合。
　　只是那浴桶也不大，萧辰飞坐在里头，也不好躲，很快就被苏铁按住了肩膀。
　　虽然苏铁没什么力气，但短暂的按住，也足以让他看出，萧辰飞的背上都是些什么伤。
　　苏铁心想，那些人应该不只是想废了萧辰飞的手，他们还想要萧辰飞的命，所以萧辰飞的胸口上还有背上都有好几道又深又长的刀伤。
　　那些都是新伤，还没完全愈合，苏铁想不明白这萧辰飞的心是多大呀，就这样大喇喇地坐进浴桶，都不怕水会渗进自己伤口。
　　“将军从前总说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都受了伤，却总不配合上药，还不让将军帮我，平白害伤口里进了许多水，让伤口好得更慢了。”
　　苏铁小心地替萧辰飞擦着背，还一边数落道，“可我没想到，原来将军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您从前不是特别嫌弃我这样吗？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也是如此？”
　　“我身体总比你强健。”萧辰飞无所谓道。
　　“可将军伤得比我重多了。”苏铁叹了口气，“将军这样，我也会担心。我知道将军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可是我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将军日后就让我帮忙可好。”
　　“初阳，从前我对你好，并不是为了现在让你感恩戴德非帮我不可的，所以你不必如此。伤我的人不是你，你也不用觉得歉疚。”萧辰飞叹了口气道。
　　苏铁看着他背上那道伤口，低声道：“这伤非我所为，我自然也不会感到歉疚。只是将军……”
　　“嗯？”
　　苏铁想了想又说：“将军就当我自私吧，一直以来受将军庇护，我心里总是不好过的。如今，将军受了伤，正是适合我照顾的时候。
　　将军多让我照顾些，我心里也就好过些，就像还了什么似的。将军若是替我着想，就随了我吧。”
　　“那就随了你吧。”萧辰飞只好应下。
　　他心里其实明白，苏铁口中所说，与苏铁心中所想，未必是一样的。
　　萧辰飞伤得这样重，苏铁看着其实是心疼的。只是心疼着心疼着，又有些高兴。
　　因为萧辰飞现在是个伤患啊，只要他稍微有一些不在意自己身体的地方，苏铁都可以直接教训他！
　　前两世都是他在教育对方的，这一世忽然调了个个儿，换成萧辰飞处处教育他，让苏铁浑身都不自在。
　　就算后来适应了，但心里也是随时想翻身的，如今就算是心想事成了吧？苏铁越想越高兴。
　　萧辰飞就算受了伤，其实也闲不下来。
　　他刚与卫国打完，发现卫国的战术不错，还有许多是他从前没见过的。
　　于是连忙记下了，针对卫国的战术开始排新的阵容，以免日后遇到类似的，被打个措手不及。
　　那是他身为将军的职责，苏铁自然没办法阻拦。虽然苏铁心里很奇怪，这家伙明明就是晋国的卧底，怎么对陈国的将士这么尽心尽力的？
　　大概也是因为萧辰飞表面上一直是这样尽忠职守的模样，所以纵使陈国人有所怀疑，也挑不出错处来吧？
　　如今是秋日，天有些冷，萧辰飞出去排兵布阵的时候，苏铁有时候是会跟着的，会叮嘱他动作不要太大。
　　萧辰飞觉得很尴尬，当着众将士的面被自己的夫人这样指来指去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于是萧辰飞一急，直接扛起苏铁往帐篷里走去。
　　“将军你不能这样！”苏铁也急了，“你身上还有伤呢，不能做这样的动作，快放我下来！”
　　萧辰飞才不管，直接将他扛进了帐篷里，扔在了床上，看着瞬间就蹦了起来的苏铁心里恨得不行，真想直接拿根绳子把他给捆起来。
　　“将军……”
　　“蔺初阳，你安分些行不行？你也知道，陈王对我本来就不满，要是让他知道我允许你在我们军营的校场上大呼小叫的，他能饶了你吗？也不会饶了我。”萧辰飞气道。
　　“可是……”
　　“我做那些动作怎么了？”萧辰飞继续道，“你说我做那些动作能有我扛着你累吗？”
　　苏铁连忙摇了摇头：“将军为什么要忽然扛着我？快点让我看看，您伤口裂开了没有。”
　　萧辰飞恨恨地往床上一坐，直接扒开了自己的衣服：“行了，你看吧。”
　　“啊，果然裂开了，将军还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苏铁连忙从一旁取来药瓶和纱布，帮他重新包扎伤口。
　　“还不是被你给气的？你说你偶尔来看个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几天居然天天来。一开始我怕你没面子，所以处处给你面子，不仅没赶你走，还对你十分配合对吧？
　　可你呢？你这混小子，居然还变本加厉了，看来本将军以后就不能给你好脸色！免得你得寸进尺！”
　　萧辰飞气道，“你要是再跟我出去，再对我大呼小叫的，我绝对直接把你扛回来。伤口裂了就裂了吧，反正我迟早都要被你气死！”
　　“将军就别生气了吧？”苏铁顿时蹲了下来，趴在他膝盖上做出一副可怜模样，“我也是担心将军的身体嘛，既然将军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不跟着去就是了。只是如今天都冷了，将军总待在校场上忘了回来也不好啊。”
　　“我哪有忘了回来？”
　　“将军最近回来都太晚了，这样吧，以后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去叫将军回来，不让将军在校场上多留，这样总行了吧？至于其他时候，就希望将军自己注意一些了。”苏铁又道。
　　萧辰飞原本是不想答应他的，但是看着苏铁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就有些不忍，于是就伸手揉了揉苏铁的脑袋，答应了下来。
　　唉，看来自己以后是摆脱不了妻管严的名头了。


第84章 很没面子
　　萧辰飞那妻管严的名头确实是越传越厉害，每到了傍晚，苏铁见他没回来，就会亲自出去叫他回来。
　　那个时候就算萧辰飞不愿意回来，外头的那些将士们也会跟他起哄，喊着将军快回去吧，免得夫人着急了。
　　当然了，这只是面上说的。私底下他们开玩笑的时候还要夸张，说将军不听话的话，不知道夜里会不会被夫人赶出营帐。
　　萧辰飞十分无语，心想那蔺初阳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把他赶出去啊。
　　就算蔺初阳赶，那也赶不走自己啊。就他那小身板，就算自己受了伤，也随时能将蔺初阳牢牢压制住。
　　不过这小子确实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傍晚老是拎着他回去也就算了，最近还变得很不听话。
　　坐在饭桌前吃饭的时候，萧辰飞就是这样想的，这小子真的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也越来越不像话了。
　　早就跟他说了，想要学做饭就去学好了，但是学好了之后，就不要再去厨房了，不要跟他亲信以外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否则暴露了身份谁也救不了他。
　　那小子在山洞里待了一个多月，之前剃了的眉毛好不容易都长好，结果了这家伙为了去厨房做饭，又把眉毛给剃了。
　　萧辰飞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原来的眉毛长得多好看啊！配上他那张脸堪称完美啊！
　　结果这家伙非要把自己眉毛剃了，还涂脂抹粉的，看着就别扭。好好待在屋里不好吗？干嘛非要出去和厨房那些人打交道？
　　萧辰飞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安排他去厨房了，还让侯师傅帮忙带他，现在蔺初阳和侯师傅相处得比跟他相处得都好！
　　不过他原本以为蔺初阳只是一时兴起，等发现厨房不适合他这样的小公子以后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他还去上瘾了，叫他习武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勤奋？
　　“将军你看，这是你最爱的鱼汤！”苏铁献宝似的打开了盖子，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萧辰飞脸越来越臭。
　　“这明明是你最爱的鱼汤。”
　　“我的确喜欢鱼汤啊，可是将军难道就不喜欢吗？”苏铁笑道，“从前我做的鱼汤，将军哪次没喝完呢？我看将军前日没喝够，今儿特意多做了一些。就算这鱼汤是我最爱喝的，那这红烧牛肉总是将军最喜欢的吧？”
　　“又把我的人派出去买牛肉了？”萧辰飞无奈道，“我派人来你为了保护你的，不是帮你跑腿的。”
　　苏铁笑道：“我本来就没有让他们帮我跑腿啊，我是让他们帮我找一个跑腿的而已。”
　　“你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萧辰飞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本将军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是将军，是要与弟兄们同甘共苦的，不能……”
　　“将军说的话我都知道，可是将军身上伤还没好全，侯师傅他们做的那些不适合将军。等将军伤好了，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可不再管你。”苏铁一边说着，一边给萧辰飞盛汤。
　　“可这军营里受伤的又不止我一个，偏只要我一个人待遇特殊，这未免……”
　　苏铁好笑道：“将军这话说的，有点好笑。”
　　“怎么好笑？”
　　“将军难道是怕人说闲话吗？可将军是将军，那些士兵是士兵，你们用的帐子已经是不一样的了，俸禄也是不同的。按照品级来看，将军与大家的待遇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又何必太在意这些？”
　　苏铁笑道，“况且将军平日在战场上表现得比谁都英勇，若不是有将军领军布阵。只怕……啧，这话说多了也不好，总之将军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
　　萧辰飞叹了口气：“行了行了，那就这样吧。不过说好了啊，等到我伤好了之后，你可不能再一直往外跑了。”
　　苏铁撇嘴道：“我哪有总往外跑？除了每日三餐，我从来不出去的啊。当然了，对于将军来说，我跑的可能是频繁了些，可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将军让我做的功课我全都做了，半分也没有懈怠。”
　　萧辰飞又戳了戳他的鼻子：“那也不许出去，你要知道，在这军营里，本将军说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你喜欢不喜欢都没有用的，只管听话就是。”
　　“将军可真是霸道。”苏铁不满地撇了撇嘴，心想日后就算他再跑了，萧辰飞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啊。
　　萧辰飞斜了他一眼：“等本将军伤好了，你要是还一直往厨房跑的话，那可就别怪本将军把你捆起来不给你面子了。”
　　“呃……”啊，好凶啊，真可怕。
　　苏铁顿时觉得难受极了，谁能想象到这样的情况呢？他穿越时空跑来这里还债，偏偏这位债主大方得很，不仅什么都不让他还，还对他处处照顾，害他差点越欠越多，这是天要坑他吧？
　　好在他暂时还是顶住了各种压力强行还债，那萧辰飞头顶的进度条总算不是毫无动静了，好歹前进了百分之五！
　　他要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还到百分之十。
　　“怕了？”萧辰飞不由笑了，“行了，快吃饭，不然这汤都要凉了。”
　　苏铁心想，本来就是叫你过来吃饭的啊，还不是你非要扯其他的？
　　苏铁刚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正准备喝的时候，忽然又被萧辰飞给叫住了。
　　“你等等……”
　　“怎么了？”苏铁觉得莫名其妙。
　　“先去把脸给洗干净了，好好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涂脂抹粉的，真是不成样子。”
　　“我这还不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什么？你要是听我的话，哪里需要弄成这个样子？快去洗脸，现在这样丑死了，影响本将军胃口。”萧辰飞不满道。
　　“怎么可能？明明侯师傅他们说……”
　　萧辰飞挑眉看了他一眼：“侯师傅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这就去洗脸。”
　　苏铁不情不愿地跑了，他其实也觉得自己这剃了眉毛又抹了不少粉的脸看起来很别扭，可那又怎么样？
　　他底子好啊！就算弄成这样，不还是有一堆人夸他好看？怎么可能会影响人胃口？
　　“你别以为他们夸你好看，你就真好看了啊，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媳妇，他们哪里至于这样虚伪。”
　　萧辰飞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又继续道，“你也应该有些自知之明啊，抹成这样真的不好看，日后还是少出去吓人比较好。”
　　这家伙就是故意气自己吧？苏铁抽了抽嘴角，想来自己最近每天傍晚叫他回来吃饭，虽然是为了他好，但已经得罪了他。
　　萧辰飞似乎有些大男子主义，被苏铁每天叫回家心里一直是不满的，总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再加上那些士兵们总是瞎起哄，萧辰飞就更觉得丢面子了。
　　他既然生气，就让他撒气好了，他最近一身是伤，脾气不好也是正常的。
　　苏铁想，他是一个大度的人，没必要跟一个伤患一般见识。
　　于是他洗完脸就乐呵呵地回去吃饭了，期间不停地帮萧辰飞盛汤盛饭添菜，完全就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萧辰飞真是越看越别扭，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或者是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山上不小心撞坏了脑子？
　　也不应该啊，孙家兄弟对他是不可能说假话的，如果蔺初阳真被撞着了，孙家兄弟肯定会直接告诉他的。
　　大约又过了两个月，萧辰飞身上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就连之前最深的那道伤口，现在也只剩下一道疤了。
　　那疤虽然又粗又难看，但总归完全愈合了，苏铁给他洗澡看到那条疤，心里也宽慰了不少。
　　还行，他把萧辰飞照顾得还挺周到的，好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当然也有可能是又因为萧辰飞本来就皮糙肉厚。
　　“怎么样？满意了吗？”
　　苏铁此刻正给萧辰飞搓背，萧辰飞一边闭着眼睛享受，一边问道。
　　说起来，这小公子的搓背技术是越来越好了，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也不愿意让他伺候。
　　但是被苏铁错了两个月以后，现在只觉得浑身舒服，日后要是蔺初阳不给他搓了，他只怕还舍不得。只是他现在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日后蔺初阳还会替他搓背吗？
　　“将军问的是这道疤吗？”苏铁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那道疤，“还痒吗？”
　　他记得这疤刚结痂的时候，萧辰飞痒得厉害，有好几次差点去挠了。
　　可是萧辰飞是个卧底，耐性比谁都强，忍了两日之后，便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苏铁看着十分佩服。
　　苏铁曾经也是受过伤的，知道结痂的时候到底有多痒。他自认自制力还不错，但也无法完全忍耐，更不可能像个无事人一样。
　　他虽然不会用力地去挠，但总忍不住要蹭蹭，可萧辰飞就从来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萧辰飞听了他的话笑道：“原本是不痒的，被你这样戳两下，就觉得痒了，你干脆帮我挠挠吧。”
　　“将军这道疤长得很，我可不敢挠。”苏铁继续给他搓背，“不过将军之前好像说过，等伤全好了以后就不用我再伺候了，那将军从明日开始就自己洗吧。”
　　“呃……”萧辰飞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苏铁这话真是他以前自己说出来的，说的时候还搬出了军令如山四个大字。可现在呢，他难道要推掉自己立起的大山吗？


第85章 不如以身相许
　　萧辰飞顿时愁了，一开始他觉得苏铁这儿做得不好那儿做得不好，好像把他当成废人一样，一直瞎伺候。可等他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自己还没拒绝呢，苏铁自己倒先甩了个干净。
　　大约就是很平常的一日，萧辰飞想着反正苏铁会来叫自己回去吃饭的，那就不着急结束，再练一会儿好了，等苏铁来叫了他再走。
　　可谁曾想，天都快黑了，苏铁还是不见人影，萧辰飞无奈，只好自己提出了解散，放大家去吃晚饭。
　　他以为苏铁是哪里不舒服了，所以急匆匆地跑回了帐篷。
　　结果苏铁早就一个人吃好了，正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晃来晃去，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将军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苏铁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道。
　　萧辰飞愣了一下，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问道：“你哪来的瓜子？”
　　“今天侯师傅不是给大家煮了南瓜汤吗？就把所有的南瓜子都给掏了出来，洗干净了给我炸南瓜子吃，还挺香的，将军要不要也吃一些。”苏铁说着，抓了一把南瓜子递给萧辰飞。
　　萧辰飞挑眉：“你已经吃过晚饭了。”
　　苏铁点头：“对啊。怎么，将军还没吃吗？”
　　“你……”
　　“我怎么了？”苏铁一脸无辜，“将军昨儿不是说了吗？你伤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我继续伺候了，还叫我别去厨房给你做饭了。
　　所以我今儿一直都待在屋里，可听话了。瓜子也好，晚饭也好，都是侯师傅做好了派人送过来的。我真的一步都不曾踏出过帐篷，将军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卫副将。”
　　萧辰飞不满道：“可我那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了，以前怎么不见你那么听话？”
　　“那是因为以前将军总是逞能，嘴上说着已经好了，其实并没有好啊。但是昨天我伺候将军沐浴的时候已经全看过了，将军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完全愈合了，精神也比之前好多了，确实是大好了，不用我再担心了。”
　　苏铁笑眯眯道，“怎么样？今儿我没去叫将军回来吃饭，将军是不是感觉自己夫纲大振，再也不用被笑话怕老婆了？”
　　萧辰飞挑眉：“你是故意的？”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苏铁的表情越发无辜，“将军之前总是嫌弃我不听话，我今日听话了，将军还不高兴吗？”
　　“你……”
　　“将军还没吃饭吧？快点出去吃饭吧，不然饿坏了可不好。”苏铁说着，就把瓜子放下，然后把萧辰飞推出去了。
　　萧辰飞呕得要死，偏偏苏铁说的那些话都是他说过的，害他想反驳也不好反驳。
　　萧辰飞匆匆赶回来，大家都以为苏铁肯定给他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可结果萧辰飞又灰溜溜地跑去和大家一起伺候大锅饭了，还是苏铁亲自推他出去的。他被推出去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看见了，这脸要往哪儿搁啊？
　　萧辰飞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难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他该不该跑去和大家一起吃饭呢？不去的话吧，自己肯定会饿死，这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很不利的。
　　可是去和大家一起吃饭的话，脸上挂不住啊，万一那里根本没有他的饭呢？
　　萧辰飞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被任飞拖去吃饭了。
　　“行了，将军，这事也不能怪夫人啊，不是你让她不要管你的吗？她这都是听你的话啊。而且她还算可以了，今天虽然没出帐篷，但是昨天就叮嘱了厨房，让他们今天一定要做将军的量。
　　当然了，也要做她的量，她以后就和大家吃得一样，不要再另外准备了，浪费时间和东西。
　　他还怕将军把这事忘了，昨儿遇到我的时候特意和我说一声，叫我拖住将军。诶，可惜将军跑得太急了，我没能拖住。”
　　萧辰飞挑眉：“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上没想起来嘛，后来就一直都在训练了，今儿将军还练得特别晚，我想说也没机会啊。”任飞拍了拍萧辰飞的肩膀道，“好了，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将军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喜欢嫂子给你做饭，现在不是遂了你的心愿吗？”
　　“好像是这样？”
　　不，根本不是这样的。萧辰飞其实很喜欢苏铁给他准备的饭菜，不算多有新意，但都很有心意。
　　萧辰飞每天吃那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其实都高兴的，嘴上不高兴的只是苏铁又跑出去了。
　　他总想着，苏铁这样的身份一直往外跑实在很容易出问题。
　　而且自从熟了以后，这小子话就越来越多了。苏铁能去的地方不多，每天外出都是为了去厨房给他弄吃的，当然与侯师傅话最多。
　　他吃饭的时候总是要说今天跟侯师傅说了什么，侯师傅拿厨房里剩下的什么东西给他做小零食了。就比如说今天的南瓜子吧，从前侯师傅也是给他炸过的。
　　萧辰飞最听不得他说这些，每次苏铁提起的时候，他心里总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白菜差点被其他猪拱了一样。
　　虽然萧辰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但总之他知道自己不舒服就对了。既然他不舒服，那就不让苏铁做那些事不就成了？
　　他希望苏铁能听话些，再听话些，这些日子苏铁处处都靠着自己喜好行事，实在令他头疼。
　　可这苏铁一听话了，又是这么突然的举动，叫他措手不及，顿时更头疼了。
　　从前吃完晚饭稍微聊一会儿，苏铁就会给他准备洗澡水去了。
　　今日他吃完晚饭回去，苏铁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管自己嗑着瓜子看著书，等时间差不多了，萧辰飞就坐在那里等他的洗澡水，等了半天也没等来。
　　萧辰飞不好意思催，就一直坐那等着。好在苏铁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打了水进来。萧辰飞十分欣慰，这家伙总算想起自己来了？
　　结果苏铁弄好了热水，就自己脱光了下去洗了，洗干净了就换好衣服爬床上去睡觉了。
　　萧辰飞终于忍不住了，大步走过去把苏铁拎了起来：“你这家伙今天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苏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无辜道，“将军，我困了，让我睡吧。”
　　“你……”
　　“热水早有人准备好了，将军直接拿进来洗洗就行了。”
　　“行行行，你睡吧。”萧辰飞只好又把人扔了回去，他想发脾气，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发。
　　这气好像来得很没道理，他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他对着蔺初阳不是一向耐心吗？
　　苏铁忽然扑上来抱住了他，笑着问：“将军是不是想让我伺候你洗澡了？”
　　“我可没有。”萧辰飞连忙否认。
　　苏铁笑道：“将军若是想，直说便是，日后我们还和前两月一样好不好？我受将军庇护，也想照顾将军，将军就随了我吧。”
　　“你今天故意如此，就是为了跟我说这话？”萧辰飞挑眉。
　　“有什么不对吗？”苏铁笑着问，“将军老是叫我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可我真不做了，将军就不习惯了是不是？”
　　“这有什么？习惯容易养成，本将军能用两个月的时间习惯了你做这些，自然也能再用两个月的时间习惯你不做这些。”
　　苏铁抱着他笑道：“可是将军喜欢这些不是吗？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继续呢？”
　　萧辰飞转过身来勾起他的下巴，笑得暧昧：“若是本将军更喜欢别的呢，你也给吗？”
　　苏铁顿时懵了，连忙放开了萧辰飞。这家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调戏自己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频繁？总调戏的话难道他是认真的？
　　那自己此刻应该怎么反应？虽然是来还债的，萧辰飞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可苏铁没想过自己要卖身啊！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萧辰飞都还没说出来你就想到这里了，你根本就是自己想卖身吧？”系统无语道，“放心吧，萧辰飞没想把你怎么样。虽然他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但是他自己也没开窍，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对蔺初阳那么好，本来就有那么点意思？”
　　“之前的萧辰飞对之前的蔺初阳有两分意思，现在的萧辰飞对现在的你有四分意思。”
　　天哪，居然还真有？苏铁不由想起了顾青黛对铁柱好像也是有点意思的，难道他的报恩方式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的债主总会有那种意思。
　　“废话，你自己表现得gay里gay气的，能怪别人吗？”系统无语道。
　　苏铁更茫然了，他哪里gay里gay气的？他不是一个钢铁直男吗？
　　“你哪里直了？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萧辰飞看着苏铁呆愣愣的模样不由笑了：“怎么？不愿意了？”
　　“将军真喜欢男人吗？”苏铁这才抬起头来问道。
　　萧辰飞为了吓他，自然点头说是：“对啊，你既然这样感激本将军，不如直接以身相许得了。”


第86章 走或不走
　　苏铁听了他这话，也觉得有点好笑。按照系统的说法，这家伙对自己虽然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他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呢？不就是想故意吓自己吗？
　　在明知道萧辰飞是想故意吓唬自己的情况下，他要是还能被吓到的话，那未免也太没用了。苏铁心想，这种时候当然应该要把人反吓回去啦。
　　于是苏铁缓缓低下了头，双手颤抖地解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扣，低声道：“如果将军真的想要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如今依附于将军而活，只要是将军想要，我也反抗不了。”
　　萧辰飞顿时懵了，他只是想吓唬一下蔺初阳而已啊！平时蔺初阳听到了这样的话，不都是要直接跳起来跟他闹的吗？可今天怎么不闹了？居然真解衣服了？
　　不可能啊，这小公子心高气傲的，怎么都不可能做出献身自己的事情来吧？
　　难道他是想反将一军，故意吓自己的？萧辰飞越想越觉得这个很有可能，于是笑得越发轻佻。
　　“只是这样怎么够呢？你是不是想在本将军面前委委屈屈地示个弱？等本将军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会放过你了？
　　蔺初阳，我告诉你啊，这可是行不通的。你这相貌这身段，本将军觊觎许久，才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呢。你若是投怀送抱，本将军乐得接受。”
　　啧，看来这萧辰飞也不好骗啊？
　　可是自己怎么能轻易认输呢？既然已经开始演上了，那就必须继续演到底啊！苏铁于是将自己的上衣全解开了，露出了莹白如玉的身子。
　　啊这秋天的夜晚还真挺冷的，他为了演戏付出的代价不小，这次必须得把萧辰飞唬住才行！
　　好在萧辰飞现在已经换上了比较暖和的衣服，贴上去应该挺舒服的，也可以减去些寒意。
　　所以苏铁直接抱住了萧辰飞，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果然舒服了不少。
　　只是背上还冷，所以身体不住颤抖，这一幕落在萧辰飞眼里，对萧辰飞的刺激有些大。
　　那本就细嫩的皮肤贴在自己黑衣上，显得更加白嫩了，白得刺他的眼，身体很快就起了异样的反应。可是那具身体又在他怀里不住地颤抖，似乎很害怕？
　　也是，怎么才能不怕？自己方才那些话大概把人吓坏了吧？
　　萧辰飞心想，这蔺初阳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刚来这里的时候，自己随便出言刺了他两句，他就真的要撞墙自尽了。
　　所以后来他就一直跟蔺初阳说啊，只要活着要做什么不可以？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必须要好好活着，越是想要复国，越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所以这是把不择手段四个字给听进去了？不会吧？
　　萧辰飞顿时怕了，他今日要是能给自己献身那日后必然也敢对其他人献身啊！
　　这臭小子想死是吧？他处处保护着他，纵容着他，让他在自己的羽翼下好好活着，结果这家伙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萧辰飞气得想骂人，但一开始就是他叫苏铁献身的，也是他之前一直让苏铁听话的。如今苏铁这样做虽然让他不舒服，但确实听他话了……
　　怎么这小子总是在不该听的时候听话无比？不会是故意的吧？
　　“将军……”苏铁拽着萧辰飞的袖子，颤声道，“将军，我冷。”
　　“冷你还脱衣服？”萧辰飞一把将苏铁抱了起来，将他塞进了被窝里，“把衣服穿好！”
　　“可将军不是说……”
　　“说什么？本将军吓唬你的而已，你还当真了？就你身上那三两肉的，谁看得上啊？”萧辰飞嘴上嫌弃道，“日后不论谁跟你说这样的话，你都不许搭理，更不许妥协！”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听话！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先出去了，你早些休息。”萧辰飞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苏铁早就料到萧辰飞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了，见萧辰飞出去了，就躲在被窝里偷笑。不过那家伙为什么要跑出去？
　　苏铁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多想，躺床上滚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自那天之后，萧辰飞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那样的话了，似乎在避讳着什么，苏铁心想，他是不是把人给吓到了？虽然之前都是萧辰飞在吓他。
　　苏铁又开始每天准备萧辰飞的饭菜，每天晚上伺候他洗澡，他甚至还学会了按摩，在萧辰飞极度疲惫的时候帮他四处按按，让他舒服一些。
　　这样的日子萧辰飞是很喜欢的，他原本就很习惯照顾顾青黛和沈清然。
　　如今照顾萧辰飞他也很高兴，反正都是同一张脸，笑起来都差不多好看，他自己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更重要的是，之前连续大半年萧辰飞头顶上的进度条都没什么动静。
　　如今可好多了，这几个月来因为他一直在变着法儿地给萧辰飞做饭，花了不少银子也花了不少心思，那进度条终于每日稳定前进了。
　　明明都快入冬了，但苏铁看着萧辰飞头顶上的进度条，就觉得春天似乎马上就要来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苏铁学会的东西越来越多，日子也过得越来越轻松了，只是没轻松多久，战争又开始了。
　　“这次的战事紧急，战况也比之前严重，大军一旦离开，未必也有机会回来，所以这回你不能继续在那山洞里躲着了。
　　只是跟着我的话又容易有危险，不如先去碧沉宫待着？反正你想的人都在那里，这次去见见倒也不错。”萧辰飞提议道。
　　苏铁连忙否决了他这个奇怪的想法：“将军为什么会这样想？我若去了碧沉宫，日后可就未必有机会再出来了。我不怕外面危险，将军就让我继续跟着吧。”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还了百分之十八啊！这个时候要他离开，未免也太残忍了！
　　苏铁心想，而且他要是就这样离开了，那剩下的账岂不是没机会还了？他还欠萧辰飞一条命呢，总得找个机会还回去才行！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我早跟你说了，战场上即便是我都有可能随时丧命，更何况是你？
　　此事不能儿戏陈王也说了，若我不放心你，可以将你寄放在他那儿。当然了，把你放在他那儿我是更不放心，还不如直接去碧沉宫呢。”
　　“我不去陈王宫，也不去碧沉宫，全都不是什么好去处。将军把我放在你的宅子里也好，放在碧沉宫里也好，那都是陈王的地方，只要他想，随时能派人将我接走，到时候我生死都由他。”
　　苏铁心想，这萧辰飞莫非是急傻了？这提出来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他要是真的去了陈国，还能有命离开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你走吧，我会让卫冉和孙家兄弟护送你。”萧辰飞又道。
　　苏铁愣住了：“将军说的要我走，是什么意思？”
　　“离开陈国地界，前些日子传来消息，晋国的二皇子已经开始招兵买马筹备军队准备复国，如今正是他招揽人才的时候，你前去正好帮他。”萧辰飞又道。
　　苏铁好笑道：“将军何时变得如此天真？说起来那二皇子原本就不喜欢我们蔺家，我前去投奔他也未必会收留我。更何况，将军居然还要亲自派人护送我过去？”
　　“你功夫一般，如今乱世又太危险，让你一个人离开，我不放心。”
　　苏铁笑道：“我自然知道将军是一片好意，可是将军也要明白，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却待我这样好，别说别人不能理解了，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
　　可我相信将军是正人君子，照顾我别无所图，但其他人呢？
　　我在陈国住了快两年，不仅毫发无损，还深受将军庇护，此时回去，大概连晋国的人也不会信我。他们会觉得我已经被将军收买了，如今回晋国不过是当将军的眼线而已。”
　　萧辰飞知道苏铁说的有一定道理，可他照顾蔺初阳这事他一直有跟二皇子禀报的，二皇子也都清楚，还说有机会就可以把蔺初阳送回去给他当军师。
　　“旁人或许会怀疑，可二皇子绝对不会，他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不会因为从前的不和就不接纳你。如今正是晋国用人之际，二皇子他……”
　　苏铁挑眉：“将军这话说的，似乎很了解我们晋国的二皇子？不对啊，将军是陈国的将军，对我们二皇子了解这么多做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将军说过，你喜欢男人，莫非你是看上我们二皇子了？那可不行，我们二皇子只喜欢女人，孩子都有两三个了，怕是没地方容纳将军。”
　　“你在胡说些什么？”萧辰飞不由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阴阳怪气的就算了，说的那都是些什么话？哪有人这样编排自己国家皇子的？”
　　苏铁撇嘴道：“哟，将军居然对我们二皇子比我对他还要尊敬？果然，将军对二皇子的感情不一般啊……”
　　“行了，闭嘴！你爱躲不躲，我不管你了！”


第87章 信与不信
　　萧辰飞当然不可能真的不管苏铁，见苏铁一直不肯配合他，萧辰飞第一反应就是去问问二皇子如今该如何安置苏铁，可现在问的话，肯定也来不及了。战争马上就要开始，这书信怕是未必能传出去。
　　他原本也想过，自己在陈国的地位不低，也说得上话，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愿意多带苏铁几年的。
　　可是这场战役来势汹汹，他们的对手又是各国中最强大的楚国，萧辰飞没什么把握。
　　按照二皇子的意思，这场战役他一定要赢。如果他输了，楚国将会更加强大，那么就算日后晋国复国了，头上也随时压着一座大山。
　　倘若收服陈国成功，那么与陈国相邻的晋国怕是刚复国就要直接被楚国给吞了。
　　萧辰飞不曾与楚国的人交战过，心里完全没有把握。
　　难道真要把蔺初阳带在身边？萧辰飞曾经觉得，在时机成熟之前，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护得住蔺初阳，可他如今没有把握，真不想将蔺初阳一块儿带去。
　　他总跟蔺初阳说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贵族小公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骄纵了，要学会吃苦，要多经历些磨难，要脸皮厚点。可是真让蔺初阳受苦的话，他肯定是舍不得的，所以不想带着。
　　但是他也知道，碧沉宫也好，他的宅子也好，全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将苏铁送回晋国。他也知道，二皇子与蔺家确实有些不合，但是之前二皇子的来信里也让他好好照顾蔺初阳了，还说蔺初阳是个人才，如今晋国正是用人之际，必然用得上蔺初阳。
　　此刻蔺初阳的忧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二皇子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定然不会因为这个怀疑蔺初阳的。
　　于是萧辰飞又深吸了一口气，对苏铁道：“你放心吧，二皇子真的不会因为我而怀疑你的。”
　　苏铁挑眉：“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萧辰飞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咬牙道，“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一直要帮你吗？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晋国人。”
　　苏铁连忙往后退了三步，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在说什么？你明明是……”
　　“我生来就是晋国人，可我是战乱中的孤儿，后来被苏大人捡去苏府养着。你知道的，苏大人是二皇子的母舅，他不仅养了我，还养了卫冉、孙家兄弟，还有很多人，都是作为二皇子的死士培养的。
　　你之前替我沐浴更衣的时候不是也看到了吗？我身上有一个烙印，那便是皇族死士身上都有的烙印，卫冉他们身上也有。”
　　“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所以我从小就见过你，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在晋国的京都。我是十几岁的时候才被送到陈国来的，晋国在各国都安插了卧底，我们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
　　萧辰飞低头道，“我自认脑子不算灵活，真入陈国朝堂未必能如鱼得水，恰好我习武还算有天赋，便干脆在陈国招兵就去了。
　　苏大人既然能把我们送入陈国，自然也有办法帮我们伪造陈国的户籍。
　　毕竟乱世，有关战事的情报也是很重要的，所以苏大人就随我们了。我原本只是想随便混个副将当当罢了，没想到居然就……”
　　萧辰飞说着，叹了口气。
　　若不是还得演戏，若不是还得保持住蔺初阳的形象，苏铁真想抽动他的嘴角。
　　萧辰飞到底知不知道，这种说法很气人啊？只是想随便混个副将当当？结果一不小心就成了将军？
　　这是在炫耀呢还是在炫耀呢还是在炫耀呢？
　　“当了将军，然后就带兵攻入晋国了？”苏铁挑眉，“萧辰飞，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呢？还能被你这样的把戏所骗？你若真的是晋国人……”
　　“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我对晋国的事情一直了如指掌？”萧辰飞又问。
　　“可是……”
　　“当年陈王下令，要我攻入晋国的时候，我曾犹豫过，还亲自传信给二皇子，问他是否要我真的攻入晋国？
　　只要他下令，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当时想过最狠毒的事情，就是在万千将士的饭菜里下毒，不管是否无辜，反正都先全毒死了再说。
　　只要他们全死了，那陈国损失惨重，定然也无力再战。而我万死不能赎罪，但是依然会选择和他们一起死了。可二皇子却跟我说，他需要我继续留在陈国，所以陈王叫我做什么，我就继续做什么。”
　　“他真的是这样说的？他疯了吗？他是晋国的皇子，晋国倒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萧辰飞不由笑了：“蔺初阳，怎么人人都说你是聪明人，你却傻成了这个样子呢？晋国的朝堂早就被陈国的卧底所腐蚀，你怎么就无知无觉呢？
　　晋国的……他曾是国君，也曾是个明君，我不想编排他。
　　可他老了的时候确实贪图享乐错信小人了。当时晋国外表还是个晋国，内里却已经被腐蚀了，我带兵前去的时候城门是打开的，所有人没有反抗，直接让我带兵进去了。
　　我当时比你还要茫然，这就是我背井离乡守着的故乡吗？他和我记忆里的已经完全不同了，我觉得陌生，觉得可怕，也感到绝望。”
　　苏铁低声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父亲从没告诉过我。我小时候父亲也是想过要让我入朝堂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父亲就变卦了，说是让我自由自在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可乱世哪有什么自由了，没多久不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吗？我差点成了陈国的阶下囚，父亲也殉国而死。”
　　萧辰飞又道：“蔺相不让你入朝的时候，或许是已经看出了晋国的颓势了吧？反正当时晋国的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二皇子叫我不要去管那些，他受晋国君的限制，没办法去将那些卧底都揪出来，只能借由亡国去发现，你说可不可笑？
　　你或许不认同他的做法，但他说了，乱世中灭国也易，复国也易，只要留住一些人才，未来总归还有希望。”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苏铁忽然又道，“将军，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是谁到我面前随便说两句话，我都要信的。我已经信了你很多很多次了，我一直都很信任你。
　　可是你现在对我说的这些话，对我来说太疯狂了，我不知道要如何接受，更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你若是不信，我让卫冉他们进来……”
　　“他们是你的心腹，自然是向着你说话的。你说你们身上的烙印是晋国死士的烙印，可是将军，我从未见过晋国死士的烙印，又如何确定你所言属实呢？
　　你若是拿不出其他平整，我绝不信你。当然了，我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就算不信，也什么都做不了，最后还是得任凭将军处置的。”苏铁摇头道。
　　“初阳，你不认得晋国死士的烙印，那你可认得晋国皇室的令牌？”萧辰飞又问。
　　“晋国皇室的令牌我自然认得，可是认得又如何呢？将军是亲自去攻打过晋国的，就算身上有晋国皇室的令牌也不奇怪啊。”
　　“你还真是……”萧辰飞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一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一边说着你一直信我，一边处处反驳我，根本是一句都不信的。初阳，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因为真的太荒谬了，若是我忽然告诉将军，其实我是陈国的卧底，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故意亲近你，收集你的罪证，好帮助陈国的权贵拉你下台，你会信吗？”苏铁反问。
　　萧辰飞笑道：“我自然是不信的，因为我从小就见过你啊，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吗？我记得你当年做的那辆马车上头有一种有漂亮的花纹，好像是凤凰？
　　我当时就在想，这马车上坐的难道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可旁人都说，这是个神童，是蔺相家的小公子。”
　　苏铁连忙道：“那不是凤凰，是锦鸡，那是陛下御赐的马车，说是……”
　　“我还记得，你当时的衣服有粒很漂亮的玉扣，好像是貔貅模样的。”
　　苏铁愣了一下：“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当时你不是才……”
　　“当时你还小，我也不大，可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因为你生得好看，你身上的衣服也好看，扣子也好看，那马车也好看。
　　其实除了那次，我后来还见过你的，在清风堂附近的一个凉亭边上，蔺相不知去了何处，你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安安静静的，看起来十分乖巧。我正想过去逗逗你，就看见你跟馋猫似的忽然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然后就……”
　　“闭嘴！”苏铁不由喊道。
　　“怎么？觉得不好意思了？那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急着吃点心结果差点被点心给噎死的，后来就一直拼命喝茶，想要将那点心快些咽下去，结果又被茶给呛到了。然后没一会儿蔺相就回来了，你乖乖地爬回去坐着，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萧辰飞低低地笑道，“这些我原本都忘了的，只是前些日子看到你嗑瓜子噎着喝水呛到，又给想起来了。”


第88章 拖延时间
　　“就算你我真的见过两次，就算你将那些细节记得一清二楚，那又怎么样呢？”苏铁撇嘴道，“就算你是个陈国人，在陈、晋两国没有打起来之前，你也是可以来晋国探亲的啊，这不能说明什么。”
　　萧辰飞无奈道：“不管怎么样，你就是不信我对吧？”
　　苏铁点头：“那是自然，将军拿不出证明的话，我要如何相信？”
　　“我就算能拿出凭证你也不信啊，只会质疑凭证的来源。”萧辰飞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真想直接掐死你算了。”
　　苏铁低声道：“将军要我死的话，我自然是无力反抗的。”
　　萧辰飞冷笑道：“你也知道？本将军要是想害你，何必等到现在，何必特意派人将你送出去再想办法废了你？你这胡思乱想的说得多可笑啊？”
　　“可是……”
　　“可是什么？”萧辰飞冷笑道，“到底是谁夸你聪明了？我看你根本就是个糊涂虫。你既然怀疑我，那不敢离开，还敢继续留在我身边了？我若真对你图谋不轨，留在我身边，对你不是更危险？”
　　“那我也不走。”苏铁撇嘴。
　　萧辰飞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非不肯走？”
　　“将军！”外头忽然传来了卫冉的声音。
　　“你去边上坐着。”萧辰飞将苏铁推到一边的凳子上，对外大声喊道，“进来吧……”
　　卫冉连忙跑了进来，看了苏铁一眼道：“将军，有……”
　　“直接拿过来吧。”
　　萧辰飞接过卫冉手里的信，看完了往苏铁手上一塞：“喏，二皇子的字迹你应该是认得的吧？二皇子也说了，时机差不多了，你可以过去了。”
　　苏铁只好接过信一看，上头的字迹果然是二皇子的字迹，也真的叫他过去帮忙。
　　苏铁觉得这发展有些奇怪啊，根据系统给他的剧本，蔺初阳似乎一直到晋国复国前三月都在萧辰飞身边啊，根本就没有被送走过。怎么现在萧辰飞却一心要送他走了？
　　如果之前也有这封信的话，那萧辰飞可能也会送他走的，可是……
　　“因为你的性格与蔺初阳不一样，改变了一些轨迹啊。”系统道，“蔺初阳一直不信任萧辰飞，这点萧辰飞也是能感受到的。所以萧辰飞教苏铁虽然教得尽心尽力，但关于自己的身份那是一个字都不曾透露过的。
　　他给二皇子汇报蔺初阳情况的时候，也汇报蔺初阳的心态。
　　因为蔺初阳那个时候心态并不好，所以二皇子就没催过萧辰飞。如今你表现得还挺开朗，萧辰飞与二皇子便都觉得时机成熟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真的要去投奔那个二皇子吗？”
　　“当然不能了！你还要留下来还债的啊！你难道忘记了吗？你之前还想过要帮萧辰飞挡刀的啊！那个主意多好啊，记得要执行啊！”
　　好的吧，那看来自己还是得继续跟着萧辰飞。
　　苏铁当然是愿意跟着萧辰飞，可是萧辰飞此刻一心想把自己送走，他又该怎么办呢？
　　“还真是二皇子的笔迹，这章子也是二皇子常用的。”苏铁抬头看向萧辰飞，“将军果然是我晋国人？”
　　卫冉被这话给吓到了：“将军，您怎么能把这事直接告诉夫人呢？您当初不是说了吗？公主知道的越少越好。”
　　萧辰飞道：“可他不是公主，他叫蔺初阳，你应该听过？”
　　“蔺初阳？蔺家的小公子吗？”卫冉惊呆了，“他是个男人？那他与将军……”
　　“做戏罢了，如今时机差不多了，二皇子叫我将他送去。不如就由你替我跑这一趟吧。”萧辰飞道。
　　卫冉点了点头：“既然是二皇子想要的人，那属下一定亲自送到。”
　　“我不去！”苏铁将信扔到一边，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
　　萧辰飞扶额：“你到现在还不信本将军？”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就算信了，我也不愿意现在就去找二皇子。”苏铁扭头道，“将军若是执意要将我送回去，倒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萧辰飞想不明白了，“你跟二皇子到底是有什么仇怨，宁愿死都不肯去找他？”
　　“有些矛盾，但也没那么大矛盾。我不是宁死也不肯过去，只是现在不想过去而已。”苏铁从床上跳下去抱住了萧辰飞，“将军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不想去别处。”
　　“干嘛非跟着我，我这回……”
　　“我知道，这回情况紧急，将军手上的战报也不多。若我没有猜错，按照二皇子的意思，一定是要将军赢下这场战役的。可这谈何容易，还是让我留下来帮助将军吧。”
　　“你留下来帮我什么？就你那三脚猫功夫……”
　　“我功夫是不好，可我会动脑子啊，你看啊，连二皇子都说需要我的，难道将军就不需要吗？”
　　苏铁连忙自荐，“我可是将军一手教出来的，将军难道不想看看成果吗？”
　　“你还要本将军信你的脑子吗？”萧辰飞挑眉，“我会信你才怪，回晋国去！你若不肯去，我就打晕！反正总会把你送去的。你兵法才学了多久，现在就觉得自己有本事指点江山了？”
　　“将军……”苏铁牢牢抱着萧辰飞，低声道，“我舍不得将军。”
　　“呃……”卫冉听到这话，再看到这样的场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觉得非礼勿视，连忙退了出去。
　　萧辰飞听到这话，顿时心软了，揉了揉苏铁的脑袋低声道：“有什么好舍不得的？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不就又能见面了吗？”
　　“战事连连，将军如今是陈国的大将，再加上陈国君并不是十分信任将军，有什么危险的战事都让将军前去，我实在不放心。
　　我也知道，我在与不在，陈国君都会让将军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所以我总得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将军，才能安心。”
　　苏铁低声道，“将军也是教过我功夫的，也教过我用刀用枪，还教了我兵法，我总能帮上忙的，将军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萧辰飞听了这话有些犹豫，他觉得蔺初阳说得也没错，这样一个人，二皇子都说用得上，他又如何用不上？可把这人放在自己身边，若是自己护不住他该怎么办？
　　“我知道将军担心会看不住我，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很听话的。再说了，就算将军真要将我送走，难道此刻就是一个好时机吗？
　　看信上所说，如今要去找二皇子，我们还得先经过菰城，那儿与卫国离得近，若是那儿忽然起了战事，卫冉他们就一定护得住我吗？”
　　“不要胡说，最近卫国还算安定。”
　　“这乱世之中哪有什么安定呢？”苏铁叹了口气道，“若是将军执意要将我送走，我自然也是无法反抗的。可那个时候我若是路上出了点什么事，将军这辈子能安心吗？”
　　“你……”
　　萧辰飞觉得自己快被他气死了，这家伙是在威胁自己吗？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真的路上出了事，那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将军，你别生气。”苏铁厚着脸皮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蹭了蹭，“我不是想威胁将军，我只是说出了这乱世中的一种可能性。”
　　“没那种可能，你是本将军想护着的人，就算是本将军死了，也一定会好好护着你。”
　　“呃……”萧辰飞这话苏铁其实听的明白，大概是拼死也要保护好他的意思。
　　只是听起来太奇怪了，好像萧辰飞是打算死了以后也要变成鬼回来守着他一样。
　　萧辰飞与苏铁争了很久，纵使苏铁巧舌如簧，说出了一大堆恐怖的可能性，听得萧辰飞心里一抽一抽的，可萧辰飞还是想要将苏铁送到二皇子那里去。
　　萧辰飞总觉得，二皇子身边高手如云，更能保护好苏铁。再说了，二皇子那里也比他更需要蔺初阳。
　　可是萧辰飞才刚叫人备好了马，外头就传来了消息，说卫国很快就要攻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卫国不是一向安定？”萧辰飞咬牙，“何况陈国与楚国战事在即，卫国这个时候从陈国东部攻来，岂不是助了西部的楚国吗？卫国是不是疯了？”
　　卫冉道：“想来那卫国是与楚国有所勾结了。我听说，将军可还记得，楚国的静安公主，早些年嫁给了卫国国君。”
　　“那卫国也是个傻的！楚国如今的趋势，明显就是想吞并各国统一天下，就算他卫国君娶了楚国的公主，日后也只会沦为楚国的臣子！他们真能甘心吗？”
　　苏铁道：“楚国狼子野心，卫国不也一样？他们或许还想日后再反咬楚国一口呢？虽然在我看来这举动大胆可笑，可那卫国君身在局中，或许真以为自己有这个本事。”
　　萧辰飞看着苏铁，叹了口气：“如今这样，我怕是不能……”
　　苏铁笑了：“那不是更好吗？如我所愿，我原本也是不想离开将军的。”
　　苏铁是个有剧本的人，早就知道了卫国会在这个时候捅陈国一刀。
　　所以虽然萧辰飞坚持，但他也很坚持地每天跟萧辰飞理论，拖延时间。如今，总算拖到了。


第89章 挡住一箭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萧辰飞就算想把他送走也来不及了，只好继续带在身边。
　　看着苏铁兴高采烈收拾东西的模样，萧辰飞又不太高兴了。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怎么开心成这个样子？”萧辰飞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铁笑道：“能怎么想的？能继续跟着将军，我高兴呀。”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说不定明天就身首异处了。”萧辰飞实在没办法理解他。
　　“能跟将军死一块儿我也无怨无悔，算是我求仁得仁嘛。”苏铁一边收拾一边笑道，“对了将军，不是快入冬了吗？你们上战场的时候又要穿棉衣又要穿盔甲的，不会很笨重吗？而且……啊！”
　　苏铁话还没说完，忽然被萧辰飞一把抱了起来，吓了一跳。
　　“将军……”
　　萧辰飞把人扔床上，就去挠他痒痒，不满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说的又是什么鬼话？什么叫死在一块儿无怨无悔求仁得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跟我殉情呢！你说这话就不怕我误会吗？”
　　苏铁一边笑一边想，他有什么好怕的？反正系统早跟他说过了，萧辰飞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开窍过，就算有意思也没发现，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系统无语道：“他就算再迟钝也受不住你胡言乱语啊，你再这样说下去，说不定他很快就会跟顾青黛一样，以为你暗恋他呗。”
　　“呃……”苏铁心想，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顾青黛容易多想，是因为他本来就多愁善感，平日里话又不多，有什么都别在心里。
　　这人越是憋着吧，就越容易想得多。他还不敢问，不敢确认，便只能由着自己继续想。
　　可萧辰飞在这点上很不一样啊，萧辰飞想到什么从来都是直接问他的，如果他不说实话，萧辰飞也是能看出来的，会继续问下去。
　　再加上萧辰飞看着虽然自大，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不至于自恋到误会这样的事情吧？
　　很快苏铁就没功夫想这些事情了，因为蔺初阳这身皮肉细嫩得很，也怕痒得厉害，根本禁不住他这样折腾，没一会儿就连连求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将军别挠了，啊真的别挠了，好痒啊……”
　　萧辰飞舍不得折腾太过，最终只好按着他双肩问道：“你给本将军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铁平息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能怎么想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只是不想和将军分开，所以此刻不用分开了，就很高兴。”
　　“为什么不想跟本将军分开？”萧辰飞不解道，“此处是陈国军营，对你总归不利。去二皇子身边的话，那里有很多晋国的人，说不定还有你曾经的朋友。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苏铁笑道：“我自然是想见的，可只要大家都能活着，日后总有机会再见。如今处境最危险的其实就是将军了，我不放心。
　　虽然我知道，就算我留下来对将军也不会有什么帮助了，可我就是想留下来，就算将军赶我走，我也不走。”
　　萧辰飞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现在说得好听，日后可别后悔。”
　　“将军放心吧，我是不会后悔的。若是此时分离日后没有再见的机会，我才会觉得后悔。”苏铁轻轻地拉住萧辰飞的手，“将军是陈国的将军，就算原本是个晋国人，这辈子也只能是个陈国的将军。通敌叛国是大罪，为世人所不容。
　　卧底更是隐藏在暗处的事情，不可能大肆声张。所以不管将军曾经为晋国传送了多少份情报，不管这些情报有多么重要，等将来晋国复国了，将军只怕也不能恢复身份，更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入朝为晋国效力。”
　　萧辰飞低声道：“这些我都想过，可我自小就被卖进苏家，自小学的便是这些，来陈国之前也都想好了的，所以日后如何都不要紧，只要晋国能够重新建立起来就好。
　　日后我也未必要入朝为官，只要能够待在晋国的地界，当一个普通老百姓也挺好的。
　　你不是我厨艺不错吗？那日后我攒些银子开家酒楼也挺好的啊。若是开在京都的话，希望到时候蔺小公子能时常过来捧场啊。”
　　“将军会这样想真是难得。”苏铁叹了一口气道，“可你既然是个将军，应当也是希望能够在战场上为国家效力的吧？可惜了。我想着，既然以后没机会看到将军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了，不如趁现在还有机会的时候看看。”
　　萧辰飞忍不住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的什么话呐？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你也不能时刻挂在嘴边戳我的心吧？行了，赶快起来，收拾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之前叫你学骑马你一直不好好学，这回就只好让你与我共乘一匹了。”
　　苏铁笑道：“有将军护着，那我自然最安心了。”
　　“你啊……”
　　萧辰飞看着苏铁嬉皮笑脸的模样越发无奈，他果然还是应该早些将这个家伙送到二皇子身边去。
　　二皇子比他聪明，肯定不至于和他一样完全拿蔺初阳没有办法。
　　再者，二皇子的身份也比蔺初阳身份尊贵些，这家伙还算守礼，就算不喜欢二皇子，也肯定不敢得罪二皇子，总会比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乖巧些。
　　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自从蔺初阳来到自己身边以后他就想着，一定要好好教导这个小公子，不能让他再像从前那样骄纵。
　　他这样的一身脾气和毛病，在乱世中总是不易生存的。萧辰飞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因为他当了许多年的将军，对自己手底下的人一直严厉得紧，他以为自己对蔺初阳也会这样严厉，结果完全不是。
　　一开始他就刻意放松了，还在心里跟自己说，蔺初阳与他手底下的那些将士们到底不同。
　　将士们皮糙肉厚的，又是久经战场的，自然可以严格地训导。
　　可蔺初阳自小娇生惯养，不能一下子就给他出太多难题，得等他慢慢适应。
　　其实这样想也没错，只是每当蔺初阳一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萧辰飞就会忍不住让他暂停。
　　啧，这样的事情做多了，蔺初阳如今虽然比刚来的时候的确没那么骄纵了，但是也完全没有达到萧辰飞的预期。
　　唉，如果自己能再严厉些就好了，现在这样让他与自己共乘一匹马，不知道要被多少将士们在背后偷笑呢。
　　苏铁觉得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一直耽搁着总不太好，于是连忙都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说实话，身为一个提前看过剧本的人，苏铁之前是不可能完全没有准备的，只是当着萧辰飞的面不能做得太过分，所以每次都只整理一点点，萧辰飞还以为他只是在打扫屋子。
　　而此刻收拾起之前已经准备过的东西来其实也不用浪费很多时间，闹完了爬起来重新收拾后，没一会儿就弄好了。
　　萧辰飞站在一旁看着他，忽然又觉得其实这小公子现在也是很不错的，比之前还是进步了许多了。
　　“你把那些衣服之类的东西先拎出去吧，其他的交给本将军就行了。这帐篷你应该也是不会收拾的，交给任飞他们就好。”
　　萧辰飞主动走过去帮他拿东西，“好了，你再看看，有什么东西是你要的，但是现在不方便拿着的。”
　　“朝阳公主的那些东西……”苏铁看了看那个箱子咬牙道，“不如我们直接将这个箱子给扔了吧》里头反正全都是朝阳公主的东西，将军也不喜欢。”
　　“本将军是不喜欢，可你不是还要还给朝阳公主的吗？如今情况其实没有那么糟糕的，不至于连一口箱子都带不上，你既然舍不得，那就继续带着吧。”
　　苏铁看着萧辰飞愣了愣，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萧辰飞对自己很好，但是此刻好像有些宠溺过头了？
　　他们才离开原来的营地没多久，那卫国果然就从东面打过来了。要是晚走一天，只怕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会被打得四处乱窜。
　　战争很残酷，这是苏铁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可从前他只是听过，从来没有见过，此刻见到了还是十分害怕。
　　真实的战争，比他想象的还要血腥还要残酷，他甚至都搜刮不出什么可以形容这场面的词语。
　　苏铁只知道，他的眼睛大约红了好几个月，每天几乎都是被血染红的。
　　陈国受楚、卫两国夹击，就算陈国早有准备，还是被打得乱做一团。饶是萧辰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残酷的战争，差点就直接死在了战场了。
　　萧辰飞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正护着那个想给他做饭却又找不出空档还找不到食材的小傻子，忽然一支箭从他身后射来。
　　他一时间躲闪不及，是蔺初阳忽然挣开他的怀抱，主动抱住了他的后背，挡住了那只箭。
　　蔺初阳险些丧命，吓得萧辰飞魂都差点没了。


第90章 没下次了
　　苏铁是高估了蔺初阳的身体，再加上挡刀这种事情他也没什么经验，所以被伤的位置也不太好，要不是系统帮他吊着口气，只怕来不及等军医过来就当场挂了。
　　苏铁昏迷了七八天才醒，醒来看见萧辰飞头顶的进度条一下子涨到了90%，顿时欣慰地笑了。他此刻脸白得毫无人色，却还扯着嘴角笑了出来，气得萧辰飞直想打人。
　　“你笑什么？”萧辰飞手是举起来了，但也舍不得打下去。
　　这家伙到底是为自己受伤的，虽然自己并不需要他护着。
　　可此刻这小脸煞白的模样看上去就跟个豆腐人似的，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了，萧辰飞哪里还敢动他，就是憋了这么多天的火气怨气此刻也一点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瞪着苏铁。
　　苏铁原本就是高兴，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一开始视线直接被萧辰飞头顶的进度条给吸引走了，此刻听见萧辰飞说的话才看向萧辰飞，只觉得对方形容憔悴，双目满是血丝，再加上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好像随时都能喷出火一样。
　　苏铁顿时就有些害怕了，小声地问道：“将……将军，你为什么生气？”
　　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很，想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困难。
　　萧辰飞连忙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跟前。
　　“要我扶你起来吗？”萧辰飞问道。
　　苏铁试着想要爬起来，结果伤口上传来一阵巨痛，痛得他意识都差点没了，脸色也更白了，最后只能躺回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有劳将军了。”
　　萧辰飞见他如此，脸色就更差了，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又喂了些水，还弄来好几个软枕垫在苏铁背后，让他方便靠着。
　　“先不急着躺回去，你既然醒了，总得吃饭喝药，我再叫个大夫进来看看你。”萧辰飞说着，就出去了。
　　他态度冷冷淡淡的，好像随时都憋着火儿，苏铁见了也有些害怕，看见萧辰飞出去了才松了口气。
　　那家伙为什么生气？苏铁想不明白，不过刚刚萧辰飞那随时都可能雷霆大怒的模样吓到他了，害他不敢再问。
　　苏铁靠了一会儿，觉得舒服些了，正准备释放出放松的表情，就看见萧辰飞带着军医进来了，吓得他立即坐正了。
　　“徐大夫，您再看看吧，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徐大夫连忙走过去帮萧辰飞把脉：“老夫之前就说过了，这位公子虽然伤得凶险，但只要能醒过来，之后一切就好办了。老夫重新给小公子开副药，早中晚各服一次，大约半月应该就能好了。不过起码得两个月仔细休养，不能劳累，也不能大动。”
　　徐大夫想了想，忍不住又道：“不过如今战事尚未完全结束，军营也不利于休养，将军不如先把这位公子送去别处？”
　　萧辰飞挑眉：“他现在禁得起舟车劳顿吗？”
　　“这……”徐大夫无奈道，“那自然还是要避免才行，只是……”
　　“那就暂时让他在军营里休养吧，你先出去开药煎药吧。”萧辰飞不冷不热道。
　　徐大夫见他脸色不悦，只好出去了。
　　苏铁见他这副脸色当然也是想跑的，可惜他现在想动都困难，只能忐忑不安地看着萧辰飞，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希望萧辰飞的怒火不要蔓延到他身上。
　　萧辰飞又坐回床沿，看着苏铁问道：“你在怕什么？”
　　“啊？我有在怕什么吗？”苏铁连忙否认。
　　“哼，现在知道怕了？当时挡箭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萧辰飞冷冷道，“你说你有没有脑子，你都来得及挡的箭，我难道还会来不及躲吗？需要你来帮我吗？没了你我会死是不是？”
　　“当然不是，将军骁勇善战，在沙场驰骋多年，岂会被这样一支暗箭伤到？”为了生存，苏铁语气都变得谄媚起来，“我不过是关心则乱，当时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身体就自己动了，希望将军不要生气。”
　　“你……你平时脑子不是挺灵活的吗？与我胡搅蛮缠的时候怎么就什么都来得及想了？”萧辰飞气道，“你知道你自己昏迷了几天吗？整整八天了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
　　他差点以为蔺初阳再也醒不过来了，会这样静静地死在他的面前，吓得他三魂六魄都差点散了。
　　萧辰飞心想，果然还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从来都不懂得考虑别人的感受。哪怕多为他想一分，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就算是为了他萧辰飞也不可以。
　　苏铁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将军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我知道将军担心我，可我也担心将军啊。就算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可如果让我重来一次的话，我应该还是会那样做。”
　　“你还要那样做？”萧辰飞瞪他。
　　“那我克制不住自己嘛……”苏铁低声道。
　　他可是要还债的啊！如果当时克制住的话，那他不是要读档重来，就是待在这里回不去了吧？
　　再说了，毕竟待了那么久，萧辰飞又一直对他这么好，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萧辰飞受伤，他也舍不得啊。所以如果真能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还是要扑上去的。
　　而当时，他可是算准时间扑上去的。
　　现在看着萧辰飞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而且头顶上的进度还差不多完成了，苏铁觉得自己此刻再痛也是值得的。
　　“下次给我克制住！”萧辰飞恶狠狠道。
　　“那我可不敢保证。”苏铁小声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敢将军看我伤成这样，起码两三个月不能乱跑，所以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很安分很安分的。”
　　“就连安分也只是不得不安分，活该痛成这样。”萧辰飞大手朝他脑袋拍去，快落到他头顶的时候顿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地摸了两下，“行了，好好养伤，这种事情没有下回了。但是本将军气还没消，等你伤好了再跟你算账。”
　　苏铁眼巴巴地看着他：“将军，你看我疼成这样，已经吃了不少苦了，这事就算了吧？”
　　“就这样算了你日后肯定不长记性。”萧辰飞不满道。
　　哪还能不长记性？除了这回以外，其他时候萧辰飞也不会受致命伤了。再说了，这家伙居然还想将他送走？
　　不过其实这个时候送走也没关系了吧？因为能还的已经差不多都还了，等日后战争结束了，萧辰飞也回晋国了，那个时候苏铁还可以继续还债的。
　　只是如今命运的轨迹已然改变，萧辰飞会不会脱离剧本受第二次伤他也不知道，总归还是得亲眼看着才好。
　　不过萧辰飞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跟他说估计也说不通，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里，苏铁转移了话题：“对了，方才徐大夫怎么称呼我为公子了？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萧辰飞道：“人家是大夫，一把脉就知道你是男是女，我只好跟他说你不是朝阳公主，是我给公主找来的替身。反正是同一张脸，他也就信了，就算不信，他也没办法不是？”
　　“将军说得有道理，可是朝阳公主名义上虽然是你的夫人，但实际上和陈国的战俘也没什么区别，哪里用得着替身？如果徐大夫对此有所怀疑的话……”
　　“那就怀疑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萧辰飞忽然笑了，“你以为晋国在陈国安插了多少人？”
　　“什么？”苏铁愣了一下。
　　“我是说，徐大夫其实也是晋国人，所以就算他怀疑什么，也不会说出去。”萧辰飞叹了口气道，“不过晋国还是比不上陈国阴险，陈国人可是渗透了我们晋国朝堂的。你还记得刘大夫吗？他可是自小就被送去晋国了……”
　　“可是刘大夫不是晋国贵族子弟吗？这也能取而代之？”苏铁皱眉。
　　萧辰飞笑得阴阴的，比了一个手势：“有何不可？人有相似，取而代之。”
　　苏铁顿时觉得背后一凉，心想这是什么鬼朝代，居然连这么魔幻的事情都能发生，他是不小心穿越进了哪部狗血的电视剧吗？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其他卧底。陈国最擅长培养死士，不知道又有多少渗透在其他国家。”萧辰飞冷笑道，“不过这一仗陈国损失不小，看来比起这些背地里的阴谋算计，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下，一切都是无用功。”
　　“若此次陈国输了，那岂不是……”
　　萧辰飞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陈国没输，只是损失惨重。就算输了，二皇子也能另谋出路，只是我没脸再回晋国而已。”
　　苏铁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将军不要说这样的话，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为晋国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就算输了，你也没有错。晋国也是将军的故乡，将军随时都可以回去，我也希望自己能和将军一起回去。”
　　萧辰飞不由笑了，看着苏铁的目光变得格外温柔，苏铁透过他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顾青黛的影子。
　　所以还是前世今生吧，骨子里其实没怎么变，不管对外表达的方式如何，内心总是十分温柔的。


第91章 战争结束
　　萧辰飞是想将苏铁送走的，送去哪里都好，只要是一个能让他平安的地方就行。
　　可惜世道太乱，周边大大小小的战争一直不停，萧辰飞想将他送走也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带着。
　　他们被困在这片区域许久，大约困了三月有余。萧辰飞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
　　只要能将这块地方牢牢守住，不让任何人攻进来，蔺初阳就能继续留在军营里养伤。
　　自从苏铁伤势稳定下来之后，就经常见不到萧辰飞的面了。
　　苏铁知道他在外头需要做些什么，也十分担心，可他现在伤着，也不方便出去，好在苏铁留下来照顾他的人是任飞，每天倒也热闹。
　　三个月之后苏铁身上的伤口基本上都愈合了，萧辰飞才开始想办法突围。
　　苏铁觉得奇怪：“将军既然已经想到办法突围了，那之前为什么一直迟迟不动？难道是因为我吗？”
　　萧辰飞好笑道：“想什么呢？就算我希望你能好好养伤，也不至于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啊。”
　　苏铁静静地看着他，没反驳什么。
　　萧辰飞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些立不住脚，于是又道：“而且一直按捺不动，主要也是因为二皇子给我下过令了，叫我拖住他们两三个月的，至于粮草，他们会以其他方式偷偷给我送来。
　　正好看管粮草的人里头也有我的人，这事还算好糊弄过去。如今时机已到，我们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什么意思？”苏铁愣了一下。
　　“卫国与楚国联合击陈，你也知道，这卫国与陈国都不算大国，这样打仗，必定损耗不少大军。
　　而此刻原本与陈、卫两国交界的晋国地界，防守也正薄弱，二皇子要在此刻复国，最是容易。”萧辰飞笑道。
　　“你是说二皇子已经复国了？那国君是谁？二皇子吗？”苏铁问道。
　　“先王去世，大皇子也已经殉国，如今登位的自然就是二皇子了。再说了，复国一事也是二皇子极力谋划的所以二皇子称王也是理所应当的，晋国上下无人不服。”萧辰飞道。
　　苏铁撇了撇嘴，心想旁人或许没有不服的，但蔺初阳应当是不服的。
　　看系统给的那个剧本上，蔺初阳一直都觉得二皇子自幼便养了不少死士，要说一点野心都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
　　蔺初阳总觉得，就算晋国没有遇到亡国的倒霉事，二皇子也未必会安安分分地坐在他应该坐的位置上。
　　二皇子一向自诩自己比大皇子聪明，也比大皇子能干，对晋国君的位置一直虎视眈眈。
　　蔺初阳这人有些死板，他从小就觉得长幼有序，王位自然是要由长子继承的，怎么能被次子抢了去？
　　而二皇子一心想抢自己大哥的位置实在是阴险狡诈！要让他认这样狡猾阴险的人当国君，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可他也清楚，眼下并没有比二皇子更合适的人选了。原本能够复国，倚仗的就是二皇子，若是大皇子在世还能说什么祖宗规矩捧大皇子登位，但是大皇子已死，一切都成了定数，蔺初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怎么？你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萧辰飞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就算晋国已经复国了，那我们又该怎么回去呢？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将军对外一直瞒着我的伤势随时都能一句我重伤不愈给顶了，但是将军呢？将军如今是陈国的将军，总不能凭空消失，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晋国地界。”
　　萧辰飞笑道：“陈国现在还需要有人盯着，我依然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继续在这儿盯着，你自己回去就是了，我会让孙家兄弟和卫冉送你回去的。半路上二皇子应该也会派人来接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苏铁无语了：“我不说说过了吗？将军不走，我也不走，所以我是不会走的。”
　　萧辰飞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听话！”
　　“将军每次都叫我听话，一堆同样的话反复来反复去地说了好几遍，都没说腻的吗？我也会功夫啊，不会比某些蟹兵蟹将差太多的。你别忘了，陈国出征前还征收了不少壮丁，都是从前没上过战场，未必会比我强。”
　　萧辰飞于是又拍了他一下：“人家也没像你伤得这样重啊，你现在虽然好了，但是大夫也说，一年内最后不要乱动，否则日后终身难过。”
　　苏铁无所谓道：“这乱世之中我也未必能活……”
　　“闭嘴！”萧辰飞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捂完以后自己心里又不太高兴，干脆直接将苏铁给打晕了，“卫冉，进来！”
　　苏铁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头。
　　这个年头居然还能坐马车的吗？苏铁十分怀疑，难道他已经晕了好几天了？
　　苏铁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心里十分不满，心想萧辰飞这家伙下手也太重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吵烦了，居然直接把自己给扔出来了，这岂不是不让自己还债吗？
　　系统安慰道：“这倒也没什么，现在你被送走了就没人杀萧辰飞了，等战争结束以后他自然会回晋国的，到时候你们自然还会相见，要还什么，那个时候再还也来得及。”
　　苏铁原本是十分担忧萧辰飞状况的，但是系统都这样说了，那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苏铁出马车的时候就直接看见了一群生人，似乎是晋国的人来接他了。
　　苏铁顿时愣住了，能被晋国的人接到，他们起码得从军营出来七八天了吧？他能昏迷那么久？萧辰飞的力道没那么大吧？
　　看见他露出疑惑的眼神，卫冉在他耳边小声道：“夫人，是将军怕你不肯配合，所以在将你打晕之后又给你喂了药，好让你多昏迷几天。”
　　“呃……”苏铁很无语，“他就不怕把我饿死？”
　　“应还好吧？”卫冉道，“我们有听将军的，每天给夫人喂点稀粥或者菜汤的。”
　　苏铁抽了抽嘴角：“我谢谢你对我这么照顾啊。”
　　卫冉顿时咧嘴一笑：“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树下应该做的。”
　　苏铁无语道：“对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女人了，怎么还叫我夫人？”
　　卫冉认真道：“虽然夫人是个男人，但的确是将军娶回来的啊！而且将军一直对夫人照顾有加，不少男人对自己媳妇都没那么好的，所以我觉得将军应该是真把夫人当成自己夫人了。”
　　“呃……”苏铁不知道要怎么回了，犹记得上一世，他的情况似乎也是这么窘的？
　　回晋国的路上倒是十分通畅，那二皇子手段也太厉害了，复国后不到一个月，就直接把防守薄弱的卫国给打下了，也难怪萧辰飞当时忽然就有了突围的办法，原来是因为卫国慌得将卫国的军队全都调回去了。
　　只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卫国最后还是被晋国给打下来了，二皇子这一手以战养战玩得不错。
　　苏铁回了晋国以后，就觉得日子没以前那么好过了。虽然晋国复国了，但目前处于以战养战的状态，一刻都不能放松。
　　从前那些皇室贵族能享受到的暂时都还不能享受，再加上如今也没什么人能像萧辰飞那样迁就苏铁了，苏铁居然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在军营里的时候。
　　没了萧辰飞之后，身边连个能说话能开玩笑的人也没有了，每天活在高压之下的苏铁只觉得日子十分艰难。
　　忙忙碌碌地又折腾了快一年以后，各国终于暂时平定了战争，晋国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牢牢地守住了自己的国土，最终得以真正的立国。
　　苏铁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终于快完成了，很快就可以见到萧辰飞了，结果二皇子……
　　哦不，应该是新的晋国君。
　　这位新的晋国君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忽然跑过来告诉他，萧辰飞死了，这五个字直接就把苏铁给打懵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呢？
　　而且系统不是说了吗？自己不杀了，他就死不了，所以肯定会回来和自己重聚的啊。
　　晋国君一看到苏铁那个表情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初阳平日里聪明，遇到萧将军的事情似乎就不冷静了？”
　　苏铁见他笑了，顿时就明白了：“王上故意吓我是吧？”
　　“我可没有，萧将军的死讯是陈国传出来的，说他们一向骁勇善战的萧将军死在最后一场战争中。
　　在他死讯传来的同时萧辰飞也给寡人传来的消息，说他跟之前埋伏在陈国的几个卧底，一起悄悄回来了。不过那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了，寡人猜想，他们也是不想让寡人为难。”
　　“王上的意思是将军还活着？”苏铁问道。
　　“他一向聪明，能做到这样的地步，自然是还活着的。只是日后是否有缘再见，我可就不清楚了。”
　　晋国君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陪寡人一起用膳吧。”
　　苏铁并不是很想搭理这位晋国君，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蔺初阳的影响，他瞅着这位晋国君，总觉得不大顺眼。


第92章 你等着吧
　　不过不管愿不愿意，人家现在是个国王，又是他的顶级上司，他当然只能答应，不情不愿地陪晋国君吃了这顿饭。
　　他原本以为应付完一顿就行了，没想到这晋国君还真把他当饭友了，每天到了中午的饭店都要拉他一起去吃饭，一直到了晋国的行宫重新修建之后才消停。
　　自从晋国君搬进行宫后，苏铁觉得自己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不过他家厨子做饭不是很好吃，但如今这个关口他也不敢把那厨子辞了，怕别人说他太过骄奢，只好偶尔出门下个馆子。
　　离战争结束已经半年过去了，这期间他都没有再听到萧辰飞的消息。
　　有时候他忍不住跟晋国君问起，晋国君却笑眯眯地对他说，他若是想见你，自然会现身的，他若是不想见你，那你也别去找他了，免得叫他为难。
　　苏铁觉得晋国君完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对于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手下当然没什么感情。
　　就算对方是个人才，可对方那身份不方面光明正大地为他所用，所以回不回来他都无所谓。但是苏铁不一样啊，他是回来还债的啊！
　　要是萧辰飞永远都不回来的话，那他岂不是永远都还不了债了？这也太坑了吧？
　　苏铁越想越焦虑，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去了。
　　他平时虽然也经常出来下馆子，但是不会走得太远，基本就在自己家附近。
　　这回可不太一样的，苏铁瞅了瞅周围的街道，他甚至觉得有点陌生，他这是走了多久啊？
　　“这不是蔺大人吗？”忽然有人从他身后绕到了身前，“还真是蔺大人，怎么？不如一起上去吃个饭？你我也许久未见，正好今日碰着了，可以叙旧。”
　　这人是蔺初阳以前的好友，叫姜岩。苏铁因为怕聊天的时候会露馅，所以很少跟蔺初阳以前的朋友聊天，结果人人都以为他在陈国被折磨了三年，所以回来后性情大变。
　　“上去？”苏铁抬眼一看，发现眼前就正好有一家酒楼，“这是……”
　　“哦，这是新开的酒楼，大约开了两个多月了，这里的酒菜目前还不错，我时常过来吃饭。”姜岩揽着他笑道，“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之前从没见你来过这儿。既然已经来了，就上去尝尝吧。”
　　苏铁想想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于是就跟着他上去了。
　　姜岩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他在陈国肯定受了很多折磨，所以回来后变得沉默寡言，还总是闷闷不乐的，更不喜欢提以前的事情。
　　身为好友，自然是不会刻意为难他的，所以只是贴心地替他推荐了几个小草，并问问近况。
　　苏铁其实很不好意思，他倒也不是不会交际，只是如今霸着这具身体，总觉得对不起蔺初阳和蔺初阳的朋友，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越是觉得对不起，这心情也就越是沉重，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好。
　　姜岩一副很理解他的模样，完全没想为难他，还给他体贴地盛了碗鱼汤。
　　“对了，你不是很喜欢喝鱼汤的吗？正好鱼汤先上，快来尝尝。”
　　“好，多谢姜兄了。”苏铁接过鱼汤喝了一口，顿时愣住了，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姜岩见他脸色不好，连忙问道：“怎么了蔺大人，是这汤不合胃口吗？”
　　“没有，只是觉得味道有些熟悉。”苏铁摇了摇头。
　　姜岩好笑道：“熟悉不是正常的吗？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黑鱼汤啊，鱼汤味道都差不多吧？”
　　看来姜岩是个对吃食不讲究的，对苏铁而言，不同的人做饭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当初在陈国喝到的那些鱼汤，如今再晋国未必能喝到了。
　　尽管萧辰飞亲自下厨的机会不多，但苏铁总惦记着那个味道，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尝不到那个味道了，没想到会忽然在晋国京都的酒楼里尝到。
　　他忽然就想起当初萧辰飞与他开玩笑的时候和他说过，如果日后当不成将军了，就攒钱在京都开一家酒楼，希望蔺初阳能多捧捧他的场。难道真是萧辰飞回来了吗？
　　“姜兄，你既然常来此处吃饭，那可见过这家酒楼的厨子或者老板？”苏铁连忙问道。
　　姜岩好笑道：“我不过是来吃饭的罢了，只要酒菜合胃口就行，其他的与我有什么关系？自然是不认识的。怎么？蔺大人难道是觉得这里的饭菜很合你胃口，让你想将这里的厨子给挖回去了？”
　　苏铁摇头笑道：“怎么会？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这一顿吃得十分愉快，是苏铁回晋国以后吃得最愉快的一顿了，每道菜的味道都很熟悉，就像是他生病时萧辰飞亲手给他做的那些饭菜。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不能凭这几道菜的味道就断定这里做饭的是萧辰飞，总得自己亲眼确认一下才行。
　　这样想着，苏铁等吃完饭后便与姜岩道了别，假装一个人回府。
　　不过走到半路他就自己折回去了，跑问那掌柜的，能不能让他渐渐他们酒楼的老板和主厨。
　　“这位客官，您想见的到底是谁？”那掌柜的问道，“您应该也看到了，我们酒楼还不小，厨子有好几个……”
　　“诶？这不是……”
　　苏铁正想回答，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身一看，居然还真是任飞。
　　“任飞！”苏铁连忙拉住了他。
　　任飞也兴奋地回握住苏铁的手笑道：“原来还真是夫人……啊呸，还真是公子你啊，好久不见了，我们主人也正想你呢！”
　　“主人？”苏铁愣了一下心想萧辰飞和任飞不都是晋国君的死士吗？他们的主人也是晋国君吧？
　　任飞凑道苏铁耳边低声道：“就是我们将军啊，夫人想见他吗？他正在厨房里忙活呢。”
　　苏铁连忙点头：“我能去见他吗？”
　　任飞笑道：“公子随我来就是了。”
　　任飞拉着他走进了酒楼的后院，萧辰飞正好从厨房里出来，低头在井边打水，苏铁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瘦了许多。
　　“老板，厨房里都忙完了没有？”任飞大声喊道。
　　萧辰飞依然背对着他：“瞎嚷嚷什么呢？吃饱了就赶紧进厨房干活，我还没吃饭呢，快过来替我。”
　　任飞笑道：“好咧，我这就回厨房去，老板也快去吃午饭吧。”
　　任飞说完推了苏铁一把，就自己跑进厨房去了。
　　苏铁缓缓走上前去，拍了一下萧辰飞的肩膀。
　　“都叫你进厨房去了，怎么还过来瞎闹？”萧辰飞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是你？”
　　苏铁笑道：“将军，许久不见了。”
　　萧辰飞愣愣地点了点头：“是啊，许久了……”
　　苏铁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将军好没良心的，好不容易解甲归田了，就一个人在京城里开酒楼赚钱，都不管我死活了？当年我还是将军强娶回去的。”
　　萧辰飞哭笑不得：“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看着苏铁的脑袋，其实很想伸手揉揉，但是想起自己的手还没洗，停在半空中就放下了。
　　“将军……”
　　萧辰飞叹息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名字？要叫你阿飞吗？”苏铁好笑道。
　　“要叫阿飞也行，反正这原本就是我的名字。不过这里脏得很，不适合你如今的身份，快回去吧，我们晚些时候再见。”
　　苏铁抱着他摇了摇头：“我才不信你的，你明明说了等战争结束以后就会回来找我的，可是你找了吗？”
　　“我只是……”
　　“将军是个大骗子，一个人躲在这里开酒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跟着将军的那些人不是回了自己的老乡，就是留在这里帮助将军吧？
　　我听朋友说这家酒楼已经开了两个多月了，酒楼装潢也需要时间，将军起码已经回来半年了吧？这半年来将军都不曾来找过我，难道以后就会来找我了吗？”
　　“我如今的身份，本也不好贸然去找你啊。”萧辰飞笑道，“可你既然已经找到我了，那只要你想找我，我也跑不掉不是吗？所以不差这一点时间。”
　　苏铁摇头：“我才不信你，好了，松开就松开嘛。”
　　苏铁松开了抱着他的手，将他往厨房里推：“这几日我都吃得不大高兴，就今天吃了将军做的饭菜心情才好的，为了报答将军，我也给将军做顿饭好了。”
　　萧辰飞连忙道：“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将军从前还是将军的时候，也能给我做饭，我现在怎么就不能给将军做饭了？”苏铁将他给推了进去，不管萧辰飞愿不愿意就开始给他做饭。
　　“你何必这样？”萧辰飞看着他那样，哭笑不得。
　　苏铁笑道：“我喜欢这样，以后我日日都来你这儿吃饭，也日日都给你做饭可好？”
　　萧辰飞摇头：“别闹了，你忙不过来的。”
　　“那可不一定，只要我想，没什么不可以的，将军等着就是了。”


第93章 不再相见
　　苏铁债都没有还完，当然不可能就跟萧辰飞这样算了。他既然说了以后要来，那就一定会来的。
　　可萧辰飞这模样，似乎不禁不希望他以后会过来，就连现在都不希望他捣乱。
　　“蔺大人，您能不能别捣乱了？”
　　苏铁刚进厨房准备洗菜，萧辰飞就过来抢他手里的菜，只想将他推出去。
　　“我没捣乱啊，我学过厨艺的，你忘了吗？你当初明明还夸过我……”
　　“可你回晋国后就没进过厨房了吧？王上不是给你赐了厨子吗？再说了，君子远庖厨，厨房真不适合你，里头味道重得很，把你熏出味来可就不好了。”萧辰飞真想直接把这家伙给打晕了，然后扛回去。
　　只是现在他不过是一介平民，蔺初阳却是个大官，还正被王上重用，他就算不怕，总归也得给蔺初阳一点面子，免得他日后丢人。
　　“来都来了，就让我帮帮你吧。我从前不就说过，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将军吗？”
　　萧辰飞无奈道：“我也不是也说了？你若想报答我，多多关照我的生意就是了，何必做这些？我如今已不是将军了，而你却是晋国的左卿士，云泥之别，你为我做这些，不合规矩。”
　　“那当年，你的陈国的大将军，我不过是陈国的战俘，更是云泥之别，你还不是处处照顾着我？”
　　“那不一样，你明明知道我……”
　　“我才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当年救我欺负我的时候也没管过我是怎么想的啊。反正我就是不走，正好我今天下午也没事，就跟你在这儿耗着了。”
　　苏铁冷哼道，“你要是赶我走，我即刻赶去宫里告诉王上说家里那个厨子我不满意，我看上你这个，要他送给我，你说他给不给？”
　　萧辰飞顿时愣住了，没想到这公子哥如今居然变得如此无赖了。
　　他倒也不确定王上愿不愿意给，虽然王上一向重用蔺初阳，但他也不是卖了身的，总不至于说给就给吧？
　　苏铁看着他笑道：“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只不过我敢开口，必然就有办法将你要来。可真那样做了，你难道就高兴了？”
　　“你既然知道我不高兴，就不能不做吗？”萧辰飞挑眉？
　　“那自然是不行的。”
　　他是来还债的，不管萧辰飞是否愿意，他都是要还干净的。
　　萧辰飞无奈，最后只能随他去了。若是他独自一人倒无所谓，可当年一起去陈国的卧底，如今多半在他手底下干活。他自己惹了这位小公子倒也无所谓，总不能连累自己手底下那么多人吧？
　　再说了，这个脾气，搞不好还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倒是许久没尝过蔺初阳的手艺了，如自己所料，果然退步了不少。
　　他如今这样的身份自己做饭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就算嫌弃自己家里的厨子做饭不合胃口，他也就是出去下馆子，绝不会自己做饭，可怎么看见自己就抽风了呢？
　　苏铁做完自己也尝了一口，十分的不好意思。
　　“是我太久没做饭了，味道比从前差了许多，等下回我一定给你做顿好的。”
　　“真不用了，你少来给我添乱我就谢谢你了。”
　　苏铁才不管这些，他为了萧辰飞特意连着好几天都过来这儿吃饭，吃完饭也不走，就督促着厨房里的萧辰飞吃饭。
　　再后来苏铁就会掐着时间过来，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带着食盒的，让下人拿给萧辰飞，自己上楼吃饭去了。
　　萧辰飞很无奈，劝了苏铁好几次，可苏铁次次照旧，萧辰飞舍不得浪费他的心意，最后还是全都吃光了。
　　时间久了，他慢慢也就习惯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觉得挺可怕的，他怎么连这样都能习惯？
　　于是萧辰飞就去主动找苏铁说，看在从前的交情上，他们总归都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虽然是正常的，但苏铁这样倒是叫他难以自处了。
　　萧辰飞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看着苏铁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直打鼓，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等他终于想不到词了，苏铁才淡淡一笑：“说完了？”
　　萧辰飞愣愣地点了一下头。
　　苏铁笑意更深：“既然说完了，就过来一起喝杯茶。”
　　萧辰飞只好在他对面坐下：“可能我刚刚说得不是很清楚？我的意思是……”
　　“不用了，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也全都听懂了。”苏铁笑道，“可你既然说我们是朋友，那就不该躲着我不是吗？”
　　“我不是刻意要躲着你，我只是觉得你……”
　　“我知道了，我日后不会再给你做饭送饭了，不过以后我约你你也不许拒绝我。”苏铁撇嘴道，“我平日里也忙得很，没几天能有时间找你的。就是闲下来的时候想越个朋友叙旧而已，你不能总不答应吧？”
　　萧辰飞自己说的朋友，如今听了苏铁这话，自然只能点头。
　　“那好，我们来日方长。”
　　苏铁从没想过给萧辰飞还债是这样困难的一件事情，他原本想着，就剩最后的90%了，怎么都该很快了结的吧？
　　可事情完全不是这样，从前在军营里的时候，不管他对萧辰飞做什么，萧辰飞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可现在大约是因为身份和等级的关系，萧辰飞处处都显得抗拒。
　　他当然是不抗拒苏铁接近的，他只是害怕与他走得太近，会被别人说闲话，对苏铁的名声有害。
　　苏铁于是给他送饭，把他给吓得，三天两头想办法劝苏铁别再送了，苏铁受不了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想着每天送他总能习惯的。
　　可惜这家伙刚习惯就立马反应过来，还跑来找他谈话了，苏铁只好又换了个策略。
　　不去送饭还是可以继续吃饭的嘛，逢年过节宴请别人的时候也可以来萧辰飞的酒楼，就算平时没事做的时候他都可以约几个朋友过来吃饭。他想着，在萧辰飞这儿吃一辈子总能还清的吧？
　　系统表示：“也不用一辈子那么久，大概再吃个三十几年就够了，不过你有那个耐心吗？”
　　“我有也好，没也罢，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说起来这都是你坑的我吧？当初是你跟我说等他回来之后很快就能还清的，可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比顾青黛一开始还要不配合，我能怎么办？”
　　苏铁也很绝望啊，他也想赶紧离开这个世界啊，虽然有点舍不得。
　　可萧辰飞是个古人，又是从小做死士的，等级观念在他内心根深蒂固，无可撼动。
　　就算他心里是想和苏铁亲近的，但还是不希望被人知道，也从来不许苏铁跟其他人说他们俩是朋友。
　　就算是私底下相处，偶尔也会比较拘谨，再也不敢像当初那样动不动就把苏铁打晕，动不动就把苏铁给扛起来了。
　　苏铁每次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拘谨的萧辰飞，心里都十分怀念当初那个嚣张的萧辰飞，甚至偶尔会怀念一下当年被扛起来的感觉？
　　完了，难道他是一个M？
　　算了算了，想这些也没用，他都跟萧辰飞说过好几次了，可萧辰飞自己在心里跨不过那所谓的等级阶梯，怎么说都没用。
　　蔺初阳这身份其实还是挺有钱的，所以有时候苏铁也会送萧辰飞一些贵重礼物。
　　不过没送两次就不敢再送了，因为萧辰飞会想方设法给他送更贵重的，一边送一边播着算盘算他自己的私房钱，苏铁偶尔撞见一次就被他吓得不行，又生气又想笑，都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日子就这样毫无惊喜地过着，苏铁觉得，自从在晋国重逢之后，萧辰飞便只会给自己带来惊吓了。
　　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看着这个家伙他总归安心一点。还债肯定是要还的，但是因为他有些舍不得人的缘故，也不在着急还债了，于是日子就这样慢慢磨过了三十几年。
　　这期间萧辰飞总是问他：“你怎么还是不成亲呢？”
　　苏铁也会反问他：“那你怎么不成亲呢？”
　　“我这不是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吗？”
　　苏铁笑道：“我也一样啊，之前一直都没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我也不愿意将就，就这样过了好多年。日后就算再有喜欢的人，大概也是有心无力的。”
　　萧辰飞好笑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才刚过五十吗？你们朝中那位沈大人，似乎过了八十还能再娶一房小妾呢，你有什么不行的？”
　　“我哪能跟沈大人比啊？沈大人当年就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如今也是宝刀未老，走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呢。”
　　苏铁笑道，“你看他曾经是个将军，你曾经也是个将军，说不定等你到了八十的时候，也能再娶一个呢。”
　　“胡说八道。”萧辰飞不由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低叹道，“我好像喝醉了。”
　　苏铁点了点头：“那就睡吧。”
　　也不知怎么的，从前萧辰飞喝醉后都有很多话要说，这回倒是乖得很，苏铁随口这样一说，他就真靠着苏铁的肩膀的睡了。
　　苏铁看着他头顶上的进度条终于满了，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地说了句再见。
　　第二日苏铁回到朝中，便以边城水患为由，申请调离了京都，自此蔺初阳与萧辰飞再也无缘相见。


第94章 有意避开
　　苏铁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他脱离了宿主的身体之后，那宿主会不会就失去了他所在时的这部分记忆？
　　按照系统的意思是会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大概以为自己是鬼上身，但是具体的是肯定记不清了。但是之前讨厌的他要因为苏铁的作用忽然喜欢起来也不可能。
　　苏铁听了这话就觉得他一定要在去下一世前赶紧远离京都，免得生出事端。
　　他想，等他离开以后，那蔺初阳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的，这期间他自己肯定是不会去找萧辰飞的。
　　蔺初阳也曾远远看过萧辰飞一面，就是萧辰飞踏着铁蹄带着陈国将士进入晋国王宫城门的那一次，蔺初阳看着他进来，又看着他的父亲从城楼上跳下去，死在了萧辰飞的脚边。
　　纵使蔺初阳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后会想起苏铁所经历的事情，就算每件事情都能够清晰地记得，他应该也没办法忘记他父亲死在萧辰飞马蹄边的模样。
　　那样的回忆带着血，简直刻骨铭心无法忘怀，蔺初阳若是再次见到萧辰飞，心里自然还是恨的。
　　即使知道了萧辰飞是卧底不会将萧辰飞怎么样，但对其肯定不会有好脸色，更不能真把他当朋友相处。
　　等到了那个时候，萧辰飞一定很伤心，也很茫然，因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令蔺初阳忽然性情大变，甚至恨他怨他。
　　苏铁害怕萧辰飞会被蔺初阳的忽然转变打得不知所措，那就干脆远离京都吧。
　　恰好这个时候边境出了事，苏铁发现蔺初阳从前看书的时候对那个地方还有过些许向往，便自请调任前去。
　　晋国君虽然有些舍不得，可边境确实也需要信得过的人守着，最终就答应了苏铁。
　　等人真到了边境之后，苏铁才放心地离开。
　　系统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那萧辰飞为了你追到边城去？”
　　“应该不会吧？你不是说他这一辈子都没开窍吗？那应该就不会那么痴。”苏铁撇嘴道，“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一大群人要养嘛，凭他的责任感，断然不会为了去追一个朋友而抛下那么多出生入死过的弟兄。
　　而且我走之前给他留下信了啊，里头写了一大堆安抚他的话，跟他说我日后肯定还会回来的，等回来了再与他好好聚聚。”
　　“你这不是骗人吗？他要是一等就是十几年，肯定是每天忧虑你为什么还不回去的。”系统嫌弃道。
　　“所以啊，我不是还留了别的信吗？”
　　苏铁觉得自己可贴心了，他觉得蔺初阳肯定是不会给萧辰飞写信的，甚至根本就不会想起蔺初阳来。
　　所以为了防止萧辰飞一直为蔺初阳担心，苏铁模仿着老年人的口吻写了好几封信，寄放在一家驿站里，花了重金，让他们第一年隔个两三月就送上一封，第三年开始四五个月送一封，到后面一年一封。
　　苏铁想着，时间久了，也许萧辰飞对他的挂念也就慢慢淡了。
　　苏铁也不确定这样有没有用，他已经把他能想到的都做了，就算不管用，现在也来不及了，因为系统已经速度把他送去下一个世了。
　　第四世，苏铁还是一个没落贵族，叫萧D。而徐亦然这一世也是一个没落贵族，叫楚暮声，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
　　适逢乱世，九州战乱不休，萧D与楚暮声一起投奔了同一个阵营，一起并肩作战。
　　后来萧D自立为王，楚暮声也全力扶持，从不贪功。他们俩一直都很信任彼此，直到萧D称帝。
　　萧D称帝之后，便需要留在王宫里坐镇江山，而楚暮声则继续为他攻打天下。
　　不到两年，萧D对楚暮声的信任便被皇权还有一次次官员们的弹劾给消磨殆尽，最后赐了楚暮声一杯毒酒。
　　苏铁已经很抓狂了，他发现自己每一世不仅欠了徐亦然的钱，还欠了徐亦然的命，这要怎么还哟？总不能叫萧D堂堂一个皇帝去死吧？
　　还好系统说，这一世他们俩因为一直并肩作战的关系，所以一直处于互救的状态。只要萧D不杀楚暮声，并且保证他一辈子荣华富贵，就算还清了。
　　这还债的方式是简单，既然这样简单，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到萧D登基后的日子呢？
　　苏铁心想，身为一个男人，他偶尔看着电视剧的时候也是有过皇帝梦的。
　　当皇帝多好啊，不仅在万人之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三宫六院。
　　当然了，影视剧里也有很多累得要死的皇帝，尤其是那些国家内忧外患的，大概要茶饭不思。
　　但是后宫可以减压嘛，做得顺心一点也能长命百岁，老了还能当个只享清福的太上皇，多舒服啊。
　　而且真要享福的话，直接当个昏君也行，就算日后有人造反端了自己的皇位，那自己只要自杀及时，也算荣华富贵享乐一生了。
　　然而萧D并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皇帝，所以当上皇帝不仅没怎么享福，还死的早。
　　为了维持这样的人设，自己大概也是无法享福了。苏铁想到这里就不由叹了口气，更惨的是系统将他送到了萧D十七岁那年。
　　十七岁那年，萧D还只是个没落贵族，日子也不好过，偶尔甚至需要楚暮声接济。
　　说起来两个都是没落贵族，虽然说日子过得不算好，但那也只是跟自己以前比起来不好而已，比寻常老百姓还是好过很多的。
　　所以萧D并没有穷到需要别人接济的地步，楚暮声也没比他富裕多少，最主要的还是萧D这人不仅想得多，还特别抠，他总觉得现在要是挥霍享福的话，迟早要把家底给掏空的，等到老的时候就只能喝西北风饿死在街头了。
　　楚暮声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觉得很好笑：“你在胡说什么？有我在，哪里能真让你流落街头？你家里的钱你就放心花好了，大不了等你老后我养你啊。”
　　每到这个时候萧D就会说：“可是这样的话，你的家底也被掏空了可怎么办？”
　　楚暮声笑道：“那这样好了，你舍不得花的本少爷先帮你花着，这就当是你欠我的。等日后本少爷老了，家底也被你我掏空了，就由你来养我了。
　　你说我俩自幼一块儿长大，你又吃了我不少东西，情分总比别人深厚吧？你虽然对别人是抠了些，但你还能真不管我吗？”
　　萧D连忙摇了摇头：“那自然是不能的。”
　　“那就这样定了。”楚暮声笑道，“既然如此，你干脆搬到我家去住吧。”
　　“诶？”苏铁顿时愣住了，他才刚来，就接到了这样的邀请？
　　为什么这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当年自己邀请顾青黛与他同住的时候，顾青黛误以为自己想跟他搞基？
　　于是此刻苏铁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这楚暮声莫不是想与萧D搞基？
　　系统表示：“是有那么点意思，楚暮声应该是个深柜，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呃……”苏铁有些无语，“这深柜是可以带着一起转世的吗？他都当了几辈子深柜了？”
　　“也就上一辈子和这一辈子？顾青黛是很清楚自己喜欢铁柱的，沈清然虽然没那个意思，但他也没想过要与女人在一起就是了。楚暮声和萧辰飞一样，喜欢不自知罢了，毕竟从小就是兄弟，怎么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苏铁点了点头，心想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话，感情原本就比别人亲厚，再加上后来又一同出生入死，所以感情肯定是要比旁人亲厚的。
　　楚暮声从记事起自己与萧D就是好友，他们俩就没有过感情不好的时候，所以他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不过这萧D还真是钢铁直男了，他更没有往那方面想过，还娶了不少媳妇，苏铁看着那个名单数了又数，居然有十五个！
　　天哪，这些他全都要娶吗？身体不会吃不消吗？每个人睡两天正好轮完一个月？
　　系统无语道：“都是后宫的女人，也分得宠不得宠的好不好？哪有可能睡得那么平均。”
　　“这不平均一点的话我良心上过不去啊……诶，不对，娶那么多老婆我良心上就过不去啊！不能不娶吗？”苏铁不由道。
　　“嗯，怎么说呢？有七个完全可以不娶，这就是萧D当上皇帝以后吃腻了后宫的那些老婆又新纳的，至于那个皇后和贵妃肯定都是要娶的。
　　你自己看看那个小本本，上面记着的，皇后是杜家军首领的妹妹，你当年承诺娶她，人家才借兵给你的。”
　　苏铁一看，啧啧啧，这个女人十分凶悍，完全不是萧D喜欢的解语花，一开始萧D根本就不想娶啊！这不是楚暮声劝的吗？！
　　天哪，这家伙真的是深柜吗？完全不像啊，哪有给自己喜欢的人介绍对象的？
　　也不算介绍对象，这是直接把他推出去联姻啊！还好说歹说地费了好几天的功夫，真可怕。早年萧D也是将楚暮声当亲兄弟的，居然还一个不小心真被说动了。
　　苏铁又看看了贵妃，果然是另一个阵营首领的女儿，也是楚暮声劝着娶的。
　　真可怕，他这种还完债就要跑的人，怎么能真娶那么多媳妇？良心上过不去啊，能不能想办法避开？
　　其实不当皇帝也挺好的嘛！


第95章 想做生意
　　系统看苏铁在心里纠结了半天，完全搞不懂这家伙是在纠结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以后要不要当皇帝吗？是当了皇帝以后要不要娶那么多老婆吗？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他到底要不要去楚暮声家里住吗？
　　虽然系统觉得这个问题更没什么思考的必要，以萧D和楚暮声前期的关系，他们俩本来就经常在对方家里过夜，所以搬到楚暮声家里住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过去就行了。
　　只是苏铁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楚暮声还以为他不愿意。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唐突了。虽然你我之前经常去彼此家里过夜，可要你完全搬出来到底不成体统，若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吧。”
　　苏铁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如果我从家里搬出去的话，那我家里的房子该怎么办呢？总不能白白空着吧？如果租出去的话我们还能赚些银两，只是家里有些东西又是不方便搬的。”
　　楚暮声于是问道：“有什么东西是不方便搬的？”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都是些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不好乱动。何况我也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若是值钱的话我这样乱弄，岂不是对不起祖先？”苏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吧，那些东西如果真值钱的话，那不是更好吗？直接卖掉就行了，毕竟是在乱世，古董什么的都不方便搬，还是真金实银最实在。银票也不是不行，可若是钱庄倒了，那就无处兑现了。
　　不过古人似乎对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比较看重？他看那些古装剧或者民国剧里面，把那些祖宗留下来的传家宝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整家人都濒临破产了也舍不得卖，就算要卖，也得先挨个儿哭一遍，场面十分惨烈。
　　如今萧家倒是只剩萧D一个了，不用担心遇到这样惨烈的场景。
　　楚暮声想了想道：“祖宗的东西自然是不要轻易去碰为好，可你家不是曾经扩建过吗？我记得东面那院子好像是十五年前新修的，那里应该没有搁置旧物吧？”
　　苏铁点了点头：“好像的确没有，那里原先是我爹他二房和私生子住的嘛，如今那两人见我们家落魄了，卷了一批钱就跑了，那院子现在还空着呢。”
　　“那就这样，你把东院租出去，其他地方别动。反正你们管家在你们那儿伺候了几十年，总归是信得过的，对吧？”楚暮声道。
　　苏铁笑道：“这样自然也可以，只是管家他们都还在萧家，就我一个人跟你去了楚家，这样算什么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入赘你们楚家了呢。”
　　楚暮声听了这话也凑近了几分，对着萧D笑道：“怎么就是入赘了呢？不是下嫁吗？”
　　“呃……”苏铁愣了一下。
　　天哪，这个楚暮声比萧辰飞还要不正经吗？而且凑得这么近，话说得这么暧昧，这家伙居然是个深柜？居然一直无知无觉？
　　“呃……直男之间开这种玩笑不是很正常吗？你是没有过特别好的朋友吗？”苏铁无语道。
　　苏铁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还真的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不过没有就没有嘛，好到开这种玩笑的朋友也没什么意思啊？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楚暮声脸皮是厚，可是萧D和他脸皮一样厚啊，所以这种话绝对不可能把他吓到啊！”系统抓狂。
　　好的吧，既然如此，那他就……
　　唉，算了，他什么都做不出来。
　　苏铁最后只是用手指敲了一下楚暮声的额头：“你可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楚暮声挑眉：“你怎么好意思这样说别人？最不正经的不就是你了？”
　　苏铁奇怪道：“我怎么就不正经了？”
　　他想搜寻一下萧D特别不正经的记忆，但也没搜出什么来。
　　“你不是从小就不正经吗？我记得你七岁的时候就会调戏人家女孩儿了。”楚暮声笑道，“你还记得东边徐家那个阿珠姑娘吗？当年她才五岁，不小心掉了块桂花糕，是你帮忙捡了回去，还追了人家三里地，他们家都以为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还打趣说要阿珠姑娘以后嫁给你，把人家小姑娘的脸都羞好了。”
　　苏铁搜了下回忆，发现居然还真有这样一件事。
　　“可我追她是为了那块桂花糕啊！你要知道桂花糕做起来多不容易，她就那样丢了多浪费啊！”
　　楚暮声笑道：“这我自然知道，本来做桂花糕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伯母厨艺不精，才显得格外艰难，偏你那时还小，被唬住了。
　　可是后来南边那位翠云姑娘呢？你似乎帮她捡过帕子，儿时的桂花糕倒还好说，可是帕子这样的东西……”
　　“帕子又怎么了？你知道吗？那翠云姑娘的帕子都是金丝银线，贵重的很，就这样丢了多可惜啊，我当然得替人家捡回去了。她若真的不要了，那我还能拿出去卖几个钱。”
　　楚暮声无语了：“虽然说如今落魄了，可你好歹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怎么这么小气计较？”
　　“这怎么就是小气计较了？从小我爹就教我好了，要勤俭节约，这有什么错？”苏铁不满道。
　　“好好好，倒也没什么错，或许原本就是我们太奢侈了些。”楚暮声叹了口气道，“不过如今也奢侈不动了。对了，你到底搬不搬啊？”
　　“搬搬搬，自然还是要搬的。”苏铁笑道，“你既然愿意让小爷我蹭吃蹭喝，小爷我不蹭白不蹭啊，明天就搬过去，今天我先整理整理，再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用不着的下人，统统辞了。”
　　楚暮声叹息道：“还是别辞了，如今这世道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你把他们辞了，他们日后找不到活做可怎么办？
　　年初的时候你才辞了十几个人，现在萧家就剩七个下人，全留着吧。你只管将院子租出去，日后对租客说下人由你包了，所以租金要贵些，总也说得过去。”
　　“可是……”
　　“我知道，有钱租这种院子的人身边自然是有下人伺候的，而且也信不过你家的下人。可这也没关系，你大可以让他们把东院的门锁给换了，你家下人也不会踏足他们房间，只负责打理院子里的花只扫院子里的地，这总没有问题吧？”
　　苏铁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你也是好心，居然还惦记着他们的生计。”
　　楚暮声道：“好歹伺候你那么多年了，你难道真的忍心吗？而且你留下来的那几个，我个个都叫得出名字，平日里见了也会打声招呼的，总见不得他们难过。”
　　苏铁心想，这楚暮声未免也太心软了吧？不过这样的话，倒是和他前几世的性格对得上。
　　“行，那我听你的就是，若到时候真有人愿意租那东院，我就把租金分你四成，当是我在你家的租金了。”苏铁又道。
　　楚暮声好笑道：“我还能念着你这点不成？要不是看你平时爱钱如命，我也不会给你出这样的主意。你的钱你自己收好就行了，我一分都不会要的。”
　　苏铁撇嘴道：“那可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要是真在你家白吃白喝，那成什么样子了？”
　　楚暮声不由捏了捏他鼻子：“你又不是没在我家白吃白住过，我也不是没在你家白吃白住过，我们俩关系好，做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并不需要害怕别人说闲话啊。”
　　“我也没怕那个，我只是觉得大家如今的日子都不好过，我也不是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不能真的全依靠你。
　　这样吧，你我手上也都有些铺子，不如整合整合，再好好规划规划，当是一起合作生意如何？”苏铁提议道。
　　其实苏铁觉得这个提议十分扯淡，毕竟快要打仗了，一旦战火蔓延到这座城，那么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是白搭，铺子也会直接被打垮的。说实在的，还不如现在感觉把铺子给卖了，然后攒好钱随时准备逃命。
　　不过人也都是有侥幸心理的，这个时候这座城还是很安全的，起码几百年了从来没有一场战役蔓延到这里来，这个时候的萧D和楚暮声也从没想过这个地方日后会化作一片废墟，他们俩真的觉得这个提议是可行的。
　　既然已经是落魄的贵族的，就没必要继续端着贵族的架子过下去，一起合作生意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楚暮声也很快同意了。
　　说好之后，第二天苏铁就派人帮忙收拾东西，然后搬到楚家去住。
　　不过收拾东西的时间有些长，因为他们萧家的东西还真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祖宗比较有先见之明，还在宅子底下建了好几个仓库，还有密道，方便逃生，也方便藏东西，苏铁在管家的引导下，将不少值钱的东西都藏进了里头，这事连楚暮声都暂时瞒着，因为管家不让他说出去。
　　萧D是觉得楚暮声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那是他一辈子的好兄弟。


第96章 不受控制
　　虽然萧D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祖宗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所以他也的确没有告诉楚暮声，只和管家悄悄地将之前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地底下的仓库。管家还把整个院子都清扫了一遍，最后留在上头的已经没有什么了。
　　或许是因为管家活得更久些，生意头脑也比他们俩要好些。
　　管家的意思是既然要把这院子租出去，还不如整间都租出去，只留下偏院给他们几个下人住就行了，这样还能多要些租金。萧D觉得管家的主意可行，自然就答应了。
　　“行了，剩下的公子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总不好让楚公子等太久，就让四喜帮你搬过去吧。”管家笑道。
　　萧D对这管家是十分信任的，正好这管家也的确是个忠仆，所以苏铁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听他的就是了。
　　至于四喜，就是萧D的贴身书童，从小养在萧D身边，与他关系也算亲厚。
　　苏铁从地道里出去的时候，四喜已经帮他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还专门叫了一辆车来，将那些东西全部放在了车上，就等着苏铁上来将他一起运到萧家去呢。
　　“你准备得倒是妥当。”苏铁笑道。
　　四喜连忙凑过来笑道：“那是自然的，四喜伺候公子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公子需要什么吗？不过公子这衣服上好像落灰了，要不要去换一件。”
　　苏铁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肩头还真有不少灰尘，便伸手掸了掸，可惜没弄干净，看来还是得换一身才行。
　　四喜连忙从车上的箱子里随手翻出一套红色的衣裳递给苏铁：“既然如此，公子还是先进屋换身衣裳吧。”
　　“也行。”苏铁也没多想，直接拿着那身衣服就去换了。
　　萧D这些衣服不是楚暮声挑的就是他管家给他挑的，他自己对衣服是没什么感觉的，苏铁就更不懂了，不过他印象里那些衣服都挺好看的，穿哪一身都不会出错。
　　还没到楚家的时候，苏铁掀开帘子就看见了楚暮声站在门口翘首等待，与他目光一对上，人就连忙走了过来。
　　苏铁要下车的时候，恰好楚暮声也伸了一只手过来，于是苏铁便握着他的手顺势跳下了马车。
　　楚暮声上下打量了苏铁一番，好笑道：“你怎么穿得一身红艳就过来了？这是来楚家啊，还是来出嫁啊？”
　　“你怎么还是那么不正经？”苏铁无语道，“我怎么记得这身衣服还是你之前送我的？难不成你还想送我出嫁啊？”
　　楚暮声拉着他的手笑道：“我这不是等你嫁到楚家吗？”
　　苏铁忍不住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他还记得上辈子萧辰飞老是摸他头揉他头甚至打他头，他这辈子也要打回来才行，不然亏了！
　　系统忍不住道：“你清醒一点！你是来还债的，不是来讨债的！”
　　“边还边讨其实也没关系吧？他拍拍他的头，又不影响我还债？而且你不是说了吗？这辈子其实也就是欠了他一条命而已，其他时候都是互相扶持的。既然会相互扶持，那肯定也会相互打闹，没关系的。”
　　楚暮声好笑道：“你这两日怎么回事？好像连玩笑都开不得了。怎么，你活了十八年，终于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有羞耻心的吗？
　　我记得以前我也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你可不是这样反应的。你那个时候明明会说，小爷我可不是来出嫁的，而是来入赘的。”
　　“呃……”苏铁心想，他真的不是很懂萧D和楚暮声之间的情趣。
　　“你怎么这个表情？不会是真的不好意思了吧？”
　　苏铁连忙道：“哪能啊？这不是忽然想到谁家的黄花大闺女能有你这样高吗？小爷我就算是老花眼也不至于看错啊。”
　　楚暮声笑道：“这老花不是看不清近的东西吗？这远的东西是长是短还不至于看不清，所以老花本来就不会看错。”
　　苏铁忍不住又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今天怎么回事？专门跟我杠上了是吧？”
　　楚暮声好笑道：“我哪天没跟你杠上了？你我从前不就是这样说话的吗？”
　　“我这不是收拾东西累了吗？想先休息一会儿，暂时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苏铁只好道。
　　楚暮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你一累就不爱开玩笑，甚至还不爱说话。既然这样，那就先进去休息吧，东西让四喜还有三乐帮你收拾就行，你先去我屋里躺会儿。过会儿就能吃晚饭了，你今儿想吃什么，先跟我说说，我吩咐厨房给你做去。”
　　苏铁于是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然后就跟着楚暮声进他房间里躺着了。
　　由于之前萧D经常会过来小住的缘故，所以楚暮声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以外还有一张软榻，那软榻也挺大的，足足能躺得下两个人，是楚暮声特意定做的，方便他们俩一起躺在上面。
　　苏铁一进屋就熟练地趟在那张软榻上了，他觉得这可能就是身体的记忆了吧？
　　看见那张软榻就自动想躺，这软榻还有那边的床其实萧D都是睡过的，楚暮声就没什么东西是不与萧D分享的，所以萧D对楚家的一切都熟悉得很，尤其是楚暮声的房间。
　　通过萧D的记忆苏铁可以得知，这软榻躺起来可比那张床要舒服多了。
　　楚暮声看着苏铁直接躺好的模样哭笑不得：“你好歹先把鞋子和外衣脱了吧？”
　　苏铁这才坐了起来，他刚要解开自己的外衣，楚暮声就直接过来帮他把衣服脱了。
　　“行了，你先睡吧，我去盯着他们收拾屋子。”
　　苏铁不由问道：“你不跟我一块儿睡吗？”
　　苍天可见，他并不是真心想说这句话的！苏铁说完之后就欲哭无泪，他并没有很想跟楚暮声一起睡觉，想的人都是萧D！
　　萧D潜意识里以为搬过来住就是搬到楚暮声房里住，因为他之前每回过来都是睡在楚暮声屋里的。虽然对外人来说这样有些不合规矩？
　　但他们俩是很要好的朋友，从小就是这样睡的，所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楚暮声笑道：“你想跟我一块儿睡自然是可以的，我什么时候没依着你了？而且这房间也够大，你的床我也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被褥全是新的，都是你喜欢的。可你现在不是想休息了吗？现在就让他们来收拾这屋的话，肯定会吵到你的。”
　　苏铁于是问道：“那他们在隔壁屋收拾什么？”
　　“你傻呀，隔壁屋不是我的书房吗？我的书房也够大，想容纳两个人肯定没什么问题，现在不过是要将你的东西添置进去而已，弄成我们俩共同的书房。四喜从小跟在你身边伺候，他肯定知道弄成什么样最合适。”
　　苏铁于是点了点头，的确，这世上除了萧D自己，就数楚暮声、四喜和他管家最了解他了。
　　“而且啊，你直接搬到我屋里来听上去也不太好吧？虽然我肯定是不介意的，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所以我就让他们把再隔壁的那间屋子给收拾出来了，就放几件你的衣服，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摆件，这样别人来做客的时候，我也好说。至于你喜欢的摆件还有常穿的衣服，都放在我这屋就行了。”
　　“行啊，你小子想得可真周到。”苏铁笑着点了点头。
　　“那可不，伺候我们萧大少爷，小的能不周到吗？”楚暮声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行了，你快睡吧，我去厨房那儿说一声。”
　　苏铁拉着他的手道：“厨房那边，你随便派个下人去说一声不就行了？现在先陪我躺一会儿吧？”
　　苏铁发誓，他并不是真的想和楚暮声躺一会儿，此刻想要和楚暮声一起躺着的人明明是萧D！他的嘴巴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
　　这一切都是系统搞的鬼，肯定都是系统干的！
　　系统坦白道：“的确都是我干的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要知道，萧D和楚暮声当年多亲密啊，就差同穿一条裤子了！
　　在还没经历那么多变故之前，萧D不过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再加上父母都已经死了，就对楚暮声格外依赖。
　　因为楚暮声处处照顾他啊，所以他要整个搬出去住在楚暮声家里的时候管家也没有意见，因为管家也完全信任楚暮声，而萧D这个时候则比管家的信任还要多上许多。”
　　苏铁听了心想，现在再多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起那么多分歧最后变得信任全无？
　　“将来怎么样跟现在没有关系啊，现在萧D就是全身心地信赖楚暮声啊！而且他还很会撒娇，估计叫你对着楚暮声撒娇太难了，所以我就直接帮你了啊！我这样对你还不够好吗？”
　　苏铁呵呵，我谢谢你啊。
　　不够这个语气真的像撒娇，听得他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楚暮声显然也很习惯萧D这样撒娇，听到这话顿时笑得更温柔了。
　　“那好，我就在，门口叫人去说一声，待会儿立马进来陪你。”


第97章 开始习武
　　苏铁在楚家的日子过得十分不错，楚暮声对他几乎算是千依百顺了，除了偶尔喜欢调戏他。
　　至于楚家的下人也都跟他很熟了，全部把他当成自己家少爷一样地照顾，再加上管家还会三天两头地过来看他，苏铁觉得自己跟在萧家里没什么两样。
　　萧家很快就收拾好了，大概是运气好的缘故，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租客。
　　那租客说自己姓赵，单名一个晟字，原本是在淮北做生意的，因为那儿在打仗，所以就搬到淮南来了。
　　他来淮南也是想做生意的，不过因为人生地不熟的缘故，所以要先找个好些的宅子，住上一年半载的，慢慢摸清此地的生意路数。
　　不过他也说了，等日后摸熟了，还是要搬出去的，这宅子他最多租个两年，如果苏铁嫌时间太短的话，也可以不租给他。
　　“时逢乱世，总不安定，赵公子就算能租个一年也很不错了，我又怎么会嫌弃时间太短呢？”苏铁笑道，“只要赵公子愿意入住，在下欢迎之至。”
　　苏铁心想，他又不傻，有钱赚难道还不赚吗？这赵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衣着华贵不说，身边还跟着十几个下人。
　　再仔细一问，那宅子其实就是他一个人租的，其余一同入住的也只是身边伺候的下人罢了。
　　苏铁觉得惊讶，心想这人还真是富裕，居然一个人就租这么大间宅子，是有钱没地使还是怎么着？也太浪费了吧？
　　不过既然对方愿意花这个钱，那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啊不是吗？
　　苏铁也是做过生意的人，平时抠门得很，淡他巴不得自己遇到的客户全是出手阔绰的，愿意当冤大头那就更好了，做生意的谁还会嫌自己钱多呢？
　　赵晟听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就搬过来了，日后还请萧公子赵公子多多指教。”
　　苏铁笑道：“指教自然是谈不上的，我们虽然长居此地，但赵公子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不过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没落贵族罢了，日后只怕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赵公子指教呢。”
　　赵晟于是道：“其实我做生意也不大好，若是两位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问，至于我是否真能解答，那可就不一定了。”
　　苏铁只好道：“我一见赵公子的模样就知道您非富即贵。虽说我们二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不至于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不会什么事情都叨唠赵公子的，赵公子放心便是。”
　　苏铁又与那赵晟客套了许久，才带着楚暮声回了楚家。
　　回到楚家之后苏铁才松了口气，刚刚跟赵晟客套的时候就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外头做生意和那一群成年人互相奉承还捧着他们，稍微有些恶心人了。
　　萧D和楚暮声这个时候还是两个偏偏少年郎，虽然身在乱世，但是被家里保护得还算不错，也没什么感觉，对于成年人互相奉承的那一套不太适应。
　　苏铁也觉得自己那样不好，可是面对老油条赵晟他忍不住啊！天哪，这被楚暮声全看在了眼里。
　　完了完了，他会不会吓到这位小朋友了？
　　虽然楚暮声完全不能算是小朋友？但是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多年的好友的灵魂忽然变成了一个老油条吧？
　　楚暮声确实十分惊讶，还特意问道：“阿D，你跟我说说，你方才那腔调都是在哪里学的？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样说话？”
　　苏铁干笑道：“这不都是跟我们管家学的吗？他平时对外人说话就是腔调，我觉得挺有趣的，无意中就记下来。怎么样？我方才在那位赵公子的面前表现如何？”
　　“挺好的，可比我强多了。”楚暮声笑道，“我在那位赵公子面前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
　　苏铁好笑道：“你可千万别谦虚啊，我方才若是不开口，你绝对聊得比我欢。”
　　“那也不至于像你这般自如。”楚暮声想了想又道，“虽然说那位赵公子可能不是生意场上的人，但我们要不要真学学做生意？这样来钱也快些。”
　　苏铁问道：“可你不是一心想要参加国考好当个官，日后重振楚家吗？”
　　楚暮声叹息道：“我原本确实是这样想的，可如今这时局你也看到了，天下动荡，如今的朝廷未必能……”
　　苏铁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我明白了，再往下的事情你就不用说了，我只是觉得，既然时局不稳，做官未必能有出路，做生意也未必稳定啊，不如再观望观望。”
　　楚暮声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苏铁想了想道，“不过这个世道只会读书应该是没用的，不如我们去把从前落下的功夫重新捡起来吧，也好防身。”
　　楚暮声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于是也就答应下来了。
　　说起来，虽然萧、楚两家都曾是当朝贵族，但贵族与贵族之间也是不太一样的。
　　萧家几代武官，楚家几代文官，所以萧家是人人会武的。
　　从小萧D就被他爹按着学武功，萧D不大乐意，想着兄弟俩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将楚暮声也拖了过来，非要楚暮声与自己一起习武。
　　楚暮声那时对功夫也十分好奇，很乐意跟萧D一起学，于是萧父就两个一起教了，还遗憾地表示这文官家出的儿子居然比他们武官家的儿子更有天赋。
　　他们俩大约学了五六年萧父就去了，之后萧D就偷懒不怎么学了。
　　人一懒下来就容易形成习惯，除了管家偶尔督促，萧D都懒得再动，他一不学了，那楚暮声自然也就荒废了。
　　但楚暮声没他荒废得厉害，楚暮声还算是喜欢习武的，像之前那样每天练四个时辰对他来说是累得点，所以他也就早晚打套拳，不至于完全生疏了。
　　此刻听到苏铁的提议，楚暮声也没有异议。他觉得苏铁说得不错，如今比起学文来，或许真的是习武更有用。
　　“不过我记得你之前就经常偷懒，说要习武还不如罚抄呢，真能好好重学吗？”楚暮声笑着问。
　　“这不想学也得学啊，如今这世道，我想多活几年，总得有点保命的本事。”苏铁叹了口气。
　　他心里是完全不想学的，上辈子学那些就累得要死了，到最后也没怎么用上。
　　这辈子虽然用的上，但是他也不想学，用得上就意味着他要比上辈子过得更苦，说不定还得杀人，这也太考验他了吧？
　　想到这里，苏铁不禁在心里埋怨系统，直接把他送到萧D登基以后的日子不好吗？那他也就不用重新学这么多东西了，更不用杀人放火了。
　　楚暮声问道：“若真要习武，在我家只怕不成，还是去你家合适，我家里没几个有真功夫的。你家里有几个功夫好的，还有不少兵器，还有专门习武的院子呢。只是你如今已经把那块院子租给那位赵公子了，要想再用，只怕不怎么方便。”
　　苏铁笑道：“可那位赵公子看起来似乎也挺好说话的，我先去与他商量商量吧。”
　　赵晟的确是好说话的，他搬进去的那天，苏铁就拉着楚暮声去找他了，还专门指了萧家的练武场给赵晟看，赵晟看后笑眯眯的，直接就答应了他们。
　　“赵公子真的不嫌我们哥俩麻烦？”苏铁忍不住道。
　　赵晟好笑道：“你不是也说了，这练武场离我要用的卧房有段距离，你们挑个我不在休息的时候过来习武，也吵不到我，那我有什么可拒绝的。
　　这样吧，以后每日辰时和巳时过来练两个时辰就行了。再多要的话，我可就要少交租金了。”
　　“这样便已经很好了，多谢赵公子愿意相让。”苏铁笑道。
　　当初萧D问这话的时候，也没想每天练两个时辰的，他觉得靠自己这点毅力，每天能练一个时辰就很好了。
　　不过能要来两个时辰也不错，毕竟楚暮声还是喜欢习武的，这样也方便楚暮声多练会儿。
　　楚暮声也很意外，他觉得这位赵晟公子气度不凡，待人也很温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人家不提，他也不便多问。
　　楚暮声喜欢习武，如今又有了乱世的借口，再加上这提议一开始就是苏铁提出来的。
　　所以楚暮声就有了理由每天拖苏铁往萧家练武场跑。苏铁只觉得苦不堪言，但是又不能拒绝。
　　不过只是早上练倒也罢了，楚暮声觉得只有早上练两个时辰实在不够，还把自己家里的院子给清出来了，拉着苏铁下午也练，睡前还得打套拳。
　　无聊的时候楚暮声就拿起了兵法看，算是为日后当上将军打下了基础。
　　不过楚家那样的书不多，真想细学还得去萧家，于是他又拖着苏铁去找赵晟了。
　　苏铁无奈道：“你之前不是还说总是叨唠赵公子不好吗？怎么现在你还要拖着我去了？”
　　“那是你家的书，当然还是你去要合适，而且也在情理之中嘛。”楚暮声推着他道，“你想想啊，从小我为你做了多少事啊，你就帮我这一回嘛。”
　　苏铁无奈道：“我帮过你的又何止这一回？老是胡说八道的话，我日后可不理你了啊。”
　　“是是是，阿D最好了，这么好的阿D一定会帮我对不对？”楚暮声继续推着他向前。
　　苏铁无奈地想，他还能怎么样呢？他既然是来还债的，自然是债主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第98章 别老捏脸
　　赵晟依然很好说话，反正萧家之前的书房他也没用过。他睡在了萧D之前的那间房间里，那房间够大，添置一些书柜也很方便。
　　于是萧D之前的书房就一直空在那儿，所以他们俩来了，赵晟就让他们直接过去了，还叫他们想要什么多拿基本，免得下次又来问他。
　　“不过，这些书原本就是萧家的，你需要什么尽管拿就是了，何必还要特意知会我一声？”赵晟觉得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比萧D楚暮声年长七八岁的缘故，看着他们俩的目光总是充满慈爱的。
　　苏铁瞅着那目光老觉得怪怪的，这赵晟虽然二十六了，不过没留胡须，看着挺精神也挺年轻的，也就是哥哥辈的人物。可是赵晟老用这种目光看着他们，弄得苏铁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长辈。
　　等楚暮声挑了七八本书从书房里走出来之后，赵晟看着他手里的书，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看起兵法来了？我听说，楚家世代都是文官，怎么忽然对兵法感兴趣了？”
　　苏铁笑道：“其实他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如今会对兵法感兴趣，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赵晟笑道：“我对兵法倒是略通一二，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们俩大可来问我。”
　　楚暮声好奇道：“赵公子不是做生意的吗？怎么连兵法都懂？”
　　赵晟笑道：“这生意场上也是你来我往的，有时候斗得比战场上还激烈呢，我学点兵法自然是为了更好地应对那些阴谋诡计了。”
　　苏铁好笑道：“其实原本的确是我们不该多问，只是我们兄弟俩也不是傻子，赵公子不便告知也无需多言，可不能这样忽悠我们啊。”
　　赵晟笑道：“我原本也没觉得你们俩会把这话当真啊，开个玩笑罢了，不至于就这样生气了吧？”
　　楚暮声笑道：“那自然是不至于的，阿D不是这般小气之人，他只是讨厌别人拿他当小孩子哄罢了，偏偏他很多时候都是小孩子脾气。”
　　“我哪有小孩子脾气？”苏铁斜了他一眼。
　　苏铁心想，他自己就活了二十几年，附在铁柱身上活了两三年，又附在宋来钱的身上活了两三年，还在蔺初阳的身上活了几十年，这加起来比楚暮声大了两辈吧？怎么会是小孩子脾气？他绝对比楚暮声成熟的吧？
　　“呵呵，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系统忍不住道。
　　“那废话啊，我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啊，这楚暮声还是个青葱水嫩的少年郎，看着少年老成，骨子里不还是个天真少年吗？
　　你看他现在，真觉得自己和萧D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会互相猜忌，会永远把彼此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人，结果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吧？你看看我，我就从来不会有这种幼稚的念头！”
　　“呃……”系统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经常把幼稚挂在嘴边的人，其实自己也很幼稚。楚暮声的想法或许很天真，可你的思想也没成熟到哪里去啊。
　　什么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可信的，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友谊，这种偏极端的想法，也是另一层面的幼稚啊。”
　　“哦，是吗？”苏铁撇撇嘴，没怎么放心上。
　　楚暮声忽然就捏住了苏铁的脸，好笑道：“赵公子你看，这家伙又撇嘴了，跟个小孩子似的。他从小就这样，十几年了从没变过，怪有意思的。”
　　苏铁忍不住拍开了楚暮声的手，这平时私底下捏来捏去也就算了，怎么能够当着外人的面捏呢？他还要不要面子了？真是太过分了。
　　赵晟看了笑道：“确实挺有意思的。”
　　“不仅如此，有时候他还会……”
　　“我先回去了，你们俩慢慢聊。”苏铁见楚暮声调戏他还上瘾了，连忙推开楚暮声往楚家跑了。
　　赵晟笑道：“这儿才是他的家吧，怎么就算回去了？难道你家才是他家？”
　　楚暮声笑道：“我与阿D自幼一起长大，很多事情都不分彼此。他如今住在我家，就真把我家当成他自己家了。”
　　赵晟笑道：“你看上去似乎挺高兴的。”
　　“他本就是我好友，能得他如此信任，我自然是高兴的。”
　　“这倒也是，行了，你也回去吧，他虽然嘴上别扭，心里估计还是希望你哄着的。”赵晟又道。
　　楚暮声点头笑道：“这点我自然是知道的，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向赵公子请教。”
　　赵晟笑道：“快去吧，你我相识也有半年了，总是叫赵公子总觉得生疏，这样吧，我在家中排行老三，日后你与萧D便叫我一声赵三哥如何？”
　　“好，那赵三哥，改日再会。”楚暮声作揖道别，然后一转身就小跑过去，迅速追上了萧D。
　　赵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俩打打闹闹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
　　“主子，你对这两位公子似乎格外另眼相待？”
　　赵晟笑道：“是两个聪明人，也怪有意思的，若是能为我所用，自然就更好了。”
　　赵晟身边的侍卫问道：“那要不要属下……”
　　“不着急，是否能用还得再看看，目前看着还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似乎也用不上。”
　　“是……”
　　楚暮声追上苏铁的时候就一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奇怪道：“你怎么不高兴了？方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
　　苏铁顿时掐住了楚暮声的脸：“谁让你当着外人的面掐我的脸？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气这个？诶诶诶你轻点，既然不喜欢的话，日后我不当着外人的面捏你连就是了，别为了这个跟我生气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楚暮声抓着他的手无奈道，“你快放手，我的脸都要被你扯掉了，我娘掐我爹脸都没这么用力呢。”
　　“你胡说什么啊？”苏铁原本都要松手了，听到这话忍不住更用力地掐了一把，然后才放开，“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也不许掐了。”
　　“为什么呀？”楚暮声不解道，“我们俩不是从小就这样互相掐着玩吗？你从前也没真生气啊？再说了，也不是只有我掐你啊，你哪次没有掐回来了？”
　　“虽然是都掐回去了，可是你似乎养成了这个习惯啊！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平时闹着玩也就罢了，哪里能动不动就掐？
　　而且我每次都是两边一起掐的，可你每次都只掐我左脸，要是我左脸被你掐大了可怎么办？本公子好歹也算风流倜傥吧？要是就这样破相了可怎么办？”
　　楚暮声忍俊不禁：“若真是如此，我该更用力地掐掐才是。”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苏铁跺脚。
　　天哪！他为什么要跺脚？他为什么要说这么智障的台词？
　　苏铁看着系统给他的剧本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的形象都要被破坏光了。这系统没毛病吧？写的是什么鬼剧本啊？太可怕了吧？
　　“哪里可怕了？当初萧D就是这个样子的啊！我又没有改他的台词！而且他确实跺脚了啊！”
　　“呃……”苏铁沉默了片刻，随即在内心吼道，“不可能！他好歹是我的上辈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举动？这不是撒娇吗？”
　　“对啊，撒娇有什么问题吗？你上辈子不是也经常跟萧辰飞撒娇吗？”
　　“那不一样啊！蔺初阳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对萧辰飞过度依赖，所以会撒娇啊！但是萧D不是这样的角色吧？他日后还要当皇帝的吧？你见过哪个皇帝撒娇的吗？”
　　“见过啊，不就是你吗？”
　　“去你的！”
　　“唉，真不用生气，萧D就是这个样子的，要是他不这样了，那楚暮声才会不习惯啊！就是因为萧D是这样的，有点任性，还会撒娇，他其实就是被宠坏了，不仅被家里人宠坏了，还被楚暮声宠坏了，所以一直有些小孩子脾气。
　　后来他当上了皇帝，会因为猜忌而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会伤害到楚暮声，但楚暮声也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发作了没放在心上，所以最后才被萧D坑死了。”
　　“呃……”苏铁很无语，搞不明白这算是什么人设？既然是小孩子脾气的话，楚暮声想要捧他当皇帝也就罢了，其他人怎么会同意的？顶着这样的脾气，真的能服众吗？
　　“就是被楚暮声一手捧上去的啊。当然了，萧D自己也有本事。他小孩子气也只是对着楚暮声孩子气而已，对别人还是很有威严的，加上后来联姻成习惯了，一直牺牲自己感情，越来越有君王之相了，还是可以服众的。”
　　好的，这样就能服众了？苏铁怎么想怎么奇怪，不过他又想，当人真的达到权利顶峰的时候，随便动动手指都能杀人，那别人不服也不行了，否则不是找死吗？
　　不过听了系统的话以后他又开始担忧一个问题，以后他真的要一直联姻吗？一个皇帝要比公主还命苦吗？天天和亲？


第99章 才不会跑
　　不过和亲啊联姻啊，全都是要等到日后再考虑的，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让楚暮声不再捏自己的脸。
　　虽然觉得刚才自己说的台词怪傻的，但是老是被捏同一边脸真的会变形吧？
　　楚暮声笑道：“哪真那么容易变形？不过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也没有关系，以后我两边一起捏就行了，这样就平衡了。”
　　苏铁连忙捂住自己的脸：“那要是两边都变形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你模样确实好看，可你又不是靠脸吃饭的，脸变形了又有什么所谓？只要有钱，还愁没姑娘愿意嫁你吗？如果真没有的话，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的啊。”楚暮声笑道。
　　“去你的，小爷我自己有办法赚钱，才不用你养。”
　　楚暮声笑道：“不是你说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俩原本就是要互相养着彼此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现在想要反悔可来不及了啊。”
　　“谁说要反悔了？可我当初没答应让你……”
　　苏铁话还没说完，楚暮声又上手捏住了他的脸笑道：“没办法，如今我已经习惯了，你不让我捏也来不及了。既然已经上了我这条贼船，你就认命吧兄弟。”
　　苏铁能怎么办？他当然只能认命啊！
　　萧D现在要是对楚暮声有任何不满，日后还有机会报复回来，但是他没有啊，他是来还债的啊，不能讨债啊！
　　不过他也知道，楚暮声就是和他闹着玩的，现在故意惹他不高兴了，回去后肯定会叫人做点好吃的来哄他。这都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套路了，偏偏楚暮声怎么都不会腻。
　　不过萧D也确实有些馋嘴，经常就被这种方法给哄好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时候他并不会真的生楚暮声的气吧？
　　可后来萧D什么都有了，对楚暮声也没这么信任了，自然什么都哄不好了。
　　回去以后苏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书，平时楚暮声给他收拾的那个房间就跟摆设一样的。
　　不过萧D一闹别扭，就会一个人进来待着，还会把门锁着，不让楚暮声进来。
　　所以苏铁虽然没怎么生气，但是为了还原人物就得假装生气，然后把门锁上。
　　不过萧D这个时候还只是小孩子脾气，就算生气也不会气很久，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上没多久，就会主动把锁开了，等着楚暮声来哄他。果然，苏铁刚把门锁打开很多久，楚暮声就托着三叠点心推门进来了。
　　此刻萧D基本上已经不生气了，不过为了面子，样子还是要装装的，于是别别扭扭地数落了楚暮声几句，就开始愉快地吃点心了。
　　这个时候的萧D也是不记仇的，不管生过楚暮声多少次气，日后都不会拿出来反复说道，所以楚暮声才这样有恃无恐的，总爱逗他。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那赵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楚暮声问道，“他说自己是个生意人，可你也得出来，他并不是。而且今天还忽然说要教我兵法？虽然他对我们俩总是很和善，可我真的不知道是否该相信他。”
　　苏铁笑道：“这有什么？你可以相信他，也可以不信啊。兵法这事嘛，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去听他讲讲。”
　　楚暮声问道：“那他要是从兵法上就开始骗你呢？”
　　苏铁好笑道：“你怕什么呀？你手里捏着这么多关于兵法的书不是吗？他要是骗你，你自己还能完全没有发觉吗？暮声，你这脑子又不是木头做的，平时灵活得很，怎么还会害怕被人骗？”
　　“你说的也有道理。”楚暮声拦着苏铁的肩膀笑道，“那你陪我一起看吧，我要是有什么没想通的地方，也劳烦你给我指点指点？”
　　“我哪里指点得了你啊？”苏铁好笑道，“不过随便问问还是可以的，就当是我们俩一起思考好了。”
　　苏铁虽然也不怎么想学兵法，不过如今想不想学都不重要了，反正肯定是要学的。
　　加上上辈子其实他也学过一点的，这辈子要学起来也就更容易了，有时候还真的能够指点楚暮声，倒是令楚暮声惊讶得不得了。
　　看着楚暮声惊讶的目光苏铁其实十分得意，不过没得意多久，就被系统批评了。
　　系统的意思这些萧D从前都是没学过的，再加上萧D在这方面上的天赋不如楚暮声，他要是再这样N瑟地表现下去，怕是要改变历史了。
　　系统跟他说过很多遍了，让苏铁重新过一遍上辈子的生活，肯定是会改变很多事情的。
　　但是私人的事情变了就是变了，完全无所谓的，只是历史的大动向是一定不能改变的，任何会改变历史的苗子都要直接扼杀了。
　　苏铁对此表示十分理解，于是之后又开始装傻了，假装自己之前的发言只是一时的小聪明罢了，遇到真正的难题，还得去请教赵晟才行。
　　赵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赵国的三皇子，不过他还在朝中的时候就处处受到自己兄弟的排挤，还被兄弟嫁祸贬到此地来了。
　　不过赵晟对此也无所谓，他很清楚，自己的国家此刻不过是一个空壳而已，在乱世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推翻。所以对他而言，被贬到外地，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不得赵王喜欢，所以贬走之后也没管过他，所以赵晟才能自己找合他心意的宅子。
　　但是赵晟一直都很清楚，他在这座宅子里并不会待上太久，等赵国真的被权臣篡权之后，他便可以离开此地，打着皇室讨伐奸臣的名义回朝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虽然有不少心腹，但是能帮他完成大业的人不多，于是便盯上了萧D与楚暮声。
　　他觉得这俩其实都还不错，一个可以当文臣，一个可以当武官。
　　但看只是普通的可造之材，也不是非他们不可，但是这两人凑在一块儿的时候就很有意思了，好像能想出不少鬼主意的模样。
　　虽然那些主意对他来说只是些有趣的小聪明，但若是好好培养的话，日后必能成为大器。在萧家住得越久，赵晟越是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尤其是这段日子楚暮声来找他讨论兵法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赵晟也越来越满意了。
　　“你有没有觉得，那赵公子最近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某日他们俩在家里看书的时候，苏铁忽然凑过去问道。
　　当初到了这个时候，萧D心里就一直很不乐意。从前楚暮声都是跟他最好的，除了他和萧楚两家的人，楚暮声就没怎么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不同了，他现在三天两头往萧家跑，找的还不是萧D，而是赵晟，萧D心里不禁有些吃味。
　　再加上那赵晟看楚暮声的目光越来越慈爱，越来越欣慰，还越来越期待，看得萧D毛骨悚然，总以为赵晟想跟楚暮声断袖，心里开始着急。
　　“有吗？”楚暮声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赵三哥他看你的眼神不也是这样的吗？和看我没什么分别吧？”
　　“怎么就没有分别了？区别可大了好吗？他对你格外不一样，你居然还叫他叫得如此亲热。”苏铁撇了撇嘴，“你就不怕他看上你了？”
　　楚暮声问道：“你说的是哪种看上？”
　　“还能是哪种？当是想要和你断袖分桃的那种了。”苏铁撇嘴道，“你可要小心啊，虽然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你真的喜欢男人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可赵晟他来路不明啊，你就这样被他骗了去可不大好，对吧？”
　　楚暮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这一颗心都在你身上，绝对不会被他骗去的。”
　　“我才不信你呢，你最近……”
　　“我最近怎么了？不接受与他讨论了下兵法吗？你对这些兴趣不大，他懂得更多，所以就多与他聊聊。
　　再说了，他不是早说过了吗，他在这里最多也就住个两年，如今都一年半过去了，他也待不了多久了，日后你就是想再见他，也见不到了。”
　　苏铁听了这话有些高兴：“那不是正好？我又不想再见他。”
　　楚暮声好笑道：“可是他走了的话，他身边的厨子也就跟着走了，到时候你再也吃不到他们家厨子做的饭菜了，真的不会想念吗？”
　　“这个嘛……”
　　苏铁心想，吃不到的话确实有些遗憾，他现在就靠着楚、萧、赵三家的厨子互换口味呢，这三家各有千秋，让他吃得十分愉快。但他又不是吃货，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厨子就对赵晟念念不忘吧？
　　当然了，萧D肯定是会的。不过萧D这个时候占有欲比较强，对他来说楚暮声能够留在他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会想的吧？你看你这样子，就是馋了。”楚暮声捏了捏他的脸好笑道。
　　“才不想呢！”苏铁抱着他的胳膊笑道，“他家的厨子做菜确实不错，可是你家的也不错啊。比起那点口舌之欲，自然还是你更重要。你我从小就在一块儿，只要不和你分开，怎么样都好。”
　　楚暮声愣了愣，心里很快就乐开了花。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要永远都跟现在这样好。”


第100章 清点家产
　　两年时间还没到，赵晟便要离开了，因为赵国的皇帝驾崩了，朝中最体弱的五皇子被陈相扶上了帝位，得知此事的赵晟自然是要赶紧回国了。况且，死去的人是他的父亲，他总归要赶回去的。
　　他的消息来源比苏铁他们要快上许多，等到苏铁他们得知皇帝驾崩的时候，赵晟已经快到了京城。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暮声和萧D都愣住了，虽然他们俩都不认识皇帝，但他们都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这皇帝一丝，整个赵国大概就要彻底地变天了。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楚暮声叹了口气，“我们怕是得随时做好搬家逃命的准备，也好在这两年来都在看书习武，没有真的去研究生意，否则哪里顾得过来？”
　　苏铁点头：“你说得是，谁能想到这皇帝走得这样突然呢？你说，那赵公子匆匆离去，是否与这件事情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赵三哥他是皇族中人？”
　　苏铁点头：“虽然他为人还算随和，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朝中不是也有一位三皇子在三年前被贬吗？
　　虽然这时间好像有些对不上，但看赵公子的穿着谈吐还有见识，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他懂的可比你我多太多了。这样的胸襟和见识，若是皇族中人，那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其实我也想过这个，只是不大确定，再加上他平时与你我聊天的时候一点架子也没有，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呢。”
　　楚暮声道，“不过你也只是猜测，不能确定吧？我听说那位三皇子虽然是被贬到我们这儿来了，但是毕竟是个皇子，就算被贬，那肯定也会安排府邸软禁起来的吧？怎么还会由他自己出来找宅子住？”
　　“我也纳闷这个，所以只是猜测，做不得准，但我觉得他肯定是皇室中人。”苏铁又道。
　　“那倒也是，赵三哥那样的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楚暮声笑道，“不过他是什么身份，其实与我们俩也没多大关系，如今他已经离开，钱也给我们结清了，日后怕是也没机会再见了。”
　　苏铁挑眉：“怎么？这人才刚走了半月，你就开始想念了？”
　　“想什么呢，这不是你先跟我提的吗？我的意思是，萍水相逢，好聚好散。”楚暮声笑道，“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我也该为了自己做做打算吧？”
　　苏铁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是想，若是战争打到此处，这些钱财其实我们也带不走多少。这就很难办了，有时候真想就一辈子守在这儿，牢牢地看好祖宗留下来的财物。”
　　楚暮声失笑：“哪有你这样的？跟个守财奴似的。你从小就丰衣足食的，也没吃过什么苦，怎么就能抠成这样呢？”
　　“这怎么就是抠了？守着老祖宗留下来的财物有什么不对？他们当年为了留下这些东西打拼了多久啊，岂能被我们轻易舍弃？未免也太不孝了！”苏铁一副义正言辞的口吻。
　　楚暮声戳了戳他的额头道：“得了吧，你们家就你这一根独苗，肯定比你家里留下来的那些东西珍贵多了。我原本是想着，如果日后要逃难的话，我们就把两个宅子都给卖了，不过看你这样子，似乎是不乐意？”
　　苏铁撇嘴：“当然不乐意了，不管怎么样，这宅子是一定要留着的！就算日后要逃难我一时住不成了，也是要留着的。这是我们萧家的祖训，屋里头有些东西一定是要世世代代传下去的。”
　　楚暮声好笑道：“就算如此，可等到他们打过来的时候，只怕你整个屋子都要被烧毁了，哪里还护得住里面的财物？”
　　“整个你就放心好了，我太爷爷藏得可严实了，就算打仗了，也未必会伤到根本。”苏铁笑道。
　　“你就这么有信心？”楚暮声十分惊讶，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心。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烦心这个事情，他自然也是想将祖宗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好好收藏的。
　　毕竟那些东西也不好带走，卖掉的话也划不来，还糟蹋了老祖宗们的一番心血。可是留下的话，日后迟早要落到别人手里去的，或者干脆就是毁了。
　　楚暮声越想越苦恼，这都好几日没精打采了。
　　这个时候的萧D虽然与楚暮声交好，但是他一直记得管家跟他说过的话，不能把什么事情都告诉楚暮声，尤其是密道的事情，所以萧D一辈子都没有跟楚暮声说过。
　　然而此刻在这身体里的人是苏铁啊！苏铁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既然是来还债的，首先就得给楚暮声十足的信任啊！
　　楚暮声这人他也差不多摸透了，看看这两年来他与自己的相处，再看看系统给的剧本上他又是为了萧D如何奋斗一生，就能知道这是一个十分讲义气的人。你对他三分好，他就还你五分，你对他十分好，他必然百分还你。
　　苏铁决定了，他就要对楚暮声十分好。至于楚暮声还几分那是他没有办法克制的事情，只是楚暮声这样义气，那也不需要瞒着他。
　　“你想知道我家的那些宝贝都是怎么珍藏的吗？”苏铁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楚暮声摇了摇头：“你家哪个角落我没去过？也没见过什么太稀罕的宝贝啊？那样的珍藏我家里也有一大堆，不用那么宝贝吧？
　　管家跟我说过，除了东库里的那十几件珍品，其他的不方便的时候都可以不要，所以我就想着干脆把那些东西卖掉好了。
　　可是那十几件珍品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其中一件珍品就是一对和人一样高的古董花瓶。你说说，这老祖宗和管家不是联起手来为难我吗？”
　　苏铁笑着点头：“大概就是为难你吧？”
　　“你还笑！你可比我还要紧张你家里那些东西吧？”楚暮声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
　　“紧张归紧张，不过我们老祖宗比你们家里的聪明啊，这些事情早就替我安排好了，我不需要太苦恼的。”
　　苏铁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们家地底下有一个密道，建得可严实了。就算发生战争上头全被拆了，底下的东西也能被保护得好好的，所以不用担心的。”
　　“真那么神奇？”楚暮声好奇道，“那我之前怎么从不知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么机密的事情，若不是我家里长辈全去了，管家也不会告诉我呀，更不会让我告诉你了。
　　不过如今世道不好，我也见不得宝贝被人糟蹋，所以我就想，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把你家那些不方便带走的东西放我家里？”
　　楚暮声笑道：“怎么成了我信得过你？把这样秘密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你也真是信得过我。”
　　“那是自然，你我从小一块儿，这世上如今除了管家，就数你对我最好了，我不信你信谁啊？”
　　苏铁笑道，“对了，管家之前说我已经满二十了，就把地下室的钥匙交给我了。我改日找个借口，把管家支开半日，带你进去看看。
　　到时候你若是放心我们家的地下室，那就把那些东西搬过来，若是不放心的话，你再另外想办法就是了。”
　　“好。”楚暮声点了点头。
　　他与萧D虽然关系一直很好，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萧D会将这样的事情也告诉他。
　　这不就说明，萧D对他是全身心的信任吗？楚暮声顿时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做得不够合格，不行，他必须再做点什么！
　　于是到了夜里，苏铁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就看见楚暮声抱着一堆账本和地契房契过来，全部摊在了苏铁面前。
　　苏铁顿时惊呆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觉得，既然我们俩是朋友，那就应该坦诚相待。”楚暮声认真道。
　　苏铁点了点头，不解道：“所以呢？我们俩之间还不够坦诚吗？”
　　“从前我也觉得够了，可没想到你连萧家的秘密宝库都愿意和我分享，这样倒显得我做得不足了。
　　我这越想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所以觉得我应该对你更坦诚些。可是我们家里也没有那样的秘密宝库啊，所以我想了想，只能把这些都告诉你了。”
　　楚暮声指着自己眼前的那些东西道，“这些就是我们萧家的全部家当了，你清点清点。”
　　“呃……”苏铁太过震惊，以致于一时片刻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这楚暮声没毛病吧？这脑回路他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
　　他们俩目前除了那个仓库以外也没什么秘密了，何必非要再做点什么？
　　而且楚家家产多少跟他没有关系啊！楚暮声这个举动怎么跟个妻管严娶媳妇之前把所有家常都拿出来给未婚妻清点呢？
　　这种感觉也太诡异了吧？苏铁看着楚暮声深吸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口气又沉了回去。
　　他是不是该去拿个榔头把楚暮声的脑袋敲开看看？


第101章 把我带上
　　苏铁最终还是拒绝了楚暮声清点楚家家产的提议，他觉得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他和楚暮声又不是亲兄弟，需要了解得这样清楚吗？他们俩又不是要分配财产，这样真的很奇怪啊。
　　而且这样算是坦诚的话，那他清点完楚家的财产之后不是还得列一份萧家的财产清单给楚暮声看？那样也太麻烦了吧？
　　而且萧家的东西可要比楚家多多了，怎么想都是自己吃亏啊。
　　真把家里那些东西都清点完的话，苏铁估计半个月也就过去了，因为他这种人对钱算得特别清楚，要么不管，一旦清点的话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可这话是不能直接对楚暮声说的，他只能拉着楚暮声的手柔声说：“暮声，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我自幼一块儿长大，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难道还能不清楚吗？
　　需要特意去查这个吗？再说了，你也知道的，我虽然视财如命，可是我不爱清点这些东西，嫌麻烦。”
　　“那倒也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报给你听啊。”楚暮声说着，就打开了其中一本账本。
　　苏铁连忙将他的账本收好，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一会儿，才让楚暮声把那些东西都搬回去了。苏铁怕他会再提这事，趁他把东西搬出去的时候，连忙装睡了。
　　第二天苏铁一大早就跑回了萧家，找了个借口让管家出门办事，然后自己迅速带着楚暮声溜了进去，偷偷进了密道。
　　楚暮声对这些东西也不太懂，不过单看着，他就觉得这些东西好像都很厉害的样子，一直啧啧称奇。
　　“这地方真的牢固吗？”楚暮声问道。
　　“百年来不曾修葺，一直稳稳当当，应该没事。听说老祖宗是请了上好的工匠花了重金打造的，这些年来一直都很安全。你看这些宝贝在这儿也待了许久，看着不是好好的吗？”苏铁笑道。
　　“萧家先祖还真是厉害，这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了。”楚暮声不由叹道。
　　苏铁笑道：“我爹曾经跟我说过，文官就是比武将多些弯弯绕绕的，所以在有些地方上面会准备得仔细些。但是吧，偶尔也是会有例外的，比如说我爷爷就比你爷爷聪明。”
　　“倒是有些道理。”楚暮声笑道，“还记得我爷爷从前经常和你爷爷斗嘴，就是没怎么赢过，把他老人家给气的哟。”
　　苏铁不由笑了：“确实，两位老样子都很有意思。”
　　楚暮声又道：“如果你爷爷知道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怕是要气活过来的吧？你居然把家里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告诉我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苏铁无所谓道，“先祖不让外人知道，是怕外人打这些宝贝的主意，怕他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可是你不一样，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不用担心这个。”
　　“就那么相信我啊？”
　　虽然萧D的信任令楚暮声很高兴，可是萧D越是这样毫无保留，楚暮声就越怕自己有所辜负。恨不得把心肝全掏出来给萧D了。
　　苏铁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苏铁说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就是小朋友的天真之言吗？这楚暮声怎么一副感激得无以复加的模样？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了。
　　“你怎么这个表情呀？我说错什么了？还是你觉得，当是朋友让你想哭？”苏铁撇嘴。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啊？你没想到我能帮你？我还以为你我相识多年，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你这个表情，好像我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似的。”
　　苏铁撇嘴，“你是不是没有把我……”
　　“当然不是了，你可千万别多想啊，我真没那个意思，不过如果你不高兴的话，以后我不再问这些话了，也不再胡说八道了，你就别生气了。”
　　楚暮声揉了揉他脑袋道，“以后我少说多做总行了吧？然后我们家的那些宝贝我可就全放你这儿啦，要是以后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就直接把这些宝贝都私吞了。”
　　“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胡话？我是那种人吗？行了，既然你已经看好了，那我们就快点走吧，免得一会儿管家回来了被他发现了。”苏铁连忙拖着楚暮声离开了地下室。
　　于是过了几天，苏铁又找了一个借口将管家支开，然后偷偷地将楚暮声需要珍藏的东西全部装进了他们家的地下室里。
　　把需要藏的东西都藏好以后，苏铁就开始掂量能卖的东西了，为了方便，他还专门搬回了萧家，每日和管家商量着有什么东西是能卖的。
　　他一开始还怕管家会不答应，结果管家也没说什么，还跟他好好商量了能卖的东西。
　　“其实公子想的也不错，这世道确实不太平，此处也算富硕之地，一旦各方势力争起权来，很容易就打到这里来。把这些东西换成易带的也好些。”
　　管家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老爷，没教好公子。”
　　苏铁不解道：“管家为什么要这样说啊？这些年多亏有你照顾，否则我也不会有这许多安稳日子过。对我来说，管家就跟我的亲人一样。”
　　管家摇头道：“可只是这样的话远远不够，老爷临终前一直要我好好教你习武，可我看公子不算这块料，对此也不感兴趣，就随着你了。
　　我一开始觉得，其实不学也没什么，反正公子读书也只是为了陪着楚公子，并不是真的想入朝为官。而且我们萧家的下人各个会武，还能护不住将军吗？再说了，如今这朝廷……”
　　管家顿住了，不过就算他没说完苏铁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萧楚两家之所以会没落，不就是因为当朝昏暗吗？
　　萧D面上天真，不过从小就知道他爷爷还有楚爷爷是怎么被罢官。
　　所以对当官没什么念想，只是楚暮声喜欢读书，还一心想着光耀门楣，那他就陪着楚暮声呗。若是真要参加什么国考，他也会假装考不上的。
　　“我都知道的，所以我一直很感激，若是管家也逼着我的话，那我可就真的没好日子过了。”苏铁笑道。
　　“要想过好日子，得先局势稳定啊。如今局势不稳，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若是当初我让公子好好习武，或许……”
　　“算了算了，反正都过去了，这两年我也学了一些，自保应当是没有关系的，管家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
　　苏铁笑道，“如今我们倒不如想想，要如何安排家里的下人。各个都跟了我那么久，我也希望他们的后半生能过得好。”
　　“也是，如今萧家也萧条了，用不着这许多人伺候着。从前公子将他们留着，也只是怕他们在外头找不到活干，不利于生计。
　　既然如此，只要公子舍得，每人多给些安家费就行了，让他们自己找个觉得安生的地方带着一家老小好好过日子。
　　不过那几个会功夫的家丁都得留着。他们原本就是孤儿，从小就被萧家捡回来养着，教他们认字教他们功夫，就是要他们好好保护公子的。”管家又道。
　　苏铁点头，他心里明白，会武功的那几个说是家丁，其实跟保镖差不多，还是从小养着的，个个忠心耿耿。
　　这样的一部分人他肯定是要带着的，除非他们自己想离开了。他想要送走的，都是些丫鬟嬷嬷，还有几个年纪大的老仆，除了管家。
　　管家虽然年纪也大，但是苏铁知道，管家是肯定不会离开的。
　　苏铁虽然抠门，但是剧本上这个时候萧D可是给了他们每人二百两安家费的，于是苏铁也拿出了每人二百两。
　　萧家就算没落了，资产也还是惊人的，虽然有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变卖的。
　　不过也没关系，每人两百两，加起来也就用了不到两千两，而萧家现在要拿出个四五万两也是可以。
　　虽说他不是萧D本人，但是在这儿待了两年，平日里总受他们照顾，自然也希望他们都能过得好些。
　　把人都遣散之后，萧家就更加空旷了，苏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正准备悲叹两声应应景，结果就有人扑了过来搂住苏铁的脖子，由于对方力道没控制好，那一瞬间苏铁还以为楚暮声想掐死自己。
　　“咳咳，你忽然扑过来做什么？想勒死我啊？”苏铁不满地锤了他一下。
　　楚暮声拍了拍他的背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好几日没见你，想你了嘛。你把家里的下人全都给遣散了？”
　　“对啊，如今这局势，随时都有可能会打起来，还是希望他们能在打起来之前就先找个安稳的地方待着，免得日后连逃命都来不及。”苏铁叹了口气道。
　　楚暮声又问：“那我们呢？我们又应该去往何处呢？是不是也该找个安稳的地方待着呢？”
　　“我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但是找个安稳的地方待着，你不会觉得可惜吗？”苏铁笑道，“我记得你当年总嚷嚷着要重振楚家吗？若真要重振，这乱世其实也是一个机会。”
　　楚暮声道：“可你不是不喜欢做这些吗？从前读书就是为了陪我。”
　　“我从前既然能陪你读书，日后也能陪你做其他的。所以你想做什么事情尽管去就呀，记得把我带上就好。”苏铁笑道。
　　“好，我一定会把你带上的。”


第102章 很不喜欢
　　乱世前的天下，有时候就像一团死水，但只要有人稍稍搅动，瞬间就能乱了起来。先帝去后不到三个月，整个天下就乱做了一团。
　　楚暮声还是第一回 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想闯出一番事业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投奔谁。
　　各方起义的人马都各有各的理由，楚暮声听着觉得哪都挺有道理的，便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了。
　　于是他就跑来跟苏铁商量啊，苏铁虽然早就知道了他最后会去投奔赵晟，但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各路诸侯大多都是贵族出身，还在朝中当了不少年的大官，平日写起奏折都是一套一套的，找一个政正当名头自然更是容易。”
　　苏铁托腮道，“我们自幼在此地长大，此地虽然富足，但远离京城，我们哪里会清楚那些大官真正的秉性？
　　所以我觉得什么都不要着急，我们先慢慢观望，总会遇到一个合心意的。要是遇不到的话，那也没有办法，可能是因为我们和建功立业没缘分吧。”
　　楚暮声只好点头：“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再等等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投奔谁，我们俩肯定也没办法自己组一支队伍打过去。”
　　苏铁笑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也会支持你的，你看我们两家钱也不少，要招兵买马还不容易吗？只是师出无名，总不太好。”
　　“所以啊，只能找个贤明的主公投奔嘛。”楚暮声想了想又道，“对了阿D，你觉得赵三哥他会是哪一派？”
　　“我们连他真实身份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是那一派的？”苏铁撇嘴，“不过你老惦记着他做什么？你想去投奔他？”
　　楚暮声低头笑道：“我觉得我与他也算谈得来，只要他不是陈相那一派的，投奔他似乎也还可以？”
　　“你觉得行就行呀，虽然我不是……”苏铁想了想，虽然这个时候萧D的占有欲重了些不喜欢楚暮声和赵晟太过亲近，但他似乎也没有很讨厌赵晟？
　　“不是什么？”
　　“我是说，我也觉得赵公子看上去还算可靠，既然你相信，那到时候如果他也确实值得相信的话，那我们就跟着他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他真的是朝中的三皇子的话，那跟着他也算师出有名啊。
　　大皇子早年就被残害了，二皇子一向懦弱，又遭人陷害，早几年就被先皇贬为庶人了。按着这顺序算下去，其实是该轮到三皇子了？”
　　楚暮声好笑道：“可是先皇一向不喜欢三皇子，又怎么会传位于他？”
　　“先皇确实不喜欢三皇子，可是先皇也不喜欢七皇子啊，他不是曾经说过很多次吗？七皇子不是做皇帝的料，所以陈相扶七皇子上位总是让人不服的。
　　就算轮不到三皇子等位，那三皇子后头还有四五六皇子三人呢，怎么就直接轮到另一个不被先皇所喜爱的七皇子了？”
　　苏铁笑道，“这陈相一定是有问题的，狼子野心，早十年前就有人知道了不是吗？可是知道又如何？他权势滔天又深得先皇信任，最后不还是只能任由他只手遮天吗？如今三皇子回朝祭拜，等国丧过后他应该会被继续驱逐出京吧？或许也有可能……”
　　“可能什么？”
　　苏铁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三皇子如今最得民心，若是陈相忌惮，很有可能会直接将他给……”
　　楚暮声吓了一跳：“你是说……”
　　苏铁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楚暮声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但他也知道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只要一想到赵晟很有可能就是三皇子，他就越担心了。
　　苏铁又拍了拍他的手道：“不过你也不用这样担心，就算赵公子就是三皇子，那又怎么样？”
　　“这话是什么意思？”楚暮声不解。
　　“三皇子在京都时就大皇子二皇子一样，一直遭人迫害陷害，可他只有他活下来了不是吗？再说了，即便环境如此恶劣，他依然能够打出自己的名声来，这很不容易吧？
　　三皇子的手段绝对比你想得要多，他既然敢回去，那定然是做好万全之策的，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担心。”
　　楚暮声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是吧？”苏铁得意笑道，“就像我爷爷比你爷爷聪明一点点一样，我也比你聪明一点点啊，有时候我想得可比你清楚多了。”
　　“是是是，就数你最聪明了，平时犯傻那绝对都是自己出门不带脑子的结果。”楚暮声忍不住点了一天的闹到。
　　楚暮声担心着赵晟，又紧张外头的时局，每天都很紧张地盯着每一个消息，很快便得知了国丧结束之后三皇子出城的消息。这回三皇子不仅出城了，还被贬为庶人出城了。
　　楚暮声觉得这个还挺有意思的，那陈相既然忌惮三皇子，就该直接灭口吧？
　　还贬为庶人赶出去，就算赶出去了，三皇子也还是皇室血脉，只要陈相稍有不慎，他便能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领军攻回京都。
　　这样看来，果然还是跟着皇室好啊！不管怎么样，名义上都比其他人要好用多了。
　　楚暮声拿着张地图每天在上头涂涂画画，弄得苏铁都要懒得跟他说话了，反正就算找他说话，他也未必有空回。
　　直到某日，萧家的管家匆匆跑过来跟他说，从前的那位赵公子回来了，说是有东西落在了他们萧家的院子里，要去取回来，管家于是连忙请萧D过去。
　　毕竟萧D才是宅子的主人，才能决定那院子是不是要让外人进入。
　　苏铁这才有了理由直接拖着楚暮声回萧家去了。
　　那时正是冬日，外头还飘着大雪，萧家与楚家虽然离得不远，但因为积雪太厚，路也不好走，全程都是楚暮声拉着苏铁走的。
　　楚暮声的脚要比萧D的大些，他一边拉着苏铁的手，一边走在前头留下一个个大脚印，让苏铁踩着那些脚印走，这样比较不容易摔跤。
　　“啧，快一年不见了吧？你们俩还是跟以前一样，如胶似漆的，怎么也分不开。”赵晟站在萧家门口看到这一幕时，还未等他们俩走近，便先笑了出来。
　　楚暮声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让赵三哥见笑了。”
　　“这有什么可见笑的，你们俩感情好，我见了也高兴。”赵晟忽然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说起来惭愧，我身边从未有过一个这样的好友，我还以为这世上不管是朋友之间的关系还是兄弟之间的关系，都不会这样亲厚的，没想到后来就遇到了你们，你们俩看起来简直要比别人家的亲兄弟还亲。”
　　“赵三哥说笑了，我与阿D不过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又是世交，所以关系和默契都要比旁人好些罢了。”楚暮声说着，扶着苏铁走上了满是积雪的阶梯。
　　赵晟笑道：“这样的关系已经很难得了，你也不用这样自谦，否则我会嫉妒。”
　　苏铁走到了赵晟跟前才开口：“对了，我听萧管家说，赵公子是有东西落在我们家里了？不知道是样什么东西？你若直说，我还可以直接进去帮你找。”
　　赵晟笑道：“那不过是个能让我离开京都的借口罢了，你难道还当真了不成，我以为你一向聪明，没这样容易就被唬住。”
　　楚暮声忍不住道：“赵三哥这意思是，阿D比我聪明吗？”
　　赵晟笑道：“也不尽然，不过很多事情阿D比你看得通透倒是真的。”
　　“赵公子虽然在我的宅子里住了两年，也算有些交情，但还不是不要直接叫我阿D了吧？听着也怪别扭的。既然公子也不全是来找东西的，那难道是想继续住在这里？”
　　赵晟点了点头：“怎么？不欢迎吗？价钱好商量的，虽然我这回手头比上回要紧些，但租你这房子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苏铁摇头：“怎么就可以了呢？公子难道不知道，在您不在的这两年，这租房子的规矩早就改了。如今我已经不怎么租出去了，反正不打赏在这儿常住的话，我都不会再租了。”
　　“既然如此……”赵晟看向楚暮声，“我看那楚家的宅子也很空旷，不如容我小住几日？”
　　苏铁连忙用眼神示意了掌柜，随后道：“哟，其实小住几日倒也没什么打紧，反正我这宅子大得很，如此这样的世道要想租出去也怪困难的，相逢即是缘，既然赵公子都重新找回来了，那就快进来吧！”
　　苏铁只好亲自开门将这樽大佛给请了进去，尽管请进去的时候他气得差点吐血。
　　虽然萧D真的很欣赏赵晟，但是他实在对赵晟喜欢不起来，更时刻警惕着赵晟会和他抢楚暮声，所以赵晟一进屋之后，苏铁就立刻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苏铁觉得这很必要，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萧D在楚暮声身边也会觉得没有安全感，还在少年时期就有一种楚暮声随时会被人拐走的感觉。其实也就赵晟一副很有意思的样子？
　　不过看看系统给的剧本，理由似乎是这样的。很多年后萧D才发现，他和赵晟骨子里其实是一种人。
　　所以他虽然很欣赏赵晟，但是对其喜欢不起来，更无法信任。而楚暮声对赵晟的喜欢和信任，让萧D的心里萌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第103章 投奔赵晟
　　赵晟住在萧家的这几日，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一副恬然自得的模样，他每天要吩咐下去的事情还挺多的。
　　这些事情他从前也是在做的，只是没让萧D和楚暮声看见，如今他不再刻意避着他们，让他们看见了好几回。
　　楚暮声有些吃不准赵晟的意思，他总觉得赵晟像是在故意做给他们俩看的一样好像就是要勾出他们俩的好奇心。
　　楚暮声是挺好奇的，不过如今好奇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这样做的理由。勾起自己的好奇心以后，赵晟又想做什么呢？
　　楚暮声一有想不明白的，就会去问苏铁。
　　苏铁撇嘴道：“你问我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呢？你既然好奇，应该自己直接去问他才对。”
　　楚暮声犹豫道：“直接去问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
　　“会吗？他都故意在我们面前吩咐那些人去外头招兵买马了，还会怕我们唐突吗？他就差没直接邀请我们俩一起去了吧？
　　你看这几日，他还一直要跟我们切磋功夫呢。我是打不过他啦，所以他看你的眼神越来越满意了。”
　　“你的意思是他想要让我们俩追随他？”
　　楚暮声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不太肯定。他觉得自己功夫虽然不错，但对于赵晟来说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罢了，对于征战天下这种事情更没有什么经验，不至于这样兴致勃勃地勾引他吧？
　　每当楚暮声觉得赵晟想要招揽自己的时候，又会立马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苏铁想了想道，“他最近这么一连串的动作下来，简直是想要勾引你主动求他。不过他越是这样，你就越不能求。你也要多做些他喜欢看的事情给他看看，然后什么都不说，逼他主动跟你提为止。”
　　楚暮声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我又没什么资本，总不能……”
　　“你怎么就没什么资本了？”苏铁撇嘴：“你要是真没什么资本的话，他怎么会看上你呢？暮声，你从前也不是这么没有自信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我自己也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真的走这条路。”楚暮声看着苏铁认真道，“这虽然是我想走的路，可是我不希望你面对任何危险。你愿意与我一道我很高兴，可若是你日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苏铁好笑道：“我这还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呢，你不能咒我啊。”
　　“可是……”
　　“我知道，你所担心的我全都知道。可是让你肚子前去，我也会担心啊。暮声，我们长这么大还没分开过，也是你跟我说，不想和我分开的。
　　我也不想，所以我要陪着你。再说了，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能建功立业，我就必须安安稳稳地像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啦，这话就不用再说了。”苏铁撇嘴，“说不定我日后还混得比你强呢，毕竟我比你要聪明一些。”
　　楚暮声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行行行，你最聪明了，日后绝对比我强的。”
　　苏铁心想，他本来就没有说错啊，后来萧D确实混得比楚暮声强嘛，萧D是皇帝而楚暮声是将军啊。
　　当然了，造成这个结果的当然不只是因为萧D要聪明一点了，主要还是因为在大部分事情上楚暮声都让着他。如果真要争的话，信服楚暮声的人也有大把。
　　可那个时候两人还是好友，不仅不会相争，还会相让，再加上当时是萧D娶了杜氏，有了杜家军的拥护，声势要更大一些。
　　楚暮声觉得赵晟态度暧昧，总想去问个清楚，可苏铁总是拦着不让他问。
　　不问就不问吧，比起赵晟，楚暮声自然是更偏向于苏铁的，所以就干脆听了苏铁的，整日对赵晟的所作所为表现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然后在苏铁的提议下，楚暮声干脆搬到了萧家来住，两个人经常在院子里一起谈论天下大事，也会在练武场里相互切磋，那赵晟自然全都看得到。
　　他二人进步飞速，赵晟全看在眼里，心里也就越发痒痒了。
　　可这痒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之前一直等着这哥俩主动来投奔他，结果这俩就是不来，还老说些自己爱听的话给自己听。赵晟简直就要怀疑这哥俩也是故意的了。
　　罢了罢了，面对两个可造之材，自己主动一点其实也没什么，礼贤下士也能成为一段佳话。赵晟犹豫了几日，最终还是主动跟他们提了出来。
　　“如今天下已乱，那陈裘把持朝政一手遮天。他虽然扶了我七皇帝登基，可谁都知道，我七皇弟手上一点实权也没有。那陈裘处处胁迫他，还杀害了不少朝廷命官，再这样下去，我们陈国可就完了！”
　　苏铁问道：“所以殿下如今招兵买马，是为了替当今的天子铲除奸佞吗？”
　　赵晟瞥了他一眼，微笑道：“那是自然。”
　　若要说完全没有野心也是不可能的，但要师出有名，自然不能那么快就表露自己的野心。
　　所以赵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等到攻入京城杀了陈相以后，再找个借口让他一向懦弱的七皇弟退位让贤。
　　眼前的萧D似乎也猜出了什么，但赵晟知道，楚暮声其实还是相信他的，所以他自然就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不让别人发现他的私心。
　　而萧D虽然知道，但他与萧D算是一类人，所以他总觉得即使萧D知道自己动机不纯，也不会真的跟楚暮声拆穿自己，因为萧D并不觉得他的手段有什么问题。
　　萧D的确不在意，因为在他看来，七皇子确实难担大任，日后也只会成为赵晟的绊脚石而已。
　　能摆平自然最好，若是没办法摆平的话将其暗杀也情有可原，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那个时候对于萧D来说，赵晟是如何对待别人的一点都不重要，只要不伤害到楚暮声，那一切都无所谓。那个时候萧D也没想到，日后会伤楚暮声最深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此刻赵晟对于萧D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投奔对象，正好楚暮声也很喜欢他。
　　既然如此，那就先跟着好了，日后若是觉得不好，再找个借口离开就是。
　　楚暮声这个时候脑子里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赵晟给他们俩分析天下局势的时候，发现赵晟提出了很多之前他们俩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顿时对赵晟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跟着赵晟好好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
　　自他们俩答应了之后，赵晟就经常和他们一起分析天下格局了，教了他们不少东西，楚暮声对此十分感激。
　　不过那之后没多久，赵晟就要去青州了，让他们二人继续待在此地，等他来信了，再前去与他汇合。虽然不太明白那是为什么，但楚暮声还是听了他的。
　　“阿D，你说三殿下他去青州是要做什么？”楚暮声对此还是很好奇的。
　　“不是说青州守城的卫将军一直都是三殿下想要招揽的吗？这次去青州，应该就是为了招揽卫将军吧？”
　　苏铁道，“不过除了这个，应该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至于具体是什么，那我就不清楚了。”
　　“青州的卫将军吗？”楚暮声顿时兴奋了，“我从小就听过不少关于卫将军的事迹，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见一见。”
　　苏铁笑道：“那等殿下将他收服了，你自然就可以见到了。就算没能收服，日后总归也有机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当面好好夸夸他，说不定他也喜欢上你了呢？”
　　楚暮声好笑道：“若是殿下都无法收服他的话，我哪有那个本事？”
　　苏铁道：“说实话，我也没觉得殿下比你强在哪里。诚然，殿下知道的确实比你多，分析得也比你更透彻。可那是因为他从小就生在皇室，若你也是那样的出身，未必会比他差的。”
　　“可我不是那样的出身啊，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如今我就是不如他。”
　　楚暮声有些搞不懂萧D，他觉得萧D似乎很不喜欢赵晟，可当着赵晟的面时，萧D还是比较有礼的，一副还算恭敬的模样。
　　可一旦赵晟离开，萧D又开始冷嘲热讽，对其各种挑刺。
　　一开始楚暮声还以为萧D只是吃醋了，后来发现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萧D是真的看不惯赵晟。
　　可他这么看不惯还愿意在赵晟手底下做事，楚暮声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萧D一直以来都在为了自己忍耐。
　　啧，一直以来这天底下最最心疼萧D的人就是他了，他怎么能让萧D忍耐那么久呢？
　　于是楚暮声忍不住道：“阿D，你若实在不喜欢三殿下的话，那我也不是非要投奔他的？我听说那个五皇子也还不错？”
　　“五皇子可就算了吧？刚愎自用的一个人物罢了，耐性心机都不及三殿下，根本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苏铁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你就别担心这个了。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三殿下，可是我更不喜欢五殿下啊。如今这格局，三殿下就是最好的选择，既然我们决定要做了，那自然是要找一个最好的，你就安心吧。”


第104章 宛如情话
　　楚暮声对于赵晟收服卫将军一直都是很期待的，可惜没能成功。楚暮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叹了好久的气，心里总觉得遗憾。
　　苏铁觉得好笑，心想其实楚暮声也不用这样遗憾的。虽然赵晟没能收服这个卫将军，但最后还是被楚暮声收服了的，虽然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好了，也别老是想着这个事情了，你再看看，这信上还写了什么。”苏铁戳了戳楚暮声的后脑勺，又点了点桌子上那封信。
　　这信是今日刚送过来的，封面看不出什么，不过打开一看就知道是赵晟亲笔写的。
　　楚暮声继续往下看，不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没看错吧？这是要……”
　　苏铁笑道：“没看错啊，到了要你施展身手的时候了。这算是三殿下交给我们俩的第一个任务，我们总得顺利完成吧？”
　　“可是我们才第一回 ……”
　　“不是拨了三千精兵给我们吗？至于是不是精兵，到时候再说吧。”苏铁说着，摊开了地图，“你看这地图上，这旌州城也不大。而且我听说这儿兵力薄弱，应该还是容易攻陷的。”
　　“旌州虽然兵力薄弱，可是守城的那俩兄弟不是武艺高强吗？听说他们俩是双生子，默契十足，什么话都不用说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前去攻城的人有不少，可不论武功有多高强，都拿他们兄弟俩没有办法。”
　　苏铁笑道：“可从前去的，不是一次一人，就是一次一群人，一人无人可配合，一群人又难以配合，打不过倒也是正常的。
　　其实这对兄弟的功夫未必真的强到无敌的地步，之前那许文广不是说过吗？
　　那旌州城的周氏兄弟，轮流跟他打他肯定都能打过，可是联起手来他就毫无办法了。你也知道，那许文广是什么身手。”
　　“虽然未曾交过手，但传说不少，这一生似乎只输过两次？”楚暮声回忆道，“我记得三殿下也说过，许文广是我们赵国的第一武将。三殿下能收服这样的武将可真了不起。”
　　“行了，你也别见缝插针地吹三殿下了，他是能干，但也不是那么能干。”苏铁撇嘴道，“许文广固然很强，可他未必敌得过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卫将军啊，他也打不过周氏兄弟啊，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是赵国第一武将呢？”
　　“这……”楚暮声一时语塞，竟然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他也觉得许文广是很强的，但许文广又确实大不过这些人。
　　但为什么许文广才是第一武将呢？关键是他虽然打不过这些人，但是你说他是赵国第一武将大家是愿意认可的。
　　可若是说周氏兄弟是赵国第一武将，说卫将军是赵国第一武将，那肯定是有很多人不信服的。这是为什么呢？明明他们似乎比许文广要能打？
　　“许文广名声大燥，是因为他战功显赫。至于为何战功显赫，因为他一早就是三殿下的人了，在朝廷中一直有三殿下扶持着，再加上自己又有本事，便打下了这样的基础，虽然打不过的人有很多，但他就是我们赵国的第一武将。
　　至于卫将军还有周氏兄弟，他们功夫很好，这些年守着的城也一直未曾出过问题。可你想想，比起守城来，那些在外打仗的是不是更容易被记住？”
　　“这倒是。”楚暮声点了点，“可是这跟我们打周氏兄弟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虽然许文广打不过他们兄弟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俩比许文广强啊！就像卫将军的功夫绝对是比许文广强的，可对外而言还是许文广更令人信服。所以对外的名声不能说明什么，你不用担心成这个样子。”苏铁道。
　　苏铁觉得，人还是要有一种莫名自信的，如果一开始就畏畏缩缩的，那日后肯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不过虽然要有自信，但是也不能自信过头，否则适得其反，说不定还会酿下大祸。
　　但他现在是一个提前看过剧本的男人，在已经知道剧情的情况下，还是可以自信一把的。
　　楚暮声想了想道：“可是我觉得……”
　　“他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兄弟，不是因为他功夫不如他们兄弟，而是因为他没人配合。那许文广将军你与他是切磋过的，他虽然不能胜他，我也不能胜他，可我们二人联手的时候不是也让他输过几次吗？”
　　苏铁分析道，“你我自幼一块儿长大，论默契未必会输给那些亲兄弟。所以你我二人联手，说不定是可以攻破周氏兄弟的。”
　　“但是……”
　　苏铁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二人足不出户，很多事情就算听说得再多，未曾亲眼见过也不能妄下结论，所以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楚暮声连忙问道。
　　“嗯，是这样的，反正这是我们哥俩第一次出去，外头也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只要穿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队伍里，看着周氏兄弟与其他人打就行了。”
　　苏铁笑道，“三殿下不仅给我们留了三千精兵，还留了两个身手不错的副将不是吗？我们到时候就让这两位副将穿上将军的衣服，让他们俩去挑战周氏兄弟，然后我们在一旁看周氏兄弟的招数，等到我们能够拆招了，再自己上去。
　　你也知道，身手不好的话，是不能够逼出周氏兄弟真功夫的，所以这前去探路的两个人，身手一定要足够好。”
　　楚暮声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要找了个身手不错的人容易，要多招几个的话就难了，我们俩也不可能看一次就想出办法来的，总要多看几次不是吗？”
　　“那就再让两个副将帮我们挑四个人吧，我觉得三天的时间应该差不多？”苏铁道。
　　就算他看不出来什么，他不是还有系统吗？苏铁心想，为了维持住萧D足智多谋运筹帷幄的人设，系统肯定会给他想主意的，还会给他照抄作业，总之他是不会被打脸的，爽！
　　系统忍不住：“你的口气能不能不要那么得意？再得意下去的话，我会忍不住想打你脸的。”
　　苏铁无语道：“系统大爷啊，你这是叛逆期到了吗？哪有我刚觉得你不会打我脸的时候你就瞬间要打脸的？
　　又不是小孩子了，成熟一点好不好？我也没想错什么啊？
　　难道我真的会打猎吗？难道我真的会治国吗？还不全都是你为了让我保持人设的时候给我开的金手指吗？我只是根据前几次的经验进行合理猜测罢了，这有什么错？”
　　好吧，好像真没什么错，系统一时间居然反驳不出来？
　　完了，系统不由想到，难道他的智商被这一世的楚暮声给传染了？因为楚暮声看起来好像确实不太行的样子。
　　“三天的时间真的够吗？”楚暮声不太放心。
　　楚暮声从前也不是没有信心的人，他读书没多久起就觉得书本上的内容也没那么难。
　　他如果想要学好的很容易，长大后他更是觉得自己肯定会有一天能够干出一番大事业，然后光耀门楣的。
　　只是他对赵晟一向敬重，这又是赵晟交给他的第一份差事，楚暮声觉得自己必须给办好了，否则以后赵晟大概就不要他了。
　　就算赵晟继续让自己留在队伍里，也会开始质疑他的能力。
　　当然了，楚暮声也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只是担心一旦赵晟对他有了偏见以后就不会再重用他了，那他也就连累了萧D。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连累萧D的。
　　“三天的时间为什么不够？你不是一向夸自己聪明的吗？怎么这回忽然就没了信心？”苏铁撇嘴道，“不过你放心吧，就算你变傻了，也还有我呢，我不是一直比你聪明的吗？肯定能看出来的。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肯定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楚暮声不由刮了一下他的嘴巴：“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啊，之前不是就说了吗？我现在暂时住在你家的话，以后就要养你了。”苏铁笑道，“所以就算我们这件差事办不成，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们不是屯了不少钱吗？找一个战火烧不到的深山老林好好过日子呗，等日后可以用钱了再出来花。”
　　楚暮声忍俊不禁：“怎么？你连后路都打算好啦？”
　　“那可不是？我可不想你这样，一旦想做一件事了，就全心全意地去准备，把其他的事情都给忘了。”
　　苏铁笑道，“不过你忘了也没关系，反正我脑子比你好使，会替你都打算着的。”
　　苏铁觉得，他这台词都跟情话差不多了，也难怪楚暮声会喜欢萧D，这不是天天都被撩拨吗？
　　可这真要是情话的话，那萧D岂不是渣男了？天天撩拨，天天乱给承诺，最后却什么都做不到，还一脚把人给踹了。
　　啧，这也太渣了。
　　自己的上辈子会是这样的人？苏铁怎么想都无法接受。
　　应该不会吧？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善良的啊！


第105章 攻下旌州
　　苏铁是不太愿意当个渣男的，但是越翻萧D的一生就越觉得这个男人渣。
　　按照系统的说法，历史的大方向是不能改变的，那他不想娶那些女人是不是也不行了？
　　“也不是那样的，历史的大方向不能改而已，所以你可以不娶，只要你没娶之后自己依旧能够建立江山就行。
　　那个时候萧D有两三个女人都是为了利益而娶的，他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是用其他的办法付出的代价会比较多，而和其他势力联姻就成了最好最快的选择。”
　　系统表示，“至于你不想对楚暮声渣，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因为你本来就是来还债的啊！而且在记载上他之所以会死，也不是被你害的，是他自己命不好死得早。虽然真实情况你已经在剧本上了解了，但是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呀，所以没关系的。”
　　啧啧，苏铁心里嫌弃极了，心想这萧D还真是渣得彻底，这把人弄死都不让人如实记载？
　　“并没有不让人如实记载啊，可萧D又不是傻子，他好歹把半个江山都谋划下来了，想杀一个功臣难道还会落下把柄被人发现吗？
　　你看看史书上的记载！楚暮声死的时候，萧D可是哀痛欲绝的！不管他到底痛不痛，反正别人看过去都觉得他是真的心痛。”
　　看来还是个演技派……
　　苏铁越发无语了，他从前就很讨厌那些总喜欢在面上装模作样的。
　　不过这三辈子还债下来，他的演技也是越来越精湛了，跟他自己讨厌的那些人差不多了。
　　“行了，而且其实有些事情也不用太较真的。这不过是历史上乱世中的一个小国家而已，史料也未必能流传到后世去，你就不用管这些了，对楚暮声好点，干脆点把债还了就行了。”系统又道。
　　“这我当然知道。”
　　苏铁心想，他对楚暮声难道还不够好吗？可是对楚暮声再好也没用啊，因为这个楚暮声的性格比顾青黛还要难搞啊！
　　顾青黛是那种，和你不熟的时候你对他太好他会承受不住，想要加倍还给你，所以苏铁当时一开始还债很不顺利。
　　可是等到了后来他和顾青黛熟稔了，顾青黛虽然还是对他很好，但是不会像之前那样客气了，有时候也会任性一下，会享受苏铁对他的照顾。
　　可楚暮声呢？楚暮声对不熟的人自带三分警惕，对于萧D这种老熟人，大部分时候看着都挺不客气的了，好像什么也不计较似的。
　　可你对他三分好，他就要还你十分。而苏铁如今为了还债，对楚暮声那绝对是十分好的。
　　所以楚暮声动不动就对他二十分好，三十分好。苏铁明明是来还债的，却发现自己欠的越来越多了，简直让他抓狂了。
　　也还好萧D和楚暮声都是有钱人，虽然花钱不算特别大手大脚，但是偶尔买个贵重物品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所以为了用金钱把这个人情债的差距弥补上，萧D总会挑个合适的时间送出十分贵重的礼物给楚暮声，于是那进度条就会慢慢回复到各不相欠的时候。
　　只不过稍稍一个不注意，那进度条很可能就又变出负的了。
　　也因为这个，苏铁每每想起萧家仓库里那些宝贝都十分心动。
　　那些宝贝个个价值连城，随便挑两样送给楚暮声的话，也许他早就把债给还清了？
　　那些东西他倒也不是不能送，毕竟系统肯定懒得管他，只要他有办法还清就好，但是萧D肯定是舍不得自己祖宗留下的东西的。
　　那些东西不是苏铁自己所拥有的，所以他没有权利那样处置。
　　更何况还有管家盯着他呢，他要是真敢把那些东西怎么着，管家只怕当场就要以身殉职了。
　　不能动用那些宝贝的话，平日里摆在明面上的宝贝肯定也是不行的。
　　因为他们萧家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让楚暮声走过，明面上的每一件宝贝楚暮声也都是眼熟的，一旦被认出来，就显得自己格外不真诚了。
　　唉，总之不能让楚暮声闲着，这家伙只要一闲着就会想办法逗他开心。
　　自己每回送他礼物，他也是全都收下的，只是过段时间可能就会找一件更好的来送给自己了，苏铁每天那样跟他玩着，感觉自己都憔悴了不少。
　　不过没关系，还好那边赵晟很快写信过来叫他们俩干活去了，苏铁对于这样的日子十分期待。
　　虽然他不喜欢打打杀杀，发现自己又身处在乱世的时候还有些害怕。
　　不过接下来既然要跟着赵晟争夺天下了，应该每天都挺忙的，没有时间让楚暮声一直想着要怎么对自己好，要怎么给自己送稀罕玩意儿了。
　　第一个要让他们对付的人，其实真的不算难对付，就跟萧D之前想的一样，他们兄弟虽然功夫不错，可要说真强到逆天，那也是不可能的，左右不过比别人多了些默契罢了。
　　这些默契，萧D和楚暮声也曾是有的，都是从小就一起习武恶作剧练出来的。
　　所以收服旌州还比较顺利，苏铁与楚暮声观察了周氏兄弟与别人打斗两天以后，便自己上了。
　　看的时候挺容易的，打起来还费了一番力气，不过打赢就行。
　　旌州城兵力薄弱，城又不小，一旦把两个主将给打下来，后面的一切就很顺利。
　　当然了，赵晟要他们俩过来攻城，要的也不仅仅是这一座兵力薄弱的城，赵晟还想让他们兄弟俩为自己所用，所以负责说服他们俩的事情也落到了苏铁和楚暮声的头上。
　　苏铁是不太乐意接这差事的，或者说萧D是不太乐意的。
　　萧D自己是不愿意跟着赵晟的，之所以替他办事，不过是为了楚暮声罢了。
　　所以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然也不想去说服别人，因为他没道理可讲。
　　之前他确实给楚暮声分析过跟着赵晟的利弊，可那些不过是为了安楚暮声的心罢了。因为楚暮声原本就是想跟着赵晟的，所以随便说两句话就行了。
　　可那周氏兄弟他又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人家是怎么看待赵晟的。
　　不过那周氏兄弟好像很擅长自己给自己洗脑，待苏铁与楚暮声拿下城池之后，他们兄弟就直接过来说他们愿意追随赵晟了。
　　“二位兄台这么快就想通了吗？”楚暮声十分惊喜。
　　他原本还一直担忧，既然萧D不乐意开口，那他笨嘴拙舌的又该如何劝说这对兄弟呢？
　　这对兄弟又不是傻子，追随赵晟有什么好处他们早该想到了才对。
　　可是想到却又没有去做，那不是说明了他原本就不在意那些吗？既然不在意的话，那别人说得再多也没有用吧？
　　可他们现在既然自己来了？
　　周伯考笑道：“我们兄弟俩继续守着这城池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旌州城对我们来说是挺好的，我们也愿意守在这里。只是如今天下大乱，赵国各派势力已经斗起来了，我们也想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主子。”
　　苏铁笑道：“难道对你们兄弟来说，这三殿下就是合适的主子吗？”
　　周伯考好笑道：“若是不合适的话，那你又为何要追随三殿下呢？”
　　苏铁笑道：“我是不选主子的，又没兴趣替别人办事，要不是暮声喜欢三殿下，我才不跟着呢。”
　　楚暮声忍不住拍了一下苏铁的脑袋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我确实敬仰三殿下，但是说喜欢什么的……你这说法说得好像我对他……”
　　“你对他什么？”苏铁挑眉。
　　“没什么，你可别再胡说了。”楚暮声说完又对周伯考道，“那令弟也是这样想的？”
　　“自然，仲书与我同心，自然也是想要追随三殿下的。”周伯考道，“从前我们就听闻了三殿下的贤名，只可惜他非嫡非长，若要继承大统，先帝并不会属意于他。
　　可如今先帝骤然崩逝，那皇位居然落在了七皇子的头上，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天下即将大乱，我们兄弟俩都希望三殿下能够继承大统，稳定朝局。”
　　周仲书？苏铁觉得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像多种树的，差点就笑了出来。
　　不过如今演技已经纯熟的他是不会轻易笑出来的，更何况他还听到了周伯考后面的话，他都听得想叹气了。
　　这周家兄弟还真挺单纯的，什么早就听闻赵晟贤名，可惜排行第三非嫡非长，这种时候前面两个皇子都死了，他不该怀疑一下赵晟吗？
　　虽然说大皇子二皇子死的时候赵晟并不在京城，不方便下手，可这样依然十分可疑，阴谋论一下就是这个时候虽然不方便赵晟对他们下手，但是为了方便洗脱罪名，所以赵晟还是想办法在这个时候找人害死他们俩了。
　　当然了，其实大皇子的死跟赵晟是没有关系，完全就是陈裘害的。
　　赵晟对他这个大哥一向是敬重的，而且那个时候也还没有夺嫡之心。
　　可大皇子一死，他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二皇子的死虽然也是陈裘害的，但赵晟可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106章 只欺负你
　　虽然说萧D是真的不喜欢赵晟，苏铁也不是很喜欢，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这的确是他们如今所遇到的最好的选择，再说了他心里想的那些事情也只有他知道而已，其他人又没有提前看过剧本，哪里会知道赵晟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晟远扬的一向是他的贤名，这是他自小就在母亲的教导下经营的名声。
　　早年虽然没有夺嫡之心，不过他母亲说了，有一个贤德的名声不管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要方便许多。
　　赵晟一直都记着这句，越是长大，就越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他也就越做越好了。
　　这一招对外确实挺好使的，没见过他的人很容易被他骗到。其实就算是见过他的人，也很容易被他骗到，比如说楚暮声。
　　想到这里，苏铁看向楚暮声的目光，不禁带了点同情。
　　“干嘛这样看着我？”楚暮声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苏铁摇头笑道：“没什么东西，只是见你好看，便多看了两眼，还望楚兄不要见怪。”
　　楚暮声忍不住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好端端的忽然在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你的确生得不错啊，最近这城里有不少小姑娘都偷偷盯着你瞧呢。”苏铁笑道。
　　苏铁跑了几辈子了，他这个债主都是个帅哥，走到哪儿都有不少女孩子会盯着看的。
　　上辈子萧辰飞一直都在军营，所以没了女孩子，也有很多男人会忍不住盯着他瞅，毕竟好看嘛，谁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呢？
　　不过这一世很快又要去军营了，到时候肯定又会有不少男人盯着楚暮声瞧的。
　　楚暮声好笑道：“又不是只盯着我看，不也有几个喜欢你的吗？你还总对她们笑得格外灿烂，我看那些姑娘都要误会你的用心了。”
　　“那我可就冤枉了，我虽然对她们笑，但那不代表我喜欢他们呀，不过是出于礼貌罢了，他们若是自己想多了，我也没有办法。”苏铁笑道。
　　他这话说出来后，楚暮声脸色微变。苏铁看着他的脸色，不由在自己心里叹了口气。
　　苏铁觉得，这萧D根本是早早就暴露了渣男体质吧？他现在说话就挺渣了的，只是没有渣到楚暮声头上去，所以楚暮声没放在心上吧？
　　从前对于萧D来说，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萧家和楚暮声，可是他后来得到的东西太多了，不可能一一顾得过来，总得舍弃几样。
　　所以萧D在权衡之下，便舍弃了楚暮声，因为楚暮声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会抢走他已经不肯放手的东西。
　　虽然楚暮声不会主动去抢，但总有人会唆使他去抢，一旦楚暮声被说动了，那自己可就威胁了。
　　萧D本质自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愿意让那点威胁落在自己头上。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觉得我太无情了？”苏铁拉着他的手笑道，“暮声，你也太心软了吧？你要知道啊，我对谁都是那样笑的，她们一个人过来我是这样笑，四五个过来我也是这样笑，哪有可能会一起误会呢是不是？
　　我若是不笑的话，那些人不知道又要在我身后说什么闲话了，大概会说我们俩出身贵族眼高于顶，不好相处。”
　　楚暮声无所谓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说什么就让她们说去，这有什么关系？”
　　“若是还在家里的时候自然是无所谓了，可如今哪里是呢？如今你投奔了三殿下，但三殿下不可能事事都顾着你不是？
　　平日里与周围的人如何相处全都要靠你自己啊。没事多笑笑，旁人觉得你好亲近好相处，心里对你自然多了几分好感，对你积攒人脉也是有好处的。”
　　“可是……”
　　苏铁笑道：“我知道你不爱做这样的事情，平日欺负我的时候满嘴胡话什么都说得出口，已到了外头就跟块木头似的这也说不出口那也说不出口，你就专门欺负我吧。”
　　“我是专门欺负你，可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好啊，这也没错吧？”楚暮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小没良心的，不会就记得我欺负你的时候吧？”
　　“哪能啊？我话还没说完嘛，虽然你老是欺负我，可都是开开玩笑罢了，不痛不痒。可你对我好，从来都是真的好，所以我想说，外头那些应酬你若是不喜欢的话，那就我来帮你好了。
　　反正我一见人就会露出三分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走出去和别人说话，总是比你要容易多了。
　　你不喜欢的那些事情我就帮你做了，反正我不讨厌。至于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也请你帮我做了，只要你不讨厌。”
　　楚暮声于是问道：“那你现在想要我做什么？”
　　“我现在想去吃饭了，前两天在街口那里吃的那碗牛肉面不错，我想再吃一次。只不过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吃香菜，所以啊就请你帮我吃了吧，我知道你不讨厌的。”
　　“是不讨厌，走吧。”楚暮声笑道，“只不过只有这些事情吗？我还以为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呢，这些不是我们从前常做的吗？”
　　“原本就是常做的啊，至于其他的事情现在也没有遇到啊。这旌州城的百姓还算淳朴，那周氏兄弟也是如此，根本没有我们勾心斗角的余地。”
　　苏铁拉着他往外走，“现在我们俩就先去吃东西好了，方才陪你研究了好久的兵法，我都要饿死了。”
　　在旌州城过的这几天，苏铁过得还是很顺心的。如他所言，这里的百姓还挺淳朴的，周氏兄弟更是如此，所以这几天还挺闲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可做，他还得每天帮着赵晟给周氏兄弟洗脑，虽然周氏兄弟也经常自己给自己洗脑。
　　不过他们俩才闲了没几日，就又收到了赵晟的来信。赵晟先是跟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又让他们带着之前的那些精兵，再从旌州城拨个五千人马，前往岩州城。
　　苏铁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很不乐意了，心想那赵晟是将他们当成免费的苦力了吧？
　　这才刚攻下旌州城，就要他们去打岩州城了。那岩州城是著名的石头城，无论是地势还是兵力都不好打。赵晟这一做法，虽然说是考验，但其实有些超过了。
　　不过楚暮声居然也没什么意见，他居然觉得赵晟既然把这样的事情交给他们做，那就是对他们的信任。如果他们俩办不到的话，那是他们能力不足，辜负了赵晟的信任。
　　苏铁十分无语，心想每天给自己洗脑的人明明是周氏兄弟，可这楚暮声怎么表现得比那周氏兄弟还要夸张？那赵晟是有毒的吗？谁沾谁傻。
　　“你不觉得让我们俩初出茅庐的人去攻打传说中赫赫有名的石头城，夸张了点吗？这三殿下到底是看得起我们，还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啊？”苏铁无语道。
　　楚暮声想了想又道：“可我觉得，这岩州城也不是完全拿不下的啊。”
　　苏铁挑眉：“你觉得你真能拿下？”
　　苏铁说完瞄了一眼剧本，天哪，这家伙居然还真拿得下，果然是个天生将才吧。
　　啧，这果然同一个灵魂每一次转世都会不太一样吗？他记得顾青黛可没有这样的能力，不过萧辰飞和楚暮声又都是有的，甚至楚暮声还更强点。
　　“虽然是同一个灵魂转世，但是自小待的环境不同，养成的性格确实会不一样啊。再加上他骨子里肯定要继承一些他父母的东西。”系统表示。
　　苏铁更无语了：“他父亲是文官啊，他爷爷也是文官啊，楚家历代都是文官啊，文官了那么多代，怎么就遗传了这样一个武将出来？你的意思是楚家有人红杏出墙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他家怎么就有人红杏出墙了？我不少还说过吗？人有时候也是会受前世记忆所影响的，他上辈子是个武将，这辈子继续当武将的可能性很大。
　　就像顾青黛是个文人，沈清然也是。可是下一世因为出身不好，从小被捡去当卧底了，受了专门的训练，所以才成了那样。”
　　哦，倒是都可以理解。苏铁点了点头，不禁开始思考，要是有下辈子的话，楚暮声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他也没想多久，很快就被楚暮声拖去岩州城了。虽然他一直都不情不愿的，可楚暮声却兴高采烈的，还独自帮他收拾完了行礼，让苏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家伙是傻的吗？动作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好了，你就别板着一张脸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楚暮声笑道，“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这石头城也挺有意思的，你以前不是也挺喜欢的吗？”
　　苏铁惊呆了：“我什么时候喜欢过？”
　　“你是喜欢过的呀？从前我们看书的时候，书里提到过这个石头城，你那个时候不是还兴致勃勃地说，你也想见见书里的石头城吗？还说那儿的石头好看，你想搬一块走。”
　　这话萧D还真说过，苏铁只好认了。
　　“我那个时候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是人的想法总归是会变的呀。何况如今石头城已经不是个可以随便玩的地方，我们是去攻城的，最后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吧？”苏铁撇嘴。
　　楚暮声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有我在，我会护好你的。”


第107章 混入岩州
　　也不知道楚暮声是太有自信了还是提前看过剧本了，反正这一路上苏铁都有些紧张，担心着各种状况。
　　虽然知道楚暮声是有办法解决的，但是想来这个过程也不会太容易，所以总忍不住担心。
　　楚暮声对自己虽然有些自信，但也不是底气十足的那种，只是他觉得如果他自己就露出了底气不足的模样，那别人对他肯定就更没有信心了。
　　虽然最后楚暮声是完成了这个任务，可苏铁还是觉得，那赵晟是故意坑他们俩的吧？
　　给他们的兵力不到一万，要攻的又是出了名难打的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可是后来楚暮声把岩州城打下来了，加上他也不怀疑赵晟，于是这事就这样直接过去了。
　　岩州城里的兵力其实和旌州城里的差不多的，兵力都不算强，但旌州城有周氏兄弟，岩州城有险峻的地势防守。
　　而且听说守城的那个将军也是小有本事的，鬼主意很多。大概楚暮声自己也是鬼主意很多的人，所以能够应付？
　　“阿D啊，你说我们这还没开打呢，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愁眉苦脸的？你这样我们要如何振奋士气，你说对吧？”
　　在去岩州城的路上，他们正在野外原地休息的时候，楚暮声忍不住去捏了捏苏铁的脸笑道：“多笑笑嘛，你从前不是最爱笑的吗？”
　　“那也得笑得出来才行，你现在都要带着我去送死了，我哪里还笑得出来？”苏铁撇了撇嘴。
　　楚暮声好笑道：“谁说我是要带着你们去送死了？你对我就这样没有信心吗？上次去打旌州城，大家也说很危险，可我们最后不还是将其给打下来了吗？”
　　“那怎么一样？旌州城那儿只是周氏兄弟厉害，只要打赢了周氏兄弟，那自然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岩州城厉害的不是人，是那些巨石啊，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又不是神仙，还能把山劈了不成？”
　　苏铁撇嘴道，“我听说那儿外头全被各种石头山给遮掩住了，外头的人还未必能进去。”
　　“外头的人进不去，难道里面的人还能不出来了吗？你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总有办法能顺利进去的。”
　　楚暮声笑道，“既然是个城，那自然也不止一个入口出口，你放心吧。”
　　“我也希望真有你说的那样简单。”苏铁叹了口气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然希望你做什么事情都能顺顺利利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两天一直心慌得厉害，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楚暮声先带着几百人打扮成普通的农户在岩州城附近观察，看看周围哪里有人进出。
　　一旦找到一个口子，楚暮声就会让那些人分批进去。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以后，楚暮声终于把所有的人都给塞了进去。
　　他与苏铁是最后进去的，进去之后苏铁还愣了一下，这哪里像个城了，和外头有什么区别？看着好像还更偏僻了？
　　楚暮声笑道：“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头有过这个石头城的记载，两百年前有一个齐将军，他去打过石头城，也成功地混了进去。
　　反正他描述了很多关于这个石头城的事情，这里民风淳朴，居民虽然会进进出出的，但是从来都不会离开此地太久，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只有这里才能给他们最安定的生活。”
　　苏铁点了点头：“那这个齐将军最后还是选择了攻城吗？”
　　“当然了，军令如山，哪里可以违逆呢？”楚暮声叹了口气，“不过他失败了，当他表露出自己要拿下岩州城那个念头的时候，曾经热情招待他的村民瞬间变了模样。
　　城里的百姓利用此地的地势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齐将军只能败军离开。
　　在那之后，岩州城就再也不招待外人了，他们就算要出去置办些什么东西，也不会告诉外面的人他们是从岩州来的。”
　　苏铁不由道：“听你这口气尽是同情和遗憾，你真的舍得攻城吗？”
　　“舍不得也得打，军令如山嘛。何况这乱世之中必然是寸土必争的，如果我没有拿下岩州城，那岩州城日后也会被别人打下来，所以还不如我亲自动手，至少我舍不得伤这里的一草一木。”楚暮声叹息道。
　　苏铁摇头笑道：“这话说得容易，可事情做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呢？就算你不舍得伤害这里的一草一木，可是真打起来的时候，这些又哪里是能控制得住的呢？”
　　“擒贼先擒王，如果这里的城主足以令人信服的话，那我们只要能先将他拿下，或许就能够兵不血刃地将这座城拿下。”
　　“呃……”苏铁有些无语，心想这楚暮声还真是乐观，如果这岩州城的城主真有那样的号召力，他这个想法当然是可行的，如果没有呢？最后还不是要再打一场。
　　可是有这样的号召力的话，那个城主的下场只怕会有点惨？
　　按照赵晟的性子，他喜欢的下属绝对是楚暮声和周氏兄弟这样的，有一定的能力，又不会怀疑他的决策，一直都对他忠心耿耿。可是那岩州城的城主却未必会是这样的性格。
　　“怎么这样一副表情？我也知道这个办法未必可行，我也未必会遇到那样的城主，可是总归得试试不是吗？一切就先以观察为主呀。”
　　楚暮声笑道，“我们既然已经混进来了，那总归是有很多机会的对吧？”
　　苏铁笑道：“你最近一直都在跟我说什么慢慢观察慢慢来，你就不怕时间拖得太久了，三殿下把你给忘了，另外派人过来？”
　　“三殿下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他当然不至于这样糊涂，可他若是怀疑你了，不相信你了，从此不要你了，然后又派别人过来，你要怎么办？”苏铁又问。
　　楚暮声笑道：“那样的话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当然是带着钱带着你，一起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隐居了。”
　　“行，那就说定了啊，可别半路上又看上了别的主公，然后直接给我跑了啊。”苏铁笑道。
　　“放心吧，我哪里敢做这样的事情啊，我丢掉什么都不会丢掉你的，你可是我的命根子。”楚暮声刮了刮他的鼻子，“好了，这段时间了，我们就当做是外来做生意的，好好地在城里逛逛，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顺便你再挑一块喜欢的石头回去怎么样？”
　　“好啊，都听你的。”苏铁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这个岩州城看着还挺有意思的，里头的居民打扮和外头的都不太一样，很有少数民族的风味，至于具体是个什么族，苏铁也就不知道了。
　　苏铁原本以为岩州城起码得是一个普通的城市那么大吧，结果进去以后才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个城甚至还没有一个县大，里头的城主也不知道是怎么选出来的城主，反正和朝廷毫无关系。
　　这里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世外桃源了，离尘世远远的，大家都各过各的小日，十分富足安宁。这里的城主地位大概就跟山寨的寨主差不多吧？
　　总之苏铁觉得，对于赵晟来说，与其说这地方是个城市，倒不如说他是一个还没被朝廷收编进去的土匪窝，虽然这里头并没有真正的土匪。可是不遵从朝廷法规的话，一定令那些上位者很生气吧？
　　“哟，两位是外地来的吧？来做什么的呀？”
　　当地的居民对外来人都很警惕，尽管苏铁和楚暮声为了防止被看出来已经做了乔装，但他们俩一起去吃饭的是还是被餐馆的老板娘给认了出来。
　　楚暮声愣了愣，一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模样。按照他原定的计划，他肯定是不能被发现他是外来人的。
　　因为岩州城的百姓都很不欢迎外来人，所以楚暮声一开始是打算装个哑巴的。
　　可是哑巴哪有那么好装啊？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装呢，这老板娘就直接认出他来了。
　　苏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被大娘看出来了啊？您别生气，我们没有恶意的。”
　　“那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可以弄成这样的装扮，难不成是赵国的军人？”
　　苏铁笑道：“大妈好眼力，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我是赵国的人！”
　　苏铁佯乐道，“不过大娘说错了，我才不是什么军人呢，我只是个商人罢了，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去当兵，我爹还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可惜我没有，只能远远地看着了，没想到这岩州城除了守门的那几个，其他的人竟然都不像军队……”
　　那大娘道：“本来就不是军队，有什么好笑的？再笑的话你们还是换一家吃饭吧。哦不，就你们这样的，大概换上几家餐馆都是会被赶出来的。”大娘不满道。
　　“哪里有那夸张？大娘应该是误会了，我们没有要损城主大人的意思，只是好奇罢了。”苏铁又道，“其实我和哥哥是出来做生意的，买些丝绸帕子之类的，不如大娘帮我看看？你喜欢哪个，我送给你就是了。”
　　那大娘于是就从苏铁随身的箱子摸了几条丝巾，在箱子被关上的那一刻，苏铁觉得自己那颗抠门的心，都快要被凌迟了。


第108章 不替我想
　　苏铁觉得，其实楚暮声也很喜欢演戏，在岩州城的这几天，他真的拉着苏铁还有手底下的人在卖丝巾……
　　苏铁特别无语，总算知道为什么楚暮声当初进来之前让他们买一堆丝巾揣身上，要是换成其他东西揣进来可不容易。
　　不过很多时候，楚暮声都是让几个下属去卖了，毕竟身为一个第一次进入岩州城的人，对此肯定还是好奇的。
　　所以四处逛逛，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也是正常的，于是楚暮声就经常带着苏铁四处去逛。
　　底下的人对此自然破有微词，不过赵晟派给他们的那些人专业素养都不错，会帮忙压制其他将士，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俩过得还挺轻松愉快。
　　也不对，大部分时候愉快的都是楚暮声，苏铁可没觉得哪里愉快了，毕竟那些丝巾确实都是上等货色，花了不少钱的。
　　萧D抠门，楚暮声当然不会让萧D掏腰包，他全都是自己掏的钱，但苏铁见了依然肉疼。
　　这明明是给赵晟办事，办的应该算是公事，哪有办公还要自掏腰包的？这也太坑了，赵晟都不帮忙拨经费的吗？
　　不过吧，赵晟大概也不知道楚暮声会这样做，所以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但楚暮声这样擅自做了决定，再加上他一向没把自己的钱当成钱，花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好啦，这都过去七八天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楚暮声哭笑不得，“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你心痛什么？再说了，那些钱对我们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九牛一毛？”苏铁冷笑道，“楚暮声，你说这话之前，是把脑子给扔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皇亲贵胄呢，你不知道你们家一间落魄许多年了吗？”
　　“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丝巾真没花多少钱，你从前不会把这些钱放在心上的，你之前给我买个砚台就花的是这的四五倍呢。”
　　苏铁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这话说的，花你身上能一样吗？只要你需要，我把整个萧家都送给你也没关系，可为了别人花那么多钱，真不值得。”
　　楚暮声笑道：“怎么就不值得了？只要把这次的事情完成了，那我们应该就能得到三殿下的重要了。”
　　苏铁撇嘴道：“他的重用我才不在乎，更何况他也不会这么快就重用你。他如今收拢的那些人，哪个做的事情不必你多，哪个经验不必多，他自然会更信任那些人。
　　你想取得他的信任和重用，这样的事情起码还得再做三次四次五次，没完没了，我才不喜欢。”
　　“既然如此，那我应该要做得更好才对啊，我们俩又不是没本事做得更好。”楚暮声笑道。
　　“我只是觉得不值得。”苏铁叹了一口气道，“暮声，我知道你信任三殿下，也很崇敬三殿下，可他未必值得你这样信任。你还记得之前在萧家的时候吗？
　　那个时候他是如何对待我们的？一副亲切又信任的模样，还教会了我们很多事情。
　　所以我也曾经以为他是信任我们的，是看重我们的，可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他如果真的信我们，完全可以把我们带在身边啊，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我们自己？”
　　“我觉得是这样的，因为我们俩从前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一下子就带在身边的话，根本不能服众……”
　　“带在身边又不是要马上委以重任的意思，只是继续带在身边学习，然后找一些适合我们的任务慢慢积累经验。
　　就算要我们先小试身手，好名正言顺地重用，那也可以多派一些人手。
　　就算荆州城兵力不足，三千人也太勉强了。这石头城易守难攻，不到一万人也太勉强了。他这样的举动，和要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他这不是因为信任我们的能力吗？”
　　苏铁冷笑：“不，他根本就不信任，也不在意。他教我们是真的，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多耐心，他让我们做这些是在试探我们的能力不错。
　　如果我们能办到，如果我们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那就说明我们有这个本事，他会继续用我们。
　　如果我们办不到，那也没关系，反正他手底下还有很多人，总有人能为他办到。如果我们办不到还死了，那跟他也没关系，难道他还会缺人用吗？”
　　楚暮声无奈道：“阿D，是你想太多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从前是怎么样的？”苏铁挑眉。
　　“你从前不会这样疑神疑鬼的，我说什么你都信的。你以前……”
　　“我以前信的是你，我现在信的也是你，至于赵晟，从他住进萧家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信过他。”苏铁撇嘴。
　　楚暮声无奈道：“可你不是也说了，如今也没有比三殿下更好的选择了。我们现在总是想要自立门户，也不成气候是不是？既然没有办法，你就当是为了再忍忍？”
　　“行吧，那我就为了你忍忍。”苏铁心想，他还能怎么办呢？
　　这一开始楚暮声就是铁了心的要跟着赵晟的，他这人就是这样，一旦选择了相信一个人，那就会一直相信到底，你跟他说别的也不管用。
　　即使他现在更信任的人还是萧D，但他也只会觉得是萧D多虑了，不会觉得赵晟有什么不好。
　　就算有哪里看着不太对劲，那赵晟肯定也是有其他原因的，绝对不会是为了坑他。
　　苏铁虽然深知他这个性格目前是怎么说都没有用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吐槽，尤其是一想到楚暮声日后一片真心喂了狗，就觉得心疼。
　　楚暮声见他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不由拍了拍他的头好笑道：“行啦，要不高兴待会儿再不高兴嘛，现在先帮我写几个字谜。”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岩州城都会给石神过节，所有的街道都热热闹闹的，在办各种活动。
　　楚暮声于是让人弄了一个猜灯谜的活动，只要猜对三个就能换走一条丝巾，还挺大方的。
　　苏铁想到这里就咬牙切齿，这家伙怎么对谁都大方？被他大方过的这些人，就不用还他钱吗？
　　“这礼尚往来，有借有还，人家早就还了呗，谁跟你似的，直接欠了八辈子？”系统嫌弃道。
　　“呃……”苏铁无言以对。
　　就算他说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不能算是他欠的，可他现在不是正在还债吗？真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算了，为了还债，他还是老老实实写灯谜吧，虽然不知道这些灯谜能不能抵债。
　　等真到了石神节的这天，楚暮声就将之前摆好的摊子全部交给了别人去处理，然后带着苏铁逛街去了。
　　“阿D，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苏铁看着楚暮声手里那个根本看不出形状的泥人无语道：“怪丑的？而且这东西也不值几个钱，你看上他哪儿了？”
　　楚暮声无奈道：“这不是岩州城特色的东西吗？随便走走看看呗，怎么了？你不喜欢？”
　　苏铁小声道：“真挺丑的，我不喜欢。”
　　苏铁看东西也不是只看价格的，也不是看不起便宜的东西，事实上像他这么抠门的人，肯定经常买打折促销的东西，但那也是要看东西质量的！
　　楚暮声手里拿着的那个小人不仅长得丑，做工还粗糙，颜色也没涂好，怎么看都不值那几个铜板，有这点钱还不如街边随便买点什么吃的。
　　“那你喜欢什么？哦对了，你从前不是一直想买块石头吗？我们去石市看看？”楚暮声提议道。
　　“好呀。”苏铁点了点头，他对这儿的石头还是有点兴趣的，听说这里的石头特别好看。
　　萧D在这个时候虽然心情不好到对石头都没了兴趣，但是看在楚暮声的面子上，他还是假装有兴趣的。
　　“好了，别再愁眉苦脸的，出来玩就要高兴不是吗？”楚暮声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苏铁问道：“可你不是还要……”
　　楚暮声低声道：“我听说，在石神节的时候，这岩州城的城主也会出来，不过是乔装出来的。但是这城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他，所以我们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
　　苏铁挑眉：“你是说……”
　　楚暮声笑道：“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嘛。我知道我的手段是卑鄙了些，不过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不是吗？我们现在手头就这么一点兵力，也没有其他办法。”
　　“虽然如此，但还是太冒险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你岂不是……”
　　楚暮声低头笑道：“这个主意有一个好处，就是如果我被发现的话，不至于牵连和牺牲太多人，只要我一个人付出代价就够了。”
　　苏铁好笑道：“难道我就跑得了吗？我这几天可是跟你形影不离啊，你出事的话我也是要跟着出事的，你替谁都想到了，就不替我想想的吗？嗯？”


第109章 陷入两难
　　尽管知道楚暮声不是真的不管他的意思，但苏铁还是想问问，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他来说，赵晟怎么就那么重要了呢？明明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啊，比起他们俩青梅竹马的情谊来也差太多了。
　　楚暮声笑道：“你的生死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可我们俩当初不是拜过把子的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阿D，我以为你是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不管我的。你真舍得我一个人去死吗？那黄泉路上多无聊啊，你也知道的，我最怕无聊了。”
　　苏铁瞥了他一眼道：“你自己要去寻死的，我又拦不住你，只能随了你了。再说了，你我是兄弟，让你一个人走虽然是寂寞了些，但我们俩要是一起下去了，谁给我们烧纸钱啊？
　　你先走的话，我现在能帮你烧纸钱啊，还能帮你多烧几个美人，让你黄泉路上不那么寂寞。”
　　楚暮声笑着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好了。”
　　苏铁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一直死不死的，行了，今儿不是过节吗？还是好好走走逛逛，聊些开心的事情。”
　　“好，都听你的。”楚暮声笑得温柔。
　　苏铁看着这个笑容，觉得有点可怕。
　　提前看过剧本的苏铁明白，楚暮声早已做好了要自我牺牲的打算。
　　虽然嘴上说着要同生共死，但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绑架城主也好，攻城也好，都他一个人去，不要带上萧D，最好能让别人把萧D先送出去。
　　以萧D的本事，只要他能活着出去，日后一定能过得很好。
　　他心里也清楚，其实萧D虽然想过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也说过赵晟是他们先阶段能找到的最好的靠山，但如果不是因为楚暮声的话，萧D其实不会跟着赵晟。
　　以他的性格来说，宁愿一辈子待在深山老林里当闲云野鹤，也不愿意帮自己不喜欢的人做事。
　　他已经想好了一切，如果能成功，那就带着萧D一起继续打天下，如果不能成功，那他一个人死就好，不需要牵连萧D。
　　一想到自己随时可能会死，他就笑得格外温柔，看着萧D的目光也就越发深沉起来，他想再多看看萧D。
　　这种擅自做主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每一次擅做决定前，楚暮声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就会这样看着萧D。
　　苏铁心想，这样的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几次，他可承受不了。
　　苏铁觉得比起他来，楚暮声才是个真正的演技派，明明已经心事重重了，却还一直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苏铁看着他笑得十分开心的模样，可是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儿不是挺好玩的吗？你为什么一直闷闷不乐的呢？”楚暮声揉了揉他的问道，“是不是走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你看，前面那个小摊子似乎不错，上头的东西闻起来还挺香的。”
　　“那就去坐坐吧。”苏铁兴致缺缺。
　　不过肚子确实有点饿了，那些东西闻起来也真挺香的，说不定自己吃饱了心情就好了呢？
　　趁着楚暮声去点东西的时候，苏铁顺便又看了一眼剧本，心想那岩州城的城主居然还挺接地气的，正好也在这个摊子上吃饭，现在好像就在上面呢。
　　苏铁坐位置上四处打量了一遍，根据剧本上提供的线索，很快就找到了岩州城的城主甘尚天。
　　啧，这名字听起来好厉害啊，都要上天了呢……
　　“想什么呢？”楚暮声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问道，“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总是发呆，都在想些什么？不会是看上哪个漂亮姑娘了吧？”
　　苏铁笑道：“我看这满城的姑娘里就没有哪个比你漂亮的，不如你跟我走吧？”
　　“这是什么话，越发贫嘴了。”楚暮声又拍了他一下，“不过能开玩笑了，就说明心情好了？”
　　苏铁点头：“是好了不少。”
　　楚暮声坐下问道：“为什么？我哄了半天都没见你心情好，这下忽然好了，是谁哄的？”
　　苏铁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一个叫甘尚天的人。”
　　“甘尚天？那是谁？”楚暮声愣了一下，小声问道，“你说的是岩州城的城主？”
　　“嗯，你看那边那个啃鸡爪吃的，穿着蓝色衣服的，他腰上的那把佩剑，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就是传说中的钧天，是岩州城城主代代相传的宝剑。
　　再者我们之前不是听说过吗，这一任的城主深受城中百姓爱戴，与城中的百姓也相处得很好，岩州城中大部分人都认识他。既然大家都认识他，那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刻意隐藏身份，可以随身带着这把宝剑了。”
　　楚暮声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若他真是那个甘尚天那就最好了。”
　　在苏铁和楚暮声注意到甘尚天的时候，甘尚天也注意到了他们，正好这个时候摊子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甘尚天就干脆坐过来与他们俩聊了起来。
　　“你们俩懂得还真多啊，在外经商见过不少世面吧？还真是令人羡慕。”
　　聊到正投机的时候，甘尚天就忍不住发出了赞叹。
　　苏铁笑道：“我们哥俩不过是为了糊口饭吃四处奔走罢了，也没什么可羡慕的。说起来，我倒是更羡慕甘城主这样的，年纪轻轻就将岩州城打理得井井有条，令人十分佩服。”
　　甘尚天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岩州城的城主？”
　　苏铁笑道：“我听说岩州城的城主身上有一把宝剑名叫钧天，此刻钧天正挂在甘城主的腰间，这就说明甘城主根本就无心隐瞒不是吗？”
　　甘尚天笑道：“两位果然聪明，这么快就看出了我的身份、我虽然无心隐瞒，但外来人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苏小兄弟也算是见多识广啊。”
　　“说起来惭愧，我与楚兄其实从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自小养尊处优的，真没见过什么世面。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又逢战乱，无处可去，只能靠着一点小聪明四处奔走做点生意。
　　听说这岩州城是个世外桃源，易守难攻，一时间不会发生战乱，所以我与楚兄就过来看看，想知道能不能在这儿做笔小生意混口饭吃。”
　　甘尚天摇头道：“这话其实也说不准，岩州城这地势虽然易守难攻，可真要攻打也不是不可能的，我也不知道这城还能安宁几时。
　　不过只要这城还安宁，我就会守好这城的百姓，两位小兄弟安心住下就是。有机会的话，也好好给我讲讲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
　　苏铁点头笑道：“这自然好，可是我们平时想见到城主也不方便吧？”
　　甘尚天笑道：“我每日上午都会出来遛弯儿，中午都会过来吃饭，晚上都会出来散步闲逛，你要是想见我的话，也没什么不容易的。反正这岩州城也不大，有缘的话总会再见。”
　　“好，那就有缘再见。”
　　苏铁笑着点了点头，等与甘尚天分开之后，苏铁转头果然又看见了楚暮声眼中的不忍心。
　　苏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你又是这副表情了，既然处处不忍，当初就不该选择跟着三殿下。既然要跟着三殿下，日后这样的事情只怕还会有很多。”
　　楚暮声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呢？不论是我看的传说也好，兵法也好，征战天下不应该是痛痛快快地在沙场上一争高低吗？我怎么就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处处骗人，利用人。阿D，我不喜欢这样，可是……”
　　“我知道你不喜欢，你进岩州城后我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了。那甘尚天是个义薄云天的人，一直都是你最欣赏的那类人，你自然不会想要利用他欺骗他。”
　　苏铁握着他的手道，“暮声，如果你真的不想，那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其实确实是来得及的，这个时候赵晟还不是十分信任他们的能力。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跑了，赵晟也只会觉得他们是本来就不适合做这个，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问题是，系统说过，历史的大方向是不能改变的。在这段历史中，他们或许彷徨过迷茫过，但是不曾真正的退缩过，所以楚暮声是没有机会退缩的，不管怎么样都必须继续打下去。
　　想到这里，苏铁不由叹了口气，他怎么又跟楚暮声说丧气话了？
　　为了不改变历史进程，他应该多多鼓励楚暮声才对，可是他真的不想鼓励。
　　“可是……”楚暮声一副犹豫的模样。
　　苏铁只好道：“我也知道，如果就这样退出的话，你会不甘心的。所以暮声，你必须要下一个决心，你到底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彻底放弃？
　　这乱世之中总有很多无奈，有时候兵法上教的那些东西，也未必能全部用上，毕竟我们现在兵力不足很难开战不是吗？”
　　苏铁忍不住加了一句话，暗示楚暮声他如今两难的局面都是赵晟造成，他原本是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的。
　　他知道楚暮声现在未必听得进去，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将今日的难处统统都想起来的。


第110章 结拜兄弟
　　如苏铁所料，那甘尚天各方面都是楚暮声所欣赏的，而楚暮声的性格也是甘尚天所欣赏的，两人一见如故，相处得十分愉快。
　　苏铁看着他们俩谈笑风生的时候，偶尔也会恶意地想，等到了楚暮声该动手的那天，他会怎么做呢？
　　说起来，苏铁其实不太适应楚暮声的性格。这家伙对谁都好，就跟个中央空调似的。
　　遇到赵晟也好，遇到周氏兄弟也好，如今遇到甘尚天也是这样，他不仅很欣赏他们，还很快就把他们当成了朋友，甚至时时刻刻惦记着他们，苏铁感觉各种不适。
　　苏铁心想，自己大概是习惯了，习惯了顾青黛眼里只有他，习惯了沈清然眼里只有他，也习惯了萧辰飞眼里只有他，这忽然遇到一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眼里盯着的却不只自己一个，苏铁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太好，他怎么可以对楚暮声产生占有欲？
　　萧D可以对楚暮声产生占有欲，因为对楚暮声来说最重要的人始终都是萧D。
　　即使这一辈子他还会关心很多很多人，但是没有哪一个人能越过萧D去。等楚暮声最后受伤了心累了，便只会牵挂萧D一个人了。
　　可是他在这一世如果顺其自然任这个占有欲自由发展之后，那下一世大概会发展得更厉害，等最后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他要是看着徐亦然有了占有欲的话，那不是完蛋了？
　　徐亦然跟他又不算熟，等他们俩的合作结束之后，徐亦然估计都懒得再见到他，如果那个时候还有占有欲的话，那岂不是……
　　为了日后的生活着想，苏铁一直告诉自己，他应该克制，克制，再克制，不能让这样的负面情绪滋长。
　　于是每次楚暮声和甘尚天聊得正欢苏铁又插不上嘴的时候，他就会在心里默念莫生气，免得自己气坏了身体。
　　“阿D，你觉得呢？”楚暮声和甘尚天聊到一半，回头就看见苏铁在发呆，只好拍了拍他肩膀多喊了几声，“阿D，阿D？”
　　“啊？怎么了？”苏铁肩膀被拍了十几下才回过神来，“你都拍疼我了。”
　　楚暮声无奈道：“你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方才甘城主邀请我们晚上去他家吃饭喝酒，问你是否一起，你怎么都不回答？”
　　苏铁笑道：“你去我就去，这有什么好问的。”
　　甘尚天不由笑道：“你们俩感情还真好，令人羡慕，我身边就缺这么一个兄弟。”
　　楚暮声笑道：“甘城主身边不是没有这样的兄弟，只是这样的兄弟太多了，所以没什么感觉而已。”
　　“是有些关系好的兄弟，不过比不得你们这样的。”甘尚天笑道，“不过我也没见过几个像你们这样黏糊的，夫妻都没有这样如胶似漆的。”
　　“哪里就如胶似漆了？甘城主不要胡说。”苏铁撇嘴道，“比起我来，楚兄明明更喜欢……”
　　楚暮声挑眉：“你想说我更喜欢谁？我对旁人可从没像你这样掏心掏肺的，你不能没有良心啊。”
　　甘尚天看着他们俩好笑道：“你们俩慢慢商量谁更重要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上再见吧。”
　　到了夜里，苏铁与楚暮声如约到了他们约定好的地方，才知道原来今晚是甘尚天的生日。
　　楚暮声顿时就不好意思了：“甘城主过生辰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都没有准备……”
　　甘尚天好笑道：“不过是朋友聚在一起吃个饭罢了，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就知道你是这种客气的人，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如果不是正好？你和萧D若是觉得对不起我，便陪我多喝几杯就好了，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楚暮声为难道：“可阿D他不太会喝酒，要不还是我代劳吧？”
　　甘尚天笑道：“那可不行，你欠我一份礼，所以你要喝。萧D也欠我一份礼，所以他也要喝。”
　　苏铁笑道：“谁说我没带礼物了？我明明带了的，所以只好让甘城主失望了。”
　　楚暮声顿时懵了：“你怎么带了？难道你已经知道了今天是甘城主的生辰？”
　　苏铁好笑道：“我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毕竟初来乍到，对这城里的事情也不算清楚。只是人家请客吃饭，我总得有点表示不是吗？你一向比我大方，今儿怎么就给忘了？”
　　原本萧D其实也是不备礼的，不过苏铁提前看过剧本，知道有生日这回事，就给准备好了。不过他故意使了个坏心，自己偷偷准备了没告诉楚暮声。
　　楚暮声原本也是一时疏忽大意，如今听到了苏铁的话，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的确，他一向都是比萧D要大方的，结果萧D都记得要备礼他自己却不记得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像话。可萧D既然能想到要备礼的话，为什么不提醒他呢？难道萧D是故意的？
　　甘尚天没料到苏铁真的会给他准备礼物，也愣了一下：“倒是让你小子逃过一劫，说实话这些日子我还从未见你喝过酒，所以什么都不说，特意想找个机会见识一下，没想到你居然留了一手。”
　　苏铁笑道：“我早就说了，我比暮声要聪明些，自然多做了手准备。”
　　甘尚天于是揽着楚暮声的肩膀笑道：“既然如此，那只能劳烦你陪我多喝几杯了。”
　　楚暮声正打算点头答应，忽然又听到苏铁说：“虽然暮声一时疏忽，可我与他毕竟是多年好友，总不至于放他一人落难。所以他的那份礼物，其实我也准备好了。”
　　“怎么就准备得这样充分了？倒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甘尚天简直哭笑不得。
　　苏铁笑道：“甘城主过个生辰，嘴里一直生啊死啊像什么话？我们哥俩也不是不愿意陪你喝酒，只是酒量浅，怕会失态扫了甘城主的兴，所以小酌即可，不醉不归就算了。”
　　“行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有办法了。”甘尚天叹了口气道，“你这臭小子，狡猾得跟只狐狸似的，真是让人讨厌。”
　　苏铁知道甘尚天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甘尚天嘴上说着讨厌，实际上还是挺喜欢他的，所以此刻笑得无奈，不会真的嫌弃他。
　　一开始萧D的酒量是真的差，楚暮声比他强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少喝些才是好的。
　　酒过三旬之后，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苏铁与楚暮声正想离开，甘尚天却邀请他们留宿。
　　“可是……”
　　甘尚天笑道：“我有话想对二位说，二位就多陪我一宿吧。”
　　“好……”
　　楚暮声怎么也没想到，甘尚天要与他说的事，居然是来问他主公是谁？
　　难道自己暴露了？
　　楚暮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第一反应就是装傻：“我不明白甘城主在说什么？我与阿D不过是生意人罢了，哪有什么主公？”
　　“我既然已经猜到什么了，你也就别瞒我了。”甘尚天叹了口气道，“一开始我确实有些生气，不过仔细一想，其实萧D说的也没错。烽烟已燃，乱世未平，谁又能独善其身呢？便是我想置身事外，这天下就真能让我置身事情吗？”
　　楚暮声疑惑地看向苏铁：“你什么时候……”
　　苏铁别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有些事你不是不愿意做吗？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们换个方法也可以啊，我就想先跟甘城主说说，他若答应最好，若是不肯那我们便离开。不是堂堂正正的手段，我怕你日后会后悔。”
　　“阿D……”
　　甘尚天看着他们俩有些无语，在两人不是想来收服他的吗？可是怎么最后还是他们俩缠缠绵绵的，压根儿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行了你们俩，就你们那个黏糊劲有什么话不能私底下说，非要跑来我面前？”甘尚天挑眉道，“萧D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那什么三皇子我没见过，也不能信任，所以还是算了吧。”
　　楚暮声连忙道：“可是三殿下他……”
　　甘尚天问他：“你既然有角逐天下的雄心，为什么不自己试试呢？”
　　“我……”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过不代表以后会没有。你若保证我答应你之后，不需要听旁人指挥，那我可以假意顺服。”甘尚天又道。
　　楚暮声不解道：“甘城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把你当朋友，我愿意为了自己的朋友做一些事情，但不愿意屈服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你大可以去和三皇子说我已经归顺于他，你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叫我一声，但除了你，其他人休想使唤我。
　　还有啊，我愿意帮你的前提是你得真把我当成兄弟，否则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就当没见过你们俩，你们俩明天就可以离开岩州城了。”
　　“能当甘城主的兄弟自然是我的荣幸，可是……”
　　甘尚天笑道：“既然你也不嫌弃，那我们就结拜吧。”
　　“诶？”楚暮声又愣住了。
　　甘尚天好笑道：“是男人的话就干脆利落些，你愿不愿意？”
　　楚暮声自然是愿意的，于是就在那个夜晚，与甘尚天成了结拜兄弟。苏铁倒是也一起结拜了，不过真要他喊楚暮声哥哥的话，他可喊不出口。


第111章 离开岩州
　　结拜完之后，甘尚天又给他们俩写了一纸合约，表明他们岩州城愿意归顺于赵晟，不过他不愿参战，希望在战争还未卷席到岩州城周围之前，能够独善其身。
　　这样的要求若是换成后来的招式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不过现在的赵晟为了笼络人心还是会应下的，等接收到赵晟回过来的消息之后，苏铁和楚暮声果然又被派了新的任务。
　　苏铁一看到赵晟的来信就皱了眉，那家伙果然又让楚暮声去攻打其他地方了，苏铁觉得再这样下去，楚暮声只怕还没得到他的认同，就先被打死了呢。
　　甘尚天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也很不高兴：“这就是让二弟掏心掏肺的那位主公？我看也不怎么样吗？他就给了这么点人马让你攻打岩州城，就算你是兵不血刃解决的，他好歹多慰问两句，让你休息几天？我听说他也不缺人啊，没必要这样使唤你吧？”
　　“大哥你多虑了，三殿下这样是因为……”
　　苏铁撇嘴道：“早都说了，三殿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在意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看不清也就算了，不要老想着理由替他开脱，我们又不是瞎子，他是怎么对你的，我们有眼睛看，你说得再好听我们也办法相信啊。”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不如暂时先留在岩州城……”
　　“你想都别想啊，你傻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跟着赵晟啊。”苏铁撇嘴道，“我早说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愿意不喜欢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替你去做，我们俩既然已经结拜了，那你就休想甩掉我。”
　　楚暮声不由又叹了口气，他原本真的很相信赵晟，在赵晟教他兵法的时候，他曾想过要一辈子都敬重那个像兄长一样的男人，在知道了赵晟就是传说中贤德的三皇子之后，他更是想过要一辈子替他办事，去为他打江山，将他扶上皇位。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想，可萧D每天都在他耳边说这种话，害他忍不住想要动摇。
　　人心都是有偏向的，他的心这辈子注定就偏向萧D了。可有时候楚暮声也会想，就这样偏向萧D一辈子真的对吗？
　　他若要去打天下，一辈子偏向萧D真的好吗？如果萧D的论断是错误的呢？如果萧D……
　　他想了很多如果，但最终还是不愿意让萧D不开心，他宁愿一辈子都偏向萧D。
　　现在萧D一副着急离开的模样，令他也有很多次生出离开的想法，可就算要离开，也得亲自跟赵晟说一声才行，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
　　赵晟又给他派了一个任务，让他去带着两万人马去攻打钤州。
　　这次人倒是比之前多了不少，要攻打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奇怪了，就是一个正常的城池。
　　不过目前钤州守城的人是陈裘的人，楚暮声若是没能攻城成功的话，不是死在钤州，就是彻底得罪了陈裘，日后若是没有赵晟庇护，他只怕很难在混下去了，还随时都可能会被暗杀吧？
　　所以苏铁想的没错，这赵晟果然阴险得很，可事到如今，楚暮声难道还看不清吗？
　　“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些？原本到了一定时候，他自己就会离开的。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系统无语道，“你是来还债的不是来讨债的啊，怎么能每天跟他说这种话呢？弄得他心力交瘁的，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就特别像那种恶媳妇，和婆婆一样每天让你丈夫为难。”
　　苏铁很无语：“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怎么被你说的像夫妻一样？”
　　“你们俩现在这副样子本来就像小两口，还能怪别人误会吗？总之，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好歹看看剧本他是具体什么时候离开的，好歹还得再待一年多好吗？
　　现在就说得他离开的话，历史的进度可能就会被改变。才刚出茅庐的楚暮声羽翼未丰，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平台给他展示，你不能整天唆使他离开这个平台啊。”
　　苏铁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这些事情他其实也知道，也总是想着要克制，可他就是忍不住嘛，他也没有办法。
　　要怎么样才能封住自己这张嘴呢？苏铁不由苦恼了起来。
　　“其实你也不需要苦恼这个问题，虽然还要继续在他手底下待一年，但是你和赵晟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而且赵晟那个性格嘛，相处久了总会暴露问题的，到时候楚暮声自己就会离开了，根本不需要你多费唇舌。
　　所以与其唆使他，还不如多关心他，多顺从他，让他觉得你永远都会支持他，让他更加离不开你。这样等到了他跟赵晟产生隔阂的时候，还不是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他带走了吗？”
　　苏铁顿时惊呆了，人工智能系统都是这么心机的吗？
　　不过他平时跟楚暮声已经够黏糊了吧？都被好多人吐槽过了，这还能更好吗？
　　楚暮声其实没觉得自己哪里没有休息时间了，因为这一回他并没怎么劳累，甘尚天这么实在太过配合，一想到这一些都是萧D帮他做的，他看着萧D心里不禁有些酸涩。
　　他知道萧D从小就被娇惯坏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被他宠坏的。
　　他从前很喜欢那样，他觉得萧D不需要烦恼什么，就那副恃宠生娇又没坏心的模样他喜欢极了，可自从他决定跟随赵晟以后，萧D就慢慢变了。这样的变化偏偏还都是为了他，他都不知道该喜该忧了。
　　“阿D，我已经想好了，我会离开三殿下的，从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这些日子以来我所做的一切的确都不是我所喜欢做的。
　　我最开心的，就是甘城主生辰那晚我们凑在一起喝酒。我能看出来，那天你也是开心的。
　　所以以后，我们就找一个安定的地方，好好生活，一起看书习武下棋喝茶，再也不管这些烦人的事了好不好了？”
　　苏铁听到这话其实有点开心，但是很快又想起了系统说的话，顿时有些慌了。
　　“可你不是……”
　　“阿D，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可能不能和你马上离开。”楚暮声又道，“无论如何，我觉得要向三殿下辞行的话，还是亲自去告辞比较好，所以等我有机会见到三殿下了，我再跟他提。只是那样的话，不知道要过多久了。”
　　苏铁顿时松了口气，非要当面说的话，大概是可以拖上一年的。
　　虽然不至于这一年里都不见到赵晟，可是以楚暮声的性格，就算见了面肯定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的，再加上赵晟又那么聪明，想要搪塞过去应该很容易。
　　“其实你也不必这样，我希望你不想继续待下去的理由是因为你自己不开心了，而不是因为我。”
　　苏铁靠着楚暮声的胳膊道，“暮声，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和你一起玩，不管玩什么，只要是和在一起我都很开心，所以你不用太顾虑我。”
　　楚暮声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忍让了？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不是只管自己开心就好吗？就算是我让你有一点点不顺心，你也要跟我闹上好一阵的。”
　　“可我现在不是只有你了吗？我们哥俩现在相依为命的，我自然要对你更好一些了。”苏铁笑道。
　　楚暮声不由捏了捏他鼻子笑道：“最近还真是乖了不少。”
　　“嗯，我现在听你的，日后你要听我的知不知道？”苏铁又道。
　　“当然了，我平时哪里没听你话了？”楚暮声又戳了戳他额头，“既然如此，那你先好好休息一天，我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离开岩州城。”
　　苏铁点了点头，直接放心地去睡了，反正他需要什么楚暮声肯定都会收拾得好好的，不会有半分遗漏。
　　只是睡着之前苏铁忽然迷迷糊糊地想到他这不是来还债的吗？让楚暮声帮他收拾行李的话，那他欠的债会不会多出一笔。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苏铁还特意看了眼楚暮声头上的进度条，发现没什么变化，顿时松了口气。
　　离开岩州城的时候苏铁还有些舍不得，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天，这下又没好日子过了。
　　这一路过来好不容易安稳几天，现在又不行了，马上还要进入更麻烦更混乱的日子，一想到这些苏铁就头疼得不行。
　　他是真的不喜欢打仗，更何况这段时间赵晟给他们出的尽是难题，弄得打仗也不像打仗，尽是些邪门歪道。
　　“干嘛闷闷不乐的？要是实在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不如你先在岩州城等我消息？甘大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楚暮声忍不住道。
　　苏铁抱着一个包裹撇嘴道：“也不是舍不得岩州城，只是舍不得我买的那几块石头。如今乱世也没地方，不知道等日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去取回来了。”
　　楚暮声笑道：“自然是有机会的，那可我送你的东西，自然是要完完整整交到你手上去的。”


第112章 渐生嫌隙
　　钤州城的那场战役总算是一场真正的战役了，楚暮声手里的兵马还算能看，钤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没有什么特别难攻的地方，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能一次把钤州城里的某些人直接打死，不要留下太多麻烦。
　　在赵晟的钦点下，楚暮声作为主将苏铁作为副将，攻城还算顺利，大约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攻下来了。
　　陈裘身为一个奸臣，弄得朝廷乌烟瘴气的，手底下也聚集了很多乌合之众，很明显，这钤州城的守门将就是其中之一。
　　攻下钤州城之后楚暮声总算见到了赵晟，不过这次赵晟对他们俩的态度格外温和，就像当初还在萧家的时候一样。楚暮声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就鲠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暮声这次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赵晟笑着问道。
　　苏铁笑道：“也没什么？暮声应该只是累了，想去休息了。”
　　赵晟笑道：“说得也是，听说你们这几日因为战术的关系已经连着两三天没合眼了，现在快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我……”
　　楚暮声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苏铁给拖出去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接下来还应该由殿下主持大局才好。”
　　等回了他们俩的营帐，楚暮声就奇怪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见到三殿下以后就跟他说……”
　　“你嘴上是这样说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吧？”苏铁撇嘴道，“我知道你还舍不得，所以这事就暂且搁着吧。”
　　“人生总有割舍，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应该干脆利落地结束才是，这样一直拖着也不好。”
　　楚暮声道，“所以虽然舍不得，但我还是打算就这一次跟三殿下说清楚，待会儿我再找个机会去就是了。”
　　“诶，别去。”苏铁连忙拉着他道，“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他，可我也知道现在跟着他是没错的，之前我总闹别扭，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喜欢做现在这些事情，我之所以会闹是因为我吃醋。”
　　“吃醋？”楚暮声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道，“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你从前最相信的人只有我，如今却那么相信三殿下，我会吃醋也很正常吧？”苏铁撇嘴道，“不过经过岩州城一事我忽然发现，其实比起三殿下来，你心里最在意的还是我，既然如此，那我就暂时不醋了。”
　　楚暮声不由捏了两下他的鼻子无奈道：“虽然我从前总跟你开些不三不四的玩笑，但真没想到你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吃醋。阿D，你莫不是真喜欢我吧？分桃断袖的那种喜欢？”
　　“去你的！谁喜欢你呢？你能喜欢自己的亲兄弟吗？你对我来说，跟亲兄弟有什么区别？”苏铁忍不住拍了他一把。
　　那系统不是说楚暮声没开窍吗？怎么连这话也问出来了，一点都不像是没开窍的啊？
　　“好好好，既然是亲兄弟的话，那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会介意我继续待在三殿下身边？日后真的不会再因为这个事情跟我胡闹了？”楚暮声又问了一遍。
　　他必须得确定萧D说的是真话若是萧D以后再跟他那样闹的话，他可吃不消。
　　“真的不会了，你放心好了。”苏铁认真地点头。
　　经过系统的提点，他已经会了新的办法，日后一定会好好执行的。
　　这要闹也不能在楚暮声面前，只会让楚暮声心累。他是来还债的，哪里能让自己的债主心累呢？
　　他应该换点迂回的办法，让赵晟防着他。赵晟若是刻意防着他，就算想做得不露声色肯定也会被楚暮声看出来的，到时候楚暮声自然也会对赵晟心生不满。到了那个他不需要再做什么，楚暮声自己就会想跑的。
　　“能这样自然最好，那我以后就不用担心旁的了。说实话，我这连胜三场，终于有了些小名气，这个时候叫我离开我确实会舍不得。”
　　苏铁笑道：“放心吧，暮声这么厉害，日后一定会声名大噪的。到时候就算不依靠任何人，你也能打出自己的天下，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不聪明的时候还有我呢。”
　　自那之后，他们俩又参与了不少战役，声明确实大燥，楚暮声一时间成了炙手可热的将才，萧D的名气也不小，不少势力都想拉拢他们俩。
　　楚暮声一声都是断得干净的，一点心动之意都没有，赵晟就算多疑，也是信任他的。
　　可苏铁对谁都可客客气气的，虽然拒绝，但不够坚决，时间久了，自然也就引起了赵晟的不满。
　　这不到一年，赵晟对苏铁就忍无可忍了，表面虽然和气，但暗地里也没少给他下绊子作为警告。
　　苏铁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继续我行我素。
　　赵晟对此自然就更恨了，楚暮声也百思不得其解，问过他许多次。
　　“你既然也没想过要投奔别人，为何态度总是暧昧不明的，令主公不满？”
　　苏铁好笑道：“若是主公真的信任我，又怎么会因此不满呢？我也只是不愿意得罪人罢了，你看看你如今得罪了多少人，日后若是主公不要你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这态度暧昧些，别把人得罪光了，还帮你说了不少好话，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俩也不至于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楚暮声不由皱眉：“你不是说日后不会再提要离开的事情了吗？如今怎么忽然……”
　　“暮声，我说过不提，这一年里也确实没怎么提了不是吗？可是你想啊，那严将军是什么下场，哥舒将军又……”
　　楚暮声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这样的话你不可再胡说了。”
　　苏铁拿开他的手问道：“我胡说什么了？我难道说错了，主公多疑，如今已经……”
　　“那是他们原本就可疑。”
　　苏铁挑眉：“暮声，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别人就不说了，那严将军可是帮过我们许多次的，他是那种会背信弃主的人吗？你这样说，对得起他当初对我们俩的照顾吗？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吗？”
　　“我没说他有错，只是当时他的确是最可疑的人，所以主公一时失察，错杀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不能完全怪主公。”楚暮声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避着苏铁的眼神。
　　“这话你怎么不看着我说呢？因为你自己都不信是不是？”苏铁握住了他的手，“暮声，主公越来越多疑了，还很怕别人的声望越过他去。我真害怕再这样下去，有朝一日他会对我下手。我不怕死，我只是……”
　　“你别瞎说！”
　　“我只是舍不得你，暮声，我舍不得。”
　　苏铁是故意学着赵晟的模样为人处世的，如今也落了个贤名，甚至他做得比赵晟还好，有时候人家夸他，总拿出赵晟一块儿对比，可把赵晟气得不轻。
　　当初萧D倒不是故意学赵晟，他那时只是想着他和楚暮声一文一武好好稳住自己的优势，那日后就算与赵晟生了嫌隙，也有其他地方可去。
　　就算楚暮声那性子孤傲不愿意投奔别人，他们也能自成一派，不至于过得太艰难。
　　“阿D，我会永远护着你的，谁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放心吧。”楚暮声忽然抱住了他，语气坚定道。
　　楚暮声不愿意去怀疑赵晟，可有些忠诚之人的死或者失踪确实蹊跷，再加上这些日子赵晟的确时不时地对苏铁露出不满，苏铁此刻一提，楚暮声顿时慌了。
　　他自己下定了决心一定会保护好苏铁的，他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因为赵晟是信任他的，只要他还有这份信任，他想苏铁就不会有事的。
　　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赵晟不会因为相信楚暮声就去相信苏铁，他反而会因为楚暮声护着苏铁而对楚暮声不满。
　　“暮声，我也知道你与萧D从小一块儿长大，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你是我的将军，不是萧D的将军，不能为了他处处顶撞我。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就知道萧D他真的不会有二心呢？”
　　“萧D真不会有的，我与他从小一块儿长大，我是最了解他的，他真的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还望主公明察。”
　　“暮声，人心是会变的，这一点你迟早会明白。下去吧，我不想与你多谈萧D的事情。”
　　一说起苏铁的事情赵晟就不高兴，如今态度越发坚决，也让楚暮声的心越来越不安了。
　　他害怕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赵晟会真的对萧D下手。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他应该怎么办呢？
　　他是知道人心会变，可他没觉得萧D怎么变了，萧D从前就是这样，只要他想讨人开心，别人总会开心，如今他做事也不过是照着从前的性子继续做下去罢了。
　　他觉得真正变了的人是赵晟，赵晟从前不是这样多疑的……
　　不对，或许赵晟从来都是这样多疑的，也从来都是这样无情的，只是从前没让人发觉罢了。如今赵晟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也就渐渐显出了真正的心性。


第113章 赖不掉的
　　楚暮声的日子渐渐难过起来，因为他总是被夹在赵晟和萧D中间。
　　赵晟总希望比起萧D来，楚暮声能够更信任他，因为他才是楚暮声的主子，楚暮声是为了他在办事，怎么能够不信任他？
　　萧D倒是没怎么说赵晟坏话，反倒说如果楚暮声觉得为难的话，他可以立马离开，以后不会再投靠任何人，也不会再与楚暮声和赵晟见面。萧D这嘴上句句没逼，却更胜步步紧逼，楚暮声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只希望这两位能各让一步，千万别叫他为难。可他也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萧D如今名声直逼赵晟，赵晟又怎么容得下他呢？
　　可楚暮声也想不通这为什么就容不下了？楚暮声如今名声是不错，可声望比起赵晟还是差得远了，再加上萧D不过是个落魄贵族，手里也没有自己的军队，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忌惮的吧？
　　只是他怎么想的一点都不重要，这赵晟的军营自然是赵晟说了算，只要赵晟继续针对萧D，萧D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赵晟手底下的人开始排挤萧D，时常对他冷嘲热讽，楚暮声见了就难受，偏偏萧D还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楚暮声不傻，他知道这是萧D的苦肉计萧D越是表现得不在意，他就越是心疼。
　　可这苦肉计也得有人真折磨他才行啊，赵晟就是故意暗示别人排挤他，他如何能看得下去？
　　“这有什么看不下去的？我都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你在意什么？”苏铁笑道，“就算要走，也得等到江渚之战结束了再说，大约还得再忍上一两个月的，不过我忍得住。”
　　楚暮声不解：“为何要忍受这个？为何非要等到江渚之战结束？等三殿下拿下江渚，到时候声望更甚，那岂不是……”
　　苏铁好笑道：“你为何担心起这个来了？对你来说，他得到的好处越多，你不是会越高兴吗？怎么今天担心起他日后势力会更大呢？”
　　“我从前自然是高兴的……”楚暮声顿了顿又道，“其实现在也是高兴的，只是现在你和三殿下的关系已经僵成这样，你还会为他高兴吗？”
　　苏铁笑道：“我当然不会为他高兴了，可我会为你高兴。江渚之战对你来说很重要，只要你赢了，便真成天下第一名将了。”
　　楚暮声不解：“就算我真成了第一名将那又如何？”
　　“你若是成了天下第一名将，那日后还怕无处可去吗？就算想要单干，那也绝对是一呼百应。”
　　苏铁笑道，“等你真的打赢了，那就到了你真正功成名就的时候了。三殿下如今虽然对我们有所忌惮，可他手底下并没有更好用的人可用，所以就算他再不愿意，最后也还是会派你上场的。”
　　苏铁说的这些楚暮声也不是不明白，可是对他来说，赵晟对他是有恩的，所以他不愿意把赵晟当成垫脚石。
　　若他一成为名将就出去单干了，那定然会有不少人说他忘恩负义的，还会嘲笑赵晟识人不清，楚暮声不愿意面对那样的局面。
　　苏铁静静地看着他，就算楚暮声此刻什么也不说，他也知道楚暮声在想些什么，毕竟他提前看过剧本。
　　他知道楚暮声是怎么想的，但他也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与自己意愿相违背的，楚暮声不可能要什么就有什么，老天爷对他实在不怎么好，他所想要的东西，最终都是会失去的。
　　也是个倒霉孩子，想到这里苏铁又有些心疼。
　　不过没关系，他如今是来还债的，自然会好好帮助楚暮声，不会再伤害他了。
　　江渚之战就如萧D还有赵晟预料的那样，最合适的将领就是楚暮声，而楚暮声最后也确实赢得了胜利。
　　赵晟原本是很高兴的，他一开始就是要提拔赵晟的，只是因为楚暮声总和萧D混在一起让他很不高兴。
　　所以一开始不让楚暮声上场，想要挫挫他的锐气。但萧D他是绝对不让上场的，他不能再给萧D任何立功的机会了。
　　可萧D哪里会这样听话，他在后方等着，一听到前线的楚暮声受了伤，就立马冲了上去。
　　江渚之战当时的情况真的危急，楚暮声也确实受伤了，萧D一着急不顾赵晟阻拦就冲上了战场。
　　后来虽然在他的帮助下使楚暮声赢得了这场战役，然而赵晟可不会感谢他。在楚暮声正养伤领赏的时候，萧D则因为不听军令而受罚。
　　“萧D！你到底有没有将孤放在眼里？连孤的军令都敢违抗，你当孤的军令是耳旁风吗？”赵晟气道。
　　“主公的命令属下自然不敢违背，可当时楚将军受伤，又无人前去支援，属下前去有何不可？”苏铁不服气道。
　　苏铁知道，赵晟不想害死楚暮声，他当时也在找其他人前去支援。
　　可那个时候并没有人比萧D更合适了，赵晟偏偏因为自己的猜忌而不肯用人，生怕萧D立了大功声望更高，到时候他就算想找机会弄死萧D也不方便了。
　　之前就有人是这样的，即使他觉得自己做得算是天衣无缝了，可是在他对人猜忌后那人再死，不管有没有证据，谁都会怀疑他的。
　　“你还敢跟孤顶嘴？”赵晟气道，“不论当时情况如何，孤才是主帅，你应当一切都听从孤的安排，哪有擅自做主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主子，否则怎么敢这样任性妄为？”
　　苏铁冷笑道：“主公既然看我不顺眼，便直接下军令斩杀我就行，何必找这么多借口？这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荒唐吗？
　　当时各个将领都各有任务，军中就我无事可做，我不去的话又该让谁前去？主公看我不顺眼，宁愿延误军机也不愿意让我出手，主公不觉得这事荒唐吗？”
　　赵晟气得拍桌：“你以为你这是在跟谁说话？萧D，你真当孤不敢杀你吗？”
　　“我又岂会这样天真？我知道主公想杀我许久了，既然如此，主公直接下令便是，又何必与我多费唇舌？我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赵晟气道，“来人啊，萧D大逆不道，念在他刚刚立下军功的份上，暂且将绑在营外，三日不可给他进水进食……”
　　苏铁顿时惊呆了，心想这赵晟果然是被他气糊涂了吧？就算萧D违抗军令顶撞赵晟要被责罚，直接把他绑在外面被晒死，岂不是要先寒了万千将士的心？
　　“主公！万万不可啊！”
　　赵晟军令一下，周围无人敢动，反而都在求情。
　　“怎么？你们全都要反了吗？”赵晟气道，“来人，把萧D给我拖下去！”
　　赵晟身边有不少对他忠心耿耿的人，见他真的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动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本应该养伤的楚暮声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还望主公饶过阿D这一回！阿D虽然犯了军规，但也是因为忧心树下的安危，这一切都是属下的错，主公若是要责罚，那就责罚属下吧！”
　　赵晟道：“楚将军，你安分守己，又立了大功，孤怎么能罚你呢？大逆不道的是萧D，孤一向赏罚分明，要罚也只罚萧D一人！”
　　“主公！”楚暮声抬头看着赵晟，见其一脸坚决，最终只好道，“既然如此，那一切依主公所言。只是阿D与属下从小一块儿长大，又是属下的结拜兄弟。属下曾经发过誓的，此生与阿D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主公既然罚阿D被绑在外头三天不得进水进食，那属下这三日也不吃不喝，与他一起待在外头。”
　　赵晟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孤吗？”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要陪着自己的兄弟而已，还望主公成全。”楚暮声道，“就算主公不成全，这事属下也是做定了的，此事不涉及军务，也就不算属下违抗军令了。”
　　“你！好啊，你既然喜欢受苦，那你就陪着他好了，孤若是不许，还要被你们责骂灭绝人性是吧？你们尽管去好了，孤难道还在乎吗？”赵晟气极了。
　　“主公，这万万不可呀！”
　　赵晟一时被气糊涂了，他手底下的人可还没糊涂，哪里受得了他这般胡来？
　　于是他身边的人顿时分成了两拨，一拨去劝赵晟，一拨去劝楚暮声。
　　然而赵晟拉不下连来也不愿意放过萧D，而楚暮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丢下萧D不管，最终因为僵持不下，苏铁还是被他们抓起来，吊在了外面。
　　啧，他至少想来还个债，为什么又要打仗又要受辱，还得受这种没有人道的惩罚？
　　真是太过分了。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自己又没有本事回去，只能待这儿受着。
　　只是看着楚暮声也待在下面，苏铁心里总不好过。楚暮声身上还有伤，还不轻，哪里能这样一直被晒着，怎么能一直这样站着？
　　“暮声，你快回去躺着吧，我一个人待在这儿没事的。”苏铁只好催促道。
　　楚暮声摇了摇头：“你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哪里禁得起三天不吃不喝？主公此举与要你的命没什么区别。你我是拜过把子的，说好了同生共死，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儿的。若是要死，你我便一起死好了。”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好端端的谁要死了？就算要死也是那赵晟看我不顺眼，和你又什么关系？你我关系再好，你也不必替我受过。”苏铁气道。
　　楚暮声低声道：“你会继续待在这里都是因为我，你如今这个脾气也是我惯出来的，所以你犯错你受过都有我的一份，我赖不掉的。”


第114章 逃回岩州
　　赵晟处罚萧D其实是有些说不过去的，虽然他的理由听上去很充分，萧D违抗军令还出言顶撞，可但凡是个明白道理的，都知道这是因为赵晟一开始的决策有误，差点延误军机的结果。
　　可他们都是赵晟的手下，自然不能对赵晟说三道四，心里虽然觉得不妥，但什么也不敢说。
　　也有些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窃窃私语。
　　赵晟一向是最好名声的，如果长期这样折磨两个功臣的话，他那贤名怕是马上就要毁了。赵晟容忍不得此事，最终还是受不住压力将苏铁放了下来。
　　苏铁早就知道赵晟什么会放开他，也知道赵晟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在被放下来之后懒得多看赵晟一眼。尽管他自己腿上也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扶着楚暮声直接进营帐休息了。
　　“阿D，你怎么……”
　　“是他无理取闹，我没跟他翻脸就不错了，难道还要像领赏一样谢他吗？”苏铁没好气道，“行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外面不会让他没面子的，可是私底下只要我们俩的时候，我才不要违背良心说他好话呢，你看他现在哪里值得你为他说话了？”
　　“阿D……”楚暮声叹了口气道，“我也替他辩解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忍不住又想，我这是替他辩解，还是替我自己辩解呢？”
　　苏铁看着他奇怪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头一回觉得他不对了，可我总是替他说话，好像说服了自己，他就真的没错一样。可他针对你是事实，很多时候还是无理的针对。你若是继续待在这里，怕是迟早要没命的。”
　　苏铁一边帮他换药一边道：“可那又如何？我就算是没命，也不要和你分开。暮声，你说过你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所以你不能赶我走。”
　　楚暮声有些疑惑：“可是我如今这个样子，还算是在照顾你，而不是在害你吗？”
　　“那也不管，反正你不能赶我走。”苏铁撇嘴。
　　楚暮声于是笑着问：“那我们一起走怎么样？”
　　苏铁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既然不肯一个人走，那我们就一起走好了，反正江渚都拿下来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这回命都要搭进去了。所以我欠他的人情也差不多还清了，等我伤好些，我们就辞行吧。”楚暮声柔声道。
　　苏铁笑道：“我自然也是想走的，谁愿意一直待在这里看这家伙脸色呢？只不过现在想走也不了吧？你立了大功，我又被罚，这个时候我们俩要是走了，他脸上肯定不好看，外头还不知道要怎么风言风语呢，你说他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答应？”
　　“答应与不答应，我们都是要走的，又不是签了卖身契，还怕他不放人不成。”楚暮声好笑道。
　　苏铁看到了楚暮声眼里的嘲弄，心想楚暮声这回应该是真的心寒了，此时与剧本上写的离开的时间也差不多，看来是时候到了，必须要走了。
　　赵晟肯定是不会放人的，不过当楚暮声真下定了决心的话，那自然谁也拦不住他。
　　楚暮声养伤期间，赵晟就一直派人前来探望，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赵晟也亲自来过几次，每回都说尽了好话极力安抚楚暮声，苏铁就在边上冷冷地看着，总觉得这家伙越发虚伪了。
　　楚暮声当然也有这种感觉，不管赵晟跟他说什么，他都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只是客客气气的回了几句，连送来的那些东西也全都退了回去。
　　“暮声，你我之间的感情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这天苏铁正从外面拎了热水准备去给楚暮声擦脸，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赵晟来了这么一句，这声音居然还是颤抖的，听出来是真的很伤心了。
　　不过这家伙伤心什么？他对楚暮声又没有多么真情实感。
　　楚暮声对此时的赵晟来说不过就是一把好用的刀罢了，赵晟怕他的刀没了自己杀不了人，并不是对这把刀有多少感情。
　　他不想让楚暮声走，是因为他还需要这把刀，怕别人会抢了他的这把刀。
　　等到他日后真的打下了自己的江山，他就不会再喜欢这把刀了，他会害怕这把过于锋利的宝刀有一天会伤到自己，因此宁愿将他毁掉或者藏起来任其生锈。
　　人心就是如此，赵晟明明也清楚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此刻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苏铁听着有些想笑。
　　“主公，我对您一向敬重，年少无知时你也曾帮过我许多，所以我一直都想要好好报答你。”楚暮声低叹道，“此次江渚之战，属下赢得艰险。当时误入敌人阵营，险些丧命，那个时候我就想，若我真的死在此地，那我欠主公的，也算是还清了。”
　　赵晟连忙道：“暮声别胡说，你从未欠我什么。”
　　“主公先听我说完，那个时候其实是千钧一发，我一直强撑着，却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死了虽然觉得自己还清了，但也有些对不起主公。
　　毕竟我当时若是死了，援兵又没及时赶到，那江渚只怕是拿不下来的。
　　好不容易撑到阿D来了，我当时很高兴，还以为是主公终于愿意摒弃前嫌做了正确的决定。可我没想到，我与阿D好不容易拿下江渚，回来面对的却是责罚。”
　　“暮声，你立了大功，我从未想过要罚你，我只想好好赏你，是萧D他……”
　　“阿D若是不来，我会死，江渚之战会败，这就是殿下想看到的结果吗？”楚暮声不能理解，“主公若是真那么不喜欢阿D，直接让他离开便是，何必因为私人恩怨而延误战机？主公如今这样……”
　　楚暮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他了，他如今身为下属，能说的也不多，不禁开始怀念当年和萧D在院子里肆无忌惮地聊天时的场景了。
　　“罢了，既然事已至此，那过两日就让萧D离开吧，不过孤不能没有你，还希望你能继续留下。”
　　楚暮声好笑道：“阿D是什么实力主公很清楚，这样的人一旦放离，无异于是给别人递上刺伤自己的刀。所以主公真的会放他离开吗？”
　　赵晟皱眉道：“你在怀疑什么？”
　　“主公对阿D的的针对早已过头，我没办法信任主公。”楚暮声如实道。
　　赵晟气极了：“看在你伤势未愈的份上孤暂时不跟你计较，你好好养伤吧，其他事情我们改日再说。”
　　楚暮声低下了头，没应什么。他从前总觉得若要告别定然要当面告别，把话都说清楚。
　　可如今他觉得自己跟赵晟已经什么都说不清楚了，他觉得赵晟好像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总是在担心一些没必要担心的事情，却忽略真正紧要的事情。
　　楚暮声不知道要怎么去说他，他已经劝过赵晟很多次了，可赵晟一直都听不进去。
　　在他的印象里，曾经的赵晟是温柔宽厚的，是心怀天下的，他一直以为赵晟打天下是真的为了黎民百姓。
　　可是到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他总觉得比起天下苍生，赵晟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自己的权利，他的威严是不容许任何人侵犯。
　　一旦有人的名声逼近他了，他就会愤怒，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
　　难道权利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如果他坐在赵晟的位置上，也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吗？如果日后萧D登上了顶峰，也会这样对待他吗？
　　楚暮声不知道，可是他想，不管最后他和萧D会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开萧D，除非萧D先不要他了。
　　楚暮声心想，他还是找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和萧D两个人偷偷跑了吧，不带走一兵一卒。
　　他和萧D当年是空手来的，如今也该空手离开，否则似乎有些忘恩负义了。
　　虽然这一年来也有了一些亲信，有些也是他自己征集来的，可他们如今都归在赵晟名下，他不能带走。
　　虽然楚暮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可赵晟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容不下萧D，放不开楚暮声，既然如此，那就把该留的人留下，而不需要的那个人，也不可能给别人。
　　赵晟对萧D动了杀心，楚暮声虽然早已察觉，但是并不知道赵晟什么时候会动手，还是别人来通知他们的。
　　他原本想的是无声无息地离开，最后却是浩浩荡荡的，在一群人的掩护下和萧D逃得匆忙。
　　护送他们离开的，有不少都是他们这一年来带在身边四处征战的，并不愿意留在赵晟的阵营里。
　　“楚将军，你就让我们跟着你吧和萧公子和，大伙儿这大半年来都是跟着二位的，与二位出生入死，甚至还有不少弟兄的命都是二位救回来的。
　　我们会留下来，都是因为楚将军和萧公子，既然二位要离开，那我们大伙儿也会跟着一同离开。”
　　楚暮声犹豫：“可是……”
　　苏铁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反正也不过三四千人罢了，对三殿下损失也不大。暮声，我知道你一直念着他曾经对你的恩惠，可你我两条命都差点折他手上了，也差不多还清了吧？”
　　楚暮声点了点头，最终带着众人逃回了岩州城。


第115章 签订盟约
　　岩州城当时是跟赵晟说好的，因为地势问题，赵晟也一时没打到它主意，只是暂且搁着，让甘尚天自在了一年。如今萧D和楚暮声跑回去了，甘尚天就直接封城了。
　　“这是怎么回事？才一年就反目了？”甘尚天挑了挑眉，“阿D，不会是你惹了人家吧？我可听了些你得罪了赵晟，明明立了功对方还要罚你，接着还要夸你。我记得当初你劝我投诚的时候，不是把他夸得天花乱坠的吗？”
　　“哪有那么夸张，我当年也就随便夸夸，我那时候夸得天花乱坠的人不是暮声吗？你看暮声这一年来也确实做得不错。”苏铁笑道。
　　“这倒是，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我看暮声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你也是一脸狼狈，就先好好休养几天。”
　　甘尚天又拍了下苏铁的肩膀道，“不过这几天你也不能闲着，那赵晟估计很快就会打过来了，你总得先想办法应付一下。”
　　苏铁点头道：“我明白的，虽然江渚那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不至于那么快就打过来，不过我还是得在他来之前，先将岩州城前的三座城池拿下。”
　　甘尚天愣住了：“那可是陈裘的地界，你确定真要打下来？陈裘可不好惹。”
　　“一年前他是不好惹，如今可不一定了。甘大哥，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苏铁笑道，“这次我们躲到岩州城来，总归是连累是甘大哥，要想让岩州城不被侵扰，那便必须将岩州城周围的城池全部拿下，归属在赵晟名下的钤州自然也是要拿下的。
　　只是我们到底在赵晟手底下待过一年，这么快就去取他的城池总说不过去，所以就先打陈裘吧。反正那老家伙名声不好，我将他掌控的城池拿下，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甘尚天点头：“这倒也是，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们迟早都是要跟赵晟对上的，你我是无所谓，甚至还有些兴奋，可是暮声呢？他对那赵晟不是一向情深义重吗？”
　　苏铁忍不住用手肘撞了甘尚天一下：“什么情深义重？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别扭呢？暮声对赵晟好，那是因为曾经仰慕他敬重他，赵晟也有恩于他，如今恩情早已还清，对上也就对上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甘尚天好笑道：“你当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早就想打他了，但对于暮声来说还是……”
　　苏铁笑道：“这也无妨，我不会为难暮声的，他不想打好好在家休息就是，我替他打。何况暮声既然愿意离开，那肯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苏铁也知道，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也不是真能马上就接受的，所以他自己先打着好了。最近楚暮声一直一副颓丧的模样，他也有些看不过去。
　　仔细想想，或许真是自己错了。
　　虽然楚暮声是注定要被赵晟辜负的，但是萧D本人可没有像自己那样一直跟楚暮声说赵晟哪里不好。
　　苏铁后来虽然没怎么说了，可前期有一段时间他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挺烦的，大约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让楚暮声为难了吧？
　　“你们做事也不用太顾及我，我既然已经离开了三殿下，那心里自然也做好了准备。”楚暮声道，“这样吧，东边三座城池我去打，西边三座城池就交给阿D了。”
　　苏铁听了这话心想，楚暮声心里果然还是有所顾忌的，东边那三座城池都归在陈裘名下，而西边三座则是在赵晟名下，楚暮声应该是刻意避开赵晟了。
　　楚暮声是不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然自己本来该一个人去打六座城呢，现在一人一半，倒是比之前容易多了？
　　不过他们根本不需要打那么多啊！目前打陈裘简直是政治正确，可赵晟到底是赵国的皇子，跟赵晟抢地盘的话，自己岂不是也跟着成为乱臣贼子了？
　　“行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东边那三座城我会去打的，至于西边那三座还是别动为好。他赵晟从陈裘手里抢地盘那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我们和赵晟抢地盘跟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别？这一年里，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跟赵晟起冲突为好。”
　　“那样也好。”
　　楚暮声听到这话，不由松了口气。
　　自那之后，苏铁和楚暮声就以岩州城做为自己的基地，在加上甘尚天的全力配合，不出半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一小片江山。
　　乱世局势变幻不定，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实力竟然都能跟赵晟和陈裘相抗衡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楚暮声又陷入了迷茫，忽然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斗下去。
　　他一开始追随赵晟，是想帮助赵晟平定天下，回到属于赵晟自己的位置上去。
　　可如今赵晟还没回到京都，他却爬到了和赵晟差不多的高度？他接下来，难道还要和赵晟争夺天下吗？
　　赵晟姓赵，一切名正言顺，他又算什么呢？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苏铁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楚暮声道，“暮声，我们该与三殿下见个面了。”
　　楚暮声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天底下能收的地界我们差不多都收了，只剩下陈裘手上难攻的那些，还有赵晟手底下那些。
　　我们又不可能真跟赵晟开战，那倒不如与他结盟，将陈裘彻底拿下，把京都还给他们赵家。”苏铁道。
　　楚暮声惊讶极了：“你难道要重新……”
　　苏铁连忙道：“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才不是要重新回到他手底下去做事呢。只是这天下到底还是赵家的，我们又不是要当乱臣贼子，没必要再斗下去了。
　　说实话，打了这么些年，我也倦了，等到他赵家重新执掌天下之后，我们就回原来的宅子吧，我想回去了。”
　　楚暮声不由笑了：“说起来，我们好像已经两年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对啊，反正这两年来我们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算是名声大振了，接下来该好好回家享福了。”
　　苏铁笑道，“不过赵晟狡猾，就算我们暂时签订了盟约，等日后真的平定京都以后，我们想要平安退去只怕不易，我再想想有什么法子，我们得先把退路准备好。”
　　楚暮声看着苏铁，笑得特别欣慰：“我从前总觉得你有些憨傻，这两年倒是越发狡猾起来了。”
　　苏铁笑道：“我从前只对着你，你又不聪明，所以我也不用太聪明。如今对的是各种狡猾的敌人，我自然也就跟着狡猾起来了。”
　　“笑话我傻呢？”楚暮声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你就是傻，在我面前多机灵似的，事实上比谁都憨，比谁都傻，若不是有我看着你，你早就被人拐走了。”苏铁笑道。
　　他是真这么觉得的，赵晟不过给楚暮声说了几日兵法罢了，楚暮声就将赵晟当做了自己的老师敬重。
　　这倒也没什么，但这命都差点搭进去几次了，他怎么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那点恩情的？
　　苏铁心想，若不是他有一个萧D这样从小和楚暮声一起长大的朋友。
　　说不定楚暮声这辈子都会在赵晟手底下当一个忠臣良将，不会离开的。
　　那赵晟能为了皇位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对楚暮声自然也是不会手软的。
　　唉，不过跟着萧D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还不是死了？苏铁想着，不由叹了口气。
　　楚暮声这辈子也怪惨的，对谁都真心实意的，偏偏遇上一群狼心狗肺的。苏铁更没办法接受的是那狼心狗肺的萧D居然还是自己的上辈子？
　　不可能吧？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那样的自己啊。
　　算了算了，大概就是自己当年太狠毒了，所以这辈子才要过来还债的。苏铁看了看楚暮声脑袋上的进度条，发现自己也已经还了一半了。
　　与赵晟合作的事情还算成功，自从他们俩走后赵晟脑子就清醒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没人在他跟前碍眼了，再加上楚暮声和苏铁又没有跟赵晟手底下的人起过冲突，所以赵晟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是和颜悦色的。
　　“这一年不见，你们俩可比当年更有能耐了啊。”赵晟笑道。
　　“三殿下过奖了，若不是当年您指点有方，我们哥俩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说起来这都要谢谢您才是。”苏铁笑道。
　　赵晟面上依然微笑，心里却不太舒服，心想不怪自己当初越看苏铁越不顺眼，这家伙说话总是冷嘲热讽的还句句带刺，偏偏楚暮声一点知觉都没有，还总觉得是自己一个劲儿地欺负萧D。他是针对萧D了，可那也是萧D先针对他的啊！
　　“此次你愿意与我结盟，倒叫我十分意外。”赵晟又道，“你们俩若是真能帮我打下京都，将京都的皇权重新……”
　　他话还没说完，苏铁就开口道：“我们哥俩其实该要的也都有的，并不需要殿下承诺什么。”
　　赵晟挑眉：“真的？”
　　“也不全是真的，我们不想在京为官，只想回到自己老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哦对了，还有岩州城，那不过是个小地方，希望殿下日后不要为难他们。”
　　赵晟笑道：“你们俩若真能做到安稳度日没有其他动作，那我自然也不会为难岩州城。”
　　“既然如此，那便最好。”
　　此刻虽然得了赵晟的保证，但苏铁信不过他，毕竟剧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人最擅长出尔反尔。


第116章 就此告辞
　　如果可以的话，赵晟是想重新拉拢他们俩的，自从苏铁和楚暮声离开之后，他也反省过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总觉得鬼迷心窍了。
　　当年他们俩还有些青涩稚嫩，但如今已经彻底成熟，即使没什么背景也能够吸引一批死心塌地追求他们的人，他那时跟他们起冲突确实很不明智。
　　刚收到结盟消息的时候赵晟就想，这回重逢一定要跟他们好好相处，起码得好好相处到赵国平定以后，真忍不住的话到时候再杀也方便些，比如把庆功宴搞成鸿门宴之类的。
　　可重逢后相处了不到两日，赵晟又受不了了萧D，这回还不止是萧D，连楚暮声都会顶撞他了。
　　从前他针对萧D的时候，楚暮声纵使再不满，也是不敢顶撞他的，只是苦心相劝罢了。
　　如今可不得了，他还没把萧D怎么样呢，只是跟萧D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客气了一些，楚暮声就立即摆出了一副护犊子的表情，似乎想阻止自己靠近萧D。
　　这一年里是发生了什么？楚暮声被人换了个芯子吗？他记得当初他把萧D拖出去吊着的时候，楚暮声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三殿下，我是觉得，虽然从身份上来看你是皇子，我和阿D只是平头百姓，可如今既然已经结盟，我还是希望殿下能对阿D客气些，不要用些嘲讽的语气同他说话。阿D那脾气殿下饿是清楚的，他最受不得这些。”
　　赵晟挑眉：“暮声，你不觉得是你太惯着他了吗？离开了你还有谁会这样惯着他，他这性格走到外面去可是要吃亏的。”
　　“阿D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也不会离开我的。当初在军营里他待得那么不开心也不曾离开过我，所以离开军营后我就想过了，我再也不能让阿D因为我而受委屈了。”楚暮声认真道。
　　“他委屈孤就不委屈了？”赵晟眉毛挑得更高，“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从来不给孤面子，孤到现在还没杀了他，已经算客气了吧？”
　　“呃……”楚暮声心想，如果不是他和萧D跑得快的话，他们俩不是已经死在赵晟刀下了吗？
　　赵晟是真的对萧D动过杀心，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怕，所以纵使如今他们是合作关系，他也不愿意赵晟靠近萧D，至于赵晟所说的给他们封官进爵更是免了。
　　他还没当上皇帝，许多毛病就提前出来了，他若是当了皇帝，萧D还去他手底下当官的话，肯定随时被他弄死。
　　赵晟见楚暮声沉默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就更不乐意了。
　　不过不乐意也没办法，毕竟楚暮声担心的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只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过早暴露本性，不然这两人还能多利用几年。
　　而且他确实挺喜欢楚暮声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楚暮声能够永远帮着自己。
　　赵晟一直都觉得，楚暮声是最适合做忠臣良将的。他天生就是个将才，虽然喜欢跟萧D闹着玩。
　　有时候说话还挺乱来的，但只要不在萧D身边，哪哪都是自己满意的，如果只要一个人能做自己的臣子，那他肯定能省心很多。
　　因为楚暮声的野心只到将军为止，再高的位置他就没有想过了，也没有那个能力去驾驭，因为他心慈手软。
　　可萧D却不一样，萧D如他自己所说，刚好比楚暮声聪明那么一点。
　　于是心眼也比楚暮声多那么一点，关键的时候心狠手辣完全不逊于自己，如果萧D肖想帝位的话，楚暮声未必不能帮他办到。
　　所以赵晟觉得楚暮声哪里都好，就是跟萧D太过亲近了，还受萧D影响太深。
　　赵晟有好几次都想过，若是萧D真的想要这天下了，让楚暮声杀了，楚暮声是不是也随便犹豫两下就直接把自己给杀了？
　　赵晟从前觉得还不太可能，最近看着忽然觉得可能性很大，自己是不是不该继续留着他们了？
　　算了，等将陈裘处决了再考虑这样的事情吧。
　　陈裘聚集了一批乌合之众，不该京都里还是有不少名将的，他们前面打得都还顺利，一直到了京都就没那么好打，足足耗一个多月，才彻底攻入了城门。
　　赵晟其实也是故意拖着的，在攻打京都的期间，苏铁有过很多速攻的提议，都被他给否决了。赵晟就是想拖着，拖到陈裘毫无耐心，忍无可忍杀了当今天子为止。
　　虽然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他七弟，是他的亲弟弟，可赵晟只觉得他是个傀儡，继续活着也没什么作用。如果他这个弟弟真有本事的话，又怎么会被陈裘操控那么多年？
　　既然他弟弟一点作为帝王的操守和能力都没有，当然不该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可是偏偏他弟弟就是坐过这个位置，就算自己逼他禅让，日后名字也不好听，还会有居心不良的人怂恿他弟弟从新回到皇位上吧？
　　他不能让任何困难影响到他明玉的可能性留着，如果他七弟在他登基后才死，那不管是怎么死的，都会有人把这笔人命债算到自己头上，可若是在他攻入京城之前就死了，那就跟他毫无关系了。
　　赵晟是这样想的，然而事与愿违，明明他已经故意拖了很久，但是在他们攻入京城后没多久，楚暮声就把他七弟给救出来了。
　　看着楚暮声带着他七弟走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赵晟生起了将他们俩一起弄死的心思。
　　不对，他怎么能那样恶毒呢？不管怎么样，楚暮声一直以来对他都很不错，他七弟跟他从前关系也不错，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可是他七弟确实不适合当皇帝啊……
　　如果他七弟继续活着的话，那他又要如何名正言顺地登上帝位呢？
　　“三哥！”
　　赵七看见赵晟倒是很高兴：“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回来了。当初那道将你贬为庶民的折子其实……”
　　赵晟勉强挤出一笑：“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如今我也回来了不少吗？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是我无能，不仅没有打理好父皇留下来的江山，连自己也不得自由，处处被人摆弄，还害得三哥差点……”
　　“都过去了。”赵晟看着自己弟弟憔悴的模样其实也有些心疼，可这个从小一直被他宠着的弟弟，如今却是他坐上皇位最大的障碍。
　　赵七笑道：“我一直都盼着三哥，等三哥回来的话，我也就能从那个根本不适合我的位置上下来了。”
　　“你……”
　　“我早就想好了，其实三哥比我更适合这个皇位，等回了皇宫，我就亲自写一道禅让的圣旨，将皇位传给三哥。”
　　赵七说着咳嗦了两声，“我现在身子也不太好，是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了。”
　　赵晟不由愣住了，没想到他七弟倒是早将这一切都准备好了。
　　可这一切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害怕自己会伤害他呢？赵晟一时间拿不准。
　　苏铁一直站在边上看着赵晟的脸色变化，可以看出，在发现赵七没死的那一刻赵晟是失望的，眼里还冒着杀气，似乎连楚暮声都不想放过。
　　只是很快，那双眼睛又染上些心疼的神色，看着赵七眼光越发怜爱，怜爱没多久之后，听见了赵七说要禅让的话，赵晟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眼神透着欣慰，那欣慰没停留多久，又转向了怀疑。
　　啧，还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又多疑又喜欢胡思乱想，甚至有点被害妄想症？
　　总是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时候就想了一堆，然后看这个也不顺眼看那个也不顺眼，人家跟他呛声他会觉得对方是不尊重他很过分，人家对他毕恭毕敬他又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笑里藏刀私底下正谋划着要害他？真是麻烦的很。
　　苏铁觉得，对于这样的人，只要遇到了就会有麻烦，如果上天真的眷顾一个人的话，就不要让他遇到这种怎么想都是你的错不管做什么都能找到理由嫌弃你的人。
　　而且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差不多又到了他们该逃亡的时候了？
　　苏铁总觉得，赵晟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不过翻了翻剧本，发现他们居然还能过上小半年恬淡闲适的小日子？
　　终于当上皇帝的赵晟心愿得偿，再加上这个过程十分顺利，所以当他想通之后，心情就格外舒畅。
　　于是放他们离开的时候也很干脆，不过赵晟也不可能什么要求都没有。
　　“既然你们俩坚持不得留在京都做官，那朕要罚你们永生不得入京，子孙五代也都不得入朝为官。”
　　苏铁点了点头：“这自然没有关系，反正我和暮声本来也没想当官，而且这京都逛个几天发现也挺没意思的，不过是比我们老家热闹些罢了。”
　　楚暮声忍不住拍了一下苏铁，对赵晟道：“陛下别把阿D这话放在心上，阿D一向口无遮拦惯了，这性子也不适合留在京都，陛下知道的。”
　　赵晟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朕绝对不会这样轻绕了他。”
　　苏铁撇嘴道：“我又没说错，不是说京都不好，只是归心似箭，所以就觉得此地无趣了。赵三哥，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见了。”


第117章 衣锦还乡
　　重新回到原来的家园对于苏铁来说还是很高兴的，虽然这不是他真正的老家，但比起打打杀杀的地方啊，还有尔虞我诈的地方啊，萧家的宅子显得多么亲切可爱和蔼可亲？
　　楚家的宅子对他来说也是如此，总之就是好好好，哪里都好，在外面飘荡了那么久之后，觉得这两处宅子简直完美。
　　大概因为萧家是将门世家的缘故，萧家的管家比楚家的管家更懂得如何在乱世中生存，不仅处处帮助楚家，到最危急的时候还将楚家的人都接到萧家的地下室去了。
　　楚暮声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十分感动，还亲自上门跟萧管家道谢了。
　　萧管家笑道：“楚少爷不用这么客气的，原本老奴也觉得那是萧家的地下室还是不要透露给太多人知道才好，偏偏某天下去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堆原本不该出现我们家的古董都在里头，不用想也知道少爷之前把我支开是为了将这些东西搬进去，能让我们家公子如此上心的，那肯定只有楚公子了。”
　　楚暮声不好意思道：“擅自用了萧家的地下室是我不对，可是……”
　　萧管家笑道：“其实楚公子不用跟老奴解释这些，说起来这整个萧家都是我们公子的，公子他将楚公子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愿意什么事情都跟楚公子分享，那是他的自由，也是他的权利。
　　换成是别人老奴还要担心一下，可若是楚公子的话倒也没什么。
　　我们家公子对您好，您也对他更好，既然如此，看在楚公子经常照顾我们家公子的份上，我帮忙照看一下楚家也是正常的。
　　至于地下室的那些东西，楚公子若是觉得天下已经太平了，可以物归原主了，那就先搬回去。若还是不放心的话，继续留在这儿也没关系，老奴会将其当成自己家的宝贝一样看待的。”
　　楚暮声想了想道：“那就有劳萧管家了。”
　　苏铁奇怪道：“怎么了？你是觉得这天下还没太平吗？”
　　虽然确实还没太平，但苏铁一直以为楚暮声是那种乐观开朗的人。
　　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正是他敬重的人，甚至还是没用什么手段光明正大坐上去的。面对这样的结果，楚暮声不应该彻底放心的吧？为什么还在担忧什么？
　　楚暮声低声道：“我总觉得乱世不会这么简单就平定了，再看看，希望是我想多了。你家这地下室的位置，应该还够吧？”
　　苏铁笑道：“够够够，把你整个人藏进去都没关系，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继续把东西放在这里好了。”
　　楚暮声又道：“之前你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现在换我来你家住一段时间如何？”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苏铁奇怪道，“怎么了，难道是这两年来和我睡习惯了，现在一个人睡不着了？”
　　萧管家的脸色顿时变了：“公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这一年来你和楚公子已经……”
　　“已经什么？我和暮声是知己，是战友，在军营的时候一直都在一个营帐里，所以每天晚上都是躺一起睡的啊，确实习惯了。”
　　苏铁笑道，“要是这一下子分开，我真的有可能会因为不习惯而睡不着。”
　　“既然如此，那楚公子若是方便的话，今夜就留下来吧。”萧管家心想，虽然好像两年不见，萧D和楚暮声比从前更黏糊了。
　　不过他们俩从小到大都黏在一起，如今共同出生入死两年，变得更黏糊也是正常的，自己不应该多想。他们家少爷明明就是喜欢女人的，他又不是不知道，没必要胡思乱想。
　　而且他家公子确实有个毛病，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形成习惯了就很难马上改掉，需要些时间，少爷暂时给他们一共过度的时间好了。大家都是男人，躺一块儿睡觉没什么的。
　　看着楚暮声帮他家公子撩头发整理衣服的模样，萧管家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们家公子确实是喜欢女人，可是楚公子喜欢男人女人他不知道啊！
　　只要楚公子喜欢男人，还敢告诉他们家公子的话，以他们公子那性子，怕不是半推半就地就答应了？
　　萧管家越想越担心，要是小公子在他的照看和一个男人搞到一块儿去了，被断了萧家的香火，那他日后死了，在黄泉路上要如何面对老爷子哦？
　　若是其他男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个楚暮声也算是他从小看顾大的。
　　他知道楚暮声是什么性子，也打心眼里喜欢楚暮声，所以真要闹到那个地步的话，他也舍不得把楚暮声怎么着啊。
　　苏铁不知道萧管家在想些什么，反正他跟楚暮声说好之后就开开心心地拉着楚暮声去楚家收拾东西了。
　　楚家的管家媳妇见状也觉得好笑：“我就知道我们公子回来的时候准会带着萧公子一起回来的，因为你们俩一定会先去萧家。
　　所以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就开始在厨房里准备点心了，这会儿正好，快去洗洗手，一起过来吃吧。”
　　苏铁一看，简直受宠若惊：“都是我爱吃的呐？”
　　管家媳妇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家公子对吃食不挑剔，基本什么都爱吃，也什么都不是非吃不可的。所以啊，只要萧公子你吃得高兴，我们家公子也会高兴的，您就安心吃吧。”
　　苏铁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顿时乐了：“这味道还和当年的一样，一点没变。”
　　管家媳妇笑道：“萧公子都离开此地两年多了吧，还记得老婆子我做饭是什么味道呐。”
　　苏铁笑道：“那当然是记得的，谁让我小时候总蹭婆婆的饭吃呢？这些日子吃不着了，还怪想念的。”
　　管家媳妇于是笑得更欢了：“萧公子的嘴还跟以前一样甜，看到你们俩能一起回来啊，老奴心里还真是高兴。我再去准备些酒菜给两位公子接风洗尘，你们就先在院子里聊会儿。”
　　“那就有劳婆婆了。”
　　管家媳妇一走，楚暮声看戳了戳苏铁的鼻子好笑道：“真是的，我这才刚回来，张婆婆嘘寒问暖的对象居然不是我？就知道逮着你一个劲儿地问。”
　　苏铁笑道：“那是当然，因为我比你招人喜欢啊。”
　　“是是是，你最招人喜欢了，弄得我家跟你家一样，偏偏我自己都没有意见。”楚暮声有些无奈，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样似乎也挺好的，反正他就是喜欢看见萧D开心的样子。
　　苏铁好笑道：“这有什么？我家不是也跟你家一样吗？你哪次来我家，我家没人好好招待你了？甚至还把你家人都当自己家人一样照顾。这有来有往的，也没什么不好。”
　　楚暮声于是问他：“那你今晚是在我家吃，还是在你家吃？”
　　苏铁笑道：“还是在你家吃吧，你找人帮我跟管家说一声，今晚我不回去吃了。不过我估计吧，他本来就没打算叫人准备我的饭。”
　　萧D从前在傍晚跟楚暮声出去的时候，基本就在楚暮声家里吃饭了，久而久之管家也摸透了这个规矩，干脆不做他的饭了。
　　“行，那我叫人晚饭做丰富一点。”楚暮声笑道。
　　苏铁抓着他的手道：“暮声，我忽然觉得我们两家离得太远了。”
　　楚暮声愣了一下：“哪里远了？从你家门口到我家门口，不过就十几步路罢了，随便走走都走到了，这都叫远的话，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是近了。”
　　苏铁撇嘴道：“院墙不是贴在一起的嘛。如果院墙也贴在一起的话，那我们把墙打通了，将两座宅子合成一座宅子，从此你家就是我家，我家就是你家，那多好啊！”
　　楚暮声好笑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家隔壁那个宅子现在好像空着，如果可以的话，不如我们一人花一半的钱，将那个宅子也买下来，然后把三座宅子建成一座如何？”
　　“那样会不会太大了一些？”苏铁惊讶道。
　　他毕竟还是一个抠门的人，忽然要拿出那么多钱来买那么一座大宅子，还是有些不乐意。
　　他们虽然是两个大家族，可是现在零零散散的没剩几个人，根本用不着那么大的房子。
　　“怎么会太大了？虽然我们俩是空手回来的，可你真觉得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投奔我们吗？”楚暮声问道。
　　“谁要来啊？”
　　“还不就是那几个死脑筋又没地方可去的，之前我就跟他们几个说过了，从此以后你我还是平头老百姓，顶多就是比旁人多几个钱。
　　日后应该也不会再带兵了，他们继续跟着我们也没有意思。
　　可是他们几个说，他们老家的人都死光了，现在回去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还不如跟着我们过来当个下人什么的。”
　　“那我们也不需要那么多下人啊！”
　　楚暮声笑道：“我明天先问问那宅子的消息吧，如果真有人来投奔的话再买也不迟。他们几个要是真的来了，你难道还能忍心将他们赶出去吗？”
　　这乱世到处都是可怜人，苏铁总觉得自己虽然有同情心，但是那么多人他一个人也可怜不过来。
　　只是从前军营里的到底都是和他一同出生入死过的，他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到时候大概是没办法拒绝的。


第118章 不太安份
　　就如楚暮声所料的那样，没多久就有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来找他们了。
　　那三个倒不是没亲人，家里人虽然都死光了，但他们三都姓孙，是亲兄弟，回老家耕田种地娶媳妇多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要跟来。
　　“萧公子您不知道，我们老家虽然只是个小地方，但曾经多热闹啊，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左邻右舍也十分和睦。
　　我们兄弟在军中的时候也很怀念那样的日子，一直都想去看看。可当我们真回去了，却发现那里早已变得一片荒芜，再也不是从前的景致了。”
　　孙大牛叹了口气道，“我们也想过回老家住着去，可是看着从前熟悉的地方变成了那个，从前相熟的人一个也看不见了，心里实在堵得慌，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触景生情吧？”
　　“对啊，待在老家我们总要想起从前的事情，心里老难受了。”孙二也说，“而且我记得楚将军说过，这天下未必能太平多久，说不定哪天我们又要打仗了呢？所以还是让我们继续跟着两位吧，到时候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帮忙啊。”
　　楚暮声道：“要留下来也可以，不过以后不许再叫我楚将军了，我如今不过平头百姓一个，并没有将军的职位，乱叫的话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他们兄弟三个连忙点头。
　　楚暮声于是就让他们哥三个暂时住在了楚家的后院，然后真的找人花钱买了萧家隔壁的宅子。
　　“行，既然你买都买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好了。”
　　苏铁虽然心疼楚暮声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但想着既然花出去的已经回不来了，那就不能白花，所以还是按着楚暮声的想法办事好了。
　　看那剧本，当时楚暮声要打通三个院子的时候萧D也是答应的，因为萧D早就有那样的想法了。
　　萧D的想法和楚暮声一样，天下不可能永久太平，他随时都有可能有机会再大展一次拳脚。
　　既然如此，那在自己身边留些有用的人还是很有必要的。萧D是有野心的，但此刻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斗下去。
　　他还没有找到斗的理由，所以就继续待在这座宅子。其实在这里清静地待上一辈子也挺好的，只是曾经尝过手握千军万马的滋味，此刻忽然要做一个平庸之人，他总觉得空落落的。
　　如果楚暮声这个举动倒是让他心安了不少，所以他不仅不会拒绝，还很支持。
　　楚暮声见他同意了，于是又请来的工匠，在三个宅子外头围了堵墙，把里面多余的墙都给打通了，将三个宅子合成了一座大宅。
　　萧家要紧的地方和他楚家要紧的地方他全部给划出来了，让萧家那几个功夫好的家丁在那些地方守着，不让其他人随意走动。至于其他地方，他们可以随意走。
　　楚暮声心想这些人也不能白养着，总得找些事情让他们做。
　　他倒也不是养不起，只是这些人曾经都是他手底下骁勇善战的士兵，就算功夫不是那么好，也是勇猛无比不怕吃苦的，若是被他养出惰性彻底废了，那可就是他的过错了。
　　楚暮声从前就想做些生意，经历了乱世之后有些生意都不太好做，低价要将一些场子卖出去，楚暮声便趁机买了一家造纸厂和一家织布厂，让他们都去做工。
　　楚暮声不缺钱，做生意只要不赔就行，加上他请的人也多，大家每日所做的工时并不长，还有时间去萧家的练武场演武，不将功夫耽搁下，反倒进步了不少。
　　只是他们俩家里的人越来越多，难免传出什么风声去，过了半年多，连赵晟也知道了这件事。
　　赵晟很不放心，总觉得萧D动了谋逆之心，便派人前去查看。
　　一旦有人偷看，很快就知道他们家里留了不少当初在军营里的精兵。
　　而且依然还在练武，赵晟气得不行，很快就安排了微服私访，想去跟他们俩谈谈。
　　赵晟心想，若萧D真的起了谋逆之心，楚暮声不仅不阻止还配合他的话，那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俩的！
　　赵晟出现的很突然，也很巧，因为那个时候楚暮声和苏铁正在教大家练武，赵晟是突然一个人冲进去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不是陛下吗？”
　　楚暮声也惊讶极了：“陛下，您怎么来了？”
　　赵晟看向苏铁：“你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苏铁笑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习武的时候动静也会大些，想来是惊扰了别人，传出了一些风声去。
　　陛下会因此一心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些人都是曾经跟过我们的士兵，陛下难免会怀疑我与暮声有谋逆之心。
　　只是陛下怀疑我也就罢了，如今怎么对暮声也这般不客气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您难道还能不清楚吗？暮声一向忠心耿耿，不会逆反的。”
　　赵晟冷笑道：“他若是真的忠心耿耿，当初也不会随你离开。朕承认，暮声是个难得的人才，品格也很不错，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你。”
　　“我？”苏铁一副惊讶的模样，“我与暮声是兄弟，所以与他格外亲厚些。我功夫虽然比他弱些，但也不是谁都能伤得了我的，还不至于成为暮声的弱点，反倒可以成为他的帮手。”
　　“你在装什么傻？朕的意思是，暮声为了你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所以只要你肖想皇位，那暮声未必不会帮你。”赵晟冷冷道。
　　“陛下说这话可就太荒唐了，不管是我们萧家还是他们楚家，我们世世代代都效忠赵国，从未变过。
　　此次战乱，我们虽然中途离开没与陛下继续并肩作战，可我们帮陛下平定陈裘之乱后就立刻赶了回来，一刻都不曾在京中多留，陛下怎么能这样怀疑我们呢？”
　　“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萧D，你自己不看看你在做些什么？”赵晟气道。
　　“我在做些什么？陛下您看看这些人，哪一个当年不是为了你在出生入死？他们一起为您打了多少胜仗？
　　如今战争结束了，他们发现自己没地方可以去，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养家糊口，正好我与暮声有这个能力帮忙，所以我们收留了他们帮助了他们这样也有错吗？
　　习武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陛下若不是不信的话，大可以派人将我们的宅子好好搜上一遍，看看我们有没有私藏兵器！若我真有反意，怎么会连兵器都不准备，每日就是教他们些拳脚功夫？”苏铁也气道。
　　“若只是为了帮他们糊口，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也就罢了，何必还要特意习武呢？你敢说你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吗？”
　　“我当然敢说，因为我本来就没有那个意思。陛下不信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我此刻一丝一毫的反意，便立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铁是真的敢发誓，毕竟他对皇位确实没有兴趣。至于萧D此刻虽然是想的，但是萧D并不能掌控自己的心思啊，所以还是可以说成是不想的。他觉得当个皇帝虽然威风，但是也累死人了。他是真的没有那个兴趣。
　　就算曾经有过那么一丢丢的兴趣，或者是老天爷耳聋了听岔了忽然天降神雷把他劈死，那也没有关系。
　　反正真正的苏铁本来就是死的嘛，而且系统为了让他还债，只会让他读档重来，不会真的就这样死了的。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那我要提醒你一下哦，如果你真的被劈死了的话，我当然是会读档重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放心，只要你一把钱还完，就可以投胎转世去了，休想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去。”系统忽然就开口了。
　　苏铁顿时就懵逼了：“不行啊系统大爷！您不能这样害我的啊！我没有想过不能回去啊！而且这个身体此刻被你操纵，这个世界的天象也是被你操控的吧？并不会因为一个誓言是真的降天雷把我给劈死了吧？”
　　“那我怎么知道呢？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多发几次誓，看看你还能活多少天，然后我好拍几张照片，给你录个像，进行一下科学研究，说不定我还能帮我主人研究出一个精彩的理论来呢。
　　算了吧……
　　苏铁忽然觉得他和这个系统是无法沟通的，这个系统可能也不是故意要呛他，只是一个系统待太久了有点寂寞，所以需要一些调侃，需要没事情做的时候就逗逗苏铁。
　　苏铁心想，他跟系统都已经相处这么久了，彼此都很熟悉，所以没事的没事的。
　　不过不仅是系统，其实赵晟也不喜欢他发的誓。
　　“你当朕是傻子吗？一句随便乱开的誓言就能糊弄过去了？既然这些士兵都是曾经为了朕抛头颅洒热血的，那现在战争已经平定了，他们若实在无处可去，完全可以直接来找朕，何必非要找你们呢？”


第119章 帝星之相
　　苏铁觉得赵晟这话说得有些可笑，除了朝廷大臣，有哪些人自己遇到了麻烦会去找皇帝解决的？
　　他们跟皇帝又不熟，皇帝也没有闲到可以安排每个老百姓的差事。
　　况且这些都是打过仗的，真要赵晟安排的话，赵晟肯定会把他们收编进朝廷的队伍里。
　　可是这些会跟着他们跑出来的人，基本都是死脑筋，也不可能投奔赵晟，加入朝廷的队伍。
　　孙家兄弟那些人虽然耿直也死脑筋，但是不傻，他们其实想到了赵晟随时都有可能会对付萧D和楚暮声。
　　因为原先他们还在赵晟手底下做事的时候，萧D就经常被针对了。如果他们成了朝廷的人，那日后是不是也要跟着赵晟针对萧D？
　　孙家兄弟是不愿意这样做的，与他们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也有很多，他们只希望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有份活干，能够养家糊口，不给楚暮声和萧D添麻烦就行了。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低调，却没想过他们在这里其实本来就是一种麻烦。
　　此刻他们面对赵晟的到来都懵了，见赵晟不仅一副不满的模样，说话的语气还越来越重，吓得连忙都跪下了。
　　“陛下日理万机，草民哪敢为了这种事情劳烦陛下，还望陛下明鉴。”
　　苏铁问道：“若是真有人去求陛下，陛下会如何处理呢？是给他们银子让他们会老家去，还是给些俸禄让他们为朝廷办事呢？”
　　赵晟冷笑：“朕要如何处理，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些人倘若是想拿点钱回家养老的话，其实我们早就把他们送回去了。只是他们不愿意回去，说家里一个亲人也没剩下了，会触景生情，所以才想换个地方待着。
　　正好我们哥俩在这儿，在当地还算有些小钱，所以他们就来投奔了，这原本也没什么问题吧？陛下为什么要生气？”
　　苏铁装作不理解的模样，“至于将他们编入队伍，他们似乎也是不愿意的，如果愿意的话，也就不会随草民回乡了，大概会直接在京城那儿……”
　　赵晟挑眉：“朕是天子，做什么事情还都得看他们心情不是？他们愿不愿意，是多了不得的事情？”
　　苏铁连忙向赵晟行礼：“还望陛下慎言。”
　　“你……”赵晟顿时气结。
　　赵晟其实也反应过来了，自己那话说得不太好。他身为天子，有时候自然是不用顾虑平民百姓的心情的，可眼前又不止是一两个百姓，而是乌茫茫的几百个人！
　　这整整几百人啊！还都是立功过的，他若是将这些人全都杀了，那这个皇位还如何能坐稳？
　　只是楚暮声和萧D将三座宅子打通，还养了这么多人，要真说他们没什么别的心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赵晟看着苏铁，总觉得这家伙似乎手段变得比从前更高了？
　　他从前顶撞自己的时候脾气可一点也不好，如今态度变得这般温和谦卑，倒好像是自己的不是了？他若是这个时候再跟萧D较真，就越发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赵晟很少陷入这样的地界，心里越发的不痛快。
　　楚暮声见赵晟又要大发脾气，连忙出声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不知道陛下今晚是去驿站休息，还是就在萧府入住？你从前住过的地方这些年来萧家一点也没动过，还每日叫人清扫，一直都如同往常一样。
　　虽然并不觉得你会有机会再住回去，但念着您曾经的恩惠，我与阿D都没打算再将那个屋子留给别人住了。阿D脾气不好，偶尔说话是会冲撞陛下，可他对陛下一片忠心绝对不假，还望陛下明鉴。”
　　赵晟挑眉：“既然你都这样说了，看来我今晚必须在此处住下了？不过萧家嘛，萧D才是主人，你说了不作数，朕得问问萧D才行。”
　　“陛下光临寒舍，原本就是寒舍的荣幸。若是陛下愿意留宿，那草民也是求之不得的。当年陛下所住的院子如今也如当年一般，陛下待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苏铁连忙道。
　　其实那院子确实好好的，跟赵晟在的时候一样。只是苏铁没住回去跟赵晟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觉得被赵晟改过的屋子也挺好看的，而且他也懒得再换一个布置。
　　至于那屋子依然干净，那就更正常了，那院子原本就被他封锁了，其他人又进不去，没有人会去弄乱的。
　　而管家每日闲得没事做，就会把那些别人不方便打扫的屋子全都清扫一边，那里头自然就是干干净净的。
　　如今赵晟愿意住下也好，苏铁心想，反正自己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让赵晟多住几天，多看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也好不再冤枉他们。
　　反正赵晟也不会在此地逗留太久的，身为皇帝，他每天忙都忙不过来呢，哪里会一直留在此地看他们每天辛苦上工练武？
　　赵晟随着苏铁回了当初住过的院子，没想的到这里居然真的和萧D还有楚暮声说的一样，如当年般整洁干净，就连布置也没怎么变过，里头好多东西都是他当年留下的。
　　他顿时就愣住了，等苏铁和楚暮声离开以后，一个人坐在屋里回忆了很多从前发生过的事情。
　　楚暮声和苏铁是他看了许久的，是他慢慢相中的人才，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把他们的品性都给摸透了。
　　既然他都觉得自己把他们的品性给摸透了，那为什么还是不能信任他们呢？
　　难道他们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吗？赵晟仔细想了想，其实他们似乎并没有哪里对不起自己了，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自己受不了萧D的名声渐渐起来而刻意针对他。
　　明明在从前他也觉得萧D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可是如今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他为什么总觉得萧D会想要强多他的皇位呢？
　　这一切好像要从萧D和楚暮声刚拿下岩州城的时候说起？
　　他们刚拿下岩州城的时候赵晟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想要好好嘉奖他们俩人。
　　那天他心情好，正好没事情可做，还去街上逛了会儿，恰好就遇到了一个算命的。
　　那算命的人人都说很灵很灵，赵晟听了觉得好笑，他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他一直以来都觉得人定胜天。
　　他总觉得算命的一定都是江湖骗子，所以故意上去给了一个假的生辰八字，想要骗骗那个算命的，听他一嘴胡话，再直接揭穿对方是个骗子。
　　他当时脱口而出的，是他大哥的生辰八字，那算命的听到的，立即变了脸色，说出了几件大事，基本一一都对上了。
　　对上了也就算了，那算命的还跟他说：“看出来这位公子是故意戏弄老夫了，可是老夫没瞎，断不会推断错的。公子给我的生辰八字根本就不是公子自己的生辰八字，而是公子的兄长的八字，老夫说得对吗？”
　　赵晟当时就吓到了，没想到这个道士居然还真的算出了些什么来？
　　可他转念一想，这老道士说不定只是猜出了这生辰八字是前太子的，并不是真的算出来的？
　　可他又要如何判断自己给的生辰八字就是前太子的呢？
　　“看公子这面相应当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
　　“只是什么？”赵晟挑眉，也不知道这个道士还要怎么编。
　　“公子的面相中带有一丝煞气，若是能克服的话，自然长长久久前途无量。若是一时不能自律，踏错一步便将万劫不复。”
　　“大胆！”赵晟不由怒道，不过他很快就沉下起来，这是在大街上，他这样发脾气确实不妥。
　　左右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胡说八道罢了，他原本就是不信这些江湖骗子的，怎么真生气了？
　　“公子切莫动怒，在下也不过是胡说八道罢了。占卜算卦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公子若是不信，直接离去便是，不过既然已经算卦了，按照规矩，钱还是要给的。”
　　那道士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牌子，“两文钱就够了。”
　　赵晟原本要走，偏偏鬼使神差地报出了楚暮声和萧D的生辰八字。
　　报出之后他想着算算也无妨，他真的很好奇萧D和楚暮声能不能成为他日后的左膀右臂。
　　那道士说，楚暮声确实是忠臣良将，甚至可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将领，只是有个致命弱点，若是不能克服，只怕身首异处。而萧D则是文武全才，隐隐有帝星之相。
　　“帝星？”
　　“若是在下没有算错的，确实有可能成为帝星。毕竟这乱世之中，只要是真才实干，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那道士说完低头一笑，“不过这话似乎太大胆了些，不好胡说。”
　　“你既然知道是胡说，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了。”
　　赵晟当时留下八文钱就走了，当时并没怎么将那道士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后来萧D名声越来越大，他真的感受到了威胁。
　　那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底埋下，就真的很难再信任了。
　　赵晟坐在曾经熟悉的屋子里，回想起当初在萧家的那段恬淡时光，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道理。


第120章 不然如何
　　赵晟在萧家住了七八日，这些日子萧家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大家每天早上起来在演武场上走一遍，打的都是普通的拳法，也不用多施口令，就像是平日里常做的。
　　打完两套拳以后，大家各自洗漱吃饭，然后一起上工。他们劳作的两个厂子赵晟也都去看过，就是普通的老厂子，大家也都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地做事，劳累完一天又回了萧家吃饭休息。
　　他看了几天也没看出什么来，可心里总还是放心不下。他要如何确定，这看似平常的一切，不是萧D提前知道了风声早就安排好的呢？
　　朝廷那边也一直催促着赵晟早些回去，赵晟也想回去，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此事。
　　他是要杀了有功的萧D，还是要驱逐这些立过功将士们，那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威望怕是要毁之一旦了。
　　“陛下若是真想杀我，可以赐我一壶毒酒，等我死了以后就让暮声说我是暴毙而亡，这样陛下就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苏铁当着赵晟的面念出这句台词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这萧D是真不想活了吗？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不怕真的激起赵晟的怒火，直接把他给砍了？
　　果然，他立马就听见赵晟冷笑打：“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
　　苏铁笑道：“我当然知道陛下敢，虽然陛下犹豫过，可陛下是真动过杀心。陛下觉得杀了功臣的名声不好听，可又有谁知道是您亲手杀的呢？
　　就算是看到了，只要您说不是，又有谁敢说是呢？您是天子，这天底下的事情都是您说了算，你又何必为此犹豫纠结呢？”
　　眼看着赵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楚暮声不由呵斥道：“阿D，你在胡说什么？”
　　楚暮声这辈子既然没有用这种语气和萧D说过话，此刻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明明就知道赵晟对他一直怀有杀心，为何还老要去刺激赵晟？
　　若是赵晟真的杀了他那可怎么办？这家伙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根本就在找死？
　　他是真傻得以为赵晟不敢动他还是真的想死？
　　赵晟冷冷地瞥了他们俩一眼道：“朕在此地待了七八日，确实没发现什么异样。朕不是不通情理草菅人命的昏君，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朕就先回去了。若是你们日后真要做出什么事来，那也别怪朕不念旧情。”
　　“陛下，草民与阿D真的没有那个心思，还望陛下明察。”楚暮声又道，“陛下若是不信，草民可自断右臂，残缺之人……”
　　赵晟连忙道：“暮声，朕从未不信你。”
　　苏铁不由撇嘴，这话说的，不曾怀疑过楚暮声，不就是从头到尾都只怀疑萧D吗？
　　虽然说是实话，可这实话有谁愿意听？他就不怕萧D本来没有反意，听了这话会忍不住造反吗？
　　赵晟也看到了苏铁的表情，最后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其他的事情朕也不追究了。朕还记得当年也是在这个院子里，朕与阿D也下过几盘棋。那个时候三胜三负，至今也不知道是谁的棋艺更好些，不如阿D今夜再陪朕下一盘棋吧。”
　　苏铁一愣，心想这家伙是精神分裂吗？刚才还对着自己喊打喊杀的，现在忽然就要一起下棋了？
　　“怎么用这个表情看着朕？”赵晟挑眉，“不管你信不信，当年在这院子里，我也曾有过真心将你们俩当做朋友的日子。只可惜那段平静安宁的日子实在太短暂了。
　　很多时候朕也不愿意多心，可就是控制不住。如若可以，朕也想与你们当一辈子的朋友，可是……”
　　“罢了罢了，不说那些事情了，陛下不是要下棋吗？暮声，去把我的棋盘抱来。”
　　苏铁不怎么喜欢下棋，也不会下棋，不过萧D喜欢也擅长，所以又要劳烦系统帮他开金手指了。
　　“一切就麻烦你了，就让我输了吧，我觉得我输了他才会不那么想杀我。”苏铁对系统道。
　　系统好笑道：“输也好赢也好，只要他想杀你，总有理由的。你若是赢了，他快要说你比他聪明，对他的地位有威胁，还是杀了吧。
　　你要是输了，他也可以觉得你是故意输的，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其实你已经起了造反的心思，还是杀了吧。”
　　“呃……”苏铁不由沉默，他居然觉得系统说的很有道理，那赵晟好像确实会这么干，还真是让人头疼。
　　算了算了，反正这次送走之后，一年左右不用看见他了，也还是很快乐的。
　　接下去的一年，将会是赵晟难过的一年，但对于萧D和楚暮声来说还是很快活的。他们就过着普通商人的日子，钱越赚越多，日子舒适又安逸。
　　苏铁心想，这样的日子多好啊，何必要像之前那样一直打打杀杀的？
　　可惜啊，好景不长，就在楚暮声以为他们就要这样当一辈子商人的时候，京都那边忽然传来了消息，说是永乐王软禁了赵晟。
　　那永乐王就是当初的傀儡皇帝，也就是赵晟的七弟。楚暮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永乐王会伤害赵晟。
　　当初赵晟攻进京都的时候，他说得多好啊，二话没说就直接将皇位禅让给赵晟了。
　　那看起来对皇位完全无所谓的人，为什么会忽然软禁赵晟？他当了几年的傀儡，又怎么会忽然有能耐软禁赵晟？
　　萧D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惊讶，随后就笑出来了：“也真是令人意外，陛下提防了我许多年，没想到会被他一向信任的兄弟给伤了。倒真是看不出来，那永乐王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居然还是条会反咬人的毒蛇吗？”
　　“这种时候你难道还要幸灾乐祸吗？”楚暮声叹了口气，“你说说，我们此刻到底应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俩不是已经发过誓了吗？此生永不入京。要是真入京了，救他脱困了，我们还能活着吗？俗话说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已经被反咬过一次，自然会害怕第二次。”苏铁撇嘴道。
　　“陛下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是真把我们当成过朋友的，我们不能因为……”
　　“的确当过几天的真心朋友，可后来他不是一直想要杀了我吗？暮声也是因为这个才离开他的不是吗？怎么如今倒这样同情他了？”
　　苏铁叹了口气道，“罢了，若你真的想进京的话我陪你就是了，反正我们也算是结拜过发誓过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真要去的话，我也只能随着你不是吗？”
　　所以纵使苏铁很不情愿，最后还是跟着楚暮声一起偷偷进了京城，毕竟剧本上就是这样写的，他不能改变历史嘛。
　　只是赵晟再怎么样也比他那个当了几年傀儡皇帝的草包弟弟强啊，他们俩才刚到京都没多久，才刚找到赵晟的时候，就看见赵晟手里提着剑亲手杀死了永乐王。
　　“朕对他确实没什么防备，才会这样轻易着了他的道。朕也没想到自己从小疼大的废物弟弟居然会反咬朕一口，不过废物就是废物，就算露出了毒牙，也不是朕的对手。”
　　赵晟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哄了眼睛，眼睛里是怒气和恨意。
　　他已将在永乐王身上捅出了好几个血窟窿，可是仍不解恨，又继续捅了好几下。
　　楚暮声见了有些害怕：“陛下……”
　　“你们俩来了？”赵晟转头看着他们俩冷笑道，“你们俩不是跟朕发过誓，说此生永不入京的吗？为何没能做到呢？”
　　“陛下，我与阿D只是……”
　　“暮声，朕自然是信你的。”赵晟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俩笑道，“朕也知道，你们这些年来一直安分守己，从未逾越半步，如今进京，一定是担心朕的安危。”
　　“陛下明鉴。”
　　“不过日后不要再随意进京了，没有朕的旨意，你们俩谁也不许进京。”赵晟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笑道，“朕最讨厌被人忤逆，一旦被人忤逆，朕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朕不想伤害你们，你们俩快走吧。”
　　“你……”
　　虽然早就知道楚暮声这份心意赵晟未必会领情，但是这个家伙说话也太难听了吧？苏铁正想冲上去骂人，却被楚暮声抓住了手。
　　“既然如此，那草民二人就先告退了。”楚暮声拉着萧D往回走，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计较。
　　苏铁想想也是，赵晟此刻手上脸上还沾着他亲弟弟的血，若是自己再刺激他，他说不定会立马将自己和楚暮声都杀了。赵晟那眼神，就好像疯了一样，疯子是最惹不起的，他不该前去招惹。
　　只是赵晟此刻的内心既然彻底崩了，那离他彻底疯魔的日子也不远了，这才刚平定不久的乱世也马上要被重新搅浑了。
　　“暮声，我总觉得陛下那状态不对，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不然呢？”楚暮声低声道，“他既然已经疯了，难道我们还要去送死吗？”
　　苏铁顿时愣住了，他还从没听过楚暮声用这样的语气去说赵晟。
　　他不是一向敬重赵晟吗？就算是赵晟想杀了他之后，楚暮声提起赵晟来依然是毕恭毕敬的。


第121章 乱世又起
　　楚暮声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看到赵晟杀了永乐王那一刻的感觉，他知道，是永乐王谋逆软禁赵晟在先，赵晟若是再对他心软，日后肯定还有更多隐患，所以在那个时候赵晟杀了他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忽然觉得从前的赵晟彻底离他们远去了。
　　此刻的赵晟是威胁的，癫狂的，看似平静，却是一点底都触不得。
　　若是在他面前一时失了分寸，怕是要立马死无葬身之地。因此楚暮声直接拉着萧D离开了，不愿意萧D与赵晟起什么冲突。
　　赵晟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也只是冷笑一声，心想他和这两人以后应该是不会再见了。
　　自那之后，赵晟的执政风格就变了，弄得朝野上下都怨声载道的。大约又过了一年左右，苏铁和楚暮声就收到了赵晟被人刺杀的消息。
　　“是已经……”
　　“不错，看这信上写的，他是被十三王爷篡位了。天家无情，亲兄弟也不过如此。”苏铁叹了口气，揽着楚暮声的肩膀道，“还是咱们哥俩好，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从没红过脸。”
　　“你也好意思说跟我没红过脸，小时候少让你吃一块桂花糕你都要跟我闹。”楚暮声好笑道。
　　“那你也说了是小时候，自从长大以后，我们俩不是一直挺好的吗？”苏铁笑了笑，随后又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这样应该怎么办？虽然说皇帝的更换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无关，只是他一死，还是被自己亲兄弟篡位所杀，只怕这天下又要乱了。”
　　“乱就乱吧，这是早注定好的事情不是吗？我们当初刚回来的时候就想好会有这样一天了，如今比我预计的还要晚了一年，已经不错了。”
　　楚暮声叹了口气道，“跟弟兄们说一声，大家早做准备吧。”
　　“好。”苏铁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未来更加担忧。
　　重新进入乱世副本的话，那就意味着他马上就要娶媳妇了？
　　他记得剧本写的，他们俩起兵大约半年，他就娶了杜家军的女儿杜云。
　　啧，他在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个过客啊，真娶了人家姑娘不太好吧？他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啊！
　　如果能再拖拖就好了……
　　苏铁这样想着，然后没过两天就拿起武器跟着楚暮声出门了。
　　之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很艰难，每一天也都过得很匆忙，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想那么多事情，然后不知不觉就一年过去了。
　　那个时候天下四分，他们俩不是声势最大的一支队伍，却是口碑最好的一支。
　　身为一个生意人，苏铁不仅在意自己的利益，也很在意自己的口碑。
　　因为只有口碑好了，才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利益，于是他就特别美滋滋。可惜美着美着，就跟杜家军撞上了。
　　杜家军是赵国曾经的一支军队，祖上曾和萧家关系不错，不过后来萧家被罢了官，他们两家就渐渐没有了联系。
　　独家军效忠赵国，可惜赵国这几年太不安定，短期里换了三任皇帝，每次还都搞出一堆事情来，弄得他们家也焦头烂额的。
　　上头的那些事他们杜家其实也没有办法，反正只要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还姓赵，那他们就继续听着皇帝的话，没其他打算。
　　偏偏这篡位的皇帝才当了不到一年，不仅将他们陆家完全排离在外，又被别人给杀了，搞得他们想救驾都来不及，一下子就成了无主之兵。
　　陆家这一代的家主陆守成是一个老实人，也没想过要争夺天下，只想要明哲保身。
　　可是乱世之中想要明哲保身哪有那么容易？他也算是个将才，陆家又握有两万重兵，想要拉拢他的人数不胜数，而有些拉拢不到还恼羞成怒的，自然就想直接杀了他泄愤，等杀了他以后再去抢他手上的兵权。
　　陆家手上并不是真的有两万兵马，而是陆守成手上有一个兵符可以召到那么多的人马。
　　所以平日里跟在陆守成身边的也就两三千人罢了，乱党有心围剿的话，也还算容易。
　　苏铁与楚暮声第一次遇到陆守成的时候，就是陆守成和陆家军围剿的时候，出于人道主义，当时楚暮声和苏铁都选择把人给救了，救完了一问，才知道这人叫陆守成，和他未来的大舅子完全对得上号，苏铁顿时就懵了。
　　这么快就要遇到了吗？不能多给他些自由的时间吗？他真的还不想娶媳妇啊！
　　他愿意继承萧D的事业，愿意继承萧D的债务，但是真的不想继承萧D的十八个老婆啊！
　　“哦对了，系统大爷，我是不是每个世界都可以向你求助一次？”苏铁开始向系统寻求帮助。
　　“的确可以，你要我帮忙什么？”系统问道。
　　“能不能赐我舌战群儒无人反驳的主角光环？”苏铁问道。
　　系统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这样说吧，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娶十五个老婆，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良好青年，我必须要考虑……”
　　系统忍不住道：“说重点！”
　　“哦，好的，重点就是虽然我这个不太会说话，短时间内可能也锻炼不出什么好口才，但我还是希望在我发表演讲的时候不管有没有道理，对方都会瞬间脑子进水觉得我说的兼职就是人间真理，然后立刻按照我的意思走。这样等以后他们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系统有些无语：“你就这么没有出息？”
　　“出息是什么？能当成饭吃吗？比起出息还是这种外挂技能比较重要啊！”
　　苏铁不仅可以不要出息，连脸也可以暂时丢掉，反正除了系统也没有别人能听见他在想什么，“求你了系统，就帮帮我吧。按照你的说法，只有我当了皇帝以后的七个老婆是我不用娶的。
　　也就是说这一路上我得娶八个，还都是有人劝着我娶的。所以我必须要有本事说服他们，让我一个都别娶啊！”
　　“行吧，祸害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是那么残忍的系统，既然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就给你这种光环好了。
　　不过你说话可不能真的太扯啊，不然别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只会以为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害他们失了智。”
　　苏铁连忙答应：“那当然，你放心吧，我还是有分寸的。”
　　真有分寸的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吗？系统表示怀疑。不过答应宿主的部分请求也是他的责任，所以他只要照做就行了，这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无伤大雅的金手指罢了。
　　得到了这个金手指之后，苏铁虽然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但是莫名有了底气，做什么事情都欢快了很多。
　　“你最近心情怎么就那么好？”楚暮声奇怪道，“好像很久没见你这样轻松过了。”
　　“有吗？”苏铁装傻，“只要不用打仗，我心情都挺好吧？”
　　“今天格外好。”楚暮声坐在他身旁笑道，“怎么？是不是因为杜云姑娘？”
　　苏铁奇怪道：“跟杜云姑娘有什么关系？”
　　他最近烦恼都是因为杜云姑娘好吗？怎么可能因为杜云而感到轻松愉快？如今轻松愉快是因为他不用和杜云结婚了啊！
　　“我看自从我们帮了杜家军之后，那杜云姑娘看你的眼神就一直不太一样，而且她总是偷偷看你，怕是对你有什么意思。”
　　楚暮声笑道，“不过想想也是，你这年纪也是该娶个媳妇了，那杜云姑娘年方二八，也是情窦初开的好年纪，会看上你这样貌似文雅的俊俏青年，也是正常的。”
　　“什么叫貌似文雅？”苏铁挑眉，“暮声，你这是在取笑我啊？是想说我表里不一吗？”
　　“那自然不是，你别多想，你不仅外貌文雅，就连内在也是文雅的，还是个文武全才，会被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看上多正常啊。”楚暮声笑道。
　　苏铁问道：“看你的样子，莫非你对那杜云姑娘很满意，怎么一直在夸她？”
　　“杜云姑娘生得貌美，英姿飒爽的，也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气，确实不错。我之前见过他与叛军相杀的模样，她身手也不错，这样的一个姑娘要带在军营里也挺方便的，不会给自己添加太多麻烦，所以我觉得还不错。”楚暮声分析道。
　　苏铁笑道：“既然你这么心上她，那不如我帮你去跟杜将军提亲如何？”
　　苏铁心想，反正他上辈子欠了楚暮声不少钱，这辈子要来还债，再帮忙娶一房媳妇也没什么。娶媳妇也是要折算人情的吧？说不定还能还得更快些。
　　“你又说什么胡话？人家看上的明显是你，你扯我出来干什么？”楚暮声不乐意道。
　　苏铁撇嘴道：“可是我对那杜云又没什么兴趣，正好你欣赏她，那你就直接娶了呗。说实话，我看那杜守成也有与我们联姻的心思。
　　只有联姻了，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帮我们啊。如果我们毫无瓜葛，他却又要与我们同行的话，难免会被杜家其他人诟病。”
　　楚暮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有嫁妹妹的心思？万一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话，那岂不是很尴尬？”
　　苏铁笑道：“那就再看看好了，不过你真的不想娶杜云姑娘吗？”
　　楚暮声道：“当然不想。”
　　苏铁只好道：“既然不想，那就算了，反正我们也不是非要他们的助力。”


第122章 推举统领
　　如今不需要，其实也只是因为没有跟强敌对上罢了，等日后他们跟独孤家的势力碰上以后，他们就会知道自己有多需要这份力量了。
　　恰好在那个时候萧D救过杜云，加上杜云本来就对萧D有好感，便对其生出了爱意，想要嫁给萧D。
　　萧D虽然觉得杜云人还不错，但是对她一开始并没有其他意思，也是在众人的劝说下才娶了杜云。
　　说起来萧D这人其实哪里都渣，友情方面渣了楚暮声，爱情方面直接渣了一群姑娘。
　　他最初对杜云没有生出过男女之情，但后来也没有，这一辈子都没有。
　　他能给杜云的只有一个对于正室的敬重，起初只有杜云一个女人的时候他还是耐心哄着，可当了几年皇帝以后，只有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再也没怎么关心过杜云了，害杜云的下半生一直郁郁寡欢。
　　苏铁看着那杜云，心里想的其实和萧D一样。他觉得杜云确实漂亮，身手也不错，性格也很好，可他对杜云就是没感觉啊！
　　既然没有感觉的话，那又如何能强求呢？他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反复上演对吧？
　　楚暮声在他面前夸杜云的时候，他还以为楚暮声对杜云有意思呢，想想楚暮声打了一辈子光棍，说不定只是因为初恋被自己抢了呢？结果其实楚暮声对杜云也没兴趣？
　　那他应该怎么做呢？
　　夜里应该休息的时候，苏铁掏出了剧本，针对剧本上杜云爱上萧D的那一段剧情进行了反复分析，决定要制作一个让杜云转移恋爱目标的计划。
　　首先，遇到战争的时候，一定不能自己去救人，否则历史必然会重演。
　　可人也是不得不救的，因为这场战争是因为独孤家想攻打他和楚暮声而起的。
　　如果杜云死在这场战争中的话，那他们与杜家军一定会彻底决裂的，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铁又不是傻子，不至于为了私事让这种后果发生，更不可能为了不造成杜云后半生的悲剧，就直接让她没有后半生。
　　所以人是肯定要救的，既然要安排一个人去救杜云，那自然就要找一个好看点的男人。
　　人嘛，都是感官动物，这个好看的男人救了你你会爱上他，那换一个好看的男人虽然可能不会那么快就爱上，但要产生点什么暧昧的情愫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他们军营里头除了他和楚暮声以外谁最好看呢？苏铁仔细想了想，最终把甘尚天三个字给写了上去。
　　甘尚天多好啊，性子爽直脾气好，人长得也不错，比起他和楚暮声来别有一番豪气，说不定那杜云也会喜欢呢？
　　甘尚天是把他们俩当成兄弟的，为人十分义气，并不会背叛他们。
　　所以如果杜云能和甘尚天在一起的话，那杜家军应该也会帮助他们的，毕竟他们俩和甘尚天是结拜兄弟。
　　苏铁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于是就美滋滋地睡了。
　　事实上他想的法子确实行得通，古代的女孩子平日里见的人总归是要少一些的。
　　即使是杜云这样的不拘小节的女中豪杰，在家时也总受杜守成限制一直到杜家被迫卷入战争之后才经常抛头露面的。
　　这样的姑娘总是比较单纯的，很容易对有魅力的男人产生好感，所以在甘尚天真的救了杜云以后，杜云确实对其产生了好感。
　　再后来两人眉来眼去的，不知不觉就暗生了情愫，在楚暮声还没察觉什么的时候，甘尚天直接拉着他和楚暮声要带他们去跟杜守成提亲。
　　楚暮声还被他吓了一跳：“大哥，你跟那位杜云姑娘……”
　　“情投意合。”甘尚天抢答。
　　“你问过杜云姑娘了吗？”
　　“自然问过。”
　　“那……”
　　“嘿我说你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一副不肯相信杜云姑娘会喜欢上我的模样？”甘尚天不满道，“楚老弟啊，你这样很过分你知不知道？”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可杜云姑娘一开始不是对阿D比较……”
　　“那是因为阿D生得好看，小姑娘喜欢看看生得俊俏的书生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心里的人是我就够了。”
　　甘尚天笑道，“放心吧，你们大哥我啊，做事情也不是没有分寸的。再说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既然已经有了提亲的想法，那自然是早就做好一切打算了。”
　　“那就好。”楚暮声松了一口气。
　　楚暮声害怕杜云喜欢的人仍然是萧D，而甘尚天又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杜云，若是发现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的话，很容易造成兄弟间的嫌隙。
　　若甘尚天和杜云真是两情相悦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他们才刚刚与独孤家交过战，手底下损失惨重，急需新的人马，若是杜家军肯在这个时候融入，那他们就再也不用惧怕独孤家的兵力了。
　　他们俩的婚事算是双方都乐见其成的，所以杜守成很快就答应了他们俩的婚事，还在他们俩成婚后的第二天将杜家军并入了他们兄弟三个的队伍。
　　解决了毒牙的婚事之后，苏铁就继续研究萧D和其他姑娘的成婚过程，尽量规避他与那些姑娘所有二人世界的时间，将那些姑娘们的视线引到了不同的男人身上去，然后在暗中撮合，让他们结婚。
　　这种事做上一次两次还好，做得多了，苏铁都觉得自己应该去当月老的徒弟。
　　等苏铁将那七个姑娘的婚事都安排之后，他们的队伍也就越来越壮大了，苏铁都想给自己颁发一个年度最佳月老将。
　　不过这个时候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兄弟三个应该选哪一个当首领？
　　原来这个首领就是萧D，因为楚暮声推举他，再加上他娶了八个老婆，联合了八方势力，在人脉上确实当之无愧。
　　可如今他没那么多能干的大舅子或者老丈人啊，拥护他的人自然也没有之前多了。
　　苏铁倒也不怎么想当皇帝，可问题是他不能改变原本的历史轨道啊，原本萧D就是当了皇帝的，如果这个皇帝被他给做没了，那系统一定会叫他读档重来的。
　　他要怎么样才能当上这个首领呢？反正自告奋勇是肯定不行的。
　　自告奋勇人家会觉得他野心勃勃，而且如今甘尚天娶了杜云，楚暮声又战功最多，好像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首领。
　　“阿D，你觉得呢？”
　　他们正在商量这事的时候，苏铁迟迟没有反应，楚暮声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啊？我觉得啊……”苏铁想了想道，“这个首领当然还是大哥来当最好，大哥他……”
　　甘尚天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可当不起。我作战不如暮声，计策更是远不如你，不过虚长几岁担了个兄长的名头罢了。我看不如按战功来算，我推举暮声来当这个统领。”
　　苏铁点头：“也行啊，暮声确实战功赫赫，当今天下，放眼九州，都未必能找出一个比暮声更强的将领来。”
　　楚暮声摇头道：“我倒觉得阿D比我何事。”
　　“我合适？”苏铁一脸惊讶。
　　“对啊，你合适。”楚暮声笑道：“你不是比我聪明吗？”
　　“我那只是开玩笑的……”
　　“不，你确实比我聪明，这是事实。我战功最高，因为我也只擅长这个，我日后还要时常出去带兵打仗，而这军营里也需要一个坐镇中央运筹帷幄的人。阿D，那个人就是你，所以我觉得你合适。”
　　甘尚天听后点了点头：“这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那就阿D当这个统领好了。反正大家都是兄弟，本也不计较这些。”
　　甘尚天和楚暮声都推举他的话，那他这个统领的位置就算稳了一半，不过其实其他将士也未必会同意。
　　一般来说，一直跟着他们的几个对此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但是后来融合进来的各方势力都有各自的小心思，还得一一摆平。
　　不过也不是完全摆不平，苏铁虽然不怎么会做人，但是萧D会啊。
　　只要萧D会，那系统就会给他开金手指，所以他慢慢也说服了大家，最终成了统领。
　　只要他这回成了统领，那皇位基本就稳了。人是有惯性思维的，这一刻他成了统领，不仅没有拖后腿，还一直立功，再加上很会做人，大家也就习惯他指挥千军万马的模样。被他指挥习惯了以后，再也建国，大家也基本把他当成皇帝考虑了。
　　因为他确实是能服众的，虽然楚暮声也很强，但楚暮声确实更适合当个将军。甘尚天其实也不错，可是以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处在权利中心。
　　苏铁当上皇帝后，做得也还不错，反正他不会做的都有系统教他，所以一直都将朝廷打理得很好，也很注重民生。
　　不过他手段比起萧D还是差了很多的，因为萧D足够心狠，为了达到某些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但是苏铁办不到。所以他的执政风格比起萧D要温和了许多。
　　一个国家，总得有一剂定心丸，当苏铁狠不下心的时候，楚暮声就会变得比他果断，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会想办法让他安心。
　　每到了这个时候，苏铁都有些恍惚，他记忆里的楚暮声好像不是这样的？


第123章 如何立后
　　楚暮声好像总是这样，他做什么事情都是配合着。他便强硬了，楚暮声就会劝他要温和些，退让些，不要做得太过。他要是犹豫了，楚暮声又会帮他做决定，劝他要果断一些。
　　这样倒也挺好的，毕竟楚暮声是真的永远不会背叛他，所做的一切决定也是为了他好，他可以完全信任楚暮声，不需要去质疑他的任何决定。所以不管遇到了什么事，只要楚暮声还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很安心。
　　只是安心也不能当饭吃，总有些问题是楚暮声不能帮他解决的。
　　比如说他如今已经登基了，那自然就需要一个皇后，难道他真的还要娶老婆吗？
　　苏铁顿时慌了，这个他真的做不到啊！可是一直拖着不娶好像也不行，他才登基半年，让他立后的折子已经可以叠成好几座小山了。
　　苏铁看着害怕，把楚暮声叫过来商量了好几次，楚暮声都跟他说，你直接娶个媳妇不就好了？
　　对啊，直接娶个媳妇就好了，他只要能娶到一个女的，哪怕只有一个女的，现在废话的人也会少了很多。
　　可是他要去娶谁？结婚总得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吧？他此刻又没有见道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能随便娶呢？
　　不过就这样一直待在宫里，也不选秀的话，似乎也遇不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要不开个选秀？”楚暮声提议道，“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也没见你对哪个女子产生过兴趣。如今一直待在深宫里也没有机会遇到其他女子，我看有人提议选秀，似乎还不错？”
　　“哪里不错了？选秀要大张旗鼓的，我们这才刚刚立国，不能这样大肆选举吧？而且那些落选的女子不管是留在宫里当宫女还是直接送回去，对她们来说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
　　楚暮声好笑道：“既然如此，你就让人送十几个进宫，然后全部收了，这样就不用祸害太多女子了。然后你在这十几个人里面挑一个你自己最喜欢的不就行了吗？”
　　“那要是挑不出最喜欢的呢？”苏铁挑眉，“万一朕全都不喜欢吗？”
　　楚暮声哭笑不得：“那我有什么办法？你就是自己不想娶亲，我说什么也没有，把什么样的天仙送到你跟前也都没用，这事还得看你自己做决定。”
　　苏铁撇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还比我年长些呢，你不也没有娶亲？我看你啊，怕是比我还要挑剔。”
　　楚暮声笑道：“就算我真比你挑剔又如何呢？我又不是皇帝，没有为皇室开枝散叶的责任，我不娶亲旁人也就是觉得奇怪，再问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这些流言反正也不敢当着我的面传，我有什么可怕的？”
　　苏铁挑眉：“当初也有不少人想推举你做皇帝，可你统统都给拒绝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楚暮声笑道：“那又如何？你看，你总说你比我聪明，可到底还是我深谋远虑对吧？”
　　苏铁哭笑不得：“你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吧，你只是……”
　　“我只是什么？”
　　“没什么。”苏铁面对楚暮声的目光，不由低下了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楚暮声那个时候拥立他应该也只是为了帮他罢了，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楚暮声若真是那样的人，后来也就不会被萧D坑死了。
　　楚暮声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阿D，其实有时候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你既然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上，那总得付出点什么，不如就立个皇后了。
　　不管喜不喜欢，先娶一个再说，然后与皇后生一个儿子，让你的皇位后继有人，这样那些人纵使还有话要说，那你也有借口搪塞他们了。可你若是一直不娶，膝下又没有子嗣的话，只怕……”
　　苏铁叹了口气道：“再等等吧……”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要不先跟系统商量一下？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你翻翻剧本，你后宫里好像有一个女人，心里一直喜欢着别人。”系统道，“当初萧D看上了人家的美色，也没提前打听就强娶了人家，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就……诶，总之，她最后跳井了。”
　　苏铁无语道：“既然刚烈成这个样子，那你还叫我娶她？”
　　“诶，她就是个生错年代的女人，她喜欢女人，可她喜欢的女人喜欢男人，她喜欢的女人嫁人去了，夫妻和睦感情深厚，她心灰意冷，却也没有办法。
　　她知道自己生得美貌，肯定会被家族的人给嫁出去，但是她自己是不愿意的，只想找一个地方孤零零地过一辈子。
　　被迫进宫也是无奈之举，她原本想跟萧D好好谈谈，让萧D放过她，或者直接将她打入冷宫。可萧D又不知道这些事情，还以为对方是在欲拒还迎。”
　　苏铁无语道：“系统大爷啊，你确定那个萧D真的是我吗？我怎么越想越不像啊？我有那么渣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世上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太多，也不差你一个。再说了，萧D是萧D，你是你，虽然是前世今生的关系，但是因为环境不同造成的性格不同不也是很正常的吗？萧D从小就被宠坏了，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可你家里穷，所以……”
　　“行了，别说了，但问题是她喜欢女人，那我就算娶了她也没有用啊！我总不能继续逼她了吧？
　　然后把她放在后宫充数，她也不能给我生个孩子啊！她若是不能孩子，那些大臣不是还会继续闹下去吗？”苏铁无语道。
　　他觉得这个办法只能暂时堵住别人的嘴啊，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嘛。
　　系统笑道：“对啊，谁让你自己不肯娶老婆呢？闹成这样能怪谁呢？这世上哪里有两全其美之事呢？不过有些事情你不用担心，因为萧D的皇位根本就不是萧D的皇子继承的，萧D他根本就没有皇子。”
　　“诶？”苏铁又往后翻了翻，发现居然是真的！
　　这萧D大概是之前作孽太多，一直绞杀功臣，最后皇位虽然坐得很稳，但是十几个皇子都会无端夭折，最后居然一个继承人也没有。
　　他当了皇帝以后不到十年，就生了一场大病，临死之前从族里抱了一个孩子过来养在身边半年，将皇位传给了他。
　　如果那孩子不是自己萧D亲生的，那一切好像就好办多了？
　　就算他没有孩子也还说得过去，和历史虽然会有出入，但是大方向是不会变的。
　　只不过这十年里他只有一个老婆并且这个老婆也不能生的话，那他应该还会被那些大臣们不停地骚扰吧？
　　苏铁想到这些就觉得头大，不过这世上总有很多办法能让他多拖几天的对吧？
　　苏铁于是很快就去找了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名叫张瑞雪，是个聪慧漂亮多愁善感的好姑娘，就可惜她的性取向在这个年代注定不得善终。
　　当苏铁找到她的时候，张瑞雪喜欢的姑娘已经嫁人，孩子都过满月了，张瑞雪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到河边，偶遇了当今天子萧D。
　　萧D当时被对方的容貌所震慑，回去就打听了张瑞雪的家世，直接跟张尚书讨要人家女儿了。
　　张尚书自然是乐意把女儿送出去的，也不管这女儿乐不乐意。
　　不过人生可以重来一次的话，或许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苏铁遇到赵瑞雪的时机和萧D是一样的，他直接上去和人家打招呼了。
　　“这位似乎是张尚书的千金吧？之前在苏丞相的寿宴上我们似乎见过。”
　　赵瑞雪见了苏铁吓了一跳：“陛下？民女见过陛下。”
　　“张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朕今日遇到你也算有缘，不知道是否有幸与姑娘同游。”
　　“陛下不嫌弃小女子，自然是小女子的福气，只是今日风大，小女子身体不适，怕是没有办法陪陛下同游了，就先行告退了，希望陛下玩得舒心。”
　　苏铁见她要跑，连忙拉住了她：“张姑娘，慢走，朕此次出来其实有事要与你商量。”
　　张瑞雪心中实在害怕，但为了不连累家人，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道陛下找民女所谓何事？民女……”
　　“张姑娘愿意做朕的皇后吗？”
　　张瑞雪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了：“启禀陛下，民女不愿！”
　　苏铁挑眉：“为什么不愿？”
　　“民女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也自知适应不了宫中规矩，实在难以担此大任，还望陛下明鉴。陛下是当今天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
　　苏铁笑道：“朕就想要你这样的，不行吗？你若是想拒绝朕，总得给朕一个合理的理由才是。”
　　张瑞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说道：“民女其实喜欢女人，民女也知道这样的感情不容于世。我喜欢安若，可安若永远不会知道，她心里只有她的夫君。可纵使如此，民女也不愿意委屈求全，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苏铁笑道：“那不是正好吗？正好朕也只喜欢男人，你我凑一块儿谁也不为难谁，你也好跟家里人交代，我也好跟朝臣交代，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张瑞雪愣了一下：“陛下也喜欢男人？”
　　“对啊。”苏铁笑得一脸真诚。
　　张瑞雪想了想，不由问道：“莫非陛下喜欢的是楚将军？”


第124章 心里难受
　　苏铁听到这话当即就傻眼了，他不过是想哄骗张瑞雪陪他做场戏就好了，这姑娘怎么还好奇起来了？
　　看来胆子不小，虽然一副瑟瑟发抖满心害怕的模样，但是居然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问。
　　而且这姑娘怎么还直接问是不是楚暮声了？难道他跟楚暮声在外面有什么流言吗？
　　苏铁想了想，还是好奇地问：“为何会怀疑楚将军，可是听到了什么？”
　　“我也是听旁人说的，说陛下与楚将军曾经是邻居，从小就一块儿长大，感情一直都很好，后来还一起作战，平定九州。
　　如今虽然君臣有别，但陛下和楚将军的感情依然和从前一样好，从未有过疏远。而且陛下与楚将军都还未曾娶亲，平日里又私交甚密，说不定是……”
　　“说不定是什么？”
　　“民女不敢说了。”
　　“朕看你倒是敢说得很啊。”苏铁冷哼一声。
　　张瑞雪连忙道：“陛下息怒，是民女……”
　　“罢了罢了，快起来吧，也别一直跪着，朕没有跟你发脾气的意思。”苏铁叹了口气，又顺水推舟道，“其实你猜的也没错，朕确实是喜欢暮声的，可暮声只喜欢女人，朕纵使喜欢，也无可奈何。”
　　张瑞雪顿时神色黯然：“我这点心思，是不敢和安若说的，毕竟她一直拿我当做姐妹，我却对她有非分之想。加上她又喜欢男人，我不想伤害她，自然也无法强求。就算我狠得下心来，我处处受父母限制，也没有办法做出那样的事情。可陛下是天子……”
　　“天子也有诸多无奈，天子也有不愿意伤害的人，朕从来都不想为难暮声，这种心情你应该明白的。”苏铁叹了口气，一副满腹神情的模样。
　　张瑞雪到底还是个年幼无知的少女，很快就被苏铁的演技所蒙蔽，答应了他的提议，愿意给他当明面上的皇后。
　　“可陛下想要堵住悠悠众口，总需要一个皇子吧？我们去哪里弄一个皇子来？民女可没有想过要与陛下……”
　　“放心吧，你没想过的事情朕其实也没有想过。朕只是想在自己搪塞不过那些大臣的时候，让你塞个假肚子而已。等把他们都安抚了，你再寻个借口假装孩子没了。”
　　苏铁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多掉几次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怜惜你体弱。”
　　“然后会叫陛下广纳后宫的。”张瑞雪忍不住撇嘴，“到时候陛下岂不是给自己添了更多的麻烦？”
　　“这有什么？朕是靠着战功一点一点爬到这个位置上的，那些大臣们就算对朕不满，又能把朕怎么样呢？朕现在不过是愿意陪他们玩玩而已，等朕不愿意了，你猜朕都会做些什么？”
　　苏铁的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张瑞雪不由往后退了两步，竟觉得方才一直对他和颜悦色的皇帝此刻忽然变得有点可怕。
　　“好了，别的咱们以后再说，反正这一生的时光还很深，过两日朕就拍人带着聘礼去你们家成婚，保证让你风光大嫁。”
　　“那些不过是身为之物，民女不介意的。”
　　苏铁心想，这跟张瑞雪介不介意倒是没什么关系，他们俩的婚礼原本就是做戏给别人看的，自然得把戏给做足了，排场一定要大，一定要凸显出他对张瑞雪的重视。既然那么重视，不如让楚暮声去提亲？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苏铁就连忙甩出去了，还是不了不了，他记得系统说过，楚暮声是喜欢萧D的，只是一辈子也没反应过来而已。虽然楚暮声迟钝了些，但是真让他做这种事情的话似乎也太过分了。
　　很多时候就算自己反应迟钝，摸不透自己是怎么想的，但也不是不会伤心的。苏铁想了想，于是就让甘尚天帮他提亲去了。
　　甘尚天知道的时候还有点激动：“行啊兄弟，你这是终于开窍了啊。好好好，我听说那张家小姐生得美貌，而且以她的出身做个皇后也是够格。你这小子还真是不声不响地就把人给挑好了。对了，这事暮声知道了吗？”
　　苏铁笑道：“大哥先帮我去提亲吧，过会儿暮声来了，我再跟他说。”
　　甘尚天笑道：“行啊你小子，还想给暮声一个惊喜是吗？”
　　苏铁尴尬地笑笑，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消息对于楚暮声来说算是惊喜还是惊吓。
　　楚暮声明显是被吓到的，愣了许久才道：“之前不是还说没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吗？怎么忽然就叫大哥去提亲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全都不知道？”
　　“昨天我不是一个人出去逛了一会儿嘛，在郊外的时候就正好遇到了那位姑娘。她是张尚书家的女儿，很是貌美，气质也与其他女子不同，我对她一见钟情。”苏铁只好胡诌道。
　　他不好意思跟楚暮声说自己与张瑞雪只是一场交易，因为楚暮声未必能理解这样的交易，说不定还会觉得他这个举动有些过分。
　　“原来是这样？那那位姑娘喜欢你吗？”楚暮声又问。
　　“应该是有些意思的，所以我才敢让大哥上门提亲啊。如果她答应了的话，那我下个月就大婚了，到时候也不用再苦恼那些大臣整天叫我立后了。”苏铁笑道。
　　楚暮声也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萧D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他身为兄弟应该高兴才对，可他怎么笑不出来呢？
　　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一点点高兴的，可更多的却是苦涩，好像这个从小依赖他缠着他的人忽然就不再属于他了。
　　他们原本也就是朋友而已，哪里有什么属于不属于的？可是娶妻后的萧D还会再向从前那样跟他亲近吗？
　　楚暮声想了想甘尚天成婚后的模样，心想大概是不会了吧？
　　虽然大家都还是好兄弟，但有些事情上总归会以自己的妻子为主了。
　　他与萧D本应当是亲密得毫无缝隙的，如今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将他们生生隔开，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许只是不习惯他们之间多出一个人吗？等他习惯以后这一切应该就好了。
　　他的兄弟是当今的天子，应该要有一个身份匹配母仪天下的皇后，如今萧D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他应该替萧D高兴才是。
　　苏铁也看出了他不太高兴，换做平时他肯定是要关切地问上一声。
　　不过这次不用问他也知道原因，根本不好意思问出口，只能说楚暮声脸色不太好，让他先去偏殿休息。
　　提亲的事情很顺利，张尚书其实也发现了自己的女儿与寻常女子不同，见甘尚天前来提亲的时候虽然很高兴，但是又怕张瑞雪不愿意。
　　可他没想到张瑞雪居然是愿意的，张尚书立即欢天喜地地答应了这门婚事，心想之前大概是他想多了，他女儿其实就是一个寻常姑娘。
　　于是不到一个月苏铁就与张瑞雪成了婚，新婚之夜两人同在寝宫却分榻而眠，彼此相对无言，而喝醉了楚暮声则被宫人送到他寝宫的偏殿休息。
　　苏铁一整晚都没睡好，心里很担心楚暮声。换做平时，他肯定立马奔过去照顾楚暮声了，只是今夜是他的新婚之夜。
　　若是抛下新娘子不管反而去找楚暮声的话，那大臣们的嘴他可就更堵不住了。
　　可是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苏铁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来还债的吗？他好像还了从前的钱债，还了从前的人情债，却欠下了另一种情债。
　　这个情债，他不会下辈子也要还吧？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的还是楚暮声的身体，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苏铁就爬起来去看楚暮声了，见楚暮声还没醒，便让人打了一盆热水来，亲自帮楚暮声擦了擦脸。
　　“陛下，这些还是让奴婢来做吧。您刚刚大婚，应当多陪陪皇后娘娘。”边上有一个小宫女低声道。
　　苏铁也放低了声音：“皇后还睡着呢，朕稍微出来一会儿也不要紧。”
　　“陛下对楚将军可真好。”那宫女不由叹道。
　　“嘘，声音轻些，别把暮声吵醒了。”苏铁想了想又道，“算了，你先退下吧。”
　　“是。”那宫女只好退下。
　　于是整个屋里就只剩他们俩人，苏铁坐在一旁看了楚暮声一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能看出楚暮声心情不好，也知道楚暮声为什么心情不好。
　　可是他不能对楚暮声有所回应，因为系统说历史是不能改的，而且他也没有做好要被掰弯的准备。
　　如果哪天系统真让他还什么情债的话，那不知所措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阿D……”
　　“我在。”苏铁连忙握住了他的手，“你醒了？”
　　楚暮声只是习惯性地叫了一声而已，倒没想到真能看见萧D本人，顿时愣住了。他愣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窗外，顿时更茫然了。
　　“这天好像还早，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醒得很早，就忍不住过来看看，我还未曾见你喝过那么多酒，现在还难受吗？”苏铁低声问道。
　　楚暮声摇了摇头，心想他身上是不怎么难受，但心里却一直都很难受。


第125章 情深难耐
　　苏铁看着他，又叹了口气：“反正今日也不用上朝，你多休息会儿吧，我见你脸色也不太好。”
　　“好。”楚暮声点了点头，“你也早些回去吧，哪有新婚第二天早上就出来照顾别人的？不怕皇后娘娘不高兴吗？”
　　“她还睡着呢，没事的。再说了，你又不是别人，我朝中人，哪个不知道你我是什么关系，哪里会因为这个计较。”
　　苏铁笑笑，“不过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就别再喝酒了。”
　　“好。”楚暮声又点了点头。
　　苏铁回自己寝殿后没多久，就传来了楚暮声已经出宫的消息，苏铁听到后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想，楚暮声应该只是一时心情不好，一时不适应，等日后他习惯了，应该也就好了。
　　看系统给他的剧本上写着的，萧D娶了那么多媳妇，也没见楚暮声有什么大反应啊，所以应该很快就会没事的。
　　苏铁想得乐观，结果他婚假的这几天居然都没有见到楚暮声，明明约好了要拉伤甘尚天，他们兄弟三人再一起喝一杯的，结果那楚暮声怎么跑得没影了？
　　“诶，你就让人家静静吧。”系统无奈道，“都说了，你和欠债的虽然都是前世今生的关系，但是因为要还债，总归比原主温柔多了，所以感情上有时候是会发生变质的。
　　比如原本顾青黛是没有喜欢过铁柱的，但是因为你，他喜欢上了。
　　比如现在，楚暮声原本一辈子也没有开窍，那个时候陆云还是他让娶的，所以他也没啥好计较的。
　　如今他都要以为你不会娶妻了，他差点以为你和他是一样的，会一辈子打光棍，然后就你们哥俩相依为命。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但是忍不住要这么想啊，再加上你也不娶妻，他潜意识里就更这样觉得了，可惜啊，最后到底不是这样的，唉，帝王无情啊。”
　　去他的帝王无情，苏铁真想一巴掌拍系统脑门上，可惜系统没有脑门，甚至连形体都没有，他也只能想想。
　　不过这家伙真的过分，明明是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能改变历史，还教自己如何娶媳妇的，这怎么娶回来了，楚暮声心情不好了，系统就怪自己了？
　　苏铁心想，他也不愿意看见楚暮声心情不好的呀，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打一辈子光棍就陪着楚暮声，让楚暮声开心就好，毕竟他是来还债的又不是来讨债的。
　　只是可惜了，如今闹成这个样子，他也是不想的，但又无力改变结果，只能按照系统给他的进程继续走下去。
　　可就算如此，楚暮声应该也能很快走出来吧？
　　不过没多久苏铁就发现了，事实并不是那样的。从前萧D是因为不信任楚暮声了，怕大家更拥护楚暮声。
　　所以总将他外派，让他去打一些不好打的地方，让他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就像当初赵晟对楚暮声那样。
　　如今的苏铁自然是舍不得那样对他，可楚暮声却自请离开了，所请的任务桩桩件件都和剧本上的完全重叠，苏铁看着只觉得吓人。
　　“所以我说，历史的大方向是不会变的，从前楚暮声打过的地方，如今依然要靠楚暮声自己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你也不用太过焦虑。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啊，不是你指派的，又不用你欠债，还能继续照着原来的脚步走。
　　至于要还债嘛也很容易，多赏赐他些东西就行了，尽量挑贵的赏啊。
　　至于加官进爵什么的就算了，这个还是有影响到历史的，最好不要改动。
　　反正他现在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升官也没啥可升的，不过是多加了几个好听的名字罢了。”
　　系统解释完，见苏铁的脸色不太好，于是又安慰道，“你放心吧，从前楚暮声没死，以后他也是不会死的。”
　　“谁说从前的楚暮声不会死？他最后不就是死在沙场上了吗？既然这些战役都是能对上的，那他的死亡时间岂不是跟上一辈子也能对上？”他能放心个鬼啊！
　　系统道：“对啊，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对上的。不过对上也就对上了，又不是你非要让他死，是他自己要去的，这就不关你的事情了。”
　　“去你的吧，明知道危险却还要放他离开，那是我自己的罪过好吗？我才不愿意犯这样的过错。”苏铁撇了撇嘴，打算最后一场战役的时候，他就不让楚暮声去了。
　　于是不知不觉一晃十年就过去了，终于到了剧本上最后一战的时候，楚暮声果然是自请离开的。
　　可是在朝堂上的时候，苏铁却是怎么也不愿意，还提前下朝，只留下了楚暮声一人陪他去御书房。
　　“暮声，你明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简直就是九死一生，你怎么还非要去？”苏铁不解道。
　　这家伙送死的心就这么坚决吗？活着不好吗？他是来还债的，所以一直都对楚暮声很好啊，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可是这家伙怎么就一心想着要寻死呢？这不对劲吧？
　　如果是他娶妻的事情的话，他这都成婚七八年了，楚暮声就算是再喜欢他，也该习惯了吧？
　　而且这些年来他除了张瑞雪也没娶过别人了啊！应该不至于一直刺激楚暮声吧？
　　系统忍不住小声道：“就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娶别的女人，所以楚暮声才不习惯啊，所以他才一直受刺激啊！”
　　这算是什么逻辑？苏铁一时无法理解，也就不去理会了，只专注地看着楚暮声。
　　楚暮声道：“虽然危险，可我朝天威不可被侵犯，既然是对方先挑起了事端，那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去平息的。
　　如今朝中最擅长作战的人不就是微臣吗？微臣前去抗敌有什么奇怪的？倒是陛下为何不愿？”
　　“暮声，朕是担心你。”苏铁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而且你最近与朕说话，怎么总那么生分？也不对，你似乎已经这样生分很多年了，朕一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陛下没有做错什么，一切都是微臣的错。”
　　“暮声，你是没有错的，朕又不是没心肝的，难道看不出来一直以来都是你对朕最好？”苏铁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你明明知道对方是布好了陷阱故意等你的，你为何还非要前去送死呢？这场仗我始终认为，最合适的人应该是大哥才对。”
　　“可这场战役凶险得很，若是大哥有什么三长两短，陛下又要如何与嫂子交代呢？又要如何与整个杜家交代呢？
　　平时立功的战役都是我去，这一遇到危险就让大哥去送死？
　　虽然我知道陛下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保不好别人会这样想。
　　所以微臣觉得，还是微臣自己去最合适，毕竟微臣一直孑然一身，就算死后，也没什么人……”
　　“别人是怎么样想的朕不清楚，朕只知道你并不是最适合打这场仗的人，既然不是，那就请你退下。暮声，这不是可以儿戏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苏铁不满地打断了他，仔细想了想，这家伙大概也是不会认真考虑的。
　　于是他又威胁道，“不过就算你不好好考虑，朕也不会放你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楚暮声看着苏铁，忍不住问道：“陛下，一直以来，你是不是都将我当做最亲密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苏铁连忙点头：“这是当然，暮声，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真的请你别去，朕不能失去你。”
　　“重要？有皇后娘娘重要吗？”楚暮声问道。
　　“你比她更重要。”苏铁认真道。
　　苏铁心想，他与张瑞雪虽然相处得不错，这些脸来一直都很和睦。
　　但这些年来依然也没有看对眼就是了，他们俩就是凑合在一起过日子，一起作戏给别人看。
　　其实他们连戏也不太做得好，一直相敬如宾的，连点亲密举止都做不到，因为张瑞雪不喜欢，恰好苏铁也不喜欢，所以就一起免了。
　　只是在外人眼里他们俩就算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那也是恩爱异常的。
　　因为在他们看来，张瑞雪嫁给萧D的这十年来，怀胎五次，次次流产，就连这样皇帝也没有动过废后的心思，甚至连选秀充实后宫的心思也没有。
　　朝臣们一直都对此十分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苏铁总说他正当壮年，也不急着生孩子，让他们多给皇后一点时间，不要给皇后太大的压力。
　　而在民间百姓看来，自然觉得他们俩是真爱了，简直要比珍珠还真了，还感慨从来没想过皇室里还能有这样的恩爱夫妻。
　　苏铁每次听到他们的感慨都觉得很好笑，却不知道在楚暮声看来，他与张瑞雪就是民间百姓传的那样。
　　“我比皇后重要？这怎么可能呢？你对皇后一直都……”楚暮声叹息道，“你身为天子，为了她后宫从来没有别人，就算她连着小产五次，你也不曾怪过她，依然力保她后位。人的一颗心就那么大，你把那么多感情都分给了她，又能剩下多少给我呢？”
　　“暮声……”
　　“我知道，说这样的话是我无理取闹了，是我僭越了。”楚暮声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冠道，“方才是微臣失态了，还望陛下恕罪。”


第126章 自欺欺人
　　“暮声……”苏铁连忙拉住了他，“你与朕之间从未有过僭越之说，你不必如此。这也不算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朕不会介意的。”
　　楚暮声听了觉得好笑：“这还不算僭越的话？陛下对微臣实在是太宽待了，也难怪微臣现在有恃无恐的。不过陛下对微臣宽厚至此，那微臣就更该好好做事报效国家才是，这场战役微臣非去不可了。”
　　“暮声！”苏铁已经想骂人了，“你为何非要去……你明明知道此次……”
　　“我知道的，所以我是真的想去送死罢了。陛下拦不住我的，就遂了我的心愿吧。”楚暮声道。
　　苏铁就不明白了：“你为何非要去寻死呢？是朕哪里对你不好吗？若是朕的错，你直接告诉朕，不要这样对我啊！”
　　苏铁都要抓狂了，萧D舍得把这人反复送战场去赴死，这人就一脸淡定地去了。
　　如今自己舍不得他去死，他居然还是上赶着要去死。这些年来他怕楚暮声心里不好受，变着法儿地给他送东西逗他开心，好像跟楚暮声两个人的关系完全对调了一般，可楚暮声怎么就没自己那么好哄呢？
　　苏铁想想当年还在家里的时候，楚暮声随便送他些东西他就能高兴个好几天。
　　如今他给楚暮声松东西，楚暮声也就当面笑笑，笑完了该怎么的还是怎么的，反倒弄得苏铁这个送礼的自己不开心了。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难哄呢？苏铁想起自己最近落发不少，想来都是因为楚暮声给愁秃的。
　　“陛下没有做错什么，所以陛下也没必要这样讨好我。”楚暮声叹了口气道，“其实一直都是我僭越了，是我对陛下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就想着，若是能死在战场上那也很好，再也不用给陛下添任何麻烦了。”
　　“不该有的心思？”苏铁愣了一下，心想这楚暮声不是没开窍吗？难道因为自己的改变，导致他真的开窍了？
　　“是，不该有的心思。”楚暮声忽然朝苏铁凑近，唇瓣几乎贴着苏铁的耳廓，低声道，“微臣喜欢陛下。”
　　“诶？”苏铁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忍不住将楚暮声推开了一些，“你胡说什么？”
　　楚暮声挑眉笑道：“怎么就是胡说了？我们从前不是经常开这样的玩笑吗？只是那个时候我确实是在开玩笑，如今却是认真的。”
　　“暮声……”
　　“阿D，我喜欢你，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与皇后成婚了。就算我早些反应过来，可你我也只能是朋友，你身为天子，不可以有任何污点落在你身上，你身边应该站着的就是张瑞雪那样母仪天下端庄大气的皇后，而不是我这样的男人。”
　　苏铁问他：“皇帝身边站着镇国大将又有哪里不对？若是没有你，哪里来我的无边江山呢？若是没有你，我的江山又怎会如此稳固呢？
　　若是没有你，或许我现在还在萧家，在战争平定以后每日溜鸟种花斗蛐蛐，过得休闲自在。
　　若是没有你，我的人生大概与现在完全不同。所以阿D，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至于朕与皇后，不过是做戏罢了。”
　　“做戏？”楚暮声愣了一下。
　　苏铁也愣一下，这些的话轻而易举地就脱口而出了，他也弄不清自己是真情实感，还是关心则乱。话一出口，他立马就被系统教训了，可是这个时候改口也来不及了吧？
　　“来不及有什么要紧的？我可以读档重来，让你回到说那句话之前。你不是说你自己是个直男吗？要是为了让他活下来，说这样的话哄他也过分了些？”
　　“怎么就过分了呢？再说了，我原本就是来还债的，若他最后还是因我而死，那我这债还了和没还有什么区别？”
　　系统表示：“因为你而死，和直接被你害死，那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那不管，反正不能让楚暮声现在就去送死啊，把话说清楚的话，或许就……”
　　“阿D，你方才说的做戏是什么意思？”楚暮声又问了一声。
　　“我那个时候还不想娶妻，而瑞雪喜欢安若夫人，那个时候安若夫人孩子都满月，瑞雪黯然神伤正好被我撞见，所以我们俩就约好了凑一块儿做场戏罢了。
　　瑞雪这些来怀了又流，流了又怀，怀了还流，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碰过她，她也从来没有孩子，只是掐着那些大臣们多嘴的时间用来堵他们嘴罢了。”
　　“你方才说什么？你喜欢我？”楚暮声忍不住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萧D点了点头道：“我方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大可与我一同去询问瑞雪，这些事情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可是……”
　　楚暮声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他原本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想着自己已经快死了，那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也没有关系。
　　可是萧D忽然跟他说了这么多，他顿时因为信息量太大而被打懵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是该高兴吗？他喜欢萧D，萧D也正喜欢他，是该高兴的吧？
　　可他已经独自惆怅了快十年了，他心里也清楚，就算彼此喜欢，他和萧D也不能怎么样。
　　他是这一生都会护着萧D的人，所以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萧D的事情，也不会与萧D同做有损名誉的事情。
　　要不高兴吧，好像就更没有道理了。他喜欢的人也正喜欢他，虽然不能做些什么，但是他们完全可以永远在一起。
　　那是他们自幼对彼此的承诺，要一生一世都做最好的兄弟，永不分离。那不过是年少天真的话，可如今楚暮声却觉得，他们是真的能做到的。
　　“暮声……”苏铁抓住了楚暮声的胳膊，低声道，“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所以你不要去好不好？”
　　楚暮声道：“你也知道，边境此次作乱，为的就是引我前去，你不让我去，却让大哥去的话，真的会让杜家寒心的。若是大哥出了些什么事，那你更没办法跟他们交代。”
　　“那就让……”
　　“还是我去最合适，不过你放心，为了你，我会平安回来的。”
　　楚暮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这个动作他大约有十年不曾做过，如今再次将手放到萧D的头顶，令他生出了一种宛如隔世的感觉。
　　“真的非去不可吗？”苏铁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非去不可，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若是换做平时，苏铁听到这句话应该会觉得好笑，这不是某个动画片里某个反派化作流星时喊的台词吗？
　　不过这话从楚暮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看来他是白交代了，楚暮声去意已决，他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
　　到了最后，苏铁还是只能写一道圣旨让他带兵打仗去了。
　　早知如此，他也就不说那么多了……
　　“说了倒也不是完全没用，起码之前楚暮声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如今是抱着一定要回来的心去的，求生欲强了之后，生机也会大上很多。”
　　“希望如此吧。”
　　苏铁于是每天坐立不安地在皇宫里等着，终于等到了楚暮声凯旋归来的消息，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刚传回那样的消息，苏铁就开始准备着什么时候大概去哪里接楚暮声回来了，张瑞雪看着有趣，忍不住要打趣苏铁。
　　“陛下怎么急成这样？楚将军也不是第一次出征，虽然陛下每次都要去接他回来，不过还是第一次见您这么着急。”张瑞雪笑道。
　　“此次情况比以往危急，我担心也是正常的，你就别笑话我了。”
　　张瑞雪又道：“我与安若是没可能了，可我觉得陛下与楚将军并不是全无可能的啊。这十年来我看得真切，陛下担心楚将军，楚将军也很担心陛下。
　　而且这十年来楚将军也未曾娶亲，说不定他与陛下的心其实是一样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若真是那样的话，明明两情相悦，却还不能说明，不是太遗憾了吗？”
　　“其实已经说明了。”苏铁笑笑，“他出征前，朕与他说过了。只是依他的性子，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他不会做出任何于我名声有碍之事。所以就算说明白了，我们俩之间大概还是什么都没有。”
　　张瑞雪有些惊奇：“楚将军这是不是君子得有些过了？”
　　“他一贯如此，习惯就好。”苏铁对这个倒无所谓，要是真发生些什么，他才害怕呢。
　　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钢铁直男，这下忽然被掰弯了，总归要有一个缓冲的过程吧？
　　可他怎么就真喜欢上自己的债主了呢？明明之前一直跟自己说了，他只是来还债的，不能再欠什么情债了，可是这一不小心还是欠下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原本也没觉得自己喜欢楚暮声的，只当是个关系特别好的债主，可当他想安抚楚暮声并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是不排斥的。
　　他这才知道，其实一直以来他的心和楚暮声都是一样的，只是他自欺欺人了。


第127章 一起回去
　　他喜欢楚暮声，可是这份喜欢好像也没有用。他不过是挨世去还债的，等债务还干净了，他自然也就离开了，所以在离开前承认了，也就是哄着楚暮声罢了。
　　就算他不离开，一直待在这里和楚暮声真过一辈子，那也必须因为不能改变历史的事情做不了什么？
　　不过他想这些做什么？他原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呀！
　　苏铁此刻只想将楚暮声接回来，看着他平平安安的。这一战基本就是最后一战了，日后总归国家就太平了。
　　只是苏铁忘了，这个国家将军死得早，皇帝也死得挺早，后来皇帝的继子不到十四就登基了，还不能坐稳朝局，这个国家不到三代就亡了。
　　他是太高兴了些，只知道自己要马上飞奔出城将楚暮声接回来，却没想到自己接回来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楚暮声。
　　苏铁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一切都很顺利吗？楚将军怎么会……”
　　“原本确实是一切都很顺利，可没想到那徐国的人竟然如此卑鄙无耻，在我们捷报传出去之后，趁着大将军没有防备的时候给大将军下了毒。
　　军医已经给将军服用过一些解毒的药了，只是不能全部清除干净，现在暂时用军医开的药吊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苏铁顿时急了：“快，将大将军送回皇宫让太医诊治。”
　　苏铁说完就进了马车，想要亲自照顾楚暮声，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照顾楚暮声。
　　楚暮声此刻的脸色很差很差，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楚暮声的脸色差成这样，人也变得瘦弱许多。
　　他这个模样，好像真的随时都会消失一般，苏铁心都疼得发颤，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会这样？我都已经回来了，还是不能改变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吗？”苏铁忍不住去问系统。
　　“或许历史的轨迹真的无法改变，既然如此，那你就认命吧，因为我也救不了他。”系统叹了口气道，“如果他在你债还清前死了，或者是比原本预定的还要早死，那我是能帮忙的，起码要等你把债还清了再说。
　　可是你债务其实早就还得差不多了，楚暮声又是在这一战中出事的，与原本的轨迹重合，所以我没办法救他，就看你宫里的太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铁顿时绝望了，系统都没办法救楚暮声的话，那还有谁能救得了呢？
　　宫里的太医虽然医术高明，可是这一路过来路途遥远，楚暮声都没能得到好的救治，已经拖得太久了，毒素只怕已经渗透了他的五脏六腑，回天无力了。
　　“阿D……”
　　楚暮声人还没清醒，就先听到了苏铁的声音，下意识地抓住了苏铁的手：“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你除了跟我开玩笑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骗过我，可现在你怎么骗我了呢？”苏铁擦了一下眼角，发现居然真有点湿。
　　他记得自己从前还是挺铁石心肠的吧？怎么现在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与楚暮声相处这么久了，看见他此刻的模样心里会难受是正常的，可是他居然哭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哭了……
　　“怎么哭了……”楚暮声叹了口气，扯着嘴角似乎是想笑，却笑得不怎么好看，“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算什么回来，半条命都折在边境了。”苏铁低声道，“我是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不少要你这样……”
　　“我指点，我也想平平安安地回来，可是世事难料，或许是我命该如此吧。阿D，我也想要和你相伴一生的，可我好像，我好像做不到了……”
　　“不会的，你一定能……”苏铁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顿了一下，因为他心里清楚，楚暮声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楚暮声叹了口气道，“阿D，待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你如今已是天子，身边不缺照顾你的人。可你自小就被宠坏了，当年征战九州之时条件虽然艰苦，但我也没舍得多让你吃苦，你……”
　　“你别说了，这些有什么可担心的？以我如今的身份，还有谁能给我苦头吃，我一定会活得好好，不叫你担心。”
　　“不是这个，我只是在想，我走了的话，身边还有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好歹也是无数场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并不是真的身娇肉贵。你这人总是要顺着你心意哄的，我怕旁人都猜不透你心思，会让你不顺心。”
　　“天子原本就没有事事顺心的。”
　　“可我总希望……”
　　“暮声……”苏铁握住他的手道，“这一辈子能遇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顺心了大半辈子，已经比旁人幸运很多了，这其中大半都要托你的福，谢谢你始终如一地照顾，谢谢你从来不嫌弃我脾气坏，毛病多。”
　　“你很好，之事……总之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遇到你。”
　　“呃……”苏铁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下辈子也算如楚暮声所愿了吧？他们的确又重逢了，只是重逢之后又是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好像还不如不见。
　　“怎么不说话了？”楚暮声眼皮子已经快睁不开了，他抓着苏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越来越低，“阿D，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回去，我想要和你……和你一起……”
　　楚暮声彻底没了声音，眼睛也完全合上了。
　　苏铁的脸轻轻地贴在楚暮声的脸上，低声道：“这回怎么是你不说话了？”
　　他心里明白，楚暮声再也不会同他说话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和他一起回去。
　　“好了，债也还清了，人也死了，你也该走了。”系统提醒道，“他的结局只不过是和萧国记载的历史对上了。等他下葬之后，萧D就以自己中年无子伤心无力为由，从同族子弟那儿过继来了一个样子，不过养了没两三年就死了。”
　　苏铁不解：“萧D正值壮年，而且现在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啊，怎么那么短命？”
　　“思虑过度，就像你现在这样。你可以伤心一天，可以伤心一月，但是要连着这样伤心两三年的话，那肯定是吃不消的。”
　　苏铁就更奇怪了：“我伤心是因为我不想死，可萧D不是盼着他死的吗？为什么还会那么伤心呢？”
　　“他不是被宠惯了吗？一不小心就被养出了自私自利的毛病。从前楚暮声还活着的时候，处处都让他顺心，可他习惯了，没有感觉。
　　可后来楚暮声死了，他事事都不顺心，在朝堂上也总会习惯性地喊楚暮声的名字，却没有人应答。
　　他才高兴了不到一个月，就处处难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想楚暮声，可他忍不住想，越是想念心里就越是恨，那明明是他曾经想弄死的人，后来为什么会后悔呢？
　　他不承认自己后悔了，可他越是不承认，就F是想念楚暮声。如此反复，一颗心越来越焦虑，也越来越痛，最后他恨的人成了自己。”
　　“呃……”苏铁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心想萧D果然是被宠坏了，所以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明明是很珍贵的东西，因为每天都被他看在眼里，习以为常了，就觉得无关紧要了。
　　一直等到失去后，他也不觉得那东西对自己有什么要紧的，越是想告诉自己不要紧，就越发现不是那样，当他终于反应过来楚暮声对他到底有多重要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萧D到了最后，心态彻底崩了。只是身为一个皇帝，他还要强撑着身体，假装什么事也没有。
　　“如果是因为楚暮声死了所以他郁郁寡欢而死的话，那不是他活该吗？”
　　苏铁觉得萧D真挺活该的，不过想想那是自己的上辈子，也骂不出什么来，只能祈祷楚暮声下辈子运气好点，不要再遇到自己了……
　　哦不对，他怎么又给忘了，楚暮声那个倒霉鬼不仅下辈子要遇到他，下下辈子还要遇到他，不知道要遇到几辈子。
　　系统又道：“楚暮声死了，萧D就只能后悔了，因为他只是个凡人，没办法挽回生死了。不过你要比他幸运多了，你还能直接去找楚暮声的下辈子啊，我们走吧。”
　　苏铁心想，虽然都是前世今生的关系，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顾青黛啊。
　　沈清然啊，萧辰飞还有楚暮声，他们身上都有十分相似的地方，也有十分不像的地方。
　　还债的时候感觉他们似乎是一个人，可是相处的时候又觉得并不是一个人，这若是每个都能处出感情来的话，他会觉得自己是个渣男的。
　　系统觉得好笑：“你难道不是每个都处出感情了吗？虽然只有这个承认了？但是对萧辰飞也算间接承认了吧？我看你后来好几次承认自己是萧辰飞夫人的时候都毫无心理负担。”
　　“呃……”苏铁觉得无语，心想那一世到了后世都自称夫人好几年了，早习惯了好吗？
　　还能有什么心理负担？而且也就嘴上喊喊而已，真让他嫁的时候肯定还是有心理负担的。


第128章 冤大头啊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当皇帝手上人命太多的缘故，第五世的苏铁叫任之行，从小无父无母的被一个老神棍捡去养，于是学会了一身坑蒙拐骗的本领。
　　他骗了很多人的钱，从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他真的穷怕了。
　　再加上小时候经常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任之行很怕自己身边没有钱，所以不仅抠得厉害，还一直不停行骗，没有想过要收手。
　　后来他骗了徐亦然的那一世郑青砚，结果被人逮个正着，进了大牢。
　　郑青砚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他一边觉得任之行因罪入狱其实活该，一边又觉得任之行从小可怜也情有可原。
　　所以在任之行入狱的那段时间，他不仅经常去看任之行，还在外头帮忙周旋，好让任之行被早点放出去。于是任之行在里头待了不到两年，就被放了出去。
　　任之行其实很感谢郑青砚，如果没有郑青砚，他会被直接流放，不可能这么早就出来。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郑青砚，他或许也不会被捕入狱。他感谢他，但也嫉妒他，那位有钱的小少爷完全不知道人间疾苦，一直劝他金盆洗手，从此不要再犯。
　　可任之行除了行骗，并没有其他谋生本领。他于是笑眯眯地对那位小少爷说，他以后不会再偷了，想做点小本生意，能不能借他一千两？等他生意成了再还。
　　郑青砚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偷了？
　　任之行信誓旦旦地点头，于是郑青砚居然真的给了他一千两。
　　其实郑青砚知道任之行是在骗自己，可是他想，任之行骗自己总好过骗别人，于是他还对任之行说，要是不够，以后可以再跟他借。
　　那之后任之行再也没有出现在郑青砚面前，他虽然没有去做生意，但也没有再行骗了。
　　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一千两银子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可他也没有本事还钱，于是郑小公子成了他最后欺骗的一个人。
　　苏铁听着这个故事，感觉还行，毕竟任之行在遇到郑青砚之后真的改邪归正了嘛。
　　不过欠钱肯定还是要还的，也不知道系统要把他送到哪个时期去，不会也跟上回一样，从一开始就送过去了吧？然后再让他住几年牢？不用那么惨吧？
　　“放心吧，坐牢对你还债一点帮助也没有，前期你也一直都在偷东西，根本就没有机会还债，所以啊我觉得吧，还是直接把你放到出狱那一天比较好。”
　　出狱那一天？那好像还挺好的？可以不用坐牢了。苏铁心想，他身为一个大好青年，活这么久从未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要是让他平白坐那么久的牢，那他肯定想要掐死系统，虽然他掐不着。
　　“任之行出狱的时候，郑青砚会去接他的，到时候你就直接跟他提出，你决定痛改前非。
　　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所以甘愿留在他身边做牛做马伺候他一辈子，好用自己的一辈子来报答他。”
　　苏铁忍不住问道：“所以这一世我要老死在这里吗？”
　　“那也不用，反正郑青砚是个短命的，活不到三十岁。”
　　“呃……”苏铁差点要哭了，“你就放过我吧，怎么又短命了，他上辈子也没做啥坏事啊，怎么这辈子这么短命？”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又不是我要故意害他的，我根本管不了天命的好吗？前世因今世果，一个人肯定是有很多转世的，楚暮声的那一世，并不是他真正的上辈子啊，是上很多次辈子啊。”
　　好的吧，这样好像也说得通。
　　等真到了那个世界以后，苏铁发现系统还是要他坐牢的，因为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黑漆漆臭烘烘的牢房。
　　这系统，果然是为了坑他吧？
　　“当然不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只有在监狱里稍微待上一会儿，等一下出去的时候才能做出那种终于重见天日的感觉。你要知道那个时候郑青砚是在外面看着的，他要是看到这一幕了，肯定会对你更加怜惜。”
　　苏铁被怜惜两个字肉麻得浑身哆嗦，这家伙用词能不能正常点？
　　监狱里很黑，出去的时候苏铁被外头的阳光刺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透着些迷茫，确实是刚刚重见天日不知所措的模样。
　　郑青砚见了连忙迎了上去：“任兄弟，你出来啦。”
　　“郑少爷？”苏铁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是今天出来的，想着你也没有其他亲人，不如就我过来帮你接风洗尘好了。”
　　苏铁挑眉：“郑少爷这是可怜我，施舍我吗？”
　　“这话你好像问过很多次了。”郑青砚笑道。
　　苏铁问道：“那是因为郑少爷总是莫名其妙地来探监，我至今也不明白那是为什么。我不过是个骗子罢了，还骗走过郑少爷不少银子，郑少爷没趁机报复我就不错了，怎么还到处帮我呢？”
　　牢里的日子比任之行想象中的要好过多了，他一直都是知道，这一切都是郑青砚的功劳。
　　可是他一直都不明白，郑青砚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骗过那么多人，每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可郑青砚不但不讨厌他，居然还一直帮助他。
　　很多时候任之行都会恶意地想，郑青砚帮助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帮他，只是为了维持自己一向良好的名声罢了。
　　可是郑青砚名声已经够好了，对他做的也够多了，真的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郑青砚听了他的话笑道：“说来也奇怪，虽然我这一生中帮助过很多人，可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我一看到任兄弟就觉得很亲切，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一样。”
　　“谁是你兄弟，你我也没有那么熟，只不过你帮过我而已，以后还是别叫我任兄弟了，我听不惯。”
　　“那……之行？”
　　苏铁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行了吧，别叫那么肉麻，你叫我阿行就行。对了，既然你已经帮过我那么多忙了，那不如再帮一个忙如何？”
　　郑青砚连忙问道：“是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这人除了坑蒙拐骗，其他本事是一点也没有。郑少爷这样帮我，总不会是为了让我继续坑蒙拐骗吧？”苏铁问道。
　　郑青砚点头：“那是自然，坑蒙拐骗损人不利己，你若想过得坦坦荡荡，那自然是要自食其力的。你是要我帮你找份活做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我到底刚从牢里出来，从前名声也不好，就算少爷有心要帮我，想要找到肯用我的人也不容易。少爷我想问一句，郑少爷肯用吗？”
　　“我？”郑青砚愣了一下。
　　“我欠郑少爷的，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所以我愿意在郑少爷身边做个杂役，给郑少爷做牛做马，用这一辈子来报答少爷。”苏铁一脸虔诚。
　　郑青砚连忙道：“我当初帮你，也不是要你用一生来报答我的。我觉得既然要重新做人，那总该做些你自己喜欢的事情，若是钱不够了你可以跟我要。”
　　……
　　苏铁有些无语，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个冤大头，难怪后来又能被任之行骗走一千两。可他这样的性格任之行会欠钱也太正常了，还不全都是这个家伙纵容的？
　　“我不能再欠少爷更多了，对我而言，这就是唯一能让我心安的办法了。如果少爷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得不安宁的话，那就直接拒绝我吧。”苏铁故意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郑青砚听了觉得好笑，“行了行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跟我走吧。不过今晚你先住在客栈，我过几日再来接你。”
　　郑青砚带着苏铁先去了一家客栈，让他用热水洗个澡，再请他吃了一顿好的，这才离开。
　　“这几天他把我放客栈里做什么？”苏铁奇怪道，“是要先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吗？”
　　“这个肯定是不用商量的，他家里人根本不会同意他把你这样的人带回家里去的。他这样的人，从来只会为难自己不会为难别人，所以这事他一个字也不会跟家里人提，更不会让他家里人看到你。”
　　苏铁奇怪道：“可是这样的话，他要怎么带着我啊？你这不是坑他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家有钱啊，他在外头还有宅子呢。他原本就想要搬到外头的宅子里住的，可是顾念着家人一直没去而已。如今你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正好借此机会搬出去，和你一起同住。”
　　苏铁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人家明明是日行一善，怎么被你说得好像金屋藏娇似的。而且以前顾念家人没搬出去，如今怎么会为了任之行而搬出去？难道任之行对他来说还能比他家人还重要吗？”
　　“那自然不是的，可是他家人就在那里，他想见的话随时可以回去，他家人想见他的话也可以随时过去看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任之行就不同了，在郑青砚看来，任之行本性不坏，只是从小过得艰苦除了坑蒙拐骗没学过其他本事，真放他一个人离去他可能找不到可以谋生的工作。”
　　系统道，“郑青砚会想，若是任之行还继续骗人，那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遭殃，他宁愿白养着任之行，也不愿意让别人再为其所害。
　　若是任之行不再行骗，那他又没有谋生的本事，如果活活饿死了，那郑青砚也于心不忍。如今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他觉得你要改过自新了，满心欢喜，便顺着你了。”
　　啧，这人还真好说话，不知道平时是不是经常做冤大头？


第129章 悉心教导
　　系统还说，因为之前郑青砚一直犹豫着没搬出去的缘故，所以外头那院子也没有收拾过。
　　若是让任之行知道他是为了任之行才临时搬过去的，任之行只怕心里会过意不去。
　　为了不让任之行有心理负担，所以郑青砚决定先把院子收拾好，再带着任之行一起搬进去。
　　苏铁心想这家伙人未免也太好了，简直浑身都笼罩着圣父的光环了。
　　郑青砚怕让苏铁等急了，雇人花了四五天的时间简略地收拾了一下，就连忙把苏铁接过去了。
　　苏铁跟着他回去的时候，居然还真的生出了一种被包养的感觉？这种感觉也太诡异了，令他不禁怀念起上辈子来。
　　上辈子他们俩好歹还是互相养着对方的，这辈子他穷困潦倒的，只能被养着了。
　　不过这样被养着真的不会欠更多吗？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将欠的那些钱还干净啊，还要因为吃郑青砚的，住郑青砚的，欠更多吧？
　　“怎么闷闷不乐的？不喜欢这儿吗？”郑青砚问道。
　　苏铁笑道：“怎么会不喜欢呢？这儿不说比我之前住的牢房好多了，还比我这辈子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好上很多很多，若不是郑少爷，我肯定一辈子也住不上这样的好房子。”
　　郑青砚笑道：“这宅子虽然不错，但里头也有不少不怎么样的房间，你怎么知道本少爷不会让你住在柴房或者茅房边的屋子？”
　　苏铁笑道：“我相信郑少爷不少那样的人。再说了，这宅子里人也不多，房间不少，少爷根本没必要故意苛待我。”
　　“我这人偶尔也会小心眼呀，你之前居然敢骗我的钱，说不定我之前对你好全是假的，就是为了把你骗到我家里，然后好好欺负，到时候你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啦。”
　　郑青砚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苏铁看了直接笑出声来。
　　他想，这张脸倒也不是做不得凶狠表情的，比如萧辰飞凶起来的时候就是真的吓人。
　　可是郑青砚到底不是那样的性格，从小都温和待人，连气也没生过几回，故意做这种他没做过的表情，倒显得可笑，还有些可爱。
　　“你笑什么？”郑青砚立马收回了表情，“我做这样的表情很可笑吗？”
　　苏铁笑道：“是有点好笑，少爷不适合这样的表情。再说了，少爷当初若是真的生气，真的想要报复我，有的是办法，完全可以在大牢里让别人欺负我。
　　可是少爷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不仅没有借机落井下石，还处处花钱打点帮衬着我。
　　我虽然是骗子，但也不是没有眼睛没有心肝的，不至于看不清少爷是个什么人。少爷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小的愿意一辈子伺候少爷，给少爷做牛做马。”
　　郑青砚笑道：“倒也没必要那样，你若是给我一辈子当牛做马，其实也还不清那点银子，倒不如做点别的。”
　　苏铁愣了一下：“别的？可小人什么都不会啊。”
　　郑青砚笑道：“不会也可以学啊，如今这年代经商容易，你也可以学学。我记得你是识字的吧？学起东西来应该快些。”
　　“是认过一些字，不过认得不多，恐怕……”
　　“那也没关系，你已经认识的，我可以帮你巩固巩固，你不认识的，我就教你认识认识。”郑青砚笑道，“我也不小了，迟早是要和几个兄长分家的，身边缺个体己人帮衬。你若是真想报答我，那就好好学学，日后可以当我最好的帮手。”
　　“那我欠少爷的岂不是更多了？”苏铁忍不住道。
　　郑青砚笑道：“多欠了，就多还些。为了能多还些，你应该多认真些学习才是。”
　　苏铁又问：“那若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呢？”
　　“这辈子还不清的话，那就下辈子还，总有能还清的一天。其实就算还不清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也不缺那些银子，不过是多份碗筷罢了，正好也多个人陪我吃饭。”
　　“呃……”苏铁顿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他心想，大概是真被郑青砚说中了吧？这辈子还不清，那就下辈子还，他都还了多少辈子了。
　　不过郑青砚对人也太好了，不仅想白养着，还想好好教导，还想让他学做生意？
　　这说是为了让他赚更多的钱好早日把债还清，可任之行当初也不过是骗了郑青砚几百两银子罢了，真学会了做生意，能赚到的肯定远远不止这些。
　　所以学会了以后，还是对任之行自己最有好处，郑青砚完全就是为了帮他罢了。
　　“过来，你看看，这就是你的房间，在我房间隔壁，你先进去看看如何。”
　　“这未免也太……少爷，小人无福消受啊！”
　　苏铁是真的震惊了，这房间还不小，快赶上之前楚暮声给萧D准备的那间了。
　　里头的布置当然不如萧D房间的奢华，但也别有雅致，处处都能看出郑青砚的用心。
　　这郑青砚也不用这样用心吧？他就是给个骗子准备的啊！
　　这骗子文化水平欣赏水平都不咋地，布置得这么别致他也看不懂啊！
　　苏铁觉得换做从前的自己肯定也是看不懂的，只会觉得好看而已。
　　不过他到底已经是个当过皇帝的人，不论是富贵奢华还是清雅别致的布置，他都懂一些。
　　郑青砚笑道：“既然是我给你准备的，你安心住着就是。反正这宅子里也没什么人，以后要你做的事情还多着你，你不必急着谢我。”
　　苏铁知道，郑青砚也就是嘴上这样说罢了，他心里肯定不是这样想的，到时候真让他干活的时候，那些活肯定也是不重的。
　　事实上苏铁猜得没错，他到的第一天，郑青砚只让他好好休息，他到的第二天，郑青砚才开始让他做事。
　　不过都是小事，只是让他帮忙整理打扫郑青砚和他自己的房间而已，顺便给在他们俩房间门口的几盆花浇点水。
　　至于其他的，郑青砚都请了专门的人来，也用不到苏铁。
　　“少爷这样，倒是叫我过意不去。”
　　郑青砚笑道：“这也没什么，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嘛。跟我来书房，我要考考你。”
　　苏铁跟着郑青砚一起去了书房，只见书桌上叠着一大堆账本。
　　苏铁顿时又懵了，这人是怎么回事？这么早就让自己看账本了吗？这种东西真的是可以随便给人看的吗？
　　“这么惊讶做什么？这不过是一家茶叶铺的账本罢了，你先来看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问题。”郑青砚随手打开一本账本递给他。
　　苏铁其实真能看出点什么，可是他不能说，他必须加装自己什么都不懂，毕竟他的人设是不可能懂这个的。
　　“少爷，小的别说看懂账本了，连字都认不清呢。”
　　“你先把一页看完，把不懂的字圈出来，然后我教你。”郑青砚道。
　　苏铁不禁问道：“这账本用来乱画真的没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那个本来就是假账，我已经把真账目整理做好了，那个账本也就没什么用了。不过圈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些，尽量保存完整吧。”
　　“假账本？”苏铁又愣了一下，心想这郑青砚不是老实人吗？账目还带做假账的？
　　“这间茶叶铺子，原本是总跟我们郑家作对的，后来亏空了，就被我收购了。我前些日子查过他们的账目，到处都是问题。
　　你先把不认识的字圈出来吧，我边教你认字，边告诉你要如何看账本，等过几日我再带你去那间茶叶铺子看看。”
　　“这个进度会不会快了些？”苏铁问道。
　　“不会太快的，我看你之前说话做事也算聪明机灵，有些事情多看看如何跟着做，应该会学得很快的。”郑青砚笑道。
　　苏铁觉得，郑青砚似乎对他格外有信心？但是他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啊？
　　这完全让人想不通吧？像任之行这样的人，换做普通的好心人，能给他一个糊口的机会就不错了，哪里还会这样悉心教导？
　　这郑青砚的表现也太奇怪了？虽然说他人好，可是被帮到这个份上的，任之行应该也是独一份吧？
　　“受累世的记忆影响，郑青砚是会觉得任之行比较亲切。不过真正的任之行其实也就是多骗了一千两然后是就跑路了而已，郑青砚虽然心有遗憾，但也不曾强求什么。
　　他那个时候对待任之行，就跟对待其他需要他帮助的人一样。
　　他虽然帮过很多人，但是大部分说的都是少爷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你提出要报答他，还要在他手底下做事让他觉得很新鲜。再加上任之行看起来还挺机灵的，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心腹，于是就顺水推舟了。”
　　系统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们这样的，其实最好不要多相处，否则很容易处出感情来，毕竟有好几世的铺垫。
　　有时候对你们这辈子的行为感情也会有所影响。当然了，你现在因为要还债所以不得不与他相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铁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他想他跟徐亦然也是相处过一阵子的，并没有处出什么感情来，不是都一直公事公办吗？
　　第一百三十 还好还好
　　那账本苏铁确实学得很快，还有算盘他也学得挺快，因为从前都是学过的，有些基础。
　　不过去了茶叶铺以后倒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这个年头的茶叶和他后来认识的还有之前认识的都不太一样，里面有许多门道他还没摸清楚。
　　“我看你好像真对这里的茶叶挺感兴趣的。既然如此，就先留在这茶叶铺里学习几天吧。”
　　郑青砚原本是想带着苏铁去他管理的所有铺子都看一遍的，不过看见苏铁正在认真分辨茶叶的种类味道，就打算让他在茶叶铺多待些日子，等他全部摸透了再说。
　　其实全看一遍对他现在也没什么帮助？郑青砚想，若是任之行有本事将这家茶叶铺都吃透了，然后再慢慢经营起来，那日后把这家茶叶铺送给他也没关系，自己只要每年拿些分红就行。
　　而且经商嘛，有很多道理都是可以通用的，任之行只要摸透了茶叶铺是怎么做生意的，日后去其他铺子上手也会更快。
　　苏铁听了郑青砚的话，闻茶叶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倒也不是多感兴趣，只是想着，既然少爷要我学这些，那我就该认真学，不能辜负少爷的期望。”
　　郑青砚笑道：“你这样想很好，不过日后还是叫我三少爷吧，我头上可还有两个哥哥呢。”
　　“是，三少爷，小的明白了。”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这几天你就先在茶叶铺里学习好了，杜掌柜会教你的。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没法对你太多照顾，你每天晚上自己回来就行。
　　工钱呢，就按照普通学徒的七成给你，虽然少了些，不过你吃住在我家，也不用太多开销。”
　　苏铁连忙道：“我原本就是来给三少爷还债的，不需要什么工钱。”
　　郑青砚笑道：“我不是说了，等你日后能赚大钱了再还我，这一点一点小钱也不知道要扣到什么时候。再说了，不管怎么样，身上有些钱傍身总归是有必要的，你尽管收着就是。
　　而且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若是不仅没帮上忙还添乱了的话，那我不仅不给你工钱，还要扣你的钱呢。”
　　“小的明白了，三少爷放心，小人一定会好好学的。”苏铁答得认真，心里却在偷笑。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郑少爷明明慈悲得快赶上观音在世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要故意做一两个凶狠的表情或者是说一两句狠话。
　　苏铁心想，可是扣工钱又算什么威胁呢？就算郑青砚要扣他的工钱，还不是对他供吃供喝吗？
　　再说了，如果他真的想要偷懒被扣了工钱，对于一无所有的他来说，这其实也没有任何损失，只是继续一无所有罢了。
　　甚至比起从前还好好些，毕竟他多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苏铁原本以为既然系统说郑青砚身体不适很好，那应该也不忙才对。
　　没想到郑青砚手底下的铺子还挺多的，虽然都可以交给手低人去打理，但是他还是把每个铺子的账目都查得清清楚楚，以免出任何纰漏。
　　这个性格倒是跟徐亦然挺像的，徐亦然做生意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管有没有必要反正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就会全部自己摸索清楚，让人没有任何办法在其他方面做手脚。
　　这方面严谨一些其实很不错，所以苏铁一直还是很欣赏他的。
　　苏铁在茶叶铺大约待了一个多月，就差不多能分清铺子里所有茶叶的种类了，至于算账他原本就会，装模作样学学就好。
　　茶叶铺里的杜掌柜对他十分满意，只觉得他是可造之材，不仅没扣他三成工钱，还多给了一成，说是他这个月也拉到了一两个个人，有分成的。
　　郑青砚知道后笑着问：“这算不算是你第一次拿工钱？”
　　苏铁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任之行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拿工钱，之前都靠坑蒙拐骗和他人施舍。
　　郑青砚笑道：“既然如此，那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不如用你的工钱请我吃顿饭？”
　　苏铁连忙道：“那是应该的，可是……”
　　“可是什么？”
　　苏铁拽着几个小钱纠结道：“小人这点工钱，只怕都不够三少爷出去和人喝杯茶，用来请客的话，只怕太寒酸了。不如等小人多攒几个月，等到日后能请得起一顿像样的酒菜再去庆祝？”
　　郑青砚笑道：“也行，不过到底是第一次，今天还是要庆祝的。钱我先给你垫着，你日后再一起还给我就是了。”
　　“那可不行，我已经欠三少爷够多了，我……”
　　“正是因为欠的已经够多了，所以也不差这一顿饭钱对吧？走了，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郑青砚直接拉着苏铁就朝他最喜欢的酒楼走去，这酒楼里容易遇到熟人，别人见他牵了个小厮打扮的青年都觉得奇怪。
　　“郑三少，这人是谁？我从前怎么从没见过，你与他关系似乎还不错？”
　　谁都知道郑家三少爷是没有架子的，待人也十分随和，但谁也没见过他这样拉着一个人的手跑来酒楼吃饭。
　　这人一副小厮打扮，一看就知道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知道郑三少是怎么认识的。难道就是他家里的小厮？
　　可郑三少从前身边跟着的几个小厮也没这等待遇啊。
　　不过仔细一看，这小厮似乎比之前那几个都要好看许多，再听闻郑三少一直不近女色，莫非郑三少是个好男色的？
　　某些人打量苏铁的目光开始变得不怀好意起来。
　　苏铁在那样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郑青砚似乎也发现了这点，下意识地将苏铁拉到自己身后。
　　“新收的小厮罢了，只是见的世面太少，一直别别扭扭的，就顺手拉着了。”郑青砚笑道。
　　“一个小厮罢了，做事扭扭捏捏的不够体面，直接扔了再买一个就是，何必脏了郑三少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样貌不错但面色不善的青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瞥了一眼郑青砚与苏铁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更加尖锐起来。
　　“原来是谢三少，倒是许久不见了。”郑青砚朝他点了点头。
　　谢三少笑道：“我刚从永州回来，几个朋友正为我接风洗尘，郑三少不如过来一起喝一杯。”
　　郑青砚客气地笑道：“还是改日再说吧，我今儿还有事，就不能奉陪了，改日我再请客，亲自跟谢三少赔罪。”
　　谢三于是点了点头：“那样也好，那我就继续回去喝酒了。”
　　“去吧……”
　　郑青砚于是连忙拉着苏铁上楼了，进了包厢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位谢三少，可是城中最大的那个谢家中的……”
　　“是他不错，他这人看上去就阴险得很，每次见了我都笑得跟条蛇一样，让人觉得可怕。”郑青砚叹了口气道，“不过郑家与谢家在生意上有很多往来，我也不能轻易就得罪了他，只能先这么客气着。”
　　苏铁忍不住道：“我在城里也是待过一段时间的，从前就听说过那个谢三少喜好男色，他不会是……”
　　郑青砚忍不住道：“你能别吓唬我吗？我还想好好待城里呢。谢三少为人阴险，手段多得很，功夫也不错，他若是真盯上我，我可就完了。”
　　苏铁道：“谢家势力的确不错，可是郑家也不遑多让啊，就算谢三少心怀不轨，应该也不敢直接动手吧？”
　　“不直接动手，可以用其他办法动手啊。”郑青砚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城南宋家吗？”
　　“记得啊，咱们临安城中，最富有的不就是谢郑宋三家吗？不过怎么小人从牢里出来之后，就没怎么听说过宋家的名字了？”
　　“宋家落魄了，因为谢二看上了宋家独子，借着两家合作的时候，特意搞垮宋家，逼得宋少爷走投无路，只能投奔于他。”
　　苏铁惊讶道：“可小人听说，那宋家少爷最是心高气傲的，怎么会……”
　　“是啊，子煜一向都是心高气傲，怎么能容忍那样的羞辱？他不过是假意答应谢二想杀了他报仇罢了。
　　可子煜同我一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里会是谢二少的对手？
　　子煜报复不成，最后就自我了结了。谢家是土匪出身，没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若是哪日郑家因为我而遭殃，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苏铁听完郑青砚的话连忙问系统：“系统大爷啊，你说那谢三少是不是真看上郑青砚了？”
　　“当然是看上了啊，这不是很明显的吗？不过你放心好了，事情没那么糟糕的。宋家会垮，除了谢家手段强硬以外，还有宋子煜本身太过天真了。
　　他是家中独子，老早就被宠坏了，从小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一直等到他爹病了，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才开始让他接手宋家生意的。
　　宋子煜当时边学边管理，很多地方都跟不上。临安城这三家的合作都算比较密切，三家后代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宋子煜与谢二的关系一直还算可以，谢二趁机面上帮助他，背地里暗算他，他还无知无觉的，最后一不小心就把整个宋家都给卖了。”
　　系统解释道，“自从宋家垮后，郑家对谢家就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从未被钻过空子，你就放心吧。”
　　苏铁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第130章 完了完了
　　这顿饭原本是应该高高兴兴吃完的，偏偏被谢三扫过兴以后郑青砚吃啥都没滋没味的，不过为了让苏铁高兴，他还是全程微笑，做出一副轻快模样。
　　但他是真笑还是假笑，苏铁哪里能分不清楚呢？
　　“小人不过是个奴才，三少爷既然心情不好，那就不必在小人面前强颜欢笑，小人见了也不会高兴的。”苏铁无奈道。
　　“之行，我是真心为你高兴，只是……”
　　“小人明白，少爷原本是很高兴的，只是不巧被谢三少扫了兴。可这些都是谢三少的错，与少爷无关，少爷不需要因此跟我道歉。”
　　苏铁道，“反正来日方长，少爷总有高兴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再一块儿吃顿饭也是可以的。不过今晚我还是希望三少爷能多吃些的，为了那样的人饿着肚子多不好啊？而且这银子也不能白花啊。”
　　郑青砚笑道：“不过一顿饭钱罢了，没必要那么计较。”
　　苏铁连忙道：“少爷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看你点了这么多菜，这些钱绝对够我吃上一两个月的。少爷虽然不缺这点钱，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能随意浪费呢？”
　　郑青砚好笑道：“都是我的银子你心疼什么，就算我不浪费也不会给你啊。”
　　“那也不能乱花啊！少爷是个生意人，应该知道来钱不易。”
　　“你这人平时好像都没什么所谓，一说到钱整个人就不一样了，不仅眼睛亮了，话也多了，好像把我的钱当成你自己的钱一样。”郑青砚笑道。
　　苏铁挠了挠头：“我不就是因为钱才坐牢的吗？自然在意了。三少爷的钱虽然不是我的钱，可我看着三少爷把钱当水一样的四处洒，我也觉得心痛啊！”
　　“你有什么可心痛的？郑家并不会因为多省了这点钱就过得更好，也不至于因为挥霍了这点钱就过得不好。钱这东西，花得多也赚得多，这是很正常的。”
　　郑青砚笑道，“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你大概也听不进去，不过等你日后自己手里有钱了，应该就能明白这种感受了。”
　　苏铁心想，他大概是永远都不可能理解这种感受的，毕竟他也当过很多世有钱人了，到了现在还不是照样抠门，根本就憋不住啊！
　　虽然说会赚钱就得会花钱，只会守着死钱的人可能永远也赚不了大钱。
　　可这也说明，钱应该花在该花的地方啊！你总不能买了一桌子的菜，然后全部都只吃两口就扔了吧？那个哪里叫会花钱啊？那分明就是败家。
　　不过这话苏铁也不敢直接说，毕竟郑青砚是无所谓自己败不败家的，毕竟就是浪费了一顿晚饭而已，根本就败不到他自己家。
　　只是看着苏铁一脸紧张的样子，郑青砚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很想听他的话。
　　“行吧，那日后就由你看着本少爷，不让本少爷多花钱，这样总行了吧？不敢你提醒一句就是了，不能得寸进尺，有时候哪些钱该花哪些钱不该花，我可要比你清楚多了。”
　　郑青砚说完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本少爷也是要面子的，若是被人发现我看一个小厮的脸色，那我还要不要在临安城里混啦。”
　　苏铁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可爱，不由笑了。
　　虽然每一次面对的都是同一张脸，但每一次都有新鲜感。
　　如今的郑青砚比起顾青黛来还要圣父许多，见谁都帮，待人和善得不行。
　　明明他身体也不算好，但就是有点皮，有时候活泼得跟个萧辰飞似的。
　　这两样性格结合起来一开始让苏铁很不适应了，不过一旦习惯了以后，果然觉得十分可爱啊。
　　“少爷放心，我有分寸的。”苏铁于是笑道。
　　郑青砚笑道：“和你聊两句之后好像心情也变好了，又有胃口了，那我就多吃些好了。”
　　苏铁连忙将他平日里吃得比较多的几道菜推到郑青砚跟前。
　　“原来你还挺细心的，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呐？”
　　“这几道菜是府里常有的，也是三少爷常点，平日放在桌上的时候三少爷也吃的比较多，所以我觉得三少爷应该是喜欢吃这些的。”
　　“我的确是喜欢的。”郑青砚笑道，“不过这都是些小举动罢了，我虽然有些挑嘴，但是平时为了礼貌每种菜都会尝一口，就算多吃几口，也不会偏颇太多。”
　　苏铁笑道：“只要有所偏颇，那小人自然能看得到。”
　　“这倒也是，之行，我觉得我与你真是十分投缘，你又能摸清我的喜好，又能叫我高兴，真是令我欢喜得不得了。”
　　郑青砚看着他笑道，“可你总是少爷奴才地叫着，又让我觉得别扭。”
　　苏铁奇怪道：“为何会别扭？你是主我是仆，我们原本就该就该这样的不是吗？”
　　“可是比起主仆来，我更想与你做朋友啊。”郑青砚撇嘴道，“之行，要不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平时私下里没有人的时候你就别叫我少爷了，叫我青砚就好，我呢就继续叫你之行，这样听上去是不是亲热多了。”
　　苏铁摇头：“奴才不敢。”
　　“为什么不敢？”郑青砚挑眉。
　　“奴才是为了一辈子给少爷当牛做马永远伺候少爷好方便报答才留在少爷身边，对于我来说，少爷永远都是我的少爷，我是不可能……”
　　“你是不可能把本少爷当做朋友的？”
　　“小人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少爷光风霁月，小人配不上。”
　　郑青砚听后哭笑不得：“不过是当个朋友罢了，有什么配不上的？你这人逻辑倒也好笑。不过也算了，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能强人所难是吧？就这样吧，吃完这顿我们赶紧回去，我还得回老宅一趟，我有事情要与家里人商量。”
　　“好，小人明白。”
　　虽然郑青砚没有具体说明他要回去做什么，不过苏铁已经猜到了。
　　郑青砚不仅被谢三扫了兴，还有些怕谢三真会对他做些什么，所以回郑家去让他家里出些主意，好好防备。
　　郑青砚把苏铁送回去以后，就自己坐了马车回郑家去了。
　　苏铁当时的心情十分微妙，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男朋友送回家了一样，这郑青砚怎么对着一个家丁都搞得那么绅士？
　　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郑青砚的举动确实奇怪了一些，他对其他家丁也没这样啊，难道说在谢三看上郑青砚的同时，郑青砚也看上自己了？
　　郑青砚这一回去居然还直接在家里住了四五天，弄得苏铁还怪想念的。
　　完了完了，他现在不会一对上那张脸就弯了吧？
　　这是完全不可取的，苏铁的大脑一直很清醒，不管他现在遇到的这些人有多好，那都是不是真正徐亦然，他跟徐亦然肯定是不可能的啊！
　　那帅哥长得细皮嫩肉小脸白的，可是有什么用呢？苏铁心想，徐亦然虽然没比他高多少，但是身上的肌肉可比他多多了，力气也要比他大多了，这根本就压不住。
　　系统听到苏铁的心声都惊呆了：“天哪，你在想些什么？你居然在想你日后压不住徐亦然应该怎么样？喂！这不是你应该想的事情吧？你清醒一点啊，你不是钢铁直男吗？”
　　“行了，你别说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什么钢铁直男，这性取向早就被你给掰弯了。”
　　系统连忙道：“那可不能怪我啊，我之前怀疑你是弯的时候，你不是死活不承认吗？还一直怪我，说是我想歪了。
　　可是你看看眼下这局面，这是我能控制的吗？这不是你自己看上他的吗？哦，其实是他先看上你的，所以你是被他掰弯的啊，你就算要怪，也只能怪徐亦然对吧？”
　　对个鬼啊……
　　苏铁心想，徐亦然又不知道自己弯了，知道的其实只有楚暮声而已。
　　而这楚暮声已经死在历史中，也就是说如今天下已经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弯了的，除了这个系统。
　　苏铁又想了想系统的存在，越发觉得一切的错还是因为系统而起的，如果他不曾进入过这个系统的话，那他就一定不会被掰弯啊！
　　“你这话说的，那就更不能怪我了好吗？一切都要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上辈子一直欠债，你这辈子就根本不会遇到我，更不用被抓来还债！
　　被抓进来以后，我只是给了你主线大纲让你尽量不要走歪而已，根本就没打算让你走弯啊！”
　　好像也是？系统虽然经常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但那好像都是因为他做出了一些奇怪的举动？其实他自己也没觉得哪里奇怪了，但是在旁人看来，似乎很暧昧？
　　郑青砚回来的时候，还没进大门呢，苏铁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少爷回来啦。
　　苏铁当时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这话连忙放下花洒跑出去迎接。
　　“三少爷，你回来啦！”
　　郑青砚听见他的声音掀开马车的帘子冲他微微一笑，那一瞬间，苏铁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明亮绚烂。完了完了，他好像已经听到了自己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声音了。


第131章 报恩花样
　　“你看起来怎么好像怪激动的？”
　　郑青砚下车以后，看见苏铁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记得从前任之行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不对，也不是冷冷淡淡的，他是只有骗钱的时候才会满脸谄媚堆笑，满嘴甜言蜜语地去哄人开心。
　　为了维持这样讨好的形象，他大部分时候也是笑着的，但是真笑假笑郑青砚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与那么多人打过交道，不至于连这个也分不清。
　　他甚至还会在任之行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在任之行脸上看到冷漠轻蔑的表情。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可是这不应该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的，是像宋子煜那样真正无害的，他面对你时不论苦笑全都是出自真心的，那样的人做朋友才是最好的。
　　因为只要你对他好，那他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所以曾经宋子煜是郑青砚最好的朋友。
　　可宋子煜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明明已经不小了，却在很多事情上依然懵懂天真，任之行觉得这样很不太好，但又舍不得去改变什么，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去改变什么。
　　可他哪里想到，就是稍微不注意点而已，就是出了趟远门而已，回来的时候临安城已经翻天覆地，宋家彻底垮了，而宋子煜也没了。
　　郑青砚恨谢家，却也不能做什么，因为毫无证据，因为有些东西确实是宋子煜轻信谢二，亲手盖上了他们宋家的章子。
　　他那时心想，若是宋子煜再多一个心眼就好了，只要多一个能让他看出谁是真心实意谁是图谋不轨就好了。
　　而任之行明显与宋子煜是不同的，他心眼太多了，打量着旁人的时候眼里都是不怀好意。
　　在任之行第一次接触他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任之行是个骗子，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选择装作同情地掏了钱。
　　郑青砚是个好人，可不是个傻子，他前头给了钱，后脚就进了官府直接告了任之行，让人把任之行抓进牢里冷静几年。
　　只是他亲眼看着任之行被那些人押送进去时落魄的模样，忽然就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又开始花钱张罗打点，希望任之行在牢里过得好一点。
　　任之行这人其实也不是非要靠坑蒙拐骗生活的，他无聊的时候就会关注一下任之行的情况，发现对方还挺聪明的。
　　如果不是小时候过得艰苦，现在或许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吧？看他在牢里不缺吃不缺穿的，过得似乎还不错？
　　郑青砚忽然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也不对，把他送进去才能防止更多的人遭殃。
　　可是他也罪不至死，总有被放出来的一天，到时候还要继续让他出去坑蒙拐骗吗？那样的话，自己之前做的一切似乎就没有意义了。
　　郑青砚心想，只要任之行肯改过自新的话，那自己就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所以在任之行跟自己提出他想留在自己身边做事的时候，郑青砚心里是很高兴的。
　　他一开始还怀疑任之行是出于什么目的说这句话的，可是他并没有在任之行的眼里看到其他的情绪，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真心。
　　任之行在他身边待得越久，他就越觉得任之行是真的想改过的，因为他现在比之前真的好太多太多了。
　　把留下来是对的，郑青砚不止一次这么想，因为任之行真的很聪明。
　　而且这家伙长着一张精明的脸，大部分时候也都是精明的，但是有些时候又会冒出一丝傻气，让任之行觉得很有意思。
　　就比如说现在，这么一看见他就乐成了这样？笑得都快冒出傻气了。
　　“看见少爷回来了，我高兴。”
　　任之行是看出他很高兴了，不由笑道：“可我不过是回家一趟罢了，又不是出远门也不是去干吗，你至于这样吗？难不成是想我了吗？”
　　苏铁顿时有些脸红，心想完了完了，他大概是真的弯了弯了。
　　“是有些想……”
　　任之行笑得更欢了：“不过几日罢了，你就成这样了？之行，这样是不行的，我做生意，时常会出远门。这回不过是在家里住了四五日罢了，外出做生意的话，两三个月也是有的，到时候你是不是要茶饭不思了？”
　　苏铁不由问道：“少爷外出，不带上我吗？”
　　这口气居然有些理所当然？任之行觉得更好笑了：“我为什么要带着你？你还要在茶叶铺里当学徒呢。虽然已经学得很快了，但还没学精呢。真要出师的话，起码得再学半年吧。”
　　“我也可以边跟着少爷边学的，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给少爷做牛做马的，若是少爷不在我身边，我心里总是不安。”
　　任之行笑道：“可是说实话，你学做生意还有几分小聪明，伺候人可就算了吧。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还是好好待着吧。”
　　“少爷……”
　　“好啦，我逗你的，我这半年内都不会离开临安的，放心吧。”任之行揉了揉他的头笑道，“好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忽然被摸了头，苏铁感觉更羞耻了。好像之前几辈子，他跟对方都是互相揉来揉去的，但是这一世不太一样。
　　这一世郑青砚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与他相处时虽然十分和善，但一直保持着距离。
　　唯一一次亲近些的，就是他们去酒楼吃饭的时候被郑青砚牵着手，但也只有那样一次而已，这回怎么忽然被揉了头。
　　有些例子是不能开的，比如说之前郑青砚从没想过要摸苏铁的头。
　　可是摸完以后发现手感不错，回味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就多摸了两次。多摸两次以后确认了手感，郑青砚就开始经常上手了。
　　“少爷，你能不能别揉了揉？这头都要被你揉秃了。”苏铁终于忍不住抗议了。
　　虽然之前几辈子好像都被揉习惯了，但是感觉不太一样。
　　之前他们揉自己头，是用一种亲昵的手法，有时候苏铁甚至能感觉到宠溺。
　　可郑青砚就不一样了，郑青砚对他没有其他想法，所以揉他头的手法就跟揉宠物一样，很多时候让苏铁产生了自己就是一条狗的错觉。
　　“哪有那么就揉秃了？”郑青砚好笑道，“你不是说为了报答我，所以要为我做牛做马吗？结果现在我只是想揉揉你头你都不一样了？”
　　“这被揉头算哪门子报答？”苏铁郁闷道。
　　郑青砚笑道：“揉你头能让我高兴，怎么就不算报答了？”
　　“那我也可以用其他办法让少爷高兴？”
　　“你还有什么能耐？”郑青砚问道。
　　“其实我会说书？”
　　郑青砚笑道：“我对听书没兴趣，再说了，你那说书水平我也是见识过的，不如茗香楼的谈舒先生。”
　　“谈舒先生学富五车，小的自然是比不过的。”郑青砚想了想又道，“不过除了说书，我还会别的呀。”
　　“还会什么，说来听听？”
　　“小的还会做饭？”
　　郑青砚笑道：“这我还真没看出来，不过想想也是，你一个人也能活这么大，会做饭也正常。但是厨艺如何呢？我这宅子里请的可都是上好的厨子，你还能做得比他们好吃吗？”
　　苏铁道：“那要不少爷让小的试试？”
　　“行，那你就去试试。如果做得好，那日后我若是外出做生意，可以考虑把你带上。”
　　“真的？”苏铁眼睛顿时亮了。
　　郑青砚笑道：“那是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我相信少爷是一言九鼎的，那我现在就去。”
　　正好也到饭点了，于是苏铁连忙跑去厨房做了一桌小菜。
　　其实一开始他还有点害怕，虽然他本人的厨艺不错，但是水平好像每一世都不太一样。
　　比如上前两世他就是不会做饭的，因为设定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不过这一世就不同了，这一世他是个穷人嘛，这世上哪里有穷人不会做饭的道理呢？
　　至于味道如何，那就得尝过以后才知道了。苏铁刚做完第一道菜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嘿，好像还行？虽然比起郑宅里头的厨子好像是稍微差了一些。
　　不过郑青砚是个小少爷嘛，差这一些肯定是不信的，所以他必须得做出更好的才行。
　　既然这辈子是个四处流浪坑蒙拐骗的江湖神棍，那应该经常在野外弄吃的，或者弄些野味的话味道会更好？
　　苏铁这样想着，就干脆做了一只叫花鸡。这叫花鸡是真的香，他还没弄完呢，那边郑青砚就闻着味儿进来了。
　　“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香？”郑青砚走进来问道。
　　“叫花鸡，少爷应该还没吃过吧？”
　　郑青砚笑道：“确实还没吃过，你这家伙倒是机灵，寻常的家常菜肯定不是蔡师傅的对手，所以故意弄些蔡师傅没弄过的菜式是吧？”
　　苏铁心虚一笑：“被少爷看穿了。”
　　“这点心思昭然若揭的，有什么看不看穿的？”郑青砚笑道，“不过讨巧也不错，正好我也想尝个鲜。还有什么讨巧一并做了吧，我也好奇你都有什么新鲜花样。”
　　“好，小的这就去做。不过厨房油烟太重，少爷还是先出去等吧，我不会让少爷等太久的。”
　　苏铁说完就将郑青砚给请了出去，郑青砚也不喜欢厨房的味道，所以就直接出去了。


第132章 把话说清
　　苏铁的投机取巧还是得到了郑青砚的好评，并且真考虑起了下回外出的时候是否要带上苏铁了。
　　苏铁不禁有些得意，心想前人的智慧果然是没有错的，比如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他不知道对别人用这招灵不灵，反正放在自己身上是灵的，放在郑青砚身上也是灵的，之前放沈清然身上也挺灵的。希望徐亦然生生世世都是个好吃的，这样就好攻略了。
　　诶不对，他为什么要用攻略两个字？他只是还债的，有办法还了就行吧？
　　太讨好自己的债主好像也不好，因为感情上牵扯多了，其实这债就没那么容易还了。
　　因为你对对方好的时候，对方也是想对你好，你对他越是掏心掏肺，他对你也越是情深义重。
　　这债就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旦牵扯到感情，其实就算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这个系统都是怎么判定的，不过好像算的还行，起码前面几世他都还清了？
　　可是这一世就比较尴尬，因为他做的这些全部花的都是郑青砚的钱，所以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不仅没有还钱，还越欠越多。
　　看看那个进度条，原本上辈子他就骗了郑青砚不到三千两银子，因为已经大富大贵了两辈子，他对钱已经没有正常的概念了，一开始还以为不到三千两还起来是很快的，毕竟他上辈子可能给楚暮声买个礼物就能花上万两了。
　　可惜啊，这辈子他是个穷光蛋啊，不仅一分没还，账单还越来越长，现在已经把三千两银子给欠满了。
　　“不用介意这些，你看，郑青砚不是帮你想得好好的吗？只要你真的能帮他做生意，帮他赚更多的钱回来，那也算还了。”
　　系统笑道，“虽然郑青砚不是真的傻白甜……”
　　系统还没说完，苏铁就忍不住打断了他：“郑青砚都这样了还不够傻白甜吗？虽然不是真的傻，傻子是不会做生意的，可是确实白确实甜吧？不如这么会如此照顾一个骗子？”
　　“你暂时被滤镜蒙瞎了眼睛，他到底是不是傻白甜你很快就知道了。不过他对你确实还算不错了，就算没有你帮忙赚钱，他们郑家这一辈也照样财源滚滚。他扶持你，不过是让你有机会重新做人罢了。”
　　苏铁无语道：“我本来就是个好人好吗？需要有机会重新做人的是他任之行，不是我啊。”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还不是你在还债。”
　　“呃……”苏铁竟然无言以对。
　　郑青砚觉得苏铁是个可造之材，所以对他比之前更加上心，见他在茶叶铺学习的还不错，就开始经常去茶叶铺看他，后来还弄了几种少见的茶来，请他一一品尝。
　　“这些茶也太名贵了吧？茶叶铺里都没有呢，给我喝会不会浪费了？”苏铁受宠若惊。
　　郑青砚笑道：“再名贵的茶也是要卖的，你若不认识又要怎么卖呢？这些茶铺子里不是没有，只是平时不拿出来，只给固定的客人罢了，以你现在的身份还见不到，所以我现在才拿出来让你尝尝，以免你日后遇到特殊情况露怯了。”
　　“多谢少爷。”苏铁心里居然有些感动。
　　郑青砚与任之行毕竟没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还骗与被骗的关系，每回郑青砚对他好的时候，他都会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太完美了，还处处体贴十分周到，很难不让人喜欢。
　　郑青砚笑道：“你如今在我的铺子里做事，露怯了丢的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注意的，没什么可谢的。”
　　苏铁捧着茶道：“可少爷原本可以完全不用收留我的，我不过是个骗子罢了，什么也不会，少爷若是不收留我的话，我大概是要直接饿死的。少爷不仅收留我，一直对我这么好，还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还给我开工钱，还……”
　　郑青砚不由出声打断了他：“等等，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在你夸我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情？”苏铁愣了一下，不知道郑青砚的脸色为什么忽然就冷下来了，他一直都觉得郑青砚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因为郑青砚总是笑得很温柔，任谁见了都如沐春风。
　　郑青砚道：“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你骗过那么多人都从未失手，在临安城里行骗大半年也无事发生，偏偏骗完我之后就被抓进牢里去了？”
　　苏铁不以为然：“这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没什么可想的，毕竟我当年出来行骗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只是我那个时候没有想到过，原来有一天我进去了，是会有人担心我关照我的。”
　　郑青砚又道：“其实报案抓你的人就是我。”
　　“什么？”苏铁愣住了，“少爷，你是开玩笑的吧？”
　　“当然不是，我一开始就看出你是骗我的，前脚塞给你钱，后脚就报案让人去抓你，你骗到的钱还没来得及花，就全都落回了我的手里。所以我也没有亏损什么。”
　　苏铁不明白：“既然是少爷报的官，那少爷后来为什么要……”
　　“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也没想过要为难你。可你总是坑蒙拐骗也不是办法，我是钱多不怕你骗，可其他的平头百姓可禁不起你这样骗……”
　　“我也没骗过平头百姓啊。”苏铁低声道，“平头百姓能有几个钱？”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后来才知道你骗的一般都是富家子弟。不过你胆子也小，骗的全是看起来傻的还有和善的，比如说子煜就被你骗过，但是谢家那三兄弟你从来都不敢骗，不是吗？”
　　郑青砚叹了口气道，“我虽然觉得你骗钱入狱是活该的，可信想你也可怜，若是入狱后受罪便是我的过错了，所以才花钱为你打点，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你出来以后我原本打算给你一些钱，保你日后生活无忧就好，没想到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我心想，你若跟在我身边其实也好，起码要骗也只能骗我一个，不会再出去祸害别人。
　　可我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上进的一个人，还对我掏心掏肺的，真把我当成了恩人，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公子说的都是真的？”
　　苏铁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原来系统没有骗他，他的少爷真的不是什么傻白甜？反而是他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也不对，其实郑青砚也没耍他，人家之前只是没把一些真相说出来罢了。
　　而且这些真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是个骗子，郑青砚报官简直天经地义，他根本没资格怪人家了。
　　再说了，他坐牢的时候郑青砚帮忙打点，他出狱后吃郑青砚的用郑青砚的住郑青砚的，更没有底气去怪他了。
　　郑青砚点了点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会入狱，原本就是我报官造成的，所以你不用一直谢我。说要报恩，其实也没必要，你坐牢事我花钱打点，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而已。
　　如今你已经知道真相了，若是因此而讨厌我，就直接离开吧，我会让周掌柜多结半年的工钱给你。”
　　“不用了，只要少爷不嫌弃我的话，我还是想继续留在少爷身边学习的。我长这么大，待过那么多地方，从来没有哪个地方比少爷身边还好的。
　　我坑蒙拐骗颠沛流离，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如今终于安定下来，只想好好学习，早日将当初欠少爷的账都给结了。”
　　郑青砚忍不住道：“可报官的是我，其实你没有欠我什么。”
　　“就算少爷当初没有报官，我迟早也是要进去的，倘若是因为其他原因进去，我过得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好。
　　所以少爷觉得我没欠您什么，可我却觉得自己欠了不少。
　　就算牢里的事情可以因为少爷报官而抵消，那我这一个多月来吃住用都在少爷家，也欠了不少。”
　　若换成别人这样对他，苏铁其实心里还是有怨气的，也没那么容易就接受。
　　可他先入为主将郑青砚当成了聪慧善良温柔可亲的小少爷，再加上这样一张让他心软了几世的脸，他还真的瞬间就原谅了郑青砚，觉得郑青砚做的事情一点错处都没有，自己是不应该责怪他的。
　　“哪有你这样算的？”郑青砚叹了一口气，“这事若是换了别人，就算没真生气，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气的，更不会觉得自己欠了我的，偏你跟个怪物似的，不仅一点怨气也没有，还真觉得是你欠我的？”
　　“嗯，我原本就欠了少爷，是少爷完全不把钱当成一回事，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苏铁撇嘴道，“既然如今已经把事情说开了，那少爷可否愿意继续让我跟着呢？”
　　郑青砚笑道：“你都不介意了，我还有什么可介意的？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在茶叶铺里待着，好好学习，别给周掌柜添乱。当然了，你若是想要伺机报复，那本少爷也无话可说。”
　　“少爷多虑了，我可没那个想法。如今有机会学习有机会赚钱，我又不傻，没必要为了那些事情放弃这次机会。”苏铁笑道。
　　“你既然这样想，那就最好了。”郑青砚笑道，“我会和周掌柜说一声，让他日后正经算工钱给你，不用扣那七成了。”
　　苏铁眼睛顿时亮了，不管在什么年代不管什么时候，升职加薪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啊，虽然这些钱日后都是要还回去的。


第133章 被人认出
　　自从郑青砚跟周掌柜打过招呼以后，苏铁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铺子里的人见他转正了，就把他当自己人了，个个对他和颜悦色的，还跟他称兄道弟。
　　虽然苏铁不是很喜欢跟这么多人打交道，可是想着这些都是郑青砚的员工，相处好了。
　　说不定还能打听出一些郑青砚的爱好，还是好好相处比较好，于是也都跟他们客客气气的。
　　人嘛，大多都是有惰性的，日子好过以后未必会偷懒，但是太安定了总会在某些事情上有所疏忽的。
　　就比如说苏铁吧，从前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不仅做事不曾懈怠，还时刻保持着警惕，难得松懈一次，就直接被人一砖头砸死了。
　　苏铁惜命啊，即使知道自己在系统的世界里没那么容易死，但也还是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又被谁给坑了。
　　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再加上如今还是个太平盛世，他又只是个普通的打杂人，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于是就没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了。结果他大约安逸了三个月，就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诶？怎么是你？我认得你，你别跑！”
　　此刻抓着苏铁手腕不肯放开的就是当初被任之行骗过的苦主，是临安城里杜员外家的小少爷杜子腾。
　　杜小少爷单纯善良，当年就被刚进城的任之行骗走了自己准备给老太爷买寿礼的钱。
　　为此杜小少爷挨了杜员外好一顿毒打，可杜小少爷心里还美滋滋的，想着给老太爷买礼物他可以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
　　可是日行一善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今天那个瘸腿的道士可能真的要病死了。
　　谁想到杜小少爷美了半年之后，就遇到了正被押去官府的任之行，这才知道任之行不仅不是个瘸子还是个骗子。
　　当时杜子腾心里那个气啊，不过想想那个骗子既然已经被抓进官府了，那也就算了，反正对方也算罪有应得。
　　这事过了好多年，杜子腾都快忘记了，今天出来给老太爷买茶叶的时候看见苏铁他还没认出来，结果苏铁一开口，他就被那个声音震住了。
　　这个害他挨了一顿毒打持续两个月都只能趴着睡觉不能坐凳子的声音，就算哑了他都不会忘记的！
　　于是他连忙抓住了苏铁的手，只想将他再送进牢里一次。
　　苏铁搜寻了一下任之行的记忆，心里顿时喊着完了完了，这下被苦主找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店里的客人比平时还要多了，不少，再加上对面又是新店开张，招揽了不少客人，所以他们铺子门口人还不少。
　　这样大庭广众的被抓个正着，就算他现在已经不是骗子了被抓住也没什么，可是对郑青砚的铺子名声总不太好。
　　“杜小少爷，有什么话我们里面说去，别在这儿打扰其他客人。”
　　杜子腾冷哼道：“怎么？被本少爷抓个正着怕了？我告诉你，本少爷不是傻子，只会上一次当，像你这样的骗子，本少爷没什么好跟你说的，我们直接见官去吧！”
　　周掌柜连忙走过来打圆场：“杜少爷，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当初就是这个王八蛋骗了我五百两银子，如今被我逮个正着，我看他往哪里跑！”
　　周掌柜连忙道：“杜少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小行是我们三少爷亲自带来的人，不可能有问题的。”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这家伙骗了我的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们别想赖账！”杜子腾气道，“你们是不是也被这家伙给骗了？我记得郑家招人一向严谨，怎么可能招个骗子进来？这家伙之前还坐过牢呢，若是不信的话，我们把官府的人叫过来对峙一下？”
　　“这……”
　　周掌柜顿时犹豫了，心想这杜小少爷虽然骄纵，但也没必要无缘无故地说瞎话害人。
　　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可以请官府的人过来询问，想必对这事有十足的把握。
　　若是任之行真是个骗子，还被杜少爷把事闹大了的话，那对他们郑家的名誉肯定有损，那可就麻烦了。
　　“杜少爷，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如今我已经得到教训了，也改过自新了，还望杜少爷放小的一条生路。”
　　苏铁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低声下气地道歉。虽然他本人是没做错什么，可他现在是任之行，任之行面对杜子腾肯定是理亏的，只能受着。
　　杜小少爷自由是被宠大的，难得吃瘪一直怀恨在心，此刻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不依不饶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当日靠行骗为生，难保日后不会继续做那样的事情，我才不相信你。
　　我知道郑三少爷是个好人，肯用你必然也是被你蒙蔽了，若是知道了你的真身份，可未必会继续用你。”
　　正在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郑青砚从外头走了进来，看着杜子腾笑道：“杜少爷误会了，其实之行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直都是清楚的，所以才会用他。”
　　杜子腾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他是骗子？”
　　郑青砚点头：“我当然知道，因为当初报官把他送进牢里去的人就是我。”
　　杜子腾更奇怪了：“你既然知道，还做了那样的事情，你怎么还敢用他？你就不怕他待在你的铺子里是为了报复你吗？”
　　郑青砚笑道：“杜小少爷，人之初，性本善，若非逼不得已，谁又愿意做个坏人呢？若我聘用他可以让他重新做人。从此不再骗人，那我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你这人也太奇怪了，你为他着想，他却未必替你着想。他是个贼，骗人的事情做多了，自己早就麻木了，未必真的会将你的话放在心上。
　　你看他现在做得好，是因为他机灵，这世上机灵的骗子最信不过。郑三少在生意场上那么多年，我以为你会明白这个道理。”杜子腾道。
　　郑青砚笑道：“正是因为我在生意场上待了多年，所以我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他不会骗我。”
　　杜子腾这才松了手：“既然郑三少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咄咄逼人，此事就此作罢。”
　　“多谢杜少爷体谅。”郑青砚连忙拱手。
　　杜子腾冷笑道：“可别谢我，我才不信这家伙真能改过，迟早反咬你一口。从小在书院里先生就拿你给我们做榜样，我倒要看看你日后怎么收场。若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可别怪我笑话你啊。”
　　“哪能呢？”郑青砚笑道，“若真出了什么事，那是我自己活该，哪里能怪旁人笑话。”
　　杜子腾买了茶叶走后，郑青砚就带着苏铁进了铺子的后院，苏铁连忙跟郑青砚道歉。
　　“对不起啊少爷，是我连累了您，还连累的铺子的声誉。我早知道自己是个祸害，若是被人认出来肯定不得了。
　　可我半年都没被人认出来，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事的，是我侥幸了，没想今天就被逮个正着。”
　　郑青砚笑道：“这有什么可道歉的？难道我当初聘用你的时候，会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吗？我当时都不介意了，现在自然更不会因为这个介意。
　　放心吧，人的忘性都是很大的，只要你做得好，他们很快就会把这些事情都忘记的。等你真的出人头地了，许多人恐怕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管你是什么出身？”
　　苏铁低声道：“就算表面巴结，心里也是看不起我这样的吧？”
　　郑青砚笑道：“你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呢？他们心里就算把你骂上千遍万遍，还不是得不情不愿地巴结你？那样虚伪却又无用还丑陋可笑的嘴脸，你当成笑话看就行了，何必放在心上。”
　　苏铁顿时愣住了，这位少爷今天嘴巴怎么这么毒了？他平时不都是温柔客气的吗？今天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怪冷漠可怕的。
　　郑青砚看着他发愣的表情又露出一个笑容：“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没有没有。”苏铁连忙摆手，“我只是没想到少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少爷平时都……少爷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郑青砚点头：“的确不好。”
　　苏铁心里一个咯噔，小心问道：“是因为方才的事？”
　　“当然。”
　　“呃……”苏铁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位少爷方才不是还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吗？怎么现在又生气了？
　　这喜怒无常的，好难伺候啊。
　　郑青砚气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是我亲自带来的人，我若是不信你的话，根本不会把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杜子腾凭什么来质疑本少爷的眼光？
　　难道他自己眼光很好很聪明吗？真是那样的话，他当初怎么会被你骗了五百两？
　　被人骗了钱虽然是他自己傻，但他心里不高兴我也能理解，可这事都过了五年了，你牢都做完了，他这个时候才来计较不是找茬吗？
　　就算他把你揪到官府去，官府现在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啊。
　　可他还一副自己大度的样子，也真是心里没数。还有啊，小时候先生总拿我给他做榜样，那是他自己蠢笨，我比他从没还能怪我吗？”
　　“是是是，都是他不知好歹，从小就不如我们家少爷。”
　　苏铁难得见他发一次脾气，只能小声附和着。


第134章 想要升职
　　苏铁其实不明白郑青砚为什么这样生气，他只是看着郑青砚越来越生气，还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把苏铁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附和着点头。
　　不过他怕郑青砚气坏了，还是忍不住道：“少爷还是消消气吧，这事原本是我不好，你若不高兴，叫我当牛做马都行，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郑青砚如今这表现与平时大相庭径，苏铁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附体了。
　　郑青砚不高兴道：“什么叫你给我当牛做马都行？你不是本来就在给我当牛做了吗？还能再怎么做？真让我把你栓在牲口篷里不成？
　　况且这事你也没什么错，不用为此自责，原本就是那杜小少爷小肚鸡肠了，区区五百两居然惦记了五年还不肯放过。”
　　区区五百两？眼前这位小少爷就算家里有矿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吧？
　　苏铁真想摇摇郑青砚的脑袋，把他给摇醒，五百两真的不是小数目啊！不过眼下郑青砚正在气头上，他还是不要造次了。
　　不过像他这种抠门的人，当初既然骗了这么多钱，不可能很快花完才对啊，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
　　“你知道古代有一个职业叫劫富济贫吧？虽然你不是这样的好人，但是拿的毕竟是亏心钱，为了让自己安心，还是扶持了不少穷人的。
　　还有一些则被你藏了起来，打算养老用的。可惜啊，被官府抓住以后，那些钱也全部都被官府搜走了，一部分进了郑青砚的口袋，还有一部分被官府充公了。”系统解释道。
　　那么惨的吗？他原本以为郑青砚只是报官把他送进去了而已，没想他从郑青砚那儿骗来的钱居然还全部回了郑青砚的口袋？这家伙完全就是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啊！
　　苏铁看着郑青砚那张脸，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被郑青砚忽悠了的事。
　　“等等，既然郑青砚是这样的人设，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写清楚呢？亏我还以为他真的是个乐于奉献的圣父。”苏铁忍不住责问系统。
　　平心而论，郑青砚对他是真的很好，但是发现他性格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以后，苏铁心里就怪怪的很不是滋味。
　　“他对你还不够圣父吗？简直跟再世亲爹一样了好吗？只是偶尔有点腹黑而已。”系统表示，“他这人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他发现你是真心对他好，自然也会对你好的。我之前没全部告诉你，那是怕你对他会有意见，没那么快掏心掏肺。你想想沈清然那一世，你一开始是不是对人家有芥蒂？”
　　好像是那样……
　　虽然觉得人在乱世身不由己，他也觉得沈清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刚去那个世界的时候，心里就是有块疙瘩，后来才慢慢消除的。
　　如果这回他提前知道了是郑青砚报官的，虽然也会觉得郑青砚没错，可心里肯定还是会有所戒备的，那样他和郑青砚相处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如。而且看郑青砚现在这个状态，好像已经开始护短了？
　　想到自己就是被护的那个短，苏铁心里居然有点美，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罢了，不就区区五百里吗？本少爷这就叫人拨一千两给他送去，以免他继续惦记。”
　　眼看着郑青砚拍了一把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苏铁连忙将他给按了回去。
　　“少爷，您别冲动！为了一口气就花上一千两不值得啊！”苏铁这几乎是悲嚎了。
　　郑青砚无所谓道：“不就是区区一千两吗？我现在不给他，以后他要是拿这事继续嘲我，那我还要气几次？”
　　苏铁连忙道：“可我欠的债，若是让少爷还了，他难道不会笑得更厉害吗？”
　　郑青砚这才坐了回去，抬眼看着苏铁道：“具体说说。”
　　“首先，他肯定要笑话小人没本事，自己欠的钱却要少爷来还，就我这点能耐，肯定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
　　接着他肯定也会笑话少爷识人不清，还没有自知之明。找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教好的自己也没本事教好，所以还要自己倒贴钱。
　　身为一个生意人却还做赔本生意，这话若是被那小少爷传了出去，那少爷您的脸上也不太好看啊。”
　　“他敢！”郑青砚又拍了一下扶手。
　　他有什么不敢的？苏铁心想，那小少爷一看就是个大嘴巴的，才不能指望他不胡说八道。只要他真将这事传了出去，到时候肯定要被人笑话的。
　　郑砚青也觉得这事很有可能发生，他心想单是被那小少爷笑话也就算了，要是让所有人都这么笑话了，那他们郑家的脸可往哪搁呀？
　　他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倒也不害怕被别人笑话，只是不想连累到家人。
　　更何况他虽然什么都不在意，可苏铁还是在意的。苏铁是为了他才待在郑家的，如果出去被人指指点点，日后呆不住了，那可麻烦了。至于哪里麻烦了，他也说不上来，只是不希望苏铁就这样离开。
　　“少爷放心，那五百两银子，我自己会想办法还的。”苏铁笑道，“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若是少爷因此而苦恼，那就成了我的罪过了。”
　　郑青砚摇头道：“那杜子腾有多小心眼，你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若只还他五百两，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知道他从小就斤斤计较，当初我借他一支笔不小心弄坏了，他都记到现在呢！你那钱到底是五年前欠下的，他肯定要给你算利息的。”
　　苏铁于是道：“那就算利息好了，不过要几分利呢？”
　　“算几分利，他都会多嘴，倒不如直接双倍奉还给他一千两好了。”郑青砚道。
　　苏铁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这小少爷还真是财大气粗，真的就直接一千两就甩出去了，都不给他犹豫一下的？
　　可对于苏铁来说，要还五百两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还要直接甩一千两出去吗？
　　郑青砚见他犹豫，不悦地挑眉：“怎么你觉得一千两太多了，舍不得？”
　　“是舍不得，小人现在不是连五百两都没有吗？这一千两都不知道赚到猴年马月去呢。”
　　“那本少爷现在给你一千两，你亲自送到杜府去，就说是你自己赚来的。”郑青砚又道。
　　苏铁连忙说：“那可使不得使不得，那些钱是少爷的，与我的到底不同，少爷还是收回去吧，我自己日后再还就是了。”
　　郑青砚想了想，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一千两而已，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赚到的。”
　　他这话说完，又恢复了往日温柔的模样，苏铁总算松了一口气。
　　“多谢少爷信任，小人一定不厚重望。”
　　郑青砚起身柔声道：“我自然信你，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你出去好好干活，别再给周掌柜添麻烦了。”
　　“我会的，少爷放心。”
　　苏铁对自己能否赚钱，其实没什么把握，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总不能真叫他家的少爷丢人吧？
　　反正他从前也是做生意的，这做生意的事情说起来总归都是大同小异的，学会了一门，其他多少也通一些，他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赚到那些钱。
　　抱着这样的想法，苏铁干活越来越卖力了，周掌柜和郑青砚也对他越来越满意，苏铁自己心里也乐滋滋的，看着自己的工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心想大概他在过个七八十年的总能把钱赚到。
　　哎，居然还要再过七八十年，七八十年之后，他家的这位少爷还有杜家的那位小少爷，大概早就归西了吧，哎，这样是不行的，苏铁数着工钱稳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想要赚到更多的工钱，只是在如今的方面上继续努力，其实用处已经不大了，他还得想办法升职才行，只有升职才能加更多的薪水。
　　“哟还在这数钱呢，看你最近数钱数的挺开心呀，怎么着能把那五百两还我了吗？”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从耳边响起，苏铁不用抬头看都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不就是杜家那位小少爷嘛。
　　他最近好像闲着无聊似的，三天两头的过来看看自己，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几句，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的生活开心起来似的。
　　大概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真的没事可做，所以只能来找自己麻烦，想到这里苏铁居然在考虑自己需不需要同情一下这位少爷。
　　你说说都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这郑青砚怎么就跟杜子腾相差那么大呢？
　　想想他们家的少爷，那叫一个聪明能干，从13岁起就开始接管家里的铺子。
　　如今临安城里二十多家铺子，都是他开起来的，一家家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看看这会杜子腾少爷虽然也算不上什么纨绔子弟，但就是游手好闲的每日都不知道干什么，只能靠取笑他人给自己找乐子。
　　唉，这样无聊的人灵魂注定空虚，苏铁还是决定不跟这位小少爷计较了。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人微言轻，就算想计较也没那个资格呀，说不定还会给郑青砚惹来麻烦。
　　他呀，还是好好干活的好，只有好好干活了，才能早日把钱还清。


第135章 被挖墙脚
　　苏铁是想好好干活的，可那杜小少爷既然找上门来了，自然是不打算让他好好干活的。冷嘲热讽也就罢了，苏铁就怕这位小少爷还要让他做点其他的。
　　这小少爷其实已经来过好多次了，明明就是买些平时常买的茶叶，偏偏要拉着他挑半天，他若是表现出一点不悦，那小少爷立马就要闹起来，要说他服务态度不好，不适合在这打杂。
　　还说什么，要是苏铁继续在这里干下去，起码得把郑家几十年打拼下来的名声全给毁了。
　　哪就那么容易毁呢，苏铁在这里做了快半年了，除了这位小少爷，其他客人对她哪有挑剔？
　　因为这小少爷过来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多半是想要闹事儿，所以他此刻没说要买茶叶，苏铁就懒得理他。
　　“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几日不见，越发的没规矩了，如今看见客人来了，都不打声招呼了？”
　　杜子腾见他没搭理自己，不满道，“就连客人主动跟你说话了，你也不搭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规矩，你们郑家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可是在大门边上，苏铁哪里敢就让这位小少爷这样闹开，于是连忙将他拉了进去。
　　“行了，我的小祖宗是我错了成吗？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门口闹，不要在门口闹。您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我们家少爷面子是不是？”苏铁无奈道。
　　杜子腾撇嘴道：“你们家少爷可从来都不给我面子，我为何要给他面子，我巴不得把事情闹大点，让他把你给辞了，让你再也找不到活儿干，让你们整个茶叶铺乃至整个证啊，都成为临安城里的笑话。”
　　他嘴上是这样说的，不过声音倒是放低了许多，也乖乖跟着苏铁进去了，一进屋就开始对那些茶叶挑挑拣拣，苏铁看见了十分无奈。
　　“我说杜少爷耶，这些茶叶你都看过十几遍了，哪瓶茶叶放哪个柜子上，放在第几层你都清清楚楚，何必还要再看一次呢？您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拿就是了。”
　　苏铁十分头疼，他觉得这位小少爷已经把他的工作给摸透了，说不定再过个几日苏铁从这辞了，杜少爷就可以直接进来工作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位少爷是不可能在这儿工作的，所以他就搞不明白了，他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呢？
　　杜子腾又翻了翻茶叶道：“虽然都看过了，但到底是不如你熟练，过几天爷爷要考我的，到时候我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苏铁心想着杜老太爷要考的是杜子腾又不是他，关他什么事儿呀，杜子腾找他麻烦做什么？
　　“从前爷爷教我的时候，我没太认真听，这回他要考我了，我来不及找人帮忙。哎，要不你来教教我吧？
　　这什么茶叶？什么香味？应该在什么时候喝？要怎么喝才最好，我通通都不知道，都需要你来告诉我。”
　　杜子腾这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听得苏铁头大。
　　“杜少爷，您就放过我吧，我就是一个卖茶叶的，真帮不了您。”
　　杜子腾撇嘴道：“怎么就帮不了我了？正因为你是卖茶叶的，对这些才最熟悉不是吗？”
　　“熟悉归熟悉，可小人还忙着呢，抽不开身。”
　　杜子腾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可以辞掉这里的活儿去我家干活呀。那郑青砚给你多少工钱我多给你一成。”
　　才一成？苏铁心想这小少爷怪抠的呀，比他们家少爷抠多了。
　　要知道郑青砚说的工钱从来都跟他给的是不一样的，因为他还会给些分成。苏铁在这个世界人勤快嘴又巧，拉的客人多，赚的分成自然也多。
　　“怎么？嫌少啊？那我再给你加一成，最多再加两层，真的不能多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懂不懂啊？”
　　苏铁表示：“杜少爷说的这些道理，小人自然是懂的，所以小人从未想过要离开这个茶叶铺。除非是我们家少爷赶我走，否则我是要一辈子为少爷做牛做马绝不离开的，所以不管杜少爷开多高的价我都不会走的，杜少爷还是不要再打这个主意了。”
　　“为什么不愿意呀？是不是怪我当初当众揭穿了你？其实那也不怪我吧，我觉得……”
　　苏铁实在是听不了杜子腾那些胡言乱语了，还没等他说完，就好说歹说的，折腾了好半天才把他请走。
　　把人弄走之后，没一会儿就到了傍晚，苏铁回了郑家的宅子，就看见郑青砚坐在院子里喝茶。
　　“回来了？怎么今天回来的好像有点晚？”郑青砚问道。
　　回来得晚了吗？苏铁没觉得呀，他不是跟平时差不多时间回来的吗？
　　那小少爷又不是在他下班的时候闹的，下班之前就赶走了呀。但是郑青砚都这样问了，苏铁也不好意思不给他面子，只好应了他一声。
　　“暂时被琐事绊住，稍晚了片刻，没让少爷久等吧？”
　　“久等倒是没有，只是本少爷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呢。”郑青砚笑道。
　　苏铁一头雾水：“少爷这话从何说起？”
　　“我听说那杜小少爷不是要重金聘请你当老师吗？你怎么没去？”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苏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完全搞不明白这都叫什么事儿呀？那杜小少爷也不是他主动招惹的。
　　哦也不对，人是任之行招惹的，就跟他自己招惹的没有区别，毕竟任之行欠的债还是要他来还的。
　　可是他又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他都在郑家做了大半年了，他少爷还不懂他吗？他怎么可能因为杜小少爷随口一句话就真跟他走了呢？
　　“那杜小少爷又不是真心看重小人，小人心里还能不明白吗？少爷是小人的恩人，愿意给少爷当牛做马一辈子绝不轻易离开。”苏铁认真道。
　　郑青砚笑道：“好了，我就是跟你开开玩笑的，你难道还当真了不成？快点过来坐下，我们一起吃饭。”
　　郑青砚朝他招了招手，苏铁就屁颠屁颠的过去了，这大半年来都习惯了，明明下人跟主子是不应该同桌吃饭的，可郑青砚总拉着他一块吃饭，他一开始还有会矜持的推拒一下，现在连府里的其他下人都见怪不怪了，于是苏铁也就更加无所畏惧。
　　其实之前郑青砚的兄弟也来看过他，当时发现苏铁的时候还觉得郑青砚这样很不像话，尤其是居然老招呼苏铁跟他们同桌吃饭。
　　不过郑青砚虽然无所谓，但苏铁还是有些顾忌的，所以那几天苏铁都老老实实的，一点规矩都不敢逾越。
　　可郑青砚却无所谓，直接跟自己的两个兄长说，他已经把苏铁当成了朋友，朋友之间不必有那么多规矩。
　　郑青砚的两个兄弟自然是觉得郑青砚更不像样了，哪有人会把江湖骗子当成自己朋友的？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苏铁做了那么多年骗子，谁真的信他会改过自新呢？
　　他们看苏铁越发的不顺眼，总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给他们俩的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否则他们弟弟怎么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来？
　　可是不顺眼也没办法，只要郑青砚还不想赶人，他们就没法赶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苏铁早点犯错，好让他们把苏铁名正言顺的赶出府去。
　　他们是如何想的，苏铁心里自然清楚，他们越是这样想，苏铁就越让自己做得更好，只有这样别人才会无话可说，他才能继续待在郑青砚身边，寻找还钱的机会。
　　由于他的表现越来越好，郑家人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也勉强接受了他。
　　于是他们俩也就越发的明目张胆了，从前只偷偷的在小房间里同桌吃饭，如今都敢直接坐在庭院里了，谁都看得见，不过谁都没说什么。
　　苏铁得到的认可是越来越多了，甚至他大哥也说了一句，这家伙是个人才。
　　郑青砚心想是时候该让苏铁管理更多的事务，只要苏铁在一家店铺里打杂，实在是有些屈才。
　　不过如今苏铁最熟悉的还是茶叶铺的生意，郑青砚原本打算让苏铁当周掌柜的副手，把周掌柜手头的东西慢慢的交接到苏铁手上，再将周掌柜调到更大的铺子里去。
　　可他大哥却说，周掌柜在茶叶铺做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把他调走，老人家心里大概是不太高兴的。
　　既然苏铁是个人才，那人才去哪都是可以的，不如就把他调到新开的铺子里去好了。
　　若是能直接让苏铁当新掌柜，其实也好，只是他新开的铺子与茶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想着苏铁到底学了那么久的茶叶，若是日后一直都用不上，倒也可惜。
　　可这事也不只关乎他一个人的看法，他既然把苏铁当成了朋友，那还是要问问苏铁意见的。
　　于是郑青砚问道：“我最近要开一家珠宝店，不知你可否愿意去当个掌柜？”
　　苏铁顿时愣住了，这升职加薪会不会来得太突然了？
　　“我之前一直都在茶叶铺做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调去珠宝店了？而且还是个掌柜，我怕是不能胜任。”
　　苏铁连忙拒绝了，“少爷你明白的，我对那些珠宝首饰不太懂。”
　　“不懂可以学，你当初去茶叶铺的时候不也什么都不懂吗？反正我的珠宝铺子要下个月才开，你还有时间学的。”
　　郑青砚道，“之行，这是个机会，不止我在看，我的父亲，我的哥哥都会看着你，你若做得好我脸上也有光，你若做不好他们只怕又要笑话我了。”
　　郑青砚都这样说了，苏铁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毕竟他可不想让他的少爷被别人笑话。


第136章 别摸秃了
　　苏铁觉得郑青砚既然有扶持自己当掌柜的心思，那自己就应该好好学习，直到能够胜任为止。
　　再加上郑青砚又为她找来了一个珠宝铺的老师傅，专门到宅子里来教他，苏铁于是整日都泡在宅子里不出去了，至于茶叶铺的生意，他已经跟周掌柜交接好了。
　　另一边的杜小少爷，之前算是被苏铁赶出去的，面子上挂不住，所以憋了两三天没去茶叶铺。
　　这好不容易放下芥蒂又去了茶叶铺一趟，没想到苏铁人却不在，小少爷十分生气，回家的时候居然撞见了郑青砚，当即愣了一下。
　　“你来我家做什么？”杜子腾看着郑青砚笑眯眯的样子，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说这家伙以前也是这样笑的，但今天看起来似乎格外的不怀好意，可自己与他无怨无仇的，平日里也算给他面子，他没道理来整自己吧。
　　“没什么，只是想起很久没见杜老爷了子，今日恰好来了新茶，就带过来看看他。”郑青砚笑道，“如今茶也送了，老爷子我也见过了，就先走了。”
　　杜子腾总觉得事情没有郑青砚说的那么简单，果然他刚进屋没多久，刚摆出乖巧的笑脸准备喊爷爷，就看见他爷爷转头瞪着他问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杜子腾顿时蒙了，心想今天因为苏铁不在，他才去茶叶铺没多久一会儿就回来了，这前后出门还不到一个时辰，他爷爷怎么就说这样的话？
　　“你给老夫说说，你那些茶可都还认得？学的怎么样了？摆出去不会让人笑话吗？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说要帮我一起开个品茶会。”杜老太爷问道。
　　杜子腾顿时心虚，当初他为了讨老太爷开心，一口气说了许多大话，如今却是一点本事也使不出来。
　　他原本打算偷偷跟苏铁学好茶叶再去帮老太爷忙，结果如今找不到人，老太爷还知道了这事，这可怎么得了？难道刚才郑青砚过来就是跟老太爷说这些的？
　　可那郑青砚一向与人为善，没必要这样对待自己吧？自己最近挺乖的，没招惹他呀。
　　“爷爷是不是那郑青砚跟你说什么了？”杜子腾忍不住问道。
　　“你若是没做什么，又何必怕别人说什么？”老太爷冷哼道。
　　“我到底做什么了？”杜子腾只觉得莫名其妙。
　　“倒是没做什么，但是该做的一点都没做，还三天两头往外跑，从今天开始别出门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直到品茶会结束以后。”老太爷气道。
　　“爷爷，我知道之前是我任性，我也知道错了，我最近老往外跑但也没去别处，我只去了郑家那个周记茶叶铺。
　　你也知道，那边茶叶多嘛，我就是去学习的啊，我都把他们铺子摆在外头的那些茶叶全给闻了个遍，保证都认识了。”杜子腾委屈道。
　　杜老太爷简直气得想打人：“你说说你，你把人家摆在外头的茶叶都摸清了有什么用？人家真正贵重的是摆在外头的那些茶叶吗？
　　真正的好东西全都藏在里头呢，老夫我开品茶会自然也是要最好的那些茶叶，是什么茶叶都能鱼目混珠的吗？你个混账东西！”
　　“那也不怪我啊，还不是他们店里的人总拦着我不让我进嘛。爷爷，你说他们可不可恶？居然连我们杜家的面子都不给。”
　　“你还好意思说？你整日在别人店里捣乱，不仅耽误人家做生意，连我们杜家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好吗？”
　　杜老太爷气道，“你个混小子，听说你还去骚扰人家工人？天天缠着人家不让干活？”
　　“不是，爷爷，你听我解释，我那样都是为了你啊！”
　　“我没被你气死就不错了，你要是真为了我好，这几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杜子腾没办法，只好应了下来，心想就算他已经知道了这肯定都是郑青砚告的状，他也不能把郑青砚怎么样。
　　他与那郑青砚从小就在一个书院上学，他爷爷都对那郑青砚喜欢得不得了，就算自己说是那家伙添油加醋，他爷爷肯定也会觉得全是自己的错。
　　杜子腾咬了咬牙，心想郑青砚下次要是还敢欺负他，他绝对要把茶叶铺里那个叫任之行的给挖过来，气死他！
　　苏铁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郑青砚给他请了一个在珠宝行很有经验的老掌柜过来教他，他每天要学要记的东西有一大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等郑青砚终于将他放出去的时候，已经两个月后了。
　　苏铁对自己很没信心：“少爷，我这才学了两个多月，只怕是不行的吧？真能当掌柜吗？”
　　郑青砚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个，铺子有的是有经验的人，验货之类的都有他们帮忙。我又不是傻子，不会让你败了我家产的。”
　　“可是……”
　　“珠宝首饰方面的东西你自然是要学的，可我让你去当掌柜，目的还是希望你能经营好铺子，能将生意做得更大。
　　我请的那几个工人，都是识货的，但是生意头脑不如你。所以在经营方面，就多亏你费心了。”
　　郑青砚笑道，“若是真怕我失望的话，那更该好好做才是。”
　　“小的知道了。”苏铁只好应下。
　　郑青砚又跟他招了招手：“低头……”
　　苏铁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不情愿道：“少爷……”
　　郑青砚挑眉：“不乐意？”
　　“没有没有。”
　　苏铁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郑青砚跟前，让郑青砚随便一甩手就能摸到他的手。
　　这郑青砚是越来越过分了，为了摸他的头已经搞到这个地步了，还专门定制了一个小板凳。
　　这家伙平时最喜欢坐在院子里的梨花椅上看风景，还喜欢顺手摸点什么东西，有时候是算盘，有时候是两颗大核桃，有时候是他养的猫。
　　后来他看上了苏铁的头，就专门弄了张小板凳过来，让苏铁坐在他身边方便他摸头。
　　苏铁坐在那小板凳上，就跟坐在郑青砚膝盖上的猫差不多高，摸起来真的特别顺手，郑青砚对自己的安排表示十分满意。
　　但苏铁心里就没那么满意了，他说过要给郑青砚做牛做马的，可是他没想过要给郑青砚做猫啊。
　　每次他坐在小板凳上和郑青砚膝盖上那只猫面面相觑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和一只猫根本没有区别。
　　哦不，他这日子过得比猫还不如。
　　猫只要每天给郑青砚摸摸揉揉的，就能被郑青砚宠着护着，还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甚至还有专门的人伺候那只猫洗澡梳毛，在宅子里的地位也只比郑青砚差上那么一点点。
　　而他虽然也有好吃的，可他不仅要给郑青砚摸毛……啊不，他不仅要给郑青砚摸头，还要给他打工，郑青砚不高兴了他要哄着，偶尔郑青砚饿了，他还得给做点吃的。
　　其实原本也是心甘情愿的事情，只是一不小心拿自己和这只猫对比起来，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了。
　　“干嘛那么不情愿，你看看富贵，多舒服啊。”郑青砚摸摸苏铁的头，又摸摸那只猫的头笑道，“你看看富贵多高兴啊。”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苏铁一脸的不情愿和猫一脸的享受对比起来太有意思了，比起摸毛来，看他们俩表情上的差异郑青砚觉得更有趣。
　　苏铁撇嘴道：“富贵是只猫，他喜欢少爷给他顺毛。可我又不是猫，不喜欢被人，摸头有什么奇怪的？”
　　“不舒服吗？”郑青砚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我觉得应该挺舒服的啊。”
　　“少爷是摸人的，又不是被摸的，感觉当然不一样了。”
　　郑青砚好笑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喜欢？”
　　“这头被人揉在手里，就跟命被人捏在手里是一样的，都叫人不得安心。”苏铁低声道，“可我相信少爷不会伤害我，所以才让少爷摸的。但还是少摸比较好，不然秃了可怎么办？”
　　郑青砚好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秃啊？你看我天天抱着富贵揉，也没见它哪里秃了啊。”
　　苏铁撇嘴：“可是富贵每天都掉很多毛啊。它毛多不怕，我可没那么多毛，还是小心点好。”
　　郑青砚笑着把自己的头凑过去：“那不如你摸摸我的，你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苏铁看着郑青砚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很是心动，只是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还是算了吧，我不曾摸过，也就不会去想。若是我摸过一次，还喜欢上了，但又不能天天摸的话，那我岂不是要难受死了。”
　　郑青砚觉得很有道理：“那自然是不可能让你天天摸的，否则被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听听！这就是万恶的资本家啊！这就是封建社会残酷的等级制度啊！
　　苏铁心想，你知道要面子，难道我就不要面子的吗？我的面子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郑青砚又把猫抱到苏铁跟前道：“要不富贵给你随便摸？富贵的毛摸起来也是很舒服的。”
　　苏铁对撸猫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想想自己整天被主人摸头，那从对方的宠物头上摸回来也是可以的，于是就点了点头。
　　主债猫偿嘛，随便揉揉总比啥都没得揉要好上一些。


第137章 抠门成性
　　尽管得到了许可，但苏铁并没有什么机会去摸那只猫，因为很快他就要去珠宝铺里当掌柜了。
　　能够升职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整个店里的员工只有你最没有经验，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苏铁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大概是老天觉得他的人生还不够丰富多彩，所以故意再让他体验一次？
　　不过这家铺子的人都还算和善，看得出来都是郑青砚经过精挑细选的。
　　尤其是里头最有经验的那个老者，他一向很乐意教导年轻人，店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很信服，尊称他一声许先生。
　　苏铁与他共事没几日，便接受了他很多帮助，因此也将他当成自己的长辈一样尊敬。
　　其他人也全都是好相处的，并不会因为苏铁没什么经验就瞧不起他。
　　反而处处帮着他，还说既然他是郑青砚看上的人，那一定是个可造之材，最后能为他们铺子做不少贡献。
　　苏铁越发觉得郑青砚是个很厉害的人，明明很年轻，生意却做得不小，就他接触过的这两个铺子里头，人人都对他很尊敬，很信任。
　　还有郑家那两位少爷对郑青砚也很看重，他们觉得自己的弟弟哪里都好，尤其是眼光，直到自己出现，他们才觉得哪里不对。
　　郑青砚一向最骄傲的也是自己的眼光，所以当别人质疑他眼光时他最不高兴，因此他之前生了肚子疼了气。
　　自从郑青砚去了杜家一趟以后，那杜小少爷似乎就许久没出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郑青砚对杜老太爷说了什么。
　　如果是的话，只能说明他家这位少爷比他想象中的要小心眼一些，可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小心眼还挺可爱的。
　　自己居然已经开始用可爱形容一个男人吗？苏铁觉得这样真的很危险。
　　可就算心里已经这样觉得了，他还是会觉得郑青砚可爱啊，尽管郑青砚表面上看起来哪里都跟可爱两个字搭不上边儿。
　　完了完了，自己大概真的是弯了。
　　系统忍不住道：“你弯不弯的，不是已经确认过很多遍了吗，怎么还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过几天还要再确认一下，不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苏铁心想，这的确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实啊。好吧，他原来已经开始默认这是事实了吗？
　　算了算了，事实就事实吧，这些事情还是先不要想了，还是先把珠宝店的生意打理好再说。
　　苏铁能干肯学，勤劳刻苦，再加上多年来做生意的经验，不到半年就成为了店里真正的一把手，店里人人都夸他能干，也都很信服他。也就到这个时候，郑家的前面两位少爷才真正认可了他。
　　苏铁对此很高兴，他想他现在总算不是郑青砚的麻烦了。
　　郑青砚对此也很高兴，不过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面上却很少夸苏铁，与从前的态度大有不同。
　　他从前是很喜欢夸苏铁的，只要苏铁有一些小成绩，他就要夸一遍，弄得苏铁心里美滋滋的，走路都带风。
　　可是反复的话似乎也不太好，因为他知道苏铁还能做得更多更好。
　　如果夸得多了，苏铁会将他的称赞当成普通的客套，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于是慢慢他就减少了次数，如今是一句也不夸了。每次看到苏甜有些期待的眼神，他都故意转移这些话题。
　　看着苏铁期待的眼神渐渐黯淡，郑青砚不由想起了自己经常抱的那只猫。
　　它家富贵想吃鱼又吃不到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叫人看着怪心疼的。可是他的猫已经够胖了，必须控制它的食量了。
　　在苏铁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以后，郑青砚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的夸一夸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年轻人了。
　　“你这次做的真的很不错，不论是父亲还是大哥二哥，都对你很满意，以后他们再也不会说你什么了，你可以安心的呆在我们郑家做事了。”
　　郑青砚笑道，“这家铺子差不多份是你一手做大的，既然如此，就将他送一半给你好了。日后进账，我们俩五五分成。”
　　苏铁连忙道：“这可使不得啊少爷，这店里所有的货物还有那许老先生，以及其他工人全都是少爷您安排好的，说实话我的功劳并没有那么大，就算要分成三七就够了。”
　　郑青砚笑道：“好，你既然不好意思，那就暂时三七分成，日后你若赚得更多，我们另外再分。不过既然已经做成大生意了，那是该好好的庆祝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去酒楼吃个饭。”
　　苏铁笑道：“这是自然，这回就算我请少爷了，少爷千万别跟我客气。”
　　郑青砚笑道：“我跟你客气什么，你担心我别吃穷你才是。”
　　“少爷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
　　“本少爷可未必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我为了整你，真将你吃垮了呢？不过我也知道你如今赚了不少银子，私房钱也多的是，要我一顿吃垮还真不容易。若我要你天天请我去酒楼吃饭，你可愿意？”郑青砚笑着问道。
　　苏铁笑道：“有什么不愿意的呢？我的钱都是少爷的钱，如果没有少爷的帮助，我哪里会有今天？所以少爷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郑青砚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笑道：“真是越来越乖了，你如今可比富贵都听话了。”
　　苏铁听了这样的评语，简直哭笑不得，不过他能怎么办呢？
　　他们家少爷高兴就好，毕竟在他们少爷眼里，这天底下最乖的就是他自己的猫了，如今说自己比猫还乖，大概算是个表扬吧？
　　郑青砚又道：“之行，其实我希望你能做到的，如今你都已经做到了，将来肯定还会做得更好。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高兴，替我自己高兴，也替你高兴。如今应该整个临安城都没人会再说你什么了，你已经可以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苏铁认真道：“这一切都是少爷给我的，我会牢牢记在心里，永远不辜负少爷。”
　　苏铁心想，若是那任之行，能稍微聪明些或者稍微勇敢些，主动提议留在郑青砚的身边，或许今天他能做到这一切的任之行都能做到，那样的话他就不用特意过来还债了。
　　唉不过这样也好，因为郑青砚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他在这儿过得也很开心。
　　反正这一世也没什么危险，每天还有好吃的给他留着，再加上做生意还是他的老本行，总比去打猎去打劫去打仗要容易多了，也舒坦多了。
　　苏铁心想，剩下的四辈子如果也是在这样的盛世里就好了，那样他和自己的债主都能少吃些苦。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纯属想得美，他前世才不会那么有先见之明算好什么时间欠钱比较好。不对，如果他前世真有先见之明的话，那根本不会欠钱才对。
　　尽管赚的钱越来越多了，但苏铁依然还是那个苏铁，抠门的厉害。
　　去酒楼点菜的时候他菜单都不敢多看一眼，上面每道菜的价格都让他觉得太贵了，起码比正常市价贵了三成。
　　可是要请他们家少爷吃饭，又不能没有排面，所以必须来临安城里最好的酒楼，也是他们家少爷最喜欢的一家酒楼。
　　他直接把菜单交到了郑青砚手里，让郑青砚喜欢吃什么都自己点，自己是一下也不碰的。
　　因为让他点他肯定什么都点不出来，随便一个凉菜看到价格他都会觉得肉疼。
　　但郑青砚要点，尽管他心里再痛，他也不会出声阻止，还要一脸高兴的接受。
　　可他并不是真的高兴，郑青砚一向眼睛毒辣，难道还能看不出来吗？
　　“之行，你也看看这个菜单，看有什么想吃的，好歹是我们两个人吃饭，总不能什么都点我自己喜欢吃的。”郑青砚将手里的菜单推给了苏铁。
　　苏铁连忙道：“少爷看着点就行，您吃什么我吃什么我从来不挑。”
　　郑青砚无奈道：“我自然知道你从来不挑，可你这样总不太好。你如今赚的钱已经不少了，不论是欠我的，还是欠杜子腾的，都能还清了。
　　既然如此，那该享受的就要享受，不能太小家子气了，否则丢的也是我们郑家的脸。像你这样的身份，日后也是经常要出去应酬的。”
　　苏铁听了哭笑不得，他想这大手大脚地花钱对他来说不是享受，而是折磨啊！
　　“少爷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少爷放心，跟人应酬的时候我肯定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不就是装大方吗？做了那么多生意，应酬过那么多次，在这方面的演技他早就炉火纯青了。
　　能让郑青砚看出来，主要是因为他对着郑青砚没有戒备心，可他对着别人的时候才不会这样松懈。
　　郑青砚听了他这话也有些无语：“我不是叫你别让旁人看出来，我只是觉得你如今既然已经有钱了，便没必要这样舍不得花钱。”
　　“少爷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少爷也知道我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算我如今已经有钱了，也不可能把从前的事情都给忘了。”
　　苏铁只好低头装出一副怅然的模样，“我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舍得花钱，只是觉得没太必要的便可以省了，多省一些是一些。至于和别人应酬的时候，我该大方便一定会大方，绝不会丢了郑家的脸面。”
　　郑青砚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反正他也不是不知道苏铁喜欢吃什么，自己直接点就是了。


第138章 不算为难
　　郑青砚很清楚苏铁都喜欢吃什么，所以点了一堆苏铁喜欢吃的，他这人也不是真那么挥霍，只是当他决定要大吃一顿的时候，那就必须要大吃一顿。
　　苏铁十分无奈，尽管郑青砚点的这些已经够他自己一个人吃上两三天了，可是郑青砚点的菜，他肯定是不能说不要的，只能乖乖掏腰包。
　　“我知道你心疼，既然如此，那你就将这些菜吃不完的都打包了吧。明儿带去铺子里，中午热热当午饭吃了。”
　　郑青砚无奈道，“我虽然舍不得你吃剩饭剩菜，不过你更舍不得浪费才是，对吧？”
　　苏铁笑道：“少爷说的极是，那我便多谢少爷体谅了。”
　　郑青砚绝对是个好老板，他对自己的员工特别好，那珠宝铺他原本就是想做大的。
　　所以还设了一个后院，里头还有小厨房，方便他们中午或者晚上忙起来的时候吃饭。苏铁要是把剩饭打包过去热热的话，还是很方便的。
　　郑青砚又道：“那厨房其实用处也不大，真忙起来的话，我总觉得你们也没时间煮饭，既然现在铺子生意不错，那不如干脆雇一个厨子，专门负责你们的午饭好了。”
　　苏铁点头：“少爷说的是，明日就去安排。”
　　之前他们都是轮流做饭的，不过苏铁手艺最好，大家最喜欢吃他做饭。
　　于是他做饭的次数也最多，然而如今他已经是个正经的掌柜了，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也没办法天天负责午饭。既然如此，聘用一个厨子也是不错的，只做午饭的话其实也不贵。
　　郑青砚又问：“对了，当初不是说好了吗？等赚够了钱就把钱还给杜子腾？那一千两你送过去了没有？”
　　“还没有。”
　　苏铁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偶尔想起来想到自己只欠了五百两却要还一千两，心里总是不太乐意，就选择性的把这事儿给忘了。如今郑青砚都提起来了，看来是不还也不行了。
　　“怎么这个表情，我记得你已经不是欠钱不还的人了，之前的王公子没找你要钱，你不也把自己之前骗过的三百两直接还给他了吗？”郑青砚好笑道。
　　苏铁心想那能一样吗？王公子这人和和气气的，看见苏铁的时候还说很高兴。
　　他说苏铁现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只要日后不再骗人，那从前的事情就都揭过了，跟那杜子腾，可谓天壤之别。
　　“王公子为人和气，叫人看了心中有愧，可那杜少爷却完全不是这样，他之前天天来茶叶铺里捣乱，害小的少做好几单生意，一想起来心中就有些不忿，实在懒得再去见他。”
　　苏铁撇嘴道，“不过少爷说的也是，正好明日我还要去一趟杜家给杜小姐送首饰，既然这样，那我顺便再去找一下杜少爷，把钱还给他就是了。”
　　郑青砚笑道：“好，你如今已经是个能挣钱的人，也不用这么心疼钱，若是日后再遇见从前被你骗过的人，就把钱都还了吧。我觉得你记性也不错，应该记得欠别人多少吧？”
　　苏铁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苏铁心想，其实他记性也没那么好，只是这样的事情就算他记不住了，就算任之行自己也记不住了，那系统的账单上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的。
　　好像怕他分不清楚似的，每笔账单上还把别人的照片给贴上去了，苏铁看得十分错乱，这个年代哪里来的大头贴？
　　不过任之行欠下的帐，他确实还了好几笔了。那些人有的一开始看见他十分排斥，有的只是觉得意外。
　　不过这么久下来了他们都慢慢都习惯了苏铁在临安城的存在，甚至还对他客客气气的。
　　苏铁心里明白，这都是看着郑青砚的面子，不过渐渐的他也有了自己的面子。
　　郑青砚这个人在吃食上确实是有些浪费的，他点了一大堆东西，自己却吃不下其中的三分之一，加上苏铁才勉勉强强把那三分之一都吃完。
　　剩下的三分之二苏铁带去珠宝铺跟店里的伙计一起吃，只怕也要吃上两顿才能吃完。
　　就是不清楚他们珠宝铺里的那些伙计是否愿意吃剩饭剩菜了，就算他们愿意大概也会觉得奇怪。
　　因为这个打包回去再吃一顿的做法对于郑家实在是太寒酸了，不符合郑青砚这个人平时的作风。
　　郑青砚是从不吃剩饭剩菜的，这顿吃完就算完了，剩下的基本都倒了，就算是他家的猫他都不会给吃剩下的。
　　为了照顾郑青砚的面子，苏铁决定还是不要一次性带那么多饭菜过去了，他就稍微带一点自己吃一顿应付一下也就算了。
　　他要真说是他和郑青砚吃饭时剩下的，店里其他人跌破眼镜也就算了，要是这事被人传了出去，大概不用一个时辰，就会成为整个临安城的笑话。为了他们家少爷的面子，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郑青砚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让打包了。
　　原本他们两个早上是差不多起来的，然后一起用完早饭就可以一起出门各自去他们要打理的铺子了。
　　可是因为苏铁打包了太多的东西回来，早上起来自己直接把剩菜热了，当着郑青砚的面吃剩菜。
　　郑青砚是见不得剩菜的，那味道更是闻不得。对他来说隔夜的饭菜就算热过了味道也跟刚煮出来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原本的味道已经被破坏了，已经是失败的食物了，是根本不能吃的。
　　苏铁自己要吃也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吃，还让他闻到了味道，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可他又舍不得把苏铁赶离他的饭桌，因此就很懊恼。
　　苏铁也看出了郑青砚心情不好，估计就是自己吃剩菜的问题。
　　他于是问道：“少爷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不如我换个地方吃？”
　　郑青砚不高兴道：“铺子里没啥好吃的，你带剩饭去也就算了，可家里每日新鲜饭菜都给你准备好，你怎么就吃起剩饭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郑家亏待你了呢。”
　　苏铁笑道：“不会有人这么以为的，这临安城里谁不知道就数少爷您对我最好，如果没有少爷的话，就没有今天的我。”
　　郑青砚听到这话，心里还是美的，不过依然板着脸说：“反正以后不许在家里吃这些，我讨厌这个味道。”
　　苏铁只好点头：“我知道了，少爷放心。”
　　苏铁出门前偷偷往厨房跑了一趟，让厨房晚上别做他的饭菜，说他今晚会比较忙，要晚些回来，就不一起吃晚饭了。
　　他想既然郑青砚不喜欢这个味道，那他就不在郑青砚面前吃，他在铺子里吃完再回来就是了。
　　苏铁上午正好没什么事儿，于是他就把杜小姐定做的那些首饰全都拿出来包装好，再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拨出一千两揣在身上就去杜府了。
　　杜小姐虽然也是独家宠大的孩子，但脾气比起杜子腾来可好她多了，她直接收下了那些首饰，不仅夸了一番，还给了苏铁一些赏银。
　　苏铁也不太好意思收，心想他们卖珠宝首饰的，首饰做得好本来就是应该的，于是又悄悄塞给了杜小姐的贴身丫鬟，让丫鬟帮忙还回去。
　　送完了首饰之后，苏铁又去找杜子腾，当时杜子腾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杜子腾从来都不是一个爱看书的，若不是怕被老太爷责骂，他早就撒欢似的跑出去了，哪里还会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装样子？
　　他听到苏铁来了，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立马就想要扑出去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这样好像太着急了些，那苏铁不过是一个下人，他是个少爷，怎么能表现的如此热情？
　　他应该矜持些，高傲些，冷漠些，假装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让苏铁在外面等上半个时辰。等那苏铁站累了，说不定就会主动来求自己了。
　　杜子腾也觉得自己想的挺美，苏铁要是真那么好对付的话，自己当初去茶叶铺找他的时候，就不会反复被下逐客令了。
　　一想起之前他去茶叶铺时苏铁对自己敷衍的样子，杜子腾顿时就不高兴了。
　　他想不管苏铁是个什么样的脾气，反正他自己是个不好惹的。
　　他如今被禁足在自己的家里，有一大半都要归功于郑青砚，可他又不能把郑青砚怎么样，那就把这笔账算苏铁头上好了。
　　谁让苏铁是郑青砚的人呢？如今的生活也基本都是郑青砚给的，那替郑青砚还债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杜子腾就当做没听见一样的继续低头看书。
　　他的书童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于是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少爷满堂斋的任掌柜在外头候着，说是有事要跟您说呢。”
　　杜子腾假装不在意道：“我又不像子香似的在他们家定做了那么多首饰，他来找我能有什么要紧事？先让他在外面候着吧，本少爷先把这几页书看完再说。”
　　书童只好不再出声。他想，他们家小少爷难得愿意看一次书了，若是被他打断，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第139章 一点不亏
　　苏铁在外头站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位小少爷出来，心里也明白那小少爷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不过他又不是来谈生意的，这样真的算不上什么为难。苏铁心想，这小少爷段数还是太低了，这点小伎俩简直幼稚可笑，他就没想过自己完全可以不用等的吗？
　　苏铁于是朝杜子腾房间外候着的下人招了招手，等那下人走过来以后，他就将一千两银票塞进对方手里。
　　“既然杜小少爷正忙着，那我也不便叨唠。这一千两银子是我曾经欠杜小少爷的，麻烦这位大哥帮我转交一下，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苏铁说完就准备离开，反正他只是来还钱的，把钱还了就行，至于能否见到那位小少爷，他才不在意呢。
　　杜子腾原本把苏铁晾着的时候，心里是得意洋洋的。他想就算苏铁不会来求自己，一直等在外面见不到自己心里多少也是会着急的。
　　就算现在不会着急，等久了之后腿酸了也会不耐烦的，可他没想到苏铁居然这么不耐烦，这才站了没一会儿就要走了，这也太不诚心了。
　　杜子腾这下可坐不住了，直接冲了出去，大声喊道：“任之行你给我站住！”
　　苏铁还真站住了，转过头笑着问杜子腾：“怎么？杜小少爷不看书了吗？”
　　“你这混蛋，故意的是吧？”杜子腾气道。
　　苏铁笑道：“我故意什么了？杜小少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明明就知道！你……”
　　“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今天是来还钱的，可惜杜小少爷忙着看书，没空搭理我，那我只能把钱留下人先走了。
　　反正只是还钱嘛，钱送到就可以了。杜小少爷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亲自点收一下看，看我可曾少还你钱了。”
　　苏铁这话刚说完，那下人就连忙将那一千两银票递给了杜子腾。
　　“少爷，这是方才任掌柜要我交给您的钱，您自己看看。”
　　杜子腾随意瞥了一眼银票，发现竟然足足有一千两，不由冷笑。
　　“哟，如今任掌柜财大气粗，竟然连一千两银子都不放在眼里了。想当初任掌柜为了区区五百两银子，就跟本少爷说尽了好话。
　　如今有钱赚了，腰杆硬了，一千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可以直接甩出来了，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难怪本少爷去找你的时候，你总是一脸不耐烦，嫌弃本少爷耽误你赚钱了是吧？”
　　苏铁有些欣慰的想，这位小少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毛病了吗？
　　唉可惜，就算他意识到了，自己也不能承认啊，我觉得小少爷不知道又要怎么闹了。
　　于是苏铁只能笑道：“杜少爷说笑了，小的没有那个意思。”
　　“哼，你当然说没有了，难道你还敢承认不成？”杜子腾冷哼道。
　　苏铁于是更欣慰了，心想这小少爷真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就算自己不承认，他都能意识到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杜子腾看见他那样就来气，从银票里抽出五百两，又塞回了苏铁手里。
　　“你当初从我这骗走的只有五百两，如今要还，还五百两也就够了，多的我可不要你拿回去吧。”
　　杜子腾此举令苏铁十分感动，他想这小少爷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像他这样的铁公鸡肯定也想把这五百两拿回去啊！只可惜他们家少爷要他给杜子腾五百两，他就必须给杜子腾五百两，否则回去的话他没法跟郑青砚交的呀。比起得罪杜子腾来，苏铁更害怕的还是得罪郑青砚。
　　虽然得罪杜子腾的话，杜子腾会找他麻烦。而得罪郑青砚的话，郑青砚不一定会找他麻烦，可是郑青砚若是不开心了，那他也没办法开心。
　　苏铁是见不得郑青砚受一点委屈的，他觉得他们家少爷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于是苏铁怎么也得想办法，就是把这一千两塞给杜子腾。
　　“这些钱杜少爷尽管收下就是，除了当初骗你的那五百两，还有五百两是我给你赔罪的。”苏铁道。
　　杜子腾挑眉：“赔罪？你根本少爷说说，你要赔的是什么罪？”
　　苏铁于是摆出了一副虚心检讨的模样：“其一自然是我当初不应该骗小少爷的钱。其二嘛，小少爷之前来茶叶铺找我，是给我面子，可惜我不仅没给小少爷面子，还总是敷衍少爷，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后来我们家少爷说了我几句，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对不起小少爷，所以今日特意前来赔罪。”
　　杜子腾冷笑道：“你当我傻的吗？你们家少爷会跟你说这个？若不是他在我爷爷面前添油加醋，我就不会被禁足到现在！”
　　诶？这是什么情况？苏铁顿时懵住了，原来郑青砚曾经来找过杜老太爷吗？他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事儿？
　　“你别装的一脸无辜的样子，不就是我请你离开茶叶铺的第二天你们家少爷就来找我爷爷了。
　　也不知道他都跟我爷爷说了些什么，害我爷爷把我臭骂了一顿不说，到现在都不肯让我出门。”
　　杜子腾越想越委屈，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不对，仔细想想他还是受过很多次这样的气的，每次都是因为那个郑青砚，对他来说郑青砚就是他的扫把星。
　　杜子腾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好好的待到品茶会结束就可以出门了，可是他在品茶会上表现得又不是很好，他爷爷于是就更生气了，说他一点也不听话，害他在老朋友面前差点丢人，到现在都不肯让他出门。
　　今天苏铁来了，他故意想整整苏铁，好让苏铁在府里呆一些时间。
　　毕竟他一直都被闷在家里，都快被闷出病来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受气包，自然要好好的整一整。结果没想到他没把苏铁整成功，自己还被气了一通，就更难受了。
　　杜子腾看着苏铁不痛不痒的模样，又想到那郑青砚应该正得意洋洋的在外头兴风作浪，顿时就觉得自己才是个受气包。
　　苏铁看着杜家小少爷越来越生气的模样，顿时有些头疼，他想我是继续让这位少爷再气下去的话，他今天怕是出不了杜家的门了。
　　人家到底是位娇生惯养的少爷，杜家还经常光顾他们家的生意，所以如今杜子腾生气了他还是需要哄哄的，虽然他不太乐意哄。
　　“杜小少爷若是想出门的话，我倒有一个法子，不知道杜小少爷可否愿意配合一下？”苏铁笑道。
　　杜子腾顿时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装作不情愿的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老太爷如今年纪大了，有时候对杜小少爷严厉一些，也是为了少爷好，他这段日子不论叫你做些什么，你尽管配合就是了。”
　　杜子腾撇嘴道：“这还用你说，我已经很配合了，可爷爷就是不听我的。”
　　苏铁好笑道：“您是晚辈，哪有让长辈听您的道理？”
　　“总之我觉得配合爷爷也没什么用，你这主意并不好。”杜子腾不高兴道。
　　苏铁又道：“配合也只是其中的一方面，除了配合以外还有其他的要做，那就是适当的讨好。”
　　杜子腾撇嘴道：“还能怎么讨好？我这门都出不去了，想给爷爷挑件称心的礼物都不行？”
　　苏铁笑道：“老太爷不是最喜欢喝茶的吗？小少爷不如送些上好的茶叶给他。”
　　“你这是什么废话，我爷爷竟然喜欢喝茶，他还能有什么茶叶是没有的，尤其是在开完品茶会以后，一堆人送了茶叶给他，他现在什么也不缺。”
　　“连这个月新上的大红袍也不缺吗？”苏铁问道。
　　杜子腾道：“大红袍自然是没有的，可是我们家都没有，难道你们家有吗？”
　　“郑家茶叶铺不少，自然是不会缺的，这个月刚上我们家茶叶铺就有了，杜小少爷如果需要，我就把茶叶给您送来，您再送给老太爷，他一高兴说不定就答应放您出去了。”苏铁笑道。
　　苏铁现在虽然已经不打理茶叶铺了，但每个月新上了什么好茶，郑青砚都会给他品品，如果他喜欢郑青砚还会送他一些。
　　那大红袍虽然珍贵，可郑青砚又不缺，他直接送了一罐给苏铁，苏铁都觉得十分受宠若惊。
　　不过对于苏铁这种人来说，茶叶什么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钱呐。反正那茶叶放着他也不会喝，倒不如给杜小少爷做个顺水人情。
　　杜子腾惊讶道：“你连大红袍都可以随便送人了吗？郑青砚就算再宠你，也不至于宠到这个份上吧？”
　　苏铁笑道：“这些都小小也就不用问了吧，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这茶叶我自然是不能白送给您的，钱还是要付的。”
　　杜子腾连忙点头：“要要要，我当然要，你快送来给我。至于钱嘛？这一千两你拿回去好了。”
　　一千两对于杜子腾来说虽然也不少，可他如今被禁足在家中再多的钱也没机会花啊，所以还不如给自己买个自由。
　　“那好，等明日我就把茶叶给您送来。”苏铁于是又美滋滋的将那一千两银票给收下了，心想自己还真是一点都不亏。


第140章 金屋藏娇
　　郑青砚其实是个很大方的人，他送给苏铁的东西一向都由苏铁随意处理，就算苏铁有时候会将其转赠给别人，他也无所谓。
　　当然了，像苏铁这么抠门的人一般都不会白送的。他若是将东西送了出去，那便会转化成其他的利益回到他手里，郑青砚对此一向乐见其成。
　　所以时间久了，苏铁的胆子也大了，一开始他想把东西送出去或者卖出去的时候，还会跟郑青砚商量一下，到后来完全就由自己做主了。
　　杜子腾得了那罐子上好的大红袍，十分开心，这大红袍每年就那么十几斤，能分到一点也是好的。
　　他爷爷每年都想买上一点，可惜这东西有市无价，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如今他居然得了不少，还是只用一千两就买到的，他爷爷一定很高兴。
　　正如苏铁和杜子腾所料，杜老太爷对此确实很高兴，当即就解了杜子腾的禁足，只是叫他不要再乱跑，也不要去别人店里捣乱。
　　杜子腾自然是满口答应，可要真心听话却是难的很。他也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了没几天而已，等老太爷没盯着他了就忍不住往苏铁所在的珠宝铺跑了。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去捣蛋的，他明明是去关照苏铁生意才对。
　　苏铁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心想自己还没把郑青砚的事情解决好，怎么又来了一尊大佛。
　　“哟这铺子很不错嘛，看的出来郑青砚对你还挺上心的，居然给了你这么大一间铺子。”杜子腾笑道，“你一个大男人，从前又是个穷鬼，真的有本身打理这个珠宝铺子吗？”
　　杜子腾听说苏铁换了铺子以后就一直想过来看看，偏偏被禁足了大半年。
　　如今一看，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多了，也难怪他妹妹一直来这儿定做首饰。
　　“不会的都可以学，这没什么。杜少爷想听的话我改日再跟你说，今儿我没空，还请您先回去好吗？反正你一个大男人也不买珠宝首饰对吧？”
　　杜子腾没想到自己刚过来就被下逐客令了，顿时就不高兴了，亏他还以为苏铁这家伙比从前好相处了许多，亏他在心里还将苏铁当成了朋友，结果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值得他真心对待！
　　“谁说我一个大男人就不能买珠宝首饰，我难道还不能给我妹妹挑吗？”杜子腾不乐意道。
　　苏铁只好朝里头喊道：“许先生，杜少爷想为杜小姐打造几件首饰，还请您帮忙招待一下。”
　　许老先生连忙走出来招呼：“杜少爷里边请。”
　　“我不用你，我就要他招呼我。”杜子腾指着苏铁道。
　　这时候郑青砚也从里头走了出来，看着杜子腾冷冷道：“哟，这不是杜少爷吗？可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刚被杜老爷子放出来，就跑来骚扰我们之行真的好吗？据我所知，我们之行欠你的帐早还清了吧。”
　　杜子腾气道：“谁骚扰他了？你们开门做生意的，我过来买东西有什么错。”
　　“行啊，既然杜小少爷是来买东西的，那要买什么尽管告诉本少爷。看在您刚花了一千两买茶叶的份上，本少爷可以算你便宜点。”郑青砚皮笑肉不笑。
　　“郑三少亲自招待，我可无福消受，还是让之行来好了。我与他相熟，说话也自在些。”
　　郑青砚瞥了苏铁一眼，苏铁连忙跳开喊道：“少爷您千万别听杜少爷客套，我与杜少爷一点儿也不熟。”
　　郑青砚冷笑道：“既然不熟，少爷又何必三天两头的来找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上你了。既然不熟，你又何必那样帮他，连本少爷送你的茶叶你都敢卖给他。”
　　“我那只是做生意啊！”苏铁都快直接喊冤了。
　　他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从前东西送出去就是送出去了，郑青砚都不会过问的，可这次郑青砚却很不高兴，连连冷落他好日了。
　　只是冷落也就罢了，他顶多心里难受点，还会想办法就去哄着他们家这位少爷，可郑青砚不止冷落他，居然还查岗来了？
　　这种感觉可就太奇怪了，好像他是个即将出轨的男人似的。
　　可他和郑青砚也没怎么样啊，他和那杜子腾就更没怎么样了，这郑青砚一脸抓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还是他看错了？
　　“不，你没有看错，郑青砚他就是吃醋了呀，这状态不是很明显的吗？”系统表示。
　　“可是这有啥好醋的，我跟他现在不就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吗？”苏铁不解，剧本上也没写郑青砚有搞基的倾向啊。
　　“你没发现剧本上也没写他有媳妇吗？”
　　“可是基本上他伺候才二十七八岁这个年纪不娶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顶多就是个晚婚晚育？”
　　“他根本就是无婚无育。”系统道，“他这人很随性，没看到喜欢的，也就不结婚了。二十七八岁在你们现代不算什么，但是在古代算是奇怪的吧？古代十五六岁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上辈子……”
　　系统冷哼：“你好意思提？”
　　好吧，苏铁也觉得自己的上辈子好像不是一个好例子，毕竟他上辈子跟楚暮声纠缠不清的。
　　可是郑青砚好像也没那个倾向啊，他平时对自己除了喜欢摸头以外，也没有其他奇怪的举动。
　　虽然说摸头这个举动已经是很奇怪的，但是郑青砚那动作明显就是把他当成宠物摸的。
　　哦，他明白了，郑青砚目前这个情况，应该是对宠物的独占欲吧？
　　虽然宠物两个字放他身上感觉怪怪的，不过谁让他自己当初说要给郑青砚做牛做马的呢？偶尔也会有人把牛啊马的当成宠物嘛。
　　“这笔生意难道算赚的？武夷岩上就那一棵大红袍，我跟你的那一罐你就是想卖出两千两也问题，偏偏你就拿去给杜少爷做顺水人情了。”郑青砚不满道。
　　“给我做人情又如何？”杜子腾好笑道，“这生意人原本就是到处做人情的，郑少爷难道没做过？以你的经验，比起任之行来只多不少吧？”
　　苏铁见郑青砚脸色更差，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捂住杜子腾的嘴。
　　不过他怕这样的举动落在郑青砚眼里会被解读成亲密，只好冲上去拉住郑青砚。
　　“少爷，您没必要为了这事生气。您若是不喜欢，那我以后不做杜少爷这份人情就是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您不必为此生气的。”
　　杜子腾听后不满道：“喂！任之行，你有没有出息啊？怎么完全被他管得死死的？”
　　苏铁奇怪道：“少爷是我的主子，是我的老板，我听他的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如果没有少爷的话，就没有今天的我。
　　当初少爷把我带在身边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时，杜少爷不是还对我们少爷冷嘲热讽吗？
　　还说像我这样的人随时都可能跟条毒蛇似的反咬少爷一口，倘若少爷当初听进去半分，我今日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这样和杜少爷说话。
　　虽然知道杜少爷挺喜欢自己当初说的话能够成真，不过抱歉了，我暂时还不想让那样的事情成真。”
　　“我没有……”
　　杜子腾连忙否认，但又有些心虚。他现在自然觉得任之行这人其实不错，他自然希望任之行表里如一。
　　如今这番得体能干的模样都是真实的任之行，因为他想和这样的任之行交朋友。可曾经他确实是不看好任之行的，他确实很郑青砚被反咬一口。
　　任之行如今忠心护主当然是好的，这肯定算是一个优点的，他如果反咬主人那肯定是为人锁不耻的。可是他护着郑青砚就护着好了，没必要还得跟自己敌对吧？
　　杜子腾越想越奇怪，更奇怪的就是郑青砚的态度了吧？说起来他从小就看郑青砚不顺眼，所以经常针对郑青砚，可不管他对郑青砚做什么，郑青砚都对他爱答不理的，从来都不会将他放在心上。如今居然因为一罐茶叶就要针对他了？
　　郑青砚还一口一个骚扰的，那任之行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姑娘，他去骚扰任之行干什么？
　　诶不对，就算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他也不会骚扰啊，郑青砚这是在质疑他的人品！
　　也不对，郑青砚原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哪里还用质疑他人品。
　　他紧张成那个样子，总不至于是他自己看上任之行了吧？杜子腾越想居然越觉得有可能？
　　你看那任之行虽然曾经是个骗子吧，但模样真的不错，如今换上身好看得体的衣服，站在郑青砚身旁看起来也挺和谐的。
　　一开始郑青砚对任之行的态度也还算找出，郑青砚这人最喜欢做表面功夫，接济帮助过无数人，也不是第一次领人去自己铺子里做事，做得好的总能慢慢升职，任之行在这些人里也不是第一个当上掌柜的，可任之行却是第一个直接住进郑青砚宅子里的，还一住就是一年多，每天早上两个人还一起出门。
　　说起来更奇怪的事情是，在郑青砚收留任之行以前，他一直都是住在郑家的，莫非这是要金屋藏娇？


第141章 能怎么办
　　一旦脑内生成了某种猜想之后，眼前看到的所有景象还有曾经记忆里的蛛丝马迹，就会渐渐地朝这个猜想靠拢。杜子腾看着他们了越看越奇怪，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你们俩……”
　　苏铁一副虔诚无比的模样：“杜少爷，不论如何我都要说一句，我这一辈子将永远站在我们家少爷身后。”
　　“行行行，你站吧，我今儿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杜子腾一脸微妙地转头，又一脸微妙地转了回来，“反正任掌柜也替我妹妹送过首饰的，照她平日的首饰再做几样，我过几日来取。郑少爷别误会啊，我没有和人抢人的意思。”
　　郑青砚心想，没有才怪。如果没有的话，他当初干嘛让任之行辞了茶叶铺的工作去他们杜家干活？
　　除了看上任之行，那就是故意跟自己抢人了。杜家小少爷是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吗？才不信这臭小子的鬼话。
　　不过他今天还走得挺干脆的？
　　不过走得干脆也是应该的，这家伙原本就是过来捣乱的。
　　苏铁见人走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将郑青砚拉进了铺子的后院去。
　　“少爷，你若不喜欢，那我以后少与杜少爷打交道就是了。少爷真的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事情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我要担心的。”
　　郑青砚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嘴巴：“你也就这张嘴说得好听，整日花言巧语的，差点哄得我都信了。”
　　苏铁顿时懵了，他巨冤啊！他什么时候只是说说而已了？他不是一直都在很认真地替郑青砚办事吗？何曾有过一点怠慢？
　　“少爷为何要这样说？”
　　“你不想与杜子腾再生嫌隙拿那罐茶叶去做人情我也能理解，可是你都多久没回家吃饭了？每日都说忙忙忙，可是铺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多少都知道一些，我怎么没看出你有那么忙呢？”
　　郑青砚不高兴道，“你是不是最近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就故意避嫌？”
　　苏铁奇怪道：“什么风言风语？”
　　“就是那些说我们俩有什么的传闻呗，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回来的？”郑青砚又问。
　　苏铁摇了摇头：“我还不曾听到过这样的传言，我只是之前的那些剩菜还没吃完。”
　　“呃……”郑青砚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铁连忙道：“少爷别生气，我就剩一点点了，中午热热就能吃完了，晚上我绝对早早回家吃饭！”
　　郑青砚说不出话来，干脆直接朝厨房走去，翻出了苏铁带来的剩菜，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苏铁痛心疾首：“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呀？”
　　“都过了那么多天了，还能吃吗？就算你每天都热过了，味道也早就变了吧？你这样弄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郑青砚不高兴道。
　　苏铁连忙道：“少爷怎么会这么想？这临安城里谁不知道就数少爷对我最好了，没有少爷就没有今天的我啊，不会有人误会的。再说了，我吃这些也没人知道啊，少爷真的不用介意这个。”
　　“介意了便是介意了，就算你说不用，我也没办法不介意。”郑青砚说完又拽着他往外走，“中午快到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苏铁心想完了完了，郑青砚这一生气，说不定要再带着他大吃一顿了。
　　果然，郑青砚直接将苏铁拉去了城中最贵的那家酒楼，进了郑青砚常包的那个包厢。苏铁的内心瑟瑟发抖，不知道这位少爷这回又要怎么点菜了。
　　也很奇怪，明明刚认识的时候，他觉得他们家少爷跟个圣人一样，浑身笼罩着圣光，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瑕疵。
　　可这相处久了，郑青砚的毛病好像也就渐渐冒出来了。现在他大部分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但会时不时和自己闹点别扭，占有欲越来越强。
　　不过他对苏铁也越来越好，所以苏铁一直无知无觉的，要不是今天郑青砚爆发了，他可能都不会察觉。
　　但是在其他人眼里，郑青砚应该还是从前那个完美无瑕的圣人。
　　因为他在外人面前总是温和的，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并不会流露其他情绪。
　　其实苏铁觉得这样有点可爱，虽然他拿闹脾气的郑青砚没辙，但是他并不喜欢郑青砚给别人太多情绪。
　　或许他在惊讶郑青砚对自己生出占有欲的同时，自己也对郑青砚有了一定的占有欲？
　　啧，这种不知不觉潜移默化生出来的惯性也太可怕了吧？
　　一进包厢，郑青砚就将一份菜单推到了苏铁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苏铁连忙将菜单推了回去：“还是少爷来吧。”
　　郑青砚板着脸道：“叫你自己点你就自己点，如今连这点小事我都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
　　“那就你点菜。”
　　苏铁只好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再点了一个汤，然后把菜单再次推到郑青砚面前。
　　“我点好了，少爷再看看吧。”
　　苏铁没想到郑青砚居然看也不看，直接叫来了小二让他把苏铁勾出来的几道菜上了。
　　苏铁顿时懵了：“少爷，你怎么不点了？”
　　郑青砚微笑：“以后你我出门吃饭都由你来点菜，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少爷何苦这样？你长这么大，吃饭的时候每次都是满满一桌，这回只有两个菜你怎么够吃？”苏铁连忙站了起来想去追加。
　　他自己是舍不得浪费，可他也不舍得郑青砚委屈啊。
　　郑青砚拉住了他：“不用了，今日就这样。以后也同今日一样，你觉得多少够了就点多少，这样就不用浪费了。”
　　“可是……”
　　“比起你吃半个月的剩菜，我倒宁愿自己一顿少吃些。”郑青砚撇嘴道。
　　“少爷何必如此呢？”苏铁无奈道，“我不过是个下人，比不得少爷这般金贵，就连如今吃的剩菜也比当年吃的主食要好多了。那些东西原本也是我自己吃的，又不是……”
　　“那有什么关系？你从前过得如何早就都过去了，你如今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又何必总是想着以前？
　　我不喜欢你吃那些，我真的不喜欢。可是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也不听，那就只能这样了。你不听我的，那就我来配合你。”
　　“可少爷……”
　　“之行，你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下人，我把你当成了贴心的朋友，我希望你也能将我当成朋友，不要再整天一口一个小人，不要整天一口一个高攀。
　　我是帮过你，我是给了你宛如重生的机会，可那些事情也过去了，你如今正在以其他的模式报答给我，这样就足够了。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将这事时时刻刻都挂在嘴边，更不要一直挂在心上。朋友之间的相处应该是平等的，你可以感激我，但不要总是一副你欠了我的模样。”
　　苏铁心想，可是他本来就欠了郑青砚啊，不然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我跟你说的你都听进去了没有？”郑青砚又问。
　　苏铁点了点头，他想这位小少爷的手段还是有点强硬的，自己从前总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企图蒙混过关，以后大概是不行了，还是注意一点吧，免得他们家小少爷真的做的出虐待自己的事情。
　　系统听到这话顿时懵逼了：“你想的是啥玩意儿？两菜一汤就是虐待他吗？”
　　苏铁在心里认真地点头：“当然了，他何曾吃过两菜一汤这么磕碜的午饭啊？他现在是信誓旦旦无所畏惧的样子，等会儿肯定各种不习惯。”
　　系统道：“就算他不适应那也是他自找的，你不必管他吧？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少爷，说不定吃到了苦头就没有下回了。”
　　“怎么可能？你都认识他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不了解他？郑青砚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吗？我跟你说，这种平时越好说话的人倔起来的时候就越是可怕，我才不能跟他对着他干呢！否则他肯定真做得出虐待自己的事情，到时候还不是我心疼？”
　　系统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惊到了：“你心疼什么？人家有哥哥有爹妈的，哪里轮得到你心疼？”
　　“我是平时与他相处最多的人啊！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他什么时候该添衣脱衣我比谁都清楚，他什么时节想吃什么也是我最清楚，我当然会心疼他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系统问道：“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不是早该习惯了吗？我就是对这张没有抵抗力了，见不得这张脸上露出一点点委屈的表情，更不想看到他任何憔悴的模样，我就是喜欢他了，我能怎么办呢？”
　　苏铁也觉得头疼，按理说人体不都是有抗性的吗？比如说感冒，从前只要吃一颗药就能好，可后来同样的药吃两颗都不会好。按理说，他与这张脸相处得越久，就应该不把这张脸放在眼里才对。
　　虽说好看，可是他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早该麻木了，可他偏偏就是越看越觉得好看，他能怎么办呢？


第142章 心有算盘
　　苏铁的内心是绝望的，他发现自己不仅已经问了，还很有当妻奴的潜质，处处都顺着郑青砚，完全舍不得他吃苦。
　　而且苏铁觉得，身为一个大少爷，郑青砚吃苦的标准应该是同旁人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苏铁自己吃一个月的剩菜，尽管热到最后已经没什么味道了，他也不觉得这是吃苦，甚至还吃得美滋滋的因为郑青砚是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这样吃的，却为他打破了原则。
　　可是当他看见郑青砚只吃两个菜一个汤的时候，他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亏待了郑青砚。
　　“少爷，您说的我都记下了，从此绝对不会再犯了，所以还是把那店小二再叫回来，我们再点几个菜吧。”
　　苏铁态度无比诚恳，“我原本是以为少爷还会再点，所以才只点两个菜的。少爷要是早告诉我的话，我一定得上七八个菜，绝对不会委屈了少爷。”
　　“我并不觉得委屈，既然是立规矩，那第一次一定要开个好头，否则已经哪里还有威信？”郑青砚道，“何况你是什么何况你是什么性格，我难道还能不清楚吗？你现在跟我说只有两个菜委屈了我，可真让你点上七八个菜的时候，你又会埋怨我点的太多了，然后再吃上半个月的剩菜。
　　之行，我们虽然不是天天下馆子的，可是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四次是在外头吃的，你每回都要带那么多剩菜回去，难道一年到头都要吃剩菜吗？”
　　苏铁心想，其实天天吃剩菜也没什么，他从来也是这么过下来的。
　　最穷的时候一天三顿三个馒头就解决了，如今这样已经算很好了。
　　可他也知道，郑新艳不是这样想的，郑青砚总是告诉他，过去的日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如今既然已经能过得很好，那为什么不过得好一些呢？人生在世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当然是及时行乐才对。
　　苏铁觉得郑青砚说的有道理，可他已经勤俭节约了十几年，早就已经成了习惯，改不了了。
　　何况他也觉得自己没必要改他做生意的随时都有风险，并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有足够的钱。
　　他是苦惯了的，所以总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一个救命的底钱，能有多少就攒多少。
　　就算这辈子系统跟他说，你如今跟着郑青砚，这一辈子都是大富大贵的命，绝对错不了，所以不用那么剩，他也改不了。
　　道理他都懂，可他觉得大家各有各的活法，没必要都一样。
　　他也一直都是那样活过来的，一直都活的好好的，他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因为这样足以叫他安心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人叫他改过，可是别人是怎么想的，他一向不放在眼里，懒得搭理他们。
　　如今郑青砚都叫他改了，他就算不想改，起码在郑青砚面前也得做做样子。
　　说起来，郑青砚的几个前世倒是对苏铁这方面都没什么意见。
　　顾青黛从没嫌弃过他抠门，只是偶尔吐槽几句，然后就笑着接受了，那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沈清然是绝对不会嫌弃他抠门的，因为那一世他是个山贼，用的财物大多都是抢来的。
　　他若是不扣一点，那就得多抢一点方便多花一点，所以那一世对于沈清然来说，他还是抠门一点比较好。
　　其他几世，反正苏铁再抠也不能对他们好，他们倒也无所谓，不过郑青砚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是个大少爷，虽然看着没什么少爷脾气，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少爷。
　　身为一个少爷，自己的下人当然是不能不听话的，尽管他说他没把苏铁当成下人，但偶尔说话的语气还是带些命令的。
　　他这一世都过得顺风顺水的，万事都是称心如意的，他已经习惯了，所以他很不适应苏铁做那些他不喜欢的事情。
　　如果那些事情对苏铁有益也就罢了，他可以忍。可那些事情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对苏铁来说其实也没什么用，所以他就觉得根本没必要去做，做了反而惹人嫌弃。
　　苏铁形象大概是郑青砚对他太好了，让他经常忘了自己应该随时保持着一个下人的自觉。
　　虽然他要是真的时时刻刻都把自己当成下人，郑青砚也不会高兴，但自己多少还是应该顺着他一点。只是平时郑青砚都太顺着他了，搞得他都把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在郑青砚大部分时候都顺着他的情况下，他是可以任性一些的，但只要郑青砚露出一点点不满意，那就应该立马改过来。
　　他应该懂得这个道理的，可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要去试探一下郑青砚的底线呢？
　　他若是见好就收的话，现在应该正和郑青砚美美的吃着饭，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哦不对，算是大眼瞪大眼吧？因为他和郑新燕的眼睛都不小。
　　虽然觉得郑青砚这人很倔强，只要说出口的话，就跟泼出去水的一样，不会收回来了。
　　可是苏铁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小小的期待，希望郑青砚能受不了这样磕碜的饭菜，能再多点一些。
　　然而郑青砚虽然真的受不了这样磕碜的饭菜，但他还是勉勉强强的把自己碗里的饭全给吃完了。
　　只有两道菜，还都是素的，唯一的荤腥大概就是汤里的那一点蛋花。
　　这样的一顿饭菜，连郑家下人日常的伙食都不如，郑青砚居然能一声不吭的吃完了，苏铁无语凝噎。
　　天哪，他这些日子以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还让郑青砚如此难以忍受吗？居然能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少爷……”
　　这顿饭大概是苏铁说的话最多的一顿了，期间他无数次的跟郑青砚提出要加价才要在加菜，甚至还说出了两个菜自己也不够吃的话，可是郑青砚就是不改，依然坚持就吃那么一点。
　　这种江南的特别大的酒楼里面菜的装盘总是要好看的，一盆菜其实量没有多少，他们两个大男人吃这么点确实不够。
　　苏铁原本以为郑青砚还会在点，所以才只点两个菜的，可没想到现在会闹成这样。
　　他已经追悔莫及，可证经验就是不给他改过的机会，让他抓心挠肺一般的难过。
　　他能拿这位少爷怎么办呢？苏铁无奈的想，他好像什么也做不到，只能这样顺着他不管了，起码先把这顿吃完吧，这顿吃完以后他就乖乖的听郑青砚的话，再也不去碰那些剩饭剩菜了，以免郑青砚再一次虐待自己。
　　中下午工作的时候，苏铁一直想着中午的郑青砚到底有没有吃饱。
　　其实应该是吃不饱的，郑青砚平时吃的饭并不多，菜都菜永远吃的比饭多。
　　可是今天因为只有两个菜他又为了不浪费，就把所有的饭都给吃完了，大概是饱了的，只是吃的很不愉快而已。
　　苏铁一直惦记着这个，都没办法专心好好工作了，所以还没到晚上，他就提前离开了珠宝铺，出去外头买了一些郑青砚平时喜欢的小吃，给郑青砚送了过去。
　　郑青砚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向抠门的苏铁居然主动给他另外买了其他吃的。
　　可他中午因为饭吃得太多又吃的不太舒服，此刻见了那些东西吃不下。
　　“我没什么胃口，不过你既然买了也不能浪费，那就分给店里的伙计吧。”郑青砚这样说道。
　　苏铁听了心里很难受，平时他是最喜欢把不能浪费四个字挂在嘴边的，可当郑青砚说出来的时候，他却觉得这家伙是在故意气他。
　　他想郑青砚应该是没有这个意思的，郑青砚如今做的就像他说的一样，既然自己不肯顺着他，那就由他来配合自己。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怎么能这样配合自己呢？苏铁心想，明明郑青砚的一举一动都是在配合，对他来说却像是在责罚一样。
　　责罚自己的人自己不觉得苦，可他看在眼里却难受的很，所以被罚的人就好像是他自己一样。
　　他忽然就明白了郑青砚的心思，因为对他自己来说是剩饭剩菜是小事是常事，可对于郑青砚来说，也像是一种责罚。
　　他想，郑青砚看见他吃那些东西的时候，心情应该就跟他此刻看着郑青砚是一样的。
　　尽管他们的关系并不对等，但是在感情上是一样的。他总是忽略了这一些，所以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也忽略了郑青砚的感受。
　　“少爷，我们晚上还是出去吃吧，还是那家酒楼还是那个房间，还是我来点菜好吗？”苏铁问道。
　　郑青砚点头，他像是早就料到了什么一样：“当然好，正好我也没让他们回去传话，叫厨房准备吃的，我们晚上就一起去酒楼吃饭吧。”
　　苏铁不由笑了，他想他在担心什么呢？郑青砚是个商人，尽管他眼里没写的算计，但心里总是有一个算盘的。
　　他中午闹了那样一出，就料到了自己晚上会说什么做什么，所以根本没叫家里的厨房准备饭菜。
　　可就算郑青砚算计了自己又如何呢？心想这样的算计其实无伤大雅，起码他弄清楚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也弄清楚了自己和郑青砚之间的感情。
　　他们是在乎彼此的，所以他们也应该是要顺着彼此，他们可以互相配合，互相弥补，更需要互相理解。


第143章 想要养狗
　　，其实很奇怪，说给别人听别人都会当他神经病吧？毕竟是郑青砚，自己吃饭郑青砚自己付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但苏铁就是这个毛病，虽然跟他没有关系，但只要在他面前奢靡浪费，他看着都会难受，那个人跟他的关系越是亲近他就越是难受。
　　郑青砚如今将菜单交给他，便是让他不再难受，他应该谢谢郑青砚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会弄成那个样子。
　　不过出过一次事以后，苏铁就有经验了，再也不会弄得像之前那么僵了。
　　苏铁想想以他们俩的食量，其实五六个菜也差不多了。汤是肯定要的，郑青砚每次饭前都要喝汤。
　　于是最后苏铁点了一个郑青砚最喜欢的鲫鱼豆腐汤，还有五道郑青砚平时喜欢吃的菜，再加上两个他喜欢的菜就差不多了。
　　郑青砚笑着问他：“怎么？不会觉得现在菜太多了吗？”
　　“差不多了，我也不能真饿着少爷呀，不过我觉得以后咱们还是在家里吃吧？”苏铁笑道。
　　苏铁心想还是家里好，郑青砚想吃多少菜就可以点多少菜，反正他可以叫厨房少装一些，就算那样还是剩很多，也可以给家里的下人吃啊。这店里的菜量都是固定的，死板的很，点多了只会浪费。
　　郑青砚笑道：“只要你不是忙得三天两头回不来，那当然还是在家里吃好。不过今晚点了这么多菜，如果真的吃不完的话，你不会又要打包了吧？”
　　“但也不至于少爷竟然不喜欢我吃剩菜，那我以后都不吃了，不过我可以养条狗吗？”苏铁问道。
　　“养狗做什么？”郑青砚问道。
　　“我喜欢狗呀，就想养一条，而且养了的话以后吃剩的饭菜可以多给狗吃，嗯，这样想想的话一条可能不够，不如多养几条？”
　　苏铁笑道，“但到底是少爷的屋子，少爷不希望我养的话，我不想就是了。”
　　“后院还空着，你爱养多少养多少，不要吵到我就行了。”郑青砚道。
　　苏铁没想到郑青砚答应的这么爽快，顿时欣喜若狂，心想这天底下果然还是他们家少爷对他最好。
　　第二天一大早，苏铁就直接去了集市，挑了两条小狗回来，一条黑的一条黄的就叫小黑小黄了都是纯正的中华田园犬，看着就很乖巧。
　　苏铁将狗带回去的时候，郑青砚正坐在院子里喝茶。郑青砚这个人其实是不喜欢狗的，他当时正抱着猫呢，结果两条狗都齐齐地朝他扑了过去，不停地围着他摇尾巴。
　　想到郑青砚并不喜欢狗，苏铁连忙走过去将狗牵走了。
　　“我在集市上买狗的时候，也没看见他们这样热情，还以为它们怕生呢，没想到它们这样喜欢少爷。”
　　苏铁不好意思地笑道，“要是少爷不喜欢的话，我这就将它们牵走。”
　　郑青砚看了苏铁一眼笑道：“这两条狗倒是比你热情。”
　　苏铁撇嘴道：“少爷怎么这样说呢，这狗再热情，除了跟你要吃的也不会别的呀，我会的可比它们多呢。我如今是能帮少爷挣钱的呀，少爷可不能拿我跟它们比。”
　　“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啊，居然拿自己跟狗比？”郑青砚好笑道，“罢了罢了，我对这狗倒是无所谓，可我的猫不喜欢，所以你还是将它们栓到后院去吧。”
　　“好的。”苏铁连忙就将狗栓后院去了。
　　他是喜欢狗，也没想想要和狗争宠，可是这两条狗倒是一副要和他争宠的模样。
　　他要是没将狗拴好，这两条狗整天跑到郑青砚面前是撒欢的话，那他可怎么办？他总不能以后连狗都不如吧？
　　系统也惊呆了，没想到苏铁居然真的拿自己跟狗比，他不会也把自己当成了郑家的一条狗吧？
　　“倒也没那么夸张，我自己是个人，当然不会拿自己当狗看，可别人是这样看我的呀。况且正在这里有一只猫地位在我之上，已经足够了，我可不想再多任何一样东西凌驾于我之上了。狗也好，鸟也好，鸡鸭也好，都不能越过我去。”
　　苏铁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一本正经，系统更加懵逼。
　　系统奇怪道：“跟你钱已经还的差不多了呀，只要把你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亲自交给郑青砚，你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去下一个世界了，你为什么要一直拖着呢？”
　　“交给他我就能离开，如今我不肯交给他，不就是不想离开吗？这有什么好问的？”苏铁撇嘴道，“你不是说少爷他活不过……既然他这辈子如此短暂，那我就陪他走完这辈子好了。”
　　系统无奈道：“我明明是送你来还债的，可你怎么跑来谈恋爱了？”
　　“哪有恋爱？我不是还债的吗？每日当牛做马的也没跟他约会，也没跟他怎么着，怎么就叫恋爱了呢？”
　　苏铁不以为然，“我是觉得吧，这天底下很难再找到像他这样的商人了，我应该跟他多学学，这样日后回了现代，对我自己也有帮助啊。”
　　“呵呵，你就给自己找借口吧。”系统才不信他。
　　“怎么就成了借口？我说的明明都是大实话，你自己不信就算了。”
　　想到系统之前说过的那些话，苏铁就很担心，他觉得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了什么，那不做点什么总觉得过不去，既然郑青砚身体不好，那就应该拉着他多锻炼身体才对。
　　苏铁很想拉着郑欣妍去跑步，可是他想郑青砚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同意的，这家伙最怕自己出汗了。
　　那不如他拉着郑青砚一起打打太极拳？太极拳嘛，最适合锻炼身体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必备啊！
　　但是那样看起来会不会有点傻，而且这个年代好像还没有太极拳，他提前拉着郑青砚练的话，是不是违背了历史？
　　不过应该也没有关系吧？他们两个自己在家里院子里打拳，又没有别人看见，不至于传出去吧？
　　为了不被人看出那是太极拳，虽然四周应该也没有人能看出来，但保不齐遇到了其他的穿越人士呢？
　　苏铁思考了很久，熬夜给他改了动作，将太极拳与第八套广播体操融为一体，改的乱七八糟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他这是在搞什么鬼。
　　“你确定这样的东西练下去真能延年益寿？你确定你不会把郑青砚的身体搞得更糟糕吗？”系统忍不住问道。
　　苏铁形象没那么糟糕吧，无论是太极拳也好，广播体操也好，都是用来锻炼身体的呀，两者合二为一，就算不能变得更强，也不至于有害吧？
　　反正锻炼身体，不是跳起来就可以了吗？这里面有拉伸运动，有跳跃运动，有旋转运动，反正差不多都覆盖了，应该是有好处的吧？
　　“这世上用来锻炼身体的运动都是有讲究的好不好？不是随便乱蹦乱跳就可以了。你看你搞成这个样子跟魔鬼跳舞一样的好不？我估计魔鬼跳舞都不可能这么难看，这么难看又傻缺的东西你确定郑青砚会学？”
　　“怎么就不会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吧？”
　　苏铁是不服气的，想要尝试一下。不过他刚比划了没几个动作就自己停住了，这这舞蹈好像确实挺傻缺的。他自己都做不下去了，郑青砚肯定更无法忍受，还是算了吧。
　　苏铁最后还是没能做些什么，只能每天拉着郑青砚外出散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吧，每回跟郑青砚散步的时候，他们俩都挺开心的，郑青砚的身体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差。
　　不过大概散步真的是有用的吧，他原本以为郑青砚只能活到30多岁，系统也是这样告诉他的，不过最后这几年居然一直活到了五十岁。
　　一直到了五十岁，郑青砚也没有娶妻。他这人一向任性，只要他不想做的事情，周围的人都不会去逼他劝几次无果，以后就不会再催了。
　　虽然自己没娶媳妇，但郑新艳挺好奇的，经常会询问苏铁，为什么也不娶媳妇？
　　他还曾经想过要给苏田介绍，其实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让他介绍的话，他可能心里还会不愿意呢。
　　这样的想法郑青砚一开始是没有感受到的，可是当有一天他大哥说要给苏铁介绍对象的时候，他心里就很不高兴了。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对苏铁的感情跟对其他人是不太一样的，虽然也一直知道有所不同，但没想到独占欲这么强烈。
　　这样下去是好是坏呢，郑青砚不清楚，可反正苏铁没说他也没问，他们俩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相处着，彼此开心好像也挺好的。
　　苏铁一直在他身边呆了很多年，很多年，这期间苏铁把当年骗过的钱都还了出去，唯独没交郑青砚的钱还回去。
　　郑青砚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苏铁给他赚回来的钱已经比当初骗走的借走的多出很多很多了，他心里一直都觉得早就算还清了。
　　可他不知道，苏铁一直将那部分钱存着，只等他生命最后的一刻还给他。


第144章 即将离开
　　郑青砚是先天不足，从娘胎里就带出许多病根了，平时不显，但是不能生病。
　　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有算命的老先生这样说过，他只要能一直将身体维持在一个比较好的状态，就能健康平安的活很久很久，可若是生病了，那就像大厦倾倒一般，彻底起不来了。
　　那老先生还说，这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生病的能生的病只是比常人少些罢了，他这一辈子只能生三次病，前两次有药可医，第三次无力回天。
　　所以他这样的身体得时时刻刻都紧张着，不能有一丝松懈。可就算时时刻刻紧张的注意着，那孩子身体太差也活不过三十岁。
　　那老先生当时说这样的话，还被郑家的人憎恨了许久。可是没有多久，他们就知道那老先生并不是吓唬他的，郑青砚的身体真的要比他们想象中的糟糕很多，不管请来多少名医调理，最后得出的结论都不会比那老先生当初说的好多少。
　　正佳的父母十分绝望，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养着这个孩子。
　　大概也是知道这孩子命不算长，所以不管他要做什么，他们都随他去，从来不会勉强他，所以放任郑青砚任性许久，从不阻拦。
　　郑家的人都觉得，反正他们郑家什么也不缺，何必去为难自己的孩子呢。
　　这孩子既然一生短暂，那就应该一生享福，反正以他们家的能力又不是办不到。
　　而且郑清月很争气，尽管大家从来都不为难他，从来都放任他，但他依然成长的很好，是临安城中数一数二的人才，从不叫任何人失望。
　　郑家的父母对此感到欣慰，又很心痛，这样好的孩子，老天爷为什么不能让他多活些时日？
　　他们时时刻刻都紧张着郑青砚的身体，生怕一不小心就要面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况。不过老天爷还算是厚待他们的，郑青砚活得比他们想象中的都要长久。
　　苏铁觉得郑青砚身体不好，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家的父母太过紧张了。
　　按理来说不管身体多不好的孩子都是需要进行适当锻炼的，可他的父母居然真的什么都不让他做，什么都没让他动，搞得郑青砚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都要差上许多。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名医，没办法起死回生也没办法妙手回春，可是帮助郑青砚锻炼一下还是可以的。
　　虽然最终也没能改变结局，在郑青砚过完五十岁大寿没多久之后，他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郑青砚一直都很平静，他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准备，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
　　他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放心不下自己的父母，放心不下铺子里的生意，也放心不下苏铁。
　　好在他们家还算是兄友弟恭的人家，就算他走了以后，将来他的父母兄弟也不会为了争家产而欺负苏铁。
　　可是他的那些生意到底都是正价的声音，就算他心里再想也不能什么名头都没有，就留给苏铁，郑青砚为此生寻了许久。
　　他想其实到了他四十多岁的时候，身体状况就一直很不稳定了，全都是苏铁一边照顾着他一边料理店里生意的。
　　他总共有几十家店铺，苏铁为了这些事情经常劳心费神的，虽然身体没病，但也因此憔悴了不少，郑青砚看在眼里一直都很心疼。
　　他想就算自己走了也应该留点什么东西给苏铁，不能让他这么多年都白白为自己耗费心血。
　　郑青砚也是跟父母兄长商量了这件事情，他母亲表示自己愿意将苏铁收为自己的干儿子，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郑青砚手底下的那些铺子了。
　　虽然这些年他们依然都保持着清清白白的主仆关系，可相处的模式，到底暧昧了一些，尽管一直不承认，但众人都以为他们俩之间是那种关系。
　　郑青砚知道外人是如何传他与书帖闲话的，可都是外人说的，他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他母亲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以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母亲一直以来好像都误会了什么。
　　“娘，你误会了，我与之行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真的只是知己是朋友。”郑青砚无奈道。
　　郑母苦涩一笑：“你是我的孩子，自己从小就没让我操心过，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不至于看不明白。那孩子其实很好，尽管年轻的时候犯过一些错，但如今都改了，对你也一直忠心耿耿的，我很满意他日后也不会亏待他，你放心吧。”
　　郑青砚心想，可他和任之行真的什么也没有啊，母亲这样误会不太好吧，虽说这样的误会会让家里人更加善待他，可是对任之行会造成困扰吧？
　　“好了，不论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反正母亲已经将她当成自己家里人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你如今不需要再为任何事情苦恼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家里人都会支持你的。”
　　郑母擦了把眼泪，就继续出去为他煎药了。苏铁见他走了，就连忙回去照顾郑青砚。
　　他没想到他们母子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弄得他有些尴尬。
　　大概郑青砚也是怕他尴尬的，所以刚才一直在跟他母亲解释什么，只是好像解释了半天都没有用，他母亲已经认定了他跟郑青砚有一腿。
　　算了算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说没有一腿，大概也没什么人会相信的，苏铁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相处十分暧昧，因为他就是喜欢郑青砚啊。
　　他不知道郑新燕对自己是怎么想的，但他喜欢郑青砚，就会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想要为她做很多很多的事情，让他活着的时候快快乐乐的走的时候，也能无忧无虑，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都愿意为真情去做。反正他原本就是来还债的，做着一切都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少爷其实不用为我做那么多事情的，我这些年已经攒了很多钱，就算日后离开了郑家，也不至于活不下去。所以现在少爷好好休养就好，不必为我烦恼任何事情。”苏铁低声道。
　　“可我怎能不烦心呢？之行，我知道你很能干，我也知道，就算我走了，你依然能活得很好。
　　可我就是担心你呀，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没有办法不担心你。之行，我没有办法。”
　　郑青砚无奈道，“我最近总是忍不住想你，不管你在我眼前也好，不在我眼前也好，我就是想你，我会想，如果我走了，你是应该继续留在这个家好呢？还是离开好呢？”
　　“我是希望你能留下的，我的这些东西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只有交给你我才是最安心的。
　　可是知行，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你欠我的东西早已还清，我如何能要求你再为我做些什么呢？”
　　苏铁笑道：“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愿意这一辈子都为少爷当牛做马，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少爷需要，你跟我说一声，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我这些年来确实做了很多事情，可是有一件事情我还不曾做过，我还不曾交我欠少爷的钱，还给少爷。”
　　“那些钱根本不算什么，你为我做成了这么多单生意早就还出无数倍了。”郑青砚道。
　　“可那是不一样的，亲手还给少爷和另外赚的钱，其实是不一样的，我为啥也赚钱，就像是在做工一样。
　　就算我不线上有什么那些事情也是我该做的，这些年来我欠的每一份钱我都是亲手还清的。对我来说，我要还少爷的也应该这样堂堂正正的还干净了。”
　　苏铁低声道，“可我一直都没有还给少爷，是因为我舍不得，不是舍不得钱，我只是舍不得少爷，好想把那些钱还干净了以后我与少爷的牵扯就会变少。”
　　郑青砚好笑道：“你这家伙原来是这样傻的吗？怎么会变少呢？你我永远都是朋友不是吗？”
　　“是啊，既然是朋友，少爷就不应该担心会麻烦我才对，为朋友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少爷曾经跟我说过，为朋友两肋插刀。
　　少爷不仅不曾插过我刀子，还一直帮了我那么多，所以为了少爷我什么都肯做，只要少爷希望我一直留在郑家，我就会一直留在郑家，永远都不离开少爷。”
　　“傻瓜，现在不是你要不要离开我，而是我还能不能留下来，我已经留不住了，我想还你自由，可我又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些什么，我总觉得……”
　　“少爷别怕……”苏铁抱住了他，这是他第一次抱住郑青砚。
　　原本他是不能抱的，因为这一世他与郑青砚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郑青砚是他的少爷，他不能做出越矩的行为。他想将他们俩的关系一直维持在这样的等级之分，他就算喜欢郑青砚也不能真的和郑青砚发生什么，因为他要维持郑青砚的名誉。
　　可如今到了现在，他已经按耐不住了，他想跟郑青砚继续在一起，他很想，可是他做不到了，他与郑青砚必须分开了，因为郑青砚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


第145章 成为戏子
　　系统看着他们俩难舍难分的样子，总怀疑苏铁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做出那样的承诺呢？
　　苏铁只要把钱还出去，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候谁来帮郑家打理铺子呢？
　　但苏铁对上郑青砚的事情总会失去理智，此刻他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没有考虑到其他事情。
　　系统看着他们俩心想，真是两个不靠谱的年轻人呀，看来一切只能由他自己考虑了。
　　“之行，会不会我走的时候你也走了？不知道我为什么心里总有这样的感觉，我总觉得……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不属于这里，随时都会离开，只是因为我在意你，可这样的想法毫无根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郑青砚低声道，“我心想，你总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我走后你要离开也无可厚非，可我总是忍不住这样想，你离开了郑家又该去哪里生活，又该如何生活，既然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担心，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担心。”
　　“不用担心我的，因为少爷我已经获得了新生，以后只会活的越来越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荒唐了。”苏铁认真道。
　　“这些我自然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放下又是另外一回事。”郑青砚叹了口气，“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很多时候我们不需要你担心，可你却比谁都紧张，不是吗？”
　　“是，我从来都担心少爷。”
　　郑青砚又与他说了很多话，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这段时间总是如此，每天都跟有说不完的话似的，说累了就直接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从前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还是怕如今再不说有些话就没机会说了。
　　不过苏铁是喜欢与她说话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愿意这一生都陪他慢慢的说话。他想话其实是永远都说不完的，只要他们活着，就能有无数的话题。
　　郑青砚的身体日渐虚弱，谁都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很早就知道，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心理准备，所以他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就连真正离开人世的时候也很平静。
　　郑母依当初所言，真收了苏铁做干儿子。苏铁是想拒绝的，只是怕郑家人多想，也不能表现得太抗拒。这半推半就的，稀里糊涂地就真行礼认亲了。
　　于是最后，苏铁是以郑青砚兄弟的身份出席他丧礼的。苏铁觉得有些可笑，他和郑青砚怎么就成为兄弟了？
　　他将自己欠郑青砚的钱都塞进了郑青砚的棺材里，心想这样也算还清了吧？
　　其实按照郑青云的说法，苏铁早就将那些债还清了，这些银子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钱还完了，他也就该离开了，这个时候苏铁才担心他在郑青砚临死前的承诺。他若走了，原来的任之行没有这几年的记忆又会怎么做呢？
　　任之行会因为不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而吓得离开郑家吗？
　　离开郑家以后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其他生存技能，然后继续行骗？那一定不是郑青砚想看到的结果。
　　“呵呵，你现在终于知道要担心了吗？”系统冷笑道，“还不快撞头谢罪？”
　　“撞头？”苏铁愣了一下。
　　“对啊，看见那堵墙了没有？赶紧撞上去，等你把自己一头撞死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了。”系统催促道。
　　“啥？你这是要我殉情陪葬？”苏铁又愣了一下，“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吧，任之行不会真死的，我只是需要一个形式让他彻底失忆而已。”系统解释道，“你先把自己打晕，然后呢，我会让他彻底失忆，在灌输他一些经商的经验，这样等他醒过来以后，别人都会以为你是想殉情而自杀。
　　但是没成功，结果把自己脑子给撞坏了，但是依然还可以做生意，可以继续帮着郑家，这样不是比较好吗？”
　　苏铁点了点头：“对哦，你想得可真周到。”
　　“呵呵，还不都是你捅的娄子？自己捅的娄子，还让我来收拾，真过分。”系统嫌弃道。
　　“辛苦你啦下次我说话之前尽量先过一遍脑子就是了。”
　　苏铁说完，从自己房间的抽屉里翻了一块玉佩出来。那是郑青砚送他的红玉，他之前一直带着，不过那玉是红的，这几日办丧礼不方便带着，所以就暂时搁在房间里了。
　　他将红玉握在手里手里之后才朝墙上撞去，做足了殉情的派头，反正别人都以为他和郑青砚有一腿，就算殉情了也不奇怪。
　　任之行醒来以后就愣住了，不知道自己面前为什么围着那么多人。
　　虽然他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可他觉得他应该不认识这么多人，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关心他，这样的感觉太奇怪了。
　　“你们是谁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了吗？”任之行问道。
　　郑母含泪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呀？就算砚儿已经离开了人世，你也不能就这么去了呀，他离开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呢？”
　　“夫人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任之行茫然道。
　　“夫人，你怎么又叫我夫人？我如今已经是你的义母了，你以后叫我母亲就可以了。”
　　“母亲？”任之行觉得更奇怪了，“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应该是个孤儿才对，怎么会有母亲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叫大夫来。”郑母急忙喊道。
　　谁都以为任之行是因为郑青砚去世伤心过度才想殉情自尽的，结果人没死成，反倒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过已经学会的东西会了就是会了，并不会因为失去记忆而遗忘。
　　虽然人之行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可只要郑家的人稍微一点不，他就能继续算账，能继续打理生意。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因为郑家的人很照顾她，所以他也一直留在郑家，一辈子都为郑家做事，慢慢的他也将郑家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也把自己当成了郑家里的人。
　　他慢慢的能够想起一些事情，他记得自己是个孤儿，记得自己曾经是个骗子，记得他骗过郑青砚的钱，可其他的他都不太记得了，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他记得死去的那个人曾经对他很好很好，好像说过要照顾他一辈子的，而他也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要给那个人做牛做马一辈子的。
　　他想不太起来了，只是想到一辈子三个字，就觉得有些可笑，人这一辈子长短无法定论。
　　这一刻许下的诺言，或许下一刻就无法遵守，当初怎么就那么傻呢？
　　尽管不记得了，但他依然明年去给郑青砚扫墓，他隐约觉得她对那个人是有感情的，大概是恩情，又或者是其他的感情，人人都说他是喜欢郑青砚的。
　　可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他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自己真的会喜欢一个男人吗？任之行无法想象。
　　大概是扫墓成习惯，在任之行快要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很多的事情，都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但他坚定了一个信念。他想要去找郑青砚，他想跟郑青砚葬在一块儿。
　　郑家的人都不意外他这个念想，也都成全了他。他们都很感激任之行能一直留在这家，就好像郑青砚从未离开过他们一样。
　　苏铁很快去了下一个世界，这一世他生在王朝末代。
　　这一世苏铁叫叶呈秋，徐亦然叫上官逸，两人都是富家子弟，又是同龄，小时候家里住得很近，经常在一块儿玩。
　　两人八岁那年，因为战乱，各自搬家，就失散了。没过两年，叶家倒了，叶呈秋被卖去了戏班子，从小学戏，十八岁那年就成了金陵的名角。
　　因为相貌姣好，身段也好，一直唱的旦角，时常会被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调戏。
　　叶呈秋一身少爷的脾气早被这些年的风霜磨光了，傲骨也弯了，只要别人不闹得太过分，他都是笑脸相迎。
　　有一回唱完戏被叫去陪酒，遇到了久违的上官逸。那时候上官逸已经成了一个将军，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叶呈秋只将他当做一位比其他人俊朗些的军爷，并没有认出他来，是上官逸先认出了叶呈秋眼角红痣。
　　那之后，上官逸便专门给叶呈秋买了个宅子，将他安置在里面，每天派人接送他，不再让叶呈秋被人调戏，也不用他再给人陪酒，甚至对外宣称，叶呈秋是他买下的人。
　　叶呈秋虽然觉得难堪，但日子总不会比之前更难过，也就接受了上官逸的好意。
　　他觉得自己欠了上官逸很多，但是他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还。
　　他想好了自己就一辈子留在上官逸身边照顾他好了，没有钱还，就用命还，就用自己这一辈子所有的时间还。
　　可有一天，上官逸给了他很多很多钱，让他带着这些钱离开金陵。
　　叶呈秋不愿意，上官逸就跟他说，只是让叶呈秋先走水路离开而已，叶呈秋身体弱，不方便跟着军队一起走。而上官逸还要带着军队一起走，等到了山东，他们俩就能重聚了。
　　叶呈秋很不安，他总觉得有事情会发生，所以不想走，结果上官逸就骗他喝酒，在酒里下药，让亲信带着昏迷的叶呈秋上了船。
　　后来叶呈秋就在上官逸说好的地方等了他一辈子，也没有等到上官逸。
　　他过了很久很久才知道上官逸战死了，可他依然在那儿等着，他想，说不定哪天上官逸的魂会回来呢？那里毕竟是他们的故乡。


第146章 没有兴趣
　　苏铁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就懵逼了，这剧本简直基情四射啊！
　　之前的几个世界看起来还是比较正经的，说是好朋友全都说得通，说是男人之间的义气友情也说得通，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完全说不通了啊！
　　这叶成秋落魄了成了个戏子，然后又被上官逸给包养了？
　　差不多算是包养吧？花了钱的，然后买回来养在自己家里，任何一个外人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
　　更别说叶成秋还用了自己的一辈子去等待上官逸归来，苦情得跟个年代剧女主角一样。
　　就算小时候关系好，但是八岁就分别了，说白了也攒不了多少情分，你看久别重逢之后叶成秋都没认出上官逸来。
　　上官逸也是先被叶成秋的容貌震慑，才有了兴趣慢慢打量他，然后才发现眼前这容貌姣好的戏子是他小时候的玩伴。
　　不过容貌姣好身段风流这些形容词看着怎么就那么奇怪呢？苏铁无法将这些词语用在自己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表示：“你底子本来就不错啊，你不往这方面走，这几个词当然跟你没关系。人的气质和生活的环境还有学习的东西关系很大啊，叶成秋是个唱戏的，姿态风流很正常。而且整日都要画戏妆，身上多少会带些脂粉气。”
　　“呃……”苏铁又翻了下剧本，哦，居然还是个旦角……
　　天哪，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要唱旦角？虽然这个年代在京剧里唱旦角的基本都是男人，但他肯定不适应自己扮个女的啊。
　　是不是还要跟《霸王别姬》里面的男主一样，明明是个男人，却要去唱“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要是改不了口的话，是不是还要被毒打一顿？
　　啧，那样的生活未免也太惨了吧？
　　苏铁忍不住奔向屋子的另一头，发现这儿还有一个很大的梳妆台，看起来和古代女人用的差不多。
　　苏铁觉得羞耻，但还是去照了照铜镜，发现自己差不多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想来这个年纪该学的应该都学得差不多了，不用因为唱不好戏词而挨板子了。
　　“其实这里已经十八岁了，可能是营养不良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这个世界你的脸看起来比较幼，总比实际年龄要小一点。”
　　系统道，“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一早起来唱戏呢，正好是叶成秋和上官逸久别重逢的那一场，好好表现哈，最好让上官逸一曲惊艳啊！”
　　“可是我根本不会唱戏啊！”
　　“你不会不要紧，叶成秋会啊！明天你就什么也不要想，跟随自己本能的感觉走，我会适当地帮助你的，绝对不会辱没叶成秋京城第一旦的名声。”
　　这又不是什么好名声，有啥辱没不辱没的？苏铁心想，而且第一蛋三个字听起来也不好听啊。
　　就算他是京城里最好的旦角，那也只是个戏子罢了，对于京城中的王孙贵族来说，戏子不过是件玩物罢了。
　　有的喜欢赏玩，有的喜欢把玩，反正整日在外唱戏危险，被人买了更危险。看剧本上写的，叶成秋之前应该已经被吃过不少豆腐了。
　　啧，还好他一过来直接是遇到上官逸了，他才受不了被男人揩油的日子，万一控制不住把人打残了可就不好了。
　　系统忍不住泼了他一盆冷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你和上官逸又不是一开始就相认的，要买你还得过一两个月呢，这一两个月里面你能避免自己不被揩油吗？
　　还有啊，就算你想打人，你觉得自己真打得过吗？就算你打地过，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你能承担你打完人的后果吗？”
　　“呃……”好像还真不能，在这个年代，以他现在的身份不管做什么都会受到约束限制，惨兮兮的，根本没道理可言。
　　尽管这个世界没有闹钟，苏铁又因为这别扭的身份翻来覆去一个晚上没怎么睡，但第二天还是很早就醒了。
　　醒来后就得按照系统给他的表格去吊嗓子，还得先在院子里来一段，然后才去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要去化妆唱戏了。
　　那扮相一看就是个深闺怨妇，苏铁妆还没上完就已经被这个造型雷得外焦里嫩了。
　　天哪，要是他从小就穿越过来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抗拒得被班主打死了吧？
　　苏铁又仔细看了看剧本，嚯，原来他唱的是王宝钏苦手寒窑十八年！
　　啧，这段得多哀怨啊？哀怨完了就是与薛仁贵久别重逢了。
　　苏铁心想，唱着夫妻重逢，恰好跟故人重逢，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戏里这重逢的丈夫有点渣啊，上官逸比他可好多了。
　　上官逸其实好几年没回京都了，如今外头战乱不休，他时常刚打完一场仗就被派去另一个战场了，忙来忙去的，连个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可他身为将军，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对此也不会有怨言。
　　这外头好不容易太平了一段时间，皇帝终于允许他回京了。
　　上官逸刚回来的那几天每日都在家里休息，他太久没有休息了，除了躺家里睡觉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京都和他印象里的已经不太一样了，他还记得他走之前这京城里的第一旦角是个叫万芳龄的，如今京城里最有名的旦角已经叫玉砚秋了。
　　上官逸还没见过这个玉砚秋，也提不起多大兴趣。他从前虽然常跟着那些王孙公子出去听戏，但是听多也觉得没意思。
　　唱来唱去，不过风花雪月痴男怨女的那点事，他是在个战场上拿命拼杀过的人，如今对那些红尘痴怨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可上官逸到底是个当官的，就算是个武官，如今竟然在京城了，人情往来肯定少不了。
　　平常的老友相约，他还能拒绝，遇到官比他大的，他可就不好推辞了，于是最后还是跟着去听戏了。
　　一开始上官怡其实是没抱什么期待的，他觉得这世上徒有虚名的人太多了，就算是从前那位万芳龄其实唱得也就那样吧，主要是人长得好，嘴又甜，很讨人喜欢。
　　“对了，从前那位万芳龄呢？”想到这人，上官逸就顺嘴问了一句。
　　“怎么？上官将军是更喜欢从前那位万芳龄吗？可惜了，那万芳龄最擅讨巧之事，三年前这个戏班子来了京都里头这位玉砚秋唱的比他好，模样也不比他差，他渐渐的就被人冷落了。”
　　上官逸身边的人给他解释道，“那万芳龄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唱戏他是比不过别人啊，于是他就爬上了章大人的床。
　　他想着趁自己还年轻貌美，先找个大腿抱得住再说。可惜了，那张大人是个什么德行，你心里也清楚。
　　得不到的时候自然哪里都好，怎么也给你哄着，摘星星，摘月亮都行，可得到了以后玩了不到半年就索然无味，又将他转送给别人了，再后来别人又把它送给别人送来送去的，也不知道落到谁手里了，反正如今他已经不在京城了。”
　　上官逸听了不禁有些唏嘘，虽然说他也不怎么喜欢那个万芳龄，只记得对方唱得一般但是生得好看，当时在京城里也是风头无两的。
　　那个时候有不少达官贵人都向其抛出了橄榄枝，许下了不少承诺，说什么只要万芳龄跟了他们，他们就会一生一世都对他好的。那话当时说得有多恳切，好像他们都将万芳龄当成了此生挚爱一般。
　　可谁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万芳龄生得再好看也只是个男人罢了，男人又是个戏子，那些达官贵人对其怎么会有真心呢？自然只是想收来当个玩物的。
　　他当时就觉得，那个万芳龄看起来还挺精明的，只要他学会将人永远吊着，趁着自己年轻貌美多捞些钱，日后人老珠黄了也有钱做靠山。
　　可惜啊，那万芳龄终究还是做了件蠢事，居然真把自己的身体都给交了出去。一旦身体都交出去了，那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注定只能是个玩物。
　　京城里这样的前车之鉴不少，可怎么总有人会犯蠢了。
　　他看着台上新的花旦，心想这人的模样确实不错，身段也很勾人，更重要的是他唱得可比万芳龄好多了，嗓音也动听许多，明明是哀怨至极的曲调竟然唱出了几分凄艳，上官逸头一回觉得听戏还有点意思。
　　不过这位新的名角日后又会如何呢？会重蹈万芳龄的覆辙吗？
　　上官逸心想，以这位玉砚秋的条件，他应该是比万芳龄更受欢迎的才对。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环顾了一遍四周，发现不管是对其垂涎的，还是认真听戏的，都比从前万芳龄在时多了不少。
　　果然还是有些真才实学更受欢迎吧？
　　只是身为一个戏子，在这京都里要活下来可不容易，上官逸不觉得他的下场能比万芳龄好到哪里去。只不过好不好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在这儿瞎操心什么？
　　“嘿，我记得你从前不是挺喜欢王宝钏这戏的吗？今日请你出来，我特意给你点的。”上官逸身旁的人说道，“对了，待会儿一起去酒楼吃饭吧，也算我为你接风洗尘了，那玉砚秋也会去，正好你可以看看他的不唱戏时的真容，可比万芳龄讨人喜欢多了。”
　　上官逸听了觉得好笑，心想他对戏子可没什么兴趣。


第147章 似曾相识
　　上官逸一开始就不愿意出门，之所以出来是因为受了某位大人的邀约，可那位大人临时有事，到了戏班子以后才发现那位大人来不了了，他于是想看完戏就离开。
　　可没想到他这位老朋友居然连酒席都订好了，还把玉砚秋给请了过去，上官逸对玉砚秋还是有几分兴趣的，于是就答应了。
　　有系统的帮助，苏铁感觉唱戏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随便咿咿呀呀的，不用动脑子就唱完了全程肢体动作也毫无破绽，就好像他真的练了十几年一样，不过也的确练了十几年吧，他这具身体起码是练过的。
　　苏铁唱戏的时候偷偷往上官逸那里瞥过好几眼，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是整个气质都很不一样了。
　　同样是将军，萧辰飞与楚暮声的气质有七八分相似，但上官逸与他们俩都不太一样，这家伙看起来要冷漠许多。
　　再仔细看看，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同，只是此刻的上官逸更像对外的楚暮声，冷漠疏离，不怒自威。
　　只不过楚暮声不曾用这样的一张脸对过他，所以他此刻看到上官逸这般会觉得有些陌生。
　　这样的上官逸倒叫苏铁有些不敢靠近，不过如今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外面一声吆喝，苏铁就得乖乖的卸妆出门，主动前去应邀。
　　“哟，玉老板来了几日不见，倒是更加水灵了。”
　　上官逸这个朋友是口无遮拦的，平时嘴贱得厉害，看见叶成秋，就要调戏两句，不调戏就浑身不自在似的。
　　苏铁顿时愣在那里，他还不曾这样明目张胆的被调戏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叶成秋对这样的事情倒是习以为常的，也一向应付得游刃有余，所以这苏铁忽然的愣神，反倒叫对方不由笑了出来。
　　“我还不曾看见过玉老板露出这样的表情，阿逸，还是你面子大。”那人笑道。
　　那人以为苏铁是看上上官逸了，毕竟人人都知道京城第一名角玉先生，那叫一个洁身自好，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表面上的洁身自好罢了。
　　“杜岩，别胡说。”上官逸瞥了自己的老友一眼，又对叶呈秋笑道，“玉老板，请坐。”
　　苏铁看着那个座位，犹豫着不敢过去，想来今天这一桌子应该都是达官贵人，他一个戏子与他们同桌吃饭，似乎容易出事。
　　杜岩见他不敢过去，便直接将人拉过去。
　　“玉老板请坐便是，那章大人不来，今日这官位最高的就是阿姨了，只要他没意见，玉老板想坐哪都没问题。”杜岩笑道。
　　苏铁心想这好像也不是他想坐哪里就可以坐哪里的，他看了一眼上官逸，见上官逸将自己身边的椅子拉开了一些，示意他过去，他只好走过去坐下。
　　苏铁不是矫情，他是真的坐立不安，毕竟他现在的身份需要时时刻刻警惕着，一不小心脑袋就要从脖子上滚下去了。
　　“玉老板不用这样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上官逸好笑道。
　　“将军说笑了，只是小人出身卑贱，实在不宜与将军，还有诸位大人同桌饮酒。”苏铁低头恭敬道。
　　杜岩笑道：“这有什么要紧的，做人嘛开心就好，我们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可介意的？你安心坐着便是，若是说了什么扫兴的话，那我们才要找你算账。阿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上官逸点头：“是这个理，所以玉老板不用客气。”
　　苏铁心想，其实上位者口中的不用客气，是最需要保持一个度的，也是最难把握的。
　　你真客气了，会显得拘谨，他们看着也扫兴。你要是真不客气，他们又会觉得你不识好歹，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罪其他人，不过上官逸应该还是好说话的吧？
　　只要上官逸不跟他为难，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当然了，这也只是面上的，不会怎么样而已。若是遇上私底下寻求报复的，那他也没有办法。
　　上官逸看着苏铁拘谨的模样，心想这人与那万芳龄到底不同。
　　他还记得万芳龄那人八面玲珑的，不管遇到怎样的调戏与揩油，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他也记得杜岩和她说过，这玉老板也是应酬过不少的，只是每回都表现得十分拘谨，让人看着没趣。
　　“他也就是那张脸生的好看些，身段风流些，嗓子也好听些，其他的再也没有了。台上看着风情万种的，这一下台就成了个木头美人。”
　　上官逸还记得，杜岩是这样跟他说的。
　　可他看着苏铁面对杜岩的调戏露出的隐忍神色，又觉得这人并不是杜岩口中的木头美人。
　　即使下了台，这玉老板也不是真的木头，他只不过是不愿应酬罢了。比起那万芳龄的妩媚姿态来，其实这隐忍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尽管苏铁已经将自己的姿态压得很低了，但上官逸觉得，眼前这人，其实骨子里还是高傲的。
　　他就像是立在孤崖上的青松，被风霜雨雪暂时压低了枝头，可他扔有一身傲骨，不会被轻易折断。
　　上官逸又打量了一番苏铁，他觉得眼前这人确实生得好看，但只论姿色比起万芳龄来其实稍逊一筹，胜在气质不错，卸去浓妆以后看起来就是个干净儒雅的少年郎，叫他们这些在官场中沉浮多年的人看着也觉得清爽。
　　但这长相又是有些矛盾的长相，明明是很清俊的五官，偏偏右眼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眼波流转间为其增添了一抹媚色。
　　上官逸忽然就看愣了，她怎么觉得这颗红痣如此熟悉？
　　酒席过后，杜岩送上官逸回去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你今晚怎么看了玉老板那么久？看得人家玉老板脸都红了你才收敛。不过之后也时不时的就要往玉老板那边瞧，弄得玉老板全程坐立不安的，我从未见你如此失态，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上官逸反问道：“你给我接风洗尘，为何要将玉老板请来？”
　　“哎哟，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杜岩忍不住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干笑道，“是这样的，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在家乡听过一出地方戏，可你不记得名字了。
　　后来你每回想家乡的时候，就想再听听那出戏，可你怎么也找不到会唱那出戏的人，不是吗？”
　　上官逸挑眉：“是又如何？难道那玉老板就会唱？”
　　“嘿，你还别说，那玉老板真的会唱。”杜岩笑道，“你当初听的那出戏是青梅竹马，被迫分离，久别重逢，喜结良缘对吧？还是用你们家乡话唱的。
　　我有一会去找玉老板，恰好听见他在他们戏班的院子里随意哼曲，就有那么一句什么我若以青梅为聘……
　　我当时听着觉得耳熟，后来才想起你之前跟我哼过的，只不过你哼的太难听了，与玉老板真是天差地别，我回去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的。”
　　上官逸忍不住拍了他一下：“那出戏我总共也没听过几回。再说了，我也不是专门唱戏的，不如玉老板不是很正常吗？”
　　“对对对，我又没说不正常，你那么用力做什么？”杜岩揉了揉自己的肩，“我问过玉老板了，他说那出戏就叫青梅聘，是他们家乡的一出戏。我再问他家乡何处，居然跟你是一个城一个县一个村的，你说这多巧啊！”
　　上官逸顿时愣住了：“你说他和我是一个村的？”
　　“对啊，我还特意问了他名字，可惜他不肯告诉我他本名，于是我就问了他们班主。班主跟我说他原先好像姓叶，叫叶什么来着？”
　　“叶成秋？”
　　“对，就是叶成秋！”杜岩说完一愣，“你怎么知道？你难道与他认识？”
　　“我在乡时曾有一个邻居，就叫叶成秋，不过我那邻居就比我小个两三岁，看玉老板的模样，似乎才十五六岁？”
　　“哪儿呀？玉老板今年都十八了，不过是长得嫩而已。”杜岩笑道，“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也以为他只有十五六岁。不过去年腊月的时候，他刚过完十八岁的生辰，这再过四五个月的也就十九了。”
　　“莫非是腊月十五过生辰？”上官逸又问。
　　“对啊，就是那人是我怎么都跟你的邻居对上了，难道他就是你邻居？”杜岩笑了想，忽然变了脸色，“可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你那小邻居曾经是……”
　　“他是叶大人的孙子。”上官逸低声道，“祖父与叶大人曾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后来一起归隐，就住在那个乡村里。他小时候也是过得不错的，虽说当时不过是普通乡民，但叶家到底曾经阔过，他与我那时虽然都生在乡野，但过的也是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日子。后来父亲带着我们北上京都，我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不曾想他竟会落魄至此。”
　　杜岩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家乡是遇到过灾祸的，你也知道，所以他会家道中落再正常不过。至于沦落至此，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为何，可想来也别有一番曲折，他这些年来过的定然不易。
　　你若还惦记着祖上两家的交情，或者是你们儿时之间的那点情分，那便对他多照顾些就是了。若是不惦记倒也罢了，左右你不欠他什么，没必要对他负责。”
　　上官逸觉得杜岩说得有道理，可是他该怎么照顾叶成秋呢？照顾他生意吗？


第148章 故意逗弄
　　上官逸第二天还真的去关照了叶成秋的生意，只可惜没有生意让他照料。
　　大家看到他的时候都先惊讶了一会儿谁都听说这上官将军一回京城以后就转了性似的，几日不出门。
　　难得出一次门，还是因为章大人的邀约，怎么今天却主动出来了，还一大清早的，戏班子都没开台呢。
　　“上官将军，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有人特意上前问道，“莫非是来听玉老板唱戏的？”
　　上官逸一顿，没有说话，也就没有否认。
　　那人又笑道：“杜少爷没有告诉将军吗？那玉老板上午是不唱戏的，下午偶尔会唱，晚上基本都上台，将军若是想看他，还是等晚上再来吧。”
　　“他白天很少上台吗？”上官逸问道。
　　“刚来京城的时候，自然是经常上台的，只不过在京城里待久了，那万老板又不如从前了，他的声势渐渐上去，架子也得渐渐端起来，唱的戏就比从前少了。”
　　那人笑着解释道，“京都多少官员，白天都是要做事的，没有时间出来听戏，也就晚上过来休闲一会儿。于是他就专门赚晚上的钱，白天在里头休息。
　　将军若是白天也想见他，直接跟班主说一声，他会替你安排的，以您的身份班主自然不敢拒绝。”
　　上官逸没想过要拿自己的身份压人，既然叶成秋白天不唱戏，那他晚上再来也是一样的。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玉老板呢，我要见玉老板。”
　　好像是个醉汉的声音，声音是从后院那里传来的，一直嚷嚷着要叫叶成秋。
　　“这位公子，小人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玉老板昨晚唱戏累了，正在屋里休息呢。公子若是想听戏，晚上再来也是一样的，他一定准时开场。”班主好声劝道。
　　“什么白天不见客不唱戏，不过是推辞的借口罢了。我昨晚去约玉老板，那玉老板还说自己累了要早些休息，可一转头他就跟上官将军喝酒去了，真是个表里不一的贱人！我今天就要进去跟他说个清楚！”那人继续嚷嚷。
　　上官逸顿时听不下去了，连忙掀开帘子走进院子。
　　“住手！”上官逸抓住了那个醉汉的手，“玉老板与本将军喝酒，你有什么意见？”
　　那醉汉原本怒气冲冲的，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此刻见上官逸却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顿时胆都飞了，吓得直接摔在地上。
　　“没……没有意见……”
　　“没有的话还不赶紧滚，需要本将军亲自收拾你吗？”上官逸冷冷道。
　　醉汉听了这话，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才跑到一半，又被上官逸叫住了。
　　“慢着，本将军再奉劝你一句，最后有事无事都不许来找玉老板的麻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人知道了，小人明白了，小人以后一定不会再来了。”醉汉说完，飞速跑了出去。
　　班主连忙走过来道：“多谢将军，刚才替小人解围，小人感激不尽。”
　　上官逸点了点头又道：“背后若再有人来找玉老板的麻烦，你就搬出我的名头，他们定然不敢胡来。”
　　班主却道：“上官将军的名头自然好用，可也不能乱用啊。小人平白无故的将军的名头搬出来，他们听了也不信啊，还会觉得是小老儿信口雌黄。”
　　上官逸又道：“日后本将军会常来，这还有三千两银子你先拿着，就当说本将军包了他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都归本将军，谁也不许来找他麻烦。
　　你再找人偷偷加的消息传出去，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整个京城的人都不会来为难他。”
　　上官逸心想，他在京城里虽然算不上官最大的，但如今是战功最显赫的，谁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只要是他看上的人，想必那些官比他大的也不会来跟他抢。
　　班主为难道：“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可是我们家砚秋他不卖身，他只怕不会愿意的。”
　　上官逸笑道：“原本也不需要他愿意，本将军并不会对他做什么，他可以继续像从前那样照常唱戏。只是少了些应酬罢了，再少了些烦人的苍蝇那不是很好吗？”
　　“将军的好意小人心领了，只是将军可曾想过小人从前是从不卖身的，如今忽然被将军包了一个月，就算将军什么都没做过，我这名声也彻底毁了。等到一个月后将军抽身离开，小人的日子比只怕比从前更加难过。”
　　苏铁从房里走了出来，“将军今日相助，小人感激不尽，只是将军这主意不适合小人，将军还是收回这份美意吧。”
　　上官逸笑道：“我听说你从前也很少陪酒，昨夜却被迫陪着我，这几日只怕苍蝇不少。你若真拒绝了我，这一个月里你就不好过了。”
　　“这京城里达官贵人太多，小人就算不愿意陪酒，也时常身不由己，这并不是第一次作陪，所以小人自有其他办法应付，就不劳将军操心了。”苏铁冷淡道。
　　叶成秋还是十分洁身自好的，就算如今身份卑贱，能不做的事情，他都尽量不去做，许是他长相与她性格还算符合，所以京城的贵人们也没怎么为难他，除了个别的流氓。
　　京城里喜欢听戏的达官贵人有很多，而叶成秋又唱的不错，起码如今都已找不出第二个唱的比他好的。
　　所以那些贵人们也喜欢留着他听听戏，所以即便有些时候她不识好歹，那些人也不会太跟他为难。
　　但这城里也不是每个人都好说话的，就比如说刚才那个醉汉这样的人，叶成秋也见过不少，偶尔运气好了就会遇到上官逸这样的贵人帮忙，运气不好的话他自己总得先打一阵霉。
　　不过倒霉就倒霉吧，倒霉一时总比倒霉一次好冷冷就过了，他可不想再粘上更糟糕的名头了。
　　上官逸忽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笑得暧昧：“何必拒本将军于千里之外呢？本将军方才想了想，其实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如今正是乱世，我随时都有可能出去打仗，我若在外，你在京州总不安全。
　　从前得不到你的会因此记恨，趁机来报复你，从前为我得罪的，也会趁此机会来报复你，到时候你只怕会被剥的皮都不剩。”
　　“将军既然知道，又何必为难小人呢？”苏铁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本将军并不是要为难你，本将军是想帮你，想帮你想一个更好的主意。”上官逸笑道，“你说应该出个什么样的职位，才能让你在这一个月里也安全，日后也能安全呢？”
　　“将军对小人如此关照，小人感激不尽，可小人与将军非亲非故的，这份大恩实在受不起。将军请回吧，小人此生如何，都与将军无关。”苏铁摆出了战战兢兢的样子。
　　他心想这个时候叶成秋一定是害怕的，他很怕与上官逸征上任何关系，他觉得上官逸是危险的，这样的身份原本就政敌重重。
　　上官逸如今是朝廷中唯一能打的了，所以那些大臣们也不敢动他，生怕日后遇到战事王朝里派不出人来。
　　可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戏子而已，若是与上官逸扯上任何关系，谁都可以为了报复上官逸而弄死他的。
　　就算上官逸此刻对他好，心里也不过是将他当做一个玩物而已，他又不是傻子，不愿意去当别人的玩物，更不愿意去当别人的牺牲品。
　　上官逸就算对他再好，也不可能为了他去得罪其他的达官贵人们，更何况这京城里还有许多皇亲国戚，也是上官逸得罪不起的。
　　“从前确实非亲非故，可事后却不一定啊，本将军竟然看上了你，这样一定会对你好的。”上官逸笑道，“不如这样吧，我将你彻底买了，最后就安置在我家里，这样就算我外出打仗了，也不会有人为难你的，因为没有人敢闯到本将军的院子里去欺负本将军的人。”
　　“将军说笑了，小人没有那个福分。”苏铁连忙拒绝。
　　其实苏铁的内心是不想拒绝的，他心想反正迟早都是要搬到上官逸家里去的，此刻又何必假装矜持呢？可系统要他维持人设，让他继续磨磨蹭蹭，他觉得这很没意思。
　　其实说起来那上官逸挺没意思的，他早就认出了叶成秋是他发小。
　　虽然叶成秋没认出他来，但是他现在早早的说一遍，人家叶成秋也就知道了，偏偏他就是不说叶成秋，就是不知道，所以两人磨磨蹭蹭的弄了一两个月才相认，多麻烦呀。
　　堂堂一个大男人，做事干脆一些不行吗？
　　苏铁心想，这上官逸虽然想要照顾叶成秋，但此刻还是玩弄的心思多一些吧，那玩弄也不是贬义的玩弄，只是想逗逗他而已，就像猫逗老鼠一样。
　　苏铁最不喜欢这种被人逗弄的感觉了，心想要不是为了剧本，他就算另外抱大腿也不会找上官逸的。
　　当然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以叶成秋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卖出去的，之所以后来让上官逸将他买下来，那是因为他信任上官逸。


第149章 才不新鲜
　　不过就算信任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此刻叶成秋就是害怕上官逸的，怕他将自己卷进一些奇怪的并且让他承受不起的纷争。
　　上官逸是改过名字的，从前他在乡下的时候，因为隐姓埋名的缘故，一直叫尚逸，后来去了京都，他父亲想要重新做官。
　　于是又用回了他爷爷上官老将军的名头，才将名字改回上官逸了。
　　叶成秋来京城也有好几年了，对于那些达官贵人的事情他不是完全没有耳闻，只是不曾将其放在心上而已。
　　所以他从没仔细听过哪个大臣家里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如今的上官逸正是他儿时的玩伴。
　　此刻叶成秋看着上官逸，只觉得这是一个危险人物，自己必须要远离他，就跟从前远离其他的达官贵人一样。
　　“就这般不愿意吗？”上官逸问道。
　　“还望将军见谅。”
　　“你好好再想想，这几日我还会再来的。”
　　上官逸说完就离开了，不过为了避免他不在的时候，会有人对叶成秋造成困扰，所以他还是叫人偷偷散布消息说他看上叶成秋了。
　　京城里的人都很惊讶，虽然他们都知道上官逸从前是喜欢听戏的。
　　但是上官逸从来也只是听戏而已，对唱戏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这忽然看上一个戏子，够令人惊讶的。
　　剧本上这个时候的叶成秋对他的这一举动是很生气的，因为这家伙平白无故的就毁了自己辛辛苦苦维持的名声。
　　从前人们总喜欢拿他跟万芳龄做对比，他虽然觉得没什么可比的，但万芳龄的下场，他一直谨记心中，时刻用来提醒自己。
　　万芳龄虽然一开始就八面玲珑，但最早的时候他还是洁身自爱的。
　　一开始那万芳龄只不过吊着大家而已，哪里敢真的和那些达官贵人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就算有了，他也会第一时间赶紧澄清的，绝对不会作出委身于人的傻事。
　　到后来，他虽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但叶成秋也可以理解，他真的是无可奈何了而已。
　　一个戏子刚刚唱得一般的时候，他还可以靠脸吃饭，可一旦年纪大的那张脸也慢慢的不行了。
　　这时候再有一个相貌不输于他的人出现，那他必须想个其他的法子，保住这口饭才行。
　　不过显然万芳龄的选择是错误的，所以叶成秋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选择。
　　那万芳龄也成为了所有戏子的前车之鉴，但凡有些自爱的都不会选择他那条老路。
　　上官逸是为了叶成就好，可当他把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以后，那些人看叶成秋的眼光确实比从前亲密了一些，心想原来这个人跟其他的戏子都一样，不过是一直假清高罢了。
　　不过还好，这段时间上官逸一直都在京中，每日都会去他们的戏班子看他，众人见他夜夜光临，自然不会不给他面子，对那叶成秋也就稍微客气了一下。
　　不过时间久了他们也能看出这事儿，好像是上官逸的一厢情愿，那叶成秋对上官逸的表现一向冷淡的很。
　　“那玉砚秋青还真是不识好歹，明明之前都答应了将军的邀约，陪将军出去喝酒，完全不是这样，一副冷淡模样。这将军一旦对他表现出兴趣，他就装模作样起来了。”
　　不过也有人对此表示十分不屑，说起叶成秋的时候总忍不住冷嘲热讽，面对这样的一些人，上官逸总是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去，他们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这些日子是什么情况？我想将军也看到了，将军大约是好心，可最后只能弄巧成拙，小人不喜欢多了是非，还希望将军放过小人。”
　　叶成秋见形势越发不妙，忍不住还是去找上官逸说了一声。
　　他听说最近朝廷又要打仗了，生怕上官逸被外放，他的苦日子立马就要来了。
　　上官逸看着他无奈一笑：“也就你敢这样根本将军说话，若换成别人本将军早就不高兴了，可我偏偏拿你没有办法，只能受着你这份气。”
　　“将军这话真是让小人惶恐。”叶成秋无奈道。
　　他想他又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不就那晚陪上官逸喝了一点酒，而且那个晚上，他表现的也十分冷淡，对上官亦没有阿谀奉承，也没有欲擒故纵，就是从头到尾无聊的拘谨着，不知道怎么就引起了上官逸的兴趣。
　　这位大将军应该只是在京城里无聊，想找些玩物乐乐罢了。
　　“阿秋，你说你准备在这担惊受怕的有什么意思？若是不想再受这样的苦，那就让我叫你买下来吧，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上官逸认真道。
　　“一辈子？”叶成秋听到这三个字，有些想笑。
　　这三个字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曾经也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些人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深情款款的眼里，似乎只放得下你一个，好像他真的爱你，爱到没你不行一样。
　　看哪里会有那样好的事情呢？这京城里达官贵人无数，有谁会对一个戏子付出真心了？
　　他们这一刻嘴上说着爱你，下一刻很有可能就会为了讲究门当户对而取另外一个贵女，那么他们这样的存在，就会成为双方的眼中钉，谁也无法好过。
　　看起来更真诚一些的，追求得最狂热一些的其实是些穷酸之人，这些人总会说，他虽然一无所有，但还有一颗真心。
　　可以成就心想真心有什么用？贫贱夫妻百事哀，何况两个男人还做不成夫妻，最后也只会被对方视为阻碍罢了。
　　他觉得他这样的人最好还是孤孤单单的一辈子，在戏班的时候就好好唱戏，好好攒钱，等以后老了唱不动了，也有一分依仗，那就是自己的钱，除了自己的钱他什么也信不过。
　　“怎么？你是不是不相信本将军？”上官逸挑眉，虽然不用问也知道叶成秋肯定是不信他的。
　　叶成秋笑道：“小人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相信将军，将军这样的话小人已经听得够多了。”
　　“本将军和那些人不一样。”
　　苏铁笑道：“这句话说过的人也有很多。”
　　反正哄人的话无非就那样几句，口才好一些的呢，可以将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翻出花样来说。口才不好的就那几句话重复来重复去，跟个复读机似的。
　　不过这位大将军难道是个口才不好的吗？苏铁心想应该不至于吧，他记得这家伙前几世口才都很不错。
　　“虽然说过的人有很多，但本将军跟他们真的不一样。”上官逸也笑了。
　　苏铁于是道：“将军现在说的这句话，也不是第一个人跟我这样说过。”
　　上官逸问他：“这样跟你说话的人你都不打算搭理是吗？”
　　“真的，完全不搭理的话，也有麻烦，所以还是要与他们说上几句话的。”苏铁道，“比如说前两日就有一个人这样跟小人说过，小人于是告诉他，最近将军似乎看上小人了，夜夜都往这儿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那人愣一下，当晚还跟我客客气气的，连续几日在戏班里见到将军以后就怕了，现在已经不敢同我说话了。
　　这样的人从前还有很多，反正只要小人将名头大一些的大人搬出来，有的说他们看上小人了，有的时候小人得罪他们，那些人听了以后表面上不说什么，之后都渐渐与小人疏远，没一个例外。”
　　“那你确实遇到了许多废物，可本将军与那些人不同，这京中能压过本将军的人总共也没几个，本将军不怕什么。”
　　上官逸笑道，“所以你就放心的和本将军在一起吧。”
　　“将军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可小人却处处顾忌着。小人并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会看上别人，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会玩腻了我，小人真的玩不起。小人在将在京中，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罢了，还希望将军能够放过小人。”
　　上官逸叹了口气问道：“阿秋，你可曾想过，本将军从不强人所难，如今为何独独对你不肯放手？”
　　“小人不知，也许将军只是图一时新鲜？”
　　“新鲜？你有什么可新鲜的，你八岁的时候就被本将军看光了。”上官逸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个小没良心的，这都快两个多月了，你也没认出我来。”
　　苏铁心想，他其实早就认出来了呀，可是看出来了有什么用，叶成秋还没认出来。
　　他就只能装傻，于是他就傻愣愣的看着上官逸，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鬼的模样？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什么意思？你八岁的时候我们俩还一起洗过澡呢！哦不对，更早的时候，你才三岁的时候我还帮你洗过澡呢，这有什么好新鲜的？你我从小就认识。”
　　上官逸撇嘴道，“我想着你我小时候的那些情分，想多照顾你一些，你怎么总这样抗拒？”
　　“小时候的情分，将军到底在说什么？”
　　“阿秋，你真不记得了？”上官逸皱眉，“那个时候我还不叫上官逸，我当时叫尚逸，你一直叫我……”
　　“逸哥哥？”


第150章 答应离开
　　上官逸笑道：“对，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叫我的，那时候一口一个逸哥哥叫的可甜了，如今怎么见了我都不认识了？”
　　“到底一别多年，你又改了名字，如今你我身份更是天差地别，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苏铁低声道。
　　“可那些并不重要，我小时候就说过，我会照顾你的不是吗？如今居然遇到了，那我自然是要履行承诺的。阿秋，你就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吧。”
　　上官逸柔声道，“你如今这样，我不太放心。我若是没认出你，倒也罢了，可既然认出来了，我就不能对你置之不理。”
　　“将军言重了，你又不曾欠我什么，那些不过是儿时的玩笑话罢了，不用太放在心上。”苏铁声音压得更低了。
　　“怎么就不用放在心上了，君子一诺，重值千金，更何况我也是真的担心你。因为我虽然分别多年，可祖上也有些情分，如今叶家落魄，我帮着扶持一把也是应该的。再者，你我儿时关系还不错，我放心不下你，也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上官逸揉了揉他的头道，“其实那天晚上我就认出了你，可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我想着到底分别多年，生疏也是正常的，便想先跟你培养一下感情，慢慢的再把你带回到将军府去。
　　可你总是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跟你说出来了。阿秋，我对你没有恶意，所以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苏铁低头沉默许久，最后才微微点头：“那我考虑考虑。”
　　不能马上得到肯定的答案，上官逸其实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他们分开这么久了，叶成秋不信任他也是正常的。
　　自己现在这样看上去是不是很像坏人？上官逸想了想，觉得虽然还不至于很像坏人，但绝对不像个好人。
　　再加上权势效应，说不定他看上去还很像，随时可能抛弃糟糠的负心汉。
　　但问题是他只不过是想照顾一下朋友啊，跟负心不负心的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苏铁不知道叶成秋是怎么想的，但他自己觉得有点搞笑。
　　这上官怡怎么跟王宝钏苦守寒窑里面的薛仁贵一样？看见自己老婆了，还得先确定一下他有没有变心，有没有另外高攀富贵枝。
　　上官逸与叶成秋不是那样的关系，所以他没有必要去考虑叶成秋有没有变心，他这样反复试探，似乎只是想看看叶成秋与从前到底有什么变化？性情有没有变坏？
　　倘若叶成秋，也堕落成像万芳龄那样的人，大概上官依旧懒得理他了？
　　“到底是故人之子，完全不理也不可能，只不过不会像后来那样亲厚罢了。”系统忽然道。
　　行吧，这样看来上官逸还是有良心的。只是他们重逢的时候，叶成秋正好在唱薛仁贵与王宝钏重逢之后，上官逸还真的像薛仁贵那样对王宝钏反复试探，让苏铁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薛仁贵身边还有一个代战公主，上官逸身边却没有别人，也是因此后来叶成秋才能活得自在些。
　　虽然说他们不是那样的夫妻关系，但要是上官逸身边真有个老婆的话，叶成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住进去的。
　　此刻叶成秋依然挣扎，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答应上官逸，他实在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当一个戏子，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靠讨好他人为生的日子。
　　可若是答应了上官逸，以后就靠上官逸养着吗？他到底是个男人，并不喜欢被另外一个男人养着的感觉。
　　倘若她在将军府什么都不做，只靠上官逸养着，那恐怕连那些玩物都不如。
　　起码别人家的玩物拿了钱还会讨好主人，而他这种白拿钱不做事的，自己也无法心安理得的过下去。
　　叶成秋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是拒绝比较好。可是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能够脱离泥潭的机会了，如果就此拒绝的话，那他日后真的要永远沉沦于此吗？
　　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他已经跟上官逸战上了，就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只要上官逸一离开，他随时都可能会被上官逸的仇人弄死。
　　因为叶成秋怎么都拿不定，于是又拖延了大半个月。两个月后，上官逸忍不住又主动跑过来跟他谈了一次。
　　“阿秋，我知道你心中还在犹豫，可你答应我先去我府中住下好吗？就当是做客也好啊。”上官逸无奈道，“我总共就这两个月的假期，如今假期已过，从明日起我就要上朝去了，白天若是我不在有人为难你，我照顾不到该怎么办？这些日子，所以前来找你的人，全都被我推在门外了，他们心中大概也积了不少怨气。”
　　上官逸说的这些，也正是叶成秋所担心的，正好昨夜又有一个人说等到上官逸不理他了，他就来找叶成秋算账的，叶成秋听了心中还有后怕。
　　那个人对于上官逸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只要稍稍不慎，就有可能被对方压死。
　　那家伙说明天就要来找他算账的，恰好这个时候，上官逸又跟他说，明天他就要上朝去了，白天不会过来，叶成秋听了心里难免害怕。
　　这些日子，他对上官逸虽然一直都比较疏远，但却是因为有上官逸在，他安心了许多。
　　虽然真的很多年不见了，分别的时候他又年纪太小，他觉得他与上官逸之间应该是没什么情分的，可不知道为什么。
　　尽管已经不太清楚上官逸如今是个什么性子啊，他心里依然信任上官逸。
　　“我听班主说你明日是休息的，休息的时候就更加危险了，因为原本会来看你唱戏的达官贵人可能明日就不会过来捧场了。”上官逸担心道。
　　“可我若真的进了上官家以后只怕也不能轻易出来了，否则被那些人逮到了，可能又是……”
　　上官逸笑道：“我既然请你进去，那就不会赶你出来，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也不全是担心这个，可我除了唱戏什么也不会，待在将军府的话，也只会给将军添麻烦罢了，我实在不好意思。”苏铁低声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觉得你是个麻烦，谁敢多说什么？若是你自己心里不好受，帮我打扫打扫院子，洗洗衣服也是可以的吧？”
　　上官逸想了想道，“你若是非得做些什么才能安心的话，那我干脆把家里的下人辞掉几个，让你忙活好了。”
　　“那我岂不是抢人饭碗了？”苏铁顿时就更不好意思了。
　　他想，原本大家都活得好好的，他一去上官府就害别人丢了饭碗，这不是添乱吗？
　　上官逸原本想说，那就让叶成秋在家里，有事没事的给他唱几段就行了，反正他喜欢听戏。
　　有叶成秀在的话，他都不用出门听了，方便的很。可他又怕叶成秀听了他这话，心里会多想，于是也就是想想，没有说出口。
　　可找不到一个理由，又不肯跟他回去，上官逸最后还是只能委婉地说出自己之前的想法。
　　“你在将军府里，其实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作用的。我听杜岩说，你会唱青梅聘的，对吧？”
　　“的确会唱。”苏铁点了点头，“原本是不会的，后来心想自己都唱戏了，便把小时候听过的喜欢的学了一下。”
　　“挺好的，那实在是太好了。”上官逸连忙道，“我从小最喜欢的一出戏就是青梅聘，可我来到京城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听到了，心里一直惦记着。
　　既然你会唱，那你就来我府上给我唱这个好了。对了，我还怀念一些家乡小吃，你会做吗？”
　　苏铁点头：“小时候常吃的我都会，将军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
　　上官逸拍手笑道：“那不是正好吗？你非要给自己寻一个用处，如今你对我来说确实是有用处的，那就痛痛快快的跟我回去吧？”
　　“可是……”
　　“你们班主那里，我去跟他说，你现在赶紧回房收拾行李，等我说完了就可以带你一起走了。”
　　上官逸将苏铁推进他的房间，“阿秋，你就当是为我着想吧，我放不下你，你今天不跟我回去，明天在朝堂上，我要是因此心不在焉的，得罪了皇上，我有几个脑袋够他砍的？”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不过仔细一想也知道这是上官逸为了安抚他故意说出来的。
　　叶成秋心里感激，想着自己，实在不应该辜负上官逸一番良苦用心，于是就真的回屋收拾东西了。
　　他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那些行头他一件也不想带上，倘若能离开戏班，他便再也不想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所以他也只是收拾了几件平时用的衣物，再把自己的私房钱拿上，就坐在房间里等上官逸回来找他。
　　他如今正是班里的台柱想来就算是上官逸要买他也得花不少银子，叶成秋心想也不知道这辈子他能不能将这些银子还上。
　　苏铁觉得这根本就不用想，如果能还上的话，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第151章 随我回家
　　上官逸确实花了很多钱才将叶成秋买下来，毕竟叶成秋是这里的台柱，且这个草台班子也没有第二个台柱。
　　虽然说自从叶成秋红了以后他们戏班也跟着水涨船高，收了不少有天赋的学徒，但到底没有第二个红成这样的，顶不起戏班的半边天。
　　班主很纠结，他实在不想将叶成秋就这样卖了，虽然上官逸开出的价格已经很高了，可如果叶成秋继续留在戏班子的话，肯定能给他们赚更多的钱。
　　拿有限的钱去买一棵随时可能生出钱来的摇钱树，怎么想都不太划算。可如今来买的是上官逸，他得罪不起啊。
　　如果叶成秋不愿意的话就好了，只要叶成秋不愿意，那他拒绝起来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可偏偏叶成秋这次就愿意了。
　　班主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叶成秋之前都显得那么排斥上官逸这忽然态度转变了也就散了，居然还愿意卖过去了。
　　叶成秋是十岁起被迫卖身给他的，刚来戏班的时候很排斥。
　　他原先家境不错，忽然家道中落，这落差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那孩子性子倔的很，一开始软硬不吃的，班主想了很多办法，才将他磨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虽然态度温和了，可骨子里还是骄傲的，关于卖身的事情，他从来都不曾想过。
　　叶成秋就一直很卖力的攒钱，比着戏班里每个人都要卖力，他所想的便是有朝一日自己能给自己赎身。
　　班主其实还挺喜欢叶成秋这样的，若叶成秋是那种不择手段想往上爬的，总会给戏班子带来不少麻烦。
　　虽然说也承受这种油盐不进的性格，也会给戏班子带来麻烦，但总归好处理一些。
　　而且他不肯卖身给那些达官贵人，那么在戏班子停留的时间就会多些，他们戏班也好多赚些钱。
　　可这叶成秋怎么忽然就变卦了？难不成还能是这几个人被上官逸感动的？
　　班主想不明白，他觉得但凡不是个傻子，就不能轻易被这些言语所打动。
　　哪个达官贵人在追求风花雪月的时候，嘴里不是甜言蜜语的？他们在戏班里这样的事情见的多了，不该轻易上当受骗才对。
　　就比如说眼前这位上官将军，从前也是个爱听戏的，可不管怎么听戏，都不曾把戏子带进家里。
　　如今忽然起了这样的念头，还是他折腾了两个月都没追到手的，班主觉得上官逸只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这是小人，不能直接做主，还是要去问一下玉砚秋比较好。得他同意了，小人才能答应。”
　　“就是因为他已经答应了，我才会来找你，你若不信亲自去问他便是。”上官逸道，“不过你这样说的话，我就当你已经答应了，只要他一点头，我立马把钱留下将他带走。”
　　班主没想到上官逸的态度居然这么强硬，一时间又有些纠结。
　　可他心想，不管他有多纠结，只要叶成秋愿意跟上官逸离开了，他什么办法都没有。于是他也只能点了点头，心里偷偷希望叶成秋能够拒绝上官逸。
　　然而叶成秋既然已经答应了上官逸，便不会反悔。
　　看到他点头，班主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然而那又能怎么样啊，自己方才点的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只能收下钱放叶成秋离开。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忽然就……你从前不是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吗？”
　　“阿秋从前是……”
　　上官逸正想帮叶成秋解释，却被叶成秋拦了下来。
　　“我从前一直攒钱，也不过是为了以后能过点好的日子。可真是的，也不是有钱就行的，我再有钱也不及竞争的达官贵人有钱，一旦被人盯上了，日子总不好过。”
　　叶成秋道，“我总该为自己打算的，有时候找个依靠也没什么不好。”
　　班主觉得她的说辞有些勉强，与平时的叶成秋不太一样。
　　可叶成秋都已经这样说了，也已经答应要跟上官逸离开了，那他不管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着看着叶成秋和上官逸一起走了。
　　等出了戏班以后，上官逸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我买下你并不是为了做那种事情的，你这样承认了，日后对你名声不好。”
　　苏铁好笑道：“我不过是个戏子罢了，本来也没什么名声。”
　　“那也不必非要说些让别人误会的话，你我是朋友，堂堂正正相处即可，何必用这些不太好的名头？”上官逸总觉得这样对叶成秋不太好。
　　“我倒觉得这样的名字真好，反正就算将军说清楚了，别人也未必相信不是吗？”苏铁笑道，“以将军这样的身份，养一个戏子在身边也很正常，可若是再有别的什么才真叫人觉得可笑了。”
　　“可是……”
　　“不论我们叶家到底为何沦落，如今我变成这样，就是给祖宗蒙羞。你若说出实情，我家祖上的事也会被牵扯出来，害我叶家名声受累，那我只能以死谢罪了。”苏铁低声道。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是你的错。伯父伯母在天有灵，看见你这样子只会替你难过，并不会觉得你……”
　　“将军说的我都明白，可那些闲人要笑话的时候，难道只会笑话我一个吗？还不是要把我祖宗八辈子的事情全部翻出来反复嘲笑吗？”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上官逸最清楚那些人胡说八道起来的时候是何等模样。
　　叶家祖上也是为朝廷立过不少汗马功劳的，叶成秋身为叶家子孙受不了这个，就连他上官逸也受不了。可就让叶成秋受这种名声所扰，他又忍不住替叶成秋委屈。
　　上官逸觉得，叶成秋可以不在意这个，但他不能让叶成秋落了这样一个名声吧？
　　再说了，叶成秋也不是真的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吧？上官逸想要帮他一把，可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帮起。
　　上官逸在决定帮助叶成秋的时候，就帮他把房间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还特意嘱咐了家里的下人，说日后要是见了叶成秋，态度要平和，不要大惊小怪的，也不要太过恭敬客气，只需要把叶成秋当成他们府里的第二个主人伺候就行。
　　府里的下人都很奇怪，心想就算他们将军想要买一个戏子回来也不用这样上心吧？
　　“将军，那玉老板只不过是……”
　　上官逸不悦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那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给我吩咐下去，日后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我们府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听到那样的话，否则别怪我无情。”
　　管家顿时更奇怪了：“那玉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原本是我发小，他爷爷还救过我爷爷一命，如今落魄，我总不能置之不理。”上官逸低声道。
　　“救过老太爷？莫非是……”
　　“是他。”上官逸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情你我知道就好，其他的就别多说了，我怕他会不愿意透露往事。你叫府中的下人客气些，别欺负他就行了。”
　　“将军放心，小的明白了。”
　　将叶成秋带回家的时候上官逸就不由感慨自己的先见之明，此刻所有下人的态度都表现得与平常无异，没有鄙夷，也不至于太过恭敬，恰好是叶成秋最适应的态度，上官逸见此松了口气。
　　“快进来吧，房间之类的都收拾好了，就是我边上这间，你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也方便。”上官逸笑道。
　　“多谢将军安排。”苏铁客气道。
　　上官逸不太喜欢他这样，柔声道：“你不用叫得这样生分，这是在自己家里，又没有外人，你还是像从前那样叫我就好了。”
　　“从前那样？”苏铁愣了一下，这是要他叫逸哥哥？这怎么叫得出口，太肉麻了吧？
　　上官逸笑道：“你小时候不是常那样叫的吗？现在不好意思啦？”
　　“小时候不懂事……”
　　“小时候你我关系好，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特别好玩，整天跟在我身后逸哥哥逸哥哥地叫个不停，嘴巴简直比抹了蜜还甜。”
　　上官逸低叹了一声，“只可惜了，你我分别太久，你那个时候又还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吧？”
　　苏铁低头沉默。上官逸说的那些事情，其实叶成秋都还记得，虽然他们分别的时候叶成秋才八岁，可叶成秋的记性一向很好。
　　在他夜里张皇无措感到迷茫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起从前有那么一个小哥哥每次在他叫完哥哥以后，就塞给他糖吃，他很久没有再尝过那种甜味了。
　　不过这些年的日子让他平日里都变得沉默，有什么想法也全藏在心里，不会告诉任何人。
　　上官逸见此不由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那是很熟悉的一个动作了，小时候上官逸也经常这样拍他的头。
　　所以在上官逸将大手放在叶成秋头顶的时候，叶成秋差点落下泪来。


第152章 承包糖果
　　苏铁一向觉得叶成秋是叶成秋，他是他，两人虽然是前世今生的关系，但本质上还是两个人，叶成秋的喜怒哀乐与他关系其实不大。可这一刻他就像感染到了叶成秋的情绪抑郁，居然也跟着泪目了。
　　“我知道你刚来还不适应，总之先在这里住下吧。”上官逸又摸了摸他的头，“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跟我说，我会帮你的，你不需要跟我客气。我既然把你请回来了，你要是处处跟我客气的话，我才会觉得不自在呢。”
　　苏铁点了点头，他想上官逸的也有道理，可说是一码事做是一码事，叶成秋如今根本不好意思处处都麻烦他的。
　　其实也正巧待在这个家里，已经觉得很不自在了，他知道上官逸为什么要照顾他。
　　无非是念着小时候那点情分，以及祖上的关系，可他们小时候的情分早就淡了，如今估计更多的应该还是祖上的关系吧。
　　虽然他爷爷的确救过上官逸的爷爷，可那是他们俩老人家之间的事情了，要说报恩上官逸的爷爷早就抱过人了，根本不需要上官逸再来一次。
　　所以他住进上官逸的家里来，除了让上官逸安心之外便只会给他添麻烦了。
　　叶成秋总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所以生出了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上官逸安心了，他却很不安心。
　　苏铁倒是觉得上官逸这一个举动让他很熟悉，这家伙好像不管过了多久，都会把他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苏铁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虽然这也是她与上官也还不算相熟，但是他看着那张脸就觉得亲切，本能的想与他更亲近一些。
　　只是虽然很想亲亲，但参照这个时候叶成秋的性格，他还得假装的拘谨，不敢亲近的模样，这大概会让他憋得慌。
　　叶成秋刚去上官家的时候是不爱说话的，没了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只要上官逸不在他就基本不会出门。
　　府里的下人也不知道应该怎样伺候这位主子，见到这位主子整日的不出门，于是也就随他去了。
　　管家看在眼里，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说实话，他拿捏不准将军对这位主子的意思。将军虽然说是为了从前祖上的那点情分，却时常叫这位组织时不时的帮忙浇个花，扫个地，洗个衣服做个饭什么的，看起来实在太奇怪了，好像叶成秋只是他们府里的一个杂役。
　　这杂役还能时不时的给他们将军唱上两段，唱的还不错，每次让他们将军笑逐颜开，赞赏连连。
　　管家心想这叶成秋唱的的确很好，可他不是名门贵族出身吗？
　　虽然落魄了，但将军一直是想照顾他的，还时刻盯防着下，让下人不许在叶成秋面前说闲话。
　　管家心想总要十分在意才能安排得这样周到吧，可结果呢？结果就是这样照顾的吗？居然让他继续唱戏取悦自己。
　　这事要是传出去，谁都会以为上官将军果然只是包养了一个戏子，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要专门买下一个戏子，大概是觉得戏班子里其他人都唱的一般。
　　况且只要有了头牌，他的后边再也不需要特意出来听戏。这的确还挺方便的，时不时就能让叶成秋来上两段。
　　可戏子也有赏钱，杂役也有工钱，这两样都不占，只能得些上官一点的零花钱。零花钱这个操作又让管家觉得他们将军似乎是在养孩子？
　　有时候还真挺像在养孩子的，总是叫他不要紧张，不要拘束，要活泼开朗一点，还教他种花浇水，还给他买了几只宠物，上官逸还特意让管家去找一种糖说是从前叶成秋最爱吃的。
　　可那位主子成天一副苦瓜脸的，真的会喜欢那种特别清甜的糖吗？
　　管家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也没有找到上官逸说的那种糖，回来跟上官逸禀报的时候上官逸还一脸遗憾。
　　“这京城里好吃的糖有那么多，少爷为何非要的那一种？”管家奇怪道。
　　“对他来说总是小时候的回忆更深刻些，后来的日子不再是他想过的，所以后来尝到的味道也不再是他喜欢的。我想帮她找回一些过去的感觉，让他把这真正当成他的归属。”
　　上官逸认真道，“如果他已经没有家了，那我就给他一个家。”
　　“少爷对小主子良苦用心，想必小主子的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管家道，“不过老奴觉得如果找不到那种糖了，将军也不必执着。曾经的味道怎么也找不回来了，因为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永远回不来了，既然将军想要给小主子一个新家，那就给它新的味道好了。”
　　上官逸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当着他的面，还是不要叫小主子了，他应该不喜欢听这些，你就叫他叶公子吧。”
　　“老奴明白，将军放心，老奴一定会照顾好叶公子的。”
　　“他喜欢石榴的味道，如果找不到从前那种糖的话，你去给他弄些石榴糖吧。”上官逸又道。
　　“老奴明白，叶公子还喜欢些什么，将军都一起告诉老奴吧，老奴会好好准备的，将军只管放心去做正事就好。”管家又问。
　　上官逸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以为我还算了解从前的他，看你这样一问我才发现很多事情，因为时间太久已经记忆模糊了，你突然一问我竟然也答不上来。”
　　“没关系的，毕竟分别已久，有些生疏也是正常的。”管家笑道，“从前忘了不要紧的，以后记着就行了。将军对叶公子比谁都上心，叶公子肯定会明白的。再说了，人的喜号总是会变的，将军小时候还喜欢爬树呢，难道现在也喜欢吗？所以将军也可以去发现叶公子的新喜好，也可以给他培养一些新喜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本将军明白了。”
　　上官逸心想，虽然管家说的很有道理，可是管家大约不知道他到现在依然还是喜欢爬树的，只是没什么机会爬树而已。
　　不过他应该做点什么才能给叶成秋培养出新的喜好呢？不如明天带他去逛逛吧，正好明天休息。
　　苏铁其实也想出去透透气，整日待在屋子里都快把他给憋坏了。
　　他没那么喜欢出门，但绝对不会像叶成秋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他对上官家的庭院还是挺感兴趣的，一直都想走走看看，可惜因为叶成秋的限制，一直都只能待在屋子里发呆，研究一下剧本。
　　这剧本也没什么可研究的，唯一那个苏铁意外的就是叶成秋他居然喜欢吃甜食，不仅喜欢吃糖，还喜欢各种甜甜的糕点。
　　上官逸不记得他具体喜欢吃什么，但也知道他还喜欢吃甜食，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大概会收到很多甜食。
　　苏铁类心慌的不行，因为他并不喜欢吃甜食，虽然也不排斥，但每天吃的实在是受不了啊，他也想不明白了，这叶成秋一脸苦大仇深的，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甜的呢？他不应该吃点苦的，然后慢慢的忆苦思甜吗？
　　“那样会显得他更凄惨吧，而且你确定你喜欢吃苦的吗？你要是喜欢吃苦的，不管上官仪送了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帮你把它变成黄连味的，苦瓜味的任你挑选，喜欢哪个苦就吃那个苦。”系统忽然出声道。
　　“那还是算了，我忽然觉得糖也不错，甜点也不错。”苏铁立马就老实了。
　　比起那些苦哈哈的东西，他觉得还是甜味好些，可他一个咸党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折磨呢？苏铁的内心在悲泣。
　　苏铁知道第二天上官逸要放假，心想上官逸大概会带自己出去玩。古代好像也没什么可以约会的地方，他不知道上官逸会带他去哪里玩。
　　等等，他为什么要思考约会的地方，他们俩又不是出去约会的，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约会的？
　　“啧，这就说明你很想跟他一块出去啊，已经想当然的把这当成一场约会。”系统无语道，“不用挣扎了，我以为你早就躺平认定这个事实了，你就是一个……”
　　“我曾经不是，只是现在弯了而已，用词要精准哈。”
　　苏铁对于第二天的出门还是有些期待的，他想戏班子这种地方他们俩肯定是不会去了古风约会的地方无非就是花前月下小河边，所以他们俩很有可能会去郊外游玩吧？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上官逸会带他去专门卖糖的铺子。
　　苏铁看着上官逸那一脸得意自豪的表情，心想这难道就是古代的霸道总裁吗？他是不是只差一句，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糖果铺被你承包了？
　　苏铁不由耸了下肩，觉得这个想法有点搞笑，然而上官逸的做法和他的想法也没差多少。
　　上官逸虽然没有将整个糖果铺承包下来，但也说了不管你喜欢吃什么，自己随便挑就是了。
　　苏铁无语道：“这铺子好像有好几百种吧？逸哥要我一一尝过去的话，我这牙还要不要了？”


第153章 养只猴吗
　　上官逸的重点似乎没有放在苏铁的下半句话上，他只听到前面那两个字就有点雀跃。
　　“你刚才叫我什么？”上官逸笑着问。
　　“逸哥。”苏铁无奈道，“我叫将军你不喜欢，小时候那称呼又太过肉麻，我叫不出口，那便折中一下好了。”
　　“好，折中一下也好，那叫我逸哥好了。”上官逸心里高兴，又问铺子的掌柜，“你们这店里可有什么推荐？我这位兄弟喜欢吃糖，至少曾经喜欢。”
　　掌柜的于是问苏铁：“那这位小兄弟喜欢什么口味的糖？”
　　“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逸哥随便买一些就好。”
　　“若是随便买一些就好，我又何必亲自带你过来，直接让管家帮你买回去不就行了？”
　　对啊，原本只要这样就行了啊，干嘛叫他一种一种吃过去呢？
　　这不是折磨他吗？苏铁心想，这古代没有牙膏啊，每天用的那种漱口水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他可不想长蛀牙。
　　“全部都是甜的嘛？拿哪个不是一样的呢？”苏铁道。
　　“当然是不一样的，你小时候跟我说过有些疼是酸酸甜甜的，有些糖是甜中带苦的，还有些糖是甜的，有些发腻的，你以前就喜欢那些酸酸甜甜的，可是我想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的口味或许会有变化，所以才亲自带你过来挑一些。”上官逸认真道。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喜欢吃东西，喜欢吃糖，所以会去研究他们都是些什么口味的，有什么分别。
　　如今我已经无所谓吃不吃糖了，所以是什么味道也不重要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逸哥不用如此费心。”苏铁无奈道。
　　非要问他喜欢吃什么糖的话，他其实很想回答她喜欢吃黑巧克力，这个年代哪里来的巧克力，上官逸根本找不出来，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无所谓呢？从前你受生活所迫，有所妥协也是正常的，如今有本将军罩着你，喜欢什么直接跟我说就是了，我都会满足你的。”
　　看这情况，他要是不说出点什么的话，上官逸是不会罢休的。
　　苏铁无奈道：“那就给我一些甜中带苦的糖吧。”
　　铺子的掌柜笑道：“这位公子的口味还真是独特，不过小店前几日确实到了一种稍微带些苦味的糖果，还有些茉莉的清香，不知道公子是否会喜欢。”
　　“拿出来给他尝尝吧。”
　　“好的。”掌柜的连忙将那种糖给拿了出来。
　　苏铁长了一颗发现的糖的味道真的不错，确实带了些绿茶的微苦，还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喝下去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看你这样似乎挺满意的，掌柜的帮我包两盒这样的糖。”上官逸不由笑了，“阿秋，要不要再试试别的，我记得你从前还挺喜欢石榴糖。”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石榴了。”苏铁低声道。
　　叶成秋喜欢石榴糖，是因为他喜欢石榴的味道，小时候也很喜欢吃石榴，可是石榴吃起来挺麻烦的。
　　小时候他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以去享受一个石榴，可后来他成了戏子，每日都要练习，都要唱戏，便没有那样的时间了。
　　在他决定适应眼下的生活之后，便一直刻意回避着从前的生活，从前喜欢的东西。
　　比如说石榴，比如说糖果，还有其他的许多许多，他都不再碰了，有些是碰不起了，有些是不敢碰了。
　　上官逸不由揉了揉他的头，柔声道：“那过一会儿我们去买两个石榴，如今正好是吃石榴的季节。”
　　“不必麻烦了，浪费时间。”
　　“只要能让你高兴，就不算浪费时间，更何况我们俩现在也不缺那点时间。”上官逸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苏铁的目光，几乎可以用深情款款四个字来形容。
　　苏铁看着他的目光，差点生出许多错觉。他想这家伙的一举一动，还有甜言蜜语，简直是情场老手的做派，也难怪原来的叶成秋会因此沦陷，等了他一辈子。
　　怕就怕这家伙是撩而不自知，根本没打算负责的。
　　算了算了，反正他没什么好怕的，就算被撩倒了他也是要走的，就是没被撩到他还是要走，他不过是匆匆过客罢了，花了钱就走人也无所谓其他了。
　　要是没有感情牵扯的话，其实还更方便一些，走的也能安心一些，不像前几次每次走的时候都要死要活的。
　　苏铁觉得糖买一种就够了，可上官逸非要他多挑几种，于是他也只好再挑个四五种，上官逸才肯带他离开。
　　离开以后，上官逸果然又带了他去卖水果的地方买了一些石榴，还有一些其他的水果。
　　买完这些还不满足，上官仪甚至又带他去了花鸟市场，亲自挑了几株石榴苗。
　　“你既然喜欢石榴，那我们就在家里种几棵石榴树好了，反正管家挺喜欢种些花花草草，估计种树的技术应该也不错。”上官逸笑道。
　　苏铁有些无语，心想着种树的技术，怎么能随便估计呢，万一估计错了，岂不是白白毁了几棵树苗。这花草树木也都是有生命的，怎么能随意对待呢？
　　苏铁主要还是对自己没信心，他想不买还好，但一旦买回去了，虽然说是给管家照顾的，但他肯定忍不住要给那几棵小树苗浇浇水，剪剪枝叶什么的。万一那书真被他搞死了，那他上哪哭去？
　　“你怎么这样紧张？小的树苗还没买回去，就已经要被你弄死了似的。”上官逸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放心吧，管家最擅长料理这些花草树木了，从前我有一株兰花差点被冻死了，也让它起死回生了。”
　　“我不是对管家没信心，我是对自己没信心，买回来我总忍不住要动两下的，万一就因为这两下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呗，大不了再买一棵。”上官逸笑道，“就算草木有灵，可他还没等得及成精就死了，不会化作冤魂来找你算账的，放心吧。”上官逸笑道。
　　“呃……”苏铁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哄了。
　　很快他又被上官逸揉了两下头。好吧，这下确认了，这家伙的确是把他当成小孩子在哄。
　　上官逸似乎还挺喜欢买东西的，而且每次都不满足于只买一样。
　　比如说他买了一种糖以后还要让苏铁再挑个四五样，比如说他买了石榴树以后又忍不住思考要不要买些西瓜葡萄种子回去。
　　“将军只是想在家里开个果园吗？”苏铁不由问道。
　　上官逸想了想，居然认真道：“也可以呀，你不是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做吗？之前还说什么，你除了唱戏以外什么都不会，正好这段时间可以跟管家学学种花种树。手头有点事情做，心情应该也会开朗些吧。”
　　身为一个有仙人掌都会死掉的人物，苏铁连忙拒绝：“不，我觉得……”
　　“不过草木不会说话，要不这样吧，我们再买些动物回去。你看那条狗怎么样，我觉得这猫也不错，兔子老鼠都挺可爱的，鸟也很好啊，我看管家每天遛鸟都挺开心的。”
　　上官逸拉着苏铁看了一圈的宠物，“每只八哥如何？正好我不在家的时候，它可以陪你说话。”
　　“不用了吧……”苏铁形象，就算上官逸不在家，他也还有个系统，没有沦落到必须跟只鸟说话的地步。
　　“不用跟我客气的，我知道你喜欢。”上官逸一厢情愿地付了钱，“掌柜的，把那只头顶有黄毛的白鹦鹉给我吧。”
　　啧，苏铁有些想笑，心想这上官逸看就是个不懂鹦鹉的。
　　他虽然也不太懂，但他起码知道这玄凤鹦鹉是不擅长说话的，要教起来比其他擅长说话的鹦鹉要难上一些。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打算真的跟鸟说话，长得好看就行。
　　而且真要教玄凤说话的话，也不是不行。玄风鹦鹉并不是完全不会说话，只是能模仿的声音比较简单。
　　雌性基本都叫的单音，即使是雄性也只能变出很少的花样，十分单调。
　　与其教他们说话，倒不如叫它们吹口哨，心想他还是会吹口哨的，不过他现在这个人设似乎不适合当着别人的面吹口哨。
　　看上官逸挑中的那只玄凤鹦鹉还挺小的，现在就开始慢慢培养的话，可以说些简单的。
　　听说玄凤鹦鹉还挺喜欢被人挠脖子的，他一直都想试试看，这下可有机会了。
　　“既然买了，那我们再买两条鱼吧，看着也热闹些。”上官逸又道。
　　苏铁无语道：“可是将军府的池塘里，不是已经有鱼了吗？还有好几只老乌龟呢，本来就已经很热闹了。”
　　“是吗？”上官逸愣了一下，“这些平时都是管家料理的，我没太注意，既然有了那就算了，我们再去买条狗吧，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挺喜欢逗猫逗狗的。”
　　“张军怎么老是想着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小时候还想养只猴呢，还是帮我弄一只来？”苏铁挑眉。
　　上官逸点头：“也不是不可以啊，你要是想养的话，我现在就帮你弄一只去。”
　　苏铁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开玩笑的。”


第154章 不可能改
　　养只猴不仅是叶成秋小时候的愿望，也是苏铁小时候的愿望。
　　苏铁小时候就很喜欢看西游记，更喜欢里面的猴子，总觉得一只只都灵的不得了，每一个猴子猴孙都跟孙悟空一样，是勇敢和正义的化身。
　　这世上有很多观点，生来就是要等你长大以后去颠覆的，一直都很想养只猴的苏铁，长大后去了一趟峨眉山，见识了那里的猴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
　　峨眉山上的猴子，那叫一个吓人，不仅会掳人财物，还会调戏良家妇女，苏铁就被他们抢过包，包里的苹果被猴子们掏了个精光，好在那群猴子还算有良心，最后把包还给他。但苏铁知道他是幸运的，有些人连包都拿不回来。
　　要是养上这么一群猴子，那绝对是会被欺负死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不过他依然觉得猴子长得还是可爱的，吃香蕉剥糖果的动作也还是可爱的，所以他看看就好，云养猴就好。
　　虽然这里的条件设备不足以支持他云养猴，但没关系，他迟早都是会回去的，回去以后继续云养就可以了。
　　上官逸不知道他这些想法，还以为苏铁是跟自己客气，已经打定主意过两天就去领养一只猴回来。至于现在，他先挑只猫猫狗狗好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狗？毛长点的还是短点的？腿长点还是短点的？尾巴长点的还是短点的？”上官逸问道。
　　苏铁问他：“我是一定要挑一只吗？”
　　上官逸表示：“你想挑两只也是可以的，你要多少我们就买多少。”
　　“好吧，那就这只吧。”苏铁于是挑了一只毛茸茸的松狮。
　　虽然他也觉得松狮长大以后可能会有点丑，不过现在可爱就行了。
　　那如果它变丑了，感情也培养起来了，自己是不会嫌弃它的。
　　我看这么又长又厚的模样，似乎很容易掉毛？反正家里肯定有人能帮忙打扫的，就算不能，他现在无所事事的做这些事也没关系。听说松狮还特别能吃，不过没关系，反正上官逸养得起。
　　“你看那只白猫怎么样也是毛长长的厚厚的应该是你喜欢的样子。”上官逸把狗买了，又开始给他推荐猫。
　　苏铁简直欲哭无泪，心想他是还债的，又不是来开动物园的。
　　于是苏铁看着那只白猫，昧着良心说：“算了吧，我不喜欢猫。”
　　那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上官逸不是看不出来。
　　于是上官逸笑道：“那就算了吧，不过我喜欢这只猫，所以就我买了。”
　　“呃……”苏铁无语凝噎。
　　他想，目前他们买的这些东西，哪样不是上官逸买得呢？
　　上官仪身为一个将军，就算不用打仗，大部分时间也是不在家里的，这些猫猫狗狗，花花鸟鸟的还不是要他来养？虽然他也不会养，这些只是买来给他解闷的。
　　不过上官逸是真挺喜欢这只猫的，他觉得这只猫的表情看起来跟苏铁很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错觉。
　　但既然和他眼缘，那就直接买下来好了，本来看着一只生无可恋的猫，趴在一个生无可恋的人身上，也是挺有趣的一幅画面。
　　没错，上官逸发现了一个问题，每当他掏钱的时候，苏铁就会冒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上官逸居然还挺喜欢看这个表情的。
　　买完猫以后，上官逸没发现有什么想买的，就直接带着苏铁回家去了。一回家就看见管家一脸惊喜的看着他们买回来的动物。
　　“将军和公子买了这么多动物啊，以后家里肯定很热闹。啊，还买了那么多树苗和花草，看来以后老奴有得忙活了。”管家说到忙活两个字的时候，十分的雀跃。
　　苏铁看着管家心想，有这样的一个管家，也难怪上官也喜欢买这么多活物回去，反正不管他买了啥，管家都会欢天喜地的帮忙养着的。
　　猫也好，狗也好，鹦鹉也好，且平时都是喜欢的，让他养任何一只他都愿意，可三只一块养的话就有些顾不过来了。
　　狗本来就是粘人的，这只猫居然也是粘人的，而鹦鹉更离不开人的悉心照料，他忽然之间就忙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上官逸见他忙起来了，瞬间就安心了，这原本也是他的目的。
　　那叶成秋一看就是个心思重的，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如果忙起来的话，应该就没空乱想了，现在这样正好。
　　上官逸心想，如今叶成秋虽然很忙，可他每天也挺开心的。这些小动物虽然擅长添乱，但是也很擅长讨人喜欢，总能逗人开心。
　　苏铁一开始觉得挺累，一个月下来适应了这个节奏，就忙得不亦乐乎了。和这些擅长卖萌的动物，可比和那些心思弯弯绕绕的人相处舒坦多了。
　　可惜他才舒坦了没多久，那上官逸就给他拎了一只猴过来。
　　“将军，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喜欢养猴。”苏铁惊讶极了。
　　他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上官逸带回来的那只猴子看起来乖巧又灵动，他的眼神根本掩饰不了对这只猴子的喜欢。
　　上官逸眼就看出来他是喜欢的，于是笑道：“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脾气吗？你看你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事儿。”
　　说到这里，上官逸不由想到若是叶成秋没有遇到他的话，眼神还这么藏不住事儿，要是哪天对某位大人也用了厌恶的眼神，那可就糟糕了。
　　官场里混迹多年的人，不说其的品性智慧如何，眼睛基本都是毒辣的，叶成秋这样的小心思，根本就逃脱不出那些人的眼神。
　　好在自己找到了他，好在自己有能力保护他，不至于让他落入太悲惨的下场。想到这里，上官逸有些庆幸，感谢老天对他们俩的安排。
　　苏铁越看那只猴子就越喜欢，可是一想到自己当初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背包，便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要理智，不能被这猴看似乖巧的神情给蒙逼了。
　　上官逸笑道：“我看得出你喜欢，既然你喜欢，那我们就留下来养，反正又不是养不起。不过这猴与猫猫狗狗可能不一样，难养一些，你若是不放心我们还可以专门请一个养猴的人过来。”
　　“逸哥，真不用那么麻烦的。”苏铁无奈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我想要整个天下，难道你也把我打下来吗？”
　　上官逸笑道：“你还真敢说啊。你要整个天下的话，我就没那个能力了。可只是只猴子，我还是买得起的。所以你就把猴子收下吧。”
　　“猴子这样的动物，还是放它在外头自由自在的好，它又不是必须要人照顾才能长大的。”苏铁见他和上官逸说不通，只能换了个说法，“比起留在这里当个玩物，它应该更喜欢自由的在深夜中嬉戏玩耍吧？”
　　其实这话说得很没道理，猴子更喜欢野外，可鸟不也更喜欢天空吗？
　　上官逸只要多用一两秒的时间去思考都能想通这个逻辑是有问题的。
　　可他此刻没有心情去想那么多，他看见苏铁脸上露出的忧伤表情，顿时就心软了。
　　“好了好了，既然你那么不想要，那我就叫他放回去就行了，我把它买来原本也只是为了逗你开心，不是为了让你想起那些伤心事的。”
　　不过上官逸也不是真的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他主动帮苏铁圆了逻辑，“怪不得之前我想买这只鸟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情愿，现在想来也是一样的，这鸟自然是更向往天空的。
　　虽然我从没见过天上飞只鹦鹉，不过它们应该也有自己栖息的地方吧？我明日问问鹦鹉该在哪儿放生，我们一起将它放生吧。”
　　苏铁忧伤地点点头，这下他是真的忧伤了。他其实还挺喜欢这只鸟的，每次他摸着鸟脖子的时候，这鹦鹉都一脸的享受，看得他心里也格外满足。那享受的表情真是太治愈了，苏铁根本百看不厌。
　　此刻上官逸说要将鹦鹉放生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是好像也没办法拒绝。
　　谁让他刚才说了那样的话现在如果拒绝放生鹦鹉的话，岂不是自打嘴巴？所以苏铁只能悲伤地点头，心里却在滴血。
　　其实只是放生倒也还好，他虽然舍不得这些动物，但也觉得这些国家保护动物还是把它们放回自己老家比较好。
　　鹦鹉据说会很黏人，不过他们买来的时候都还小，也就养了一两个月没到那么粘人的地步，现在放手还来得及，这猴子一看就是刚买的赶紧放了它，肯定自由自在在外头野，只是他们花了那么多钱买回来的东西就这么免费放出去总是浪费。
　　所以他之前就一直让上官逸不要买嘛，偏偏花钱的时候上官逸不听他的，这要挥霍钱了上官逸就要听了，啧，这样的性格完全是跟他对着来啊！
　　很多时候，苏铁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个系统到底是来逼他还债的，还是来逼他改变这个抠门性格的？然而他觉得自己抠门是不可能改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改的。


第155章 掰扯掰扯
　　上官逸看出了苏铁真的很喜欢那只鹦鹉，最后只带着苏铁将那只猴子放了，还另外买了一只玄凤鹦鹉回来给之前那只作伴。
　　苏铁于是从此每日都在家里逗猫遛狗种花看鸟，好像提前过上了老年人的幸福生活。
　　这样大概也挺好的，如果有一辈子能一直这样过着的话？
　　上官逸负责貌美如花还负责赚钱养家，他一个人在家里玩就好了，十分舒适……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能这么堕落，他最喜欢的明明是上一世，事业有成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啊！
　　这辈子因为身份有限，他也只能这样了，虽然整天都待在家里，但整天都没闲着。
　　只是忙来忙去的，都是自己在玩，好像一点个人价值也没有了。
　　有时候他也会生出一些错觉来，好像他和那猫那狗那鸟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上官逸养的宠物罢了。
　　他喜欢逗那些宠物，上官逸喜欢逗他，还时不时的让他唱一段，每回唱的都是那段青梅聘。
　　有时候上官逸还会跟他开玩笑：“你看你跟我也是青梅竹马，也是久别重逢，要不干脆你也嫁给我算了。我这院子里没有种青梅，不过种了不少石榴，等过几年石榴开花了，我再折一枝石榴花送你做聘礼？”
　　苏铁只当这家伙是在开玩笑，所以笑道：“将军家里这般丰厚，却只折一枝石榴花做聘礼，未免太寒碜了些。”
　　“太过寒碜了吗？那你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去帮你买来。”上官逸笑道。
　　“还是算了吧，小人可高攀不起这门婚事。”
　　“怎么就高攀不起了？你我明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天生一对。”上官逸道。
　　“我怎么就与将军门当户对了？我不过是个戏子罢了。”
　　上官逸叹了口气：“怎么又说到这个了？门当户对比不是家世吗？因为我们原本就家世相当，虽然如今叶家落魄了，可上官家也只剩我一个了，你我都是孑然一身，自然也算般配。”
　　“可是……”苏铁笑了笑，无奈道，“不对，我怎么被你绕进去了？我们两个大男人要如何成婚？开个玩笑罢了，我怎么就认真计较起来了。”
　　上官逸笑道：“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的跟我计较的样子呀，特别有趣。”
　　“果然将军只将我当做玩物一样的对待吧？”苏铁忽然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惆怅自伤的模样，“将军逗我的时候，就跟逗富贵一样。”
　　富贵是上官逸给狗起的名字，说是这松狮金灿灿的一只，叫富贵的话十分合适。
　　还说他们小时候一起读书的时候，就读过苟富贵勿相忘，如今他的确富贵了，也没忘记苏铁，还一起养了狗，那就叫这狗富贵好了。
　　苏铁当时听了这话简直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知道，上官逸是为了逗他开心才说这种话的。
　　而且苏铁爱财，虽然觉得富贵两个字俗气了些，但是听起来喜庆啊，寓意挺好的，于是他就愉快地接受了。
　　虽然这狗可能不太能接受吧，三天两头就摆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叫它富贵，它好几次都反应不过来。
　　上官逸原本还在与苏铁开玩笑的，听到苏铁这样说话，顿时着急了：“阿秋，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你只是……”
　　“我知道的，将军不用解释了。”苏铁继续一脸惆怅。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对我来说自然是一个活生生的，是我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人，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我没有把你当成玩物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苏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逸哥不用紧张，我也只是跟你开玩笑的而已。我又不是没心肝的，逸哥对我好，我能不知道吗？
　　只是宠物也是有脾气的，我是个活生生的人，被逸哥逗久了，自然也是要逗回来的。对我来说，逸哥刚才紧张的模样就很有意思啊。”
　　“居然都会逗我了。”上官逸忍不住捏了捏他鼻子，心想他这才有一点小时候的样子。
　　也不是不喜欢他现在这样，只是心疼。小时候的叶成秋要活泼很多，还淘气得厉害，明明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想要和他玩的，却还整天欺负他。
　　是真的欺负他，有些淘气的事情明明双方长辈都是不让做的，偏偏这臭小子老是拖着他一起。
　　上官逸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可叶成秋会跟他撒娇耍赖，还会用一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上官逸可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每次都忍不住陪他一起上山下河掏鸟窝。
　　他倒还好，从小身手敏捷的，连擦伤都很少。可叶成秋就不一样了，这孩子从小就细皮嫩肉的，加上那个时候叶成秋年纪还小，一直笨手笨脚的，不知容易擦伤，还经常摔伤。
　　原本吧，皮一点也没事，哪个小孩不皮呢？只要家里长辈没有发现就行，可这孩子动不动就手上的，想让家里人不发现都难啊。尤其是那小子皮肉嫩，淤青都格外惹眼，更别说擦伤了。
　　叶家的长辈知道自己孩子是什么德行，不会怪他，还每回都跟他说不好意思。
　　因为这孩子最擅长撒娇耍赖，就连他们长辈有时候也没有办法。可他们家的长辈不这么想啊！
　　上官逸的父母经常跟他说，人家小秋看起来多安静乖巧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可能会想爬树掏鸟窝？
　　怎么可能会想下河摸鱼？可叶成秋那个时候就是喜欢嘛！
　　但上官逸怎么解释他父母都不相信，他爹还是个暴脾气，见他不听话还要打他，就算上官逸是个皮实的，也受不了三天两头地挨揍啊。
　　每回被揍的时候上官逸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下回不管叶成秋怎么求他，他都不会答应叶成秋了，可是为什么每回都还是有下次呢？
　　他好像从小就没有办法拒绝叶成秋，他现在甚至很怀念当初的叶成秋，那个时候叶成秋想要什么都会直接告诉他，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开心的时候就会笑，难过的时候就会哭，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噘嘴，会一个人找个没人的角落坐着不声不响。
　　每回自己被揍的时候，叶成秋都是有些愧疚的，会小心翼翼地凑到自己身边，用讨好的眼神看着他，还会把他自己的宝贝掏出来送给他。
　　每到那个时候上官逸都一脸嫌弃：“这是你的宝贝，又不是我的宝贝，我才不要呢。”
　　叶成秋那个时候的宝贝，有时候是好看的珠子，有时候是好看的叶子，还有好多小玩具都是自己送给他的，不知道他再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一这样说话，叶成秋就更难过了，轻轻地揪着他的袖子跟他道歉。
　　上官逸要是还不理他，他就会不知所措地坐在边上，然后委委屈屈地抽泣。
　　惨还是他想，上官逸心想，最后被挨打的他还要反过来哄人。
　　虽然那个时候也头疼了，想着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小魔王了？
　　可现在叶成秋什么都不会说了，不是面无表情就是面带微笑，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痛不痒的，反倒叫上官逸更着急了。
　　“人嘛，都是会长大的。”苏铁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道，“逸哥不是嫌我小时候太皮了吗？还害你总被伯父揍。”
　　“人是会长大，会懂事，但是没必要处处委屈自己。”上官逸揉了揉他的头道，“我希望你能开心些，不要想太多了。俗话说英雄不问出处，不论你曾经做过什么，日后你都可以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若是觉得一直待在家里不好，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会的话我可以找人教你。”
　　苏铁低声道：“我暂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没关系的，现在想不到的话就以后慢慢想。反正时间还很长，我自认自己还是有本事的，能护着你一辈子。”
　　上官逸又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你这头发倒是从小到大都一样的柔顺，还特别软，摸起来可比富贵和雪球舒服多了。”
　　这就是你整天摸我头的理由？苏铁不由将那只脚雪球的猫塞进了上官逸的怀里。
　　他头发确实挺软的，好像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一样。之前他老是被沈清然摸头，摸得他自己都快要怀疑人生了，忍不住自己摸了两下试试手感，差点也跟着上瘾了。
　　“都说不如你好摸了，你还把它塞给我做什么？”上官逸又将猫给他塞回去，“这猫就是猫长猫厚，看着漂亮，摸起来真不如你。”
　　“行了，你别说了。”苏铁都快不好意思了。这家伙说好摸的时候能不能把头字加上，不然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一副害羞的样子？”上官逸见他这样，更想逗他了，“你看你不仅喜欢摸这只猫，还整天抱着它。正好我也喜欢摸你头，你也让我抱抱吧。”
　　上官逸说着就凑上去要抱他，苏铁连忙躲开了。
　　“逸哥别闹了。”
　　“怎么就闹了？你小时候不是还喜欢抱着我睡吗？那个时候怎么不会不好意思了？”上官逸笑道。
　　苏铁挑眉：“逸哥真要跟我掰扯小时候的事情吗？我记性不差的，很多事情都还记得呢。”


第156章 口无遮拦
　　苏铁记忆不差，而且还有系统提醒，上官逸小时候的事情他桩桩件件都数得十分清楚。
　　上官逸记性也不错，曾经以为早就忘记的事情，在这段时间与苏铁的相处中又慢慢都想了起来。
　　两人掰扯了半天，最后对视一眼，笑得停不下来。
　　“你那时候那么小，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上官逸好笑道，“以前自己调皮捣蛋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我做错了什么你也全都记得，偏偏重逢的时候见了我你却认不出来，可真叫我伤心。”
　　苏铁笑道：“我才不信，你一见我就认出来了还不是被人提醒的？我猜都是杜公子提醒的吧？”
　　“你怎么知道都是他提醒的，你跟他很熟吗？”上官逸问道。
　　“倒不是很熟，不过从前杜公子就会经常来看我，尤其是听到我唱青梅聘以后，对我更是好奇。”
　　苏铁笑道，“不过我也知道，他一直打听那些都是为了你，因为他知道你喜欢听这出戏，见我会唱，并经常来磨我，说日后要单独请我去唱一次给你听。所以后来他给你接风洗尘的时候我就去了。”
　　“原来是这样，这家伙倒是有心。”上官逸笑道，“我刚来京城的时候，总想着你跟别人玩，都没什么兴趣，也就他不嫌我冷淡，时常来找我，这么多年下来就成了好友。”
　　“杜公子为人真诚，做个朋友倒也不错。”苏铁点头。
　　“你也很喜欢他吗？既然如此，不如改日我给你们俩引荐引荐，反正他闲的很，你若是无聊便找他玩去。”上官逸笑道。
　　“那也不好，杜公子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身为京只富商，总归是忙着的。我跟富贵还有雪球玩的挺好，你看这只鹦鹉，虽然不擅长说话，但最近也能喊一两个字，挺好的。”苏铁笑道。
　　“会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它喊过？”上官逸好奇道。
　　苏铁揉了揉鹦鹉的脖子，笑道：“英英啊，来，喊声将军听听。”
　　那只鹦鹉舒服得眯起眼睛，喊了一声：“英英……”
　　“不是英英啊笨蛋，叫将军。”苏铁又揉揉它脖子。
　　“蛋！蛋！”
　　上官逸笑得前俯后仰：“这只鹦鹉是傻的吧？”
　　“不傻呀，前两天还会叫呢，叫得好好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苏铁松了手，“算了算了反正它就在这儿，今天叫不出来就去学呗，总有一天能叫一声将军的。”
　　“叫不叫将军有什么所谓，我是买来逗你开心的，又不是逗我开心的。”上官逸笑道，“不如你让它学一声，看它会不会叫你阿秋。”
　　“算了吧，叫阿秋又不好听，阿秋阿秋的，听着跟喷嚏似的。”苏铁笑道。
　　上官逸笑道：“这鹦鹉既然不擅长学舌，倒也不一定非要它学，你若喜欢我另外买只八哥给你也行。”
　　“算了吧，像我这样不会取名的，养多了可就不好了。你看这只叫英英，这只叫五五的，再养一只又不知道该叫什么了。”苏铁笑道。
　　“既然是八哥，那就叫小八，八八，哥哥，大哥，老哥，随便叫啊。反正贱名好养活，我们自己叫得高兴就好，管它好不好听。”上官逸无所谓道。
　　“这也太随便了吧？”苏铁哭笑不得。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该多随便就都随便，无所谓了。”上官逸笑道，“说真的，要不要我再买一只？”
　　“不用了，两只鸟已经够我养了。”苏铁笑道，“其实我也想过了，既然他们不擅长说话，那就不说了，我看富贵挺机灵的，还可以教他恭喜发财什么的。”
　　上官逸笑道：“这个我会啊，我教它好了，说不定还能教它装死呢。”
　　“装死？”
　　“对啊，这个我最擅长了，我教过很多狗装死了，不信的话你去问问管家。”上官逸得意道，“狗可听我话了。”
　　苏铁哭笑不得：“逸哥怎么这么得意？教狗装死是什么好事吗？”
　　“怎么就不是呢？”上官逸笑道，“你想啊，要是这狗以后遇到它打不过的人了，那它就立马装死，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所以装死也是一件好事啊。”
　　苏铁哭笑不得：“那万一对方以为它真死了，把它拎去煮了吃了怎么办？”
　　“可它又不是真的死了，跳起来马上咬对方一口跑了呗。我们富贵儿没那么傻的，对吧富贵儿？”上官逸说着，伸手将那只毛茸茸的松狮招呼过来逗狗玩。
　　虽然上个月在家待的时间不太长，但这些猫狗啊，这跟他都很寂寞，一点也不生疏，有时候看起来甚至比他还熟。
　　苏铁觉得上官逸还挺好玩的，这性格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回 看见上官逸的时候还想着，他跟之前几个都不太一样，看起来要冷漠许多。
　　现在想来，当时他应该只是头一回去那个戏班，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熟悉，所以才表现的冷漠些。接风宴的时候上官逸表现得也不怎么热情，不过温和了许多。
　　接下去上官逸的表现就热情了起来，大概是因为从杜岩那里知道了他的身世。
　　不过那个时候热情归热情，肯定是没有现在亲热的，他们现在亲热得就跟亲兄弟似的。
　　而且一亲热起来，上官逸就口无遮拦的，行为举止也无所顾忌，有时候显得太暧昧了些。
　　要是换做从前苏铁肯定要不好意思的，可是这么多辈子下来，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上辈子几乎要被郑青砚当成猫一样揉来揉去的，现在被上官逸搂搂抱抱的倒也没什么。
　　比起猫来，上官逸是更喜欢狗的，尤其这狗还特别热情，每回见了上官逸尾巴都摇个不停。
　　也不知道狗是不是会笑，但是那个表情看起来就跟笑了一样，让人见了心情就好。
　　自从这样掰扯过一次以后，上官逸就放松了对苏铁的限制。
　　也算不上是什么限制，因为从前苏铁不太愿意见人，所以上官逸这府上就不见客了。他现在知道苏铁对杜岩有几分好感，就干脆请杜岩来府上玩几天。
　　“哟，我还以为你这将军府从此就要关门了，居然还会请人上门呀，真稀奇。你说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打北边出来了？你今天居然请我来做客了？”
　　“请你来就来了呗，哪那么多话？不满意的话就出去，我的将军府又不缺你这一个客人。”上官逸嫌弃道。
　　“我这好不容易进来了，才不会出去呢。”杜岩笑道，“怎么？现在舍得了你的那位发小见人了？”
　　“我看阿秋最近开朗了许多，或许没从前那么怕人了，就干脆请你过来坐坐。你不是最擅长逗人开心吗？说不定也能逗逗他。”上官逸道。
　　杜岩好笑道：“你怕别人笑话他也就算了，怎么会怕他不敢见人呢？他从前是个唱戏的，每天要面对那么多人，还不是唱得好好的？而且只要我逗他开心是什么意思啊？你把我当什么了？那我去逗一个……”
　　杜岩顿了顿，又道：“我又不欠他什么，我才懒得讨好他。你见他落魄，觉得对他有所亏欠，虽然是你自己想的太多了是你自己太傻了，但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了你，但你也别拖下水啊。”
　　上官逸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什么叫拖你下水，我又没把你怎么着。逗逗他开心怎么了？有损你身份吗？”
　　“那当然不至于，他虽然落魄，不过家底也算不错，更何况他是你的朋友，谁敢得罪他？”杜岩撇嘴道，“你也不要老是想着逗他开心了，我觉得吧，他如今过成这样还有不开心的？他要是还跟他以前那样闷闷不乐的，就是自己想不开了，怪不了别人。”
　　“他最近也没不开心啊，只是我希望他能更开心些，有什么不对吗？”上官逸道，“等会儿你见了他，对他客气一点啊，要不是因为他对你印象还不错，我才不会放你进来呢。”
　　杜岩顿时不满了：“你我十年的交情，如今我进你家门还得看他脸色？阿逸啊，做人不能像你这样没良心的。”
　　“哪里没良心了？我这段时间又不是没有搭理你。”上官逸好笑道，“平时咱们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只是在家里顺着他嘛。阿秋如今除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再不关照他，就没人关照他了。”
　　“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需要这样处处紧张？他从前在戏班子里的时候我都没欺负过他，如今你还怕我把他怎么着吗？我不怕得罪他，但我都怕得罪你呀。”杜岩无奈道。
　　杜岩还想嚷嚷表达自己的不满，可一进庭院看见苏铁不由就安静了下来。
　　庭院里的垂丝海棠开得正好，一身白衣的苏铁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猫在院子里赏花，画面看起来安静美好。
　　杜岩忍不住道：“他好看比之前漂亮了。”
　　上官逸忍不住想打他，于是拍得比刚才还用力了些：“胡说什么呢？哪有用漂亮形容男人的，在他面前不许口无遮拦的。”
　　“哪里就口无遮拦了，实话都不让说了吗？”杜岩撇了撇嘴，“是比之前好看了不少，被你养水灵了。”


第157章 争风吃醋
　　上官逸也觉得苏铁比之前水灵了不少，他原先太瘦了些，如今长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看起来就像个一直被养在深闺的娇少爷。
　　尽管叶成秋并不娇气，可上官逸觉得他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在他去京城以前，叶成秋就是这样一个被人宠着无忧无虑的少爷，如果他能永远像从前那样就好了。
　　可惜已经过去的事情怎么都无法挽回了，那落魄潦倒的十年，不论他如何补偿，都无法当做不曾发生。
　　上官逸想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心想环境与经历是会改变人的，要想叶成秋根从前那样无忧无虑，除非叶成秋能够忘记那十年的事情，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真的忘了，叶成秋也未必会快乐吧？毕竟什么都不记得的话，那他肯定会感到迷茫，会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会问他的父母哪里去了。
　　这些事情上官逸改变答不上来，因为他问了几次，叶成秋都没告诉过他。
　　杜岩一听见上官逸叹气就有些绷不住了：“我说你怎么又叹气了，自从你这回发小来了以后，你天天在我耳边叹气，我耳朵都要被你叹出水坑来了。”
　　“叹气怎么叹出水坑，你又胡说什么？”上官逸又拍了他一下。
　　杜岩无奈道：“你叹的气全进了我耳朵，可不是要积累成水坑？这人都已经被你好好养在家里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自然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可阿秋太乖太好了，越好就越让人心疼，越想回到十年前将他一起带走。”上官逸又叹了口气。
　　杜岩皱眉道：“我觉得你这心态不太对劲，他不过就是你发小而已，还是个只处了八年的发小。而我是你处了十年的发小，你对我怎么就没这么怜惜？”
　　上官逸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苏铁，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杜岩。
　　杜岩顿时领悟了：“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我生得没他好看身段不如他呗。他那身子瞅着根弱柳扶风似的，确实惹人怜惜，可这也不是你冷落我的理由啊。哪有人照顾朋友是看脸看身段的？”
　　“怎么就不是了？他现在比你更需要我，我自然要多照顾着些，毕竟她只有我了。可你杜少爷家里下人前前后后有好几百人，哪里还需要我照顾？”
　　“那怎么一样呢？下人的照顾跟朋友的关照，那是不一样的。”杜岩撇嘴，“算了算了，看他可怜，我也不跟他计较了，可你对我也不能太过分了，知道吗？”
　　“我对你哪里过分了？这不都请你过来玩了吗？”
　　“可是……”
　　杜岩这一计较，声音又大了起来，苏铁这才发现上官逸回来了。
　　“逸哥，你回来啦！”苏铁转过来对着上官逸浅浅一笑，看到杜岩笑容又淡了几分，“杜公子……”
　　“啧，我觉得我不应该来这。”杜岩又不乐意了。
　　他觉得他就不适合在他们俩中间站着，在他俩旁边站着也不合适。
　　反正他和叶成秋之间，上官逸肯定偏向叶成秋，他和上官逸之间，叶成秋肯定也偏向上官逸，他就是个多余的人，他来这里干什么呢？
　　“胡说什么呢？”上官逸推了他一把，“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我去给你沏壶茶来，前些日子皇上赏了我些新茶，你不是一直想尝尝吗？以后可别再说我不关照你了啊。”
　　“哼，一壶茶就想打发我吗？”杜岩仍哼了一声，不过人还是高兴了不少的。
　　上官逸又走过去拍了拍上官逸的肩膀：“你也过去做吧，不用紧张，不然不会伤害你的，这点你知道的不是吗？”
　　“可是……”苏铁虽然知道杜岩不会伤害他，可是他此刻似乎应该表现得拘谨些？因为叶成秋在生人面前好像一直都是很拘谨的。
　　虽然说叶成秋从前不怎么害怕杜岩，与杜岩聊天的时候还算自在，可那个时候与现在也不太一样。
　　那个时候他是个不敢攀附权贵的戏子，这些人不管心里怎么看他，表面上还是有几分尊敬的。
　　可是如今对众人来说，他不过是个被上官逸包养的男宠罢了，别人自然是要比从前更看不起他了。
　　看过剧本的苏铁当然知道杜岩不是那样的人了，可是叶成秋不知道啊，他现在身为叶成秋，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呢？
　　杜岩看见叶成秋站在那里半天不动，只能主动招呼他过来。
　　“阿秋，过来坐呀，我又不会吃了你。”杜岩无奈极了，心想自己怎么被这两人一起冷落，还得反过来安慰他，“我从前也没欺负过你的，对不对？”
　　苏铁只好一脸紧张地走过去坐下。
　　杜岩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就更头疼了。
　　“我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以来阿逸都对你很照顾吧？怎么感觉不仅没把你养好，反而把你养得更怕人了？你从前见了我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从前我是个戏子，现在我是个男宠，身份到底不同，我不应该和杜公子同桌吃饭的，我还是先回屋去了。”苏铁说着，又站了起来。
　　杜岩连忙抓住了他的手：“你别走啊，不然阿逸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可是……”
　　“可是什么呀？”杜岩好笑道，“你还真觉得自己是男宠吗？哪里有这样的男宠？从来没见你伺候过他啊，反倒是他天天惦记着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过得好不好，要怎么样才能更开心些，这简直跟花钱买了个祖宗回来供着一样。”
　　苏铁平时虽然觉得上官逸对他好，可是他这几辈子下来和这个债主都相处得挺好，彼此都很照顾，所以也习以为常了。可是被杜岩这样一说，他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脸都要红了。
　　“杜公子别说了。”
　　“为什么别说了？”杜岩凑了过去揉了一把他的脸笑道，“你居然还脸红了？这就脸红了？阿秋，你知道男宠都应该做些什么吗？男宠不是只负责在家里好看就够的，也不是跟你怀里那只猫一样被人逗逗揉揉就行的，你起码得宽衣解带主动献身对不对？我不是想嘲笑你的出身，可你身在那样的环境，应该清楚男宠二字都有什么含义对吧？”
　　“我……”
　　“杜岩，你在做什么？”上官逸端着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差点把手里的茶都泼到杜岩脸上去。
　　他大步走过去将茶放在石桌上，一把将杜岩扯开了。
　　“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说了，不许欺负他吗？”
　　杜岩好笑道：“谁欺负他了啊？这小傻子在我面前自称是你的男宠，我当然要告诉他男宠都要做些什么，免得他误会啊。”
　　上官逸不由瞪了苏铁一眼，然后将人一把揽了过来。
　　“你在胡说什么呀？不是早说过了吗？你我是朋友，我从来没想过那样对你，你对着其他人这样说我都想澄清了，你怎么跟杜岩也这样说？”
　　上官逸无奈道，“杜岩是我朋友，你的事情他一直以来都知道的，你忽然这样说一句，岂不是冤枉我吗？”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这事就此揭过，以后不许再瞎说了。杜岩是自己人，你不用跟他客气，说话也不需要刻意避着他，他不会伤害你的。”上官逸又揉了揉他的头。
　　杜岩忍不住插嘴道：“你现在知道这样说了？刚刚推得我很痛好吗？好像我真要吃了他一样。我难道不知道他是你的心肝宝贝吗？我敢对他做什么吗？”
　　“谁让你贴那么近？而且他脸都红了，我还以为你又口无遮拦地调戏他了。”上官逸斜了他一眼，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算了算了，刚才是我太过冲动，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杜大少爷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次吧。”
　　“赔礼道歉这么没诚意的？”杜岩挑眉。
　　“那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呢？”上官逸问道，“只要不是过分的事情，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好啊，那我想要……”杜岩想了想道，“你许久没陪我钓鱼了，抽个空陪我吧。若是不放心的话，那就带上你的小男宠一起去。”
　　上官逸无奈道：“你这家伙还真是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我刚对你客气些你就口无遮拦了，不是说了吗？不许再提那两个字。”
　　“不提就不提嘛，你答不答应？”杜岩撇嘴道，“你从前一个月起码陪我去两次，打仗除外。可自从你将阿秋接回来以后，就不陪我了。我也知道阿秋不太愿意见外人，可是一直窝在屋里也不是办法对不对？出去外头走走透透气有什么不好，你看他喜欢鸟喜欢猫喜欢狗，难道不喜欢鱼吗？”
　　苏铁点点头笑道：“我也挺喜欢鱼的，只是……”
　　“去我的庄子钓鱼而已，放心吧，外人进不来的。”杜岩笑道。
　　“那好吧，既然阿秋没有意见，那我们就一起去好了。”上官逸笑道。
　　杜岩忍不住问道：“所以如果阿秋不愿意去的话，你就不陪我了？说好的道歉呢？”
　　“阿秋若是不愿意，我自己陪你去啊，我又没说不配你，你至于这样斤斤计较吗？明明是个大老爷们，怎么还一副争风吃醋的模样？”
　　“去你的争风吃醋，别说的那么恶心好吗？我只是气你见色忘义。”杜岩冷哼。
　　啧，这见色忘义听起来也很奇怪啊……
　　苏铁无语地看着他们俩，忍不住想到了打情骂俏四个字。
　　呃……不对不对，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苏铁连忙摇了摇头，难道自己弯了，脑子也就跟着变得奇怪了吗？


第158章 将要离去
　　苏铁从前就很喜欢钓鱼，毕竟这是一件有益身心的好活动，十分适合他这种沉着冷静平心静气的人。
　　系统听见他的心声忍不住问道：“沉着冷静平心静气四个字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我是生意人嘛，头脑一定是要冷静的。空的时候出去钓鱼，能让我更加清静，就很愉快。”
　　可惜苏铁错了，那杜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安静的，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能够清静的想法呢？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苏铁恐怕已经连连叹气了，他现在居然连叹气都要忍着了吗？好像过得有点憋屈。
　　“怎么了？出来玩得不高兴吗？”上官逸看出他兴致不高，便坐到他身边问道。
　　苏铁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道：“钓鱼不是应该平心静气的吗？这杜少爷怎么跑来跑去的？还动不动就引吭高歌？”
　　这家伙闹成这样，自己钓不到鱼也就罢了，还害得他这儿差点上钩的鱼全跑了。
　　只是吓到鱼也无所谓，虽然苏铁喜欢钓鱼，但他只是享受钓鱼的过程，没那么注重结果。可是现在杜岩不仅影响了鱼，还影响了他啊！
　　那歌难听得用魔音都不足以形容，让苏铁觉得十分可怕，人类居然这么可以发出这么吓人的声音吗？
　　上官逸无奈道：“你以为这家伙是真喜欢钓鱼啊？他哪里有那个耐性？他每回说要出来钓鱼，其实就是为了找个借口包这么块地方，自己唱个够。”
　　“呃……”苏铁十分无语，可是想想又不对，“但是这么原本就是杜公子买下的庄子吧？他想唱就唱，为什么还要找这样的借口。”
　　“哪里是他买的？这庄子是他爹买来的，买来和他娘游玩赏乐的。不过杜老爷和杜夫人宠他宠得不行，所以也经常借他玩。”
　　一家人买的庄子居然还用借字吗？苏铁觉得杜家人也挺有意思的。
　　“杜老爷觉得，虽然他们是商人，但是身上也不能满是铜臭，所以一直想培养杜岩一些文雅的爱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会选中了钓鱼，可杜岩哪里静得下来啊，他从小就皮得不行，就算想要好好坐在那里，也办不到。”
　　上官逸叹了口气道，“不过在他父母面前装样子的事情他倒是做得不错，每次以钓鱼为理由独占这个庄子。他父母宠他，所以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遣散庄子里大部分人，让他一个人在里头随便闹。”
　　苏铁问道：“所以每次杜公子说要钓鱼，其实都是为了唱歌吗？”
　　“差不多吧，他就是喜欢唱歌啊，虽然唱得难听得吓人，也就我和他十年发小，才能勉强听着，其他人哪里受得了，连他爹妈都受不了好吗？所以他还总是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我，让我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没有良心。”
　　上官逸不由摇了摇头，“你可得好好听听，吸取教训，下回他再约你钓鱼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出来了。”
　　苏铁无语道：“既然逸哥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为什么不提前提醒我呢？”
　　“提醒哪有亲身体会来得深刻呢？我若是前几日提醒了你，你今天或许不会来，可日后未必磨得过他啊。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带你来体验一次，这样你日后你再也不会上当了。”
　　“好吧，逸哥说得有道理。”苏铁只能承认。
　　对他来说，能出门钓鱼，还是在环境这么好的庄子里，那绝对是一个诱惑啊。
　　可是这样美好的环境中再配上杜岩的歌声，这天堂瞬间变成了地狱，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可是他现在顶着一个男宠的身份，除了跟杜岩出来，还能去哪里呢？
　　去哪儿都是要被笑话的，叶成秋习惯了那样的环境，虽然不喜欢但是受得住。可苏铁不同，他想着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去听别人的羞辱？
　　所以他又变得不爱出门了，整日赖在家里继续逗猫遛狗看鸟赏花，小日子也过得挺滋润的。
　　上官逸虽然提议过苏铁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他，他可以帮苏铁找老师好好教他。
　　可是苏铁把这话当成了耳旁风，听过一遍就忘记了，上官逸也没有再提醒他。
　　虽然潜意识里觉得那样对叶成秋才是好的，可是感情上上官逸却不愿意那样做。
　　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他总觉得叶成秋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外面的世界未必危险，可外面京城的富贵闲人太多，嘴碎的还占了大半，上官逸才舍不得让叶成秋出去被人评头论足。
　　于他而言，叶成秋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是他要用一辈子去照顾的人，他绝对不能让叶成秋因为他受一点点委屈。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一辈子都将叶成秋圈在这个上官府里，好好地保护他，爱护他。
　　可这世道哪有这么容易？他将叶成秋买下以后，大概在家里待了不到一年，就被皇帝重新指派外出打仗。
　　消息传到将军府的那天，苏铁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了。
　　他现在在将军府过得很好，跟每一个下人都变得熟稔起来，和宅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相处得非常好。
　　按照剧本的指示，苏铁从刚来时的拘谨逐渐变得开朗，现在已经经常把笑容挂在脸上了。
　　可是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知道自己从此将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
　　虽然他才在上官家住了不到一年，这段时间内上官逸也从未外出打仗。
　　但是叶成秋打听过很多关于上官逸打仗的事情，对有些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他知道上官逸是一个大英雄，是他们王朝类似于战神的存在，尽管他还很年轻，但是他在很多人眼里就好像无所不能一样。
　　叶成秋看着上官逸的背影心想，其实他曾经也有这样的感觉。
　　小时候不管遇到了什么不懂的事情，上官逸都能马上替他解答，若是遇到他办不成的事情，上官逸也会主动帮他办成。
　　上官逸明明不是他的亲哥哥，却一直都十分照顾他，处处体贴他呵护他，简直要比亲哥哥还亲。
　　而且那个时候他问的每一个被大人称为奇怪的问题，上官逸都能一一答出来。
　　尽管那个时候叶成秋还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但这不妨碍叶成秋觉得他很厉害，对他甚至有些崇拜。
　　再后来叶成秋长大了，住进了上官家，他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的这位大哥未必是最好的，也绝对不是最强的，但是在他眼里，上官逸就是这世上最好的。
　　这样的心情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苏铁也想不起来，他只知道对于叶成秋来说，上官逸的形象一直都很高大很高大，从很小时候的开始，却一直没有结束的时候。
　　可是这种心理有很矛盾，一边觉得他无所不能，一边又觉得他只是肉体凡胎，肯定会受伤。在战场上伤口很容易感染，所以出去打仗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
　　上官逸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在庭院，便走过去问道：“怎么忽然哭丧着脸了？你从前知道我要回来了，不都是笑脸迎接的吗？”
　　苏铁怼道：“笑脸迎接又有什么用呢？你还不是……”
　　“我还不是什么？其实我也没办法。”上官逸叹了口气道，“我当然也想一直留在这里照顾你，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将军，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家里，我可能还要……”
　　苏铁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去呢？虽然我也曾经听说过逸哥在我们京中一向都有战神的称号，可即使有着这样的称号，你也仍然得不到所有人尊重。
　　你看啊，其实皇帝也是不希望你出战的，所以你刚立了大功回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表面上都很高兴，私底下却滥用权力慢慢架空了你这个将军。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何必管他们呢？他们有本事就让他们自己去打呗？
　　要一个快被架空了的将军去打仗，他们也不觉得可笑吗？也就是将军脾气好，换做是我的话……”
　　“换做是你的话又怎么样呢？”上官逸好笑道，“这京都不是那么好混的，更不可以轻易得罪人。更何况政厂上的东西你根本就搞不明白，就不要瞎操心了。”
　　“可是你出去打仗，我肯定是会担心你的啊。”
　　“真的不用担心，我现在平平安安地去，日后一定也平平安安地回。你若是也想我的话，就乖乖在原地等我，否则我回来了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呃……”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苏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心想这大概就是让人沦陷的一句话？所以后来叶成秋为他等了一辈子。
　　看来这话也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惹出一场风流债来。
　　上官逸此刻若是不说这句话的话，或许日后叶成秋就不会那样执着吧？
　　“这也不一定，红尘中的痴男怨女如何说得准呢？”系统叹息道，“或许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上官逸跟他说了，便给了他一个名副其实等在原地的理由。”


第159章 过河拆桥
　　上官逸出征没多久后，秋天便消无声息地降临了京都，慢慢的，整个王朝也迎来了它的深秋，日渐萧索。
　　苏铁心想，这个世界倒是省事，他来的也玩，这才不到两年，好像就要结束了。
　　一个摇摇欲坠却还表面繁荣的王朝，只要有一根柱子倾倒，便容易瞬息倾塌。
　　苏铁如今所在的这个王朝就是这样的，当这个王朝的皇帝死后，这个王朝也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尽管皇位还有新的继承人，但新皇面对只要的颓势却无力回天。
　　不仅外患不断，他的周围也有无数臣子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整个京都顿时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罩，不管是位分多大的臣子，都随时可能会出事。
　　苏铁就一直住在上官逸的宅子里，没想过要出门，也不敢出门。
　　这种紧要的时节出门大概随时可能被抓起来，毕竟上官逸在朝中也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上官逸不在京中，讨厌的人很有可能拿上官逸身边的人开刀，正好上官逸身边唯一亲近的人就是苏铁，苏铁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去找死呢。
　　然而他不出门，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上门。
　　这天他跟往常一样，照例求老天保佑上官逸平安回来以后，就回屋准备睡下了。
　　在他躺下之前，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了奇怪的动静，便打开门看了一眼，只见远处有一群人举着火把朝他这儿走来。
　　“叶公子，快进屋去，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管家连忙将他推了回去。
　　苏铁奇怪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闯了进来？”
　　“如今京中乱做一团，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稀奇了。”管家转头对一个家丁说道，“小武，你先带叶公子去密室躲着，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了，否则我饶不了你。至于具体情况，你与公子边走边说就是了。”
　　管家说完，便将那个叫小武的家丁给推了进去，然后直接将房门锁上了。
　　“公子跟我来吧。”
　　苏铁在这房间里待了这么多，还是头一回知道这屋里居然还藏了间密室，他看着小武熟练的动作，连忙跟了上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铁问道。
　　“叶公子可曾得罪过海大人？”小武问道。
　　“海大人？”苏铁愣了一下，从剧本里翻找了一下，“可是从前那位海将军？”
　　“正是，那位海将军在很多年前就是我朝的大将军，后来他犯了点错，原本也没人知道，结果被我们将军给抖了出来，他就被降职了。
　　后来我们将军立了不少军功坐上了大将军的位置，明明凭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但那位海大人却觉得是我们将军用卑鄙的手段抢了他的位置，所以处处针对我们将军。
　　不过官大一阶压死人，他再针对也没用，将军看他就跟看个跳梁小丑似的，平时都懒得搭理他。”
　　苏铁心想，这种态度更招人恨吧？
　　那个海将军他没什么印象，不过叶成秋对他还是有印象的。
　　在上官逸回来以前，那个海将军也三天两头地过来找他，还给他送过花，送过玉佩，还有其他东西。
　　叶成秋全都没收，连朵花也不敢收，他一直都听说这位大人从前当将军的时候就很霸道，还男女通吃，找上他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二十几房小妾和七八个男宠了。
　　叶成秋最怕这样的产上来，不好得罪也不好招惹，他拒绝了海将军几个月以后，就发现海将军渐渐没了耐心，时不时地露出本性，想要将他直接抓走。
　　那个时候也是苏铁最无助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恰好这个时候上官逸回来了，还跟他坦白了身份，于是他选择了跟着上官逸。
　　他那个时候与上官逸多年未见，早已经不熟悉了，可他心底依然相信上官逸会是个好人，他觉得上官逸只是想要照顾一下故人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可他没想过上官逸会他那么好，他现在安逸的生活全都是上官逸给他的。
　　所以上官逸一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安逸的生活了吗？
　　“那他今日急匆匆地过来所谓何事？”苏铁又问。
　　小武冷哼道：“那个姓海的胡说八道，他说什么我们将军在前线通敌叛国，所以现在他要抓公子身边的人过去审问。
　　我看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他从前就对叶公子有点意思，如今恐怕也是趁着我们将军不在，特意照了这么一个借口，想把公子给弄到那里去，公子可不能上当啊。”
　　苏铁听了这话觉得好笑，心想他哪有上当的机会，根本就还没见着那人的面，就被他们带去密室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也不想见到那个人，听说那位还带人声的肥头猪耳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而且他如今敢来抓人，是因为他连升了好几级，地位直逼上官逸。这样小人得志的家伙，自己更不应该招惹。
　　“你放心吧，我也不想惹上那样的麻烦。”苏铁道，“对了，这个密道通往何处？”
　　“自然是通往杜公子家的。”小武答道，“我们原先也没有这个密室的，是后来要把公子带回家住的时候，将军特意让人去打造的。说是他日后要是不在家，公子遇到麻烦，也好直接去找杜公子帮忙。”
　　“逸哥想得还鸩是周到。”苏铁不由叹了一声。
　　“那是当然，我们将军一向对公子最上心了，舍不得公子受一点委屈。”小武笑道。
　　“不过既然是直接通往杜公子家的吗？将军就不怕杜公子会……”
　　“杜公子当然不会，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苏铁想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太杠了。
　　人家杜岩对他挺好的，虽然都是看在上官逸的面上，但自己也不该针对他啊。
　　系统好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这有什么醋可吃的？”苏铁觉得惊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吃醋就吃醋呗，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叶成秋虽然不讨厌杜岩，但是对叶成秋来说，杜岩也绝对不是他所喜欢的存在，就跟你不喜欢杜岩的理由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无中生有的冤枉我呀？我哪里不喜欢杜岩了，我不是还跟你夸过他吗？这家伙长得好看，性格又好玩，确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如果没有上官逸的话，你会喜欢跟他玩，可惜有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因为上官逸先来了，所以你就不喜欢杜岩了。不仅不喜欢，要是上官逸因为和他玩而忽略你的话，你还会吃醋。”
　　系统笑道，“你不用不承认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算是出于先入为主的关系我和上官逸更亲近，但这也不能说明我吃醋了呀。都是朋友，有什么醋不醋的？”
　　“朋友之间原本就是可以吃醋的呀，何况你难道真的只把上官逸当朋友吗？面对同一张脸，同样的关心，还有许多相似的神态，喜欢了对方几辈子，这一世忽然就变成普通了？”
　　“那也不是次次都来电的啊！”苏铁无语道，“而且重点是这个吗？我正在走剧情呢，你不要吵我。”
　　他不就是好奇一下上官逸为什么那么信任杜岩吗？系统怎么忽然就这么多话了？
　　好奇一下怎么了？虽然说他们俩是朋友，但上官逸对杜岩就是比对别人要信任啊。
　　“因为他是个不错的朋友，相处十几年上官逸很了解他，所以信任呗。”
　　虽然这个理由也能接受，但苏铁还是觉得，在他住进来以前，上官逸就搞了这么一个密道，还是挺奇怪的。
　　苏铁跟着小武顺着地道一直走进了杜岩平日里住的院子，杜岩一听到那个海将军来找麻烦立即将苏铁安置好。
　　“我只是个商人，不方便跟朝廷大臣硬碰硬，所以其实帮不到你什么。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杜岩道，“这条密道特殊，只通往这个院子，而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没人会发现你已经到我这儿来了，你就先安心住下，等阿逸回来了再做打算。”
　　苏铁问他：“那逸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这我可说不准。”杜岩叹了口气道，“如今外头战事吃紧，阿逸大半年没回来了，新皇对他不够信任，怕是也不打算让他回来了。”
　　“什么？”苏铁愣了一下。
　　“新皇如今信任的是那位海将军，所以那家伙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居然敢直接去将军府抓人了。”
　　杜岩说到这里就生气，“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让新皇这样听他的，估计再过不久，新皇就直接将大将军的位置送给他了。”
　　“那逸哥怎么办？”
　　杜岩冷笑道：“一个已经被帝王放弃的将臣，你说怎么办？我们现在只能祈祷新皇不会过河拆桥赶尽杀绝了。”
　　然而要新皇不赶尽杀绝似乎是不可能的，在那位海将军大闹了一场将军府之后，新皇不但没有怪罪他，还直接将整个将军府送给他了。


第160章 陷入迷茫
　　这样一道圣旨下来，不知道砸晕了京城多少人，谁也没想到新皇的操作这么惊人，个个都目瞪口呆。
　　好歹这段时间以来上官逸虽然没有传来什么捷报，但也没丢了哪个城池，新皇要降人职位总得给个合适的理由是不是？
　　这不仅没给个合适的理由，还直接把人家的宅子都送给海将军了。
　　更可怕的是，就连府里的东西还有下人都不让搬走，一并送给了海将军。
　　京城里谁不知道海将军与上官逸不和啊？知道了新皇的旨意后都很震惊，心想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新皇完全已经放弃上官逸了吗？甚至还要跟上官逸对着干。
　　他是皇帝，有时候确实想做什么都行，可也不能太不动大脑了是不是？这种主意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苏铁心想，有这么一个皇帝，那也难怪这个王朝就快覆灭了。
　　只可惜了像上官逸这样奋战的半生的忠臣良将，还有那些被迫卷入战争的臣民。
　　不过目前最惨的就是将军府的下人啊，还有他养的猫猫狗狗鸟鸟花花，不会被海将军给毁了吧？
　　杜岩知道了这个消息也目瞪口呆，随即就跟苏铁一样担心起来。
　　“阿逸父母死后就一直是管家在照顾他，对阿逸来说管家就跟他的亲人一样，如果管家他们在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跟阿逸交代啊？他临走前还特意叫我帮忙看着你们的。”
　　苏铁问道：“既然将军府有密道可以直接通往此处，那管家他们应该也有办法脱身吧？”
　　杜岩摇头：“一来既然海将军已经掌握了整个将军府，那就未必会给管家他们机会脱身，你真觉得身为阿逸的心腹，现在还能有人身自由吗？
　　二来，就算海将军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管家也未必会顺着密道过来。
　　身为密道，自然是走过的人越少越好。一旦走的人多了，那就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若是被那个姓海的知道你们都藏在我家，我日后只怕也不好过。管家肯定是不愿意连累我和你的，所以就算能逃也未必会从密道里逃。”
　　“那应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杜岩感到头大，“那个皇帝是不是疯了？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不怕天下百姓心寒吗？”
　　苏铁忍不住道：“他确实不怕吧？他不是已经把通敌叛国的帽子扣在逸哥头上了吗？”
　　“这倒也是，好大的一顶帽子。”杜岩冷笑，“他真觉得大家都是傻子，这种话有人相信吗？”
　　苏铁心想，那些人是否相信难道重要吗？反正他是皇帝，他说的话就算有人敢当面反驳又如何呢？
　　再好的口才也压不过他这样的权势啊，不然怎么会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话呢？
　　就算有臣子忠心的原因在里面，那个臣子不想死也是会被弄死的呀，眼下上官逸不就这样的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皇帝呢？被一堆奸臣耍得团团转不说，居然还沾沾自喜引以为傲吗？
　　苏铁知道这个新皇为什么那么讨厌上官逸，因为在新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先皇就吩咐过上官逸教皇子骑射。
　　上官逸在朝中一向都得到重用，身上战功显赫，需要守的规矩总比别人少一些，有时候说话可以说实话，不用太客气。
　　再加上当时因为有先皇的重托，上官逸一直都觉得自己有如今的地位也少不了先皇的慧眼和对他的优待。
　　既然先皇有所嘱托，自己也该好好教才是，于是对当时的太子如今的新皇说话时很不留情面。
　　这太子是个记仇的，当初对上官逸就已经很不满意了。如今他自己登基，自然不打算让那个当初得罪他的人好过了。
　　不过这一招真是又蠢又毒，他以为这样做就彻底断了上官逸的后路，却不知道这一步却彻底断了他自己的后路。
　　新皇想的是，打仗而已，谁打不是打？没有上官逸他还有海将军啊！然而事实上就是海将军还真的不能打。
　　当然了，那个新皇是个傻的，没那么容易意识到这一点，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敌军已经打到了京都城门下。
　　不过与此同时，上官逸也打回来了，及时护住了城门，新皇这才对他转变了态度，重新将大将军的职位还给他，还把海将军赶了出去，将曾经属于上官逸的一切都还给他。
　　然而这并不能让上官逸高兴起来，因为曾经属于他的一切，已经被海将军弄得乱七八糟，再也回不去了。
　　上官逸也曾是想要好好辅佐新皇的，可是新皇登基后的举动，无疑是在他心口狠狠地划下了一刀。
　　那刀划得又快又很又深又长，根本就没有愈合的可能。上官逸心想，这样的皇帝还值得他拥护吗？这样的国家他真的要继续守着吗？
　　身为上官家的人，他从小就被教导要保家卫国，他也不想背叛自己的国家。
　　可是一旦想到他曾经受过通敌叛国的名声所扰，他时不时会生出将这个罪名坐实的冲动。
　　可最后的理智一直都牵扯着他，让他为这个国家效力。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国家效力，却实在不愿意为那个草包皇帝效力，心里矛盾得很，偶尔想到新皇，心里都是恨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讲叶成秋从杜家接回来，他总觉得自己这一刻活得好好的，下一刻可能就会被新皇杀了，或者又被新皇派去其他的地方。
　　他这回回来其实根本没有得到新皇的允许，虽然救了新皇一命，新皇现在正感激他，可等到天下太平以后，新皇对自己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客气呢？
　　不过苏铁才懒得想这些事情，他见上官逸回京以后一直懒得过来找他，他就自己顺着密道回去找上官逸了。
　　“逸哥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呢？是不是不要我了？还是把我忘了？”苏铁不满道。
　　上官逸哭笑不得：“怎么会呢？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担心你过得好不好？虽然我已经让杜岩帮忙照顾你了，可是我也知道，杜岩就是个大老粗，未必能照顾得好你。”
　　“逸哥如果真那么在意，怎么就没想过来看我呢？”苏铁撇嘴道，“可别说你想了啊？我可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如果想了，总归是能见上一面的吧？就算偷偷看一眼也好吧？可是将军这些日子都没出门过吧？还得我亲自送上门来。”
　　“这话说的怎么跟你自己要送羊入虎口似的？”上官逸好笑道，“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有没有瘦了？”
　　上官逸说着掐了一把苏铁的腰，顿时就不满了：“你怎么还真瘦了？杜岩家大业大还喂不胖你吗？”
　　“逸哥这是就说的好笑了，家大业大就能喂的胖的话，普天之下所有的有钱人岂不都成了大胖子？逸哥你自己也得变成大胖子，毕竟在京都你，你也绝对算是有钱的。”
　　上官逸忍不住又掐了一把他的嘴巴，无奈道：“这伶牙俐齿的，怎么就不多吃点呢？瘦成这样，我还以为杜岩虐待你了。”
　　“阿逸，你是想冤枉死我吗？这些年我一直听你的话，好好照顾他，可他不配合我又能怎么办？
　　再说了你走了那么久音讯全无，他为了你茶饭不思了，这才憔悴了许多，要怪也只能怪你，可怪不到我头上，我照顾她算是尽心尽力了。”
　　杜岩也从那个密道走了出来，替自己申冤。
　　“你就会推卸责任。”上官逸斜了他一眼，“杜大少爷想要哄人的话，还有哄不住的吗？你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当初也就不会让你帮忙照顾他了。”
　　“原来你叫我照顾阿秋是为了这个？也太过分了吧？早知道真相是这样的话，我当初可就不帮你了。”杜岩撇嘴。
　　苏铁见状笑道：“杜公子说的没错，这原本就是逸哥的问题。要不是因为思念逸哥抑郁成疾，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这可都是逸哥的错啊，逸哥要怎么补偿我呢？”
　　“好啊，你居然也向着他吗？”上官逸顿时不满了，“你明明是……”
　　“我明明是你的朋友，为什么要帮杜公子说话对吧？”苏铁笑道，“因为这原本就是事实啊，逸哥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
　　“没没没，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当是这样吧。”上官逸扶额，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苏铁又问道：“那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上官逸揉了揉他的头笑道：“那是自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爱住多久住多久，只可惜现在这个家被人弄得一塌糊涂，我要再找人好好装修一下。”
　　苏铁又问：“将军真的不会赶我走吗？如果不会的话，你之前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见我呢？”
　　“因为我在想一些事情，一些很复杂也很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上官逸揉了揉苏铁的头道，“阿逸，那些事情没想通我真的很茫然，过于失态的我真觉得自己没脸见你。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你日后也不用再担心我了。”


第161章 没法说通
　　上官逸已经想得很清楚，不管如今的皇帝如何，大敌当前，身为臣民他首先要做的当然还是抵御外敌，守卫这个国家。
　　至于如今的朝局虽然混乱，甚至看上去有些无可救药，但到底是内斗，还是先攘外再安内。
　　他这么想当然是没错的，可惜他想得很好，却是天时地利人和一点没沾。
　　新皇的信任就像龙卷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此刻突然向上官逸示好，不过是需要有人卖命罢了。确定京都守住以后，新皇就再次将上官逸派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上官逸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此次出征大概会凶多吉少，便想着要先替叶成秋安排后路。
　　“逸哥怎么又要出征了？”苏铁担忧道，“而且这回……”
　　“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身为人臣，自然是上头指哪我就打哪。”上官逸淡淡一笑，“我自入朝以来一直都是这样过的，早也习惯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逸哥身上的伤还没好，就这样派出去也太着急了。”苏铁不满道，“既然之前说过朝中不缺将才这样的话，又何以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只会想到逸哥？过河拆桥，杀鸡取卵，这也太过分了。”
　　上官逸捏了捏他的脸好笑道：“这事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苏铁不解：“逸哥为什么不生气？”
　　他想着上官逸的奴性不至于这么强吧？居然到了这种地步都不生气，明明之前也表现过愤怒和失望什么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还能气什么呢？”上官逸又是淡淡一笑，心想他都已经绝望了，还有什么可气的。
　　他就再为这个国家打最后一仗，若是有幸活着，这个国家大概也容不下他了。若是不幸死了，正好以身殉国。
　　只是叶成秋该怎么办呢？他之前总是惯着他，原本想过要让叶成秋学点什么，好有一技傍身方便过日子。
　　可叶成秋一直没想到要学什么，他也不曾去催。他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他能护着叶成秋一辈子，就算叶成秋这辈子什么都不会，他也可以一直养着他。
　　大概是自己太自大了吧？如今的形势实在不容乐观，他应该怎么安置叶成秋呢？
　　他家里钱多，全部送给叶成秋的话，大概够他生活好几辈子了。
　　可是乱世中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未必会有命花，未必有地方可以花，他必须再找一个人护着叶成秋才行。
　　能找谁呢？他这小半辈子以来唯二的朋友就是叶成秋和杜岩了，只能再请杜岩帮他一次了。
　　好在杜岩够朋友，听到他的请求后点了点头，说他会好好照顾叶成秋的，不过条件是上官逸能平安回来。
　　杜岩一向够朋友，答应他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上官逸想，就算他回不来了了，杜岩肯定还是会继续照顾叶成秋的。
　　也不全是帮他吧，上官逸知道杜岩也是将叶成秋当成朋友的，杜岩对朋友一向讲义气。
　　“逸哥……”苏铁想了想道，“你若是不高兴，我们便去一个高兴的地方好不好？”
　　上官逸好笑道：“有什么地方是能让人高兴的啊？你这话说的，好像要带我去逛窑子似的。”
　　“逸哥胡说什么呢？我的意思的是……”
　　上官逸又凑过去故意道：“你是不是长这么大还没逛过窑子？”
　　“好端端的，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苏铁撇嘴，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要忽然转移话题。不过要转移话题用哪个话题不行，非要扯到这么不和谐的地方上去？
　　身为一个良好公民，他当然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再说了，叶成秋穷成这样，自己都差点被人嫖了，哪里还有本事去嫖别人？
　　上官逸笑道：“男人嘛，不去那种地方总归是不完整的。正好我想在上战场前去放松一下，不如你陪我一起去？”
　　苏铁连忙拒绝：“还是算了，我对那种地方不感兴趣。逸哥若是想去，还是找别人作陪吧，自己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
　　上官逸好笑道：“阿秋应该还是只童子鸡吧？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害怕？其实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长这么大了，应该去见识一下。”
　　苏铁摇头：“我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需要见识的啊，我对那些女人又不感兴趣，还是……”
　　“什么？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啊？”上官逸抬高了声音，“阿秋喜欢的莫非是男人？这个没关系的，其实窑子里也有男人啊，只要你喜欢，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呃……”苏铁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只能扭头就跑：“逸哥说话没个正经，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上官逸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捞了回来按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躺这儿睡的吗？今天怎么跑了？”上官逸笑道，“今天天气不错，有阳光也凉快，正好小憩，你就在这儿睡吧，我不逗你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可开玩笑的？”苏铁挑眉，“逸哥如果很想去的话，直接去就是了，不用考虑我的。”
　　上官逸笑道：“我怎么可能不考虑你呢？跟你比起来，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苏铁又问：“逸哥大约什么时候走？真的不能不走了吗？”
　　关于他出征的事情上官逸原本想过几天再跟他说的，或者不说了，直接留封信给他，然后将他交给杜岩，自己直接离开。
　　不辞而别可以避免伤离别，上官逸不想看到苏铁不高兴的样子。
　　可是苏铁都已经开口问了，他也不会隐瞒他，于是如实道：“按照陛下的意思，再过三天就要出发了。”
　　“三天？会不会太快了？逸哥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呢？”苏铁惊讶道。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上官逸差不多要离开了，不过忽然听到，还是吃了一惊。
　　“有什么快的，有些人巴不得现在就把我赶出经常，也就你和杜岩舍不得我。”上官逸揉了揉他的温柔道，“我已经和杜岩说好了，等我离开以后，你就继续去他家里住。”
　　苏铁摇头：“我为什么还要去杜家住呢？我之前已经麻烦过杜公子很久了，总不能一直麻烦他。”
　　“那不一样。”上官逸叹了口气，“虽然我也不愿意，但是我知道京城应该撑不了多久了，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安全。正好杜岩再过几天就要搬去陵城了，你到时候就跟他一起走吧。离开京城又有他照顾的话，我会比较安心。”
　　苏铁拉着上官逸的袖子小声道：“可是我不想走，我想留在这里等逸哥回来。就算要走，也是跟着逸哥一起走。”
　　上官逸好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要是一直留在这里的话，只怕你还没等到我，就直接被敌人的炮火给轰了，根本留不住这条小命。跟着我的话就更不行了，你在战场上我随时都会担心你的安危，还怎么好好打仗。”
　　“那就不打了。”苏铁不高兴道，“逸哥这大半辈子都在帮王朝打仗，可是有谁放在心上了呢？他们因为逸哥军功高，就处处针对逸哥，恨不得将逸哥置于死地，可又有谁想过逸哥这些年来有多不容易呢？
　　我要是逸哥的话，早就对王朝绝望了，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找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隐居了。”
　　上官逸叹息道：“我也想过要隐居的，若是我能平安回来，那我们就一起隐居。”
　　苏铁连忙趁热打铁：“既然逸哥也想要隐居，那又何必还要去打仗呢？直接跟我一起走不好吗？从此彻底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
　　说起来陵城好像离我们曾经住的那个小山村很近，我们就回到那儿去如何？
　　不对啊，我离开的时候，那个村子已经被彻底毁了。还有啊，当时是受战火波及才毁的，陵城离那里那么近的话，如今只怕也……”
　　“陵城那一带确实经历过战事，不过如今已经太平了，也重建了，据说现在还不错，很适合经商，所以杜家决定举家迁徙到那里去。”
　　上官逸道，“虽然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但是身为商人，杜家的人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他们决定要去之前，肯定已经调查过了，确定现在适合生活才去的。所以你大可以放心那儿的环境，好好在那儿等我。”
　　“逸哥，我觉得……”
　　“你听我说阿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想的也和你一样，可是有时候我们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上官逸叹了口气，“你就听我的吧，好好在那儿等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我听你的。”
　　苏铁心想，他还能说什么？上官逸去意已决，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与其在这里跟他浪费唇舌，还不如在践行酒里面下点蒙汗药，让上官逸吃了以后彻底晕了，没有办法去打仗。
　　这个办法能行得通吗？苏铁有些怀疑，于是询问系统，如果行的话，他立马跟系统要迷药。


第162章 前往景城
　　要下药当然是不行的，一来，下药好像不太符合叶成秋的人设，二来就这样隐遁上官逸大概要一辈子良心不安了。
　　他们最后的结局当然还是归隐，只是不能是现在，起码要让上官逸替这个王朝卖完最后一次命。
　　“但是这样真的行吗？他在战场上是生是死，我又没办法控制。他之前就死在上面了吧？要是这回也死在那里了，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苏铁撇嘴。
　　“那也不至于，他那一劫肯定是要受的，但是可以不让他死啊。比如说，在他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你出现把他救走这不就行了？”
　　苏铁惊呆了：“这当然不行啊！”
　　系统不解：“这为什么不行呢？”
　　“那上官逸是在战场上死的吧？你觉得叶成秋是能上战场的人吗？还能正好找到他？还有本事把只剩一口气的上官逸给救回来？这样就符合他人设了吗？他只是个唱戏的，不是神仙啊！”
　　系统表示：“可是这些你都做得到啊，只要我帮你，你想做什么都能做到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问题不在我身上啊！我能不能做到不重要啊，重要的是叶成秋做不到啊，我顶着叶成秋的身份去做了这样的事情，上官逸又不是傻子，他能不怀疑吗？”苏铁无语道。
　　“他肯定会有所怀疑，但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特别重要，以他对你的信任，你可以随便糊弄过去。只要在他起疑的时候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是不会继续深究的。”
　　系统道，“大概就是美人计的意思，你懂吧？”
　　懂个鬼啊，他又不是什么美人。
　　不过好像是可以糊弄的吧？苏铁心想，他和上官逸说话的时候，偶尔也是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每次都能很快糊弄过去，上官逸确实不会跟他去深究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是那些都是小事啊，用口误来解释也行的，他忽然出现在战场还能顺利在一堆尸体里面找到正好只剩一口气的上官逸，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吧？根本就不好解释啊。
　　不过系统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说吧，反正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大不了到时候糊弄不过去了，就让系统给上官逸洗个脑，让他不会再怀疑这个事情应该就行了吧？
　　苏铁于是就这样送走了上官逸，然后收拾好东西跟杜岩他们一起离开了京都。他在到了陵城后没多久，就和杜岩辞行了。
　　“我们才刚来陵城不久，你想去哪儿？”杜岩奇怪道，“而且你也不会功夫，在这乱世中不好安身，还是乖乖待在这儿别走吧？若是阿逸回来了，找我要人我还交不出人的话，那岂不是很麻烦？”
　　苏铁认真道：“我想去景城看看，如果逸哥打赢回来，第一个要经过的地方就是那里吧？我想在那里等他。”
　　杜岩哭笑不得：“你傻不傻，在这儿平平安安地等着不好吗？”
　　“是挺好的，可我总放心不下。景城离战场近些，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这样应该会安心些。”
　　“这样怎么可能安心呢？”杜岩好笑道，“战场上的事情一天一个样，随时都可能传来危急的情报，也随时都可能传来形势大好的情报，容易让人大起大落的，可是都做不得准，有什么用呢？”
　　“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到他身边去，杜公子就不用劝我了。这事我已经跟管家说过了，管家也愿意陪我一起去景城。管家还有他手下那几个人的身手杜公子应该是知道的，所以不用担心。”苏铁道。
　　杜城无奈道：“既然管家都答应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都是你们上官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杜公子不要胡说，逸哥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人，哪有什么外人的说法？”
　　杜岩凑到苏铁耳边小声道：“我觉得吧，我与阿逸像是兄弟，你与阿逸像是夫妻，所以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是不方便插手的。”
　　苏铁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很厚了，不过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脸红。
　　发现自己脸发烫的时候苏铁就觉得大事不妙了，类似的话要是把话里的人给换了，苏铁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脸红的，只会想揍人。
　　此刻脸红心跳的，只能说明自己心虚了。
　　“行了，不过现在管家手底下也就剩四五个人了，你从我这儿再拨几个过去吧。”杜岩提议道，“我答应过阿逸会保护你的，你身边总要有我的人照顾着才行。”
　　苏铁摇头道：“不用了吧？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身边跟着的人太多的话，会引人注目的，不太好。”
　　杜岩笑道：“这我自然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从我这儿派四个人跟着你，这样他们可以照顾你，也可以时不时地传些你的消息过来给我，好让我放心。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也方便派人过去支援你们。”
　　“可是……”
　　“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了，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直接将你打晕不放你走了。”杜岩笑道。
　　苏铁只好点头答应，他原本也就是矜持一下而已，他知道杜岩的帮助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日后要在上官逸面前说胡话，也得要杜岩帮忙呢。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杜兄美意了。”
　　杜岩忍不住拍了他一下：“难得听见你叫我一声杜兄，倒是比杜公子听起来顺耳多了，这样大家才像好兄弟嘛。”
　　苏铁于是带着管家还有十几个功夫不错的下人去了景城，他们一行人伪装成了卖香的商人。
　　景城有个别城是叫香城，这里的香料远近闻名，他们以学习制香之术的理由在城里租了间宅子，还真买了些材料学习制香，弄得像模像样的，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此地离战场确实很近，这儿一天能传来四五次战场上的消息，就像杜岩说的那样，噩耗也好，捷报也好，随时都有可能扭转，让人一颗心跟着大起大落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尽管苏铁已经看过剧本，也知道自己此次过来就是为了救走上官逸的，可是他听着战场上传来的那些消息，依然十分担心。
　　“担心这个干什么？有我帮忙，你难道还能救不了上官逸吗？”系统好笑道，“你倒不如真学学制香的技术，等上官逸醒来看到知道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他不喜欢香啊，平时衣服上都不熏的，说是累赘，除了让人发现他藏身何处以外一点好处都没有。”苏铁撇嘴道。
　　“话是这样说的，可如果那香料是你做成的，那他一定乐于接受，他会很高兴你愿意付出什么，虽然他从来都不求回报。”
　　苏铁觉得系统是不会说话的，都不求回报了，为什么还喜欢看见他付出什么？
　　“而且重要的不是香料，你忘记了吗？之前上官逸一直都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学个一技之长。如果你学会了制香，不就是完成了他这个心愿吗？”
　　系统表示，“他从前不喜欢熏香，倒也不是他真的不喜欢香的味道。他是个将军，有时候要出去刺探军情的嘛，身上味道太重的话，很容易就被发现了，还怎么查探消息是不是？
　　可等他从战场上回来以后就再也不是将军了，再也不用做那样危险的事情，所以身上是可以用香的。你为他制作的第一款香料，不管味道如何，他一定都会用完的。”
　　“你确定？”苏铁心想，他可不能确定他自己做出来的香料是不是能用的。
　　系统笑道：“放心吧，有我给你开金手指，你最后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太差的。”
　　呵呵，这有什么可放心的？苏铁心想，如果一定要做一种香料送给上官逸的话，那当然还是要上官逸最喜欢的味道，否则有什么意思呢？
　　送别人礼物并不是自己开心了就好啊，而是要知道对方缺什么，想要想什么，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和诚意，所以确实挺难把握的那个度的。
　　“看来不用我再开导什么了？你既然已经领悟这个游戏的精髓，那就请继续加油吧。”系统道，“哦对了，为了方便你半年以后将苏铁的尸体从战场上背回来，你应该好好学学武术，好强身健体。”
　　“我还要学武？”
　　“就打个拳而已嘛，跟太极拳差不多，你学了也不是真能去打人，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用来安慰上官逸的。”
　　“呃……”苏铁听着无语，他怎么老觉得系统真的将上官逸当成一个没用的小孩子了？
　　可是上官逸当了那么多的将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怎么还需要这种安慰？
　　不过学点功夫也没什么不好，苏铁以前拍戏的时候也拍过一些武侠剧，扮演过武功很厉害的大侠，说不定此刻他能在这个世界得偿所愿？
　　算了，不想这些了，青天白日的，还是梦醒了为好。


第163章 终于重逢
　　如果一定要学个拳法的话，苏铁想选择太极拳。反正以后老了都要去公园里打太极拳的，不如现在先学学，打好基础好了。
　　可系统说这个时候太极拳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他们不能用。苏铁很头疼，只能学习系统给他安排的拳法，叫什么五禽戏。
　　叶成秋原本的身体是不太好的，他底子不好，又被上官逸养娇了，挨不了冻也受不住热，打个小半年的拳以后身体倒是强健多了。不过即使是这个程度，说能上战场救人，也是胡扯啊。
　　不过也没办法，反正系统就是要他胡扯嘛，就先这样瞎准备着。
　　战场上的情况不容乐观，尽管早就知道，苏铁还是时常会替上官逸担心。
　　尽管早就知道上官逸在这一战中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真看到他那个惨状的时候，苏铁还是完全懵住了，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若不是系统反复跟他强调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就是上官逸，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怎么能伤成那个样子呢？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了，苏铁能认出的也只有他那身盔甲。
　　“怎么会伤成这样啊？伤成这样我要怎么弄啊？感觉现在不管碰他哪个部位，都能直接扯下一块皮肉来。”苏铁都快被吓哭了。
　　“没事，你闭着眼睛抬就行了，有我看着，不会真让他缺胳膊少腿的。”系统安慰道。
　　“闭着眼睛更没办法抬吧，这也太……”
　　“算了算了，你也不用抬了，还是我来吧。”
　　系统看着四周无人，直接把苏铁弄晕了，然后变了辆拖车出来把上官逸放了进去，再把他们俩一起弄到管家很容易找到的地方，最后管家急匆匆地将他们俩都带回去医治了。
　　上官逸伤得太重了，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才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也不方便行动，只能继续躺着。
　　“逸哥，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苏铁看到他睁开眼的时候，还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阿秋？”上官逸愣了愣，“我这是在梦里吗？”
　　苏铁哭笑不得：“我怀疑自己在梦里才对啊，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可千万别哭啊。”上官逸想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疼得直不起来。
　　也对，他之前就怀疑过自己的手臂是不是被炸断了，如今还能在他身上，已经算是万幸了。
　　“我不哭，我不哭。”苏铁原本也没想过要哭，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官逸主意一说，就觉得鼻子酸酸的，“逸哥饿不饿啊？要不要我让人去弄点吃的。”
　　上官逸点了点头：“是有些饿了。”
　　苏铁连忙出去叫人弄些容易吃的东西进来，又叫来了大夫让其再替上官逸看看。
　　“公子既然能醒过来，便算挺过去了，之后只要好好调养注意休息不要多动就行了。”大夫笑道，“不过也真是奇迹，我从未见过伤成那样的人还能活过来的，大概是这位公子求生的意志足够坚定吧？”
　　“哪里是他的求生意志坚定了？他一直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好不好？之所以能活过来，全都是我辛苦医治的啊！”系统忍不住道。
　　苏铁懒得搭理系统的牢骚，他如今只顾着照顾上官逸，最起码在上官逸能够自由活动之前，他都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不过上官逸明显是个心思活络的，他对于自己能活过来的事情一直都很奇怪。
　　“你为什么会来景城？又为什么一直都没告诉我？”想到这个上官逸就不大高兴，“我明明跟杜岩说了，要他好好照顾你的，结果他居然敢放你一个人出来。”
　　“这事不怪杜兄，是我坚持要出来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啊，你看看我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呢。要不是他们，我也不能成功找到逸哥，并且将逸哥带回来啊。”
　　苏铁笑道，“逸哥就不要多想了，如今好好养伤才是最要紧的，其他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怎么这样任性？待在陵城不好吗？”上官逸无奈道，“这些年来，我也是写过家书给杜岩的，他居然都没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是我不让杜兄说的，我怕逸哥会担心嘛。陵城虽然好，可是离逸哥太远了，我待不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不仅没有出事，还将逸哥带回我身边了，我真的觉得来到景城是很正确的一个决定，如果能够重来的话，我还是会做这样的选择。”
　　“傻瓜，还好这次你我都平安无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上官逸说着说着困了，就会闭上眼睡觉。他这人不精神的时候还好，一旦精神起来总要问东问西的，还好系统早有准备，还专门为此准备了台本，让苏铁想不出说辞的时候照着上面念就行了。
　　苏铁就顺着系统给他的台本念，糊弄过了上官逸很多次。
　　每回上官逸都没有深究，很快注意力又被其他事情给吸引走了。
　　这样的次数多了，苏铁总觉得上官逸是不是因为太无聊了，才要找话题尬聊的？
　　如果他真的怀疑，那他就应该一问到底。如果他并不怀疑，那就没有必要问，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感觉就是随便聊个话题？
　　不过既然是闲聊的话，苏铁还是希望上官逸能换一个主题的，他目前有点受不了这个主题，毕竟心虚。
　　苏铁就这样配了上官逸很久很久，就算上官逸能够行动自如了，他也依然不能放心离开。因为只要苏铁身上的伤没好全，只要有一点的不方便，苏铁都无法放心。
　　“等逸哥把伤养好之后，想做什么呢？”苏铁好奇道。
　　上官逸揉了揉他的头笑道：“我知道，你希望我这一场战争结束以后，就陪你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归隐。我那个时候虽然跟你说，只要战争没有结束，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净土。”
　　苏铁点了点头：“逸哥是这样说过？所以逸哥是想等战争结束了以后再……”
　　“不是，虽然难找，但也不是真的找不到。”上官逸笑道，“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的话，那我们就去找一个没人地方隐居起来吧。其他人要是不愿意跟着的话，也不需要他们跟着了，就我们两个人就好。”
　　“逸哥怎么忽然想通了？”苏铁奇怪道，“之前明明……”
　　“我在出征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这就是最后一仗，打完以后我就收手。”上官逸笑道，“当时还要绝望些，总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大不了就将这条命赔给朝廷了。不过现在这样很好，我还活着，能够给你一个交代，外面的人也都以为我已经死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上官逸了，以后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好。”苏铁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跟管家说说。”
　　苏铁按照上官逸的意思，把那些下人都遣散了，不过总有几个忠仆是遣散不了。
　　比如说管家，他很执着地表示要继续留在上官逸身边照顾上官逸。
　　他已经照顾上官逸很多年了，苏铁和上官逸也都习惯了，早就将他当成自己的家人了，自然是愿意让他继续跟着自己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家丁，都是当成受过上官逸恩惠的，所以也愿意继续跟着上官逸。
　　于是最后苏铁就与上官逸一起归隐山间了，上官逸之前伤的太重了，就算他被系统救活了，身体落下了病根，这一世活得不长，不到四十就去世了。
　　他死的那天精神很好，大概是回光返照吧？
　　“阿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上官逸坐在乡间的庭院里笑道，“这样大的雪天，我好像也曾经见过？”
　　苏铁好笑道：“这样的雪天有什么稀奇？以前我们在京都的时候，比这更大的雪都见过。”
　　“的确见过，可今天总觉得不太一样。”上官逸奇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的一个雪天，不过那个时候生病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明明生病了，却不肯好好待在屋里，非要出去堆雪人打雪仗，最后……”
　　上官逸愣了愣，忽然说不下去了。
　　“最后怎么了？”苏铁问道。
　　“不，没怎么。”上官逸摇了摇头，“我也想堆个雪人，我们一起吧？”
　　他这些年来怕冷，已经很久没陪苏铁在雪中玩过了，他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虽然苏铁也是怕冷的，可是苏铁即使在大雪天也是要出去玩的，那个时候上官逸都会陪着他，提醒他早些回去，不要玩得太疯。
　　可是每到那个时候，上官逸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幕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发生过。
　　难道是小时候吗？可是小时候苏铁还是个小豆丁，与自己眼前披着白裘的成年秀气男子的模样无法重叠。
　　难道自己是在青天白日里还没睡着，就先做起了梦吗？


第164章 出了sp
　　苏铁看着上官逸，总觉得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这几年上官逸瘦了很多，从前在京城的时候都是上官逸在照顾他，可自从苏铁将上官逸从战场捡回来以后，就换做是他来照顾上官逸了。
　　上官逸在战场上伤得太重，就算后来养好了伤，但到底落下了病根，不再像从前那样生龙活虎了。
　　这些年来，上官逸每天都努力地锻炼身体想回到从前的状态，可是他怎么都回不去了。
　　不仅回不去了，身体反而还越来越差了，渐渐地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似乎要油尽灯枯了。
　　这样的身体怎么能在外头堆雪人打雪仗呢？
　　“你知道吗？在我梦里，你明明受不得半点冻，却还是要在外头堆雪人打雪仗，怎么说都不听，真是叫人头疼。”上官逸笑道。
　　苏铁撇嘴道：“果然梦都是相反的吧？如今受不得冻的人可不是我，非要堆雪人的也不是我。”
　　上官逸笑道：“你任性过一次，我也人形一次，很公平嘛。”
　　“哪里就公平了？那明明只是逸哥的梦而已，我什么都没做过，只觉得自己冤枉得很。”苏铁又撇了撇嘴。
　　他当然知道上官逸说的话并不是胡话，因为上官逸说的那些话他确实都听过，那不就是顾青黛做过的事情吗？苏铁心想，所以他还是巨冤啊！他根本就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啊！
　　不过上官逸这个梦也太奇怪了吧？既然梦到了顾青黛的事情，那为什么又把顾青黛做的事情嫁接到他身上去了？
　　顾青黛那一世他可是铁柱啊！就铁柱那样的体格，根本就不可能柔柔弱弱摇摇欲坠吧？
　　上官逸又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梦里那个摇摇欲坠受不得冻却还要打雪仗堆雪人的其实是我。可我不明白啊，这雪年年冬天都会下，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梦里的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呢？所以我就出来玩玩，想要试试。”
　　苏铁哭笑不得：“那逸哥试过了没有？试过了就回去吧，反正年年都会下雪，我们等明年身体好些了，再一起出来玩好了。”
　　上官逸摇了摇头：“阿秋，我已经没有下一个冬天了。”
　　“逸哥胡说什么呢？你一定会平安到老的，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苏铁顿时就想堵住他的嘴了。
　　“我说的是实话，明明你心里也清楚，何必不承认呢？”上官逸笑得有些欣慰，“你知道吗？从前我特别怕自己出事。因为我放心不下你，我总是想着，要是我出事了，那以后你要怎么办呢？
　　谁来照顾你呢？即使是让杜岩照顾你，我也是放心不下的。那家伙虽然讲义气，但是粗心大意得很，未必能照顾到你的心情。”
　　苏铁道：“既然是这样，那逸哥好好保重，让自己的身体快些好起来，就不用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对不对？”
　　“事与愿违，这些并不是我能做主的。不过好在阿秋已经长大了，虽然你我相识的时候你就不小了。
　　不过那个时候你倔，容易得罪人，也不会照顾自己。可你现在不一样了，你不仅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还能来照顾我，脾气也比以前好了不少，做事还算不上八面玲珑，不过起码不会像以前那样得罪人了。这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十分欣慰。”
　　上官逸淡淡一笑，“所以我就想，都到了现在，都被你照顾了那么多年，我真的没有理由再不信任你了。阿秋，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以后我走了，你也要过得更好。”
　　“逸哥……”
　　“扶我进去休息吧，我累了，想睡了。”上官逸又道，“堆雪人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我，你看我对出来的雪人多丑啊。而且丑就算了，还保持不了多久，等太阳出来了，这些雪人就会全化了。就跟人一样，到了该走的时候，不得不走。”
　　苏铁心想，这话虽然不吉利，但是上官逸也没说错。只是他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太清楚了吧？
　　而且他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一点求生的意思，表现得太过坦然，好像早就想死似的。
　　但苏铁知道他不是这样想的，他也想多活一段时日，只是他知道自己真的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就坦然接受了。
　　苏铁很羡慕他能有这样的心态，他想要是换成了自己，就算不想活了，也不至于表现得这么平静的。
　　上官逸回屋以后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也睡得很长很长，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就离开了，要不是系统提醒，他都没能发现。
　　“好了，这个世界的债算是还清了，我们去往下一世吧。”系统提醒道，“上官逸照顾了叶成秋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如今你照顾他的时间是他照顾你的几倍，就算是还高利贷都够了。
　　话说你明明是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才对，在还债方面居然选择让自己吃亏，还不是难得，你不觉得太可怕了吗？
　　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抱怨要还债了，甚至明明还债的时间都要结束了，却还拖着不肯走，搞得我跟个收高利贷的一样。”
　　苏铁听了这话表示很疑惑：“为什么就没有一种警察是可以将你这种系统抓起来的呢？这样就不会有跟我一样倒霉的宿主听你废话了。”
　　“因为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警察啊，如果哪个系统智能超过正常指标并且有作恶的倾向的话，总部会有人直接摧毁的好吗？”
　　系统无所谓道，“好了，你思考照顾干嘛？我们直接走了吧。”
　　系统说完一道白光闪过苏铁就晕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很有格调的古朴房间里。
　　不过这个房间透光不好，看着阴森森的，感觉很适合拍民国的鬼片。
　　“你猜对了，此刻你就在民国啊！算是民国初期吧，你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专门卖香料的。”
　　苏铁一听到这话就想拒绝：“那可不行，我这个人对很多气味都过敏，要是闻到会让我过敏的香味那就糟糕了！”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这一世你既然能卖香料，那当然就不对你卖的那些香料过敏啊！不然你每天都待在卖香料的铺子，是想自杀吗？”
　　苏铁听着这话一愣一愣的，感觉好像很有道理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他根本没往店里跑啊，他现在不是躺在床上吗？系统好奇怪啊，他才刚醒，还没拿到剧本，对于系统所说的一切都感到不熟悉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是我之前吐槽你习惯了，现在忍不住就找点看不顺眼的地方吐槽一下。”
　　这有什么好吐槽的？苏铁完全不明白，他没有做错什么吧？他就是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吐槽他？这系统就是没事找事吧？
　　“我就是想吐槽不行吗？你能把我怎么样吗？”系统嫌弃道，“行了，赶紧起来穿衣服吧。待会儿照镜子的时候当心点啊，不要万一镜子里照出来的人不是你啊！”
　　卧槽！这个系统真的是够了，干嘛说这么吓唬人的话啊？
　　苏铁平时也没有那么胆小的，但是眼前这鬼气森森的气氛再加上民国鬼片里常见的那种镜子，组合在一起确实很吓人啊！
　　不过还好还好，镜子里照出来的人就是他自己并没有别人！
　　苏铁感受到了欣慰，不过欣慰完他就懊恼地想，自己到底在欣慰什么呢？这才应该是正常走向啊！他难道还要期待那个镜子里有点什么吗？
　　“对了，我这一世到底是要干嘛的啊？”苏铁问道，“我是个出身民国的少爷，然后呢？”
　　“然后去卖香料啊！结果被一个染布的看上了，天天找你麻烦，你一个不高兴！嘿呀！”
　　苏铁无语道：“你在说剧情的时候能不能正经一点，你这样太出戏了，我完全没有办法正常地与你沟通。”
　　“难道我很想要正常地与你沟通吗？明明资料都发到了你的小后脑勺去了，你还要问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好的吧，这是他的错……
　　苏铁不由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概是真的傻了吧？明明之前到了新的世界以后系统都是直接发剧本给他的，这次当然也是一样的，他何必多此一举地问这个问题呢？
　　苏铁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装出一副发呆放空的模样，然后开始研究剧本。
　　在这个剧本里，他和徐亦然在这一世都是民国商人的儿子。
　　这一世的他叫做苏承心，出身在一个香料世家。他们家的香料生意在他上一辈那里做到最大，结果遇到了好几场战场，渐渐不如以前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的香料依然还是这个城里最受欢迎的。
　　而徐亦然这一世叫欧阳酰家里是开绸缎庄的，他们家的绸缎也是整个城里最受欢迎的。
　　苏家与欧阳家原本没什么交集，关系算不上多好，但是也绝对没到交恶的地步，见了面还能点头示意，关系不好但也不差。可商人都是以利益为主的，生意做得越大，就越要去考虑这些问题。
　　一开始欧阳醯母盖酌挥幸馐兜秸飧鑫侍猓他是个老好人，也总觉得大家都和他一样，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都是能协商着解决的。


第165章 儿子外向
　　苏铁又翻了翻他们苏家的人设，很是无语，苏承心他老爸居然是个小肚鸡肠的。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系统好笑道，“小肚鸡肠的老爸正好生出一个一毛不拔的儿子啊！”
　　“我现在哪里一毛不拔了？不是被你押着天天拔毛吗？否则我日子都快要过不下去了。”苏铁叹了口气，“再说了，我虽然小气，但也只是心疼自己的钱啊！我又没有欺负别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你真的没有因为几毛钱而斤斤计较过吗？”系统怀疑道。
　　“说了呀，那是不一样的。我自己的钱我每一分都计较，可是苏承心他爸的问题和我不一样啊！
　　我并不会因为和我没有关系的人不给我好处，我就去和他吵架啊！
　　如果我觉得那口饭我也能吃，那点生意我也能做，那我会去和他商量，会去争取，让他看到我的诚意，而不是抱怨甚至怨恨啊！”
　　欧阳家的绸缎很好，买的人多了，名声渐渐传到了京中去。
　　后来有京中的人过来考察，觉得他们家的绸缎甚至能作为贡品送给宫里的娘娘们使用，便决定带几匹回去试试。
　　恰好那个时候欧阳家新研究出了好几种花色，便都让他们送进宫去。因为送的着急，欧阳醢衙徊樽邢福把一批染错了的布也给送了进去。
　　那布的质量和花色都没有问题，只是在染色的时候，有个工人的亲戚路过，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里的几盒香料都飞进了染缸里，再捞上来的时候，盒子里的香粉早就没了。
　　那工人出于私心，一直将这事瞒着不说，等布染好后发现并没什么问题，就彻底将这事瞒了下来。
　　当时的布料是由欧阳跫觳榈模欧阳跛淙晃诺搅艘徽笙闫，但当时正是春天，庭院里百花盛放的，有什么香气也不奇怪，所以他就没放在心上，直接让人把布料送去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匹不小心染了香料的布居然受到了宫里娘娘们的欢迎，要他们大量生产。欧阳跽庖徊椴胖道之前染布出了那样的意外。
　　他虽然生气家里的工人没有跟他通报此事，不过也算无心插柳，受到了朝廷的嘉奖。
　　只是如今要他们大量生产，却是不容易的。谁知道那里头都混了什么香料？
　　于是欧阳跽依戳说笔蹦歉龉と说那灼荩那工人的亲戚就是他们苏家香坊的，那日手里拿着的几种香料就是苏家新研制出来的香料，本来是要送去给老客户的，结果不小心洒了，被罚了不少钱。
　　欧阳跤谑歉了那个人一笔钱，问了那几种香料的名字，就想去其他香料铺买。
　　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直接去问苏家当然是最好的，可是欧阳家虽然没有和苏家接触过，但也听说过苏家的那位老板不好说话，特别计较，还贪心，经常胡搅蛮缠。你要是一个不注意得罪了他，那这辈子都不得安宁了。
　　那些香料是苏家新制的，其他香坊自然都没听过，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做。
　　欧阳跫庇谘芯磕切┫懔希于是只好回头去找苏家。可是他之前去别家打听的事情已经被苏父知道了，苏父心中不满，只想好好刁难一下这个在他眼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合作可以啊，既然要合作，你们出绸缎，我出香料，我们五五分成。”苏父道。
　　“五五分成？”欧阳醵偈便蹲×耍他只是想过来买香料的啊，给苏家赚一份香料钱就行了。
　　这样混合的香料要想重制，必然得花上一番功夫，所以要长期合作的话，分成也不是不行。
　　欧阳蹙醯茫按照规矩给上一成也差不多了，就是算上人情，他给个三成也足够了，更何况他们欧阳家与苏家没有人情可言。
　　“是啊，那些香料虽然出自我们苏家，可却是几种混在一起的，还掺了你们苏家的染料，最终是什么味道我也不知道，想要研究不知得费多少工夫，可不能轻易被一般的酬劳给打发了。”
　　欧阳跸胨邓狮子大开口，可又想着这人也算他的长辈，自己不能太过不客气了，于是只好耐着性子，试图给苏父讲道理。
　　可他讲了半天苏父也不愿意松口，还说什么他不跟欧阳跻七成就不错了，如今只要个五成的，欧阳跤Ω酶卸鞔鞯隆
　　欧阳趸勾游醇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当时就想跑了。
　　苏铁也听不下去了，伸手拽了拽苏父的衣角：“爹，您在瞎说什么呢？”
　　“我怎么瞎说了？”苏父气鼓鼓道，“我说的这是事实，这混蛋小子明明知道跌落他们家染缸的是我们家的香料，一开始却不来找我们。
　　反而跑去其他香坊问了个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的香料见不得人呢！你说，他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苏家难堪吗？”
　　“苏掌柜误会了，晚辈并没有那样的意思。”欧阳醯溃“晚辈当时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你不就是对我们苏家的信誉不够放心吗？你是不是还觉得老夫一定会狮子大开口会胡搅蛮缠，你千万不能和老夫合作？”
　　欧阳醵偈彼挡怀龌袄矗他的确是那样想过，可现在苏掌柜的做法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对的上啊！这就证明了他并不是胡思乱想，苏掌柜原本就是这样的小人。
　　“你若是一开始就上门找老夫合作，老夫自然不会与你为难，会好好地跟你讲道理，商量价格。
　　可你这样做，害我们苏家成了城里的笑话！哼，既然你觉得老夫是这样的人，那老夫干脆就把罪名坐实了，看你怎么办！”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这样的心情苏铁也是能够理解的，可是既然苏父是想做成这笔生意的，那么就算再生意，也不能这样胡来啊？
　　他要是要价正常些，比如说三成，虽然也很高，但如果要长期合作的话三成也不是不可以，他们还是很有希望能够讲下来的。可苏父这样瞎开口，与其说是刁难人，倒不如说是根本不想合作？
　　虽然苏铁知道他是想的，但欧阳跻欢会以为他不想。
　　“爹，既然欧阳公子已经上门来了，那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吧？这也算是一笔大生意，我们完全可以好好谈谈的不是吗？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还坏了生意。”苏铁无奈道。
　　“你这臭小子能不能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啊？你跟他难道很熟吗？总不能因为他生得人模人样的就帮他说话吧？”
　　苏父气道，“你是我儿子！你应该向着我你知道吗？”
　　“爹啊，我没有不向着你啊，只是这件事情真的不用这样生气，既然欧阳少爷问遍了城中所有的香坊最后还要来找我们，不就说明了他已经认可了我们家的实力吗？
　　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好好谈一谈合作的事情，之前那一点点的不愉快，等会儿谈完了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就把这件事忘了吧。”苏铁劝道。
　　“不能忘！他如今来找我们苏家，是因为我们苏家原本就是制香最好的！他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忙了，所以才来找我们家的。哼，就我们苏家的提炼技术哪家比得上了？这小子真是有眼无珠！”苏父得意道。
　　苏铁哭笑不得：“其实话也不能这样说，欧阳少爷未必是那个意思的。我们平时要买原料也会货比三家吧？欧阳少爷多看看其他几家香坊其实也没什么。”
　　苏父气极了，他想平常只听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想过这没嫁出去的儿子也跟泼出去的水似的，一个劲儿地给外人说话，不知道还以为这苏承心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呢！
　　欧阳醯牧成也很难，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他并不知道苏承心是什么性格，所以此刻在他眼里他们苏家父子就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想要逼他就范。他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真能上当不成？
　　“苏掌柜，这生意上的合作只有一方有诚意必然是不行的。既然您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无心合作的样子，那就算了吧。”
　　欧阳醯溃“这样的生意按照规矩我只能给您分一成，如果长期合作的话最多分你三成。反正就这样一个范围，你若是不接受我出门就去找别人。我还不信了，这整个陵城中只有你们苏家是会制香的。”
　　虽然知道这笔生意是注定做不成的，可这真的是一笔大生意，错过了要后悔许久的，所以苏铁还是想尝试挽留。
　　既然他是回来还债的，与历史大事件关系不大的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那应该也是可以挽留这笔生意的吧？
　　而且这种长线生意只要能牢牢抓住，暂时吃点亏也没什么，日后肯定都能赚回来的。
　　“欧阳少爷，您别急着走啊！我们再商量商量吧，我们苏家就要两成半，这样可以考虑吗？”
　　“不可以！”苏父怒吼，他完全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是怎么回事，脑子坏掉了吗？
　　人家都说了，最多只给他们三成，可这臭小子居然连三成都不要，只要两成半？
　　有他这样做生意的吗？还专门送便宜给别人占了？苏父觉得匪夷所思，不由伸手摸了摸苏铁的头，心想他这儿子到底是被奇怪的东西附体了，还是发烧了？


第166章 生无可恋
　　“爹，这是一笔大生意，我们若是拿下来了，日后……”
　　“别跟我提什么日后？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眼下这臭小子如此不尊重我，你居然还要帮他说话吗？你也没发烧啊，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苏父气道，“我告诉你，他今日若是出了我们苏家的大门，日后绝对找不到合适的香坊，最后还是得灰溜溜地回到我们苏家来，到时候即使我们要五成，他难道还敢不给吗？那可是宫里指定要的！”
　　“爹！”苏铁都快急得跺脚了。
　　他就不明白了，苏父都一把年纪了，活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就那么不会做人呢？
　　他不清楚这个欧阳跏歉鍪裁雌⑵，但是只要是正常人，听了这话肯定都不会再想跟他们合作了啊，还会坚定了永远不找他们苏家的决心。
　　这样的生意做不成其实没什么，可一旦其他香坊做成了，那对他们苏家的威胁可是源源不断的。
　　到底是替皇家办事，这名头拿出去都能招揽来不少生意。
　　倘若这名头被别人拿了去，那大家一定会以为是苏家技不如人，只怕他们的不少客源都会流失。
　　这个道理苏父活了那么多年难道会想不明白吗？
　　他若是等脾气发完才反应过来，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不过应该是无法挽回了，他还在劝说苏父，就看见欧阳跻丫转身出门了。
　　这还了得？
　　苏铁连忙追了出去：“欧阳少爷，家父脾气不好，说话间多有得罪，还望欧阳少爷见谅。”
　　欧阳趵湫Φ溃骸八脾气不好，我脾气也不好，谁能忍得了谁呢？不过没关系，日后我见了你们苏家的人就绕道走，绝对不再联系。”
　　“欧阴少爷……”
　　“苏少爷还是别说了，香坊的事情你能全权做主吗？你若是抗议，那我们俩还能聊聊。可看情况，苏家似乎还是令尊做主，令尊又那样不屑与我们欧阳家合作，所以你跟我也没什么好谈的，告辞。”
　　看着欧阳蹙鼍离去的背影，苏铁心里很不好受，居然还生出了一丝自己被渣男辜负的错觉。大概是才刚切换了场景，面对同一张截然不同的态度，有些不能适应。
　　看剧本他这一世应该过得挺苦的？因为这笔生意没拿下去，最后还真的被其他家拿到了。
　　欧阳家有个远亲，姓赵，也是做香料的，技术水平都还不错，就是创意比苏家少些，花样少了名气也没有苏家大，但做出来的东西质量都不错。
　　欧阳家的工人虽然出于私心隐瞒了很多事情，但是送出去的那匹布的底料还是有留下来的，欧阳蹙湍米拍强榈琢先フ艺约蚁惴唬让其帮忙研究那些香料。
　　苏家的方子一般其他家都是研究不透的，所以苏父十分自信。可赵家虽然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但做出很相近的香气还是可以的。
　　当初送去的那些混着香气的布也没有几匹，大部分人都是没有闻过那个味道了，要糊弄过去也还可以。
　　反正他们和赵家一起研制出来的香料味道也很不错，与原来的相近，但是闻起来更舒服，而且那个味道能保留很久不变。
　　虽然一切都做得不错，但欧阳趸故堑Ｐ牡模生怕之前分到那匹布的娘娘鼻子太灵，能分辨出两个味道不一样。
　　不过还好，那个娘娘的鼻子虽然确实很灵，但她觉得这香味虽然比之前淡了，但是闻起来比之前更舒服，只当是欧阳家改良了，不仅没有计较，反而还新赏了一些东西。
　　因为这一次的成功，所以欧阳家与赵家签订了长期的合约，和赵家三成分红，并与他们一起讲究新的香料，好让他们欧阳家的布料花样越来越多。
　　苏父知道这事以后当然是很不乐意的，他也发现了自己因为一时气愤而错失了一批大生意。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人家已经签订了长期合约，而且宫里人赏欧阳家的时候连赵家也一块赏了，还亲自赐了块写着“天下第一香”的匾额。
　　赵家收到那块牌匾的时候就连忙挂了出去，逢人就说他们家的香料是真的很好，连宫里的娘娘们用了都赞不绝口呢。
　　陵城天高皇帝远的，说这样的话倒也不用害怕会被娘娘们听到惹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这牌子确实是陛下亲赐，虽然不知道是为了讨好哪个娘娘写的，但是拿来吹牛没有问题。毕竟君无戏言，谁都不会怀疑皇帝的话。
　　就算有人觉得苏家的香料更好，可苏家没有这样的牌匾，没有上头的认证，又有谁会相信呢？
　　苏父到了此刻才后悔莫及，他逞一时之快有什么用呢？何况他当时也不怎么痛快。
　　他当时要是好好跟欧阳跛邓担把这门生意定下来，今天能够得到这块牌匾的肯定就是他自己了吧？
　　可惜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如今他只有看着那块牌子眼红的份。
　　苏父是有些后悔的，可他并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他只觉得这一切都要怪欧阳酰是欧阳跸炔桓他面子的，如果欧阳蹩推一些，他也不会一时生气犯了混。
　　苏父憋着一口气，虽然心中懊悔，但也不可能舔着脸去跟欧阳家道歉，让他加入这笔生意。
　　就算他厚着脸皮去了，欧阳跻膊豢赡馨锼的，说不定还会借机报复，羞辱回去。
　　苏父可不会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只是他看着赵家香坊和欧阳家的绸缎庄，心中越发不满，只想将他们都给毁了。
　　他原本就是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一时气愤生出恶毒的心思也是有的，可从前只是小打小闹，如今他却是想将赵家和欧阳家置于死地。
　　苏父一个人偷偷买通了欧阳家的工人，让他们往染缸里扔一种粉末，那些粉末闻起来也是香的，苏父说那是他新调制的香料，他只是想偷偷加进去，若是受到好评，他便有借口可以一起加入这桩生意。
　　若是效果没那么好，反正也都是香的，上头就算不满意，也不会将欧阳家怎么样的。
　　那个工人闻着那包香料味道确实不错，便没有怀疑什么，拿了苏父的钱就偷偷将香料加进去了。
　　布料刚染完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确实是香的，比从前的味道闻着还好，欧阳跹问的时候，那下人只说因为最近风大，染坊外的槐花被吹了染缸，可能沾了味道，就变得与以前不同了。
　　欧阳跛淙痪醯媚睦锊欢裕但想着这次味道比从前好，送进宫的话那些娘娘们应该也会喜欢的，于是就让人直接将那些布料送回京去了。
　　可谁知道那布一吹风味道就变了，等送进宫里的时候味道就变臭了。
　　上头雷霆大怒，直说要杀了欧阳家和赵家的两个掌柜，那个工人见出了大事，出于良知便招了一切都是苏父收买他所为。
　　苏铁看着苏家被抄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他觉得苏父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几个字。而他虽然一直都知道苏父在作死，但是却不能阻拦，因为系统不让。
　　“放心吧，反正斩的只是苏家老头一个，你也就是被流放了几年而已。”
　　他还记得，系统当时是这样安慰他的。
　　苏铁并不觉得这算什么安慰，反而令他更想阻止苏父了。
　　“不行，你不能阻止他作死。他要是不作死的话苏家就不会垮，苏家不垮的话苏承心永远都不会被流放也不会去流浪，那他就永远都不会和欧阳跤薪患。没有交集的话苏承心就不会欠了欧阳醯模你也不会有机会还债。”
　　系统道，“你的感情不能受这个世界的关系所牵制，不能真的把苏家老头当成你爹啊！”
　　“那我跟……”
　　“那跟顾青黛他们是欠债人与债主的人关系啊，讨好债主不是应该的吗？这又没什么关系。”
　　好吧，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
　　苏铁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但就这样被说服了，于是就眼睁睁地看着苏父做到今天的地步。
　　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虽然这个不是他的亲爹，但除了生意上的事情，这个男人平时对他还是很关心的。
　　唯一庆幸的大概是苏父被斩首的时候，他正在被流放的路上，不用亲眼看到那血腥的画面。
　　苏承心被判流放八年，不过因为表现得不错，流放了五年不到就被放了。
　　那中间的过程系统直接帮他省去了，因为没有必要真让苏铁受五年折磨，那不是还债的必备过程，只要有这个结果就行。
　　苏承心虽然被提前放了出来，但是身体早就被累垮了，他身上没有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被放出来的那一天迷迷糊糊地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好像去哪里都一样，因为苏家已经彻底垮了，以前的亲戚大概也不会收留他这样一个没什么用的人。
　　他想，要医好这身病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了，有谁会愿意照顾他呢？唯一宠爱他的父亲早就过世了。
　　恰好那个时候下起了雨，苏承心倒在路边心想，他就这样一直躺着，直到被雨淋死算了。


第167章 被捡走了
　　苏承心并没有如愿，因为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欧阳醯穆沓嫡好从此地经过。
　　林间小路中横躺着一个苏承心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车夫喊了半天苏承心也没有反应，不由急了，只想跳下车去把人拖走。
　　“等等，我下去看看。”欧阳鹾鋈怀錾道。
　　“少爷，这雨下得不小，您还是别出来了。不过是个流浪汉罢了，我们把他挪走就是了。”那车夫连忙道。
　　“这样的天气他一直这样躺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我下去看看，若他需要帮助，或许我可以帮忙。”欧阳跞嵘道。
　　欧阳醪皇且桓銎⑵很好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远远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动了恻隐之心。
　　虽然他并没能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可他却觉得那个人是绝望的，生无可恋的。
　　苏承心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他知道自己挡住了一辆马车的去路，但是他懒得动，他心想就让那俩马车直接将他压死好了。
　　可那车上的人没打算直接将他压死，而是想把他拖走。那车里的人更绝，居然还想要帮帮他。苏承心想笑，忽然间反应过来那是欧阳醯纳音，顿时艰难地往边上爬。
　　他原本想的，此地离陵城十万八千里，也遇不到熟人，死得难看点也就难看点吧，反正就算被看到了，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可当有人能认出他的时候，他就受不住了，那种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屈辱感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他也明白自己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算欧阳跫到了也未必能认出来。
　　可他心里还是害怕，只想赶快爬离此地，让他们的马车快点离开。
　　可他浑身都难受得厉害，手脚根本不听使唤，爬了半天也没爬开，反而弄得自己更狼狈了。
　　“这位兄台，我见你腿脚不便，是否需要帮忙。”
　　在他恨不得当场死过去的时候，欧阳醭抛派∽叩搅怂跟前。
　　苏承心连忙转过头去，不想让欧阳蹩吹阶约旱牧场
　　他一声不吭，引起了车夫的不满：“我们家少爷好心问你话呢，你怎么理都不理，有没有教养。”
　　苏承心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好笑，任谁见了他此刻的狼狈模样，会觉得他是个有教养的人呢？他只是害怕自己的声音会被认出来罢了。
　　不过他染了风寒许多日，声音早就喑哑得不成样子了，就算开口了对方应该也听不出来。
　　于是苏承心低声道：“你走吧，不用管我。”
　　欧阳跞肥得惶出来这声音是谁的，不过他还是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不用这样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腿上似乎有伤，还是上马车与我同行一程，到了前面的镇子我就将你放下来，带你去找个医馆看伤。”欧阳跞嵘道。
　　“不用了，你走吧。”苏承心想到欧阳跽馊似⑵不怎么好，便故意道，“我与你素不相识，用不着你假装好人。我原本就是准备死在这里的，是你挡了我寻死的路。”
　　他说几个字的时候欧阳趺惶出什么，说完这一整句之后，话说得比之前顺利的，以前的音色也透出来了些，欧阳跆着觉得十分熟悉。
　　“这位兄台，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没有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赶紧走。”苏承心勉强自己站了起来，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可惜他此刻身体太差了，不管喊得有多凶，人根本就站不稳，才刚站起来就要摔回去了，欧阳跏旨惭劭炝忙扶住了。
　　苏承心转过身来就想推欧阳跻话眩谁知道不仅被欧阳趵卫伟醋。还被他看清了自己的脸。
　　“你是……”欧阳跤行┎桓蚁嘈牛“你是苏承心？”
　　“我不少，你认错人了！”苏承心伸手去推他，却怎么都推不开，只好承认道，“好，我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记得欧阳少爷说过，您若是看见了我们苏家的人，一定会绕道走的。如今看到了，还不快请？”
　　欧阳跞肥灯⑵不好，原本想着地上躺的是个可怜人所以出于怜悯他愿意帮他一把。
　　可现在发现他是苏承心，便觉得这家伙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帮助。
　　毕竟苏承心变成这样又不是他害的，是苏父心术不正自个儿害了自个儿，苏承心就算要怪，也得怪他自己亲爹去，跟他在这儿发什么火？
　　想到这里，欧阳跻裁涣四托模直接撑伞回了马车。苏承心见他离开了才松了口气，连忙半爬半走地离开了林道中心。
　　苏铁这场戏演得快哭了，虽然系统让他少受了五年的苦，但是这一天的苦也让人难以忍耐啊！
　　他觉得这是他演过的难度最高的一场戏，这场戏系统都能没喊卡地让他全程演下来，是不是说明他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了？
　　“不是，只是你脸上的泥堆得太厚了，就算表情不到位也没什么影响。”系统嫌弃道，“行了，你赶紧躺着睡一觉，一会儿欧阳蹙突嵴刍乩窗涯慵窕厝サ摹！
　　“呵呵，你确定被他捡回去以后我真的会有好日子过吗？”
　　苏铁心想，他又不是没看过剧本。欧阳跛淙蛔詈蠡故敲荒苋绦亩运粘行募死不救将他带了回去，但是心底对苏家人还是不满的。
　　所以他刚把苏承心带回去的时候，虽然让人照顾他，却还是没给过他好脸色。
　　而苏承心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没有多说什么，等自己双腿能行动自如了，便直接离开了。
　　虽然他那一身伤病当时根本就没有完全治好，所以离开没有多久他就去世了，但是按照系统的说法，他还是欠了欧阳跻惶趺。
　　苏铁觉得这个欠法非常坑人，不过没有办法，欠不欠的，一切都由系统说了算，所以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演戏还债。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果然已经躺在了一个有屋顶的地方，身上也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干爽干爽的，令人十分舒适。
　　这个被窝也让人觉得很温暖，让苏铁在多赖一会儿，要不是他睁着眼睛的样子已经被踏进屋里的欧阳蹩吹搅耍他真想再装睡一会儿。
　　“你醒了？”
　　苏铁连忙坐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父亲虽然曾经想置我们欧阳家于死地，但你与我并没有什么仇怨。我也的确说过看到你们苏家人就要绕道走的话，可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我也没有必要继续跟你计较不是？”
　　欧阳跆玖丝谄道，“就当是我多管闲事好了，等你腿上的伤养好了，就可以离开了。”
　　“我这些年来受的伤，并不止腿上这几处。”
　　欧阳跆裘迹骸澳怯秩绾危磕闳缃裾庋又不是我害你的，是你父亲害的。”
　　“我当然知道，是欧阳少爷多想。”苏承心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我身上伤的很重，里里外外都有伤，就算现在捡回了一条性命，离开后没多久也会死的，所以欧阳少爷并不用费这个力气。”
　　“你的意思是，要我再照顾你的下半生？”欧阳跣南耄这个家伙还挺会盘算的？
　　“不，我只是向欧阳少爷辞行的。多谢欧阳少爷这一时的恻隐之心了，不过我已回天无力，不要白费欧阳家的财物，更何况我也受不起，就先告辞了。”
　　苏铁说完摆出了一副急着想走的模样，不过如今他也没有那个本事走，才没走两步就膝盖一软直接摔倒了。
　　欧阳趿忙将他扶了起来扔回床上，不满道：“既然没有离开的本事，就继续躺着，省得给人多添麻烦。苏铁当然是继续躺着，反正他本人又没想走，一副死后要离开欧阳家的模样，本来就是演戏。
　　“你日后是死是活，还是什么时候死，与我都没有关系，只要不倒在我面前，我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欧阳趵淅涞溃“至于现在，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早点把伤养好，就快要早点离开，不是吗？”
　　“那便多谢欧阳少爷照顾了。”苏铁只好客气道。
　　他想苏承心果然是很听话的，他大概就是听了这样的话，所以才真的很快就离开了欧阳家，然后找了个欧阳蹩床坏降牡胤骄簿驳厮廊ァ
　　但他可不能这样听话，得死皮赖脸地找机会在这里待下去。
　　一想到这里，苏铁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他真的很像学苏承心那样安安静静干干脆脆地离开，这欧阳踉趺纯炊己苣烟趾玫哪Ｑ。
　　“有什么难讨好的？你都讨好他几辈子了，应该很有经验才对。”系统道。
　　“那不一样啊，以前条件多好啊，不是邻居就是发小，不是容易套近乎就是原本关系就很好。可这次是有仇的呀，哪有那么容易套近乎？他没有现在就把我赶走，已经算是慈善家了。”
　　苏铁叹了口气道，“我要是一直待这屋里，只怕也见不到他几次。可要我出去，我现在也不方便走动啊。”
　　等他方便走动了，却又没离开的话，欧阳蹩隙会嘲讽他的。


第168章 关系缓和
　　欧阳醮舜纬隼词俏了分店的事情，由于他们欧阳家的绸缎庄做得越来越大，在很多城市里都有分店。
　　欧阳踝鍪卵辖鳎每开一个分店前都要亲自前去考察，然后选店面，挑工人。
　　而且每一家分店开张以后，他都要亲自看上好几个月才会离开，所以欧阳趸够嵩谡飧鲂⌒〉幕背谴上四五个月。
　　苏铁心想，要在一个不算繁华的地方开分店，那大概是因为繁华的地段已经开玩了，那说明欧阳家的生意真的做得很大，当时苏承心应该也想到这些了吧？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情？
　　但总归不会太好就是了，苏铁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怎么想都觉得很绝望。
　　虽然苏父确实是咎由自取，但苏承心真的无辜。虽然他心里也明白苏家的落魄与欧阳家无关。
　　但是他亲爹千方百计想将欧阳家弄垮最后却将自己给搞垮了，想起来就唏嘘悲痛。
　　苏铁在小屋躺了一个多月，欧阳豕然没有再来过。他也觉得欧阳趺槐匾来看他，本来就不熟，加上还有仇，然后苏承心又是那样的态度，欧阳醺本没必要去看他给自己添堵。
　　但是这样不行，他必须得找个机会勾搭上欧阳醪判小
　　苏铁觉得这个人物的攻略难道有点大，毕竟他本来就不擅长做这个。
　　苏铁叹了口气，不过多欧阳趺媲盎斡萍赶掠Ω妹淮戆桑
　　得有机会见面，才会有机会摸清这个人性格和喜好，这才方便投其所好啊。
　　所以苏铁虽然两条腿走起来还是不太方便，甚至腰也不怎么直得起来，但他还是扶着墙坚强地走出了房间，坐在院子里赏花乘凉。
　　啊，外面的新鲜空气多好啊！这个一个多月他一直都躺在床上也没见把他腰板躺直了，反而人都快发霉了。
　　不过也没办法，苏承心被流放的时候都在做苦力，连着五年被这样折腾下来，他基本废了。
　　要把现在这副身体调理好，也不知道要费上多少年的功夫。
　　欧阳跸匀皇敲徽飧瞿托囊裁徽飧霰匾帮他调理的，而苏承心当然也是不好意思的，所以走得十分干脆。
　　苏铁觉得，其实他也干脆点离开就好了呀，日后再找点其他的办法赚钱还给欧阳踹隆
　　“问题是，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要怎么赚钱呢？你连一点本金都没有，又要如何东山再起呢？”系统无语道，“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扒着他不放啊。你要想办法让他对你有点好感，然后愿意让你在他身边做点事情，这样才能慢慢还债。要是他对你信任有加，愿意给你当个分店店长，那你还起来就更快了。”
　　苏铁很无语，心想苏承心的老爹可是害过他们欧阳家的，欧阳醯凡不是个傻子，都不可能让苏承心当分店的掌柜好吗？
　　欧阳醮悠套踊乩刺と朐鹤拥氖焙蚧广读艘幌拢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看见苏承心坐在院子里。
　　毕竟这段时间苏承心都没有出过屋子，每日三餐都有人送进去。要方便什么的，反正也有恭桶。
　　欧阳踔道他行动不便，也觉得他不想见到自己，所以就很好奇，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出屋子。可他要主动上去询问吗？毕竟苏承心要做什么其实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就是耐不住好奇，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好奇。
　　他再看那苏承心，只见庭院里不知道何时飞来了一只麻雀，在地上一蹦一啄的，不知不觉就凑到了苏承心身边。
　　这麻雀也不怕人，扬起头来望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啄地。
　　苏铁低头看见麻雀，不由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伸手去戳了一下麻雀，那麻雀立即飞离了几步。
　　苏铁静静地看着麻雀的身影，那麻雀没一会儿又回去了，继续在苏铁身边啄地。
　　苏铁觉得奇怪，心想这块地啃起来是特别香吗？这麻雀怎么非要在这儿啄来啄去的？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地上有点碎米。苏铁于是捻了点碎米放自己手指上，然后将手指伸到了麻雀面前。
　　那麻雀看着苏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凑上去把苏铁手指上的碎米吃完了。苏铁笑意更深，虽然自己手指被啄得有点痒，但是好像挺好玩的。
　　他玩得兴起，完全忘了自己是出来勾搭欧阳醯模等到忽然有人靠近，把那麻雀吓飞了，他还愣了一下，想着好端端的，这鸟怎么忽然飞了？
　　“玩得很高兴？”
　　头顶忽然响起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苏铁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才发现欧阳醪恢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
　　“欧阳少爷……”
　　“见到我就这么害怕？”欧阳跣睦锬名不悦。
　　他记得苏承心这人原本就是个温和脾气好的，不管见了谁都笑盈盈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只是苏承心虚伪，后来才知道他确实对人都挺好的，唯一的毛病大概就是抠了点。
　　但是这点抠门并不影响日常做生意，他买材料的时候还是会挑好的，不会为了便宜而去买次等的材料。
　　那个时候苏承心也是大方得体的，不论出了什么事，神情都很淡定。
　　他记得苏承心被收押的那天，他也远远看到了，对方虽然手脚都戴了镣铐，但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他还以为苏承心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是这样，要么就不冷不热，要么就面带微笑，怎么如今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他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忽然出现？”欧阳跆裘肌
　　苏铁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出现？这可是我租的院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铁心想，既然已经这样了，要不就干脆扮弱吧？于是他假装害怕地缩了一下，好像下一秒就会有辫子抽到他身上一样。
　　欧阳醪挥删拖氲搅怂那一身鞭伤，顿时放柔了语气：“算了，你怎么出来了？我听大夫说，你这双腿起码得再休养两个月，才能自由行走。”
　　“其实整日待着不动，就算养好了，只怕也忘了怎么走路。”苏铁低声道，“何况一直待在屋里实在憋闷，我想出来透透气。若是欧阳少爷不愿意看见……”
　　“我没什么不愿意的，可你在腿伤好之前就乱走，也不利于你的伤势。这样吧，我明日叫人去买把轮椅，你若是想透气了，便跟阿德说一声，让他推你出来走走。”
　　苏铁点头：“那就多谢欧阳少爷了。”
　　“不用这么客气。”欧阳跸胨档闶裁矗又觉得没啥好说的，他想找个让苏承心不客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好像自己救他原本就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情，毕竟是仇人。
　　就算不是仇人，眼前这人也与他毫无关系，他就算不出手相救也没人会说什么，他也不用觉得良心不安。
　　因为天底下每天过不下去而死的人有那么多，他根本就救不过来。
　　“没办法不客气的，不管日后如何，欧阳少爷如今救了我是事实，再加上苏家有愧于欧阳家，我怎么都觉得自己没脸。”苏铁自嘲一笑，低头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面。
　　欧阳蹩醋潘的后脑勺心想，要是可以的话，这家伙是不是准备干脆把整张脸埋进地里？
　　“一直盯着地面做什么？你以为你是刚才那只麻雀？”欧阳跤淘チ撕芫茫心里冒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的念头。
　　他最终还是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转身离开了院子。
　　苏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心想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今天虽然勾搭失败了，但是来日方长，他还是有机会的。
　　看得出来欧阳跛淙惶盅崴占遥但似乎没那么讨厌苏承心？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原因不重要，只要他能找到攻破口就行。
　　第二天欧阳豕然就让人买了轮椅过来，也不知道欧阳醺阿德说了些什么，阿德这天对苏铁的态度格外友善，居然让苏铁觉得受宠若惊？
　　他记得这个阿德一向不喜欢他的，因为阿德是欧阳家的老工人了，对于苏父当初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所以被欧阳跖衫凑展俗约旱氖焙颍总是一脸不情愿，还时不时地要数落自己，说当初他们苏家对欧阳家有多么多么过分，多么多么无耻。
　　如今欧阳醪患魄跋泳人性命，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对他们家少爷恶语相向？
　　苏铁觉得阿德说得很有道理，这种事换谁都觉得别扭，都会觉得是他苏承心不知好歹。
　　因为苏铁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他从不反驳，也不会给阿德脸色看。尽管有时候阿德说得很过火，苏铁也是淡淡地看着他，让阿德更气愤了。
　　不过现在阿德既然已经对他改变了态度了，那他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苏铁根据阿德的态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对阿德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了，真的很感激你。”
　　阿德顿时愣住了，虽然他一直数落苏承心不识好歹，但也没想过苏承心会对自己道谢。
　　不过阿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故作不满道：“这种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要谢的话，应该跟我们家少爷说谢谢去！”
　　苏铁点头：“你放心，这个我知道的。”


第169章 内心烦乱
　　苏铁觉得，面对欧阳跽庋不计前嫌的相救，只有口头上的谢谢绝对是不够，他总得做点实际的东西。可他现在走路都走不了几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实际的事情。
　　反正首先得还钱，他现在要怎么还钱呢？他根本就没有本金啊……
　　倒是可以做香料赚本金，反正这个城里没有人认识他，凭着苏承心的手艺用香料做个小本生意是不成问题的。
　　可他现在腿脚不便，也不方便出门采花。要是摘走了院子里的鲜花，感觉又很像恩将仇报。
　　算了算了，他现在跟个废人无异，想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如躺着好好养伤。于是苏铁又心安理得地躺下了，阿德见了顿时又怒上心头。
　　亏少爷还说他虽然是苏建的儿子，但品性与苏建不同，不能将对苏建的怨恨全都发泄到头上去。
　　可是到底哪里不同了？阿德觉得眼下苏承心的模样根本就写着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唉，他们家少爷真的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居然被苏承心看似温良的外表给蒙蔽了。
　　苏铁心安理得躺了大半天，又觉得哪里不对，在还钱之前，他还得先跟欧阳趿络感情才行啊，所以他还得继续出去晃荡。
　　让阿德推着他出院子以后，苏铁看着院子里有几株快要焉了的花，忽然想起苏承心还是个种花的高手。那帮忙照料一下花草或许也可以？
　　虽然这院子是欧阳踝饫吹模这院子里的花也不是欧阳醯模但花朵这样新鲜美丽的东西，若是开得生机勃勃，别人见了或许也会更高兴些。
　　“阿德，能去帮我拿把剪刀和拿点水来吗？”苏铁于是问道。
　　阿德奇怪道：“你要剪刀和水干什么？剃头吗？我剃的不太好看，你到时候不能嫌弃我啊。”
　　苏铁很无语，心想他哪里有要剃头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头发长度刚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没有那个意思。”苏铁道，“我只是看这几棵芍药快焉了，想修剪一下。”
　　阿德奇怪道：“原来你还擅长种花吗？”
　　“我原本是做香料的，跟草木多有接触，所以……”
　　“哼！”听到香料两个字阿德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苏家做的那是香料吗？那明明是臭料！”
　　苏铁面色尴尬，这事虽然与他无关，但苏承心一定是心中有愧的，所以会露出尴尬的神情。
　　“算了算了，那臭料也不是你做的，我去给你拿剪刀和花洒来就是了。”阿德看见他那个表情，莫名觉得不忍心，便帮他去把工具拿来了。
　　欧阳趸乩吹氖焙蚓涂醇苏铁在修剪花草，他虽然不懂园艺，但也觉得苏铁这动作像模像样的，好像很擅长这个。
　　“你还会料理花草？”
　　苏铁心想欧阳家的人大概都不会想从他嘴里听到香料两个字，于是他点了点头，谦虚道：“学过一些。”
　　阿德心想，这人真会见风使舵，自己问的时候他回答得多自信啊，在少爷面前就变得这样谦虚了，还根本不提香料两个字！
　　“若真能弄活……”
　　“嗯？”苏铁静静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没什么，本少爷累了，先回房休息去了。”
　　阿德连忙道：“少爷慢走。”
　　苏铁有些无语，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了。
　　他继续修剪那些花枝，觉得还是花好啊，安安静静的不会烦人，还绽放出这样的美丽给人间增添色彩。
　　苏铁照料了那些芍药几天，那些芍药确实精神了不少，开得也比之前更好了，欧阳跏窍不渡忠┑模所以看见那些芍药的时候，心情就很不错。
　　他没想到宋晨曦还有这个能力，目前来看好像比他家里的老园丁还强点？正好他们家的老园丁也快回家休养了，或许可以……
　　不对，不行，他最近为什么老想着给苏承心找事情做？苏承心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担心苏承心日后离开这里应该怎么过日子？
　　算了算了，等他伤一好，就赶紧送走吧，省得自己整天胡思乱想的。
　　苏铁很快就察觉到了欧阳踉诙阕潘，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他就是这样觉得的。
　　从前欧阳跛淙徊换嶂鞫去看他，但是看见了绝对不会不理他，进了院子见到他总会主动说话。
　　现在可好，不仅不说话了，还装作没看到他。苏铁觉得很别扭，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笨蛋！这不是很明显的吗？他已经开始关心你了，但是他不愿意关心你，所以就躲着你了呗。越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你越是要加把劲，添点油加点醋……”
　　“你当做菜呐？”
　　“谁做菜了？跟你说正经的呢。”系统嫌弃道，“你难道还没发现吗？欧阳跽馊丝雌鹄床缓孟啻Γ但是很吃卖惨这一套，你关键时刻在他面前卖个惨就行了。”
　　苏铁其实也觉得这一招可行，但是时机不好挑，最好还是能循序渐进。
　　所以每天欧阳趸乩吹氖焙颍虽然都当做没有看到他，但他还是会笑着跟欧阳醮蛘泻簟
　　欧阳蹙常脚步一滞，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最后总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屋了。
　　阿德看着这些感觉很奇怪，他们家好好一个少爷，如今怎么越来越有大家闺男的风范了？除了出去看店的时候，都是足不出户的。
　　经历了几世的磨练，苏铁如今已经很有耐性了，他先微笑了几天了，然后笑容越来越淡，看着欧阳醯哪抗饨ソケ涞妹悦！⒁苫螅最后到黯然神伤。
　　欧阳踅这一切看在眼里，越来越觉得不自在。
　　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欧阳跤械忝Ｈ唬他为什么要关心苏承心的心情？苏承心是怎么想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看那家伙的气色也越来越好了，脸上也长出了些肉来，模样比自己刚捡到他的时候好了不少，不过比起当初在陵城时的干净少年模样还是差了些。
　　但苏承心现在也不是少年了，虽然憔悴了些沧桑了些，但也成熟了不少，比起从前是别样的气质和风貌。
　　等等，自己一直观察他长相做什么……
　　虽然苏承心生得好看，但也不是祸国殃民的好看，自己没必要一直对比他从前和现在的面貌吧？
　　欧阳踉较朐讲欢裕好几次都想把苏承心直接赶走了。不过这样不好，他一直都让苏承心把伤养好才走，总不能现在自己打脸叫苏承心赶紧走吧？而且那样的话显得他很心虚。
　　虽然他的确是心虚的，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承认。
　　而且现在就把人赶走的话好像不太厚道，苏承心在他这儿还挺乖的，甚至有点身残志坚的意思。
　　明明身子骨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可他不好好在屋里躺着，非要每天出来，还把那些花朵都照顾得好好的，一棵棵的全都比他要生机勃勃，图什么呢？
　　不行，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思维什么的都被苏承心牵着走，完全没办法好好做事了。
　　欧阳跽想将苏承心完全清出自己脑海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欧阳少爷，是我。”
　　“你？”欧阳跆出了苏铁的声音，不由皱眉，“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有些事情想跟欧阳少爷说，能开个门吗？”苏铁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有些拘谨。
　　欧阳跏遣幌肟门的，但想着最近夜里风大，让苏承心一个人在外面吹着只怕会让他病得更厉害。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真到了那个地步的话，他是肯定会着急的，那多丢人啊？不过丢人是小事，反正除了他自己，应该也没几个人知道他是担心的。
　　但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影响了他做生意，那他真要呕死了。
　　欧阳跤谑橇忙将门打开，只见苏铁拄着拐杖站在他门口，迎着风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被吹倒似的。
　　“你身体不好就别跑出来，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想说什么，跟阿德说一声，让阿德转达给我不就行了吗？”
　　欧阳醪挥芍迕迹“这么大的人了，还学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可是这样的事情跟阿德怎么说得清楚呢？我……”
　　“别说了，先进来。”欧阳踅他拉进屋里，然后把门关上，接着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才道，“说吧，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他倒是很好奇，苏承心有什么事情是能跟他说而不能跟阿德说的。
　　“我是来跟欧阳少爷辞行的。”苏铁低声道。
　　欧阳踔迕迹骸澳闼凳裁矗俊
　　“我想像欧阳少爷辞行。”苏铁把头压低，也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更低，“我说这话并不是为了逞能，也不能因为在这儿过得不好，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觉得自己还是离开会比较好。”
　　欧阳趵湫Φ溃骸吧钏际炻牵磕愕故歉本少爷说说，哪里都挺好的却还是要走，算怎么样的深思熟虑？”
　　“我知道欧阳少爷一向都不喜欢我，从前在陵城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再加上我父亲又对欧阳家做过那样的事情，便是圣人也不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苏铁叹了口气道，“可是少爷人好，见我可怜便不计前嫌地将我带了回来。我原本以为就算不能化解当年恩怨，欧阳少爷不至于太讨厌我才是。
　　可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样的，你这几日明显就不愿意见到我，每回见了我脸色也都不太好，我就想着自己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苏铁顿了顿又道：“欧阳少爷原本就没有必要照顾我，如今既然发现了我会给你添堵，那就应该直接将我赶走才是。
　　但我现在这个鬼样子您或许不忍心直接叫我离开，不过没有关系，我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我懂得自己离开的。”


第170章 一时冲动
　　苏铁这话说得可怜，到最后居然还有些哽咽。欧阳踉倏此脸，只见对方脸色苍白，双目泛红，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却还强忍着似的。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苏承心再难受也不至于如此吧？
　　可也应该不是演戏吧？这家伙从前是个不用看人脸色的大少爷，后来是整日被奴役的犯人，就算想学演戏应该也没那个机会。
　　“我何时说过我讨厌你了？”欧阳蹩口问道。
　　“欧阳少爷虽然不曾说过，但你脸上是那样写着的，否则你也不会……”
　　欧阳趵湫Φ溃骸拔伊成匣剐垂字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欧阳少爷的态度……”
　　“我态度又如何了？”欧阳趵湫Φ溃“以你们两家的关系，本少爷对你还不够好吗？”
　　“已经很好了，也正是因为太好了，才让我越发愧疚。”苏铁叹了一口气道，“我实在不愿意留在这儿给欧阳少爷添堵，所以才来辞行的。反正我现在拄着拐杖也能走路，没什么要紧的。”
　　“既然怕给我添堵，便少说这种话来气我。”欧阳鹾鋈蛔吖去将他拦腰抱起，“怕给我添堵，就好好回屋里养伤。你要出来养花晒太阳我都没有意见，但腿还没好就别轻易下地，否则这双腿落个终身残疾倒霉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可是从我屋子到你屋子，不过十几步路而已，欧阳少爷还是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吧。”苏铁拘谨道。
　　他这回是真的拘谨了，因为他完全想不明白这欧阳跷什么要忽然抱着他走？他们俩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这份上吧？
　　这欧阳跻蔡奇怪了，喜怒无常不说，前几日还一副根本不想见到他的样子，现在居然可以直接上手抱了？
　　“不过十几步路，我见你方才身上已有薄汗。今夜风大，你衣裳单薄立于风中瑟瑟发抖，为何会生汗？还不是疼出冷汗了？”
　　欧阳趺缓闷道，“你一天到晚的在胡思乱想什么？只要本少爷没有亲自开口赶你出府，那就说明本少爷并不讨厌你，你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住在这里。”
　　苏铁苦笑：“寄人篱下，如何心安理得。”
　　“既然如此，你就将自己当成这府里的园丁。”
　　“园丁？”苏铁愣了一下。
　　“你不是喜欢养花吗？当园丁多合适啊，不过没有工钱，我包吃住，你的工钱全扣给药钱了，你觉得如何？”欧阳踅他的房门打开，把他放到床上。
　　苏铁心想，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自己占便宜了吧？这院子里的花根本就不是欧阳醯模更何况他每日用的药钱绝对比一个园丁的工钱要高多了。
　　“这样岂不是叫欧阳少爷亏了？”苏铁道，“我也是做过生意的，怎么想都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我听说欧阳少爷做生意锱铢必较……”
　　欧阳鹾眯Φ溃骸澳慵谴砹耍做生意时锱铢必较的那个是你，才不是我，本少爷一向都比你要大方多了。”
　　苏铁顿时脸色发红，像他这样抠门的人，当然是锱铢必较的。不过他听说欧阳跻幌蜓辖鳎虽然没那么计较，但也不算很大方吧？
　　“脸红了？看来你也知道你自己计较起来是个什么德行吧？”欧阳跣Φ馈
　　“我只是不愿意花冤枉钱罢了，哪里就算锱铢必较了，你可不能冤枉我。”
　　欧阳醮蚧鞯溃骸拔夷睦镌┩髂懔耍孔錾意像你这样是不行的，虽然你脑子清楚，但是愿意和你合作的人不多，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占不到好处。做生意嘛，目光必须要放得长远一些，得考虑到日后的事情。”
　　“那你这样照顾我，也是把目光放到了长远的地方？看到了日后的好处？”苏铁挑眉。
　　他可不知道自己身上还能有什么好处是可以被欧阳跽既サ摹
　　总不能真要他帮忙做生意吧？就算欧阳跄宰右怀榇鹩α耍欧阳家上上下下也不会答应的呀。
　　“我们家里的园丁已经很老了，快要不干了，我想着正好能由你顶上，你手艺不错。”
　　“呃……”
　　“怎么？你不愿意？”欧阳跆裘肌
　　苏铁道：“少爷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欧阳家的其他人怕是不会欢迎我。”
　　“这也无妨，我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院子，不用和家里人同住。我就把你藏在自己院子里，旁人看不见，也管不着。”
　　欧阳蹩醋潘不自在的神色，故意道，“虽然这听上去有点像金屋藏娇。”
　　“少爷说笑了。”
　　“本少爷可没跟你说笑，不过你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少爷叫得顺溜，真把自己当成我家下人了？”
　　苏铁心想，少爷两个字叫起来当然顺溜了，他可是曾经叫过一整世的。
　　“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为少爷当牛做马也是应该的，叫起来自然顺口。”苏铁理所应当道。
　　欧阳跆着这样的话却不太舒服，他好像不太愿意苏承心这样自轻，也不想听苏承心一口一个少爷地叫他。可他还想要什么呢？欧阳跻蚕氩幻靼住
　　“少爷怎么了？”苏铁见他脸色又变差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怎么，不早了，你休息吧。既然说好了，那日后我不会不理你的，你不用胡思乱想。”
　　苏铁点了点头，但没忍住又问了一句：“那少爷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欧阳踅挪揭恢停不过很快就走了出去，没有回答。
　　苏铁有些无语，根据他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还债经验，他总觉得这是债主看上他的前兆。
　　可这不对劲啊，以前他的身份都和债主关系不错，这一世显然是不行的啊！
　　他现在顶着这样的身份都能被债主看上？苏铁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所以觉得很茫然。
　　系统好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如果连着几世纠缠太深的话，很容易就会造成这种局面啊，因为他的灵魂对你是有记忆的。”
　　苏铁疑惑道：“虽然你说了很多次，但是我对这个理论一直没什么感觉。你看我欠了他八辈子债，我跟徐亦然也没什么纠葛啊。”
　　系统无语道：“你们那还叫没纠葛吗？你觉得要怎么样才算有纠葛呢？”
　　“现在这样算纠葛的话，我与徐亦然确实没什么纠葛啊。我虽然跟他认识，但是相处的时间不多，如果不是生意上有合作的话，我跟他根本就谈不来。”
　　苏铁想了想道，“我还想过找别人合作的，他也想过找别人合作的，也就是因为暂时都还没有合适的，生意才继续这样不冷不热地处着。”
　　“你们俩是不是只要单独对上，就会火花四溅？”系统问道。
　　“这是什么形容？”苏铁听着觉得怪别扭的。
　　虽然他这几世都和债主处得不错，但是越处得不错，就越没办法和徐亦然对上。
　　虽然是一样的脸，会出现一样的神情，他还能找到很多共同点，但是他不敢把他们划上等号，不然日后要如何跟徐亦然相处？
　　他有好几世都跟债主怪暧昧的，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有些甚至都已经捅破了。在这样的前提下对上徐亦然，他肯定会浑身不自在的。
　　“很正常的形容啊，从你的记忆里我可以看出，你们俩是经常斗嘴的，冷嘲热讽，你来我往，互相不落下风，感觉可以斗上一辈子，你不觉得这样的套路很熟悉吗？”系统问道。
　　“不觉得啊，这不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吗？有什么套路可言？”苏铁不解。
　　“这不就是欢喜冤家的套路吗？偶像剧里不都这样的吗？”
　　“这是生活又不是偶像剧，经常斗嘴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能个个都看对眼？再说了，你见过偶像剧里两个主角都是男人的吗？”
　　苏铁觉得系统很没谱，每天都想给他灌输一些莫名其妙的理念。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很没谱，他现在心里怕怕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
　　“怕自己动心呗。”系统给下了结论。
　　苏铁想叫他闭嘴，但是想想这个系统原本就在自己脑子里，可能压根儿就没有嘴巴，他于是把头蒙进被子里，打算好好睡一觉，不然明天可没精神对着欧阳跹菹贰
　　欧阳跛淙凰盗艘院蟛换岵辉倮硭，不过躺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
　　他刚才是一时冲动才说出那样的话的，虽然想起来发现那也是自己的真心话，但他还是想不好要怎么样对待苏承心才好。
　　明明也知道当初害他们欧阳家的不是苏承心本人，但他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他是不是太小气了些？
　　第二天欧阳趸乩吹氖焙颍下意识地往芍药丛那儿忘了一眼，果然看见苏铁坐在花丛里，还与他的目光对上了。
　　欧阳醵偈便蹲×耍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
　　是不是应该笑一个？这样想着，他只能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尬笑。
　　苏铁看他笑得尴尬，微微皱眉，心想这家伙见到自己这么难受的吗？难受的话昨晚为什么还要挽留他？


第171章 难得委屈
　　欧阳跻仓道自己的表情不好看，看苏承心那个表情，大概是被自己吓到了，于是他连忙调整表情朝苏铁走了过去。
　　“今日感觉如何？”
　　苏铁笑了笑：“还不错，多谢少爷关心。”
　　“看出来了，你气色确实不错。”
　　欧阳跛低辏又是好一阵沉默，因为这话苏铁也不知道要如何接。
　　两人沉默了许久，都觉得很尴尬，最后欧阳踔荒茉偎狄簧他先回房了，然后就走了。
　　这样的进展好像有点尴尬……
　　苏铁心想，果然他做的努力还不够吗？是不是得再加把劲？可是他现在腿是残的，除了坐在轮椅上种花，他还能做什么？
　　难道要制香吗？苏承心除了种花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不过恐怕就算是欧阳跻膊环判乃做出来的香料，苏铁觉得，苏父那种能由香变臭的东西一定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算了，如果欧阳踉本不需要制香的话，那么就算他做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用，反倒叫对方想起从前的事情心里不痛快。
　　可苏铁没想到，原来欧阳跽娴脑诳嗄障懔系氖虑椤
　　这世上所有流行基本都是一阵一阵的，很少有东西能够永久流传。欧阳醯背跎瞎┑某穸幸彩侨绱恕
　　一开始宫里的娘娘们觉得绸缎天然带着香气很特别，而且那香气很自然很好闻，比起熏香的衣服别有意趣，所以很喜欢。
　　只是过了三四年的，当宫里所有人都能穿上有那种味道的绸缎，便也不觉得稀罕了。
　　欧阳跷了保住这笔生意，于是又与赵家研发了其他香味，但也只是短暂受欢迎了一阵时间，接着就后继无力了。
　　欧阳跤谑鞘宰旁诿窦渎裟茄的绸缎，效果还不错，只是到了槐城没有那样好的香坊，让赵家的香料从陵城运过来也不方便，毕竟路途遥远，所以犯了难。
　　他有好几次都想到了苏承心，但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心里多少有所顾忌。
　　而且身边的几个人也都劝着他，让他不要一时冲动。可他找了很多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香坊，难道要就此放弃这笔生意吗？
　　苏铁是偶然听到这件事情的，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去找欧阳趿恕
　　“少爷是否是在苦恼香料的事情？”
　　“你知道了？”
　　“偶然听到的，虽然觉得自己不该开口，但还是想问问，少爷是否能将此事交给我？”苏铁道，“我知道，当初我爹那事做得过分，父债子还，我原本也是该为他赎罪的。若是少爷是在找不到人，不妨考虑一下我？由香料结仇，便由香料解怨，如何？”
　　“你应当知道我很难信得过你，欧阳家的其他人更信不过你。”欧阳醯馈
　　苏铁点头：“我知道，可我还是想问一句，如果能就此解怨，那不是很好吗？”
　　欧阳跤值溃骸按耸鹿睾跖费艏业纳誉，我还得再考虑一番，你先回去吧。”
　　“好……”
　　苏铁原本也没想过他能一下子就同意，所以直接走了。
　　他想着对于这事他内心是坦然的，当然应该走得干脆利落，可惜他那双腿根本不配合，每一步都走得弯弯扭扭的，十分艰难。最后还是欧阳蹩床幌氯チ耍直接将他抱了回去。
　　“我不是早说了吗？你现在不适合走路，下次再想出来，记得让阿德用轮椅推你出来。”欧阳跷弈蔚馈
　　苏铁摸摸自己的鼻子无辜道：“若是让阿德推我出来，只怕我刚开口提这件事，就被他直接推回去了。”
　　欧阳跆了深以为然，他甚至还脑补出了那个画面，直接就笑了出来。
　　苏铁又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没想到自己还能把他逗笑？不过欧阳跄芏宰抛约盒Τ烧庋，说明他心里对自己真的有所改观吧？看来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欧阳跤直疾了四五天，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香坊，最终还是决定让苏铁试一试。
　　周围所有人都纷纷反对，说让苏铁当个园丁已经是格外优待了。
　　就算苏铁想下毒手，害死几棵花花草草的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可是绸缎是他们欧阳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万不可让苏铁触碰。
　　苏铁听了这话十分无语，心想他又不是什么剧毒，碰什么死什么，他们至于这样说吗？
　　但欧阳趸故蔷龆ǜ他一个机会。
　　“你们也知道，当初那件事情并不是他所为。”
　　欧阳跎肀叩睦掀腿滩蛔〉溃骸暗背跛绽贤匪淙唤苏承心摘得一干二净，但难保他不是为了自己儿子开脱。我听说那苏承心在香料方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不定当初差点害了我们欧阳醯南懔希就有苏承心的一份功。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少爷此举太过冒险。”
　　欧阳醯溃骸拔抑道大家都不能放心，所以我也决定了，就给他这一次机会。若是他老老实实地做了香料，并且日后都没出错，我们可以长期聘用。但若是他起了什么坏心思，那我们就直接将他赶出去，不再管他死活。”
　　那老仆又道：“苏承心不是傻子，未必会这么快就做手脚，若是他决定先取信于少爷，等少爷真的将香料这块交给他全权负责的时候，他再动手脚呢？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损失的绝对比现在还多。”
　　苏铁虽然没有偷听他们说话，但系统可以给他转播。苏铁也不明白系统为什么要给他转播，这些话他觉得还不如不听，根本就没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欧阳家的人这是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算了，总之先同情他们一下吧，每天都活在这样的阴谋论里，显然日子也不会好过。
　　不过不管那些人说什么，欧阳趸故蔷龆ㄈ盟仗试试，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苏铁莫名的信任，大概是那双看似清澈的双眼蒙蔽了自己。
　　终于有事情做了苏铁还是很高兴的，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身残志坚的意思。
　　即使自己双腿不方便走动，他也要亲自去外面挑选原料，欧阳跞傲思复味济挥谩
　　系统对此很无语：“这跟你身残志坚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用亲自下地走路，应该心疼一下必须一路推着你的阿德吧？”
　　“还行，阿德力气大啊，而且他最近也干劲十足，比之前要精神多了。”苏铁笑道。
　　他觉得阿德就是那种力气很大不干活就浑身不得劲的人，虽然一开始推着苏铁到处跑十分不情愿。
　　不过好像慢慢就被苏铁认真挑选材料还跟人家讨价还价的精神给感染，现在每天一大早就过来敲门问苏铁今天要去哪里，需要他做什么准备。
　　苏铁虽然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他还是想做得好点，更好一点，免得欧阳跽日头疼怎么跟其他人解释，他得证明欧阳跹≡裥湃嗡是没有错的，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很卖力。虽然基本都是被阿德推着走的，但是脑力劳动也是劳动嘛。
　　大约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苏铁总算做出了第一批香料，欧阳跷抛啪醯谜馕兜啦淮恚是淡淡的清香，闻着让人很舒服，甚至有些提神。但这种味道似曾相识，让他不由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这个香料的味道似乎与当初……”
　　苏铁皱眉：“少爷是不是对香味不太敏感？”
　　阿德顿时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家少爷与香坊合作过那么多次，怎么可能对香味不敏感？”
　　“我是不知道当初我父亲做的那种香料是什么味道，但他加入了其他的香料，少爷却没有闻出来……”
　　“我闻出来了，只是……”
　　“一开始少爷还将染了香味的绸缎送了上去。”
　　“那是因为那个工人怕事，没把那匹绸缎送来给我检查。”
　　“那……”苏铁还想说点什么，但又想不出说辞，最后嘴角一撇，“既然少爷不信，那就算了，我回去休息了。”
　　阿德见他这个态度，气得放开了轮椅：“你居然还敢顶撞我们少爷，我不帮你了。”
　　其他人也道：“这味道相似，原本就很可疑，你居然还先委屈上了。”
　　苏铁心想，他难道不能委屈吗？他这段时间弄这个也费了不少功夫，甚至经常夜里也一个人在房里研究，结果因为一个味道相似就被怀疑了，何况那味道也未必相似。
　　“这也不能怪欧阳酰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他是个卖布的，又不是专门研究香料的，对香味不够敏感也很正常。就算画画能分辨实际中绿色，但外行人看着却全是一个绿一样，没办法的。”
　　苏铁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想着欧阳醵プ叛沽Π颜馐陆桓他办也不容易，于是对欧阳踉本就没多少的怒火瞬间消了。
　　不够欧阳跎肀叩娜嘶故呛芴盅岚。苏铁暂时不想看见他们，见阿德不推自己了，就艰难地用脚尖踮着地以蜗牛的速度前进。
　　不过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很狼狈，苏铁觉得欧阳跎肀吣切┤舜蟾哦荚谛睦锿敌ΑＫ闭上了眼睛，艰难前行，打断慢慢移动到有墙的地方就下来扶着墙。
　　不过欧阳蹩醋潘这个样子于心不忍，主动走了过来。
　　“还是我推你回去吧。”
　　苏铁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嘴硬道：“就不劳欧阳少爷大驾了。”
　　欧阳跤痔玖丝谄，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他抱回去了。其余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底有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第172章 庆祝一下
　　虽然没人觉得欧阳醯幕骋墒怯形侍獾模但欧阳鹾λ婪词×艘幌伦约海觉得自己既然把事情交给苏承心去做了，就不应该去怀疑苏承心。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试着用那些香料染布。
　　苏铁做的香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欧阳跫觳槿竞玫牟际币彩钦庋想的。
　　不过染坊的几个老工人依然不相信苏承心，说之前那些出问题的布料，一开始看上去也是没问题的。
　　欧阳跷弈危只好将那几匹染好的布分了一半出来随他们检查，说给他们十天时间。
　　如果还是检查不出那些布有问题的话，他就直接将布拿去店里卖了。
　　欧阳家的老工人们虽然看苏承心不顺眼，但个个都是实心眼的，谁也没有想过要害人。
　　所以他们用尽各种办法将那些布都折腾了一遍也没看出有问题的时候。
　　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看见欧阳跄萌ヂ舻氖焙颍也没再说什么。
　　一个月以后欧阳跚宓愕氖焙颍发现染了苏铁所制香料的那些丝绸是最好卖的，于是在外头的时候就吩咐大家回去以后不许再给他脸色看了。
　　他还特意去酒楼里打包了不少好酒好菜回来，说是要跟苏承心好好庆祝一番。
　　有人忍不住问道：“少爷，您对那苏承心会不会太好了些？”
　　那人问的时候，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前些日子欧阳踔苯颖ё潘粘行淖呋胤考涞幕面。
　　两个大男人做那样的举动看着总觉得别扭，虽然因为苏承心太过瘦弱了一些，看起来也不违和。
　　只是哪个大男人愿意被一个大男人抱来抱去的？那人这样想着，心中更加担忧起来，心想那个苏承心不会有什么龙阳之好吧？他有不要紧，要是把他们家少爷也给带偏了可怎么办啊？
　　欧阳鹾眯Φ溃骸八如今既然已经为我们欧阳家办事了，那我对他好些又有何妨？难道本少爷平时对你们就不好了吗？”
　　“少爷对我们自然也是极好的，可我们从来都是欧阳家的工人，一直都对欧阳家忠心耿耿。可那苏承心不一样啊，他与我们欧阳家有仇，万一是卧薪尝胆伺机报复的话要怎么办呢？”
　　欧阳蹩扌Σ坏茫骸拔宜的阕罱怎么忽然看起书了，全是为了多学几个词来说服我吗？”
　　“虽然是这样，我词应该也没有用错，但是我说的话肯定也是没有错的，少爷啊，你可是我们欧阳家独子，不能跟他搅和到一起啊！”
　　那人一被揭穿以后就语无伦次了，“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您真的不能继续跟他搅合在一起了！您要是……”
　　欧阳踔迕迹骸澳阍诤说些什么呢？”
　　“我才没有胡说！那天在院子里，大家伙都看见了，苏承心他走不动路，少爷心善去帮他推轮椅也算了，居然还直接抱他回房，怎么看怎么别扭。听其他人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少爷好像经常抱着他走。”
　　欧阳醯牧吵沟桌淞讼吕矗骸罢庋的话你日后不许再说了，更不许到苏承心面前说去。”
　　“少爷，你不会真的……”
　　“我对他原本就只是对朋友的欣赏罢了，你若是在他面前胡说八道，让他误会了才叫不好。”欧阳醯馈
　　那人只好点头，虽然他觉得直接说穿了，让那个家伙知难而退也是好的。
　　欧阳跤谑侨粑奁涫碌鼗厝チ耍他原本是想大伙儿一起庆祝的，只是一想到那些人与苏承心同桌吃饭大概是不会给苏承心好脸色的，他就打算另外约大伙儿吃一顿，今天还是跟苏承心单独庆祝好了。
　　他想苏承心已经过了太长太长的苦日子了，如今难得有点好事，是该庆祝一下，他也希望苏承心能高兴高兴。心情好些，或许养病也能更快些。
　　“今天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菜？”苏铁看到的时候有些惊讶。
　　他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屋里吃饭的，欧阳醪辉虐待过他，一般就是三菜一汤，不过因为他身体不好，所以那些菜都很清淡。
　　今天欧阳鹾鋈灰跟他一起吃饭，他虽然觉得惊讶，但想着欧阳蹩隙会给自己加菜的，自己可以顺便蹭点，就很愉快地答应了。
　　可是这加的菜是不是太多了点？都够四五个人吃了，他们就两个人吃不浪费吗？
　　“今儿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忽然加了这么多菜？就我们俩也吃不完，要不摆出去让大伙儿一起吃吧？”苏铁道。
　　欧阳跣Φ溃骸安灰紧的，上个月的利润不错，所以想要庆祝一番。今儿先在这儿跟你庆祝，明儿我会请大伙儿去酒楼一起吃饭。”
　　苏铁点了点头，又道：“可我也没做什么贡献，少爷跟大家庆祝就好了，不用顾虑我的。”
　　“怎么就不用跟你庆祝了？上个月卖得最好的，就是用了你所制香料染的那些，起码在上个月，你是我们铺子里最大的功臣。”欧阳跣Φ馈
　　苏铁愣了一下：“可是上回大家不是都……”
　　“虽然大家都怀疑，我也曾迟疑过，可我觉得，那是我不好。”
　　苏铁连忙道：“少爷并没有哪里不好啊！就凭以前的那些事情，大家怀疑我也是正常的，只能怪我至今也无法让大家信任罢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当初既然将这件差事交给了你，那我便不该再怀疑。”欧阳醯溃“少爷我后来就用那些香料染了几匹丝绸，让所有对其怀疑人的各自领一匹去检查，如果检查不出问题的话我就直接拿去铺子里卖，从此谁也不许再说闲话了。
　　他们都是欧阳家很有经验的老工人了，花了十天的时间用尽各种办法也没有查出哪里有问题，最后便容易我拿去卖了。”
　　苏铁心想，那些人大概当时也是不同意，说不定到了现在心里还在怀疑。不过他坦坦荡荡的，也不怕被人怀疑。
　　“那些丝绸放在店里之后就一直都卖得很好，如今那些香料也快用完了，只能劳烦你再做一些了。”
　　欧阳跣Φ溃“所以说好酒好菜也不是能白吃的，我可是有目的的。”
　　苏铁笑道：“这算什么目的？我如今也是欧阳家的下人，少爷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倒是少爷有时候的态度，真叫人捉摸不透。”
　　欧阳醵偈便蹲×耍忽然就想起了回来前某个下人跟他说的话。
　　看苏承心这坦荡荡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多想，可他心里怎么这么别扭呢？难道他自己真的希望跟苏承心发生一点什么超过朋友或者主仆的关系吗？
　　不可能吧？他从前也从未有过断袖的念头啊……
　　可是现在听着苏承心自称下人，他又觉得不太舒服。
　　“对了，若是要大批量产的话，我一个人做香料怕是来不及。少爷既然想在槐城开分店，有没想过另外设一个小香坊？我可以将制作香料的法子交给有制香天赋的人，这样日后少爷也好放心离去？”苏铁提议道。
　　欧阳醯阃罚骸罢飧龇椒可行，毕竟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槐城里也没有我信得过的香坊。不过你就没有想过，你自己留下来。”
　　苏铁笑道：“虽然目前这一批丝绸没人能检查出有问题，但大家真的会就此相信我吗？少爷应当知道，不会的。
　　倒不如少爷另外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然后我将制香的技艺传授给他们，等他们制的香料也没有问题之后，他们应该会更放心的。”
　　欧阳醪挥芍迕迹“你也没必要处处根据他们的想法做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有我给你兜着。”
　　苏铁摇了摇头：“不用了，其实这样也不错啊，少爷难道不是想让我当园丁的吗？我要是留在槐城的话，谁帮你种花呀。”
　　他这话说得温柔，笑得也温柔，欧阳蹩醋潘的模样，听着他的声音，就好像有一根羽毛落在他的心上，挠得他痒痒的。
　　“还是少爷觉得，天底下比我好的园丁多的是，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系？”苏铁又笑道。
　　欧阳跣南耄他这样的身体，要是一个人被留在槐城，他也不放心。
　　“当然不是，像你这样的，我还是难得遇到一个。”欧阳醯溃“既然如此，那便按照你说的去做吧。只是我曾经听说，你们苏家的制香方法是不外传的。”
　　苏铁叹了口气道：“不外传的话，难道就此失传吗？”
　　欧阳醪挥傻溃骸拔何会失传呢？你还年轻，模样也生得不错，等把伤养好了，就可以娶妻生子，将你们苏家的手艺传授给下一代。”
　　苏铁摇头道：“我也未必会娶妻，就算会娶妻生子，也未必能生出一个擅长制香的来，这一切都讲究缘分。
　　既然如此，倒不如另外找一个有天赋的传下去。更何况一开始我们苏家之所以不外传也是怕被人抢了饭碗罢了，如今苏家再也回不去当年的风光，便不再遵守这些迂腐的规矩了。”


第173章 借题发挥
　　欧阳跆了他这话觉得奇怪，连忙问道：“你方才说，你也未必会娶妻是什么意思？”
　　苏铁听了这话不由愣了一下，心想他方才说了那么多，难道欧阳蹙椭惶进了这一句？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啊！
　　“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少爷怎么偏偏只听了这一句进去？”
　　“也不是只听了这一句，你说的其他的我都能理解，唯独这条……”
　　欧阳踝约阂簿醯闷婀郑心想难道是白天的话影响了自己，搞得他现在一听到这个就变得很敏感。
　　“这条怎么了？”苏铁奇怪道，“我如今这副模样，谁高兴嫁给我呢？”
　　“你如今这模样也没什么问题啊。”欧阳醯溃“你从来都生得好看，就算是如今一时落魄了，也依旧还是好看的。”
　　欧阳跣南耄苏承心唯一不好看的时候，大概就是在雨中被他捡到的那一次。
　　那个时候就算他还讨厌苏承心，也有些不敢相认，因为他从没想过苏承心可以那样狼狈。
　　“人也不是都看相貌的吧？我如今就算脸还能看，可这样一副残破的躯壳有谁会喜欢呢？这双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好。
　　娶了谁都是在祸害谁，倒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受罪。何况我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过来，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了。身边要是多了个姑娘，恐怕我自己还觉得别扭呢。”苏铁自嘲一笑。
　　欧阳踉谔到苏铁说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时候有些心疼，心想不管怎么样如今这人既然已经为自己所用，那自己就应该好好照顾他。
　　“你别总是胡思乱想，大夫也说了你恢复得不错，日后总能好的。”欧阳跣Φ溃“你现在觉得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也只是因为你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罢了，等以后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自然就不会这样想了。”
　　苏铁笑道：“那少爷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欧阳跛颊莫名一红：“还没有，我这些年都在张罗着生意，哪有那些时间？”
　　苏铁又笑道：“像少爷这样才貌双全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应该有很多人想将自己家的女儿嫁给你吧？说不定令尊已经急着抱孙子了，少爷真的该考虑一下成婚的事了。”
　　欧阳跆到这话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你很希望我娶妻吗？”
　　“成亲是件大喜事呀。”苏铁笑道，“不过少爷的婚事该由少爷自己做主，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少爷不必放在心上。”
　　欧阳跻簿醯米约翰挥Ω迷儆胨谈论这个话题了，这个问题怎么说都觉得怪别扭的。
　　第二天欧阳跤指其他人庆祝了一番，然后就将大家都叫了过来，让想学香料的人跟苏铁学学，然后把苏铁的话给大家说了一遍。
　　这些人虽然大半辈子都是染布的，对香料没什么兴趣，可因为他们对苏铁不放心，所以还是愿意学的。
　　他们想着要是自己也学会了，就不用害怕苏铁当着他们的面捣乱了。
　　要是苏铁叫制香的事情彻底交给他们，从此再也不碰香料，那他们就更放心了。
　　苏铁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心里觉得好笑。他想，要是他从此不用再碰香料他也乐得轻松啊，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做做也没什么。
　　他们大约又在槐城待了两个多月，欧阳踅这宅子长期租了下来，就让学会制香的那几个人继续待在宅子里制香，然后他就带着苏铁还有两个与他亲近的仆人回到陵城去了。
　　欧阳跻仓道家里人肯定是不会同意他重用苏承心的，好在他早就有了自己的院子，他一回到陵城，先将苏铁送去了自己的院子，然后才回欧阳家跟父母相聚的。
　　苏铁觉得很奇怪：“少爷既然是欧阳家的独子，也还没有成亲，为何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呢？”
　　欧阳跆玖丝谄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原本也以为我是欧阳家的独子，这活了二十几年了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两个弟弟？”
　　“什么弟弟？”苏铁愣了一下，难道是私生子？
　　“那两个弟弟，一个小我两岁，一个小我五岁，全是一个女人生的。老爷子瞒着我们大家养了他们母子三人二十年，我们居然一无所知。”
　　欧阳趵湫Φ溃“后来那个女人死了，老头子就吧他们俩给接回去了，我娘这才知道他原来还是个风流人物，被他给气病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的，前年也过世了。”
　　苏铁愣了一下：“那你心里一定不好过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会好过。给母亲办完后事我就直接搬出来了，让他们一家三口天伦之乐去吧。
　　只不过这欧阳家的生意我打理了这么多年，平白送给他们俩我可不愿意，所以有关于生意的事情，我还是会回去的说一声的。”
　　欧阳趵湫ν曛后，看着苏铁又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承心，日后就我们俩凑合过吧。”
　　“少爷说笑了。”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啊。”欧阳跣Φ溃“你看你我年龄相仿，你没人要，我也没人要，这不是正好搭伙吗？”
　　苏铁无奈道：“少爷要这样说，那就当是这样吧。”
　　欧阳跞滩蛔∧罅艘幌滤的脸：“我逗你的，你的反应怎么这么有趣？啧，不过这脸上怎么连肉也没有？该多吃些。”
　　“饭只要吃饱就行，哪里能说吃多少就吃多少的，少爷别开玩笑了。”
　　“那就快点将病养好，病好了，身上也会多长些肉。”
　　苏铁好笑道：“少爷一口一个长肉的，好像准备将我宰了吃了似的。”
　　“你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我哪里舍得就这样吃了你？”欧阳跆玖丝谄道，“我现在对那老头子不怎么信任，虽然说这二十年来他一直拿我们家的钱去接近那母子三人。
　　可他依然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的那两个儿子，还渐渐看我不顺眼了。我看他迟早要将我们整个欧阳家都交给他那两个儿子，我还需要另做打算才行。”
　　苏铁连忙道：“事情不会弄成那样的，少爷不要多想。”
　　“哼，我从前也以为我爹在外头不会有人。”欧阳趵浜叩馈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现在一心都在考虑自己日后要如何弥补他的那两个儿子，还担心我一个人会吞了整个欧阳跫业牟撇，处处提防着我。父子做到这份上也怪没意思的。我怕我再不为自己打算，日后怕是真有可能一无所有。”
　　欧阳蹩醋潘仗认真道，“承心，你会帮我的，对吧？”
　　苏铁点了点头：“我会永远站在少爷这边的。”
　　欧阳跣Φ溃骸坝心阏饩浠熬妥愎涣恕！
　　苏铁记得系统的剧本上只到苏承心狼狈而死，之后的事情就没有再提了，没想到欧阳醯募彝プ纯稣饷丛愀狻
　　他原本还想着欧阳家家大业大，欧阳跤质羌依锏亩雷樱日后整个欧阳家都要留给他继承，自己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如今忽然多了这么大一个机会，就好像是老天故意留了个空子让他钻似的，不过想到欧阳跛灯鹫庑┦虑榈谋砬槭保苏铁就笑不出来。
　　欧阳家的那老爷子不是个老好人吗？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居然还真的要针对欧阳酰
　　苏铁是不太愿意相信的，他觉得这一切应该只是欧阳踉谄头上的猜想。
　　可他没想到欧阳家的老爷子虽然是个好说话的老好人，但他的两个私生子却不是省油的灯，暗地里离间过他们父子很多次，表面上又是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最后欧阳跤胨的父亲关系就越来越僵了。
　　到了年末的时候，欧阳老爷子来到了欧阳醯脑鹤樱看见了苏铁，父子俩就闹得更凶了。
　　苏铁觉得这是很没道理的，虽然说欧阳跞米约旱备鲈岸“谠诩依锘蛔鍪侨魏我桓雠费艏业娜硕疾换崂斫狻
　　可是换做是任何一个欧阳家的人都不会像欧阳老爷子那样大发雷霆。他这怒火来得又快又奇怪，倒更像是借题发挥。
　　“你若是不将那苏家的小子赶出去，那也不必再认我这个爹了！”
　　苏铁和欧阳醵济挥邢氲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全都吓了一跳。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欧阳跷实馈
　　“什么意思？你倒是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对我们曾经的仇人都如此厚待，怎么就对你的亲弟弟那么自私狠心？当初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娘，和他们俩没有关系！我没有你这么小心眼的儿子！”
　　欧阳趿成铁青地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这么着吧。欧阳家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这一座宅子。”
　　“少爷！”苏铁连忙上前道，“切不可在气头上说这样的话啊，父子之间哪里来的隔夜仇，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呢？”
　　欧阳老爷子见状更气了：“我们欧阳家的事情需要外人来插嘴吗？若不是你在从中作梗，醵现在也不会这样鬼迷心窍！”
　　苏铁顿时无语了，怎么又骂到他头上来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是先管好自己家里的两个儿子，今天也不会弄成这样啊！


第174章 彻底决裂
　　苏铁算是看出来了，因为苏家和欧阳家有仇，所以这位欧阳老爷子自己过得不顺遂，就专门对着他撒气，还借题发挥越演越烈。
　　欧阳踝匀灰部闯隼戳耍原本说的只是气话，可在这一刻他忽然就心灰意冷了。
　　“罢了，既然如此，就请欧阳老爷离开了，你我既然已无瓜葛，以后也不用见面了。”欧阳醯屯返溃“只是这宅子你也知道，这是用我母亲留下来的钱买的，算不得你们欧阳家的东西。”
　　老爷子气道：“你母亲难道不是我欧阳家的人吗？”
　　欧阳趵淅涞溃骸澳愕囊馑际俏夷盖渍庑┠晏傲四悴簧偾？”
　　欧阳老爷子顿时沉默了，就算是在气头上，他也说不出这么昧着良心的话。
　　欧阳家虽然是世代做丝绸的，之前也有几代经营得很好，可是到了他这一代，遇到的麻烦却太多了。
　　他年轻的时候一度经营不善差点关门，还是认识了欧阳醯哪盖撞庞兴好转的。
　　欧阳醯哪盖准依镉星，借了不少给他周转。后来他就娶了欧阳醯哪盖祝她是个持家有道的女人，也是个善于经营生意的女人，如果没有她，他就不可能重振欧阳家的绸缎庄。
　　就算她一分钱都不从自己那里拿，只凭她的嫁妆要买这样一座宅子也是绰绰有余的，何况总归是自己欠了她更多。
　　欧阳跻话岢鲎约旱哪盖祝他就没了话。他知道是自己错了，可是他都这样一把年纪了，也没法拉下脸来认错，只能悻悻离去。
　　欧阳醮优费艏彝牙氤隼吹氖焙蛘娴暮芨纱啵他将欧阳家所有的生意还有各种分店的地契房契全都送回欧阳家去，自己一点也没留。
　　苏铁看着心疼极了，心想那欧阳老爷子明显就是个糊涂的，早在好几年前就把欧阳家的生意都交给欧阳跞权打理了。
　　如今欧阳跽庋，等于是把自己打下的半壁江山全部白送给那两个便宜弟弟了。
　　“少爷是不是太冲动了？”苏铁问道，“之前少爷不是说自己不能便宜了那二位公子吗？怎么如今全都拱手相让了？这些年来比较是少爷一直在……”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我原本想着能忍一时是一时，可他们却变本加厉，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可少爷这样，不是正着了他们的道吗？”苏铁不太赞同，虽然他不赞同也没有用。
　　他算是看出来，这父子俩虽然性格不一样，但是发起脾气时的那个冲劲的一模一样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还都死要面子，为了所谓的面子，他们就算事后后悔了，也不会认错，不会收回之前说的话，只会继续一条黑地走下去。
　　苏铁觉得欧阳跸衷诰褪谴蛩忝黑走到底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苏铁觉得这不是贪钱的问题，而是那欧阳家的家业原本就有大半是欧阳趵┱沟模结果全部白送给别人，就算是欧阳家的那些老工人也觉得心寒啊！
　　“无所谓了，他们若是能将欧阳家的生意继续经营得有声有色的，那是他们的本事，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就是不要那份钱我也饿不死。”
　　欧阳醯溃“他们若是没那个本事嘛……”
　　苏铁问道：“没有的话会怎么样？”
　　“我算过了，以欧阳家目前的状况，就算经营不善五年内也不会垮。而我打算在这五年内白手起家，到时候他们要是经营不善想要卖了部分家财，我可以去买下来。”
　　“呃……”苏铁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评价欧阳跽飧鱿敕ā
　　其实听着是很美好的，如果真能按照欧阳踉ち系姆⒄梗那苏铁是很高兴的，可以为他鼓掌庆祝。
　　但如果那两兄弟真的很会经营呢？那欧阳醪皇茄亏？如果欧阳家真的因为经营不善垮到了要变卖的地步，欧阳跤忠如何保证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呢？
　　欧阳跏遣皇翘有自信了一些？
　　虽然他很能干，但是经营和扩建跟创业到底不太一样。
　　“承心，你会帮我的对吧？”
　　苏铁点头：“那是自然。”
　　他是来还债的，当然得帮着欧阳醢。虽然他真的不想一条路走到黑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准备准备，开一家香料铺吧，正好我手上还有余钱。”欧阳跤值馈
　　苏铁愣了一下，不解道：“为什么是香料铺？不应该是绸缎庄吗？”
　　“你不在陵城的这几年，我已经把欧阳家在陵城的生意扩大到不能再扩大的地步，如今欧阳家掌握了最好的工艺和材料，我如果再做绸缎生意的话，也很难再超过他们。”
　　欧阳跆玖丝谄道，“不过也没关系啊，我现在不是有你吗？你是做香料的一把好手，一定能帮到我的。”
　　“可是赵家香坊这几年不是发展得很好吗？”苏铁奇怪道，“欧阳家是陵城最好的绸缎庄，赵家是陵城最好的香坊，如果少爷觉得我们不适合再做丝绸生意的话，那我们似乎也不适合开香坊啊。”
　　“不一样，调香还是要讲究天赋的，赵家天赋有限，远不及你，所以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是靠着跟欧阳家合作才成的。
　　然而如今染香的丝绸在宫里已经不怎么受欢迎了，赵家这笔生意直接少了一半利润。虽然靠着那块匾额目前还是陵城第一香，可是……”
　　“可是什么？”
　　欧阳蹩醋潘仗笑道：“承心，你有没有信心你能制出即使没有什么皇家御赐匾额，也能比赵家还要受欢迎的香料？”
　　“我……”
　　欧阳跆裘迹骸澳悴换岣嫠呶遥你没有信心吧？”
　　苏铁只好道：“若是少爷需要我办到，那我就能办到。”
　　欧阳跣Φ溃骸八淙凰悴簧狭钊寺意的答案，不过这样也够了。”
　　苏铁心想，还要怎么满意吗？他其实没什么信心的，虽然苏承心确实是制香的一把好手，可是系统也没说苏承心的天赋到底有多高啊！
　　“放心放心，苏承心还是有那个天赋的，五年之内要弄出来是没有问题的。”系统笑道，“只不过要让欧阳跷迥曛内打到能够收购欧阳家的水平，你起码得在一年之内就研发出来，这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这不是在为难他吗？苏铁很头疼，不由又想到了系统当初跟他说的那个，每世都可以跟系统寻求帮助的。
　　“那你帮我在一年之内做出那种香？”
　　系统又笑道：“其实以苏承心的天赋，一年之内做出四五种都可以，所以有时候你跟我提要求，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适当地大胆一点，比如说让你一年内做出十种畅销海内外的香料。”
　　“还可以这样的吗？”苏铁疑惑道。
　　他觉得这样当然很好，只是他没想到系统居然这么好心，还主动教他要学会如何狮子大开口。
　　“因为欧阳跛档哪歉龉费剧情我很想看看，既然想看，那总得帮点忙的。”系统笑道，“我愿意助他成为一个霸总！”
　　啧，这好好的一件事情被系统加上了霸总两个字，这么就觉得怪怪的呢？
　　不过能办到就好，他也希望欧阳跄苎锩纪缕，好好杀杀那两个便宜弟弟的威风。
　　本来嘛，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好好坐下来谈不好吗？他们俩的出生也是欧阳老爷子的错，欧阳醮永炊济挥泄值剿们俩头上去。
　　可他们两个大男人，偏偏生了一颗要宅斗的心，处处针对欧阳酢Ｋ仗心想，人都是护短的，这个时候他自然希望欧阳跄芄槐ǜ椿厝ァ
　　欧阳老爷子虽然脸皮薄，但是不到一个月，就来宅子找过欧阳鹾眉复危虽然没有明说，但总是暗示希望他能回到欧阳家去。
　　欧阳跏呛廖藿唤拥鼐屠肟的，纵使老爷子有二十几年的经商经验，这一下子要在毫无交接的情况下打理家里的生意也很不容易。
　　更糟糕的是，他另外两个儿子居然没有一个是经商的料，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不如。
　　这下可好，如果欧阳跽娴某沟撞换乩吹幕埃这欧阳家未必撑得过十年。
　　如果他提前去世了，那靠这两个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人，大概不到五年看彻底垮了。
　　这才不到一个月，欧阳老爷子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只能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混账话，彻底赶跑了这个儿子。
　　虽然他一直对另外两个儿子有所愧疚，但欧阳醪攀撬一直看到大养到大的孩子。
　　他也知道欧阳跄缸恿┪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很多，他原本想着这个家本来就是要由欧阳跫坛械摹
　　至于他另外两个儿子，他多给些钱保证他们能衣食无忧过一辈子就行了。
　　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会说出那样过分的话来，把自己弄到了这个地步？
　　欧阳踔道他后悔了，但他现在不愿意回去，他觉得这老头子并不够信任他，明明自己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他却还是会因为别人的诬赖而指责自己。不信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可受不了这个气。


第175章 收个徒弟
　　苏铁看老爷子几次上门都挺有诚意，原本还想劝劝欧阳醯模结果欧阳蹙尤恢苯影汛竺殴亓耍还换了锁，不再让欧阳老爷子进门。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些？他到底还是你的亲生父亲。”
　　欧阳趵湫Φ溃骸八污蔑我指责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他儿子？再说我现在回去有什么意思？那两个臭小子好不容易才把我赶走，见我再回去，难道不会生出其他的事端吗？
　　他们肯定还会搞其他的小动作，然后老爷子对我这次的态度心里有怨，日后那怨气也会随着他们俩的小动作慢慢扩大，然后再次与我吵架。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既然已经离开了欧阳家，那我会彻底离开。”
　　苏铁觉得欧阳醯墓寺且灿械览恚于是没有再说过什么，从此专心地待在宅子里研究香料。
　　苏铁研制出第一种香料的时候，欧阳鹾芨咝耍不过也没怎么激动，他就继续待在宅子里，看着苏铁忙活。
　　苏铁很奇怪：“少爷既然要东山再起，不是应该先做点什么准备吗？为什么每日似乎都……”
　　欧阳跣Φ溃骸澳闶遣皇蔷醯茫这些日子我看起来好像太闲了？”
　　苏铁点头：“虽然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少爷是不是太悠闲了？”
　　欧阳跣Φ溃骸拔颐活了那么久，如今既然有机会悠闲，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是人总归都是要放松的，对吧？”
　　“可是……”
　　“你先忙你的，我们就算是要先小本经营，也得多几种香料才行吧？你现在就做出了这一种，虽然已经可以与赵家的招牌香料相比了，但是只有一种也不方便拿出去卖是不是？起码得先准备个七八种吧？”欧阳跣Φ馈
　　苏铁点头：“少爷说的也有道理，那少爷好好休息，我争取早日研制出更多更好的香料。”
　　欧阳趺了一把他的脑袋笑道：“这么乖？我好像也不能一直这样闲着？要不我给你打下手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怎么能劳烦少爷动手？”
　　“如今你我是相互合作，说什么劳烦？”欧阳跣Φ溃“我估计那老头下午又要来找我了，我可不想再听他嗦，正好找个机会出门。”
　　苏铁想了想道：“那少爷不如去郊外替我采些花来？”
　　“好啊，你要什么花？”
　　“我也想不好，少爷看到什么就采什么回来吧，只要不是臭的就行。”
　　欧阳蹩扌Σ坏茫骸拔矣植皇巧档模哪里需要你这样提醒？”
　　“顺口一说罢了，少爷不要多想。”
　　苏铁只是想让他出去散散心而已，这些日子欧阳跞杖毡簧扰，他也跟着被烦扰，确实让人很焦躁。
　　而欧阳跤肽侨耸乔咨父子，想来心中的烦忧更胜于他。所以对他来说欧阳跄苌⑿木秃茫采回来的花不管能不能用都无所谓。
　　不过嘛，苏铁总有一种，他觉得欧阳醪苫乩吹南驶ㄊ悄艽给他灵感的。
　　欧阳跞鲜兜闹挥屑钢置花，郊外的那些花他几乎都不认识，就哪种香采哪种，哪种好看采哪种，后来还干脆从一个乡妇的手中买下了一个竹篓，想多带些花回去。
　　那妇人笑道：“公子既然买了这个竹篓，不如再买了奴家的花？”
　　欧阳跗婀值溃骸胺蛉嘶故侵只ǖ穆穑俊
　　“是啊，相公不爱种菜就爱种花，可是城里几个香坊都有自己的原料来源，他那些花虽然能卖得出去，但卖得不多，亏得很。不过越是这样，奴家就得越发积极地拉人了，能拉一个客人是一个客人。”
　　欧阳蹙醯谜夂孟裉巧了些，恰好他出来采花，恰好他就遇到了一个卖花的。
　　虽然觉得奇怪，但欧阳趸故歉了上去，想看看究竟。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呢？如果对方的花不错，或许他就赚了呢？
　　欧阳醺了上去，没想到那妇人家里居然还真的种了几片花田。只是看着那些花田，欧阳蹙途醯谜馐虑傻酶加奇怪了。
　　这里头的薄荷、桂花、茉莉、白兰还有八角茴香很多都是做香料常用的材料，这人原本就是做香料的吧？怎么就那么巧让自己给碰到了？
　　那妇人不好意思地笑道：“实不相瞒，我相公他祖上就是做香料的，他也一直想做香料，只可惜他实在没有那个天赋，弄得乱七八糟的，可他依然不愿意放弃，一直在努力地种花调香。
　　我之所以带这位公子过来，也是因为认出了公子是欧阳家的大少爷。若是您愿意帮忙，给我们介绍个香坊，让我们多接些生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欧阳醯溃骸拔胰缃褚丫不是欧阳家的大少爷了，这件事情我不能一个人决定，还得经过另一个人同意才行。”
　　那妇人有些惊讶，心想堂堂欧阳家的大少爷，就算是跟自己的父亲闹翻了，也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哪里就需要经过另一个人的同意了？欧阳跽饣爸皇俏了推脱吧？
　　这样想着那妇人便有些失落，就算欧阳醺他买了不少花，她也一直高兴不起来。
　　欧阳趸厝サ氖焙蛱煲丫黑了，苏铁看见他还很惊讶，他以为欧阳跏遣欢花的，没想到他居然能买那么多好东西回来。
　　“你看看这些花怎么样？其实我也不认识，全都是那个卖花的给我挑的。”欧阳醯溃“他们家在城郊的庆安山上，有一大片花田。说是祖上就是制香的，偏偏传到这一代就遇到了个没天赋的，所以只能种花来卖。我也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你去看看吧。”
　　“还有这样巧的事？我从前也是在陵城做香料的，怎么从不知道庆安山上还有花田？”苏铁奇怪道，“若真是材料充足的话，倒也不妨去看看？”
　　欧阳跣Φ溃骸拔乙彩钦庋想的，你明日跟我去看看，若是可以的话，我们或许已经找到了能够长期合作的对象。”
　　苏铁觉得奇怪，心想这欧阳跫热欢郧彀采降氖虑橛兴怀疑，为什么还要带他去看看呢？他不怕是个陷阱？
　　系统忍不住道：“这样的事情，虽然是个人就会怀疑是陷阱，可是这世上原本就有很多事情是这样巧的。城郊的庆安山很大，苏承心从前常去的只有其中一头，并不知道另一头的情况，这回恰好被欧阳跤龅搅硕已。
　　说起来欧阳蹙褪歉鲈似很好的人，想做香料了，就能遇到材料地，一般人可没这样的运气。”
　　苏铁心想，还好他运气好啊，这样自己还债也方便些。
　　因为系统说没有问题，苏铁去山上看了发现那儿的花草确实不错，于是就答应下来，拉着欧阳跤胨们家签了合约。
　　“你就这么着急？”欧阳蹙醯煤眯Γ“不再确认一下？”
　　“想不到他们骗我们的理由，而且富贵险中求嘛，若是少爷也觉得很有问题的话，就算我再怎么着急，您也不会签的对吧？”苏铁笑道。
　　“我觉得可以试试，而且如你所说，我也找不到他们骗我的理由，那姓李的看上去听老实，他妻子看着也算真诚。”
　　欧阳醯溃“这是我自己选的，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那也是我自己分析有误，怨不得别人。”
　　苏铁看着那个正在认真浇花的李农心想，这家伙看上去确实挺老实的，也很真诚。
　　养花的手艺绝对是一等一的，估计比苏承心要强很多。制香的时候步骤动作看着也都像模像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的东西就很奇怪，根本就闻不得。
　　这个李家苏铁倒是听过，的确是制香的世家，问题是他们其实只出了一个开窍的，后面几代都不太行，最后就落魄至此了。
　　所以李农是很乐意跟苏铁合作的，因为他也曾听说过苏承心制香的技艺，一直都很敬佩，想要亲眼瞧瞧。
　　如今瞧见以后更是心服口服，他想着自己这样怕是没救了，如果能跟苏承心合作，让他们李家重新有点名声，那也是好的。
　　李农心想，虽然他没有制香的天赋，但是他那个五岁的儿子好像还可以。如果能让他儿子李香留在苏承心身边学习制香就更好了。
　　李农跟他们合作不到一个月，就忍不住提出了这个要求。
　　苏铁听到这要求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李香？不知道是哪个香？”
　　“就是香料的香啊。”
　　“会不会有些像女孩子了？”苏铁问道。
　　他记得原先他们班里有一个男生就是因为名字太像女孩子了，经常被人笑话。这个叫李香的孩子要是不改名的话，大概也会如此吧？
　　李农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关系？等他以后长大了，自己给自己取一个不像女孩子的字就行了。”
　　还真是随便啊，苏铁无语地看着他，心想李农到底懂不懂，给孩子起一个容易被笑话的名字，会给孩子的童年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李农又问道：“苏公子愿意吗？其实我也听说过苏家的规矩，可是……”
　　苏铁笑道：“正好我也想收一个徒弟，那孩子看着确实也有些天分，就如李兄所言吧。”
　　李农立即欢天喜地地要请苏铁吃饭：“那就多谢苏公子了，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苏铁点了点头：“好呀……”


第176章 有了起色
　　因为要教李香制香，再加上原料也都在李家，所以苏铁干脆就住在李家忙活了，这也很和李农的意，但是却不太和欧阳醯囊狻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和李家合作了，这是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人，怎么还跟李农跑了？欧阳跸氚阉仗接回去，苏铁却觉得跑来跑去怪麻烦的。
　　“我既然答应了要教这孩子，便得在他身边才行啊。”
　　欧阳跆裘迹骸翱赡悴皇且泊鹩α艘在我身边帮我吗？”
　　苏铁点头：“对啊，我不是一直在帮少爷吗？边帮边教啊，又不冲突。”
　　“那为什么不能在我家教呢？反正我家大得很，多住个孩子也没什么。”欧阳醯溃“若不是李兄夫妇二人还要留在郊外养花，一起带回去也没什么。”
　　苏铁道：“正是因为李兄夫妇得留在郊外，所以这孩子也得留在郊外啊。这孩子还小，不能离开父母太久。”
　　欧阳醪辉玫溃骸翱赡闵硖宀缓茫也不能离开我太久。”
　　苏铁好笑道：“可少爷又不是大夫。”
　　“可是只有我会给你请大夫。”欧阳跞滩蛔〈亮艘幌滤的额头，“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每日都担心着你，你倒好，收个徒弟就直接把我给忘了。”
　　“哪里能忘了，只是……”
　　“那这样吧，你还是跟我回去，那孩子在我那儿住两天，再回来住两天，反正我隔两天过来一次，正好接送他。”
　　欧阳醯溃“你同不同意的我就不管了，反正你之前说过要卖身给我的，我直接去跟李兄商量。”
　　苏铁听了这话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卖身给他了。虽然好像意思也差不多吧，但是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呢？
　　李农对于欧阳醯奶嵋榈故敲皇裁匆饧，他说男孩子在外学艺一年回一次家甚至十年八载不能回家也是有的，他儿子不比别人娇气，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受不了。
　　为了表示自己让儿子学艺的诚心，李农直接抱起自己儿子塞进欧阳趸忱铩
　　“为了苏公子的身体着想，你把这孩子也带回去好了，不用送回来了，我们夫妇二人想要看孩子的时候自然会去看的。”
　　李农笑道，“既然苏公子身体不好，最近天气又不稳定，还是少让他出门。我们阿香既然已经拜他为师，那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师父。”
　　欧阳跆了这话也有些无语，心想这家伙真的是爱香如命，为了他们李家的制香事业，这都快把自己儿子直接送给苏承心了。
　　不过答应就好，这样他就不至于整日都见不到苏铁了。
　　后来的日子一切都很顺利，在苏铁新研制出五种香料的时候，欧阳蹙涂始雇了几个人在街上摆摊。
　　说起来这陵城里头也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所以他不好意思自己亲自叫卖。
　　他原本还觉得只有五种香料可能太磕碜了，可当苏铁全都给他摆好之后他才发现，那五种都是比较特别的香料，除了他这儿，整个陵城都没有类似的。
　　而除此之外，苏铁还给他准备了一些基本的香料，比如薄荷香、玉兰香、桃花香之类的。
　　这种基础的香任何一个香坊都有，不过因为做法不同，味道上有些许的差异，效果也会有细微的不同。不过越是这样基础的香料，越能体现出苏家的优势来。
　　“你居然准备了这么多，直接开一家香坊都够了。”欧阳蹙讶极了，“反正我手头上还有钱，不如我们干脆直接租间铺子吧？”
　　苏铁笑道：“铺子我们原本就要租的不是吗？若是看上好的店面，我相信不管用不用得上少爷都会直接租下来的，毕竟少爷从来都不会在这方面省钱。”
　　欧阳跣Φ溃骸澳阏馐窃谙悠我浪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既然少爷还没有看上好的店面，那就再看看，还不着急。我们苏家的香料最早也是这样当街叫卖一点一点卖出去的，后来小本生意做足了，资金够了，才买得起第一个铺子的。”
　　欧阳跸肓讼氲溃骸澳闼档囊灿械览恚不过既然是小本生意，这几种新研制的香还是暂时不要卖了，只卖这些基本的吧？”
　　“为什么？”苏铁心想，那些他都做了好久了，要是不卖的话，也太可惜了吧？
　　“这些像这样好，结果包装的这样简陋，还当街叫卖，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们。”欧阳跆玖丝谄道，“还是等日后我们做出了起色，包装得好看些，再拿去卖吧。”
　　“可那样的话不会等很久吗？”
　　苏铁居然觉得心里有些委屈了，那他折腾了那么久是干什么？只卖基础款的话，他们早就可以摆摊了，也根本不用等那么久。
　　欧阳跖呐滤脑门笑道：“放心吧，也不用很久，我自有办法。”
　　欧阳醯哪盖姿狼盎垢他留了两三个铺子，其中有一个地段还不错的，生意一直亏本，欧阳跤昧撕芏喟旆ㄒ擦钇淦鹚阑厣。
　　可因为那是他母亲给他留下的，即使亏本，他也一直留着继续经营。
　　不过那个铺子地段不错，如果继续亏损下去，他又找不到其他的店面的话，便只能将那里改了去卖香料。
　　就再一个月吧，如果一个月后他们的小本生意已经有了起色的话，就直接搬进那家铺子。
　　一个月后，苏家的香料果然重新在陵城有了姓名，赵家自然还是威风的，可苏家的基本香料比他们家的好闻，也更好用些。
　　虽然只是微妙的差别，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用着就是让人更舒服，再加上欧阳趼舻酶便宜，所以前来购买的人也更多。
　　再没过很多久，陵城便多了一间叫跣姆坏南懔掀套印
　　欧阳是不想再挂上欧阳两个字了，毕竟他已经从欧阳家里出来了。
　　如果挂着欧阳家的名字，那别人一定以为这只是欧阳家的一个分店。
　　而且这些香料基本都出自苏承心之手，如果他一个人在名字上占全了，感觉也怪不好意思的。
　　但直接挂上苏家的名字，他又觉得十分膈应。虽然他现在对苏承心很有好感，可是他想起苏家心里还是有怨，不可能真让苏家占了这个名头。
　　不过只是苏承心本人的话就没有关系，于是他将自己和苏承心的名字整合整合，就倒腾出了这样一个店名。
　　不过这也挺好的，原本他就是打算给苏承心一半分红的，毕竟香料之类的全有苏承心开发，他只负责经营生意。
　　这店刚开没多久，生意就越来越好。苏铁新制的那几种比较特别的招牌香被换上了精致漂亮的包装，一个个摆在柜台上，十分吸引人。
　　从前欧阳家的每个新店刚开，欧阳醵际且去盯着的，别人看店他不放心。
　　如今他自己开了个铺子自然也是如此，日日都在店铺里守着，再也不抱怨苏铁总是为了李香而冷落他了。
　　可惜这铺子开了还不到一个月，欧阳家的老爷子又上门闹了。
　　“好你个臭小子，不留在欧阳家帮我打理生意，就是为了给那臭小子开香坊是吗？你不要忘了，当初要不是他爹……”
　　“你也说了，当初那些事情都是他爹做的，跟他没有关系。”欧阳跗道，“我也做了许多年生意，阅人无数，我还看不出一个人是好是坏吗？如今我母亲去了，我亲爹也不要我了，只有他待我好，我自然也要待他好。”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我何曾不要你了？我日日求着你回欧阳家，你不仅不给我一点好脸色看，还将我拒之门外！欧阳酰我是你亲爹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欧阳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也知道你是我爹？可你从来都偏袒你另外两个儿子，你根本就不信我！既然如此，那个家我还有什么再待下去的必要吗？
　　你不是曾经怀疑我要独霸整个欧阳家的财产一点也不给他们留吗？
　　如今我全部送给他们，我一点也不要，这样还不够吗？爹，你是我亲爹啊，我从小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脾气你比谁都清楚。我这样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你难道还要我回去给你两个儿子当牛做马吗？”
　　“我……”
　　欧阳老爷子一时语塞，他既然已经把两个儿子接回来了，就不可能什么都分给他们。
　　生意全给欧阳蹙营，好处却让另外两个儿子占了大半，虽然当牛做马四个字用得重了些，但是仔细想想用这个词来形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自己真的那样过分吗？都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难道真的……
　　“爹若真要我回去，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我，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欧阳趵淅涞溃“不过你的东西你爱送给谁就送给谁，但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你一点都不许拿走。纵使我死了，那些东西也是给苏承心的。”
　　欧阳老爷子原本因为心虚而沉下去的气一下子又全提了上来：“你说的是什么鬼话？你母亲的遗产你凭什么留给苏家的小子？你是昏头了吗？”


第177章 被当抱枕
　　欧阳跣南耄他就是因为没昏头才打算将遗产留给苏承心的啊！
　　不对，他就是因为没昏头，才说了这样的气话，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会死啊，难道他爹还能真杀了他吗？就算他爹再恨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啊。
　　“爹难道把自己的东西留给你那两个儿子还不够，还要夺我母亲的遗产送给他们吗？”欧阳跷实溃“爹真的打算什么都不给我留了？可是你凭什么如此呢？说起来你我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我如何用我母亲的遗产，其实都与你没关系。
　　你将那两个人带回来的那天我娘就说了，从此她再也没有你这个丈夫。
　　你瞒了她二十多年，骗了她二十多年，口口声声说你在意她，有负于她，却还来伤害她唯一的儿子？”
　　欧阳老爷子又被怼得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明明就不是那样想的，为什么欧阳跻凰担就好像他真的那样了呢？
　　更可怕的是，他原本当着众人的面前来指责欧阳酰是为了让众人看看他这个不孝子，好逼欧阳趸丶胰ァ＝峁现在众人看见的似乎是一个负心汉欺负可怜糟糠留下来的儿子？
　　忽然人群里传来了几个妇人的窃窃私语：“没想到欧阳老爷居然是这样的人啊？”
　　“对啊，从前还一直羡慕他对欧阳夫人好呢，原来都是假的吗？在外面偷偷养了两个儿子不说，还带回来把自己老婆气死了，现在居然还要来欺负欧阳少爷。”
　　“就是啊，我记得苏家还在的时候，这欧阳家的生意就基本都是欧阳少爷在打理了吧？如今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花了那么多心血，却还要白白送给两个私生子，实在是太惨了。”
　　“是啊，真没想到欧阳老爷是这种人，欧阳少爷和夫人可真惨。”
　　欧阳老爷子听着那些话，顿时觉得脸上很挂不住，他看着欧阳跏贾彰荒芑汉拖吕吹牧成，最终直接灰溜溜地跑了。
　　他原本一直担心苏承心会和他爹一个德行，会为了利益设计欧阳酰伤害欧阳酢
　　可如今他开始希望苏承心真的是那样的一个人，等欧阳踉谒粘行哪抢锸艿搅松撕Γ或许就愿意回欧阳家了吧？现在弄成这样，他真的没脸再劝。
　　欧阳蹩醋潘父亲离开时落寞的身影，心里也不好受。只是一想到他母亲是如何死的，死后他父亲又是如何猜忌他的，他就觉得不论如何，自己总归都是不能回去的。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纵使他父亲有种种不是，他也不希望父亲的下半生活在三个儿子无休止的争斗中。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跟那些无耻下作的手段反复纠缠，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拉几笔生意。
　　欧阳跣那椴缓茫早早就关了店门回家去了。他这是新店，用的伙计也是新伙计，把店面交给还不算熟悉的新伙计他不放心，所以他不在店里时就会把门关上。
　　苏铁见他今天回来得早，心情还不好，不由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什么，忽然累了，想休息一下。”
　　“那少爷就好好休息，父亲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做？”苏铁问道。
　　“你还会做饭？”欧阳蹉读艘幌拢“我认识你那么久，还从没见过你做饭啊。”
　　苏铁笑道：“从前也不用我做啊，可是今天厨娘有事请假回去了，就只能我自己动手了，总不能劳烦少爷自己动手吧。”
　　欧阳跣Φ溃骸耙我下厨也行，只要你不怕被毒死。”
　　“那么可怕啊？”苏铁有些意外。
　　“我从未进过厨房，连火都不知道怎么生，肯定没办法做饭的。真要进去的话，怕是连厨房都要被我烧了。”
　　“那还是我去吧，少爷想吃什么？”
　　欧阳跷了逗他，故意报了几个听起来就很麻烦的菜，他原以为苏铁就面露难色的，谁知道苏铁二话不说直接出去买菜了。
　　欧阳蹩醋排艹雒诺乃仗，顿时就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苏承心真的会做这些菜？不可能吧？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苏承心从前也是啊！
　　等他不是的时候就直接被流放了，也不至于下厨的吧？就算因为某些事情需要他下厨，也不需要做这么复杂的菜吧？难道在他出来还没有遇到自己的那段时间，还在酒楼当过学徒？
　　“哪有那么复杂呀。”苏铁知道他的想法后笑道，“我娘还活着的时候，是很心疼我爹的，我爹那人……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我娘喜欢。娘总觉得他是小孩子脾气，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害怕她不在的时候我爹就吃不到他做的饭了，所以就亲自教我下厨了。”
　　欧阳踔道缘由后就不说话了，他对苏承心的父亲完全不想评价。
　　不过苏承心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令欧阳跏分意外。按理说就算以前学过，那么多年没做了，也应该生疏吧？还是说这家伙不仅是养花制香的料，还是做饭的料？
　　那他可真是捡到宝了，要不是苏承心身体不好的话，他连请厨娘的钱都可以省了，直接让苏承心做就行。
　　“少爷觉得怎么样？若是还能接受的话，那接下去十天都是我做饭。”苏铁不好意思地笑道，“厨娘她说家里丈夫病了，请了十天的假，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欧阳跷弈蔚溃骸澳愣即鹩α宋一鼓芩凳裁矗磕钦馐天就麻烦你了，若是十天之后她还没回来，我就再请一个新厨娘了。”
　　苏铁点头：“好……”
　　其实十天的时间请一个临时的厨娘也是没问题的，不过欧阳趺凰担因为他知道苏承心肯定不想花这个钱。
　　明明是他的钱，结果苏承心比他还抠，就跟个管家婆似的。
　　欧阳趺看蜗肫鹚心疼钱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可是有时候他又会想苏承心这么心疼钱，是不是因为他曾经落魄了很久，一直都在过着一无所有的日子。
　　虽然他从前做生意的时候就不愿意多花成本，但是日常生活里没有这么抠吧？
　　吃完晚饭以后苏铁就又去弄香了，欧阳趼饭庭院的时候看见他，忍不住朝他走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蹭了蹭他的颈窝。苏铁顿时僵住了，心想这家伙晚上也没喝酒啊，怎么忽然抽风了？
　　“少爷？”
　　“承心，你身上好香啊。”欧阳跣Φ溃“每日制香把自己都弄得香喷喷的，我虽然才刚吃饱，但闻着这味道也想把你一口吞了。”
　　苏铁随手拿起一朵花往欧阳跄嵌一塞：“这花才是真香，少爷饿了的话，不如把这花吃了？”
　　“你身上混着好几种花香，可比这一种香多了，我还是更想吃你。”欧阳醮盏剿跟前，作势要对着他的脸咬下去。
　　苏铁无奈道：“少爷要吃也得再等会儿，我还没把自己洗干净呢。”
　　“呃……”欧阳鹾鋈痪醯茫他们的话题好像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去了。洗干净再吃什么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不跟你扯了，最近天冷了，你不能在外头待太久，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欧阳跤峙牧伺乃的肩膀。
　　苏铁点头：“我知道了，少爷先去休息吧，我把这些花弄好就回屋。”
　　欧阳醪挥晌实溃骸澳悄愦蟾攀裁词焙蚺好？”
　　“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吧？”
　　这句话欧阳鹾苁煜ぃ他经常能听到，一般苏铁说还要再忙一个时辰的时候，通常还得再忙两个时辰。
　　少爷他皱了皱眉，忽然就伸手拍掉了苏铁手里的花，然后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呢，我抱你回去休息。”
　　苏铁愣了一下：“少爷，我现在自己能走了。”
　　“那又怎么样？”欧阳跆裘肌！澳闼淙荒茏撸可你会走吗？我若是不抱你回去，你肯定又不知道要忙多久了。”
　　“我这次一定听话？”
　　欧阳趵湫Γ骸罢饩浠澳阋膊皇堑谝淮嗡盗税桑俊
　　“少爷……”
　　“听话……”
　　苏铁看了眼周围觉得不对劲啊：“少爷，这根本不是我的房间啊？”
　　“为了防止你晚上偷跑出去忙活，今晚你跟我睡。”
　　“少爷，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可避讳的？”欧阳跆裘迹“就陪我睡一晚有什么问题？”
　　“那我先去洗洗？就这样直接去您房里好像不太好……”
　　“没事，一起洗。”
　　“呃……”这话题是不是更诡异了？
　　“不洗也没关系，直接睡吧，我今晚很累，想要早点睡。”欧阳醯馈
　　苏铁心想，你要早点睡就早点睡，非拖着我是要干什么？
　　等回了房里苏铁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这家伙怎么睡觉都要抱着他，是把他当成抱枕了吗？
　　“少爷，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苏铁奇怪道，“是不是心情不好？今天白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少爷好像回来以后就怪怪的。”
　　“没事，你让我抱着睡一会儿就好。”欧阳跖克仗肩上闷闷道，“我今天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母亲就是这样给我抱着的。”
　　“呃……”苏铁心想，难道他还能给欧阳醯甭杪穑慷且他小时候能对着他妈来一个公主抱吗？
　　还好前两天李香回李家去了，不然这种事情被小孩子看见了总不太好。


第178章 越来越好
　　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先例的，有了第一次后总会有第二次，比如说苏铁才陪欧阳跛了一晚，想着那只是欧阳醯蓖硇那椴缓枚已，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欧阳跤掷着他一起睡，接着第三天晚上第四天晚上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
　　某天夜里欧阳趼ё潘仗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好像十几天没让我接李香过来了，今天去李家拿货的人还跟我说李农捉急了，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把儿子送过来。”
　　苏铁无奈道：“那得看少爷什么不跟我睡了。”
　　欧阳跗婀值溃骸案这个有什么关系？难道李香平时是跟你睡的吗？我不是给他准备了房间吗？”
　　“就算如此，让他看着我们俩天天同进同出好像也不太好。”
　　苏铁心想，李香还是个五岁大的孩子啊，这个年龄的孩子天真懵懂，潜意识里觉得只有夫妻才会一起睡，他不能给小孩子造成误解！这会妨碍他长成正确的三观。
　　“这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你老这样小心翼翼的，是不是心虚？”欧阳跣Φ馈
　　“呃……”苏铁不由沉默，他还真有点心虚。
　　按理说这样一副皮相虽然好看，但是日夜相对也该腻了，可他怎么看了几辈子还是觉得好看？而且他现在的心态越来越不对劲了，只能少看少想。
　　原本这一世他还是比较自在的，因为欧阳跻豢始不喜欢他，对他比较冷落，他还比较自在。可惜因为他要还债，还得去勾搭他，现在就搞成这样了。
　　欧阳跫他沉默，不由笑道：“你不会真的心虚了吧？”
　　“没有，少爷想多了。”苏铁道，“我只是不明白，少爷这几天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睡？您气还没消吗？”
　　那天的事情后来苏铁也去打听过了，没想到欧阳老爷子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想着欧阳跷了欧阳家四处奔波忙活的那些年，苏铁就很心疼。
　　“早就没脾气了，只是我最近忽然发现，晚上抱着你睡得会比较香，所以我决定继续抱着。”欧阳跞涡缘溃“我记得你说过，为了报恩，要给我当牛做马的对吧？”
　　苏铁点了点头，他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你看牛也做得，马也做得，让你暖个床不过分吧？”
　　苏铁点了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牛和马似乎不会暖床？”
　　欧阳跞滩蛔〈亮艘幌滤的脑门：“你是不是故意装傻？”
　　“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
　　“承心，你知道的，我一直将你当做自己的朋友，朋友之间抵足而眠秉烛夜谈都是很正常的吧？”
　　欧阳醯溃“还是说你讨厌我，不想跟我做朋友，所以一直找借口疏远我？”
　　“怎么会呢？少爷多虑了，少爷曾经不是说过，倘若我不想留下，病一好就立马离开，你根本不会阻止我。少爷都这样说了，我如果讨厌少爷，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苏铁无奈道。
　　欧阳跤械阈男椋虽然他当时的确说过那样的话，可他跟苏承心早就冰释前嫌了。
　　等苏承心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早就成了他身边的一把手了，这个时候要是苏承心还想离开，他肯定是会阻止的。
　　“既然不讨厌我，那就继续陪着我睡，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在怕什么呢？”欧阳跗沧臁
　　“好吧，如果少爷执意如此的话，那就这样吧。”苏铁只好同意。
　　“既然这样，那你想李香了，就把他接回来吧，否则李兄还以为他儿子做错了什么，只怕要责怪李香。”欧阳跤值馈
　　苏铁又点了下头，心想以李农对香的痴迷，这种事情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李香刚回来的时候确实很迷茫，不明白他师父为什么要和欧阳跻黄鹚。
　　说实话，他很少一个人睡过，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和他父母一起睡的。
　　来到欧阳家一开始很不习惯，但是没过几天他跟苏铁混熟了，就很喜欢苏铁了，甚至还问过苏铁能不能和他一起睡。
　　苏铁当时说他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大丈夫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自己睡的，结果现在比他还要大很多的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和另一个比他还要大很多的男子汉大丈夫睡在一起？难道他们不是大丈夫？
　　李香郁闷地思考了很久，他觉得这一定不是他师父的错，肯定是欧阳醯拇恚∧歉黾一锢鲜遣着他师父，表现得一点也不大丈夫！
　　“师父，为什么你晚上不能和我一起睡，却能和他一起睡？”李香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欧阳豕醋潘仗的肩膀笑道：“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我和你师父感情好，所以就一起睡了呗。”
　　“可师父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就要一个人睡吗？”李香不服气地问。
　　欧阳跣Φ溃骸澳鞘且蛭男子汉大丈夫还没有找到朋友，等他有了一个他愿意分享一切的好朋友以后，他们就可以一起睡了。”
　　苏铁忍不住道：“少爷在胡说什么呢？”
　　这么小的孩子不管大人说什么都很容易相信的，欧阳跽庋忽悠小孩子，对小孩子的教育可不太好。
　　“这有什么关系呢？小孩子不懂事嘛，现在忽悠过去了，等他长大后提出疑问，再用其他的借口忽悠过去就行了，不用考虑那么多。”欧阳跷匏谓道。
　　他觉得这是李农的儿子又不是他的儿子，他愿意帮忙照顾就不错了，难道还得帮忙教育吗？
　　李香听了这样的话似懂非懂，似信非信，可是他后来又问了几次，每次欧阳醵际且槐菊经的模样，久而久之，他也就信了。
　　李香很羡慕欧阳跄芎退仗一起睡觉，他希望自己也能找到一个这样的朋友然后每天晚上跟朋友一起睡觉，这样他就不用怕黑了。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着，生意却是越做越好，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的跣姆坏纳意便赶上赵家香坊了，还隐隐有超过的趋势。
　　欧阳鹾芮宄，苏铁所制的香料其实要比赵家的强些，如今呈并驾齐驱的趋势只是因为他们少了朝廷的认证。
　　既然如此，其实可以走走朝廷的渠道。只是他在朝堂里没有认识的人，要走这方面的路子也不容易。
　　当初欧阳家也是由朝廷的人主动找上门来的。想要酒香漫出巷子，他要怎么做才好？
　　“承心，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去京城开一家香坊？”欧阳跷实馈
　　“京城是个好地方，可是那里什么没有，我们的香料真能这样好卖吗？”苏铁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那是天子脚下，人才济济，我们两个外地人想在那里存活只怕不易。况且陵城这儿我们才刚做出些起色，就这样放开不好吧？”
　　欧阳醯懔说阃罚骸澳闼档靡灿械览恚那陵城这儿我们多做一年或者两年也行，得先培养出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守店，然后我们才能放心离开。”
　　苏铁道：“这样的人倒是有一个，之前从欧阳家出来的阿德不是挺好的吗？他对少爷忠心，人也老实，做事也认真勤奋。”
　　欧阳醯溃骸鞍⒌履睦锒己茫可他是从欧阳家出来的，就算我爹不会找他麻烦，我那两个兄弟也不会放过他的。”
　　“可若是找一个不是欧阳家的人，那从欧阳里跑出来跟着你的那些人，心里不会不服吗？”苏铁道，“也不能太顾及欧阳家了，说起来你们家也就是卖布的，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厉害人物，何必考虑这么多？”
　　欧阳跽Ａ苏Ｑ郏然后又拍了一下苏铁的脑门：“你最近好像胆子越来越大了，连这种话都敢说了？”
　　苏铁挑眉：“难道我说的不对？”
　　“虽然不好听，但是确实没错，我家的确就是卖布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我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不能只手遮天，但是经常捣乱还是做得到的。要把跣姆唤桓阿德看管，我看起码得请几个武功高强的护院天天看在跣姆恢芪А！
　　苏铁点头：“这也是个主意啊，如果少爷不放心的话，那就这样呗。”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欧阳跻槐叽蚶碜旁诹瓿堑纳意，并请了两个心腹带着他们的香料送到京城去试卖。
　　那两个人都是从欧阳家出来的，欧阳家里有不少人都跟了他很多人，心里都更信任他，因为在他那两个弟弟眼里就显得格外碍眼。
　　这两年多来，他那两个弟弟陆陆续续地赶走了很多工人，那些工人全都跑来投奔他。
　　他原本想着三年内才把跣姆蛔龃螅为了养这人，都提前开分店了。好在分店的生意也算不错，不仅没有亏损，还赚了不少。
　　见他们生意做得越来越好，那两个弟弟开始各种找他们麻烦。
　　不过因为欧阳醮忧氨凰粘行乃老爹坑过，对这些都格外仔细，一次也没中招。
　　于是那边乱七八糟的招数越来越多，欧阳跤Ω兜亟雇防枚睿更加不放心离开陵城了。


第179章 五年之后
　　欧阳鹾芸炀吞袅耸几个护院，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站成一排的时候看着就挺吓人的。
　　只是这些人是他花钱请来的，若是别人花了更高的价钱，他们说不定还会帮对方做事呢？所以这些人不先试试，考验一番，欧阳跏遣环判牡摹
　　他大概盯着那些人盯了四五个月，这才放了一半去看店，一半留在宅子里，因为欧阳家那两兄弟有时候也会来家里找他麻烦。
　　欧阳醵哉庖恍┒己懿荒头常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退让到离开欧阳家的地步了，那两个野心勃勃的小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大家各做各的生意有什么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斗来斗去？
　　不过他们非要斗的话自己也没办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下作手段没见过，还怕他们俩不成？
　　第三年欧阳蹙痛着苏铁上京城了，欧阳家这两年的势头不好，确实有渐渐下滑的趋势。
　　欧阳老爷子又上门求了几次，欧阳跛淙豢谏暇芫，但是心里却渐渐不忍了。他怕他自己再待下去，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回去的。
　　他不能现在就回去，他不能。
　　“欧阳家如今乱七八糟的，那两位少爷生意做不来捣乱倒是很行，老爷子又奈何不了他们，这个时候少爷若是回去主持大局，或许反而能将那两位赶出去呢？”苏铁提议道。
　　欧阳跻⊥沸Φ溃骸拔颐嵌家去京城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可那也曾是少爷的心血，少爷真的不心疼吗？”苏铁问道，“就让他们俩这样搞垮欧阳家吗？老爷子年纪也大了，如果再受刺激，只怕对他身体也不好。”
　　“那也是他自己选的，是他瞒着我娘在外头养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是他带回了那两个野小子气死了我娘，如今若是他也被那两个混小子气……”
　　欧阳醵倭硕伲“那也是他自己选的，和我没有关系。更何况，那是他自己的生意，那是他自己的儿子，他要是自己都管不好，我回去又有什么用？”
　　这倒也是，欧阳老爷子在做生意方面虽然不如欧阳酢？膳费艏夷敲春玫募业祝他但凡强硬些看着点，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如今欧阳家的生意节节败落还不是因为他惯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在这种情况欧阳蹙退慊厝チ艘裁挥杏茫因为他还是会继续偏袒那两个儿子。
　　所以还是跑远些，眼不见心不烦，用跟他们纠缠的时间好好做生意，说不定两年以后回来他们已经富甲一方了呢？
　　要说唯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李香了，因为他一定要带着苏铁一起上京。
　　所以李农也将李香塞给他们让他们一起带上，因为他怕孩子会荒废学艺。
　　李农对这方面执着，但李香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此刻更想要的当然还是待在父母身边，遇到这样一个老爹也怪倒霉的，只会一味将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情全都压他头上。
　　虽然要一直带着这样一个小屁孩挺麻烦的，不过好在这孩子乖巧懂事也聪明，希望他能早点出师，这样自己就能将他早点送走了。
　　欧阳跸氲煤苊溃一切也都如他所愿很圆满，两年以后的他的确已经做上了皇宫的生意。
　　他们跣姆灰丫成了京城最好的一个香料牌子，每日都生意兴隆，还有不少专供达官贵人用的特别香料。
　　总之生意场上一切都很顺利，唯一让他不顺心的大概就是李香还没出师了。
　　虽然李香已经很聪明了，学得也很快了，但是在需要不停制香的这两年里，苏铁制香的技艺越来越高超，研制出的香料越来越多，李香根本来不及学完。
　　“五年了，我们要不要回京城看看？”苏铁问道，“去年忙得过年都没时间回去，想想总觉得对不起李兄。虽然李兄总是说无所谓，但是一年多没见孩子了，总不能真的无所谓。”
　　欧阳醯溃骸爸灰能让李香继续留在你身边学艺，怕是五年十年不回去李农都无所谓，你就别操心这个了。”
　　“可是陵城那边我也不能完全放心啊，还是想要回去看看。”苏铁又道。
　　“但我们到年底的话怕是会很忙，如果非要回去的话，那就七天以后。”欧阳醯溃“七天后到年前这段时间我们应该是能空出来的，你觉得如何？”
　　苏铁点头：“那就听少爷安排。”
　　欧阳鹾眯Φ溃骸盎菇惺裁瓷僖？如今我每年分红都分你五成，你早就是我们跣姆坏牧硪桓隼习辶耍怎么还一直叫我少爷？”
　　“五成分红还是太多了……”
　　其实苏铁本人并不觉得多，他技术入股嘛，平时在外头也没少忙活，跣姆蝗肥凳撬们俩一人一半心血经营起来的。
　　不过开店买材料的本金全是欧阳醭龅模所以三七分或者四六分会更好些。
　　如今五五分红，虽然他自己很想收，但是苏承心肯定是不好意思收那么多的，所以他一直另外开了一个户头将那些钱存着。
　　他们俩回到陵城的时候果然发现陵城变天了，因为欧阳家那两兄弟插手染坊太多事情，欧阳家的绸缎质量直线下降。
　　如今不仅丢了朝廷的生意，在陵城里也开始被人唾弃。刚好五年时间，已经沦落到了要变卖的地步。
　　至于欧阳老爷子，去年就被气病了，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如今更是管不上绸缎庄的事情了。
　　原本还能多撑一段时间的绸缎庄，被他们兄弟俩完全掌权以后，就彻底垮了。
　　欧阳踔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想回欧阳家看看，却被苏铁拉住了。
　　“少爷，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苏铁道，“你若是现在就出面，真能忍心拒绝老爷子的请求吗？”
　　“爹的请求？”欧阳蹉读艘幌隆
　　“对啊，少爷要是这个时候回去，老爷子一定会让您想办法救救绸缎庄的，我听说他病得很厉害，少爷难道能拒绝吗？
　　一旦出资帮了欧阳家，那便是一个无底洞。有那两兄弟在，你无法在欧阳家掌权。因为一旦您态度强硬，他们就会闹到老爷子跟前去，老爷子现在禁不起闹腾。”苏铁无奈道。
　　欧阳跆玖丝谄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铁不由笑了：“少爷一向聪明，这种事情怎么还问起我来了？是因为关心则乱吧？”
　　“你还有心情笑我？”欧阳跗沉怂一眼。
　　苏铁笑道：“少爷嘴上总说不担心家里，如今露馅了吧？我觉得吧，也不知道如今照顾老爷子的大夫是什么样的，我们应该打听一下，亲自见见。
　　倘若不放心，便花钱买雇一个更好的进去。再接着，欧阳家如今不是要变卖了吗？我们周转周转，全买下来，到时候欧阳家由你做主，还有什么来不及补救的呢？”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怎么忽然就急忘了？”欧阳醪挥膳牧艘幌伦约旱哪源。
　　“既然想起来了，那就去做吧。”
　　欧阳跤谑蔷桶醋耪飧鋈プ隽耍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波折，谁知道那两兄弟此刻根本就顾不上老爷子，每日只想着要怎么把欧阳家的绸缎庄卖个好价钱，好让他们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欧阳跏实钡匮沽艘幌录鄹瘢不出半个月的时间就将欧阳家的绸缎庄给全收购了。
　　欧阳跏钦娴男募保一收购完欧阳家的绸缎庄，就直接奔去欧阳家了。
　　欧阳家里里外外早就全换了一波人，见到欧阳趸乩戳艘膊蝗鲜叮居然拦着不让他进门。好在欧阳家的老管家还没换，连忙将欧阳跚肓私去。
　　只是他一进大门，还没见到他爹，就被他两个弟弟一通数落，说要不是因为他跑了，他们欧阳家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欧阳蹙醯煤眯Γ骸耙不是因为你们俩废物，这么大的家底怎么这么快就败光了呢？”
　　“你厉害，你为什么不回来帮爹啊？”
　　“当初不是你们将我赶走的吗？若不是因为爹病了，我才懒得回来，让开。”
　　那两兄弟冷冷道：“别以为爹病了你就可以回来分家产，欧阳跷腋嫠吣恪…”
　　“卖了绸缎庄的钱你们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不缺那点钱。若是你们不肯分担点给爹治病，那就干脆直接将爹给我，我自己会照顾。”欧阳醯馈
　　“你是认真的？”对方挑眉，不敢相信。
　　“我的确是认真的，那么大的家底你们都能败光，爹如今年纪大了，把他交给你们俩我实在不放心。”
　　“可大哥不是一直都待在京城吗？难道是要把爹也接去京城？不如……”
　　“这就不关你们俩的事了，他是我爹，你们俩却不是我弟弟，毕竟你们俩也没把我真当成哥哥不是吗？”欧阳趵湫Φ馈
　　那两兄弟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欧阳踅老爷子接走了。
　　毕竟老爷子如今一直缠绵病榻，怎么也不见好，看病买药都花了不少钱，对他们来说也是负担。


第180章 误会什么
　　他们兄弟三个在外谈话的时候，老爷子躺在屋里全都听见了，最后心灰意冷地闭上眼睛。
　　他回忆了自己这一生，觉得他最错的事情就瞒着欧阳醯哪盖自谕馔酚辛吮鸬呐人。
　　那个女人是他的初恋，在他落魄的时候离他而去，又在他娶了欧阳跄盖字鼗馗还蟮氖焙蚶吹剿身边。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那个女人是危险的，他知道自己不该靠近那个女人，她当初离开得那样无情，如今回来了肯定也是图他的钱。
　　可是她哭得楚楚可怜的，说自己有多么多么不容易，他一时心软，就忍不住花钱安置了她。
　　每次他想不去看她，她总托人找到自己说她病了。后来欧阳醯哪盖子猩碓校他在外头就与那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一切都是他自己管不住后来，后来又管不住两个孩子，守不住他们欧阳家祖传下来的基业。
　　他是不同意他们俩将绸缎庄卖出去的，可是那两个不孝子居然偷走了他的房契地契还有印章，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变了出去，只留下了这一座宅子。
　　他这些年一直都很想念欧阳酰只是到了此刻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他，是他对不起这个儿子，对不起这个儿子的母亲。
　　他当初那么偏心自己的两个私生子，结果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却还要靠欧阳跹老吗？倒不如直接死了清静，省得拖累欧阳酢
　　“爹，我回来了。”
　　欧阳蹩醋糯查缴系母盖子行┎桓蚁嗳希他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两年他的父亲就苍老成了这样。
　　“醵……”老爷子颤抖的手伸向自己的儿子，不过很快他又缩了回去，“你走吧，不用管我，我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情，没脸见你。”
　　“爹，现在就不说这些了。您这个时候不让我照顾你，是要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我不是……”
　　老爷子忽然想到，欧阳跛档拿淮恚如果他亲爹临死的时候他没能一直守在床头照顾，那他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将心比心，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愧疚一辈子。
　　“可是……可……”老爷子抓着欧阳醯氖值溃“我不想离开欧阳家，就算要走，也该是那两个不孝子走。”
　　欧阳跆玖丝谄道：“若爹现在精神很好，那我一定听你的，帮你把那两个臭小子赶出去。可是您现在的身体不能生气，还是算了吧。我们先去个清静的地方把病养好，然后再回来把这个房子要回来。”
　　“我把欧阳家的东西败光了，现在只剩这一个老宅了，我不能……”
　　欧阳醺皆诶弦子耳边低声道：“爹，买下绸缎庄的人是我，你没有把他弄丢，不要着急。”
　　“是你？你买下了？”
　　“是，是我买下来的，不过不能让两个臭小子听到，您先跟走吧。”
　　欧阳老爷子这才安心下来，欧阳趿忙叫他早就准备好的人进来将老爷子抬走，免得夜长梦多。
　　等他把老爷子带回了自己之前住的那个宅子，那两兄弟才知道原来买下绸缎庄的人就是欧阳酰只是这个时候他们再想去找欧阳趼榉骋丫来不及了，因为欧阳醯幕ぴ豪卫问卦诿趴冢不让他们进去。
　　“爹就在这儿安心，我和承心都会照顾你的。”
　　老爷子一看见苏铁，顿时就不放心了。尽管他知道这些年来欧阳醯纳意越做越大，有不少都是苏承心的功劳。
　　但对他来说，苏家的人还是危险的，他一向胆小，所以一直担心着十年前的那件事。
　　“爹也别总是瞪着承心，承心人真的很好，这些年一直帮我，从来没有出过岔子。再说了，他如今也是清心阁的半个老板，清心阁好就是他好，他肯定不会做对我们清心阁不利的事情。”
　　欧阳跣Φ溃“我如今将我们欧阳家的绸缎庄也买下来了，我打算这段时间先将绸缎庄的生意做好，把香坊的事情都交给承心打理。”
　　老爷子道：“那怎么行？做香料是他的老本行，你就不怕他吞了整个香坊吗？”
　　“他要是愿意吞也无所谓，他这些年忙活得不比我少。”欧阳跣Φ溃“爹，您也知道，我从小都在绸缎庄长大，哪里懂香料啊？如今跣姆荒茏銎鹄矗全都靠他的手艺，是他研制出来的香受大家喜欢，所以才好卖的。
　　他为跣姆桓冻龅男难，其实要比我多得多。他当初受了不少苦，这些年我看在眼里，总希望他能过回从前的日子。所以就算他把整个跣姆欢纪塘耍我大概会伤心一阵，但也不会怎么样。”
　　老爷子顿时懵逼了：“你都在说些什么？你难道……你对他怎么那么……”
　　“爹您别激动，您现在的身体激动不得。”欧阳趿忙拍了拍他的背，“我和承心是朋友，所以我希望他好，没别的意思，爹别多想。”
　　“你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个女人，就他一个？”老爷子越想越可怕，“我昨天晚上还看见他进了的你的屋里！这两天似乎也是他在做饭，我看见你的衣服也是他在洗？”
　　“这宅子空了两年，从前的下人早就都离开了，就剩了这几个护院。我也说了我们可以再请人回来帮忙，不过他说我们就在陵城待这几天，没必要多花钱请人，非要自己来。”
　　欧阳跆玖丝谄道，“承心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抠门了点，不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肯出。”
　　欧阳老爷子听见这话顿时更绝望，听欧阳跽饪谄，那苏承心怎么跟管家婆似的？更可怕的是欧阳蹙尤辉敢馊盟管，这两人要是没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那他为什么睡你屋里？这宅子这么大，他没地方睡吗？”老爷子又问。
　　欧阳趺了摸鼻子：“这得怪我，我当年有一回心情不好，非要拖着他陪我，我拖着他睡了一晚上以后觉得身边有人比较安心，就一直拖着他了。”
　　“你身边需要有个人才安心的话，你找个媳妇啊！你模样好，又有能力，还怕找不到一个端庄贤惠的媳妇吗？”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都三十好几了吧？怎么还没娶媳妇呢？”
　　“这些年都忙着做生意，没那个时间想其他的。”欧阳醯溃“男人嘛，想要媳妇什么时候没有啊，不着急，何况我这些年也没见着一个喜欢的。而且我又没和别人睡过，或许和别人睡不一定会安心呢？”
　　老爷子听着欧阳跻豢谝桓鏊过，呼吸越来越不畅顺，差点背过气去。
　　“你说的睡过是哪个睡过？”
　　“就是同床共枕啊。”
　　“同床共枕？”欧阳老爷子觉得这四个字也很严重，“那你们有没有……有没有行断袖之事？”
　　“当然没有了，我一直将承心当成朋友，我很尊重他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爹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欧阳跷弈蔚馈
　　“可是你们俩这样也很不成体统啊！”
　　“哎呀，这些您就别管了，您都一把年纪就别瞎操心了。我当初离开欧阳家的时候一无所有，身边就一个苏承心，我真的不能离开他。”
　　欧阳老爷子一听到一把年纪这几个字，顿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的确，他都一把年纪了，随时都要入土了，何必还因为这样的事情跟欧阳跫平夏兀
　　当初他一时冲动说了过分的话，已经失去过这个儿子五年了。如今因为他病入膏肓了，欧阳跣奶鬯，才不跟他计较以前的事情。
　　他如今想跟苏承心混在一起，自己虽然不高兴，可是苏承心确实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害过他，看这几日的情况，那苏承心虽然自己身体也不算好，但照顾起欧阳趵慈词谴Υμ逄，做的饭菜也很可口，对他也很照顾。
　　知道自己不喜欢他，平日也不会在他眼前晃荡，每日把饭菜和汤药送来就离开了，另外请了人来照顾他。
　　请来的人照顾老人似乎很有经验，虽然话少但是处处周到，大概也是花了不少钱的。欧阳趸顾邓抠门，难道人是欧阳跚氲穆穑
　　欧阳跏切⑺乘，可是把他接回来之后就去处理绸缎庄的事情了，他在宅子里的一切都是苏承心给他安排的。
　　这样看来，其实苏承心哪里都挺好的，也是生得好看事业有成，照顾人的时候又体贴，除了是个男人不会生孩子以外没毛病。可要是生两个和他私生子一样的不孝子，那还不如没有。
　　可那两个臭小子虽然不像样，但是欧阳醵嗪冒　Ｅ费跄敲春玫暮⒆樱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后代继承，那多可惜啊！
　　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欧阳蹙醯米约盒枰一个媳妇，他自己肯定会去找的。
　　如今他既然觉得这样不错，那就继续这样好了。只要苏承心那孩子真的如他所见是个老实孩子，不会伤害欧阳蹙兔还叵怠
　　这些年一直做生意没时间休息，好不容易有了些时间休息，又要照顾欧阳老爷子。
　　苏铁想到这些不由叹了口气，其实照顾人也没什么，反正他照顾欧阳跻渤上肮吡恕
　　如今顺便伺候伺候他爹也无所谓，毕竟他爹不好的话，欧阳跻参薹ò残摹
　　不过他没想到，他刚忙活了一天想去看看那老爷子，就看见那老爷子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这眼神看着，怎么那么像公公看儿媳妇的眼神？
　　这位老爷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181章 过继孩子
　　“这有什么可误会的？”系统好笑道，“你说说你现在除了不能给欧阳跎个孩子以外，和他媳妇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我们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没干别的，你可被瞎说。”苏铁无奈道，“对了，我这一世能活多久？我看苏承心这身体底子应该是活不长的，就算欧阳跽冶榱舜蠓蛴镁×艘，我还是头疼脑热的，难受得很。”
　　“还行，活到四十岁没问题，再长就撑不住了。”系统叹了口气，“苏承心命苦啊，虽然现在有钱，日子过得也不错，但是他害怕自己一闲下来这生意就会出现问题，会给欧阳跆砺榉常于是就弄成那样了。
　　不过也没办法，他这副身体想要长命百岁，那是什么都不能操劳的，得像个大少爷似的不管干什么都有人伺候着。
　　但是那样的话，欧阳蹩隙就不会喜欢他了，也不可能担心他找人照顾他。所以啊，他可能是注定短命。”
　　啧，听上去真惨，苏铁都要同情他自己了。
　　“那我要是走了，欧阳踉趺窗欤克又不会做香料。”苏铁问道，“跣姆灰从此关门了吗？”
　　“当然不会啊，不是还有李香吗？”系统道，“等你走的时候，李香也出师了，也长大了。虽然李香对做生意没什么天赋，但是制香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手艺还在，跣姆辉趺炊寄芗绦开下去的。”
　　那倒也是，李香确实挺聪明的，和他爹完全不像亲生的。自己日后教他的时候尽量更用心些，把全部的本领都交给他就是了。
　　李家人不错，这孩子看着也乖巧，应该会长期跟欧阳鹾献飨氯サ摹
　　关于欧阳鹾退粘行牡墓叵担虽然他们两人都极力撇清，可欧阳老爷子就觉得他们有一腿。欧阳踅馐土诵矶啻我裁荒芙馐颓宄，最后也就认命了。
　　“你觉得我与承心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什么关系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欧阳跛档秸饫铮竟然觉得有些委屈。
　　倒也不是委屈这个误会，毕竟这对他来其实无伤大雅。他只是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受不住，会自己被自己的误会给吓死。
　　但是之前在欧阳家的时候，这老爷子也是不相信他，信了另外两个混小子。
　　老爷子以为他是终于肯承认了，叹了口气道：“唉，其实他人确实挺好的，虽然他老爹不是个东西。我以前总想着有其父必有其子，所以就委屈他了。
　　可是这段时间我反省了一下自己，其实我也不是个东西，也生下了两个混账东西，可你很好。
　　所以说这儿子也不一定会遗传到父亲，你除了脾气像我，其他都像你母亲。我听说苏夫人好像也是个温柔贤惠的，或许苏承心遗传了他的母亲。”
　　“可能是吧？”欧阳蹩醋潘爹，不明白他爹想说什么。
　　“我也想过了，如果你真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其他女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话，那也没办法，你们俩就这样过吧。但是我们欧阳家不能无后啊……”
　　欧阳跷抻锏溃骸暗，你说到哪里去了？”
　　“我是认真的，我不反对你们，也不强求你必须娶个媳妇。”欧阳老爷子认真道，“虽然老二混账，不过老二那儿子不错。三岁就会玩算盘了，这天赋可比老二强多了。而且那孩子也懂事，但老二不会教孩子，他媳妇宠溺无度，若是那孩子能给你养……”
　　欧阳趿忙道：“我可不帮人养孩子啊，您老出什么馊主意呢？”
　　“我是让你把那孩子过继过来，反正那孩子只要到了你手里，你自然会有办法让他不回去的，对吧？”欧阳老爷子道。
　　“那可说不准，万一他比他老爹聪明，还遗传了他老爹的品性，就算我把他养大了，他也随时可能会跑回去啊。”
　　欧阳跗沧斓溃“我可不想养个白眼狼啊，你别瞎想了。您看李香还不错，我干脆收他当干儿子算了。”
　　“那不是我们欧阳家的血脉啊！再说了，那孩子虽然好，但是是学制香的，日后要继承，也该继承苏承心在跣姆坏哪遣糠郑他能经营绸缎庄吗？”
　　那倒是不行，欧阳跻睬宄，其实李香连跣姆欢嘉幢啬芫营。
　　他在制香方面的天赋完全不逊于苏承心，可是在做生意上却没什么天赋。他爹说得也没错，按照现在的情况，他确实需要再找一个继承人。
　　可是要帮那两个混小子养儿子，他怎么想都不乐意。
　　“反正你现在有钱，你要是想回去，他们肯定不会拦你，还会巴结。你可以趁机回去看看那个孩子，如果还算满意的话就直接过继过来。”
　　欧阳老爷子道，“你最好再给老二一笔钱，让那孩子看到，他就明白他是被自己的亲爹给卖了。日后他就算不孝顺你，肯定也不会孝顺卖了他的亲爹。”
　　欧阳蹙呆了：“爹，你怎么连个五岁小孩子都算计？”
　　“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欧阳家好吗？还是说你想要去娶个媳妇生个亲生儿子？”
　　“那从族里过继一个？”
　　“族里的肯定不如老二家的，老二的好歹知根知底，你也有办法制住他。族里那些不找你借钱就不往来的，你能放心？”
　　欧阳跣南耄虽然族里那些是不靠谱，但是他那两个弟弟好像也没有比他们靠谱多少吧？
　　不过算了，这老爷子偏心自己的孙子也是正常的，他既然真觉得那孩子有那么好，那自己就去看看呗，反正看看也不会少块肉。
　　于是第二天欧阳蹙痛着苏铁一起去看孩子了，欧阳老爷子很无语，心想两人形影不离到了这样的地步，甚至连他们欧阳家的家务事都要让苏承心插手了，欧阳蹙尤换挂说他和苏承心没什么？这都叫没什么了，要怎么样才是有什么？
　　过继的事情还算顺利，因为老二不止有一个儿子。老爷子想要的欧阳雅虽然更聪明些，但是也不听他的话，直接送出去自己也省心些，何况还拿了不少钱，也值了。
　　欧阳跻簿醯茫这个叫欧阳雅的孩子比他那个弟弟要有意思多了。
　　他看见那孩子的时候就觉得模样生得还算挺讨喜的，只是看着冷冷的，似乎不好相处。
　　欧阳醮蛄苛怂一会儿就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大伯父，是现在欧阳绸缎庄和跣姆坏拇罄习濉！
　　欧阳跤值溃骸澳悄闼邓担我今天回来是做什么的？”
　　“大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难道你是来找我的？”
　　欧阳跣Φ溃骸翱刹痪褪抢凑夷愕穆穑磕阋爷叫你当我的儿子，你可愿意？”
　　欧阳雅一本正经道：“我又不认识，当然不愿意了。但过继族中子弟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情，这类的事情我们小孩子自己是不能做主的，还得我爹爹愿意才行。”
　　欧阳跤治剩骸八以你觉得你爹爹会愿意吗？”
　　欧阳雅道：“爹爹最喜欢的就是钱，如果大伯父给他足够的钱，他肯定愿意。只是大伯父买了我，那三叔肯定会不高兴的，他一定也想塞一个儿子或者女儿给你。”
　　“呃……”欧阳跸肓讼耄忽然发现那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苏铁也惊呆了，他觉得欧阳踉敢馔仔养一个就不错了，难道对方还真想捆绑销售吗？
　　“伯伯……”欧阳雅拽着他的衣角问，“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能带走三弟吗？”
　　“三弟？”欧阳趸赝房戳死弦子一眼，“谁啊？”
　　“老三的大儿子，南宫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经常被老三揍，平时就喜欢黏着小雅。”老爷子道。
　　“傻的吗？”欧阳跣Φ溃“既然是傻的，那就养一个好了，傻乎乎的比较好玩，太聪明的养着没什么意思。”
　　苏铁更无语了，他要那么多孩子做什么？他现在还年轻，以后总有机会再生的，到时候一窝孩子是要在家里踢足球吗？而且养儿子又不是养宠物，傻乎乎的比较好玩是什么鬼？
　　“你要是想一起过继自然是最好的，小良虽然傻了点，但是懂事听话。而且小雅因为聪明早熟，与其他孩子都玩不好，就跟小良谈得来。他们兄弟俩要是能继续在一起，那自然再好不过。”老爷子道。
　　“那就一起带回去吧，我去跟他们俩说说，价格好商量。”欧阳跷匏谓道，完全一副有钱任性的口气。
　　苏铁不由擦了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心想那些钱他们赚的都不容易，这欧阳趸踊羝鹄吹故呛敛皇秩怼
　　不过也没办法，以苏承心的性格，他在这种事情上根本不会反驳欧阳酢
　　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欧阳跆土瞬簧俚那，说是过继实际上是买了两个儿子。
　　那两兄弟当然没打算就这样直接把儿子卖了，他们打算以后靠着这层关系，慢慢地跟欧阳跛饕更多的钱。
　　然而欧阳跄睦锬懿虏坏剿们有这样的心思，把孩子过继过来以后，就直接带着一家老小去京城了。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继两个孩子，明明他和苏承心更不是真的断袖啊。


第182章 穷困潦倒
　　去了京城以后老爷子处处不习惯，不过他身体不好，欧阳醪蝗盟瞎折腾，也不让他乱跑，就让他老老实实待在那儿。
　　最后老爷子哭闹着说就算要死他也死在欧阳家的老宅子里，欧阳醪沤他送了回去。
　　他不放心京都那儿的生意，常常陵城和京城两地跑。不过他不忍心让苏承心也这样两地跑，所以就让苏承心留在陵城照顾欧阳老爷子。
　　至于那两个孩子，他是一直留在京城，才不想被那两个弟弟看。小孩子要是真想爹的话，让他们看看也是可以的。
　　不过欧阳雅和老爷子说的一样，记仇。他知道自己是被他亲爹给卖了，所以不乐意见他亲爹。
　　至于欧阳良嘛，他原本就傻乎乎的，不讨自己亲爹喜欢。
　　平时在家里也很少见到自己爹，一见到就要被揍，所以没看见他亲爹他还挺开心的。
　　虽然现在这个爹也很严厉，但是只对小雅严厉，对他还是很温柔的，经常摸他头，还经常买东西给他吃，所以欧阳良在这儿还是过得很开心的，从没想过要回去。
　　一直到陵城那边说老爷子快要不行了，欧阳醪糯着两个孩子回了陵城。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苏承心也快不行了，只是苏承心怕他担心从来不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呀？”欧阳跷仕。
　　苏铁低声道：“一开始就是头疼得稍微频繁些，眼花得稍微频繁些，但是小香能干，我那又是老毛病，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后来越来越严重了，我才发现自己命不久矣，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傻瓜，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早点回来了。”欧阳跤质巧气又是担心，“你身体都这样了，还整日忙前忙后的，李香早就出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交给他去做呢？你现在这样……”
　　“人终有一死，当初若不是少爷救了我，我早就死在路边了。如今我已经多活了十几年了，已经够了。”
　　苏铁道，“少爷，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两个孩子。我知道你器重小雅，但也不能处处紧逼着，偶尔还是要让他放松一下的。
　　还有小良，虽然傻了点，您也不能真的将他当成宠物养，适当时候也是要对他严厉些，让他学点东西的。”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生意忙，总会忘记的。所以你不能走，你要留下来，帮我继续教导两个孩子。其实说起来，你也算他们俩半个爹是不是？”
　　苏铁摇了摇头：“少爷说笑了，我并没有那个福气。”
　　“你有的，承心，我不许你离开，你……”
　　“少爷，你知道的，我早已无力回天，算了吧。”苏铁叹了口气道，“我们来世再见。”
　　虽然不知道来世到底是哪个来世，反正他们总还会再见的。
　　“要什么来世？来世我们一定会遇到吗？来世我们就算遇到了能认出来彼此吗？来世万一你我又成了仇人还老死不相往来呢？或者来世我倒霉点变成了一头猪呢？”
　　苏铁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少爷在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有胡说，来世的事情谁说得准？我活在当下，自然要好好把握今生，我不许你走！”
　　苏铁奄奄一息地瘫在那里，十分无可奈何。他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欧阳鹾孟癫皇钦飧鲂愿癜。肯衷谠趺锤个小孩子似的，有些无理取闹？
　　“这性格还不是你惯出来的？你事事都顺着他，这一会儿忽然不顺着了，他肯定不适应。”系统无奈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他是不是舍得，反正你死定了，别跟他扯淡了，直接把眼睛闭上吧。”
　　苏铁只好真的将眼睛闭上装死，不过很快他就看见自己的灵魂从那具干枯的身体里缓缓地飘了出来，而欧阳踉蛟谒粘行牡氖体身边哽咽垂泪。
　　他好像还不曾看见欧阳蹩薰。
　　“好了，别舍不得了，快走吧，反正一会儿又能看见了。虽然不是这个性格，但反正脸都一样。”
　　苏铁觉得，其实还是不太一样的，根据人物设定不同，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所以有些精致点有些粗糙点，都不一样的。
　　终于到了最后一世，苏铁有些兴奋，也有些惆怅。他兴奋的是，等过了这一世他就可以重生回到自己的世界啦！惆怅嘛，自然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不过他一睁眼看到自己的处境后就兴奋不起来了，甚至更惆怅了。
　　这一世他居然和第一世一样穷。不，甚至比第一世还穷。
　　这一世他是个农村娃子，虽然他本来也是个农村娃子，可这一世他们遇到了大饥荒。
　　这一世他叫铁娃，徐亦然叫木娃。虽然苏铁觉得自己名字土得掉渣，但是看到徐亦然的名字心理也就平衡了。
　　他们俩都是孤儿，从小一块儿长大，本来就是紧巴巴地过日子，相互扶持也不是太难熬。只是后来遇到了饥荒，所有人都没东西吃，他们也只能跟着啃草根树皮。
　　再后来，铁娃连草根树皮也啃不动了，他病得很厉害，整天神志不清的，木娃为了他，一直想办法给他弄食物，最后甚至去偷去抢，结果被人活活打死。而铁娃没有人照顾，也死在了屋里。
　　“这一世会不会太惨了一点？”
　　苏铁知道这些事情后简直要哭了，他从没觉得还债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任何人借钱了。
　　他总觉得这辈子的债可能要还不清了，毕竟他无法控制自己生病啊。要是他还是比木娃先一步病倒了，那岂不是永远还不清了？
　　“没关系，有我在你还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生病吗？我想让你生病你就能生病，我想让你好起来你就能好起来，什么都不用担心。”系统安慰道。
　　苏铁觉得这并不算什么安慰，总之他还是必须要在这里受苦，而且还是以一个小孩子的形态？
　　在这种饥荒的年代两个小孩子要怎么活下去啊？
　　“放心，关键时刻我会给你开金手指的，一定不会让你饿死。”
　　虽然这依然是系统对他的安慰，但是他依然无法感到安慰。
　　“你告诉我，我现在这个身体几岁？”苏铁问道。
　　“也不小了，都有十岁了。”
　　十岁叫不小了？虽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是才十岁，很多东西都够不着，很多东西都拿不动，根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放心，有我……”
　　苏铁真的听腻这句话了，虽然系统确实能帮他很多忙，但是这个世界足以让人恐惧了。
　　“我现在重生在什么时候？”
　　“还行，就是在铁娃生病之前。我可以让你这段时间不会生病，你一定要千方百计看住木娃，不能让他出去偷人东西吃。”
　　苏铁点头：“我知道了，只要我没生病，他应该也不会去偷东西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反正你盯着点吧？”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孩子跑了进来。说跑也不准确，因为过于虚弱的原因，那孩子进门的时候动作很慢，脚步虚浮，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铁娃，我饿了，你饿不饿？”木娃问道。
　　苏铁捂着自己的肚子道：“我也饿，可是我们上哪儿弄吃的呢？”
　　他是真的饿得不行，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这样饿过，好像八辈子没吃饱饭一样。
　　“我也不知道。”木娃爬上床来，摸了摸苏铁的额头问道，“铁娃，你病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我应该已经没事了，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吃的吧？”
　　苏铁有点受不了自己现在的声音，明明都十岁了，说话怎么还奶声奶气的？本来就显得很弱者的对话在这样的声音里，就显得更幼稚了。
　　不过他们要去哪里找吃的啊？苏铁想想都觉得绝望，怎么想都会饿死的吧？
　　“没事，有我在，我会帮你们俩找吃的。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可以让他们自己长出来，你就放心吧。”
　　系统又安慰道，“不过我不能做得太明显，一会儿我让你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知道了……”
　　苏铁心想，有的吃就行了，毕竟是个连啃草根树皮都困难的地方，能填饱肚子多不容易啊。
　　不过他要怎么才算报恩呢？木娃是为了救铁娃去偷东西才被打死的，如今只要保住他这条小命是不是就行了？
　　“好歹把他养大吧？毕竟还债嘛，是有利息的，偶尔需要多还一点。”
　　苏铁顿时感到亚历山大，把这个孩子养大？问题是他现在也只是个孩子啊！一个孩子要如何拉扯另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呢？这不是坑爹吗？
　　“谁坑爹了？明明只坑了你。”系统道。
　　“呃……”没办法撕了系统还真是可惜。
　　苏铁转头看了看面黄肌瘦的木娃，不由叹了口气。他记得徐亦然小时候长得挺可爱的，不过徐亦然小时候脸圆嘟嘟的，满满的婴儿肥，看着当然可爱。
　　但是现在这个面黄肌瘦的小豆丁看着就没那么可爱了，他能给这豆丁养出肉来吗？


第183章 差点被吃
　　苏铁顺着系统说的地方走，好几次木娃都问他为什么要那样走，他们从前好像没往那儿走过。
　　“因为之前那些地方都找不到吃的啊，去些以前我们没去过的地方，或许就能找到吃的了呢？”苏铁瞎扯道。
　　他们从前不去，是因为那些地方不好走，不过如今有系统帮忙，他们俩走起来也方便些。不过这个地方确实树皮树根都快被啃光了，很难找到一点吃的。
　　“小铁，我们不要再往前走好吗？我感觉前面好可怕啊。”木娃拽着他的手小声道，“小铁，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是家里没有东西吃不是吗？”苏铁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木木啊，我们继续往前走试试吧，只要能找到吃的，我们就回去。”
　　“那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会不会把我们抓去卖掉？”木娃害怕地问道。
　　唉，怎么偏偏就叫木娃呢？苏铁觉得这个名字不行，老让他想起葫芦娃，真是太糟糕了，还好他自己叫铁娃，不叫什么金娃火娃水娃。
　　“放心吧，现在人人都吃不起饭，还有愿意花钱买人还多养一个人的？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苏铁忽悠道。
　　木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也有人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多想，跟着我走就行了。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木娃笑道：“我才是哥哥，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娘说你就比我早三天出生，算什么哥哥，我可比你……”
　　苏铁原本想说自己比他强壮的，结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体格，这样违心的话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都是面黄肌瘦的小豆丁，身高也都差不多，哪有什么强壮瘦弱之分？看着都一样凄惨。
　　“早三天也是早啊，早三天也是要叫哥哥的。”木娃一本正经道，“我看人家双胞胎兄弟，就早没一会儿都有兄弟之分呢。”
　　“可我们又不是亲兄弟？”
　　这话刚说完，苏铁就看见他身边的小豆丁忽然嘴巴一扁，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铁，你是不是不想我了？是不是觉得我累赘了？明明伯母死的时候说了，我们俩要比亲兄弟还亲，一辈子照顾对方的。”
　　苏铁还是第一次看见债主在他面前哭，顿时吓得手足无措，“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不要你，真的。”苏铁连忙抱住这个小豆丁，“我是想说，我们俩虽然不是亲兄弟，但绝对比亲兄弟还亲，以后我保护你，你也保护我，这不就完了吗？”
　　他怎么忘了，此刻他的债主还是个宝宝，经不起吓，他不管说什么话都要客气一点，时刻照顾他债主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行了，我们快走吧。”
　　在系统的指引下，苏铁带着木娃最终找到了几棵野果树，上面结了七八个看着就十分酸涩的野果，吃起来就更加酸涩了。
　　苏铁一口咬下去眉头都皱起来了，根本没办法把这个东西咽下去。他转头看了一眼木娃，发现这个小豆丁倒是吃得很开心。
　　不过也是，他们两个小孩子想来已经很久没有东西吃了，现在只要有点东西能塞进肚子里，就算是黄连估计这小豆丁也会很开心的。
　　不过要是每天都吃这种东西的话，日子会不会太难熬了点？
　　苏铁感到绝望，他觉得他们俩年纪轻轻就会被酸掉牙的，那样多倒霉啊。
　　“没办法，就算我给你开后门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了，这些酸果子是我的极限了。”系统无奈道，“不过我跟你说啊，你们吃完以后，就把树上的果子全部采下来，然后揣在身上带走。你们俩回家休息一晚，然后一路往北走，那儿有一个小镇，会有人施粥，不想吃酸果子的话，只能去那里了。”
　　“那个小镇远吗？”苏铁不由问道。
　　他想以他们俩现在的小身板，如果太远的话，应该是走不动的。
　　“还行，如果从早上出发的话，以你们俩的速度，大概晚上就能到了。”
　　那好像是还行，但是小孩子的体力不太行，走走停停的，大概一天到不了。不过为了那口饭，苏铁还是决定跑一趟，他绝对不能被饿死。
　　第二天一早，苏铁就爬起来收拾东西了。他见木娃脸色比他还差，就没叫醒他，打算让他多睡一会儿。
　　不过爬起来以后在屋里走了两圈苏铁忽然发现，他根本没必要这么早就起来，这家徒四壁的，就算想收拾点什么，也收拾不出来啊。
　　“小铁，你那么早就爬起来做什么？”木娃奇怪道，“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你快点起来，我们要离开这里。”苏铁趴在床头一本正经道。
　　木娃奇怪道：“要去哪里呀？”
　　“去有饭吃的地方啊！我听说前面那个梧桐镇里面，有几个有钱人天天都会施粥，你不想喝粥吗？”
　　木娃顿时馋了：“想……”
　　“那我们就走吧。”
　　木娃又有些犹豫：“可是我们就这样跑过去，真的能走到那个小镇吗？”
　　“应该能吧？我记得梧桐镇离我们也不远啊，以前爹去那儿卖东西的时候，上午去，晚上就回来了，我们应该也能很快就到了。
　　虽然我们比爹走得慢，但是我们早点走，或许晚上就能到了呢？我们找条安全的小路走，昨天摘的那些果子省着点吃，应该足够支撑一天。”
　　木娃点了点头：“好，那我听你的。”
　　于是他们俩就这样上路了，上路以后苏铁发现系统果然是骗人的，他们走了一天也没到那个梧桐镇。
　　因为他们俩的体力虽然不错，但是好几天都没有吃饱了，那点果子根本支持不了他们多少能量，等天都黑了，他们也还没到梧桐镇。
　　“其实也没不远了，大概再走两个小时就进小镇了。”系统道。
　　“还是算了吧，天都全黑了，我们俩还是在树上将就一晚吧。”
　　苏铁带着木娃爬上了树，这片林子的树都很大，他们不放心睡在树下，感觉还是树上安全点。
　　谁知道半夜里树林里忽然来了很多人，还在摇树，差点把他们俩给摇了下来。
　　“快快快，那树上是不是有两只大鸟，快把他们俩打下来，我们就有东西吃了。”
　　“别乱说，我怎么觉得树上那俩更像是两个小孩？”
　　“小孩也行啊，摇下来也够吃几顿了，反正能单独跑到这里来的小孩，估计也没了父母，我们就算把涂他们吃了，也不会有事的。”
　　天哪！不会吧？这么可怕的吗？苏铁抱着瑟瑟发抖的木娃跟他一起颤抖，他们俩不会真的就这样被低下那群人吃了吧？
　　其实说起来如果就这样被吃了的话，他们俩算一起死的，是不是就谁也不欠谁了？
　　“不会的，放心吧，我不会让这种失误存在的，你们俩一定不会有事的。”系统安抚道。
　　苏铁心想，现在不管系统怎么安抚都没有用了，他觉得他们在下面这样摇，他们俩又在树上抖，肯定没多久就要一起掉下去了。而且木娃都吓得快要哭出声了，苏铁一直紧紧地捂着他的嘴。
　　“喂，住手！你们俩在干什么？”树底下忽然有人大喊。
　　“看见树上有两只大鸟，就想打下来吃。”
　　“胡说什么？那哪里是大鸟？那分明是两个小孩，你们想干什么？”
　　“小孩子又怎么了？小孩子也可以吃啊，我们都饿了好几天了，这小孩子只要是没有父母的，我们也能吃了他！”
　　那群人在下面叫了好半天，声音越来越嘈杂，到最后苏铁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就见大部分人都离开了。
　　到了天亮，苏铁往下望没看见人了，才带着木娃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结果到了树下，才发现那儿靠着两个人在睡觉，只是因为在上头的时候枝叶太浓密了，他们没有看到。
　　“有……”木娃差点叫出声来。
　　苏铁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要惊醒他们，我们悄悄离开。”
　　木娃点了点头，正要跟他离开，忽然就被人揪住了后领。
　　“臭小子，你这是要跑到哪里去？”
　　“啊啊啊小铁救命啊，有人要吃我！”木娃吓得尖叫。
　　苏铁连忙冲过去抱住木娃的脚：“你放开木木。”
　　“叫什么呀臭小子，你再喊那么大声，小心真的有人跑过来吃你。”
　　拎着木娃衣领的人捂住了木娃的嘴，另一个也拎着苏铁，堵住了苏铁的嘴。
　　完了完了，这下他们俩是要被抓走吃掉了还是被卖掉了？
　　“放心吧，这俩是好人，不会真的吃掉你们的。”系统安抚道，“昨天要不是这两个人经过，你们俩早就被那群人吃掉了。”
　　“那他们俩是干嘛的呀？”
　　“要去前面镇上教书的，一个长得比较粗壮，功夫也不错，正好可以把他们吓走。”系统表示，“你们俩就跟着他们俩走，然后改个名字，可以开始过新的生活。”
　　“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情吗？”苏铁有点不敢相信。
　　“只要算好什么时候会路过什么样的人，然后让你们俩遇到就行了。好了，既然有人照顾你了，那之后我就不管你了。”
　　系统表示，“你们俩慢慢玩吧，我先休息去了。”
　　苏铁奇怪道：“你不是系统吗？还需要休息？”
　　“定期维护。”


第184章 有点堕落
　　系统说是要去定期维修，然后一连十几天都没有声音了。
　　好在这十几天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在树上等着他们俩的那两个男人看起来似乎真的是好人。
　　那两个一个叫孙儒，一个叫白衍之，是去梧桐小学当老师的。
　　这个年头老师不多，学生也不多，毕竟大家饭都吃不饱了，哪有几个能上学的？他们俩原本是可以不来的，因为遇上饥荒，这个学校连校长都想跑了。
　　“你们俩既然没有父母，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吧。”白衍之道，“目前这学校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除了我们俩全是像你们这样的孤儿，大概是准备白吃白喝的。”
　　苏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这白衍之说得太直白了，虽然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但是给小孩子留点面子嘛。
　　“可是学校不是读书的地方吗？我们俩也没钱读书，这样不好吧？”苏铁故作天真道。
　　“读呀，反正只要我们俩过来了呢，那个校长就得给我们开工资。虽然之前饥荒，但是这两年情况已经好转多了，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凑点钱。”
　　白衍之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俩要听话啊，不然我让孙大个儿把你们俩丢出去。”
　　孙儒忍不住敲了他一下：“什么孙大个儿啊？当着孩子的面瞎叫什么呢？你这不是诚心教坏他们吗？要叫孙老师知不知道？”
　　“知道了孙老师。”苏铁乖巧点头，木娃也在他边上乖乖地叫了一声孙老师。
　　“还挺乖的。”白衍之捏了捏木娃的脸问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我叫木娃，他叫铁娃。”
　　白衍之不由愣住了：“这是小名，还是本名？你们俩姓什么？”
　　“我姓庄，阿爹说我什么五行缺木，但是他又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所以就给我起个小名叫木娃。小铁和我差不多，他姓苏。”
　　白衍之笑道：“那我另外给你们俩起个名字好不好？”
　　苏铁连忙道：“那得先听听是什么名字。”
　　这个年代，万一叫什么建国建设兴国兴旺的，多尴尬啊？
　　虽然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名字，但是这些名字的重名率太高了，街上喊一声，可能一群人回头，那多尴尬啊。
　　白衍之好笑道：“你个臭小子还挺狡猾的啊，愿意给你取名就不错了，居然还要计较是什么名字吗？”
　　“那既然要改名，总要改一个更好听的吗？”苏铁道，“要不然我就直接叫苏铁好了。”
　　反正这一世也姓苏，直接叫苏铁的话，十分方便。
　　“你要叫郑铁也行啊，我是无所谓。”白衍之道，“那木娃就叫庄森吧，三木成森，给你多点木好了。”
　　苏铁心想，虽然庄森挺好听的，但应该是姓的问题才显得不土的。
　　按照三木成森的理论，不知道白衍之会不会给自己取名叫苏鑫，如果叫苏鑫的话，那还不如叫苏铁呢。
　　虽然鑫字看上去钱多一点，但是物极必反，他觉得自己的名字还是低调朴素点好。
　　“既然这样，那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苏铁庄森，过来帮忙，我们把这儿收拾收拾，之后我们就在这儿住下了。”
　　白衍之道，“虽然这学校现在不成样子，但是既然进来了，我们还是要教书的，你们也是要读书的。”
　　苏铁又道：“可是我们没有钱交学费啊。”
　　“这个没关系，既然我把你们俩捡过来了，那你们俩日后的一切由我负责。不过你们俩也要听话，然后帮我点小忙。”白衍之又道。
　　庄森好奇道：“那我们能帮白老师做什么呢？”
　　“啧，都知道叫我白老师了，嘴巴可真甜。”白衍之不由捏了捏庄森的小脸笑道，“我这个人懒，你们俩会做家务吧？帮忙做点杂务就行，比如扫地啊擦黑板发东西什么的。”
　　苏铁看着庄森心想，徐亦然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就是那种典型的好学生，长得乖巧神情也乖巧，嘴巴还甜，特别讨老师喜欢。
　　一般来说，班里讨老师喜欢的同学，总是不容易讨其他小朋友喜欢，所以苏铁从小就不喜欢徐亦然。
　　看，这个老师还没认识多久呢，还什么都没教呢，他就直接叫上了。
　　孙儒道：“你不喜欢不是有我做吗？也不一定要这两个孩子帮忙。”
　　白衍之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能这样呢？才刚捡过来你就要溺爱他们吗？不能养成小孩子不劳而获的观念知不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不过这两个孩子这么小，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孙儒捏了捏他们俩的脸道，“那你们俩先帮忙用旧报纸擦擦窗户吧，我去提桶水来。”
　　他们俩就跟着白衍之和孙儒在学校里住下了，学校破破旧旧的，一共就两个老师和十几个孤儿。
　　白衍之将那些孤儿全都安置在员工宿舍里，孙儒教大家在学校里种菜，还有在学校外头的地种水稻，虽然经常死掉半片，但是能勉强维持度日。
　　苏铁觉得白衍之之前应该是个有钱人，所以他们在做事的时候，白衍之只负责在边上看护孩子们的安全。
　　大扫除的时候也是他们一群在忙活，脏活累活全都交给孙儒，白衍之负责在一旁指挥。
　　孙儒虽然叫孙儒，但是本人跟儒雅两个字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开始苏铁还以为他是教体育的，原来他是教数学兼职体育的。而剩下的几个科目，则全都是白衍之一个人兼职的。
　　白衍之明显就是读过书的，甚至还是留过洋的，很有学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而孙儒则处处照顾着白衍之，衣食起居，无微不至，仿佛照顾他十多年了一般。
　　这俩不会是少爷跟保镖的关系吧？
　　而且那么有钱，干嘛要跑来这种穷乡僻壤过日子，难道是私奔吗？
　　“苏铁！你上课又开小菜！”
　　苏铁正神游的时候被白衍之抓了个现行，当即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老师，我错了！”
　　“错了，被抓到的时候你就知道错了，可你这都错了第几次了？身为一个副班长，你这样像话吗？”
　　白衍之忍不住拍了一下他脑袋，“这小脑瓜子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今天的值日也归你了！”
　　苏铁心想，又不是他要当这个副班长的。他只是身为一个穿越人士，无法掩饰自己的博学多才而已，不过因为庄森看起来更加乖巧，所以白衍之就让庄森当班长了。
　　这些倒是无所谓，但是他好像已经连续值日一个多月了，怎么每天就那点时间开小差，每次都能被白衍之抓到？
　　“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是吧？”白衍之又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每天固定时间开小差，就好像怕我不会发现一样。开小差也不知道开得聪明点，还不如你孙老师小时候呢。”
　　“孙老师小时候也会开小差？”苏铁问道。
　　“那不一样，他又没上学，只是我教他的时候他开了个小差而已，这又没什么。”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苏铁奇怪道，“我是在白老师的课上开小差的，孙老师也是在白老师的课上开小差的，这是不是说明……”
　　“你这臭小子！出去罚站！”白衍之气得直接将苏铁给拎了出去。
　　苏铁也有些后悔，他怎么一时嘴快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不过罚站就罚站吧，在门口罚站的话，他就可以自由地开小差了。可惜他才刚站门口，孙儒就过来了。
　　“怎么，又惹白老师生气了？”
　　苏铁低声道：“我就开了个小差。”
　　“白老师最讨厌有人在他课上开小差了，你怎么能在他课上开小差呢？”孙儒顿时不高兴了。
　　苏铁撇嘴道：“课上孙老师当年不是也在白老师的课上开小差吗？”
　　一向好脾气的孙儒顿时板起脸：“小铁，虽然你很聪明，但是你有没有听过人是要尊师重道的啊？”
　　苏铁点了点头。
　　“那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要尊师重道，却还一再顶撞老师的话，是不是该罚？”孙儒喊道，“一二三，去楼下跑十圈，我亲自看着你。”
　　“孙老师我错了，我们再……”
　　“跑！十圈！再多一句废话加一圈！”
　　苏铁只好听话地跑了，等他跑完的时候，大家晚饭都吃完了，也就庄森有良心给他留了点。
　　“小铁，快来吃饭。”庄森把饭和水放在他跟前，还掏出一块手帕踮起脚尖帮他擦汗，“你明明知道得罪了白老师，就会连孙老师也一起得罪了，干嘛还总是开小差还顶撞他们呀？不过也还好，孙老师一般也就让你跑跑圈。你要是先得罪了孙老师，看白老师怎么罚你？”
　　苏铁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听到这句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你说为什么他们俩总是得罪一个，另一个会更凶呢？”
　　庄森摇头：“不知道呀，不过要是有人欺负小铁的话，我也会变得超凶。”
　　庄森说着，还握紧了拳头。
　　苏铁看了哭笑不得，揉了揉他小债主的拳头笑道：“你看你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长高，再凶有什么用啊？打架的事情还不是得靠我来？”
　　不过他居然沦落到了上学的时候要替一个男孩子打架，也是堕落的不行。


第185章 授受不亲
　　苏铁确实是帮庄森打过架的，庄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个子一直长不高，看着瘦瘦小小的，很讨两个老师喜欢，很容易让新来的小孩子嫉妒，所以总是被新来的小孩欺负。
　　一般庄森被欺负了也不会说，也不会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就是红着眼眶倔强地瞪着对方，等人走了，他就握紧小拳头一副准备报复的样子。
　　然而他那小身板能怎么着？最后都是苏铁看见他的红眼圈就冲出去打人了。
　　他也觉得，身为一个成年人，老是对着一群未成年小朋友挥拳头很不体面，不过没办法，谁让那些人欺负他债主呢？他债主他自己都不敢欺负的呀，也不舍得。
　　不过反正大家能看见的只有他身为未成年的外表，看不到他成年人的内在。
　　所以他还能够厚着脸皮继续对着那些小朋友挥拳，反正在力量上他们都是小孩子，区别应该不大吧？
　　算了算了，反正除了系统没人知道，就算系统会告诉别的系统，那他不知道，也就跟他没关系了。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跑，知不知道？”苏铁一边吃饭一边一本正经地跟他说，“然后跑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们！”
　　庄森认真道：“小铁，打架不好。”
　　“你不打他们，他们打你啊！你这么瘦小，哪里禁得起他们折腾啊？”苏铁看着庄森那怎么也喂不厚实的身板心疼道，“不能白白让人欺负知不知道？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如果你不好意思告诉老师的话，就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出头的。”
　　“可是打架真的不好，你和他们打架，就算是他们先欺负我，老师还是要罚你的。”庄森噘嘴道，“我不想你也和他们一样被罚，所以我觉得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的话，我们用其他的办法报复回去就行了。”
　　苏铁问道：“那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报复回去？”
　　“敢欺负我的，都是新来的。新来的，都是功课跟不上的。只要我不给他们作业抄，不帮他们补课，他们就会被白老师留下来补课。你也知道白老师晚上给人补课是什么情况了。”
　　苏铁点了点头，白衍之这人还是很敬业的，对待他的教学事业简直一丝不苟，会把他觉得功课落后的学生全部留下来单独补课。
　　补课的时候呢，学生是没有饭吃的，但是白衍之有的吃，因为孙儒会给他送饭。
　　所以比较悲催的时候那些学生饿着肚子被按头补课的时候，还要闻着白衍之那儿的饭香。
　　白衍之也不是故意体罚不给饭吃的，一般也就多留一个小时而已，想着孩子偶尔饿饿也能长点记性。
　　不过不能饿太过，否则会饿坏孩子，但是自己吃着让他们馋一点也是不错的。
　　因为白衍之是这样想的，所以每当他要给学生留堂的时候，孙儒就会给他多加几个菜，让那些小孩更馋。
　　所以班里的小朋友一直都觉得被白衍之留下来补课，那就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看来这臭小子比他想象中的要腹黑啊？
　　“可是这样的话，你干脆一开始都不要给他们抄，等他们想欺负你的时候你直接跟他们谈条件，这样他们就没有机会欺负你了啊。”苏铁又道。
　　“可也不是每一个新来的都要欺负我啊，所以没必要一开始就那么绝啦。”庄森道，“白老师不是说过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就你最听话，最会讨白老师欢心，所以他们才嫉妒你想欺负你的。”
　　庄森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我多讨白老师喜欢一点，你犯错的时候我也能帮你求情嘛。”
　　苏铁好笑道：“那你今天帮我求情啦？”
　　“白老师只是让你罚站嘛，可是你又得罪了孙老师，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孙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你啊。”庄森无辜道。
　　苏铁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也怪他自己嘴贱，明明知道顶撞白衍之只是罚站，但是当着孙儒说白衍之不好那可是各种罚跑。
　　“不过还好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那群臭小子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肯定一点饭都不会给我留的。”苏铁撇了撇嘴。
　　“你长记性就好啦，下次别再这样了。”庄森道，“等会儿跟我过去，一起跟两位老师道个歉。”
　　苏铁奇怪道：“为什么要特意跟两位老师道歉？”
　　“当然要道歉啦，白老师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他可记仇了。”庄森道，“你听我的，今天先跟他们道歉，这样他们气消了，明天就不会再跟你撒气了。不过你明天也要乖一点，不要再开小差了，哪里有那么多小差可开啊，我都搞不懂你了。”
　　苏铁也觉得奇怪，他觉得这个不能怪自己嘴贱，要怪只能怪这个身体的本性是个嘴贱的，所以他经常控制不住他自己，不然他不是那么不稳重的人。
　　“我尽量吧，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最近好像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苏铁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嘴，然后把碗洗好收拾好之后就拉着庄森回宿舍去了。
　　他和庄森就住在白衍之和孙儒边上的那间，去找他们俩也很方便。
　　在课堂上白衍之和孙儒虽然对他们一视同仁，但是下课以后最喜欢的还是他们俩。
　　所以他们俩去找两个老师的时候经常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后来白衍之就把门给锁上了。
　　可是今天他们俩好像忘了锁门，苏铁拉着庄森透过门缝偷偷往里头张望，结果看清楚里面的场景以后，两人都吓了一跳。
　　苏铁下意识地捂住了庄森的嘴，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庄森的眼睛。
　　白衍之居然被孙儒压在墙角接吻，这两个大男人也太直白了点吧？
　　苏铁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虽然他的灵魂是一个成男人，但就算身为一个成年男人，他之前也没见过这么劲爆的画面啊。
　　里头两个人似乎太过投入，连门口多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还难舍难分的。
　　苏铁脸涨得比庄森还好，他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惜腾不出手。他只好拖着庄森慢慢往他们俩的房间挪，等进屋之后他才松开了庄森。
　　庄森看着苏铁的脸好奇道：“小铁，你的脸为什么比我还红？”
　　“你不是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了？”苏铁捂脸。
　　庄森笑道：“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之前难道从没见过吗？”
　　苏铁摇头，然后奇怪道：“难道你之前见过？”
　　“我们刚来的时候，不是和老师他们睡一个屋吗？”庄森回忆道，“有一天夜里打雷下雨，我就被惊醒了，结果就看见了白老师扑进了孙老师的被窝。”
　　“扑？”苏铁愣了一下，他有点无法想象这个动态。
　　他们两个大男人，在那么小的床上还能扑来扑去？
　　“对啊，白老师好像很怕打雷，反正他当时扑孙老师床上去了，然后孙老师就顺手抱住他了，然后就凑一块儿了，就跟刚刚一样。”
　　庄森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过看着挺羞人的。小铁也是害羞了吧？”
　　“我才没有。”苏铁连忙否认。
　　“白老师说，看着这种事情觉得羞羞是很正常的，不过这种事情只能对很亲近很亲近的人才能做的。”庄森又道。
　　苏铁惊呆了：“他怎么还跟你说这个了？”
　　“因为我当时问他了啊……”
　　“你还问他了？”苏铁更惊讶了，“这些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跟你们睡一个屋的吗？”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啊，小铁好像睡着以后，雷打都不醒的，就跟死猪一样。白老师说了，你要是睡着了被人抬去卖了，你可能都不知道。不过这事你应该还是有点印象的，因为第二天白老师就让我们去隔壁屋睡了。”
　　好吧，这样说的话，他就有印象了。
　　他们刚来的时候，虽然他们俩都不怕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衍之就是觉得他们俩会怕黑，所以硬拖着他们俩一起睡。
　　结果某天雨夜起来，白衍之就把他们赶隔壁屋去了，不管天还下雨，不管庄森还怕打雷。
　　哦，怪不得第二天晚上一打雷，庄森就扑他床上了呢，这是跟着白衍之有样学样吧？
　　苏铁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后怕，还好那天晚上庄森偷看被白衍之发现了，不然继续看下去，不知道庄森还要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铁，这个不用太惊讶的，我看两个老师感情那么好，以后可能会经常那样。不过白老师说了，那种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庄森小声道，“所以小铁不能告诉任何人哦。”
　　苏铁点了点头，心想他又不是长舌妇，还不至于乱嚼舌根。
　　再说了，这个年代大家对于同性的感情大概不太能接受。难怪他老觉得白衍之和孙儒是私奔出来的，看目前这个情况还真有可能。
　　“小铁真乖。”庄森忽然凑过来在苏铁脸上吧唧一口。
　　苏铁的脸顿时就更红了：“你在做什么？”
　　这家伙干嘛忽然亲他？果然还是被白衍之带歪了吗？
　　庄森戳了戳苏铁的脸蛋笑道：“这脸红得跟红鸭蛋一样，真好玩。”
　　好玩个鬼！苏铁看着才十二岁的庄森，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跟他解释男男授受不亲。


第186章 杞人忧天
　　苏铁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教育庄森，只能时刻紧盯着他，避免他和白衍之单独相处，好像这样庄森就不会受白衍之影响了一样。
　　大概是他防贼一样的眼神太过直白了，白衍之很快就看出来了，还以为苏铁是抽风了。
　　不过抽了就抽了吧，别人抽风会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苏铁还好，只是不让庄森和他单独相处而已嘛。
　　以前庄森是很喜欢来找他的，因为庄森和苏铁跟着他比较久，学到的东西比很多同学要多，再加上庄森人又聪明，学东西很快，擅长举一反三，白衍之平时在课上讲的那些不够他学。
　　但庄森好学，只要逮到白衍之空闲的时候便会缠着白衍之教他新的。
　　每当这个时候苏铁都会自己去找乐子，不过自从他对白衍之有了警惕心以后，便跟着庄森一起学习去了。
　　白衍之对此表示十分欣慰，对他来说不管苏铁是为什么凑过来的。
　　但是总之他肯过来学习，并且以他的聪明也能学进去，那就足够了。
　　这一世，除了开头条件太艰苦以外，剩下的时间里苏铁有一种重新过一遍人生的感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小时候开始过起，要重头学很多以前学过的知识，日子过得还算比较轻松，不知不觉七八年就过去了。
　　时间久了，学校里的学生多了，老师也慢慢多了，将近有一年的时间庄森和苏铁都没什么可学的东西，都在帮忙照看新来的学生。
　　某天白衍之将他们叫到身边道：“你们俩如今都已经成年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停滞不前。不如我给你们写封推荐信，你们俩去更高的学府吧？”
　　庄森摇了摇头道：“可我不想离开梧桐镇，我想永远陪在白老师身边。”
　　白衍之笑道：“我身边自有阿儒陪着，哪里用得到你？你还是陪着小铁吧，他一分钟没看到你都要着急的。”
　　庄森笑道：“那是小铁太夸张了，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哪里需要他时刻看着？而且我可以和小铁一直留这儿陪着老师嘛。”
　　白衍之道：“留在我们俩身边干嘛呀？碍手碍脚的，我照顾你们俩快十年了，可不想继续照顾下去了。你们俩还是赶紧走吧，我现在看见你们俩就烦。”
　　庄森笑道：“我知道老师心里不是这样想的，老师肯定是舍不得我们俩的。”
　　“谁舍不得了，你们俩又不是我亲生的。”白衍之一脸嫌弃道，“就算是亲生父母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学更多的东西，会有更好的发展。你们俩聪明好学，何必一直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
　　苏铁忍不住道：“以白老师的学识也应该有更好的发展啊，为何要在梧桐小学屈就？”
　　“就你老顶嘴，我教了那么多学生，你绝对是最贫嘴的那个，从来都不听话。”白衍之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巴不得你们俩早点走。我年纪大了，禁不得被人气了，你再不走我就被你气死了。”
　　苏铁笑道：“你老还不到四十呢，正值壮年好吗？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老师您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健壮得很，不会有事的。”
　　“瞎说什么呢？我听上去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呢？”白衍之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再说了，我在这儿也不算屈就啊，我在这儿帮了很多人，教了很多学生，还有两个像你们俩这样聪明的，这一生已经很值了。
　　或者你们俩和孙儒想的一样，觉得我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可我就是喜欢他，想陪着他，其他地方都不爱去。”
　　苏铁一愣，没想到白衍之居然说得这样直白。
　　白衍之看着他好笑道：“这个表情干什么呀？我跟孙儒是什么关系，你们俩只要没瞎应该都能看出来吧？我喜欢他，可是这个年头你们应该也知道，除了我和他以外，好像谁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更别说他只是我们家管家的孩子。
　　当初我爹发现的时候差点打断我的腿，所以我只好拖着他跑出来了，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总归好过一些。”
　　原来真的是私奔吗？苏铁目瞪口呆，不过白衍之怎么忽然全都交代了？
　　白衍之喝了口热茶又道：“因为被发现过一次，所以我们俩平时还是比较收敛的，也就在没人的地方放肆一下，所以隐瞒得还是很好的，除了跟你们太亲近些被你们发现了，其他同学应该是没有感觉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平时看他们俩就跟普通朋友没有区别，所以苏铁在没有亲自撞见那种场面的时候，很少会疑心什么。
　　但是白衍之跟自己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苏铁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但是又想不明白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小铁啊，你从小就对木木很不正常，老师一直都很担心啊。”白衍之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木娃已经改名叫庄森了，但是私底下白衍之还是喜欢叫他木木，说是比较亲切。
　　苏铁其实也喜欢叫木木，所以他对他这个昵称没什么意见，他有意见的是为什么白衍之要说他对庄森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了？他对庄森不就是对一个债主小心看护的心态吗？这和不正常有什么关系？
　　系统忍不住插嘴道：“一般人都更希望债主上西天好让这笔债无疾而终的吧？”
　　苏铁在内心无语道：“你说的那种是狼心狗肺的人，不是正常人。正常人最怕不敢看见债主，哪里会个个都希望债主死的？你不能妖魔化人类。”
　　“就算不希望债主死，也不会把债主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小心呵护吧？”
　　苏铁心想，那能怪他吗？那不是得怪系统吗？在系统的安排下，他要是不小心看护好这个债主，那他就得继续留在这里无限期地待下去，这多可怕啊！他还想早点回去呢！
　　“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你那态度确实不太正常嘛，我跟孙儒小时候都没你这么夸张。”白衍之无奈道。
　　庄森在一旁认真道：“小铁是有点夸张，但也没到不正常的地步吧？我们俩从小就一块儿长大，后来家里人都饿死了，就剩下我们俩。
　　他们死前都跟我和小铁说，要是以后只剩我们俩了，那我们俩就要要亲兄弟一样照顾对方，所以就……”
　　饥荒的时候家里的存粮不多，丈夫默认给妻子孩子多留一些，妻子也默认给孩子多留一些。
　　所以最后大人们都死光了，就剩他们几个小孩子撑到了最后。不过要不是系统帮忙，他们也会很快就死，根本不会活到现在。
　　所以关于以前那部分记忆，别说是庄森了，就连苏铁自己也不太愿意回忆。
　　但是这一切在白衍之和孙儒面前例外，对于庄森来说，这两个老师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好好好，你觉得你们俩是亲兄弟那就当亲兄弟呗，不过亲兄弟也没这样亲的呀。”白衍之好笑道，“我跟我哥哥那是从小打架，他要是敢欺负孙儒我就敢揍他，他要是敢抢我东西吃我也敢揍他。
　　他要是敢揍我，那我就哭，反正我长得比他好看也比他小，我一哭大人们肯定都觉得是他欺负我，才不会相信他。”
　　苏铁听了这话心想看来这白衍之在家里还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人物，可是他把为人师表四个字给忘记了吗？怎么能教庄森这个？
　　“小铁紧张木木，很多时候就像孙儒紧张我一样，什么都不敢让我碰，生怕我受一点点伤。我记得我刚遇到你们俩的时候，木木还没这么娇气的，现在完全被小铁养坏了。”
　　白衍之说着又叹了口气，“只把人样坏却不负责人家以后的人生，其实是很不道义的，所以小铁啊，你要对木木这辈子负责的呀。”
　　苏铁听得越发莫名，完全不知道白衍之在跟他扯什么。
　　“我说的这些话难道是很难理解的吗？”白衍之问道。
　　苏铁点了点头：“白老师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可是合在一起我确实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您到底想说什么啊？能不能直白一点？”
　　“你还要我怎么直白，这个话的意思难道不好理解吗？因为你的纵容娇惯把他养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你就只能顺着他现在这个样子继续纵容娇惯下去，否则他要是因为这个性子日后不好过了，那可全都是你的责任。”
　　苏铁摇头道：“我怎么还是不太明白？木木现在这个性格有什么问题吗？木木一向都性格很好啊，怎么可能因为性格而不好过了。”
　　白衍之听了这话以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是想不到能说的话了。
　　苏铁越发觉得奇怪，他真的觉得庄森的脾气很好没有问题啊！庄森的性格要是有问题的话，那为什么所有老师都喜欢他呢？
　　庄森好笑道：“好啦，老师就不用担心这个了，我和小铁肯定会一辈子在一起的。我确实有些小习惯是因为小铁养成的，但是小铁也有一些小习惯是因为我养成的呀，所以我们俩互相包容一辈子就好啦。”
　　白衍之无力地摆手：“算了算了，你们俩觉得没问题就行，我是懒得管了。”
　　苏铁心想，这一切只是白衍之想太多了吧？每个人性格都是有些缺陷的，但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没有谁离开了特定的某个人就活不下去的道理啊。


第187章 不能独处
　　白衍之虽然说了不管他们，但到底是自己看顾了近十年的学生，哪里能真的完全不管。他依然每天密切地关注着他们，甚至越看越紧张。
　　他觉得大概因为是小孩子吧，所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无法掩饰，只想与他多亲近些，多照顾些，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甚至不能容忍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这样原本也没什么问题，若是一男一女，肯定还会有不少人祝福他们，可他们俩都是男人啊。
　　都是男人的话，会遇到的麻烦就有很多。最近已经慢慢传出一些闲言碎语了，连校长都找他谈话过好几次。
　　所以白衍之一直都想将他们送到其他学校去，但是那俩臭小子就是找了各种借口不肯去，却从来不说真正的理由。
　　要上大学总归得花钱，半工半读的话也未必够，而且他觉得最关键的问题在于苏铁自己愿意半工半读，但是他不愿意让庄森也去打工。他提过可以全额资助他们，但是那俩又不愿意接受。
　　他们总说老师对他们已经很照顾了，他们不好意思再接受更多了。
　　白衍之也想不明白怎么就不能接受更多了。反正都欠了那么多了，那就再欠点吧，这样日后有了更高的成就，才能更好地报答他呀。
　　就算他们俩不回报也没关系啊，作为一个老师，只想看自己的得意弟子有所出息，但这俩真的……
　　好吧，如果这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的，他们俩就想这样得过且过其实也没有关系，但这个地方显然也已经不适合他们俩得过且过了。
　　他跟苏铁暗示了很多次，也明示了很多次，但苏铁觉得自己和庄森就是朋友，别人就算有什么闲言碎语，也抓不到真正的把柄，不可能把他们俩怎么样的。
　　“你真的不为你们俩的将来考虑一下吗？”白衍之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将苏铁叫过来又问了一遍。
　　苏铁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知道木木是想读书的，我也跟他说了，要是真能上大学的话，他就负责在学校里好好读书，我就出去外面打工，绝对可以负担他的饮食起居。”
　　反正他又不是没有读过大学，没有必要再读一次。但庄森明显就是个求知若渴的，在他心里大学是神圣的，甚至有点让他高攀不起。
　　其实也没那么高攀不起，这么多年来他们的生活一直很拮据，去上大学的话也就是更拮据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衍之道：“因为你这做法确实不太好，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你们俩一起面对的，你忽然跟他说让他一个人读书，你一个人打工，他肯定接受不了。”
　　“可我是陪着他的啊。而且我可以自学呀，反正我聪明。”苏铁笑道。
　　白衍之好笑道：“木木也很聪明，木木也可以自学，要不你去上学木木打工自学怎么样？”
　　“当然不行！”苏铁立马拒绝。
　　“你看，你都不愿意，木木当然也不愿意。你们俩都习惯性地为对方考虑更多，还谁都不肯让步，所以这事僵持到现在。”
　　白衍之无奈道，“其实可以一起打工赚钱，人的思想不能太狭隘，也不要把打工想得太累。我知道脏活累活你都不愿意让木木做，但木木文章不是写得不错吗？完全可以试试投稿，赚点稿费。其实你自己也可以的，不是吗？”
　　苏铁眼前一亮，对哦，这个他怎么没想到？难道是做了几次下人，听到打工两个字以后就会条件反射般地想到工地搬砖餐馆洗碗之类的。
　　他是不介意去搬砖也不介意去洗碗，反正这些事情他以前上学的时候都做过，但他莫名的就是不舍得让庄森去做，毕竟庄森的身体也不太好。
　　系统很无语：“那完全是被你养坏的，明明小时候你们俩差不多，就因为他发育比较晚，你就以为他是个脆弱的小豆丁，什么都不让他做。”
　　苏铁想了想道：“其实也不只是这样，他是债主嘛，我在债主面前当然要多表现一点，方便还债嘛。”
　　“只是这样？”系统又问。
　　“那你还想怎么样？”苏铁撇了撇嘴。
　　苏铁自己也有点心虚，虽然想是那样想的，但是很多举动都是无意识的，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只能归咎于那是还债时当下人当久了生出的惯性。
　　等这一世结束，他和徐亦然就两清了吧？可他们俩现在是生意上的伙伴，以后肯定还会再相遇的。
　　要是等回去以后他跟徐亦然应酬的时候，忍不住帮他开车门、拉座椅还有夹菜，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
　　苏铁想到这个就头疼，不过应该不至于吧？徐亦然面对他的时候绝对不会像庄森他们这样温柔可亲。
　　“你要是觉得没问题了，我就再跟木木谈谈，他要是也没问题了，你们俩就一起去外面上学。”白衍之又道。
　　苏铁不由问道：“为什么白老师总想着把我们俩送走啊，是怪我们俩打扰你和孙老师的二人世界了？”
　　“我要是怕被打扰，当初就不会救你们俩了。”白衍之忍不住又戳了一下他，“真是头白眼狼，天天就知道气我。”
　　“哪有，不就开个玩笑吗？”苏铁笑道，“老师想吃什么，我晚上去给你做。”
　　白衍之无所谓道：“学校里这个月的肉已经分完了吧？我想吃肉也没有了。剩下的总共就那几个菜，做来做去还不是都一个样，随便吧。”
　　苏铁觉得，偶尔还是可以加个菜的，还债当过猎人的他，虽然已经没有了那种身体本能，但是技巧还是记得一些的，跑山上去打几只野鸡不成问题。
　　正好庄森也需要吃点肉，于是苏铁就把庄森拖去跟白衍之闲聊了，自己偷偷带着工具上了山。
　　等他回来的时候庄森和白衍之也聊完了，一进厨房就看见苏铁在熟练地拔毛杀鸡。
　　“你又上山啦？”
　　“白老师不是想吃肉吗？我就去打点的，你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发现了。”苏铁低声道。
　　“我知道，不过总是这样好吗？”庄森问道。
　　苏铁毕竟不是专业的猎人，要打猎也打不到那么多，不可能兼顾学校里的每一个同学。
　　再加上他是一个抠门的人，从来不乐意在不太重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所以他一般只打四人份的，他、庄森、白衍之和孙儒够吃就行，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不过苏铁也不想惹事，这种开小灶的事情被别人看见了总归不好，所以他每次都很低调，尽量不让别人看见。
　　“是不太好，所以就悄悄的。”苏铁笑道，“白老师说他想吃肉了，所以我就去打了一点。对了，刚刚白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这一年每次叫我们过去说的内容都差不多吧？还是希望我们去继续读书。”庄森叹了口气说，“老师说他会提供我们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不过这生活费可能不多。之后几年只提供学费，生活费就不管我们了。要是我们能自己赚学费的话，他可以连学费都不管我们的。”
　　苏铁问道：“那你同意了吗？”
　　“老师说成绩好的话会有奖学金，我们这样的条件也可能会有补助，写文章投稿的话可能也会有稿费，听他说的好像很容易，可我觉得……”
　　苏铁笑道：“想去就试试嘛，反正我们去之前还要过一个考试不是吗？要是那个考试不过的话，就算了。”
　　庄森原本就有点犹豫，被苏铁软磨硬泡了一番，就彻底松动了。
　　“那好吧，我们先去试试那个考试。”
　　他们俩都不算是正经上过高中的，所以庄森对于自己是否能通过入学考试并没有什么自信。
　　但显然他学的东西不比那些在知名学校上学的少，做题的时候感觉很容易，考出来也是参加了测试的那批学生中的第一名。
　　苏铁马马虎虎，他平时学得没有庄森认真，之前学过的内容也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也考了个第三。
　　所以就在庄森还迷迷糊糊地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留下来上学的时候，请假过来陪同他们的白衍之的时候已经顺便帮他们把奖学金和补助都申请好了，入学手续也都办好了，连宿舍里的要用的东西都给他们添置了。
　　“我知道你们俩离不开彼此，所以跟校长聊过了，会把你们俩安排在一个宿舍，我已经帮你们收拾好了，跟我过来看看。”白衍之领着他们俩往宿舍走去。
　　“老师对这里好像很熟的样子，以前也是在这儿上学的吗？”苏铁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这里的校长是我老同学，所以万事好商量。你们俩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他说，他会帮你们解决的。”白衍之笑道。
　　“那多不好意思。”苏铁道。
　　白衍之笑道：“所以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们俩肯定不怎么会去找他的。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大概会经常来问候你们，你们俩平时注意点啊。
　　不管我与你们校长多熟，但是宿舍有限，一间宿舍得住八个人，我让你们俩睡上下铺了，但你们俩可能没什么独处的机会了。”
　　苏铁心想，他们俩又不像白衍之和孙儒那样时不时地就要扑对方怀里去，所以也无所谓啦。能不能独处他也不是很在意，只要庄森不会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行了。


第188章 想得太远
　　应该是无所谓的吧？苏铁觉得，他之前在梧桐镇的时候，也没有时时刻刻都与庄森独处啊，所以他觉得自己是无所谓的。可是真的住进宿舍以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平时他跟庄森亲近惯了，两人总有些类似于耳鬓厮磨的小动作，然后这些动作当着白衍之和孙儒的面做还行，当着生人的面总不太自在。
　　不碰其实也没什么要紧，苏铁没那么粘人，但是庄森有。
　　庄森不管有事没事都喜欢贴着苏铁，要是下雨打雷的时候他就会干脆挤到苏铁床上去睡。
　　尽管长大以后没那么害怕打雷了，但是听见雷声响起的那一刻，庄森的第一反应还是扑苏铁床上。
　　但是他现在睡苏铁上铺，想往下扑有点难度。这要是一个没扑好，肯定就直接脸着地了。
　　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两个大男生挤一块儿好像也不好。
　　所以某天当宿舍里只剩他们俩的时候，庄森忽然抱住苏铁闷闷道：“小铁，我好想你。”
　　苏铁哭笑不得：“我们俩不是天天见吗？”
　　“那不一样。”庄森撇嘴，“真正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刚开始一周还好，虽然不能太亲昵，但确实每天早中晚他都能和苏铁在一块儿洗漱吃饭做功课，还算朝夕相对。不过第二周开始苏铁就跑出去找零工了，并且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份。
　　苏铁觉得钱多一点总是没错的，就算第一年白衍之愿意全权负责，他们也要为第二年做准备的。庄森也想跟苏铁一起去打零工，不过被苏铁拒绝了。
　　“如果投稿中了的话，可能给的钱比我打零工还多呢？而且比起打零工，你应该也更喜欢写文章对吧？”
　　庄森道：“那投稿要是不中呢？岂不是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苏铁笑道：“你不应该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吧？木木，我相信你的，我下个月饭里能不能加个鸡腿就全靠你了。”
　　庄森听了这话才作罢，他是真的很想改善一下苏铁的伙食，因为苏铁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为了他的伙食费尽心思，他也想投桃报李，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虽然都是孤儿，但是在苏铁过度的紧张和照顾下，庄森的生活技能几乎等于零。
　　于是一个闲下来就泡在图书馆里写文章，一个就去外头打零工，一个月下来相处的时间压缩到除了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好像就没别的了。
　　庄森怎么想都觉得很委屈，早知道上学是这个样子的，他还不如在家自学呢。
　　苏铁拍拍他的背柔声道：“好啦，别撒娇啦，这些我们不是早猜到了吗？上学前就做过心理准备了呀。反正也就四年嘛，四年过去后一切都好了，不用这样担心的。”
　　“四年也很久啊，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经历起来又感觉不太一样。”庄森叹了口气，“以后小铁每天都会那么忙吗？我除了上课和晚上睡觉的时候平时都看不到小铁了吗？”
　　苏铁叹了口气道：“看我们这两年能不能混出点什么来？要是可以的话，就我们俩租个小房间，然后爱干嘛就干嘛好不好？”
　　庄森皱眉：“那样你不会变的更忙吗？”
　　“出去工作了反正迟早都是要变忙的，但是起码我们独处的时候不会有人打扰，你觉得怎么样？”苏铁道。
　　“好像要大三了才能去外面租房子？”
　　“对啊，所以我说这两年努力一下。”苏铁笑道，“你也可以去关注一下学校里的一些临时工，如果可以的话，去给人做家教，收入不错，也轻松些。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庄森想了想道：“其实我想当个老师，就像白老师那样。可是我又不知道小铁想做什么，我想跟着小铁。”
　　苏铁笑道：“你要是想当老师，那就去当老师好了，我陪着你。”
　　“可是小铁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庄森问道。
　　苏铁笑道：“当然有啊，我想做的事情不就是陪着你吗？你一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就担心。如果我们俩从事不同的工作，我不能和你同在一处看着你的话，我不放心。”
　　“可是……”
　　苏铁揉揉他的头笑道：“你不用想那么多，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苏铁这话也是真心，毕竟他是来还债的，庄森是他的债主，对他来说当然是最重要的。
　　再从感情上来说，庄森也算是他在白衍之和孙儒的帮助下一手拉扯大的。
　　虽然觉得不应该，但潜意识里已经把庄森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不希望别人染指，也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庄森认真道：“可是小铁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想让小铁开心。如果小铁不喜欢当老师的话……”
　　苏铁又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不用想那么多，在你身边我就开心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庄森望了一圈四周，忽然在苏铁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跑了。
　　苏铁顿时愣住了，这样的事情庄森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不过那个时候庄森还小，苏铁也循序渐进地对他教育了一番，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亲吻这种举动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做，所以之后就没有再亲过他了。
　　然而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在已经知道了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亲他？而且亲完就跑这算什么意思？
　　撩完就跑真刺激？
　　等等，庄森对他不会真的有那个意思吧？想到这里，苏铁顿时开始头疼。
　　他一直都觉得，虽然他对庄森已经有了不该有的想法，但是他希望庄森对他就只是亲兄弟的感情。
　　他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一直停留的，等债还完了就要回到现代去。
　　回去以后他还得面对一个跟庄森长得一模一样的徐亦然，如果他和庄森发生了点什么，那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徐亦然了。
　　苏铁想去问问庄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又怕问了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于是他就只能询问系统。
　　“你说庄森他……”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形影不离，如胶似漆，于是最后搞成这样，不是很正常的吗？”系统叹了口气道，“你还债的态度过于暧昧了，所以对方会动心也很正常嘛。只是你这次运气没有以前好，以前你遇到的不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是根本没开窍。
　　可惜啊，这回遇到的是从小就撞见有人搞基的庄森，他虽然知道这种事情应该要隐秘些不能被人看见，但是对其接受度良好。
　　并且因为你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他撞见过的事情你也撞见过，再加上你对他的态度和他对你的一直一样，甚至更好，所以他会觉得你对此也是接受良好的。”
　　苏铁扶额，只觉得十分头疼。
　　这种想当然的以为要不得啊！
　　可想当然的人是庄森，他也没脾气了，毕竟庄森这样也是他自己搞出来的。怪不得之前白衍之一直跟他说，是他把庄森养成这个样子的，他要负责。
　　可他要怎么负责啊！难道还真的要和庄森在一起吗？
　　“我想问一个问题啊，假如说我真的挨不过和他在一起了，那我会不会在还完欠债人情债的同时，又欠上了感情债？”
　　系统好笑道：“你是打算劈腿出轨还是打算和他玩一玩就无情抛弃他了？”
　　“当然不可能啊！我又不是人渣，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既然不可能的话，又怎么会欠情债呢？”系统好笑道，“你在还人命债的同时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等你们俩一起老死了，债也还完了，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了。”
　　好的，不会多添一笔债就行，现在唯一要克服的问题就是心理问题了。
　　首先，他不是很想搞基，虽然他在还债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债主。
　　但是他依然没想过真的要搞基，因为想想要和徐亦然在一起，他就不寒而栗。
　　他和徐亦然根本就气场不和，那家伙每次见到他都要冷嘲热讽一番。
　　以前他遇到了也无所谓，反正斗嘴嘛，他口才也不差，随时都能顶回去，甚至偶尔还顶嘴得很愉快。
　　可是他现在都已经快把这个债主当成自己的心头肉了，而且这张脸在面对他的时候和颜悦色了八辈子，忽然就对他冷嘲热讽，那个心理落差他肯定也受不了。
　　“其实我觉得吧，人应该是活在当下的，你想那么远干什么？反正你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你要知道，人命债是很贵的，除非以后的日子你有机会救庄森一命，否则你这辈子都得陪着他，照顾他。
　　既然是这样，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吧？你们要真的只是朋友，你要看着他结婚生子，然后还要帮他带孩子？那样你自己不会觉得别扭吗？”
　　“呃……”苏铁想到了那个画面，居然有些生气，有一种自己辛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他愿意照顾伺候庄森一辈子，但是要顺便帮庄森带孩子的话，那他可能只会想把孩子掐死……


第189章 两年之约
　　苏铁也有点搞不懂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了，但是迁就了债主八辈子，他已经习惯了跟着债主的思维走。
　　他要做什么决定之前，都要先考虑一下债主的看法。可问题是他现在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债主，只能这样继续纠结着。
　　庄森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两个热水壶，苏铁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跑了是去倒开水的。
　　可是庄森自己洗漱完就爬上去睡觉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啊，苏铁有一丢丢不满，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趁着其他人晚上都去看电影了还没回来，苏铁爬上楼梯趴在庄森床头问道：“木木啊，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庄森奇怪道：“什么干什么？”
　　“你去倒开水之前为什么要忽然……”
　　“忽然怎么了？”庄森又凑到他脸上去亲了一口，“忽然这样？”
　　苏铁顿时脸红，还好他抓牢了梯子，不然可能要直接掉下去了。
　　庄森摸摸他的头无奈道：“小铁啊，认识了你这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你是一个这样害羞的人。快点回去躺着吧，趴在这里太危险了。”
　　苏铁抓着他的手问道：“到底为什么忽然亲我？”
　　庄森笑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我喜欢小铁啊，所以我喜欢跟小铁亲近，所以我会忽然想亲小铁。小铁难道不喜欢我吗？”
　　“我……”
　　要承认喜欢对他来说有点难度，可要说不喜欢好像又太违心了。
　　“小铁为什么不敢回答？是在害怕什么？”
　　苏铁干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俩本来就跟亲兄弟似的，兄弟之间当然是要相互喜欢的。”
　　“是吗？可我……”
　　庄森又凑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想跟苏铁说什么悄悄话还是想再亲他一下。
　　总之这个时候宿舍门被打开了，门口六个看见他们俩的动作都愣了一下。
　　“你们俩这是要说什么悄悄话？”寝室长最先反应过来，“苏铁这个动作有点危险，以后少做，想说悄悄话的时候让庄森下来就行。而且刚才屋里没人，你们俩不用凑这么近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苏铁对铺笑道：“大概是算到了我们会来得如此不巧，想说什么赶紧说完下来吧？”
　　苏铁佯装淡定地爬了下去：“其实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们回来得正好，电影好看吗？”
　　“还不错，反正比课本好看。你们俩都洗过了吗？都洗过的话我们就直接进去洗澡了。”
　　苏铁点头：“去吧，都洗好了。”
　　见大家都各自回了的自己的座位，该洗澡的去洗澡，该整理的在整理，苏铁连忙钻回了自己的被窝。
　　其实他真觉得大家回来得挺巧的，要是在庄森亲他的时候回来，那后果真的不肯设想。
　　虽然这一个月以来他跟这几个室友相处得还算融洽，反正没什么大矛盾，但是也没有多深的交情。
　　大家现在还没发现彼此身上有自己不能容忍的缺点，当然还是客客气气的。
　　但这个年代大家对同性恋的容忍程度都很低，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俩在这学校里应该就过不下去了，也白费了白衍之的一番苦心。
　　这差点被撞破的尴尬让苏铁坚定了自己要多赚钱好早日搬出去的决心。
　　反正对他来说债主是不可能有错的，错的只能是这个地方不够隐秘，不够自由。
　　之后庄森就再也没提过喜不喜欢的事情了，但苏铁还是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气氛越发暧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就算不是错觉其实也没关系，反正他多打了两份零工，与庄森独处的机会几乎没有了。
　　庄森对此不太满意，他总觉得苏铁有意躲着他，也觉得苏铁一个人出去打三份零工实在太累了，一定要让苏铁辞掉一份。
　　“就辞一份，我知道我们现在需要钱，需要多打工，所以我找了一份图书馆整理一下的工作，我已经和馆长说好了，我们俩一起去，好不好？”
　　苏铁看着庄森恳切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把餐馆洗碗的零工给辞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好先和庄森稍微分开些，方便彼此冷静下，可面对庄森那样的目光他没办法不心软。
　　苏铁其实想了很久，他觉得庄森不是没可能喜欢他，但也未必是真的喜欢他。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还一起出生入死，感情肯定是要比其他人深厚的。
　　而且庄森很少接触其他人，因为大部分需要和别人沟通的事情，都是他帮忙处理的。
　　因为庄森很少接触其他人，所以苏铁会忍不住想，到底是庄森真有那么喜欢他，还是说这一切都只因为是习惯？
　　苏铁很怕这一切只是因为习惯而引起的错觉，他觉得庄森还小，还没真正进入社会，不应该这么快就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可能也不是终身大事，毕竟还年轻，有谁在这个年纪谈恋爱就能维持一辈子的？
　　这种青春朦胧的时候最容易对人萌生好感，但是也容易抵抗不了诱惑。
　　可能这个时候你看上一个，但是这个还没追上手然后冒出另一个来勾搭你，你就跟着另一个跑了。
　　苏铁在思考，这另一个人到底存不存在，会不会出现？要是真出现了，庄森会不会跟着跑了？
　　苏铁越想越担心，他估计要是真有那么一个人的话，自己绝对不会感动轻松愉快松一口气这种情绪，而是会嫉妒吧？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男人，怎么能跟别人跑了？
　　“小铁，你在想什么？”庄森见他发呆，脸色还变来变去的，忍不住问道。
　　此刻两人刚从图书馆出来，周围也没其他什么人，苏铁将他拉到角落去，低声道：“我在想你那天说的话？”
　　“哪句话？我喜欢你？”
　　苏铁点头……
　　庄森皱了皱眉，低声道：“你不信我？”
　　“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年轻，遇到的人还不够多，可能……”
　　“感情的事不就是看对眼了就能过一辈子的吗？遇到的人要有多少才算多呢？我难道需要把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一遍吗？”
　　庄森奇怪道，“小铁，你在害怕什么呢？害怕被人发现，害怕被人嘲笑？我们俩都是孤儿，父母那方面肯定是不用愁了，但是其他的……你是不喜欢我吗？”
　　“嗯？”苏铁一愣。
　　“从小到大，你做什么事情都迁就我，这次纠结那么久，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跟我开口吧？”
　　庄森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没关系的，虽然我们从小就认识，但你没必要事事都对我负责。如果不喜欢的话直说就行了，我又不会寻死觅活的，不用担心这个。”
　　“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们当了十几年的兄弟，忽然要转变关系我还不太适应。而且我觉得我们还年轻，还不定性，很多事情都需要慎重考虑。”
　　苏铁咬了咬牙，“这样吧，我们不是要大三以后才能搬出去住吗？”
　　“所以？”
　　“这两年我们还是保持原样吧，等大三了你要是还喜欢我，我们俩就一起搬出去住。你要是喜欢上别人了，那就继续这样吧。”
　　苏铁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明明不想答应的，明明一直在纠结现在要是和他在一起了，以后回去要怎么面对徐亦然。
　　可是一想到庄森以后真的会喜欢上别人，真的要跟他分别，他又浑身不自在。
　　那就再往后延两年吧，两年的时间应该能让人想清楚很多事情吧？
　　庄森听了这话却是笑了：“为什么需要一个两年的缓冲时间？小铁到底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
　　苏铁心想，他是对两头都没有信心，不过他不好意思说。
　　庄森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好吧，那就再等两年，我一定会一直喜欢小铁的。”
　　最好是这样吧……
　　苏铁的内心依然纠结着，不过他也不希望这两年内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能一起去图书馆打工倒是挺好的，图书馆的工作轻松，也能看着庄森来来去去地忙碌。
　　只要不是太重太累的活，他喜欢看着庄森这样在他视线范围里跑来跑去，毕竟庄森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焦虑。
　　只是要打工的话想找到这样能一起共事又不会累到庄森的活儿又不多，所以他只能每天这样焦虑着。
　　但是这样不好，苏铁心想，要不他还是搞点小本生意，和庄森一起做，这样就能看着庄森一直在他视线范围里活动了？
　　但是要搞点什么呢？跑腿代购？不对，那样他就得到处跑来跑去的，不能盯着庄森了，再说了这个年代也没有手机，要做这个也不方便。
　　苏铁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顿时头疼极了。
　　算了算了，还是先在四处打零工吧，等以后想出来了再说。
　　反正目前的情况他还能把控，庄森也算听话，除了家教和图书馆以外，没有找其他的工作。


第190章 职业规划
　　苏铁想过很多方案，他原本就是个生意人，想赚钱的时候就会思考自己该做点什么生意。
　　不过这个念头不到半年就放弃了，因为他发现庄森是真的喜欢给人当老师。每次庄森当完家教回来都很高兴，笑脸红扑扑的，一看就很兴奋。
　　宿舍里的人经常会打趣他，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刚和人约会回来呢。
　　庄森歪着脑袋想了想：“和约会不太一样啦，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会很高兴，但是教学生的话，看着他们能解答出以前解答不出的难题，心里就会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自豪感。”
　　宿舍里的人对他的自豪感兴趣都不大，只关注他前面半句话。
　　“和约会不一样的意思是，我们三木同学已经和人约会过了？”
　　苏铁一僵，庄森什么时候背着他跟别人约会去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忙碌了，连庄森已经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老铁啊，你知道三木同学女朋友是谁吗？”又有人凑过来问他。
　　苏铁不自在地摇头：“我不知道。”
　　庄森居然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这个认知令他挫败。
　　“怎么可能？你们俩不是出了打工的时候都形影不离吗？三木会有什么事情连你都瞒着？”
　　庄森笑道：“你们胡说什么呢？我没有女朋友。”
　　“没女朋友你说什么约会，瞎扯呢？”
　　“你们也知道，在没有女朋友之前，小铁就是我最喜欢的人嘛，和小铁待一块儿就跟约会一样开心呀。”庄森笑道。
　　有一个男生忍不住用枕头砸他：“你就是故意瞎扯戏弄我们吧？和老铁在一起算什么约会？你们俩跟亲兄弟似的，兄弟俩在一起能算约会吗？”
　　庄森眨眨眼：“差不多啦，反正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都不如和小铁在一起开心。”
　　另一个男生笑道：“老大以前也是这样说的，说找个女朋友还不如跟我们一起玩开心。结果呢？结果呢？自从他和我们系花在一起之后，他还理过我们吗？
　　从前那个会帮我买早饭会给我们讲题的老大再也不见了啊！
　　系花给老大的人生带去了春天和阳光，却给我们带来了冬天和寒风。现在也就剩三木同学会给我们倒个开水讲个题了，要是三木以后也有了女朋友，唉……”
　　那个男生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后果不肯设想的模样。
　　庄森忍不住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枕头朝他扔去：“瞎说什么呢？我昨天还看见老大在关心你的学业呢，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苏铁也随手抽过一个枕头往那人身上一砸：“木木，今晚别给老二打水，让他如愿以偿。”
　　被叫老二的顿时急了：“别别别，你们忘了我腿还打着石膏呢！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啊！三木同学，我知道你最善良了，最温柔了，绝对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庄森看着他笑眯眯道：“我对你的态度嘛，当然要取决于你说的话呀。”
　　老二无语道：“你是跟老铁学坏了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庄森笑道：“你以前也不损我啊。”
　　苏铁冷笑：“就是，老二自己为了给女生抓一只猫把自己弄成残疾，现在倒是好意思说老大有异性没人性，亏老大昨天还借他看笔记来着。”
　　老二连忙撇清：“有异性没人性这话是你说的啊，和我可没有关系，不许赖在我头上。”
　　“呵呵，虽然不是你说的，但是你刚才说的话总结起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老铁只是帮你总结了一下而已，过错还是在你，你们说对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当然都是老二的错了，我们等会儿就告诉老大，看他还借不借老二笔记。”
　　“对对对，当然都是老二的错，老二一向最口无遮拦，老大能不知道他的德行吗？”
　　老二顿时急了：“喂！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能失去老大的爱啊！”
　　等他们老大也就是宿舍长回来的时候，当然也有人跟他说了这事，但老大不会放在心上。
　　男生嘛，就是这样经常开玩笑互相打趣，口头威胁一番以后，最后还是和从前一样，帮他打水的打水，借他笔记的继续借笔记，不会真的有人将这点玩笑话放在心上。
　　苏铁还挺喜欢这个寝室的，因为大家都很好相处。经常打打闹闹的，气氛也很愉快。
　　更重要的是熟了以后，他们经常会扑向另一个人的床，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当然了，这只是男生之间的玩笑，并没有什么暧昧。
　　不过庄森总会借着这种开玩笑的氛围扑向他的床，趁着别人没看到的时候抱抱他，亲亲他。
　　苏铁觉得这是一件让人苦恼的事情，因为要是被人发现了就很麻烦。
　　虽然他和庄森也可以说是闹着玩的，但是他们俩的演技有没有那么好他就不知道了。
　　虽然觉得苦恼，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高兴的，因为庄森会凑过来是因为他还喜欢自己。虽然没能将他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但是庄森的心意还没改变。
　　来上学之前他想过住宿苦恼会有种种的不自在，但是住进来以后很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这样的一群人，起码在宿舍的时候他能得到真正的放松。
　　在这样的寝室里要生活四年其实应该也是很愉快的，不过如果两年之后庄森真的还没改变心意的话，那他自然也是要遵守约定搬出去的。
　　苏铁心想，虽然平时大家都没怎么聊以后的事情，但也不可能是完全没有规划的。
　　说不定到了大三的时候，也有其他人会因为实习之类的原因搬出去。
　　苏铁也开始找一个家教的兼职了，因为庄森想当一个老师，所以他想试试自己是否也能当一个老师。
　　第一份家教工作是老大给他介绍的，身为寝室长，并且本身性格足够宽厚，一直都十分热心地照顾着寝室里的每一位同学，时常被人戏称是他们3304寝室的老妈子。
　　不过老大乐于当这个老妈子，当苏铁表现出这个意愿的时候，他就去帮忙找的了工作。
　　苏铁受宠若惊：“我好像只提过一次。”
　　老大笑道：“那没办法，谁让我记性好呢。既然找的了，你就去试试吧。”
　　苏铁为难道：“我虽然想过，但是又觉得自己可能不太合适，毕竟我脾气不太好。”
　　苏铁对于家教的活一直处于心动但是没敢行动的阶段，因为他怕自己万一遇到熊孩子了，一个激动直接把人家孩子给打一顿，那不就彻底完了吗？
　　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们寝室里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你自己脾气不好。要是真不好我们早打起来了吧？老二他们都口无遮拦的，平时调侃你和三木也没见你生气。”
　　苏铁听了这话不由有点发虚，他没生气是因为他心虚啊！老二虽然只是随意调侃，但是好几次都在无意中说出了事实啊！
　　“这个学生是我之前那个学生的同学，听说脾气还不错，只是稍微皮点课上总是听不进去，单独辅导应该还行，不管怎么样你先去试试就知道了。”
　　老大又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道，“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你就放弃从事教师这一行吧。”
　　“嗯？”苏铁愣了一下。
　　“你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当老师的对吧？反正之前大半年我都没有发现你有这个倾向，你是一直到了确定三木真的喜欢当老师以后才改的方向吧？”
　　老大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我觉得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没资格多嘴，毕竟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深厚的情谊肯定不是我能理解的。
　　但是人嘛，总得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开心。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三木真的很喜欢跟你黏在一起，但他也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苏铁心想，这个他当然知道，庄森也亲口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他是来还债的，一切都要以债主优先。至于他喜欢做的事情，他可以等还了债以后慢慢做。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当初报这个科目就是跟着木木报的。你知道，我对木木各种不放心，不管在做什么事情，只要不能确定他现在在干什么，我就会觉得不安。
　　所以和他一起当个老师也挺好的，说不定当几天家教以后我也会喜欢上这个职业呢？毕竟我原本也没什么职业是喜欢的。”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希望你日后真能喜欢上当老师吧。”老大说着又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你不觉得你对三木的心态不太健康吗？就算是老爹对儿子可能都没这样尽心尽力的，你有时候表现得太夸张了。”
　　苏铁笑道：“我只是习惯了，希望老大不要见怪。”
　　“放心放心，我们整个寝室都见怪不怪了，早习惯了。”老大无力地摆手，“对了，你明天跟我一块儿去吧，你这个学生，和我那个，正好是上下楼的关系，我们俩同行也方便。”
　　“好，那就多谢老大了。”


第191章 迫不及待
　　苏铁的第一个学生确实算脾气好的，所以他与那个学生相处起来也还算愉快。
　　去给对方上了几回课以后，虽然还不至于那么快就喜欢上教师这个职业，但是感觉还不错。
　　或许长久下去，他真的会慢慢喜欢上这个职业，然后可以跟庄森去同一个学校当老师。
　　那个学生人也挺热情，在苏铁那里学有小成，就将苏铁介绍给了他其他同学。
　　苏铁于是就把除了图书馆以外的零工全部辞了，专心当个家教，并且开始研究日后当老师需要考的证书和要学的内容。
　　庄森发现的时候还很惊讶，他知道苏铁是比他晚了快一年才定下的目标，没想到进度已经快赶上他了。
　　苏铁笑道：“你是刚开学没多久就定下的目标，有四年的时间慢慢准备，当然不会着急。我比你晚了半年，想要赶上你的脚步当然要多多努力啊。”
　　“但小铁是真的想要当老师的吗？”庄森问道，“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话……”
　　“可我不是一年了也没找到目标吗？既然如此，试试又有何妨？试过了以后觉得还不错，或许以后会喜欢的。”
　　苏铁笑道，“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想做，那不管做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如果不喜欢的话……”
　　“如果真的特别不喜欢的话，我现在根本不会研究这些啊，你担心的太多了。”苏铁揉了揉他的脸笑道，“总操心这么多，会老得很快的。”
　　庄森觉得好笑：“我们寝室除了老大就数你最爱操心了吧？你怎么不怕自己老得快？”
　　“老大虽然爱操心，但是娃娃脸。我虽然经常操心，但也只操你一个人的心。”苏铁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想让我老慢点，只能求你听话点了。”
　　“我哪里不听话了？”庄森想了想奇怪道，“你好像也没让我听话过，你不是什么都顺着我吗？”
　　苏铁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
　　庄森笑道：“其实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会把我惯坏的。可我心里又很高兴，因为小铁很喜欢我，对吗？”
　　“是。”苏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我最喜欢你。”
　　这是大实话，他跑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为了还债，眼里心里当然都只有他的债主。
　　庄森听着高兴，忍不住趁没人的时候亲了他一下：“那我们的两年之约能不能废了？我们直接在一起吧？反正这世上肯定不会有别人像你这样对我好了，我肯定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那不行。”苏铁现在还是要打三份功，要学的东西也比之前多了，完全没办法分神。
　　他想象不出自己要和庄森谈恋爱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总不能和现在一模一样吧？
　　如果正式在一起了，他们就有更多的理由亲昵。但现在时间空间都不允许，所以他觉得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庄森皱眉，“还是说所谓的两年之约根本不是为了让我想清楚，而是你自己需要想清楚？你觉得你认识的人还不够多，你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觉得你还会喜欢上别人？”
　　“你怎么会这样想？”苏铁哭笑不得？
　　“因为我真的没觉得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庄森撇了撇嘴。
　　苏铁忍不住去捏他的嘴，庄森对准他的手指直接咬了一口。
　　“再等等吧，一年时间很快的。我不会喜欢别人，只是我觉得前两年不该被其他事情分心，而且在寝室里恋爱太危险了。”
　　苏铁看着庄森犹豫了很久，还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会等你的，你要信我，我这里不会有任何变数。”
　　“真的？”
　　“我从不骗你。”
　　“那好，我信你。”庄森点了点头，“但是小铁你要明白，我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变数。”
　　苏铁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来还债前就是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的人了，潜意识里总是容易将庄森当成孩子，觉得他见识太少，觉得他还不定性。
　　事实上才刚满二十的庄森，也确实很年轻。庄森就算到外头上学了，遇到的也都还是好人。
　　因为有白衍之让自己的老同学帮忙打点，其他事情也都有他把关，寝室里的也全是好相处的人，所以他还很天真。
　　苏铁当然也是喜欢他这份天真的，希望他能继续保持。
　　但因为他还天真，苏铁又会觉得他所做的决定会不会欠考虑？
　　万一他日后改变主意了自己又该怎么办？面对一份感情，他若是放下了那么多顾虑选择接受，必然是义无反顾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可若是他选择的那个人不能和他一样，那他很容易意难平，到时候就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了。
　　苏铁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他从来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啊。
　　就算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像他这种抠门到一毛不拔的生意人，如果投入过多感情，那肯定也是要同等回报的。
　　他一直都觉得感情应该是相互的，如果不能做到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给他机会。
　　他不相信庄森是那种没有考量一时兴起的人，但是庄森太年轻了，所以他觉得庄森还需要一些考量的时间。
　　虽然庄森是认为自己不需要的，但苏铁觉得还是需要这样一段时间的。
　　他确实迁就庄森，但也不是毫无原则的迁就，有时候还是有自己的标准的。
　　白衍之说了，他把庄森宠成这样他就得负责，以前他没听明白，但是自从庄森给他表白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之所以选择接受也是这个原因。
　　他都把人惯成这样了，庄森很多小毛病都是他惯出来的，虽然平时和别人相处没什么问题，但那只是因为接触得不多而已。
　　要是接触得多了，庄森会暴露出很多问题，而别人不可能跟他一样惯着庄森，更不可能直接惯一辈子。如果庄森不能找到那样的人而痛苦一辈子的话，那就全是他的错了。
　　反正他也惯成习惯了，那就继续惯着吧。
　　一年的时间确实很快又过去了，大二考完试的那天庄森出了考场就直接去找苏铁，将他拖到了没人的角落里去。
　　“小铁！已经两年了，我还是喜欢你，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苏铁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着急？”
　　庄森点头：“我当然着急，你都拖了我两年了！不过这两年你身边也没别的人，我身边也没别的人，应该还作数的吧？”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人，他们俩长得好成绩好，当然还是有女生追的。可惜偏偏他们俩之间有点猫腻，于是跑来追的人都没能成。
　　“作数，我都答应过你了，怎么可能反悔呢？”苏铁好笑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暑假的时候回去一趟，把这事跟老师说了吧？”
　　庄森点了点头：“当然是要说的。”
　　他们俩没有父母，差不多算是孙儒和白衍之养大的，所以对庄森来说，他们俩既是父母也是老师。
　　关于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也是这两个老师一直操心的，如今既然已经定下来了，肯定是要说一声的。
　　之前他们只有过年才回去，暑假都是留在学校附近打工的。不过今年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当然还是回去一趟比较好。
　　白衍之对他们的选择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得意学生都是好孩子，只要心里有了决定，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他很替他们开心，因为他们小小年纪就找到了值得自己珍视一生的人。他也很为他们担心，因为这条路并不好走。
　　“既然决定了，那之后有什么打算？”白衍之问道，“一个学了古文，一个学了历史，打算以后去当语文老师和历史老师？”
　　白衍之一直都觉得他们俩是一定会在一起的，但是他没想到他们俩居然一起决定当老师？
　　虽然老师这个职业也不错，但因为这是他最喜欢的两个学生，他一直都希望他们俩会有更高的成就。
　　孙儒倒是无所谓：“小孩子嘛，他们自己高兴就好了，只要他们过得好，其他有什么所谓？”
　　“你倒是说得轻松。”白衍之挑眉。
　　庄森立马凑到白衍之去跟前笑道：“我们做这样的决定是不是让白老师失望了？可是我从来就没有什么更崇高的理想。我小时候是什么条件老师最清楚，那个时候如果不是老师帮忙的话，我们俩早就被吃掉了，或者成为了路边的小乞丐，根本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我从很小的时候看着白老师，就觉得老师是一个很神圣很厉害的职业。
　　反正那个时候对我来说，世上再也没有比老师更伟大的人，所以我当时就想，如果我长大以后能成为白老师这样的人就好了。
　　上大学的时候我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走这条路，但是我去做过一两次家教以后我就确定，这就是我想走的路。我也想跟白老师当年一样，教导很多孩子，让他们成长为更好的人。”
　　白衍之听后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他的脑门：“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职业规划是你自己受用，我怎么想的其实对你来说不重要。”
　　庄森摇头：“很重要的，因为我知道老师会担心。但是我想和老师说，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老师不用这样担心的。”
　　白衍之叹了口气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


第192章 哪里可爱
　　白衍之一直都觉得他这两个学生除了在感情的事情上没有分寸以外，其他事情还是很有分寸的。
　　既然庄森已经决定好当一个老师了，那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至于苏铁嘛，这家伙肯定也会为了陪伴庄森而做好准备的，他劝再多也没用了。
　　“那你们以后打算去哪里的学校找工作？”白衍之又开始操心了。
　　虽然大家都是他的学生，但是这两个他待了最久，感觉就跟自己儿子似的。
　　反正他这辈子已经不会有儿子了，自然很容易将这样的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
　　苏铁下意识地看向庄森，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想着庄森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也不知道庄森到底打算去哪儿。
　　“白老师和孙老师就像我的父母一样，所以我打算……”
　　白衍之挑眉：“你不会打算留在梧桐小学吧？我跟你们说啊，这可不是一个好去处啊，你们这些年应该也看到了吧？学校的制度乱七八糟的，收学生也不严谨，老师也没几个，待在这儿不合适。”
　　庄森笑道：“我知道啊，我不想离老师太远，但也不一定要留在梧桐小学。梧桐镇边上不是有市区吗？我打算去市区的小学教书，正规一点，学生也多点，然后离老师也近，逢年过节的都可以过来看老师。”
　　白衍之笑道：“还真的处处考虑我们俩？打算给我们俩养老是吗？”
　　庄森笑道：“那是当然了，以前都是老师照顾我们，以后当然应该由我们俩照顾老师了。我想过了，要是我们能在失去买房的话，等老师退休了，我们就把老师接回去一起住。”
　　白衍之哭笑不得：“你也想得太长远了吧？”
　　“也不算长远吧？这些事情早点考虑总不会错。”
　　苏铁也没想到庄森居然已经想得那么远了，他一直以为庄森天真不谙世事，在这种青春正好的年纪，怀着满腔的热忱，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完成自己的梦想。
　　没想到他居然把这些全都想好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觉得庄森的考虑一点错也没有，作为从小就一直照顾着他们的两个老师，苏铁也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们养老。因为如果没有白衍之和孙儒，那就没有他们俩的今天。
　　不过想归想，有没有那么顺利就不知道了。这个年头，有很多老师都是分配上的，他们俩要自己去应征的话，不一定会被选中。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到时候再试试吧。
　　“对了，既然大二你们俩想要搬出去住的话，那租金准备好了吗？如果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些存款。”
　　白衍之又道，“反正你们俩都打算给我养老了，也不用那么客气，我可以直接借你们。”
　　“那怎么行呢？老师已经帮过我们很多了，我们俩也不好意思拿更多了。学校附近有很多小公寓都不贵，我们打算在这儿住几天就回去了。”
　　庄森道，“我也知道租房要交押金之类的，老师放心吧，我和小铁都已经准备好了。”
　　“全都准备好了？”白衍之有些惊讶也有些失落，他没想到庄森和苏铁都已经想得这么周到了。
　　孩子长大了当然好啊，但是再也不用自己照顾了，这么想都觉得有些失落。
　　大概他当年长大的时候，他父母也是这样的心情吧？不过说起来，他当年要比这两个孩子叛逆多了。
　　也不是，如果庄森在有父母的情况下喜欢一个男人，或许也是叛逆的。如果他当年喜欢的不是孙儒而是其他女人，或许也是乖巧的。
　　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他是从小就一帆风顺，偏偏在感情上栽了跟头，按照他家里人的话来说就是鬼迷心窍。
　　而苏铁和庄森则是从小吃尽了苦头，只是感情上顺利点而已。也说不上谁更幸运谁更倒霉，只能说各有命数。
　　希望他们俩能从此都顺顺利利的，不要被别人发现，不要闹得像他这样必须要远走他乡。
　　苏铁和庄森在梧桐镇住了一个多星期就回去了，因为要打工还是在他们学校附近方便。梧桐镇到底太小了，小卖部都没有几个，想赚钱不容易。
　　他们在回梧桐镇之前其实已经租好了房子，也付好了定金，不过也跟房东说好要推迟两星期住，回了学校以后他们就把学校里的东西搬到租的公寓去。
　　他们住的公寓很小一间，其实就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卫生间，其他什么也没有。
　　不过比起宿舍还是要空旷一点的，最重要的是这里隔音不错，他们相处也自由些。
　　收拾完东西以后苏铁就进卫生间洗了个澡，打算等会儿换身衣服跟庄森出去吃饭。结果他刚出卫生间的门就直接被庄森扑倒在床。
　　“小铁，我终于可以跟你一起睡啦！”
　　苏铁揉了揉他的头发哭笑不得：“以前在寝室的时候我们俩好像也一起睡过吧？”
　　“那不一样，宿舍人多，束手束脚的。”庄森抱着苏铁笑道，“以后可以肆无忌惮了。”
　　苏铁笑道：“你打算怎么肆无忌惮？”
　　庄森抱着苏铁的脸亲了一口笑道：“小铁也亲亲我吧。”
　　苏铁好笑道：“这么不害臊？”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们俩都这么熟了，没什么可避讳的吧？”庄森又抱着他亲了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腻在一块儿。今天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只想和你赖一块儿。”
　　“哪里能那么浪费光阴？”苏铁皱眉。
　　身为一个抠门的铁公鸡，不仅对钱很抠门，对时间也很抠门。要是真跟庄森在这小屋里耳鬓厮磨一整天，那也太堕落了吧？
　　“可是我们之前真的没什么时间，就浪费一天吧？反正家教也好图书馆也好，都说了后天才去的。我们今天还有明天……”
　　苏铁挑眉：“那叫浪费一天？”
　　“因为今天大半天已经过去了呀，我们不是都要去吃晚饭了吗？”庄森无辜道。
　　“虽然是这样，但是……”
　　庄森忽然把头埋进他颈窝里蹭呀蹭的，像小狗一样。
　　“小铁，你就陪陪我嘛，我们现在不是白老师和孙老师一样的关系吗？孙老师可是经常陪着白老师的呢，从来都不会拒绝。”
　　苏铁无语，心想这孩子果然从小就被白衍之给带坏了。
　　“怎么比小时候打雷的时候还要黏人了。”苏铁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道，“行了，那就听你的，先浪费一天的光阴。不过现在我们该下去吃饭了，快点收拾收拾，别闹了。”
　　“好吧，我听小铁的。”庄森又亲了他一下，然后才坐了起来。
　　自从确定关系以后，苏铁动不动就被他亲上两口，已经快成习惯了。
　　这家伙还特别喜欢偷袭，总是喜欢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忽然扑过来。
　　在谁面前都乖巧沉静的庄森，在他面前简直皮得不成样子。不过能怎么办呢？这不都是自己惯的吗？
　　苏铁有时候甚至觉得，即使他这辈子都和庄森在一起了，等回去的时候面对徐亦然可能也不会很别扭，因为性格太不一样了。
　　他觉得长大后的徐亦然在外人面前看着也不怪，在他面前倒是皮，但不是这种皮法。徐亦然只是喜欢开口损自己而已，不可能像庄森这样动不动就朝他扑去。
　　庄森大部分时候都是勤奋好学上进的，偶尔会想要堕落一下。
　　虽然苏铁总是不认同他突发奇想的堕落，但是每次都陪他一起堕落了。
　　比如两人出门的时候一毛不拔抠门如他居然真的买了一顿对他们来说算很贵的晚饭。
　　比如第二天他觉得应该看书看资料的，却还是陪着庄森在床上腻了一天。
　　一向习惯于忙碌的苏铁很不适应这样的堕落，只是看着庄森高兴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其实偶尔堕落一两天也没什么。
　　反正庄森一向是有分寸的，他现在闹完了，接下去就会继续认真学习，不需要自己太过操心。
　　果然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庄森就变回了原样，苏铁什么都不用说，他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要去给学生上课了，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是一副乖巧认真的模样。
　　不过吃了晚饭洗了个澡之后，苏铁正在给他铺床，忽然又被他铺床上了。
　　“喂……”苏铁认命地抱住了他，无奈道，“我是不介意你跟我这样亲近的，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出其不意地扑过来，我迟早要被你吓出心脏病的。”
　　“呸呸呸！”庄森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嘴，“你在胡说什么呢？小铁一定要长命百岁长长久久陪着我的，小铁人这么好这辈子一定是平安到老的，不许你咒自己。”
　　苏铁无奈道：“你少吓唬我就好了。”
　　“哪里是吓唬你了？我是看见你就忍不住嘛，我觉得小铁好可爱。”
　　“可爱？”苏铁浑身僵硬，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可爱了。他长这么大，好像也从没有人夸过他可爱？
　　“对啊，小铁很可爱。”庄森郑重地点头。
　　苏铁问他：“哪里可爱？”
　　“不知道呀，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看小铁哪里都很可爱。”
　　西施？苏铁彻底懵逼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虽然长得还行，但是跟西施两个字怎么想都是完全搭不上边的吧？


第193章 去约会吧
　　苏铁觉得，他跟西施两个字是绝对没有关系的，跟可爱两个字也是没有关系的。
　　一直以来都跟着他不离不弃的标签只有抠门两个字，但是他抠门的时候庄森会跟他说，小铁抠门的样子也很可爱。
　　自从庄森说了可爱两个字以后，就开始拼命地批发可爱两个字了，不管他做什么庄森都要夸一句可爱，夸得他浑身不自在。
　　苏铁心想，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形成看到可爱两个字就浑身僵硬的条件反射了，庄森还真是他的克星。
　　不过庄森那种思维他还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看着庄森的时候也觉得庄森哪里都好，长相好成绩好那都是客官事实，除此之外他还能数出庄森很多好来。
　　他是知道庄森有很多小毛病的，但他觉得那些小毛病其实也很可爱，并不是不能包容的。如果有人觉得不可爱的话，那一定是那个人的问题。
　　所以他将庄森从头打量到脚，从过去回忆到现在，也数不出庄森哪里不好来。
　　大概庄森也是这样的心情，觉得他哪里都好，只是用词不当。毕竟可爱两个字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不过庄森就是喜欢他对可爱两个字抵触的模样，苏铁表现得越是排斥庄森就越要去逗他，等到苏铁终于免疫了，庄森也渐渐不说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苏铁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还真有点幼稚。
　　虽然心里年龄不一样，但是他们俩外表是一样大的啊，偏偏庄森在他面前总有点小狼狗的样子，让苏铁觉得很别扭。
　　不过这种别扭的感觉总是维持不长，只要庄森一朝他扑过来，他就把什么事都给忘了。
　　这年轻人的生活啊……
　　苏铁很想感慨些什么，但是感慨不出什么。
　　说起来他原来好像还没谈过恋爱，因为家境不好，上学的时候一心都扑在学业上，只想要学有所成，想要出人头地。
　　因为穷，因为所谓的自尊，他很不喜欢和别人凑到一块儿玩，同学之间所有的聚会他都是拒绝的，他也很少抬头观察别人。
　　那个时候他总是埋头苦读，害怕接触到别人不善的目光，也就忽略了别人善意的目光，就算有几个女生不觉得他性格古怪向他告白，他也因为没有那个心思，直接而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人家。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他的性格真的很讨人厌。
　　毕业之后他就出来自己创业，因为朋友不多，四处碰壁，可他还是都咬牙挺过去了。
　　然后就一直忙碌到了他被砸死之前，在人生最绚烂的青春期里他是完全没有感情生活的，也不知道谈恋爱以后应该做些什么。
　　面对庄森的热情他觉得自己有点吃不消，但是又不忍心拒绝。甚至庄森提出要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也半推半就由他去了。
　　可问题是庄森并不知这最后一步到底要怎么做，每次都只是蹭蹭他的腿，苏铁也没说什么，由他去了。
　　系统对于他的这种举动表示谴责：“你这样是不是很坏？你明明知道正确的步骤？可你还是……”
　　“欲望这种东西嘛，解决了就好了。这个年代工具太少还不能网购，清理之类的不太方便，所以我觉得蹭蹭就好。”苏铁无奈道。
　　系统无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等回到了工具充足的现代，就可以和徐亦然酱酱酿酿了？”
　　“呃……”苏铁顿了顿，“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和徐亦然酱酱酿酿了？你别吓唬我，庄森和徐亦然是不一样的。”
　　一想到他和徐亦然可能会发生点什么，他就毛骨悚然好吗？
　　“真的有这么排斥吗？”系统道，“可你看着庄森的时候不是经常想，这个人怎么哪里都好？眉毛也长得正好，眼睛也长得正好，鼻子嘴巴全都长得正好，完全就是你喜欢的样子。
　　徐亦然那张脸和庄森一模一样的吧？你能对着庄森的脸花痴，就不会对着徐亦然的脸花痴了吗？”
　　“我只是欣赏好吗？哪里花痴了？”苏铁不满地反驳。
　　“那你欣赏了人家徐亦然前八辈子的脸，就不会欣赏他最新一世的？”系统显然不信。
　　“其实说起来，我觉得庄森和徐亦然的眉毛好像不太一样。徐亦然的眉毛要整齐点细点，不知道是不是修过了。”苏铁回忆道。
　　“这是重点吗？”系统无语了一番，又忍不住笑了，“不过你对徐亦然还观察得挺仔细嘛，果然是以前就对人家有意思了吧？俗话说恐同即深柜，你之前表现得那么排斥徐亦然，不会是因为暗恋人家吧？”
　　“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苏铁下意识地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呢？牵扯了八辈子，说明你们有缘啊，回去以后说不定还能再续前缘，只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了。”
　　苏铁心想，还好回去以后就摆脱这个系统了。他一直都觉得这个系统可能是找错了岗位，从他刚开始还债的时候，这个系统就一直怂恿他去搞基。现在快要回去了，系统就一直跟他说，其实你爱的是徐亦然啊！
　　苏铁脑门的黑线都快被刷出来了，这个系统应该改行去当个媒人系统，还是专门撮合基佬的。
　　“我就是一个正经的还债系统，你不能怀疑我的职业操守。”系统一本正经道，“之所以撮合，是因为你的大脑里自己有这样的倾向，否则我根本就不会提。是你自己在还债的过程中对债主产生了微妙甚至到类似爱情的感情，才会开始思考你日后要如何面对徐亦然而已。
　　如果你真的不会对徐亦然产生任何感情的话，你现在根本就不用害怕吧？
　　你们俩也就是见面忍不住要损两句的交情而已，除非在你还债之前，就对人家产生过某种错觉。”
　　苏铁沉默，也说不清是不是错觉，但是回忆起来的话，确实有时候会产生心悸的感觉。
　　比如说徐亦然逆光时的侧影，落在他肩上轻弹的修长手指，都曾经让他心悸。
　　他那个时候只怪自己会轻易被美色所惑，毕竟他是个颜控，却没有想过其他的问题。
　　但他不觉得自己真有其他问题啊……
　　算了，还是不听这个系统胡扯了。系统毕竟是系统，并不可能百分百准确地分析人类的感情吧？说不定这个系统的程序还出了错。
　　不过系统之前说的活在当下还是很有道理的，他确实不应该一直想着徐亦然的事情，他应该好好过好这一辈子。
　　虽然庄森头顶的进度条已经涨到百分之八十了，他觉得等自己还完应该用不了一辈子，起码五年之内可以搞定。
　　只是他既然已经答应要和庄森在一起了，那自然是要陪庄森一辈子的，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庄森。
　　“小铁，我明天没课要教，你明天也没课要教，我们一起去约会好不好？”庄森问道，“我们好像还没约会过？”
　　苏铁笑道：“我们俩不是天天在一起吗？和天天一块儿约会有什么区别。”
　　“那当然是不一样的啊！”庄森立马反驳道，“我记得老大和他女朋友约会的时候，会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看星星，还会骑着自行车带他女朋友去郊外。”
　　苏铁笑道：“我记得我们以前也一起去看过电影。”
　　“那是白老师带着我们去的呀。”
　　“我们还曾经天天在一起看星星。”
　　“那只是饭后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啊。”
　　“至于骑着自行车好像确实没有。”苏铁想了想笑道，“那这样吧，我明天去跟人借辆自行车，带着你兜风。”
　　庄森奇怪道：“小铁还会骑自行车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这样的条件在上大学以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自行车，自然也没机会骑过。
　　庄森见老大骑自行车时是羡慕过的，也借来骑过，只是刚上去没一会儿就摔了，从此就再也不想碰了。
　　虽然身为男人不该怕疼，但是在苏铁过度紧张的照顾下，他的忍痛度真的很低很低，所以那之后他就没有再碰过自行车了。在他的记忆里，苏铁也是没骑过自行车的，怎么会提出这个？
　　苏铁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放心吧，我比你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庄森皱眉：“明明白老师说过，我学习比你快的！”
　　“那只是读书啊，在读书方面你确实是比我强，可是在其他方面，还是我比你聪明一点吧？”
　　毕竟他的生活经验要比庄森丰富了几百年，更何况他当年天天骑自行车跑业务，对自行车能不熟悉吗？
　　虽然这具体原因不能让庄森知道，不过庄森对他的行为原本就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稍微哄哄应该就能糊弄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铁就拉着庄森去学校找老大借自行车了，老大的女朋友回老家过暑假了，加上他也正好不用出门，很爽快地就把自行车借给他们了。
　　“好好爱护我的车啊，不许折腾他。”
　　“知道了老大，你放心吧。”
　　老大依然不大放心：“可你们俩不是不会吗？先骑给我看看。”
　　苏铁利落地上了车，为了不被怀疑，他先歪歪扭扭地拐了两下，然后才慢慢骑稳。
　　老大见了顿时就放心了：“行啊你小子，在学车方面比三木有天赋。那我就继续上去看书了，你们俩好好玩。”
　　“谢谢老大。”


第194章 互相迁就
　　以前的老自行车很大，坐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不过庄森第一次上自行车的后座有些紧张，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抱着我的腰不就行了？”苏铁道。
　　庄森有些犹豫：“那不是女孩子做的吗？”
　　“女孩子可比这要矜持多了，我记得你平时没那么矜持吧？”苏铁笑道。
　　“你这是嫌弃我不矜持吗？”庄森撇嘴，他双手搭在苏铁的腰上，很想给苏铁挠痒痒。只是一想到自己也在车上，做这样的举动好像太危险了，还是算了。
　　苏铁笑了笑，双脚开始拼命蹬蹬蹬一下子骑得飞快，吓得庄森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
　　“小铁你干嘛骑那么快，是不是要报复我呀。”庄森埋怨道。
　　虽然快了以后吹风还是挺爽的，不过他到底第一次坐车，会克制不住地感到害怕。
　　不过害怕也只是那一瞬间的，如今适应了这个速度，渐渐地就感受到了刺激。
　　“好端端的我报复你做什么，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苏铁好笑道。
　　好像确实没有理由报复自己？难道苏铁忽然骑这么快只是为了让自己早点到郊区吗？
　　不过很快庄森就看到了一座桥，那桥挺长，要带着一个男人骑上去可能没有那么容易。
　　庄森不由道：“小铁，前面放我下来，我们推着走吧？”
　　“不用，我应该能骑上去的。”苏铁心想，他方才做了那么多的冲刺，不就是为了上去的时候方便点吗？
　　刚上去的时候还是比较容易的，等冲刺的劲儿过了以后就比较艰难了。
　　庄森虽然很瘦，但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上坡长的时候多少有点吃力。不过他正好也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最后还是顺利地骑上去了。
　　下坡的时候就很痛快了，苏铁从前就很喜欢这种感觉，像飞一样。
　　他要是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双手张开感受一下自行车飞奔时的阳光和爽风，只觉得酣畅淋漓。
　　不过后座还带了个人，苏铁就没那么奔放了，只是松了脚让自行车顺势而下，手还紧紧握着龙头，以免歪七扭八的吓到庄森。
　　但是庄森还是被吓到了，他自从到了梧桐镇以后，日子一直过得四平八稳，稍微有些刺激的事情都能吓到他。
　　“啊……”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苏铁在前面笑道：“别怕别怕，稍微感受一下就会发现很舒服的。”
　　等彻底下坡速度慢下来以后庄森才缓过了神，奇怪道：“我怎么感觉小铁的动作这么熟练，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骑车的人。”
　　“是吗？可能只是我聪明吧，一学就会。”
　　“可是学自行车不只是聪明的问题吧？应该还有平衡感之类的？”
　　“我平衡感不是一向比你好吗？”苏铁笑道，“你别忘了，你七八岁走路的时候都经常摔。”
　　庄森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还不是因为你经常使坏吓唬我。”
　　“是你太容易受惊了。”苏铁无奈道。
　　就是因为庄森这个容易受惊的体质，苏铁进入铁娃的身体以后就处处护着庄森。他到底是个成年人，不可能像铁娃那样捣蛋，天天故意吓唬庄森。
　　“也还好啦，第一次不适应很正常，我现在都已经不怕打雷了，你就别老笑我了。”庄森不满地撇撇嘴。
　　苏铁听着他有些委屈的腔调不由勾起嘴角，心想庄森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这委委屈屈的声音多可爱。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苏铁知道他此刻肯定是皱着眉抿着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眼里大概还会透着些委屈，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庄森本来就很年轻，很单纯很热忱，与他完全不同。
　　他也年轻的时候会觉得这样的年轻人不好，会觉得他们见识得太少了，想法太天真了，太幼稚了，完全不知道人间疾苦。
　　但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没比同龄人成熟多少，他只是比别人多了些阴暗面，多了些自以为是的天真和幼稚。
　　到社会上磨砺几年后就好多了，看到庄森这样的年轻人甚至有点羡慕，也很喜欢。
　　他的本体虽然才二十五，但是因为还债已经过了好几辈子，加起来都不知道多少岁了，总觉得自己已经老年人了，和庄森相处的时候总会受他身上的朝气所感染，让他偶尔生出自己也只有二十出头的错觉。
　　而且庄森单纯，和他相处十分轻松自在，不用耍什么心眼，让苏铁觉得很舒服。
　　所以大概也不用太担心自己以后会因为还债八辈子的关系而喜欢上徐亦然吧，毕竟徐亦然也是在成熟的商人，行为举止经常让他捉摸不透。
　　和徐亦然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不会这样轻松，他只会调动浑身所有的思绪去对抗徐亦然，以免一个不注意就在他面前落了下风。
　　苏铁踩着自行车一路到了郊外，这里是很多学生郊游会来的地方。
　　不过苏铁觉得没啥好游的，他们梧桐镇哪里地方都比这大城市市区的郊外更像郊外。
　　庄森倒是挺高兴的，因为郊外人不多，他可以挽着苏铁走。
　　“既然是约会的话，那我们俩一起看个日落，再一起看个星星吧？”庄森看着天边道，“我听说爬到山顶以后，能看到的日落和星星都特别漂亮。”
　　苏铁心想，他不知道这儿的日落是什么样的，但是星星应该还是梧桐镇的更好看吧？
　　他们在梧桐镇的时候，也曾一起爬到山顶上去看星星。其实就他们俩这黏糊劲，只要在一起就跟约会似的，去哪里根本没关系。
　　但是庄森喜欢约会，他喜欢把其他小情侣做过的事情都再和苏铁做一遍，那苏铁自然也由着他。
　　因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庄森会很高兴，而苏铁只要看着庄森高兴他就高兴。
　　虽然觉得晚上也留在郊外有点危险，但苏铁觉得这应该是个民风淳朴的年代吧？
　　在询问了系统并且确定了真的不会有危险之后，苏铁就真的陪庄森留下来看日落看星星了。
　　庄森有些意外：“小铁今天好像格外好说话。”
　　苏铁笑道：“不是约会吗？当然要让你高兴啊。”
　　庄森问道：“那小铁高兴吗？”
　　苏铁点头：“当然啦，你高兴我就高兴嘛，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
　　“其实小铁高兴我也会高兴的，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小铁好像总是在迁就我，却从来没有要求过我迁就你。”
　　庄森困惑道，“我听人说要长久在一起的情侣应该是要相互迁就的吧？我是不是也应该要……”
　　苏铁觉得好笑：“你难道从来没有迁就过我吗？”
　　庄森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你觉得没有是因为做起来太过顺其自然了，所以你没感觉到而已。”苏铁笑道，“两个人想要长久过下去，不只是要互相迁就的。如果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迁就，那其实过不长久。
　　我们俩这样其实正好，明明是互相迁就的，但是自己都没有感觉，因为太顺其自然了，不会去计较什么。
　　要是老是想着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多少你付出的远远不如我的话，那永远都不会快乐的。所以我们俩现在这样就好了，你不用去想其他的，我们原本也没有其他问题。”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做什么？”苏铁好笑道，“难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够轻松自在吗？”
　　“当然不是，和小铁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那不就结了？”苏铁揽住他的肩膀笑道，“木木，你不能老是想着我对你有多好，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会对你更好了。你要想着，你对我也很好，这世上除了你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对我好了。”
　　“可我总觉得小铁做得更多呀……”
　　“错觉，错觉，既然决定在一起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苏铁揉了揉他的头笑道，“走吧，我们爬山去。”
　　庄森是一个很容易高兴的人，就算晚上山顶的星空并不如在梧桐镇时看到的漂亮，但他依然很高兴。
　　他好像一整天都雀跃着，苏铁见了不由感慨年轻人精神真好。
　　他当然也精力很好，毕竟身体还年轻。但是他心里住着个老年人，不会这样随时雀跃着，不会因为任何小事都高兴着。
　　但是看着庄森全程都快快乐乐的模样，苏铁的嘴角总是不自觉地勾起。
　　畅快地玩乐了一天之后，他们又投入了紧张忙碌的生活，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很快一个暑假就过去了。
　　暑假大约还算是轻松的，他们每周都一天的空闲日子。到了这样空闲的日子，他们有时候会宅在家里看一天的书，有时候会一起出去玩。
　　约会该做的事情他们差不多都做了一遍，也曾一起去看过电影，不过让苏铁意外的是，庄森居然比他还要心疼电影票的钱，让他哭笑不得。
　　难不成庄森还比他抠了？
　　“我只是怀念我们当年在梧桐镇的时候，有人在村口拉的幕布，那个时候晚上直接坐在外面看，手里还捧着个烤地瓜，多有意思啊，还不用钱。”
　　庄森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后当老师了，也可以给自己的学生拉个幕布放电影。”
　　苏铁笑道：“或许会有机会的吧。”
　　庄森好笑道：“到时候你这个老师也要做好榜样，不能再偷地瓜了啊。”
　　苏铁点头，那还用说，他还是要脸的好吗？以前借着小孩子的身体可以不要脸些，现在长大了可没有机会了。


第195章 回乡教书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苏铁一直都觉得，自从遇到了白衍之和孙儒以后，他们俩的人生就顺利了很多。所以大学四年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一直都很顺利地过完了。
　　读完大学以后他们就去了之前说好的城市，就是梧桐镇边上的市区。
　　那儿离梧桐镇很近，要从那边的镇湖小学到梧桐小学骑自行车大概要两个多小时。庄森的平衡感不好，苏铁就干脆买了一辆大的自行车，准备载他一辈子。
　　他们俩的运气也很好，去镇湖小学面试的时候正好有两个老师退休了，他们俩表现得还可以，再加上这个年代大学生不多，于是就直接被录取了。
　　这个年代的老师其实不多，所以经常一个老师要同时教几门课，不过比起梧桐小学的情况还是好了不少的，梧桐小学基本靠着白衍之和孙儒就能撑起半边天。
　　他们刚开始工作，积蓄还不多，所以就暂时住在学校安排的员工宿舍里。
　　不过教室宿舍是一人一间，为了不被人怀疑他们还不能经常凑一块儿，原本庄森以为自己会受不了这种安排的。
　　不过真忙起来的时候好像也还好，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教师这份职业，不仅上课认真，平时备课也认真。
　　不能凑一块儿腻歪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在宿舍里备课，也经常忙到大半夜，完全不会觉得空虚。
　　苏铁总要打趣他，说他一有工作就不需要自己了。庄森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所以每次只是笑笑就过去了。
　　至于到了放假的时候，他们就会回梧桐镇找白衍之和孙儒。
　　白衍之其实没有想过要去市区，前几年镇子里要重建房子的时候，他花了点钱让人给自己也建了个房子。
　　就是普通的乡下土屋，两层楼，七八个房间。苏铁他们回来以后，白衍之就邀请他们一起入住。
　　苏铁和庄森都没有想到，他们俩就出去读了四年书，回来时白衍之连房子都盖好了，亏之前他们俩还说要给白衍之养老，结果又是白衍之照顾他们俩。
　　白衍之看见他们错愕的表情就笑道：“不用露出这副表情，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原本就是有钱人家里出来的，出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恰好这梧桐镇也没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所以之前带出来的钱够建一个房子。你们俩就不用跟我客气了，节假日就过来这里住，肯定要比你们俩住在宿舍里方便很多。”
　　庄森奇怪道：“可是我们四个人两间房就够了，为什么要这么多房间呀？”
　　“有两个大的卧房，一个做饭的厨房，一个吃饭的饭厅，我还弄了两个书房，还有两个房间可以当仓库，差不多了。”
　　白衍之道，“这镇上大家造房子都是这般大小，我要特意弄一个小的，别人未必同意，看着也不和谐。就这样吧，要是遇到安静的外来人，说不定还能租出去收个房租。”
　　苏铁笑道：“还是白老师想得周到。”
　　不过苏铁心里也清楚，白衍之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未必真的会租房给别人。
　　白衍之是不喜欢和外人住一块儿的，更何况白衍之和孙儒，还有他和庄森的关系都是不能给外人知道的，所以租给别人不安全。
　　不过有一个这样的房子也挺好的，虽然环境简陋了些，但比起住在学校宿舍或者一直在外租房，还是强太多了。
　　而且乡下地方宽敞，一般建了房子以后都是自带院子的，所以孙儒还在院子里弄了个小菜圃，还种了几棵果树弄了个葡萄架。
　　房子大约造好两年多了，果树虽然还不能收获，但是院子里的菜啊花啊的，都生得很好，苏铁一走进去就觉得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农家小院。
　　“怎么样？弄得不错吧？”带着他们俩参观院子的时候白衍之还很得意，“这些差不多都是阿儒一手打理的，他爹从前就很擅长这个，他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庄森笑道：“孙老师当然厉害啦，从前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就经常带着我们一起种菜了，最开始学校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要不是有孙老师我们早就饿死啦。我小时候就觉得，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孙老师养不活的。”
　　白衍之笑道：“可不是嘛，我小的时候我爹妈都说我是个难伺候难养活的，可你们看，他不是把我养得好好的吗？”
　　苏铁听了这话有点无语，心想白衍之大概是在学校里憋坏了，所以才会在他们俩面前这样疯狂秀恩爱。
　　庄森环顾了一遍四周奇怪道：“对了，孙老师呢？”
　　“你们俩许久没回来了，他见你们俩回来了心里高兴，说要给你们俩切个西瓜，现在估计买瓜去了。”
　　白衍之笑道，“大概还会买不少菜回来吧，他之前就一直惦记着，等你们俩回来了，要给你们俩做顿好吃的。今天算是我沾你们的光了，他都好久没这样买大半天菜了。”
　　庄森笑道：“白老师说笑了，平时你想吃什么孙老师不给你做呀？”
　　因为从前是主仆的关系，孙儒对白衍之那是比苏铁对庄森还要迁就，说一句千依百顺也不为过。
　　只要是白衍之想要，不管有多难孙儒都会想办法帮他弄来。
　　好在白衍之也不是那种蛮横不讲道理的人，所以他们俩相处得十分融洽，这些年来一直都过得很好。
　　庄森对他们俩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羡慕，他还没和苏铁在一起之前就想过，要是他和苏铁这辈子也能像白衍之和孙儒那样就好了。
　　因为这样的关系，所以白衍之说自己沾光庄森是不信的。
　　他觉得他们俩回来孙儒固然很高兴，但是再高兴他们俩也不至于排在白衍之前面。
　　所以庄森觉得孙儒不常买这么多菜是因为白衍之平时没让他买那么多，今天多买了。
　　一来是他自己真的高兴，二来是白衍之也叫他多买一些。毕竟他们俩才刚回来，所以白衍之也格外热情。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听见白衍之说：“我叫他多买了一只鸡和一条鱼，待会儿小铁可要帮忙下厨啊，老师很久都没尝过小铁的手艺了。”
　　苏铁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既然回来了，肯定是要给老师做顿饭表示表示的。”
　　庄森也拍手笑道：“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尝过小铁的手艺了，我记得小铁以前在学校里做的饭都特别香。”
　　他们上学的时候，即使在外头一起租房，也因为场地不方便而没有做饭，大部分时候都是买几个馒头就着开水咸菜解决一顿的。
　　白衍之也想到了他们在外头过得不容易，伸手捏了捏庄森的脸叹息道：“啧啧啧，这才出去几年就瘦成了这样，以后节假日就过来这里让阿儒好好给你们俩补补。年纪轻轻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搞垮了身子。”
　　庄森笑道：“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老师再这样照顾我们，就不怕把我们俩给宠坏了吗？”
　　“你们俩能坏到哪里去？我亲手带大的学生我还能不了解吗？”白衍之好笑道，“现在日子比从前好过了，我既然能继续照顾你们，当然就继续照顾着。你们俩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会照顾你们俩是因为照顾你们俩的时候我能感到高兴，否则我才懒得管你们呢。
　　况且我也不是完全不求回报的啊，我要小铁每周都回来给我做饭的，我还要你每周都回来给我捏肩捶腿。”
　　苏铁心想，这和不求回报也没什么区别了。白衍之给他们俩带来的，原比他们能够回报的要多出很多很多。
　　庄森听了这话就自觉地走到白衍之身后帮他捏肩，一边捏一边问道：“老师的肩膀还经常酸吗？”
　　“那是当然，我这肩膀一向不太行，动不动就酸。这几年你走了都没人给我按了，孙儒那力气太大了，根本就不会捏，上回忍不住让他给我捏一下，差点就被他捏废了。”
　　白衍之无奈道，“不过你们俩平时真的要注意一下，当老师的十有八九都是颈椎不好还喉咙痛的。你们俩千万不要因为年轻就肆无忌惮地大吼大叫啊，以后喉咙痛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可有你们受的。”
　　苏铁和庄森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白衍之刚当老师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白衍之年轻力壮的时候。
　　当时学校空有一块场地，其他都乱七八糟的。白衍之当时就管十几个孩子也很不容易，因为那些孩子基本都不知道学校是什么概念，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每日就疯跑，好几个都不爱学白衍之教的东西，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
　　白衍之也不是个脾气好的，遇到不听话的就大吼，孩子见他凶了就会感到害怕，因为害怕才会安分一些。
　　白衍之发现吼有用，就经常对着他们吼。不过人的嗓子哪禁得起每天那样折腾啊，不到几年，白衍之那清亮的嗓音就沙哑了不少，现在更是经常喉咙痛，时常得买些药片含着。
　　苏铁心想，还好自己不是会大吼的性子，庄森也不是，应该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吧？


第196章 还债结束
　　等到真正教书以后苏铁就知道了，再好的脾气也是没有用的。
　　他之前当家教的时候还没感觉，因为那个时候他只要教一个孩子，不管那个孩子有多皮，他都是有办法解决的。
　　反正家教嘛，其实也不用太严厉，也不用太负责，只要能想办法让孩子在短期内成绩有所提升就行。那个时候他完全可以用一些偷懒的办法教小孩子读书。
　　可是人一多，他之前那些投机取巧的办法全都失效了，因为顽皮的小孩子太多了，每一个都是不同的皮法，他得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从而做出相应的策略。
　　但是一个班的小孩子又不是一个个分开闹的，大家分开也要闹，坐一块儿更是群魔乱舞，一个影响一个，两三个就能影响一群，有时候他就稍微走开一会儿，再回来整个班级就跟炸了锅似的。
　　到了这种时候好像干什么都没有用，只能用教鞭敲打讲台吼一声“安静”。才上了不到一个月的课，苏铁就觉得他的喉咙已经很不好了。
　　庄森比他好点，因为庄森喊不出来。不过苏铁觉得这种好一点也只是暂时的事情，庄森现在吼不出来，不代表以后也吼不出来。
　　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现在还能憋着，等以后被逼急了，估计就直接吼出来了。可惜了这个年代没有随身话筒，不然带一个对嗓子还是有好处的。
　　从小就读过论语的庄森一直都很讲究循循善诱，但是一个班四十几个孩子想要分别循循善诱实在有点难度。
　　庄森耐心更好些，前面两三个月都很镇定，苏铁不到一个月就彻底暴躁了。
　　但是暴躁了也没什么用，他又不能把那些小孩子怎么样，气极了也只能吼两声然后跑去走廊冷静一会儿再给他们上课。
　　不过过了一个学期以后苏铁就淡定了，他觉得人还是需要磨合期的，一开始虽然不知所措，但是时间久了摸清了每个学生的脾气以后，因材施教循循善诱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起码课后的时候他可以挨个儿拎过来教育。
　　熟悉了这个运作之后，苏铁觉得自己的脾气就好多了。因为之前不知道要怎么做，所以才容易烦躁。
　　一旦摸到窍门以后整个人就舒畅多了，也就有了耐心跟那些学生慢慢耗。
　　庄森做的功课显然比他充足，磨合期也比他短，全程都比他有耐心，也比他镇定，比他更早受到学生欢迎，苏铁觉得，庄森果然是个做老师的料。
　　苏铁这个老师做得还行，他做久了也养出了很多职业病，看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学有所成心里也会感到高兴，明明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打工的不需要在学生身上投放那么多精力，但最后还是投放了。
　　当了几年老师之后，他觉得自己和庄森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他已经把学生放在他生活中的第二位了，第一位是庄森。
　　当老师大概就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过程，苏铁感觉还不错，不过如果再让他选一次的话，他还是想去做生意，当老师的薪水实在不行，而且这个年代在这种小城市里想赚外快也不容易。
　　以镇湖小学那点微薄的收入要想攒钱买房子也很不容易，还好白衍之那儿有房子给他们住。不过这样算的话，不会算他们俩欠白衍之的吗？
　　“欠当然还是欠的，但是只要不太夸张都有其他因果可以盖过去的。”系统无奈道，“你这欠同一个人八辈子确实太夸张了嘛。”
　　好吧，不用另外找个系统给他还债了。但是想道不用另外还债，苏铁就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对白衍之和孙儒更好一点，不能白吃白住别人的。
　　白衍之倒是觉得不用这样计较，处处计较显得他们很生疏似的，不过苏铁和庄森愿意孝敬他们他还是很高兴的，这样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这一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等苏铁终于要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个老年人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适应以后的生活。
　　系统觉得好笑：“你也不是第一次变成老年人吧？这有什么好怕的？有了年轻的身体就有了新的活力，好不容易把债还完了，该回去好好享受了。”
　　回去真的能享受吗？苏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一世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就算庄森头顶那个象征着还债的进度条已经满了，他也继续待在这里。毕竟他已经和庄森在一起了，他要负责，不能忽然跑掉。
　　“好啦，别去想之前还债的事情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忘了吧。”系统的声音很轻很轻，听着感觉像催眠似的。
　　苏铁感觉好像很多事情都快忘记了，从庄森开始到欧阳醯缴瞎僖葑詈笤俚焦饲圜斓牧扯荚诼慢模糊。可苏铁总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这样不行。
　　“你不是说，会把我送回被砸死的前一天吗？”
　　“对啊。”
　　“可如果我忘记了这些事情的话，那我回去的时候又怎么知道我会被人砸死呢？”苏铁问道，“如果我还是被人砸死了，那么你存在的意义呢？”
　　系统道：“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你还债吗？现在你已经还完了，接下来就和我没有关系啦。”
　　“你们这些系统都这么草菅人命的吗！”苏铁抓狂，“那一开始你跟我说的事情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当然不会骗你，所以送你回去之后我不会马上离开，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你要注意些什么，等你度过那一劫以后才离开啊。至于之后你会不会再遇到麻烦，那就真的不关我的事了。”
　　这样听着好像是比刚才好了一点，不过苏铁依然觉得系统很不负责任。
　　不过系统本来就没有必要对他负责，能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已经很好了，他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希望自己能记得点什么，也好避开那个姓王的暗算。
　　苏铁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日历，发现正是他被砸死的那一天。那系统不是说要把他送到前一天去的吗？
　　“你还记得我啊？”系统笑道，“昨天就把你送回来了，不过你睡了一个晚上，这不就第二天了吗？行了，快点起床吧，今天出门的时候要注意点，别又被砸死了。”
　　苏铁懒洋洋地爬了起来，关于这个系统的事情他还是记得的，还债的记忆好像是变得模糊了，但是这一世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
　　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天，他原本应该正常地去上班，却才梳洗完以后被一个叫王岜的人找上门来。
　　那个人是他的远方亲戚，想要找他借钱。可苏铁与那个人实在不熟，当然就很不情愿。
　　那个人在之前也来找过几次，每次都被苏铁拒绝了，他一气之下，就在苏铁下楼的时候往楼下扔了一块板砖。
　　回忆起这个苏铁就觉得头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就去洗漱了，希望今天不会遇到那个叫王岜的。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他才刚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门铃就响起来了。苏铁透过猫眼一看，果然就是砸死他的那个王八蛋。
　　他上次就是开门和这王八蛋吵了一架结果出事的，今天这门还能开吗？
　　苏铁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不开门了，他干脆装不在好了，只要今天不出门，或许就能躲过一劫了。于是苏铁又钻回了房间把房间门也锁上了，好像这样就能安心一点一样。
　　苏铁对这公寓的隔音效果很有信心，他躲在房间里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今天生病了，不能去上班了，有什么要事直接打电话给他。
　　苏铁这人很少请假，自从开始创业以来就一直勤勤恳恳地工作，难得不去公司一次秘书也没怀疑什么，还以为他是真的生病了，于是让他好好休息。
　　苏铁挂掉电话的时候还觉得心虚，毕竟难得翘班，他难道要留在家里一天浪费光阴吗？
　　这样似乎不太好吧？要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他总不能真的为了躲那个王八蛋浪费一天时间吧？
　　可是那个王八蛋已经在门口按了十几分钟的门铃了，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苏铁很头疼。
　　以那个人的执着程度，他今天大概真的出不去了吧？
　　他在屋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感觉那门铃声似乎停了很久了，正蹑手蹑脚地出门望一眼猫眼，结果还没走到门口那门铃声又响了。
　　苏铁立即又跑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外头有声音的时候他才不敢去看猫眼呢。
　　因为有些人也会想透过猫眼看看屋里的情况。要是往外望的时候那个人也正好往里望，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多尴尬啊？
　　从外头往里望虽然不能看得很清楚，但要是有东西忽然挡住猫眼，想也知道里头有人。苏铁觉得，想要让对方以为他真的不在家里，那他不能再靠近那扇门了。
　　算了算了，今天就暂时不出门了吧，反正就算待在家里，也并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


第197章 借钱成疯
　　有些文件是在家里也能处理的，有些客户是在家里也能邀约的，于是苏铁又发微信让秘书给他传几份资料过来。
　　秘书知道了他们家老板即使病得出不了门却还不忘办公的精神后十分感动，把资料发过去以后还让苏铁多休息多喝热水，千万不要累垮了身体，要为了他们小公司的每一个员工保重身体。
　　苏铁听着十分心虚，不过经历了八辈子的磨练，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再加上因为心虚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也很虚。
　　所以秘书以为他真的病得很重，还问要不要一会儿过来接他去看医生。苏铁连忙拒绝，只说自己休息一阵就好了。
　　系统很无语：“躲着算怎么回事？这样一直躲着有用吗？问题是需要解决的。”
　　苏铁也很无语：“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解决？这种人不借钱给他他都不会走的，可他一开口就要二十万，我怎么可能真的借给他？”
　　苏铁心想几千块他也就考虑考虑了，这一开口就要二十万的，他就算拿得出那么多钱也不能给啊！
　　那王八蛋欠的可是高利贷！自己这钱要是借出去绝对是收不回来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心疼啊。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公司，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你就没有其他办法？”系统又问他，“你要是这样躲上一辈子，那我岂不是还得在这里陪你一辈子？”
　　苏铁笑了：“那不是挺好的吗？反正我们俩都相处那么久了，也有感情了，离别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你就干脆陪我一辈子呗！”
　　“我才不要！你赶紧想办法把那个人弄走啊。”
　　苏铁咬着笔杆无奈道：“我这不是正在想吗？可对方是个流氓无赖，我也想不出啥好办法啊。”
　　门口的铃声又停了很久，苏铁正打算出去看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开始震动，他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那个王岜打来的，苏铁果断地按掉了。
　　不过王岜的毅力很好，一直反复打来，苏铁也只能反复按掉，但是这样他连处理公务的时间都没有了，这个王岜就是来克他的吧？
　　他正想按掉下一个来电的时候发现上头的来电显示居然是徐亦然，苏铁不由愣了一下，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接听。
　　他最后还是接了电话，轻轻地喂了一声。
　　“声音怎么那么轻？真生病？”那头传来了徐亦然的笑声，“你不是叫苏铁吗？我一直都以为你是铁打的，没想到你真会生病，你秘书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苏铁当即就想挂了电话，他觉得自己和徐亦然果然是合不来的。
　　“你找我有事？”
　　徐亦然笑道：“也没什么事，我昨晚睡朋友家里，就在你们小区。早上出门的时候路过你家楼下想起你车坏了还没修好，就想带日行一善让你搭个顺风车，结果半天也没见你下来，还以为你已经去公司了，结果打开朋友圈就看见你秘书说你病了，所以我打个电话来问候你一下。”
　　这么好心？苏铁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出事那天没有理会王岜借钱的无礼要求就直接下了楼，下楼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看见徐亦然的车？
　　当时徐亦然还停在他面前跟他打招呼，问他要不要搭个顺风车，说是不介意载他一程。
　　可苏铁和徐亦然一向合不来，他与徐亦然拌了两句嘴以后徐亦然就开车扬长而去了，而他正准备打的去车行提车的时候，王岜就把板砖扔下来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当时上了徐亦然的车就没事了？
　　这个世界是这么坑爹的吗？可是车行和徐亦然的公司又不顺路，他就算没跟徐亦然拌嘴，也不会上徐亦然的车啊。
　　“怎么不说话了？真有那么难受吗？”手机那头又传来了徐亦然的声音，“吃过早饭了没，要不要我去买点粥给你送上去？”
　　苏铁奇怪道：“干嘛忽然对我这么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徐亦然是想做什么？
　　徐亦然好笑道：“好歹我们俩还在合作中，你公司的货还不错，价格合适质量也好，要是老板忽然病死在家里影响了我的生意怎么办？为了赚钱，关照一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应该的对吧？”
　　苏铁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肚子饿了，可是外头又传来了拍门的声音，要是这个时候让徐亦然上来，岂不是把王岜也给放进来了？
　　就算没让王岜进门，让徐亦然知道了王岜的存在，还不是要笑死自己？
　　苏铁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道：“不用了，我不饿，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徐亦然的声音变了个调，“我怎么看到有人用板砖砸你家房门？要不要帮你报警？”
　　苏铁顿时僵住了：“你上来了？你怎么上来了？”
　　“只是一时兴起想关照一下老同学而已，哪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场面？”徐亦然也压低了声音，往下跑了几楼，“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贷被要债的找上门来了？”
　　苏铁觉得自己很冤枉：“是那家伙欠了高利贷想找我借钱去添那个窟窿，我不借，他就要杀了我！”
　　徐亦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你是被他气病了，还是为了躲他装病啊？你那么怂的吗？”
　　苏铁心想，徐亦然这家伙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王岜要砸死的又不是徐亦然，徐亦然当然不用怂了。
　　说实话，就连苏铁本人在真的被砸死之前也是不怂的啊，他哪能想到王岜会那么偏激呢？居然真的要了他的命。
　　死过一次的人总是格外惜命的，他现在真的不敢出去。
　　很快，徐亦然又道：“他好像发现我了，你快点弄出点声响来，让他知道你在家里。”
　　苏铁差点爆粗：“你觉得我是疯了还是脑袋被门挤了？我本来就是要躲他的，怎么能让他知道我在家里？”
　　“他知道你在家才不会走，我才能报警让警察把他带走。”徐亦然道，“我看你是真的脑袋被门挤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那家伙在你门口又拍板砖又泼红油漆的，要是他现在就跑了下回还来找你那你也麻烦。你先发出点声音把他拖住，他才会一直待在你家门口等警察过来。”
　　“那我试试吧。”
　　苏铁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对着猫眼往外一望，果然看见了王岜凶神恶煞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这家伙还真的是一副想杀人的模样啊，明明是来借钱的，怎么能搞成这个样子？
　　他还在纠结自己要搞出点什么声音，王岜就透过猫眼看见他的身影挡在猫眼前，拍门顿时变得更用力了。
　　“苏铁！你这个见死不救的铁公鸡！我知道你在里面！一直躲着算什么男人？你是乌龟王八蛋吗？赶紧给我出来！不然我就拿着个大喇叭去你们公司闹！说你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管！”
　　苏铁听着无语，心想他们一个姓王一个姓苏，这算哪门子的亲叔叔哦？
　　他堂叔都姓苏，表叔都姓蔡，反正全都不姓王。这个叫王岜的，跟他的关系远到没一点血缘关系，完全就是他表亲的表亲的表亲。正所谓一表三千里，这个起码表了九千里，怎么好意思这样跟他闹？
　　这种大概就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吧？
　　手机那头又传来了徐亦然的笑声：“骂得可真凶，可惜口才远不如苏老板，听着不怎么精彩。”
　　苏铁气鼓鼓道：“你不是说要报警吗？怎么还在听热闹？”
　　徐亦然笑道：“热闹当然是要听的，不过警我也报了。苏老板难道忘了，我有两个手机？完全可以同时运作，毫不影响。”
　　苏铁无语道：“你下楼了没？”
　　“当然下楼了，我回自己车里了，免得被他看到听到直接跑了。”徐亦然道，“不过苏老板放心，我的精神与你同在，你不用害怕什么。”
　　苏铁嘴硬道：“你才害怕呢！”
　　“你要是不怕，干嘛要躲起来？”徐亦然好笑道。
　　苏铁心想，他本来是真的不怕，可是被砸死过一次当然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啦。
　　不过他上次走的时候，那王岜只是目露疯狂，但是身边好像没什么油漆啊，这次怎么就那么变态呢？
　　不对，上次他带着板砖来借钱就足够变态了，是自己一时疏忽没注意到那家伙手里握着板砖就离开了。他上次就该知道王岜是个疯子了，他平时要是多注意点就好了。
　　“我又不是傻子，看见那家伙手里握着板砖还出去送命。”苏铁不乐意道。
　　“苏老板这话说的，要让多少搬砖的工人委屈啊。板砖明明是建造房子用的，怎么被苏老板说的像杀人专用似的？”徐亦然又笑道。
　　苏铁听了这话咬牙切齿的，心想要是徐亦然也被板砖砸死一次的话，他肯定也会把板砖当成杀人的凶器啊！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就来笑话他，也太过分了。
　　系统忍不住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不知好歹，人家明显是为了不让你害怕，说话转移你注意力的，不然他管你干什么？”
　　苏铁一愣，心想系统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被徐亦然这样一气，他好像确实没那么害怕了？
　　而且徐亦然如果真的过份的话，完全可以不用这趟浑水的，可是他知道自己病了就过来送粥，发现自己遇到麻烦了就帮忙报警。
　　但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那么多啊？苏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98章 想要搬家
　　苏铁忽然有些茫然，在他印象他跟徐亦然关系一向不好，他一直都觉得徐亦然看自己不顺眼，可是今天徐亦然为什么要这样帮助自己？
　　是因为徐亦然觉得有趣想看热闹，还是说徐亦然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今天正好日行一善到了他的头上？
　　苏铁下意识地不想跟徐亦然牵扯太多，于是对着手机低声道：“今天麻烦你了，也谢谢你了，不过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上班了，我改天再请你吃饭谢谢你今天日行一善。”
　　“苏老板居然这么客气？”徐亦然好笑道，“不谈生意的时候想让你请顿饭简直比登天还难，我居然有这个荣幸？”
　　苏铁听他又损自己，顿时没好气道：“爱去不去。”
　　“去去去，难得苏老板愿意请客，我怎么可能不去呢？”徐亦然笑道，“就今晚吧，正好今晚我有空。”
　　苏铁没有意见，心想要是真有警察把王岜带走，起码王岜今晚出不来吧？他应该还是可以安心吃顿饭的。
　　“行，不出意外的话就今晚，时间地点你定。”
　　徐亦然问道：“点菜也由我来？”
　　苏铁咬牙：“你来……”
　　就算徐亦然会借机敲他一笔他也忍了，毕竟今天徐亦然是真的帮了他。
　　徐亦然又笑了：“那我今晚就不客气了，到时候苏老板可别心疼钱哦。”
　　“你别太过分就成。”
　　苏铁心想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两个人吃饭他还是负担得起的。
　　但前提是徐亦然不要故意耍他，比如说明明只有两个人却点了十个人的份。不过苏铁觉得徐亦然应该不至于那么幼稚。
　　“好……”
　　那头徐亦然应了一声，苏铁很容易就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笑意。
　　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笑？苏铁是个很善于换位思考的人，他很快就开始思考如果今天是他遇到徐亦然被借钱的人堵在家里不敢出来，那他大概也要笑疯的吧？
　　当然了，他这个人一向比较内敛，他自以为的。按照徐亦然的话来说其实是闷骚，所以苏铁是不会当面笑得太厉害的，但是他心里肯定会有一个笑得前俯后仰的小人。
　　这样想想，他也就能理解今天徐亦然为什么一直在笑了，他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口就来了一群警察，跟王岜说了几句，就直接把王岜带走了。
　　等王岜被带下楼以后苏铁才打开门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哪他家门口怎么被搞成这样了？
　　被泼了一门红油漆就不说，连门也被砸得坑坑洼洼的。而且王岜真的卑鄙，居然写了血债血偿四个大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欠高利贷了呢。
　　苏铁连忙打电话让相关的人员过来帮忙清理，还找人重新换了一个门。他刚打完电话就看见徐亦然拎着两个袋子上来了。
　　“苏老板，吃早饭吗？”徐亦然笑着问。
　　“你怎么上来了？”苏铁奇怪道。
　　“早饭都买好了，总不能浪费吧？苏老板不是最讨厌人浪费的吗？”徐亦然打量了一眼那个被油漆泼得惨不忍睹的门，“苏老板不请我进去坐坐？”
　　换做平时苏铁真的不会让他上门，不过今天嘛，看着那张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脸，苏铁还是侧身请他进去了。
　　完了完了，还了八辈子的债，对着债主千依百顺了八辈子以后，他果然已经无法拒绝那张脸了。
　　不过这徐亦然又帮他报警又帮他带早饭的，他请人进门坐坐也是应该。于是苏铁请徐亦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客气地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喝粥就行了。”徐亦然将一个袋子推到苏铁面前，然后他自己打开一个袋子开始喝粥，“你也快吃吧，免得粥都冷了。”
　　苏铁奇怪道：“这都九点半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徐亦然笑道：“反正我是老板，迟到就迟到吧，有谁能扣我工资吗？我可不像苏老板天天第一个到公司，连生病了还要办公不知道请假。”
　　苏铁顿时有点尴尬，说起来徐亦然之所以会知道他家住哪，就是因为他之前发烧还出去跟徐亦然谈生意，在讲价格的时候被徐亦然一气，直接晕过去了。
　　徐亦然当时都懵逼了，还以为苏铁是被他气晕的，后来一摸他额头才知道他在发烧。
　　徐亦然原本是要把苏铁送去医院的，可半路上苏铁醒过来，硬要徐亦然将他送回家，他不想住院不想打点滴花钱，发烧这种事情苏铁一般都选择在家喝点热水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徐亦然当时就对他的抠门叹为观止，劝了几次没用之后，就直接把他送回来了。
　　从此苏铁就在徐亦然心中落下了一个要钱不要命的形象，苏铁也没法反驳，他在被板砖砸死之前确实有这个倾向，不过现在他还是很惜命的。
　　“我今天不就没去嘛。”苏铁嘀咕一声，然后打开了自己面前的袋子开始喝粥。
　　“你上次烧得那么厉害都要工作，这次居然真的不去公司了，我觉得好奇所以就过来看看，哪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出大戏。”
　　徐亦然笑道，“我从前还以为你是要钱不要命的，没想到你还是很怕死的。”
　　苏铁无奈道：“倒霉起来没办法，跟我借钱的多了去了，哪个成功了？偏偏这个跟疯子一样喊着要杀了我，说什么我要是不借钱给他他也活不下去了，不如跟我同归于尽。”
　　苏铁那前一句话听得徐亦然哭笑不得，感情他觉得没人借钱成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徐亦然不由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苏铁撇嘴道，“他是我表嫂的表妹夫，我那个表嫂还是我妈的表侄子他老婆，表上加表再加表，我跟他真的可以算是毫无关系。只是之前我表哥表嫂结婚的时候我去了，在婚宴上见到了，之后他就缠上我了。”
　　徐亦然点头表示理解：“这样的亲戚我也遇到过不少，态度好点打发掉就是了，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徐亦然说完看了苏铁一眼，心想苏铁这人脸一向臭，大概要他态度好比登天还难吧？
　　苏铁不是坏人，做生意也公道，但实在不会做人，他认识的很多人都不喜欢苏铁，只是因为苏铁公司的东西价格公道质量不错才一直合作的。
　　徐亦然一开始也不喜欢苏铁，不过相处久了觉得苏铁这人还有点意思，他觉得苏铁除了脸臭点人抠点也没其他毛病了。
　　苏铁也知道自己面对王岜的态度并不怎么好，因为他不耐烦。
　　他觉得自己跟那个人又不熟，那个人一开口就先恭维了一番他年轻有为，然后请他多多提携多多关照。
　　苏铁很烦这样的人，他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受不了别人对他笑得一脸谄媚。
　　“你知道的，我对借钱的一向态度不好。”苏铁又撇了撇嘴，“何况他一开口就是二十万，我直接让他去抢银行了。”
　　徐亦然也愣了一下：“二十万？”
　　他想着要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亲戚想跟自己借一两万的，要是实在烦人他可以为了摆脱这种人暂时借钱给他们，可要是二十万的话，换成自己也是不会借的，甚至连摆个好脸色都有困难。看来苏铁还真的是被神经病缠上了啊，这事真的怪不到苏铁头上。
　　“可不是，他一边做生意一边去赌钱，银行能贷的款全贷了，一样也没还上，最后就去借了高利贷，结果就弄成了这样。一开始他对我态度还好，一直求我救救他，说他很快就会把钱还我的，可我能姓吗？”
　　苏铁挑眉，“他可是个欠着高利贷都要去赌钱的人，我就算是全国首富都不会把钱借给这种人，何况我这点钱在我们城里都排不上号。”
　　“苏老板这就谦虚了，不过我当年就跟你借个两块钱你都不肯，更别说是二十万了。”徐亦然喝完最后一口粥叹了口气，“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苏铁就忍不住打断了他：“我当时真的掏不出两块钱，虽然我抠，但是我以前也穷！我当时兜里确实有两块钱，但那是我给我妈买药用的。你这人平时不是挺大方的吗？怎么到现在还记仇？”
　　徐亦然哭笑不得：“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罢了，你要是不乐意听，我以后就不提了。”
　　“真的？”苏铁看着他，不太相信。
　　“我忽悠你这个干什么？”徐亦然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是不是真生病了？没烧啊，你到底……”
　　苏铁连忙抓开他的手：“我本来就没事。”
　　徐亦然收回了手问道：“你得想想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吧？那个人虽然过分了点，但是没对你本人造成什么伤害，最多被警察教育一下也就放出来了，要是他下回再来找你怎么办？”
　　苏铁咬牙：“我要搬家。”
　　徐亦然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你打算一天之内搬完？”
　　苏铁确实想，但是他知道那样不现实，他一时还没办法把自己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也没办法在短期内把这房子卖了换钱再买一套。可要是继续住在这里的话，他怕是要被王岜烦死。
　　徐亦然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吧，我就好人做到底，让你先去我家住两天？”
　　“什么？”苏铁顿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徐亦然刚刚说的是啥？


第199章 不曾超越
　　徐亦然也不懂苏铁为什么要那么惊讶，他觉得自己的建议好像没什么问题。
　　“你要一天之内全部搬完肯定是不现实的。再说了，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拿出那么多钱来买一套新房子对吧？你肯定是想把这套卖了再买一套新的，这些做起来的话就太慢了，未必躲得了他。”
　　徐亦然道，“所以我说你去我那里住几天，然后我每天下班过来帮你看看那个人还来不来闹。等他不来了我再通知你，而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去登记一下出售房子的信息，和找找你喜欢的新房子。”
　　苏铁现在这套房子有些老旧，空间也不大。当然了，苏铁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反正就一个人住，两室一厅已经足够宽敞。
　　但是这小区的治安似乎不太好，什么人都能进来，这就很可怕了。
　　万一像王岜这样的疯子后面还有好几个，他就别想好好过日子了。
　　也怪他妈心肠太软，人家稍微一求，他妈就会把他的住址给人家，好在他妈不知道他公司的地址，否则他是彻底别想安生了。
　　对啊！公司！
　　苏铁眼睛一亮，转头对徐亦然笑道：“很高兴徐老板对我一再伸以援手，不过我觉得我这几天可以暂时搬到公司里去住。如果在公司都不安全的话，那只能说明我躲哪儿都没用了，也就没必要再躲了。”
　　徐亦然好笑道：“你们公司难道有浴室？可以支持你晚上洗澡？”
　　苏铁一愣，好像还真没有。他们公司只有公共厕所，但那绝对不是一个方便洗澡的地方。
　　徐亦然继续笑道：“虽然你们那个公司大楼到了晚上基本没人，但是凡事也有例外，比如说你正准备在洗手池边上擦身的时候忽然有个巡逻的保安进去上厕所……”
　　那可就太尴尬了！苏铁根本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虽然觉得徐亦然是在威胁恐吓他，但是那种事情也不是没可能发生的。
　　再说了，在公司打地铺睡觉是没什么，但是洗漱确实不方便。可要他住在徐亦然的家里，好像也太别扭了。
　　要不去其他朋友家里？
　　苏铁仔细想了想，悲哀地发现他居然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毕竟他抠门，还脸臭，脾气也不太好，平时别人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更不可能忽然收留他了。
　　而且他这情况要怎么跟别人说？说出去还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反观徐亦然虽然和他不算特别合拍，但是徐亦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而且愿意收留他，似乎是一个好去处？
　　可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苏铁忍不住幽怨地看了徐亦然一眼，心想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可就完全不同了。
　　徐亦然长得帅，出手大方，脾气也不算差，身边好朋友多得数不胜数，基本他在生意场上随便认识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徐亦然的朋友。
　　“我家房子大，就我一个人住，你过来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徐亦然继续道，“当然了，你要是有其他朋友能暂时收留你的话，就当我没说。”
　　苏铁思考了很久，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会付房租的。”
　　徐亦然觉得好笑道：“我没打算跟你收租啊，不过你要是愿意给我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你今天真的没事吗？怎么大方成这样了？”
　　“我不想欠你的，我们是生意上的伙伴，必须把钱算清楚，不能牵扯上私情。”
　　徐亦然哭笑不得：“我们俩能有什么私情？你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反正我会给房租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但是那批货我是不可能给你打折的！我给的价格已经足够……”
　　“我知道，你给的价格已经足够公道了，我也没想拿这点交情来感化你啊，你紧张什么？你从来都不是会因为私交而改变自己立场的人，这个我一直都很清楚。
　　我愿意让你去我家里住几天只是觉得你在这事上确实特别倒霉，所以我愿意给予你对一个老同学的人道主义关怀，你不用想那么多。”
　　徐亦然叹息，“苏铁啊，你就是因为什么都计较什么都分得太清楚了，人缘才那么差的，你要知道，对于我们做生意的人来说，人缘也是很重要的。”
　　“这些你就不用跟我说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吗？可是我改不了啊，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啊，不愿意和我当朋友的就当是没缘分呗。”
　　苏铁无所谓道，他又看了一眼徐亦然笑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做任何事情都只要尽力就好，不像你一定要做到最好。你从小就喜欢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你一直都很重视人缘，当时我们班上不管是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基本都跟你关系不错，现在你做生意，这城里的生意人不管跟你的生意沾不沾边，你基本都认识，甚至还能称得上是一声朋友？”
　　徐亦然笑道：“这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我觉得你这样很好，可我也不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
　　苏铁撇撇嘴道，“我只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只要不强迫自己去讨好自己讨厌的人就行了。就比如说我，我知道我自己不讨人喜欢，身边也没个真心朋友。
　　但是我不介意啊，反正我那么多年来都没什么朋友不也好好过来了，你要是讨厌我的话，没必要……”
　　“本来就没必要。”徐亦然打断了他，“我从来都不讨厌你，帮你也不觉得勉强，是你自己想多了。”
　　“是吗？可我当初不肯借你两块钱，你就耿耿于怀到了现在？”
　　苏铁觉得徐亦然这个人挺大方的，不像是个记仇的人，他要是真不讨厌自己的话，不至于因为两块钱的事情就记到现在，毕竟他现在借别人钱的时候就连借个两万都不会皱眉。
　　徐亦然摇头：“我不讨厌你，我是以为你讨厌我。”
　　“为什么？”苏铁愣了愣，然后又道，“不过仔细想想你这家伙确实挺讨厌的，从小就长得好看很讨老师和女生的喜欢，成绩也一直很好，关键是也没见你课后怎么用功啊。”
　　苏铁觉得，他从前不喜欢徐亦然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条，他当然知道有些人是很聪明的，并不需要课后多努力，他们只需要在听课的时候把课上的内容全部消化了就行。
　　但是苏铁没这个本事，他课上并不能完全消化，他课后做作业也不能真的消化，他还需要很多补习，他为了成绩好点经常熬到大半夜，他要付出很多很多，成绩才能赶上徐亦然的。
　　也不是完全赶上，他当时的排名总是比徐亦然差上一点，经常跟在徐亦然后面，从来没有超越过。
　　因为这样的关系，苏铁在上学的时候就忍不住把徐亦然当成了自己的对手，他对徐亦然是既羡慕又嫉妒。
　　但要说讨厌也不至于，因为徐亦然人挺好的，也没有得罪过他，他没有理由讨厌徐亦然。
　　“是挺讨厌的吧？我身边也有很多朋友经常开玩笑说像我这种人要不是性格好，那得多招人讨厌啊。
　　可我知道，我性格没那么好，就算我性格再好，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我的，当时班里就你对我不冷不热的，所以我一直都以为你很讨厌我。”
　　徐亦然叹息道，“我跟你借钱的时候，是因为我看到了你身上有钱，可你就是不借我。当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没有资格让你一定要借钱给我，所以你不借也没错。
　　但是初中的时候我其实一直想跟你交个朋友啊，我上学放学看见你的时候都会跟你打招呼，可你总是不理睬我。
　　体育课啊或者是其他什么活动我们分到一组，你也对我很冷淡。真的，当时我们班那么多人，就你对我最冷淡，所以我一直都以为你很讨厌我。”
　　苏铁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他们还有这样的误会吗？事实上他当时对班里的每个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吧？
　　他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啊，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谁都处不来，是被孤立的那种人。
　　关于徐亦然说的这些事情，苏铁的印象都不是很深刻，他好像确实有跟徐亦然分到一个组？
　　做什么事情他忘了，但是他当时一心只想把老师布置的任务做好，完全没想其他的，更没想过要借此机会和徐亦然打交道。
　　他不知道徐亦然为什么会想跟他做朋友，反正他当时眼里心里都只有学习，根本就没怎么关注过身边的人。
　　只是那个时候因为徐亦然跟他的排名比较接近，还正好每次都在他前面。
　　所以他一直都只把徐亦然当成了他第一个要超过的目标，悲催的在于他从来都不曾超越过。
　　“我知道，我不可能让谁都喜欢，在我印象里讨厌我的人也不止一个，可那些人里面只有你是我想过要交朋友的，所以就一直耿耿于怀，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你讨厌了。”徐亦然回忆起往事又叹了口气。
　　因为苏铁对他的那些评价，长得好成绩好之类的，在他眼里苏铁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一直都对苏铁有好感。


第200章 你包三餐
　　这样的好感大约一直持续到再次见到苏铁，再次见到苏铁之后他发现苏铁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
　　苏铁当然还是很好看的，学生时代看成绩，生意场上看业绩，苏铁的业绩也很不错。
　　不过那个时候苏铁好像已经不认识他了，即使他们初中三年座位都挨得那么近，排名都挨得那么近，但是苏铁看向他的时候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徐亦然当时觉得他们俩那么多年没见一时认不出也是正常的，于是他跟苏铁自我介绍的时候还加重音报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苏铁依然毫无反应。
　　徐亦然这才反应过来，苏铁根本就是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了。
　　而且那天苏铁和人谈生意的时候口口声声都是钱，一分也不退让，让徐亦然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掉进钱眼里了，他当年不肯借自己两块钱大概也是因为抠门，他不爱搭理自己大概也是因为眼里从来没有自己只有钱。
　　徐亦然这样想着就很看不上苏铁，见了面总要讽刺几句。
　　苏铁当时没想起来徐亦然是谁，只知道自己不管去哪个饭局都有可能遇到徐亦然，再加上徐亦然对他说话不客气，他对徐亦然也就没什么好感，于是他们俩说话越来越冲。
　　那个时候徐亦然也不想和苏铁打交道，但是他人缘太好，别人的饭局总会请他去，所以总会和苏铁撞上。一直到了后来他们俩的生意牵扯上了，也就不得不打交道了。
　　徐亦然不是傻的，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干预到生意上的事情。
　　再说那个时候也不是他需要苏铁的货，是跟他一直合作的厂商需要。
　　所以那个厂商的老板就经常约他们俩一起出去吃饭应酬，再到后面他发现苏铁的货确实不错，就干脆直接跟苏铁合作了。
　　合作久了，打的交道多了，他就发现苏铁人其实还不错，只是在某些方面太较真了，所以他对苏铁又渐渐改观了。
　　原本他也不打算讽刺苏铁了，但是大概是被讽刺习惯了，每次苏铁一看见他就进入备战状态，让徐亦然见了想不损两句都难。
　　相处久了，他还是想跟苏铁做个朋友的，觉得他们俩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也不好，所以听到苏铁病了，就上楼示好，哪知道看到了这样一出大戏。
　　“所以你是不是讨厌我呢？”徐亦然又问他。
　　苏铁摇摇头：“我讨厌你干什么？”
　　苏铁心想他这个人只是慢热而已，可是他性格不好还小气，身边的人没等他热过来就基本走光了。
　　可能徐亦然在上学的时候对他还行？可是那个时候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只把徐亦然达成了对手，每次徐亦然对他示好的时候他都会觉得对方是不是跟他在N瑟什么？
　　虽然苏铁也觉得那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他当时也没精力分神去想其他事情。
　　如今长大了偶尔觉得孤独了会想要一个朋友，或者一个伴侣，但他又是个工作狂，根本没机会寻找。
　　“不讨厌就好。”徐亦然听了他的话露出一个笑容，“行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去我家避避吧，要叙旧等路上或者去了我家都能叙旧，别磨磨蹭蹭到那个要钱的又来了。”
　　苏铁其实不是那么想走，真和徐亦然住一块儿他总觉得别扭，他觉得自己应该少跟徐亦然接触的。
　　可真要少接触好像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在生意上合作得很顺畅。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估计能合作好几年，他总不能因为这么一点点不想就不跟徐亦然做生意了。
　　相处一下就相处一下吧，既然以前的事情全都是误会，现在误会也解除了，好好相处应该也没事吧？
　　其实多交一个朋友也没什么的，反正他还没有朋友，反正徐亦然喜欢跟人交朋友。
　　不过苏铁依然觉得很尴尬，他和徐亦然说话的时候还好，一旦安静下来就有点不知所措。
　　他收拾的东西不多，就带上了办公要用的东西和几身换洗的衣服，就跟着徐亦然上车了。
　　他们俩的公司都是在专门租办公室的一片区域租的，虽然不在同一栋大楼，但是离得很近。
　　徐亦然的小区也在那儿附近，那里房价不低，苏铁虽然很心动，但是一直没舍得在那儿买房子。
　　他一直都觉得徐亦然很有钱，因为徐亦然舍得在这儿买房子，进屋以后他还愣了一下，徐亦然这还是三室两厅的房子。
　　“你一个人住？”
　　“对啊，一个人，怎么了？”徐亦然问道。
　　“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不会觉得太宽敞吗？”苏铁心想，一个人住根本没必要这么大的房子，这得白花多少钱啊。
　　“宽敞点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住得宽敞点。”徐亦然笑道，“再说我偶尔会请朋友过来一起玩，地方大点比较方便。比如说现在，我不就收留了你吗？”
　　好吧，苏铁觉得徐亦然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徐亦然朋友多嘛，连他这种不算熟稔的对方都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收留他了，更别说是那些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了。
　　“你就睡主卧边上那间吧，正好我前两天清理过，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一床干净的床单和被子。”
　　徐亦然拉着苏铁进了客房，打开了里头的衣柜，“衣服什么的就挂这儿吧，正好这个柜子是空的。”
　　苏铁看着那个衣柜有点无语，心想这徐亦然怕不是经常请朋友暂住了，这是经常请朋友小住吧，还自带衣柜的。
　　他不由走出去忘了一眼徐亦然房间里的衣柜，发现比客房里的要大出三倍。啧，怪不得这家伙平时穿衣服很少重复，也太骚包了。
　　“忽然出去看我房间干什么？还是你更喜欢我房间？”徐亦然笑道，“你要是喜欢，借你住两天也可以。”
　　“我就是随便看看，没那个意思。”苏铁想了想又问，“不过你对谁都这么大方吗？连主卧都可以说让就让？”
　　苏铁心想，徐亦然接他过来不过是临时起意，此刻他们俩也才刚进门，徐亦然根本就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主卧，结果居然还说要让给他睡。
　　一般主卧里都会放不少私密的东西吧？徐亦然这样也不怕出事？还是说他的朋友都那么值得信任？
　　如果徐亦然的朋友只有七八个他也就信了，偏偏随便这城市里做这方面生意的随便喊一个出来都可能是徐亦然的朋友，这个覆盖面积也太广了，可信的没那么多吧？
　　“哪能啊，不信任的根本不会放进门。”徐亦然笑道，“苏老板虽然抠门了点，但是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这儿总共就三个房间，你看上哪个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这儿就挺好的。”苏铁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将里头的衣服一一挂了上去，“对了，房租怎么算？我也不能白住在这儿……”
　　徐亦然打断了他：“你会做饭吗？”
　　苏铁点了点头：“会啊，怎么了？”
　　徐亦然笑道：“房租就不用了，既然你会做饭，那每日三餐你包了吧？早饭你可以买现成的，中午的外卖也请你帮我叫了，晚饭你去买菜你做给我吃，怎么样？”
　　“这样的话……”
　　徐亦然笑道：“我不会做饭，却又想吃家常菜，你帮帮我吧。比起房租，我还是更喜欢有人帮我做饭啊。再说了，我从来就没有跟朋友算过房租，你这不是叫我为难吗？”
　　“那就依你。”
　　苏铁心想，这叫外卖和买菜的钱总比房租便宜，算起来还是他赚了，他何乐而不为呢？
　　“你收拾好了就跟我出来熟悉熟悉这个房子的环境，下午我要去上班，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待在这儿休息吧。对了，这个是备用钥匙，你带一把，万一你我不是同时回来的话可以用上。”
　　苏铁接过他手里的备用钥匙，心想这徐亦然还挺贴心的。
　　“下午我也去公司好了。”苏铁心想，反正他在家里坐不住，“不过我想先去车行提车，对了，这儿还有车位吗？”
　　徐亦然点头：“有可以暂租的临时车位，一会儿我带你下去弄一个。待会儿我带你去提车好了，要不你要请我吃的那顿饭就放在今天中午？正好快到饭点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
　　苏铁点了点头：“好啊……”
　　反正他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都要负责徐亦然的三餐，什么时候请不是请？
　　徐亦然顿时笑了，等苏铁收拾完之后，他就兴高采烈地拉着苏铁出去涮火锅了。
　　苏铁总觉得徐亦然今天格外热情，按照他们俩之前的交情徐亦然是不应该这样热情的，所以徐亦然现在这样，他感觉很奇怪。
　　他很想摸摸徐亦然是不是发烧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只能跟着他一起涮火锅去。
　　涮火锅的时候徐亦然很高兴，说他之前就想吃火锅，不过没约到人。
　　“你这大夏天的想吃火锅，约不到人也正常。”苏铁无语道。
　　“这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没空调。”徐亦然撇撇嘴，“他们就想约我出去喝酒，可我又不喜欢喝酒，要不是为了应酬，我绝对滴酒不沾。”
　　苏铁默默吃着刚涮好的娃娃菜，完全没把徐亦然这话放心上。
　　他想徐亦然那酒量就算再不爱喝酒，也啃会有喜欢喝酒的找他拼酒，这怪不了别人。


第201章 隔壁老板
　　这顿饭还是吃得比较愉快的，苏铁最怕空气忽然安静会显得尴尬，正好徐亦然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一顿饭下来徐亦然边说边吃，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徐亦然说的基本都是初中时候的事情，那些苏铁印象模糊但是徐亦然却印象深刻的事情。
　　所以徐亦然虽然都是在跟苏铁说话，但苏铁基本插不上嘴，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上两声。
　　徐亦然吃到一半，忽然就不愉快了。
　　“苏老板还真是冷淡。”
　　苏铁无奈道：“你说的那些我都忘了嘛，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记不清了也正常啊。你说点别的呗。”
　　苏铁也不想对着徐亦然冷淡的，毕竟他对着那张脸冷淡不起来，可是徐亦然说的事情他真的插不上话。
　　“你记性没这么差吧？我记得你背书一直都是我们班里最快的。”徐亦然显然不信他的说法。
　　“背书不一样嘛，那是一定要背的啊，毕竟考试要考。但是其他的事情能不能记住，我当时就觉得没那么必要。”
　　苏铁回忆道，“我那个时候家境不好，很多同学有的东西我都没有，春游秋游要另外交钱我也从来不去，所以我不敢跟同学有太多交流，我自卑，我怕他们笑话我。
　　我那个时候只能拼命读书，因为我知道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可我并不如你聪明，不能像你一样什么内容只要在课上听过一遍就能搞懂。
　　我弄不明白的，很多内容我都要课后去花很多时间才能搞懂，所以我没有精力分神到其他地方上去。
　　因为那个时候你排名总在我前面，所以我擅自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对手，所以偶尔眼神不善让你误会了什么吧？
　　但是我对你没有恶意，初中高中甚至大学除了学习以外，我都没有考虑过其他事情。
　　后来出来工作也是这样，我还没起步的时候就到处跑业务，没功夫想别的，后来自己成立公司也是忙里忙外停不下来，如今公司终于上轨道，这才比从前多出了点时间。”
　　徐亦然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他也不是非要重温当年初中的那些事情，那个时候的内容其实也很单一，基本就是他想勾搭苏铁，然后一直被苏铁无视。
　　其实在他观察苏铁的同时苏铁也在观察他，只可惜他们俩观察对方的方向不太一致，没能对上信号。
　　徐亦然只是想跟苏铁关系热络一点，想找找他们俩共同的回忆，而他们俩回忆最多的时候就是初中同班的时候，可那些事情苏铁居然都忘得挺干净。
　　虽然他们俩现在也算认识，也合作过一段时间了，但是除了应酬的时候他们俩都是针锋相对，似乎也没啥美好的回忆可聊。要是真聊他们俩是如何拌嘴的，只怕日后见了面火药味会更浓。
　　“我只是想找点共同的回忆，跟你联络联络感情而已，毕竟以后我们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徐亦然叹了一口气道，“哪里知道你当年居然对我毫无感情。”
　　哪里知道你当年居然对我毫无感情？苏铁惊呆了，心想这句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怎么搞得他跟个负心汉似的呢？他明明不是那种人啊！
　　学生时代把精力全部放在学习上有错吗？！
　　“我觉得我们并不需要特意联络感情，毕竟以后我们就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怕没有共同的回忆吗？”苏铁道。
　　徐亦然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要跟我制造共同的回忆，要跟我培养感情？”
　　苏铁不由皱眉，心想虽然是这个意思，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我觉得……”
　　苏铁正想说点什么，徐亦然又对他笑道：“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们继续吃饭吧。”
　　徐亦然这人喜欢聊天，既然找不到共同的回忆，那他也可以说点别的，于是剩下的一段时间他开始给苏铁吐槽客户。
　　这回苏铁终于能插上嘴了，出来做生意的，谁没遇到过几个奇葩的客户呢？
　　他们在这方面甚至很有共同语言，两个人吐槽起人来都很犀利。
　　等饭吃完了，他们俩基本也吐槽完了，对视了一眼之后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徐亦然心想，早知道和他一起吐槽是这样快乐的一件事情，自己刚刚就不浪费时间去回忆初中时候的事情了。
　　虽然他的初中也过得很愉快，但是和苏铁可没有什么愉快的回忆。
　　毕竟苏铁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简直是他社交史上第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山。
　　不过现在看着也还行，苏铁并不是真的高冷到无法攻略的地步，他只是不够圆滑而已。
　　苏铁不够圆滑，有点生硬，有时候会伤到人。但他如果喜欢一个人信任一个人，那就算不圆滑，也会为了那个人变软，起码在那个人面前是好沟通的。
　　徐亦然觉得苏铁现在就挺好沟通的，而且他们聊得很愉快，他社交史上无可逾越的巅峰终于要被他登顶了吗？
　　徐亦然觉得很快乐，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发现苏铁这人其实挺有意思之后，他好像就又回到了初中的心态，很想和苏铁交个朋友。
　　他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所以今天让他撞见了这样的事情，让他有机会帮苏铁一把，让苏铁欠自己一个人情，还有办法将苏铁弄进自己家里。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徐亦然心想他大概很快就能攻略苏铁了。
　　徐亦然虽然朋友很多，随便见过一两次的人都能被他称为朋友。
　　但是他其实也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热情，虽然嘴上称的都是朋友，但是在他心里还是分上好几等的，有能说心里话的密友，有能喝酒聊天一起出去玩的好友，也有几个狐朋狗友，还有几个只是知道名字的朋友。
　　徐亦然想跟苏铁做个密友，因为苏铁这人死心眼，也老实，虽然不好相处，但是真的熟稔起来，比谁都值得信任。
　　徐亦然能说心里话的朋友其实不多，他喜欢交朋友，所以他想多找几个。
　　苏铁这人其实很容易软话，只要真心对他好就行了。所以吃完午饭以后徐亦然又开车将苏铁送去了车行，让苏铁开车回他们小区。
　　但苏铁其实不太敢开那辆车，他记得王岜是认识他车的，要是路上碰见了被王岜看见了并且跟上来，那他岂不是白去徐亦然家里住了？
　　他想着反正徐亦然家离公司不远，他干脆就把车停在车库里，每天步行去上班就好了。
　　徐亦然对此也没意见，因为徐亦然也经常步行上班，如果不是经常要开车出去应酬或者找客户的话，他甚至不会买车。
　　不过苏铁刚停完车，出门就看见徐亦然坐在车里等他，不由愣了一下。
　　“徐老板这是要带我去上班吗？”
　　徐亦然笑道：“当然，快上车吧。”
　　“可是走十分钟就能到的地方，徐老板不会觉得浪费油吗？”
　　苏铁心想，要是他家住在这样的小区，他根本就懒得开车出去，每天步行上班就好，还能顺便散步锻炼身体。
　　徐亦然笑道：“我家冰箱里都没有吃的了，你晚上不是还要给我做饭吗？我打算下班带着你一起去商场买菜，所以才开车的，毕竟要特意跑回家取车很麻烦。”
　　徐亦然心想，而且在公司那儿的车位他也是花了钱的，不用白不用。至于家里的车位那是买房子的时候送的，空着也不会太心疼。
　　徐亦然也不是苏铁想的那样挥霍，他也是有节省的地方的，虽然不多。
　　虽然很多时候他节省只是一时兴起，但徐亦然自认自己不是一个会乱花钱的人。
　　苏铁觉得徐亦然这话也是合情合理的，于是点点头就上车了。
　　徐亦然开车直接进了办公楼区的车库，隔壁公司的老板看见他们俩从一辆车里出来都十分奇怪。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那个老板笑道，“徐老板居然还送苏老板上班？而且还是这个点来上班？”
　　那个老板叫杭艺，租的办公室就在苏铁楼下，两个人算是见面会点头打招呼的熟人。
　　但是杭艺跟徐亦然可就是朋友了，他经常约他们俩出去吃饭，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后来干脆就不约了，免得太过尴尬。可他没想到在他不约了四五个月以后，这两个居然自己勾搭上了？
　　徐亦然笑道：“你不也是这个点来上班？”
　　“我是刚和客户吃完饭从外面回来？你们也是吗？据我所知今天苏铁不是请假了没来上班吗？”杭艺问道。
　　苏铁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你秘书发的朋友圈，大家都很奇怪，不知不觉就传开了，说你居然会请假，简直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
　　苏铁沉默，心想有空的话他需要检查一下他秘书的朋友圈。
　　不然他的脸大概要在秘书的朋友圈里丢尽了，谁知道她朋友圈里面有没有竞争公司的老板。
　　杭艺见苏铁沉默，又笑道：“难道你上午其实没有生病，只是跟亦然约会去了？”


第202章 啥都乱发
　　约会？苏铁十分震惊，杭艺怎么会想到这两个字？这家伙平时都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吗？以前没发现啊。
　　徐亦然笑着揽住杭艺的肩膀好笑道：“那你昨天彻夜不归一直都和王老板在一起，难道是和王老板开房吗？”
　　苏铁又愣了一下，觉得徐亦然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这彻夜不归他是怎么知道的？这话说的好像是徐亦然和杭艺同居了结果杭艺跑去跟隔壁老王开房了徐亦然作为原配酸溜溜地追根究底？
　　可他们俩没住一块儿啊，难道平时徐亦然和他的朋友都是这样开玩笑的？
　　杭艺倒是无所谓：“是开房了，不过开了两间谢谢。行了，我去忙了，你们俩慢慢聊，要是真成了记得请我吃饭？”
　　“滚你的，我也祝你和王老板早日成真。”徐亦然对着杭艺的背影喊了一声，然后又转过头对苏铁道，“那家伙就喜欢开这种玩笑，你别理他。”
　　苏铁心想这话题这么尴尬，他想理也插不上话啊。
　　出了车库以后他们俩就分开了，因为不是同一幢大楼。上楼以后公司里的同事看见他都很惊讶，全都纷纷跑过来慰问他。
　　“老板？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其实你多休息几天也没关系的，您年假都快攒了一个月了。”
　　“没事，上午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你们忙你们的去。”苏铁说完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忙了不到半小时，抬眼看见坐在他办公室门口正忙活的秘书，不由想到徐亦然和杭艺都能看到的那个朋友圈。
　　于是他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朋友圈里他的秘书正在感慨他们老板果然还是个敬业爱岗，即使病得脸色发青头冒虚汗路都走不稳了也依旧要来上班。
　　苏铁不由抽了抽嘴角，他怎么不知道他的秘书是这样夸张的画风？
　　他哪里脸色发青了？他在公司的时候不是没事就板着个脸吗？他只是为了卫池他身为老板的威严而已，和是不是生病没有关系啊！
　　再说这个路都走不稳了？
　　苏铁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上来的时候好像电梯坏了，所以他跑的楼梯，大概是跑快了一个没踩稳把脚个扭了。
　　不过扭得也不是很严重，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那个所谓的头冒虚汗就是他跑楼梯时出的汗吧……
　　那个女人平时看起来挺稳重的？而且做事认真周全他一直十分满意，为啥朋友圈是这个画风的呢？苏铁这样想着，忍不住把他秘书叫了进来。
　　“老板，您找我有事？”秘书很快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小周啊，我想问问，你朋友圈里都有些谁？”
　　周秘书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他们老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不是有隔壁杭艺的老板？”苏铁问她。
　　杭艺的公司就叫杭艺公司，十分简单好记，记住公司的同时也能记住老板，甚至他这个名字看着也挺像个公司名，简直一举两得。
　　周秘书点了点头：“我和老板出去应酬的时候见过他几次，就留了微信。虽然我们公司和杭艺暂时没有合作，但是生意场上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苏铁点点头又问：“所以也有徐亦然，因为有合作？”
　　周秘书点点头：“没合作前也是有的，徐老板长得帅，忍不住就去要了微信号。”
　　苏铁无语地看着她：“还有其他什么老板？你都给我报一遍。”
　　周秘书不解：“为什么？”
　　“我只是上午请了个病假，好像没多久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每一个知道的人都告诉我是在你的朋友圈里看到的，所以我想知道我到底丢了多少人。”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夸张，目前为止也就两个人问过苏铁而已，但是这已经让苏铁觉得很窘迫了。
　　何况其他人虽然没问，但是应该也看到了。苏铁心想，就连他请个假他秘书都要去朋友圈报备，那万一他秘书还报备了其他什么尴尬的消息呢？他是真的怕自己会丢人。
　　周秘书干笑道：“老板言重了，我怎么可能给你丢人呢？你看！我这是在夸你啊！让所有人都了解一下我们老板的敬业精神有什么不好？”
　　苏铁点了点头：“好，下次你请假的时候我也会让所有人都打电话问候你，为什么你今天请假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病得严不严重。”
　　周秘书顿时愣住了，没想到他们老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要是生病了，那肯定是一个电话都不想接啊，只想躺在家里休息。
　　再说她请病假也不一定是真病了，有时候只是想休息找个借口而已，那个时候肯定也是不希望有人打扰的。
　　不过这样一想，她顿时就了解了苏铁的心情。他们老板今天是被那些电话给烦到了吧？所以想着既然已经休息不成了就干脆来上班了？
　　想到这里，周秘书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次是我对不起老板了，下次您再请病假我一定不发朋友圈了！”
　　苏铁挑眉：“你很期待我下次生病？”
　　“当然不是！”周秘书连忙摇头，她心里有点迷茫，他们老板生病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吗？比平时还要难对付？
　　“报名字。”苏铁又重复了一遍。
　　“老板！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会有人很多人打电话问候你打扰你休息的！我知道错了，您千万别扣我工资也千万别生气，您老人家……”
　　“报！”苏铁加了重音。
　　周秘书只觉得自己大势已去，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开了一个叫老板的名单，里头列了这片区域所有公司老板的名字，苏铁目瞪口呆。
　　他知道他这个秘书很擅长交际，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擅长，这是女版徐亦然吗？
　　“就这些了吧？其他都是我的七大姑八大姨就不用报了吧？”周秘书小心翼翼道。
　　苏铁又问她：“你平时还发过我什么？”
　　苏铁那微信是用来工作的，几乎没有发过朋友圈，也没有打开来看过，所以他此刻心里打鼓，生怕秘书发了什么不该发的。
　　周秘书连忙摇头：“没有啦，就这一次！”
　　“是吗？我去问问其他老板。”
　　“别别别！好像还有点别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周秘书还是懂的，她要是自己招了虽然未必能免刑，但要是被其他老板说出来了，那就一定是死罪。
　　周秘书没有办法，只好再次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找出了她的记录，一一划给苏铁看。
　　其实也没有太严重的内容吧，今天就两条，一条说他请假了一条说他上班了，以前还发过他的侧脸照片。
　　因为他侧面特别上镜特别帅，还发过他哪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很衬他啥的。
　　苏铁看着那些记录眯了眯眼，发现他就连吃个路边摊或者对谁笑了，他这个秘书都要像看到什么奇闻异事一样地发朋友圈，语气极其夸张，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需要这么夸张吗？而且为什么要发这么多关于他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去？
　　怪不得有时候徐亦然会知道他做的一些小事，还打电话过来笑话他，原来罪魁祸首就养在他自己公司里。
　　“小周啊，我请你来是做事的，不是来发我日常的。”苏铁语重心长道，“看在你办事效率还不错的份上，这一次我就放过你。你自己的朋友圈你爱发啥就发啥，我不管，但你得发你自己的东西，不要一直发我的，更不要带上照片。如果你非要发的话，请你设置仅自己可见，或者是不要让你朋友圈的那些老板看见。”
　　周秘书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老板放心！”
　　“行了，你回去做事吧，我有事再叫你。”苏铁摆了摆手，但是一点都不放心。
　　他心想，万一这周秘书学狡猾了，设置了仅他不可见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不是暂时和徐亦然住在一起吗？这种事情问问徐亦然也就知道了。
　　苏铁下班后正想发消息跟徐亦然说一声，结果一下楼就看见徐亦然站在楼下等他了。
　　“走，陪我一起去取车。”
　　苏铁顿时又愣住了，他是跟他的几个同事一起下楼的，其中包括了他的大嘴巴秘书，徐亦然忽然这样冒头，他周围的所有同事都惊呆了。
　　周秘书是率先反应过来的，她没忍住开口了：“徐总是来接我们老板的？”
　　徐亦然笑道：“哦，晚上我们俩要一起去应酬，正好他车还没取回来，我就说今天免费载他一程。”
　　周秘书奇怪道：“什么应酬啊？我记得老板今天没应酬啊？”
　　基本苏铁的行程都会跟周秘书提前说一声，好让周秘书到点前提醒他，所以苏铁没有哪个应酬是周秘书不知道的。
　　苏铁拍了拍他秘书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不该问的事情不要多问。
　　“临时应酬，你不知道，先回去吧。”
　　周秘书看着苏铁那不算温柔的眼神，立马跑了。
　　“老板明天见！”
　　徐亦然看见这一幕不由笑道：“苏老板还真是让人羡慕，我公司里那群人就没大没小的，不会这样怕我。”
　　“徐老板过奖了。”苏铁皮笑肉不笑。
　　他想，徐亦然公司的人当然不会怕徐亦然啦，因为徐亦然要的就是大家都喜欢他啊！这种羡慕，只是随口胡说而已，一点都不真诚，就如徐亦然他本人。


第203章 前世的梦
　　徐亦然带着苏铁去了北城里最大的商场买菜，这个商场离他们公司还有住处都挺远，所以苏铁以前是从来不来的。
　　苏铁一直都觉得没事浪费那个油钱干什么，小区门口的菜场随便挑一点就好了。
　　徐亦然与他不同，徐亦然只知道这个商场最大，东西最齐，他要买什么往这儿跑一趟就行，不会有他买不到的日用品和零食，不用分趟跑，很方便。不过这倒是他第一次带着一个男人一起逛商场，感觉还挺新鲜的。
　　虽然徐亦然朋友很多，但是性别男还陪他逛商场的，就苏铁一个了。只是苏铁大概不会承认他们是朋友？想到这个，徐亦然不由叹了口气。
　　苏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家伙忽然叹气做什么？
　　是因为陪自己买菜太无聊了吗？可是他看那徐亦然往车篮里扔东西扔得很欢啊。
　　尽管苏铁不止一次地说，菜不需要一次性买那么多，一直放冰箱里也不好，还是每天买点来做比较好。
　　但徐亦然这人每次来商场买东西都是大扫荡，难得来买一次菜，也是看见什么都想吃，所以一股脑地拿了一堆全扔进去了。
　　苏铁跟着他买东西感觉压力很大，尤其是想到徐亦然跟他说以后的三餐都由苏铁包了，所以这些菜也要苏铁自己掏钱？
　　苏铁顿时头疼极了，忍不住问道：“这些菜我付钱？算房租？”
　　徐亦然顿时就愣住了，按理说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的没有错，但是这篮子里三分之二的东西都是苏铁不想买的，全让苏铁掏钱好像也不厚道。
　　他不过是想收留朋友住几天培养培养感情而已，根本没有收房租的打算。
　　只是为了让苏铁心安，才说让苏铁用三餐抵押房租。可苏铁是什么性子徐亦然也很清楚，这些全让他付钱的话苏铁心里肯定不太高兴，到时候他们俩关系更僵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徐亦然对着苏铁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怎么会？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我拿的，我付钱就好。下回你再买菜的时候我一定不动手了，交给你付。”
　　苏铁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徐亦然看在眼里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抠到不行，不过也可以理解，大部分人都是不愿意花冤枉钱的。
　　徐亦然又问他：“多买一点吃个两三天不好吗？难道还要天天往这儿跑？”
　　徐亦然虽然经常来这个商场，不过他是一周来一次的，所以习惯了一次性拿很多东西。
　　苏铁无语道：“买个两三天的量是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就两个人，你拿的这些东西足够我们吃一个多星期。一个多星期啊，就算放冰箱里不会坏，但是味道肯定会变差的。”
　　徐亦然不由挠了挠头：“我很少买菜，没经验嘛，下次一定不乱动了。”
　　苏铁撇嘴：“你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最多拿三样，不能什么都拿。”
　　“好，我听你的。”徐亦然笑道，他觉得苏铁这个语气怎么跟教育小孩子似的。
　　因为最后是徐亦然付钱，所以苏铁之后就除了调料以外就再没拿过什么东西了。
　　而徐亦然则想着反正是自己掏钱自己想买什么都行，于是又去了其他区抱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最后他们弄了两个推车。
　　苏铁看着徐亦然很无语，觉得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败家子！
　　不过好在徐亦然虽然败家，但是他赚得更多，所以他还是个有钱人。
　　他意外的是徐亦然居然买了很多零食回来，这家伙居然是喜欢吃零食的吗？平时也看不出来啊。
　　而徐亦然显然是很喜欢的，还兴致勃勃地给苏铁介绍一款薯片的各种口味，他介绍薯片的时候还往车篮里塞了好多酸奶，还没开始介绍酸奶又跑去拿火腿肠。
　　苏铁全程目瞪口呆，以为自己是出来陪一个即将去春游的小朋友买东西的。
　　“你为什么这个表情？”徐亦然奇怪道。
　　苏铁咋舌：“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能吃，你看起来不是挺瘦的？”
　　“我也健身啊，吃得多动得多，当然还是瘦的。”徐亦然好笑道，“不过可能跟体质也有关系啦，反正我长这么大也没胖过，你不是也一样吗？”
　　苏铁心想，他才不一样，他小时候瘦的跟猴子一样，现在已经长了不少肉了。
　　徐亦然忽然凑过去捏了捏苏铁胳膊上的肉，问道：“看着挺瘦，捏着倒是软软的，感觉缺乏锻炼，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健身？”
　　苏铁点头：“好啊……”
　　他之前一直都很忙，所以抽不出时间去健身。不过这两年公司上了轨道，大部分事情也都很顺利，他没之前那样忙了，已经可以抽出时间做点其他事情了。
　　不过他虽然一直想健身，但是从来没有去过，不知道去哪家好，也不知道到了以后该干什么，所以如果有徐亦然陪着的话，会方便很多。因为徐亦然这人很热情，肯定会主动教他的。
　　徐亦然见苏铁答应得爽快，心里也很高兴，他觉得自己跟苏铁的关系又近了一步，果然他这个三餐抵押房租的提议是很好的，因为多了许多跟苏铁亲近的时间。
　　比如说他们俩可以一起出来，比如说苏铁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徐亦然可以帮忙打下手。
　　往常徐亦然是不喜欢在厨房里掺和的，苏铁看他那个样子也知道他是没怎么进过厨房的，所以根本没打算让他帮忙。回到家以后，苏铁自己拿出今晚准备要吃的菜就拿去厨房洗了。
　　那个时候徐亦然原本是坐在沙发上想看电视的，可是他看着苏铁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莫名觉得心情很好。
　　于是就凑了过去说要帮忙，苏铁便分了不少菜给他让他把菜洗干净。
　　洗菜徐亦然还是没问题的，于是爽快地接过这个活，然后借着洗菜的时间与苏铁愉快地聊天。
　　“我看你这厨房好像跟摆设一样，从没用过吧？”苏铁随口说了一句，他觉徐亦然甚至是不怎么在家里吃饭的。
　　所以觉得徐亦然能提出三餐抵押房钱怪奇怪的，还指定了晚饭要他来做，“你就不怕我做的饭菜很难吃，害你拉肚子？”
　　“应该不会吧？”徐亦然愣了一下。
　　苏铁好笑道：“你还没吃过我煮的饭吧？对我的厨艺怎么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徐亦然一边洗菜一边说：“其实我前两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大半夜的你爬起来给我煮夜宵。”
　　苏铁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心想这徐亦然梦见的是什么鬼？
　　就他们俩之前那一见面就要冷嘲热讽的态度，他怎么可能跟徐亦然煮夜宵？
　　当然现在是有可能的，毕竟他现在住在徐亦然家里，寄人篱下嘛，总是要礼让三分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徐亦然叹了口气道，“我也觉得我有病，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梦里我们俩好像在一个什么山上，那里有一个很破的小厨房，厨房门口种着菜养着鸡，厨房里头的水缸还养着鱼。你经常在那个破厨房里给我做各种吃的，每一样都特别好吃。”
　　苏铁顿时愣住了，因为徐亦然说的这些他也觉得很熟悉，他记得他还是宋来钱的时候，不就是天天给沈清然开小灶给沈清然做各种吃的吗？
　　那个时候沈清然就特别喜欢吃他煮的东西，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每次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沈清然都喜欢在外头看着，眼里满是期待。
　　可是徐亦然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徐亦然应该是完全不知道的吗？
　　这个时候系统忽然又开口了：“人偶尔也会梦到上辈子的事情嘛，这也挺正常的。徐亦然大概是梦到了沈清然时候的事情吧？”
　　“原来你还没走？”苏铁又愣了一下。
　　“对啊，还没走呢，真不好意思啊，让您失望了。”系统无语道。
　　苏铁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也不知道啊？得看你过得怎么样吧？”系统表示，“毕竟王岜那个事情还不算完全解决了，所以我估计得再待上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我们也就彻底再见了。”
　　苏铁心想，他虽然没希望这个系统快点走，可他还是希望王岜的事情能够快点解决的，毕竟他也不能天天住在徐亦然的家里。
　　不过徐亦然居然会梦到以前的事情他是没有想到的，不知道徐亦然梦到的是没有被他改变的前世，还是已经被他改变的前世？
　　“按道理说是已经被改变的前世，如果他的前世没有被改变的话，只能说明你的债还没有还完。”
　　苏铁觉得这个如果太可怕了，还是希望他梦到的是改过的吧。
　　不过这一世前面改没改过其实区别不大，因为没改的时候沈清然也是在山上住了两年，那两年里宋来钱天天给他弄吃的。
　　苏铁想了想，又问徐亦然：“那你有没有梦到过我进厨房煮出了黑暗料理？”
　　“好像没有，不过你问我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今晚的厨艺取决于我的梦吗？”徐亦然笑道。
　　苏铁也是对着他浅浅一笑：“有何不可呢？”
　　没由来的，徐亦然觉得这个笑有点可怕，于是连忙道：“你在我梦里厨艺一直很好！”


第204章 苦瓜多好
　　看到徐亦然那恐慌的模样，苏铁不由笑意更深。他觉得徐亦然如果能梦到前世的事情，还都是他已经改变过的前世，那应该除了蔺初阳那一世以外，他的厨艺都很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徐亦然梦到过那些事情以后，苏铁莫名觉得他和徐亦然好像亲近了很多。起码他现在不怎么排斥徐亦然的靠近了，甚至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他虽然不能喜欢徐亦然，但到底是自己照顾了那么久的男人，看见他的时候总归是觉得亲切的，他也希望徐亦然能高兴点，所以他态度渐渐缓和下来，之前对徐亦然的戒备也卸下了不少。
　　身为一个爱交际的人，徐亦然对这一切本来就很敏感，嘴边不由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他觉得古人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果然是没有错的，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和苏铁相处时如果太接近了会不会打起来？毕竟苏铁一直那么排斥他。
　　不过这一天相处下来好像也还好，并且苏铁对他的态度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他的预算中，他们能达到目前这样和谐的氛围，起码得等苏铁搬进来两个星期以后。
　　就算他在厨房里笨手笨脚的有时候甚至帮了倒忙，苏铁也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只是斜了他一眼，然后轻声地教他该怎么弄。
　　徐亦然平时很好学，但是这种时候他没有那么乖，他根本就没注意听苏铁在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铁，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苏铁很快就发现了他的漫不经心，伸手轻轻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不满道：“你进厨房以后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这问那的，结果我说什么你都没听进去，那你还问来干嘛？”
　　徐亦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想跟你和和气气地聊聊天嘛，可是你之前都不爱聊，我们也没有其他共同话题，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聊也不太好。”
　　苏铁嫌弃道：“你和别人聊天也是这样？让别人不停地说，然后你一句也不停？”
　　徐亦然笑道：“那当然不是，别人的脸没你好看，我不会看到忘记听话的。”
　　“呃……”苏铁有些懵，他有点弄不懂徐亦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家伙是在调戏他吗？
　　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己多好看，在苏铁的审美里，一向是徐亦然这样的比较好看。
　　当然了，在他混的一圈生意人里面，除了徐亦然也没有谁比自己好看了，这点自信苏铁还是有的，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恋。
　　徐亦然也学着他的样子拍了一下苏铁的后脑勺：“好了，快去看你的菜吧，可别烧焦了。”
　　苏铁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基本上做一个菜煮一个汤就够了，不过因为是在徐亦然家里，徐亦然又拿了很多东西，所以他一口气做了四五道菜，然后还炖了个鱼汤。
　　当他将菜都摆上桌的时候，徐亦然已经坐在桌边看着他了，那眼神，明显是迫不及待等着要开饭的。
　　“平时见你总觉得你冷冰冰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贤惠。”
　　徐亦然感慨道，他见他苏铁已经坐下了，便连忙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尝了一口以后就对苏铁翘起了大拇指，“好鲜啊，和我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铁好笑道：“你居然还记得梦里的味道。”
　　徐亦然笑道：“本来应该是不记得的，可是喝了你煮的鱼汤以后，就觉得我梦里的那碗鱼汤也应该是这个味道的。”
　　“你要是喜欢，过两天我可以给你做其他鱼汤。”苏铁提议道。
　　今天徐亦然买回来的这条鱼很大，他们大概还可以吃个两三天的。
　　徐亦然笑道：“天天鱼汤多腻啊，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只要是好吃的我就都喜欢，所以你会什么汤尽管招呼给我，我都会喝完的。”
　　苏铁笑着点了点头：“那好，那我就每天变着法地给徐总做饭，一定会拿出我的毕生所学，直到我搬走为止。”
　　徐亦然原本还挺高兴的，不过听到了最后几个字以后他的笑容就淡了不少。
　　果然啊，他们俩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目前这个程度还不够，他得再加把劲，让苏铁完全忘了回去这件事情。
　　徐亦然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态，他之前去看苏铁只是一时兴起，就算吃饭的时候聊得很愉快所以邀请苏铁来他家里住。
　　但是他提出邀请的时候只是想改善一下他们俩的关系，并没有想过要让苏铁长期住下去。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又想让苏铁在他家无限期地住下去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苏铁做饭的手艺太好了？
　　虽然他是喜欢吃好吃的饭菜，但是他也没有吃货到这个地步啊……
　　只是与苏铁相处的感觉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了，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很多他与苏铁在一起时的画面，那些都是梦里的画面。
　　梦里他与苏铁是那样亲密，好像毫无隔阂一般，美好得让他怀疑人生。
　　他当时醒来的时候还觉得可笑，可现在他忽然很想跟苏铁像梦里那样相处，但是这是有可能的吗？
　　苏铁没有注意他的脸色变化，因为他正在努力地吃菜。今天的菜煮得多了，他也就多吃了点，毕竟他不想浪费。
　　徐亦然虽然比他能吃，但是吃到一半就开始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战斗力骤减，甚至连菜也忘记吃了。
　　苏铁看见他这样顿时觉得痛心疾首，自己辛辛苦苦做这么多菜还不是为了伺候这位大爷吗？
　　结果这位大爷吃都不吃一口的？这样不行，苏铁不满地想着，然后鬼使神差地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徐亦然的碗里，做完这个动作以后他和徐亦然都愣住了。
　　“这是……”
　　“我……”
　　他们俩同时开口，然后苏铁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就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想措辞。
　　徐亦然看见他这个逖顿时就笑了：“既然是苏老板亲自给我夹的菜，那我肯定是要吃完的。”
　　徐亦然说完一口就把那些菜吞了，然后继续慢悠悠地吃饭，时不时地喝一两口汤，就是不动其他的菜。苏铁见了只好又夹了一筷子菜给他，然后就看见徐亦然很快又吃完了。
　　苏铁十分无语，心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毛病？吃个饭还要被人这样伺候着的？不给他夹菜他就不吃了？
　　那些菜吃了两天就吃完了，第三天苏铁想着反正徐亦然吃饭难伺候，菜多了还麻烦，干脆只炒一个就够了。
　　当然了，苏铁还是很讲究营养均衡荤素搭配的，于是他第三天就弄了一个苦瓜炒蛋和一个香菇肉片豆腐汤，徐亦然坐在桌前看着这孤零零的两个盘子时脸都绿了。
　　“老铁，我最近得罪你了吗？”徐亦然问道。
　　苏铁微笑：“你叫我老铁的时候得罪我了。”
　　尤其是在公司的车库里叫，周围好几个人都听到了，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让苏铁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觉得自己的名字没什么问题，甚至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反正他本人从前是很满意的。
　　不过自从老铁这个词流行以后他就不那么满意了，因为大家都把他的名字当成梗在玩。
　　不对，其实这个词还没有流行的时候他的名字也是个梗，那个时候大家都说他人如其名，说他苏铁的铁就是铁公鸡的铁。
　　不过苏铁对于别人叫他铁公鸡没什么意见，他只是讨厌人家叫他老铁。
　　因为那些叫他老铁的时候总是要笑，好像他就是个笑话一样，苏铁讨厌那样的感觉。
　　徐亦然无奈：“苏老板我错了，以后我的饭桌上可以不出现苦瓜吗？”
　　“当然不行，你都多大了还挑食了？”苏铁嫌弃道，他说完就夹了一堆苦瓜炒蛋放进徐亦然的碗里微笑，“我记得徐老板好像说过，只要是我亲自给你夹的菜你都会吃完的。”
　　徐亦然只好苦着脸吃完了，心想他之前吃饭的时候干嘛想不开去调戏苏铁？这下好了吧？吃不下了吧？
　　不过那个汤还是很好喝的，徐亦然一个人默默地喝完了大半碗，看得苏铁哭笑不得。
　　“你只是嫌弃苦瓜，不嫌弃我今天做的菜太少了？”苏铁问道。
　　徐亦然笑道：“我们就两个人嘛，其实三菜一汤就够吃了，前两天你煮了那么多，我又故意不吃等着你给我夹菜，惹你生气了吧？”
　　苏铁笑道：“我哪有那么小气？”
　　“没那么小气你会故意做那么少吗？还是我最不喜欢吃的苦瓜，要不是这个汤好喝，我今晚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徐亦然叹息。
　　苏铁皱眉，心想吃个苦瓜而已，哪里有徐亦然说得那么夸张？
　　再说了，苦瓜多好啊，清热解毒，徐亦然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徐亦然又叹了口气道：“算了，前天是我太幼稚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你不要再怪我了，明天多炒两个菜吧。”
　　苏铁点了点头：“好……”
　　苏铁其他地方虽然小气，但是这方面还好，既然徐亦然已经跟他认错了，那么他再较真就显得没劲了，所以他答应得很爽快，第四天就给徐亦然多做了两个菜。


第205章 习惯可怕
　　苏铁与徐亦然同居的这段时间相处得还算愉快，大概同住了一个星期左右，苏铁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的王岜。
　　他也不知道王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打电话给他妈妈，他妈妈也说不知道。
　　苏铁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他妈妈就会给他惹麻烦。居然毫无防备的就把自己有几个钱的儿子的住址告诉了一个欠了高利贷的人，又在惹出麻烦以后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苏铁都不知道王岜是否从派出所里出来了，是否还会来找他，这样很麻烦。
　　虽然他与徐亦然相处得还算不错，但是要他一直住在徐亦然这里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还是想搬个地方，所以他开始看起了新房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搬，但是先把位置定下来也好啊。
　　这天他们俩吃好晚饭苏铁就回了客房开始浏览网页，徐亦然这人因为朋友很多，从前吃完晚饭都是出去和朋友一起消遣的。
　　不过最近为了博得苏铁的好感，只要苏铁不出门，他也不出门。但苏铁不爱出门，除了陪他一起去健身房以外，哪也不去。
　　真不知道苏铁在房间里干什么……
　　徐亦然很想进去看看，于是他就洗了些水果弄了两杯饮料送去了苏铁房间。
　　“在看什么？”徐亦然很自然地坐到了苏铁身边，并将水果和饮料放在桌子上。
　　苏铁如实道：“在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
　　徐亦然问他：“想要什么样的？”
　　“采光好的，离公司近点的，比我原来那个房子稍微大点的。”
　　苏铁虽然抠门，但是他觉得徐亦然说得没错，房子大点有时候招待人也方便，更何况如果以后要成婚的话还要再搬一次也挺麻烦的。
　　就算他现在有了被掰弯的倾向，但是两个人同居的话，他还是觉得自己原先的房子太小了，起码多一个房间吧，吵架的时候正好分房睡。
　　徐亦然问道：“那有没有想过搬到我们小区来住？”
　　“贵。”苏铁吐出了简洁明了的一个字。
　　“也还好，按照市价来说还是划算的，毕竟地段不错。”徐亦然笑道，“而且离公司那么近，你可以省下不少油费。你要是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我给你当司机。”
　　苏铁不明白徐亦然为什么这么殷勤，他看着徐亦然似笑非笑：“你干脆让我长期住在你家算了，直到你结婚搬出去？”
　　徐亦然笑道：“那感情好啊，我求之不得呀！你要知道，这年头想找一个跟你一样会做饭的人多不容易啊。”
　　苏铁撇撇嘴，心想还是算了吧，这家伙好像把自己当成免费的煮饭公了。
　　苏铁开始反省自己这一个星期以来的所作所为，因为照顾债主成习惯了，他每天都一大早起来做早饭，还都是迁就着徐亦然口味做的。
　　做完早饭就会去叫徐亦然起床，同居以后才知道徐亦然这家伙居然是会赖床的，每天早上要开七八个闹铃，响一个按一个，响一个按一个，苏铁都不知道前面几个闹铃的意义何在。
　　但徐亦然一直振振有词，他表示每一个闹铃都能减轻他一分睡意，当他的睡意被减去七八分的时候，他就差不多可以爬起来了。
　　苏铁很无语，因为前三个闹钟响的时候苏铁一般都还没起床，所以听见那个声音就很烦，他干脆把徐亦然的闹钟给按掉了大半，就留了最后三个，还说他在的这段时间，就由他来叫徐亦然起床，保证比闹钟有效。
　　苏铁的确是比闹钟有用的，因为他每天早上都是带着早饭去叫徐亦然起来的，那香味总能勾起徐亦然胃里的馋虫，将徐亦然催醒。
　　但是徐亦然这家伙似乎真的很需要被闹铃剥去层层睡意，因为他经常吃完早饭就困了，然后苏铁还要扶着他下楼。
　　下楼以后徐亦然会很自然地把车钥匙递给苏铁，让苏铁帮他取车开车。明明没有几步路，但是徐亦然一定要开车进公司，苏铁也只能由着他。
　　午饭的时候苏铁还得给徐亦然叫外卖，一开始他以为每天问一下徐亦然想吃什么，他直接点就行了。
　　但徐亦然总叫他自己看着点，说那样才有惊喜。于是苏铁就真的只能自己决定，他还特别注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还得关照徐亦然的口味，每天点外卖都成了麻烦，但是徐亦然吃得很高兴，因为这确实很贴心。
　　晚饭就更不用说了，他煮饭他收桌他洗碗，徐亦然只负责吃就好了。
　　虽然他做饭的时候徐亦然总是要进厨房给他帮忙，但是每次能帮的都是倒忙，所以就被苏铁无情地赶出去了，再也不许他进厨房。
　　徐亦然是想帮忙的，但是他真的不爱洗碗。他原本还怕苏铁不高兴，可苏铁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很自然地收拾完了。
　　徐亦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在梦里苏铁也是这样对他的。
　　可是徐亦然之前一直只觉得那是自己异想天开的美梦，哪知道苏铁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要贤惠很多？
　　如果只是做饭收桌洗碗叫人起床的话，苏铁还不至于太唾弃自己。
　　问题是他无聊的时候就习惯性地把徐亦然的家给打扫了一遍，一时顺手就把徐亦然的衣服给一起洗了，上次看见徐亦然的扣子掉了还直接掏出针线帮他缝好了，徐亦然全程目瞪口呆。
　　“你怎么什么都会？”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苏铁耸了耸肩，“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小时候家里是什么环境你又不是完全不知道？反正父母在外头打工，家里的很多事情都得我一个人做，就养成这种习惯了呗。”
　　更可怕的是还债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只要是生活上的问题，苏铁都会不由自主地给包揽过来，等做完以后才想起来他现在已经不用还债了，不需要做这么多。
　　可是做都做完了，懊恼也没有用。
　　每当这个时候徐亦然就会奇怪地看着他，看得苏铁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所以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继续跟徐亦然住下去了，他迟早会回到自己之前还债的状态。
　　照顾体弱多病的债主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徐亦然身体比他还健康，他要是还像之前那样把他当成国宝处处呵护着，那就太不正常了，说不定徐亦然还会以为他有病呢！也有可能会觉得苏铁就是个天生当保姆的。
　　虽然苏铁发现了自己的毛病就一直在克制，但只要一分心就会把这些忘了，然后继续做那些他本不应该做的事情。
　　徐亦然与苏铁想的则完全不同，他觉得苏铁的话完全可行，如果苏铁一直住到自己结婚的话，那自己结婚前的日子一定都很轻松快乐。
　　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为了苏铁干脆不结婚了，因为他现在也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他觉得真娶一个老婆回来还未必会有苏铁贤惠。
　　于是他笑着对苏铁说：“如果你要一直住到我结婚为止的话，那我干脆不结婚了吧？”
　　苏铁当时正在喝徐亦然给他送来的橙汁，听了这句话差点一口橙汁喷徐亦然脸上。
　　“你在胡说什么？”
　　徐亦然笑道：“我没胡说啊，你做饭太好吃了，一想到我结婚了就吃不到你做的饭了，我就不想结婚了。”
　　苏铁哭笑不得：“你可以结婚以后请一个厨艺很好的保姆。”
　　没错，苏铁觉得自己现在和保姆没什么区别。
　　徐亦然摇头：“那不行，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的感觉。”
　　苏铁觉得更好笑了：“我难道就不是外人了吗？我难道还能是你的内人吗？”
　　“内人？”徐亦然愣了愣，然后凑过去朝苏铁眨眨眼睛，暧昧道，“你要是愿意当我的内人，我也不介意啊。”
　　苏铁连忙一把将他推开：“徐总不介意，我却是介意的。我好好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给你当管家婆吗？”
　　等等，不对，他在胡扯些什么？什么内人什么管家婆？他为什么要跟徐亦然聊这个？苏铁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果然他不能继续住下去了，他现在说话越来越不经过大脑了，不知道徐亦然家的风水是不是会影响人的智商。
　　徐亦然看着苏铁笑道：“我发现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只要不是故意讽刺人。”
　　苏铁笑：“你说话也挺有意思的。”
　　“我也这样觉得，从小大家就夸我嘴甜。”徐亦然毫不谦虚，“其实我觉得管家婆这个词不适合你，你给我的感觉更像那个田螺先生。”
　　苏铁不由想嘲笑他没文化：“田螺姑娘是趁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帮人打扫干净的，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打扫的。”
　　徐亦然笑道：“但是田螺姑娘帮忙做家务是因为感恩啊，就像你现在谢谢我收留你一样。可管家婆是要嫁给管家公的，难道你还要嫁给我吗？”
　　“去你的。”苏铁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我不和你吵了，我继续看房子。”
　　“我陪你看。”徐亦然又凑了过去，下巴自然地抵在苏铁的肩膀上。
　　苏铁身体僵硬了片刻，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徐亦然。


第206章 深刻交流
　　苏铁发现徐亦然对他的影响要比他自己想象的大很多，每当他看上一套房子，一向嘴甜大方的徐亦然就会忽然变得挑剔起来，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说出了一堆苏铁无法信服的缺点。
　　他觉得他买房子他自己喜欢就好了，徐亦然如今计较是做什么？
　　苏铁觉得徐亦然的话都很没道理，但他见徐亦然不高兴了，还是跳过看其他的了。
　　只是这样效率实在太低，看了一个晚上也没看到一套徐亦然和苏铁都满意的。
　　徐亦然满意的全是附近的，就算只是个普通的小户型他都能夸出花来。这让苏铁产生了一种错觉，徐亦然好像很想把他留在身边？
　　这个想法也太荒唐了，苏铁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看其他房子。
　　徐亦然给他挑的那些房子当然也有好的，但是对他来说太贵了。
　　他的办公室是租的，这就意味着他随时都可能把公司搬到其他地方去。
　　所以他并不觉得他买的房子需要离他租的办公室有多近，只要不是远得太离谱就行。
　　他们俩就这样看了一个晚上，一套也没选出来，睡觉前徐亦然拍了拍苏铁的肩膀，一副要安抚他的样子。
　　“买房子是件大事，急不得的，今天没看到喜欢的，那我们就明天再看，慢慢来。”徐亦然笑道，“在找到我们都满意的房子之前，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苏铁很想问为什么他买房子需要徐亦然喜欢，但是他转头看着徐亦然的表情，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跟徐亦然说了声晚安。
　　他总觉得自己继续住在这儿会很危险，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正在悄悄萌芽。他觉得自己刚才要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那答案一定不会是自己想要的。
　　第二天苏铁原本是要出去拉客户的，但徐亦然却拉着他休息，说周末就是用来休息的，如果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必须谈成的客户，可以先放一放。
　　苏铁觉得徐亦然说得是有道理，可他做生意一向是光撒网勤捕鱼，能成一笔是一笔。
　　他想反驳徐亦然，想要拒绝徐亦然，可最后还是把周末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工作都推了，陪徐亦然在家休息。
　　他知道这样很奇怪，徐亦然又不是他的监护人，他为什么要听他的呢？
　　可他只要面对着徐亦然那张脸，就很难拒绝，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苏铁觉得自己还债还出奴性了。
　　周六的时候徐亦然本来打算带他去爬山，结果那天下雨，两个人就待在家里继续看房子。
　　他们俩当然还是谈不拢，苏铁也意识到了这个道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徐亦然一起看房子，他找个徐亦然不盯着他的时候偷偷找好新房子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苏铁干脆把电脑关了。
　　“怎么？不看了？”徐亦然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要陪苏铁在这儿坐一天呢。
　　在他印象里，苏铁这人做事很执着，就比如初中最后一节自习课写作业，如果做到一半就放学了，那他也会把剩下的完成了才肯离去。
　　反正那个时候苏铁每天都是自己走回家的，回去晚了可以用值日当借口。
　　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前两天徐亦然在楼下等他，见他迟迟没下来，就亲自上去看，他果然又说把这个完成了再走。
　　所以徐亦然觉得，既然有一整天的时间，那苏铁应该会一直找下去，知道不得不睡觉为止。
　　苏铁笑道：“我还不知道王岜那边是什么情况，就算找到房子了可能一时也没法般，再看看吧，不着急。”
　　徐亦然惊讶极了：“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你嘴里听到慢慢来不着急六个字，苏老板这是转性了？”
　　“我是喜欢一件事做到底，没做完不舒服，但是我不喜欢做无用功。”苏铁看了徐亦然一眼笑道，“明明可以很快就完成的事情，却偏偏要花很多时间去做，这不符合我的作风。”
　　“你的意思是……”
　　苏铁忽然伸出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笑道：“话说开了就没意思了，如今我们既然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和睦相处的好。”
　　“我们现在难道不和睦吗？”徐亦然歪着脑袋问他，“下雨了，你又把电脑关了，我们要怎么打发时间？”
　　“发呆。”
　　苏铁所住的客房有一个很大的窗台，窗台前还铺了个软垫。
　　苏铁就去洗了点水果弄了两杯果汁放窗台上，然后自己坐软垫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雨，看着很有情调的样子。
　　徐亦然哭笑不得，他走过去坐到苏铁身旁问道：“这样你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吗？我以为你是不会做发呆这种事情的。”
　　苏铁笑道：“偶尔需要放松一下，反正今天已经打算不出门了。”
　　“发呆多没意思啊，要不要打牌下棋什么的？”徐亦然问道，“我有围棋象棋军旗……”
　　苏铁摇头：“都不会，就随便聊聊吧。”
　　“聊什么？”徐亦然问道。
　　虽然说他很喜欢跟苏铁聊天，但是苏铁这样坦诚地表示要聊聊的时候，他忽然就不知道要聊什么了。
　　苏铁凑近他，笑盈盈地低声问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洒在徐亦然耳畔，就跟挠痒痒似的，徐亦然不由与他拉开了距离。
　　苏铁也往后退开了些小道：“徐老板不是想跟我做朋友吗？怎么连个话题也找不出来？”
　　徐亦然只好临时扯了一个：“你为什么不会下棋。”
　　“没学过，没时间，也没必要。”苏铁道，“我其实休闲的时间都没有，一般都用来发呆了，并不想浪费精力去学其他东西，除非对我的生意有帮助。”
　　徐亦然不由问道：“这样会不会太没情趣了些？”
　　苏铁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有情趣的人，我以为你知道。”
　　徐亦然心想，他好像确实知道苏铁是一个没有情趣的人，但是他没想到苏铁居然这么没有情趣。
　　主要是打牌下棋也涉及不到情趣方面，那就是个休闲时的消遣，学起来其实也没那么费劲。
　　但苏铁这个语气听起来怪怪的，徐亦然觉得对方似乎是急于把自己的缺点都暴露在他面前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总觉得苏铁此刻靠得他很近，却是为了以后拉开和他的距离。
　　为什么会这样呢？徐亦然很茫然，心想难道他社交史上的大山永远都不可翻越吗？
　　徐亦然想了想，只好道：“但是人总有优点的，就比如说你煮得一手好菜。”
　　苏铁笑道：“哪有交朋友还看厨艺的？”
　　徐亦然笑道：“我不知道你会煮饭前就想跟你做朋友了啊，不过煮饭好吃的话是个加分点。”
　　“那还有其他加分点吗？”苏铁又问。
　　“长得好看，做事认真。”徐亦然笑道，“其实你明白的，我很珍惜我的朋友，而你对人对事都很认真。我当时就想过，如果我们俩是好朋友的话，应该可以相处很久很久，可以过得很愉快，也可以有很深的交流。”
　　苏铁想了想道：“可是你知道我没有朋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别人做朋友。如果你真的要我做你朋友的话，你可能得教我很多事情。”
　　徐亦然笑道：“教你什么？”
　　苏铁道：“我不确定两个人要相处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朋友，我也不知道朋友之间应该做些什么，如果你要当我朋友，这些是不是应该由你来告诉我？”
　　徐亦然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乐意告诉你。我们就当成是打游戏吧，要结拜前先刷个亲密度。”
　　苏铁也没怎么打过游戏，不过刷点什么他还是明白的，比如他还债的时候也一直在刷债主对他的好感度，拼命地在刷还债的那个进度条。
　　“第一步嘛其实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最近聊得还不错，起码从前的误会全都解开了。而且我们也能在一个屋檐下和平相处，我觉得能够成为朋友的基础我们已经具备了。”
　　徐亦然分析道，“但朋友当然远远不止是这个样子的，我们还应该要有更深刻的交流。”
　　“还要怎么样深刻？”苏铁不解，“要我把全部家产都可以理一遍吗？”
　　徐亦然无语道：“那是夫妻。”
　　“这样吗？”苏铁问道，“那到底怎么样才算深刻？”
　　“可能一时半会儿的还达不到吧？这得看后续发展。”徐亦然其实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深刻，但是他知道现在的程度肯定是不够的，“这种大概要讲究顺其自然吧？不过前提肯定是要相互了解的，我们俩虽然已经认识很久了，但好像还不够了解对方？”
　　苏铁看着他表示：“我以为，我们俩对彼此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
　　“不，在不了解对方喜好并且相处时间不够长的话，这些了解是不够深刻的，是片面的，所以我们可以先从对方的喜好开始说起。”
　　徐亦然提议道，“你说一件我说一件吧，这样快速加深了解。”
　　苏铁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没有意见，他也很好奇徐亦然喜欢什么。


第207章 再搬一次
　　苏铁就这样和徐亦然交流了一天，彼此大概了解了对方的喜好。
　　这应该算是一次深刻的交流，不过这只是大概的了解，想要深刻的了解，还得在现实生活中体验一遍。
　　苏铁就先记下了徐亦然喜欢吃的东西，打算住在他家的这段时间一一给他做一遍。毕竟他现在住在这儿，总要为房东付出点什么。
　　徐亦然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问道：“我可以点菜吧？把每天想吃的菜单列给你。”
　　苏铁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最后一次性写完一周的，不然就要每天跑一趟商场了。”
　　徐亦然笑道：“没问题……”
　　徐亦然觉得他自己好像把自己交代了个干净，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瞒着苏铁了。
　　可是对于苏铁，他还是知之甚少，因为苏铁这个人的日子一直都过得很无趣，也没什么兴趣爱好，说是交流兴趣爱好，其实只是徐亦然一个在嗦而已。
　　徐亦然很苦恼，他要怎么样才能更了解苏铁呢？还是说苏铁真的就只有这样一点点东西害他无从了解？可相处起来也没觉得他是个清澈得一眼见底的人物啊。
　　吃完晚饭以后徐亦然就是开车出门了，他忽然想起了王岜那个家伙。
　　一开始他就在想，如果王岜那个家伙已经出来了并且一直赖在苏铁家门口不走的话，那苏铁就可以长期住在他家了。
　　虽然那样不太厚道，但徐亦然是这样希望的，至少目前他还希望王岜去闹腾闹腾。
　　所以他要亲自过去帮苏铁问问，知道一个结果之后纵使会失望，但至少心里有数了。可是如果一直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话，那心里一直没底就会很烦躁。
　　徐亦然上楼的时候没看见其他人，不过看到苏铁新换的那个门又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心想苏铁这扇门算是白换了。不过这也说明王岜已经出来了，并且继续等着苏铁回来了？
　　自己想是想不通的，徐亦然忍不住敲了敲隔壁屋的房门。
　　虽然晚上被陌生人打扰的感觉很不好，但是徐亦然生得好看，举止优雅得体，笑容也很有亲和力，邻居见到他态度也很温和。
　　“你是谁？来找谁的？”
　　徐亦然指着苏铁家的门道：“我是苏铁的朋友，苏铁就是这家的主人。我有事过来找他，不过他好像不在？而且这门怎么变成这样了？”
　　提起这个邻居就来气：“也不知道他是招惹了什么人，反正有那么一个无赖，天天过来找他要钱，说他见死不救什么的。
　　那天还发了狂一样的在他家门口泼油漆，然后他就换了个门。
　　结果换了有什么用，那个无赖被警察带走三天后又回来了，继续没日没夜的闹。
　　他是跑了，好几天没回家，受罪的都是我们。一大早就被闹醒，半夜也没法睡觉，跟物业投诉了也没用。这小区看管不严，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徐亦然问道：“你们没再报警吗？”
　　“报了呀，可是报了有什么用？不到两天又回来了，还吸取教训不破坏那扇门，就天天在那儿跟号丧一样地号。现在估计是去吃饭了，一会儿大概还得回来嚎。”
　　徐亦然听了很无语，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无赖，不过只要对方没干算得上违法的事情，警察就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很烦，这栋楼的住户也是真的惨。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苏铁的错，可是那个无赖毕竟是来找苏铁，所以这些住户也会迁怒苏铁，所以就算以后王岜走了，苏铁要继续住这儿也不方便。
　　徐亦然客客气气地和苏铁的邻居道歉道别，然后又开车回了自己的家，跟苏铁简单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果然在苏铁的脸上看到了愧疚的神情。
　　徐亦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的邻居会受不了的。”
　　苏铁点头：“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要怎么摆脱那个无赖，那就是个疯子。”
　　徐亦然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笑道：“让他知道吧。”
　　苏铁抬眼看他：“让他知道什么？”
　　“让他知道你搬家了。”徐亦然笑道，“你可以当着他的面搬家。”
　　苏铁皱眉：“这要怎么办得到？”
　　徐亦然笑道：“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也知道的，我有很多朋友，关键时刻总能帮上忙的。”
　　第二天是周日，下了一天的雨已经停了，天空重新放晴，空气也很清新，徐亦然一大早就拖着苏铁下楼了。出了小区以后，徐亦然就拽着他要上一辆大货车。
　　苏铁看着那辆大货车目瞪口呆：“这是要干什么？”
　　“上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徐亦然笑道，“走来，上去啦，我带你去搬家。”
　　苏铁皱眉：“可是要搬家的话，就我们俩没办法又搬东西又制住他吧？”
　　“嫂子放心，有我们呢！”
　　这个时候，边上的一辆车里走下来了七八个人，个个都一米八以上，个个都身材魁梧，还清一色穿着黑色西装，乍一看跟黑社会似的。
　　苏铁在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脑子都短路了，他转头问徐亦然：“其实你是黑社会大哥养的男人？”
　　徐亦然不由敲了一下苏铁的脑门，无语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苏铁看着眼前的那一排人，心想这个架势你还要我怎么想？这些人还统一带着墨镜呢！
　　不过那群人听到苏铁的话也是笑得前俯后仰，看着苏铁笑道：“如果老徐是黑社会老大养的男人，那你就是黑社会老大？我们那声嫂子可是对着你叫的。”
　　苏铁皱眉：“对着我叫的？”
　　徐亦然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也是，胡说什么呢？我跟苏铁只是朋友。”
　　“好好好，只是朋友，那么两位朋友先上车吧？我们今天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吗？”其中一个男人笑道。
　　苏铁摸不着头脑，又去问徐亦然：“到底要做什么？”
　　徐亦然笑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请来给你搬家的，先上车吧，在车上我们再慢慢说。”
　　苏铁这才跟徐亦然上了那辆货车，不过他不明白，搬家就搬家，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上了货车以后徐亦然继续跟他说：“你之前不是说那个王岜是借高利贷的吗？高利贷的话应该就是黑帮吧？所以他看见黑帮会害怕吧？”
　　苏铁不由抽了抽嘴角：“这就你让他们打扮成这样的原因？虽然我也没见过黑社会，不过你确定黑社会都是这样穿的吗？”
　　徐亦然笑道：“我不确定啊，可是那个重要吗？像我们这样的人，一看就是良好市民，身边怎么可能会有黑社会的人呢？”
　　虽然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被徐亦然这样一说，听着怎么怪别扭的？苏铁奇怪地看着徐亦然。
　　徐亦然继续笑道：“我不知道那个王岜的身手是怎么样的，但是我记得他不高，起码没有一米八，所以我就特意找了几个练过的，并且身材高大的朋友过来。
　　到时候他要是捣乱，就让他们按住他，我们继续搬家。把你需要的东西全都搬到我家里去，让他知道你以后都不会再住在那里了，他再找你也没有用，那样他就不会再去闹了。”
　　“那他以后要是去你家门口闹了怎么办？”苏铁问道。
　　徐亦然笑道：“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他们会牢牢按住那个王八蛋的，一直到我们开车离开半个小时以后才放开他，所以不需要担心那些事情。
　　我跟他们说好了，放开他之后，他们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不要去找我家找我，免得暴露。”
　　苏铁有些惊讶：“你朋友怎么什么事情都答应你？”
　　徐亦然笑道：“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啊，小事一桩，为何不帮？我的朋友可都是很通情达理的。”
　　苏铁不由皱眉：“可我并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
　　“那不重要，你只要对我通情达理就行了，其他人你不用管。”徐亦然笑道，“反正我觉得你对我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苏铁看着徐亦然，眼里全是茫然。他对着徐亦然好像没有通过什么情啊……
　　他不就是习惯性地顺着徐亦然了吗？虽然觉得那样不太好，可是习惯了就是习惯了，他一直想改，一直没改掉。难道朋友就是那样的吗？那好像有点不正常吧？更像主仆啊！
　　算了，其实弄懂那些也没有意义。他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他不太清楚朋友应该是怎么样的，但是他知道朋友也分很多种。
　　只要徐亦然觉得他们这样相处是没有问题的，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的吧？毕竟徐亦然朋友多，在这方面应该还是很有经验的。
　　只是那几个人为什么要叫他嫂子啊？想到这里苏铁不由皱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徐亦然只是要跟他做朋友吧？不是要做男朋友吧？
　　他又看了看徐亦然，他觉得徐亦然应该也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因为徐亦然现在表现出的这一切都很正常，也很正直。
　　他觉得徐亦然应该就是这种很讲义气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角色，他那些朋友只是为了调侃他而已。


第208章 砸到胳膊
　　一回到自己家楼下，苏铁就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己匆匆离开的蹇觯也想起了自己被砸死时的样子，心里还有点慌。
　　他想着，要是自己站这儿正好被王岜看见了，然后又是一块板砖砸下来该怎么办？
　　不过还好，他在楼下也没站多久，很快就被徐亦然拖上楼了。
　　“你不用害怕什么，这事也没什么可怕的。”徐亦然笑道，“事情我都给你安排好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不要那么紧张。”
　　他话刚说完，另一辆车上几个黑衣人也跟着上来了。苏铁看见他们顿时安心了不少，心想他要是王岜的话，看到这样的阵仗应该也会吓一跳。
　　上楼的时候果然看见王岜正站在上面，王岜看见苏铁眼神立即变得危险起来，他直接冲着苏铁大吼：“你果然是躲起来了！你个铁公鸡到底是不是男人？遇到了事情就躲？你有本事躲一辈子啊！我就天天守在你家门口，我看你能不能躲一辈子！”
　　徐亦然好笑道：“所以我们这不是来了吗？”
　　王岜看了他一眼：“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徐亦然好笑道：“这是苏铁家门口，我们是来帮苏铁搬家的，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你才应该滚开。”
　　“哼，这个家伙欠我钱，我来讨债有什么不对？”
　　苏铁惊呆了，心想这个无赖还要不要脸了？他什么欠他钱了？这是想搞臭他的名声，让他孤立无援吗？
　　“这位老兄啊，你说苏老板欠你钱，你有他的欠条吗？有任何证明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你滚开，不要挡着我们的道。”
　　说这话的人还叼了一根香烟，看起来派头十足。
　　“你是什么人？”王岜看着他那个派头，心里也直发憷，不过还是稳住了。
　　他来之前就知道了，苏铁这些人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外头打拼，他家里穷，根本就没有任何背景，根本不可能和黑道扯上关系。
　　可是既然没有关系，那他身后的人为什么这么奇怪？难道这些人是苏铁请来的保镖？
　　不可能啊，苏铁抠成那样，这么可能请保镖？
　　叼着香烟的那个笑道：“老子是什么人你管得着吗？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外欠了高利贷，所以才来找我朋友麻烦？”
　　“你朋友？”王岜又愣了一下。
　　“没错。”那个男人将自己的香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但是对身后的人道，“这王八蛋既然执迷不悟，那兄弟们就上！”
　　他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就整齐地上前按住了王岜。
　　“你快点开门，把他拖进去，这种场面不能被别人看见了，否则到时候进去的就是我们了。”徐亦然催促他开门。
　　苏铁连忙打开了门，等那几个黑衣人抓着王岜进去了，他才进屋锁门。
　　这个动静确实搞得有点大了，苏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过这种主意居然是徐亦然想起来的，并且还真能安排上，看来他是太不了解徐亦然了，这家伙根本不是外表看着那样正经。
　　进屋以后那几个人就把王岜给捆上来，还往王岜身上踹了几脚，让王岜老实点。
　　“你们好好看着，搬东西的时候记得轻拿轻放，不要弄坏了……”
　　“卫飞扬！演几分钟戏你还喘上了是不是？真当自己是黑帮老大啊敢这样跟我说话！”
　　这个时候另一个男人走过去往那个嘴里叼烟的背上狠狠一拍，叼烟的立即跳了起来。
　　“展乐，你这是要谋杀啊！”
　　徐亦然往他们俩背上一人拍了一下，微笑道：“你们俩现在去干活行吗？”
　　那两人见他笑了，居然立刻安静了。苏铁目瞪口呆，心想这徐亦然不会真的是混黑道的吧？为什么这两个看着跟黑社会一样的，居然会害怕徐亦然？
　　徐亦然记得苏铁不喜欢烟味，还顺手将香烟从卫飞扬嘴里抽了出来，熄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动作十分潇洒自如。
　　徐亦然转头就看见苏铁发呆的样子，好笑道：“你千万别误会啊，我不是道上混的。那个刚刚叼着烟的，其实是个群演。”
　　“啊？”苏铁愣住了，“群演？”
　　“卫飞扬吧他长得还行，有时候能露脸。”徐亦然笑道，“他就是有戏瘾，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去片场找点活干。这次我找他们过来，他私底下拎着大家排练很久了。
　　他这个人吧，就是给点颜色就灿烂的那种，所以这次拿着鸡毛当令箭得罪了不少人。等这事结束以后，我看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苏铁听着想笑，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其他东西了。
　　徐亦然走到他身后问道：“这些东西好收拾，但是你的那些家电怎么处理？我看有些还挺新的，以你的性格估计也舍不得扔掉？”
　　苏铁点头，他当然舍不得扔掉，可他也知道那些东西不能放在徐亦然家里。太占地方了，他不能把徐亦然的家搞得乱七八糟的。
　　徐亦然又道：“我家楼下有一个仓库，你可以暂时把东西放在那里，等你找到新家了再搬过去。至于那些特别老旧的，本来就是二手买来的，你还是扔了吧。”
　　虽然是二手的，现在也老旧得不行了，苏铁还是很舍不得的。可是徐亦然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好艰难地点了点头。
　　徐亦然看着他的样子好笑道：“不用这样舍不得吧？迟早都是要换新的，家电这种东西长时间不用的话，很有可能就用不了，何况还是这么老旧的。实在舍不得的话，你就再卖个三手的？”
　　苏铁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于是点了点头。
　　徐亦然哭笑不得，忍不住捏了一下苏铁挺翘的鼻子：“怎么就抠成这样了？跟我爷爷似的。”
　　苏铁顿时不满地拍开了徐亦然的手，什么叫跟他爷爷似的？自己有那么老吗？
　　“好了，不逗你，你收拾自己的东西去。那些家电之类的就由我帮你安排了？”
　　苏铁点了点头，他莫名地信任徐亦然，所以没什么意见。
　　徐亦然出去的时候还被他的那帮朋友调侃：“你们俩这氛围不对啊。”
　　徐亦然一边拆着那些家电一边问道：“哪里不对了？胡说什么呢？”
　　“你们俩之间的氛围吧，跟你和我们之间的是不一样的。”展乐摸着下巴笑道，“你跟他站一块儿，特别像跟小媳妇站一块儿。你看你刚刚还那样捏他鼻子，你敢这样捏我鼻子吗？”
　　“有什么不敢的？”徐亦然直接上手，不过对着展乐那张脸他就特别不客气，直接把展乐的鼻子给捏红了。
　　展乐觉得自己很委屈，揉着鼻子不满道：“你看这就是区别，你舍得把他的鼻子捏成我这样吗？”
　　那还真不舍得，徐亦然看着那几个被轻拿轻放的玻璃花瓶，忽然觉得他对苏铁好像也是这样轻拿轻放的，根本不舍得用力。
　　不过徐亦然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觉得这可能是他与苏铁还不够熟稔的缘故。
　　虽然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但是他们俩一直不亲近，而展乐和卫飞扬都是他多年的损友，没什么玩笑是开不得的，感觉自然不一样。
　　他与苏铁的感情本来就是薄薄的一张纸，他哪敢在上头放肆？
　　展乐看着苏铁收拾东西的身影笑道：“不过你这个老同学确实和你说的一样，长得还挺好看的，也是真抠门。不过你不是说他是你社交史上无法攀爬的大山吗？我怎么感觉你已经快登顶了呢？他现在不是跟你挺好的？”
　　徐亦然点头：“所以我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有道理，我跟他现在确实亲近了不少。但他现在老想着要搬出去，要是他现在就走了，我觉得可能我们俩的关系又要回到原点了。”
　　展乐笑道：“舍不得的话就留下来啊，用点手段呗。”
　　“手段？”徐亦然皱眉，“我觉得用手段得来的朋友……”
　　展乐笑得更欢：“你确定真的只是朋友？”
　　徐亦然本来是很确定的，但是被展乐这样一问忽然就不确定了，他确实感觉苏铁和他以前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样。并不是苏铁本人有多特别，而是苏铁给他带来的感觉太特别了。
　　“如果不是朋友的话，用手段也不好。”徐亦然还是摇了摇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展乐笑着凑近徐亦然耳边低声道：“你等会儿就一直站在卫飞扬身边，把他叫过来也行，反正一直跟他在一起就好。”
　　徐亦然皱眉：“我还不想那么倒霉。”
　　“有时候倒霉是幸运的开始啊，试试吧。”展乐拍了拍徐亦然的肩膀就继续去看着王岜了。
　　那王岜还在不停地挣扎，也不是谁都想盯着他按着他的，于是就他们几个人沦流。
　　徐亦然觉得展乐的提议并不怎么好，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把卫飞扬叫了过来，让他帮自己一起收拾那些二手家电。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一声惨叫，苏铁连忙跑出去看。
　　只见卫飞扬抱着二手电视压着徐亦然，徐亦然此刻半个身体都贴在墙上，一条胳膊牢牢被那个二手电视机给按住。而徐亦然脸色惨白，好像痛得说不出话了。
　　苏铁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卫飞扬哭丧着脸道：“我跟老徐准备把这个电视搬下去，结果我没站稳，这电视就直接砸他胳膊上了。”
　　苏铁脸也白了，看着徐亦然的样子，心想这胳膊不会直接被砸断了吧？


第209章 坦白从宽
　　徐亦然的手没断，不过情况也很严重，苏铁见他受伤心里十分慌张，只想赶紧把他送去医院，可是又害怕今天不能一次性把家搬空。
　　“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搬家的事情改天再说。”苏铁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先送徐亦然去看伤。
　　卫飞扬很想说其实送徐亦然去医院，他们中随便选一个兄弟就行了。
　　不过他很快就接收到了徐亦然的眼神，又想起了展乐的警告，只能把嘴边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去。
　　徐亦然自己开口道：“飞扬送我去就行了，你先回去收拾东西。这地方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一次性收拾干净吧。”
　　苏铁摇头：“可是这样我不放心啊……”
　　徐亦然笑道：“真不放心的话，就早点收拾完，早点回家照顾我，好不好？”
　　苏铁最终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啊，不能再……”
　　“不会的。”徐亦然虽然疼得不行，但还是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苏铁又看了卫飞扬一眼，总觉得这个家伙不太靠谱，于是又对徐亦然说：“要不还是换一个人陪你去吧？”
　　卫飞扬看见了苏铁不信任的眼神，内心十分受伤。他觉得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虽然他这个人很倒霉，还总会连累到他身边的人，可是他们明明都知道却还要凑过去！
　　这难道不是他们自找的吗？而且徐亦然叫他过去的时候，他明显看到了展乐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他敢肯定，这一切都是展乐策划的！这个伤就是徐亦然自找的！为的就是逼苏铁露出这样的表情！卑鄙无耻！
　　但是他也不敢把他们俩怎么样，只能默默认了。最后卫飞扬还被赶回屋里收拾二手家电去了，徐亦然是由展乐陪同去的医院。
　　徐亦然离开以后，苏铁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他根本没有心情收拾自己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也不想多看王岜一眼。
　　他此刻只想知道徐亦然的情况怎么样了，所以收拾东西的速度快了很多，还打电话叫了收废品的过来，让他们把那些二手家电全都卖给收废品的。
　　苏铁平时这个舍不得那个舍不得的，要搬家的时候收拾东西会很慢。
　　可是因为徐亦然的关系，他这次收拾东西特别快，第一反应没有想到用途的东西全都选择扔掉卖掉，最后带走的东西居然不多。
　　其他几个人都目瞪口呆，心想徐亦然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不是说这是一个抠门到底啥也不丢的人，这家都被他丢了一半了吧？虽然那一半看起来确实破旧得厉害，确实到了该扔的地步。
　　等苏铁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就把徐亦然留下的仓库钥匙给了展乐，让展乐帮他把这些东西全都送进仓库里，然后他自己带着一些重要的文件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苏铁与那些人都不认识，并不知道他们是否值得信任。可是想着那些人都是徐亦然的朋友，既然徐亦然相信他们，那自己也暂时相信一次好了。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徐亦然，他想早点见到他。
　　“怎么能着急成这样？”其中一个人奇怪道，“虽然大家都是朋友，但是我们也不至于被急到这个地步啊？”
　　“那不是很正常？苏铁是第一次见到卫飞扬嘛，所以还不适应吧？像我们这些人早就见惯了卫飞扬祸害身边人，早就习惯了。”
　　“不过老徐平时一直和卫飞扬保持距离，今天怎么忽然就直接凑上去了？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是故意的？交个朋友而已，又不是……嗯，好像也不是没可能？老徐不是本来就喜欢男人的吗？”
　　苏铁跑得很快，完全没有听到徐亦然那几个朋友的对话。
　　徐亦然就待在附近的医院里，所以苏铁很快就赶到了，徐亦然看见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徐亦然奇怪道，“不是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吗？我看你家里东西也不少。”
　　“随便收拾收拾就好了，你说的没错，那些二手的家电直接扔了就行，不用费心。反正能扔的我差不多都扔了，还卖了一些给收废品的。”
　　苏铁跑到徐亦然身边看着他的手问道，“你的手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徐亦然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还没见苏铁这样担心过自己，还说了这样直白的话。
　　他一直都觉得苏铁这个人别别扭扭的，他还以为这家伙这辈子都不会对他坦诚了。
　　他看着苏铁气喘吁吁脸红出汗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禁伸手摸了摸苏铁的脸，低声道：“对不起……”
　　“嗯？”苏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忽然跟自己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才对，你要不是为了替我搬家，也不会伤成这样。”
　　苏铁很愧疚也很担心，徐亦然全看在了眼里，越是这样，就觉得自己越是不应该。
　　就算想留人，也不该这样算计他，虽然代价是自己的左手一个月不能自由活动。
　　“这不怪你。”徐亦然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机，只能把锅甩给卫飞扬，“这其实要怪卫飞扬。”
　　苏铁想了想道：“他确实有点粗心大意。”
　　徐亦然笑道：“他这个人有点倒霉，和他靠得太近的话，很容易跟着他一起倒霉。我今天只是正好撞上了。”
　　苏铁奇怪道：“那为什么还要和他做朋友？你不怕倒霉吗？”
　　“正常相处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不是一起搬东西，或者是勾肩搭背地过马路，一般都没事的。”
　　徐亦然拍了拍他肩膀道，“我这也是小伤，这石膏一个月后就可以拆了，你不用太担心我的。家里那边的事情都弄好了？”
　　“我把仓库的钥匙给了你的朋友，让他们帮我把东西全都搬进仓库里了。改天你帮我再联系他们一声，我请他们吃饭，感谢他们今天的帮忙。”苏铁道。
　　徐亦然笑了：“你这样信任我的朋友，我很高兴。走吧，等我拿个药，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因为徐亦然的手受伤了，苏铁还真的打消了搬出去的念头，他现在心里只有徐亦然那只受伤的手，只想好好照顾他。
　　不知道是真的担心徐亦然，还是以前还债的习惯又冒出来了，他照顾起徐亦然来非常得心应手，事事都顺着他，温柔体贴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徐亦然每天都过得恍恍惚惚的，感觉自己就跟在云端里一样。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在想什么？”苏铁把刚煮好的汤放桌上的时候就看见了徐亦然又在发呆。
　　在他印象里，徐亦然一直都是一个很精神的人，很少看见他发呆。
　　但是自从徐亦然的手受伤以后，他好像就经常在发呆。一开始看见一两次苏铁还没什么感觉，只是时间久了苏铁就觉得，徐亦然那天手被撞到手臂上的时候，是不是脑子也撞到墙上去了？
　　徐亦然摇头道：“随便想想而已，也没想什么？”
　　苏铁挑眉：“随便想想是在想什么？”
　　徐亦然看着他奇怪道：“我总觉得你这几天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苏铁奇怪道：“我哪变了？”
　　“你从来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苏铁哭笑不得：“对你好都不行吗？而且你现在手受伤了嘛，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所以我才帮你啊。你要是嫌我多管闲事了，那我明天就搬出去了，不管你了。”
　　“别！”徐亦然连忙拉住了他。
　　苏铁好笑道：“那你就正常点，总觉得你最近好像在胡思乱想什么。”
　　徐亦然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都告诉苏铁：“我想说，我有一件事情一直都瞒着你。”
　　苏铁无所谓道：“那不是很正常？我也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啊，人都是有自己隐私的，谁还能对人毫无保留啊？”
　　徐亦然听到这话就更不舒服了，他很想问问苏铁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可是这样好像不对，他最近一直良心不安的，他应该先跟苏铁坦白才对。
　　“其实我是知道在卫飞扬身边很容易受伤的，那天我也是故意和他一起搬东西的，还专门选了电视机这样的大件。”
　　徐亦然低声道，“因为我觉得你已经把东西都搬走了，估计还会偷偷找房子搬出去。我不想你那么快就离开，所以我……”
　　苏铁顿时就愣住了：“你是故意的？”
　　“是，是我骗了你，我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我……”
　　苏铁无奈道：“为什么？就因为不想让我离开？”
　　徐亦然点头：“我真的不想你那么快就离开，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想多留你住一段时间。
　　虽然你平时也对我很好，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其实一直都想搬走，我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和我接触。虽然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耍什么心机，但我还是……”
　　苏铁无语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良心不安，我还没有这样欺骗过自己的朋友。”
　　苏铁又问：“现在赔了一只手，你觉得值得吗？”
　　徐亦然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享受的待遇，轻轻地点了点头，苏铁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第210章 找个理由
　　苏铁完全不能理解徐亦然的想法，就算要留人，也不能自残是不是？
　　再说了，就算他不肯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呢？他已经受了徐亦然这么多帮助了，虽然不知道朋友是怎么相处的，但是他确实已经把徐亦然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并不会因此失了联系，所以没必要这样吧？
　　苏铁忍不住戳了戳徐亦然打石膏的地方问道：“你不觉得疼吗？”
　　“被砸的时候是挺疼的，后来也隐隐疼过几次。不过一看到你为我忙前忙后的，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徐亦然低声道。
　　苏铁无语道：“我看你果然是被砸到脑子了，不仅没感到疼还感到甜了是吧？”
　　徐亦然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苏铁又问：“那你现在告诉我了，你就不怕我报复你？比如说我故意把你西装烫坏？比如说，我从此不在菜里放盐全部改成放糖？”
　　徐亦然干笑道：“我觉得苏老板应该没那么幼稚吧？”
　　苏铁笑道：“所以徐老板的意思是，只要我有点报复的行为就是幼稚了对吧？”
　　徐亦然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是真想报复那也是我活该，毕竟是我先骗你的。你有什么主意尽管往我身上招呼，千万别客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你气的。”
　　苏铁笑道：“算了吧，我又没那么幼稚，不会跟你计较的。”
　　苏铁之后果然也没跟徐亦然计较，每天还开着徐亦然的车送徐亦然去上班，甚至还会亲自上徐亦然的公司给他送饭。徐亦然受宠若惊，心里越发忐忑，心想苏铁这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吗？
　　徐亦然公司里的人也都觉得很奇怪，心想他们老板不是一向跟苏老板不对付吗？
　　怎么忽然间关系就这么好了？而且这苏老板居然这么贤惠的吗？还每天变着法给他们老板做饭？
　　“怎么不吃呀？我送过来前还热过的。”苏铁坐在他面前打开了自己便当，“你这是怕我下毒？”
　　徐亦然连忙道：“哪能啊？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我那样算计你……”
　　苏铁好笑道：“这有什么关系？你算计我，伤的是你疼的是你行动不便的也是你，我一点损失都没有，好像没必要跟你计较。”
　　“你这样大方呀？”徐亦然凑过去小声道。
　　苏铁挑了挑眉，心想徐亦然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平时抠门吗？
　　“我平时虽然抠门，但是……”苏铁想了想又道，“不对，正是因为平时抠门，所以懒得跟你生气。生气的话除了我自己闹别扭难受，好像也没有其他用处。
　　更何况这不过是小事而已，计较了也没用。我好歹是个男人，哪有那么斤斤计较？你总觉得我会生气，是不是看不起我？”
　　徐亦然连忙摆手：“怎么会！”
　　苏铁笑道：“既然觉得不会，那就快点吃饭，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好好好。”徐亦然连忙点头吃饭。
　　他忽然觉得自己弄一手还是很值得的，因为苏铁居然在知道真相以后也没生气？
　　虽然不太明白是为什么，但徐亦然觉得，这确实有他们俩关系变好的原因在吧？
　　如果是从前的苏铁，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不生气的。
　　因为没熟到那份上的时候，很多玩笑都是不能开的。你能跟朋友做的事情，未必能跟一个认识但不算熟悉的人做。
　　中午虽然大家都出去吃饭了，但也有部分人是叫了外卖留在办公室里吃的，他们看着老板办公室里的场景，都十分惊奇，没想到他们老板跟苏老板的关系居然好成这样了？
　　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还一直笑眯眯地聊天，还互相吃着对方便当里的菜？难道他们俩买的便当是不一样的吗？
　　有人趁中午送文件的时候借机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俩用的好像不是一次性的便当盒，两个便当放着四个不同的菜，有荤有素，边上还有一个保温罐里放着鸡汤。
　　啧，看来是家里做的啊？还挺丰盛。不过那个人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惊悚的念头，这些东西不会是苏老板做的吧？
　　“怎么好几天没有那个椒盐鸡腿了？”徐亦然没注意到边上还有人在，忽然问了一句。
　　“这不是变着法儿给你换菜式吗？”苏铁笑道，“你要是喜欢，那我明天就去给你做，今天你陪我去一趟商场。”
　　“好。”徐亦然痛快地答应了。
　　来送文件的那个职员当场就石化了，心想这两位老板的关系变化得也太快了吧？
　　这饭居然真的是苏老板做的？苏老板居然这么贤惠？这菜色看上去很好啊，而且闻起来也很香，他还没尝到就馋的不行。
　　更可怕的不是这些菜居然是苏老板做的，而是苏老板居然还能让他们老板点菜？还能一起去逛商场？
　　这是已经同居了吗？不会吧？那个职员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这个时候徐亦然终于看到那个职员，不由回头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啊？你还有事？”
　　“没有没有。”那职员连忙跑了。
　　苏铁看见了那个职员惊讶的眼神，转头问徐亦然：“我总是往你这儿跑是不是不太好？感觉好像吓到他们了？就算不吓到他们，也会被他们围观。”
　　徐亦然听了，直接走到门口将他办公室的大门关上了，还把玻璃门前的帘子给拉上了。
　　“这不就行了吗？”徐亦然转头笑道，“再说了，你每天亲自送饭过来，不就是因为觉得我手打着石膏收拾起来不方便吗？”
　　苏铁笑道：“也是，反正你手上的石膏再过一个星期就要拆了，到时候我就不过来了。”
　　徐亦然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失落。心想再过一个星期他就拆石膏了，那是不是再一个星期过去，苏铁就要从他家里搬出去了？
　　“那你是不是到时候就搬出去了？”徐亦然忍不住问道。
　　苏铁笑道：“怎么？迫不及待要赶我走了？”
　　“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多住几天，可是你真的会因为我多住几天吗？”徐亦然撇嘴。
　　“你可以开口跟我说啊，要是你真的非要挽留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留下来啊。”苏铁笑道。
　　“真的只要我开口你就能留下？”徐亦然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苏铁坐在他边上笑道：“那得看看你的理由是什么啊，你就一直叫我留下来，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啊。我又不是养不起自己，也不是买不起房子，为什么非要住你家呢？你该不会是想找一个免费的保姆吧？每天帮你做饭打扫……”
　　“当然不是！”徐亦然连忙道，“只要你能留下来，你什么都不做也行啊。反正我也不是吃不起饭，我可以每天带你去外面吃。打扫什么的我也可以请清洁工。”
　　苏铁奇怪道：“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我留下来呢？”
　　苏铁心想，只要他留下来继续住着，就不可能不做这些事情，因为他抠门啊。
　　去外面吃和请清洁工需要多花多少钱啊！他觉得那些事情自己都能做，根本就没有必要花那些钱啊。
　　但是徐亦然为什么非要他留下来呢？他觉得徐亦然好像很喜欢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可是他不明白徐亦然为什么喜欢这样。
　　徐亦然想了半天：“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呃……”苏铁有些无语，默默地收拾自己吃好的碗筷。
　　徐亦然怕自己给不出理由苏铁就跑了，于是他拉着苏铁的手说：“小铁，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小铁？苏铁听到这个称呼顿时愣住了，他还记得最后一世还债的时候，庄森就是这样叫他的。
　　庄森和那一世的苏铁是情人，所以总是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喊着小铁，语气举止都十分亲昵。
　　撒娇的时候还喜欢把头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害他颈窝痒得不行，却又舍不得让庄森放开。
　　“你要什么机会？”
　　想到庄森，苏铁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我暂时还想不出答案，但是我终有一天是能想出来的，你能不能先住在我家，等我想出答案了，再决定是否要离开？”徐亦然问道。
　　苏铁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答应这个，可是看着徐亦然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就点了点头。
　　“那好，我就继续住着。”苏铁凑过去认真道，“不过你记着啊，不许再跟我耍心眼了。想出来了就直接告诉，不许一直藏着掖着故意不说啊。”
　　徐亦然连忙点头：“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行，那我先走了，等下班再来接你。”苏铁笑道，“祝徐老板今天工作顺利心情愉快啊。”
　　苏铁出门的时候还是笑着的，那些职员见了都很惊讶，心想苏老板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
　　怎么一直笑眯眯的，简直就是春光满面啊。他们还记得这位苏老板以前都是不苟言笑的，怎么忽然就变这么温柔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老板很有魅力，但不至于连那么难搞定的男人都能折服吧？


第211章 坦诚相对
　　苏铁下班之后就过去接徐亦然下班了，两个人一起去了商场。
　　大概是因为这次行动不便的原因，徐亦然这次在商场里十分听话乖巧，完全没有乱拿东西，连自己最喜欢吃的零食都没买。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苏铁看出了他眼中渴望，无语地将上回徐亦然买过的零食塞进了购物车。
　　徐亦然看见苏铁的举动也很惊讶，连忙道：“我没说要买啊。”
　　苏铁无奈道：“你嘴上没说，眼睛说了。”
　　“哪有，我不就多看了两眼吗？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吃了。”徐亦然道。
　　不过正是因为很久没吃了，所以他才特别怀念，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他没想到这一幕居然落在了苏铁的眼里，他更没有想到苏铁会直接帮他拿下来。
　　徐亦然不由想到，难道苏铁是觉得自己左手不方便就拿不到架子上的那几包零食了？
　　“那些你不想吃的，你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啊。”苏铁撇嘴道，“想吃就直接拿，你只是受了点小伤又不是坐牢了，至于这个样子吗？”
　　苏铁觉得他刚才那个眼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不敢跟父母要零食吃的小孩子似的，让苏铁好一阵无语。
　　换做平时他肯定当做没看到，不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动手把那些东西拿下来了。
　　徐亦然不好意思道：“你上次不是说过吗？我们俩需要的东西最好分开买，这样算账的时候比较方便。可我今天打着石膏也不适合推车，所以就打算等过几天拆了石膏再买。”
　　苏铁点头：“那就拿这几包吧，反正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够吃。”
　　徐亦然虽然喜欢吃，但是平时吃零食的时间也没那么多，就上次买的那些，还是在家里养伤的时候吃光的。他这段时间已经恢复正常正常了，应该吃不了多少。
　　“那这几包……”徐亦然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苏铁打算让谁付钱。
　　他不介意付钱，但是又怕苏铁打算付钱，结果他自作主张，让苏铁不高兴。如果他不付钱，而苏铁也不打算付钱的话，那也很尴尬。
　　“我付，你就安心站那儿吧，我拿的东西都我付。”苏铁无语道。
　　他又看到了徐亦然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有话不敢说的眼神让他有点烦躁。他觉得没必要这样，他们俩现在不是朋友吗？这种小事不能直接说吗？
　　他记得之前的八辈子，他的债主都不是这样的。
　　“今天这么大方？”徐亦然凑到他耳边笑道。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小气？”苏铁挑眉。
　　徐亦然不好意思说实话，只能对着他干笑。苏铁看见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由抽了下嘴角。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不怎么大方。可他最近对徐亦然真的已经很大方了，所以他还经常看见徐亦然露出见鬼一样的眼神。他这是图啥啊？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苏铁问道。
　　徐亦然点头：“当然是啦。”
　　他为了这个朋友，都贡献出自己一条胳膊了。
　　“朋友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对吗？”苏铁问道。
　　徐亦然点头：“当然……”
　　苏铁看着他道：“这些好像都是你跟我说过的，结果你自己都做不到？你想吃什么就直接说，想问什么就直接问，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发地盯着某个东西发呆？也不要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这样真的很奇怪。”
　　“我直接说出来的话……”
　　“我没那么小气，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说的话，那我们也做不成朋友吧？”苏铁挑眉，“要不我们俩今晚就吃散伙饭？”
　　徐亦然连忙拉住他：“你别这样，这次算我错了，以后我都跟你说实话？”
　　苏铁点头：“别说以后了。就从现在开始了。”
　　“好。”徐亦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货架问道，“我想吃那个牌子的酒心巧克力，你能给我买吗？”
　　苏铁没说话，直接走过去拿了一盒酒心巧克力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
　　徐亦然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苏铁确实没有他想象中的小气。
　　那盒巧克力不算便宜，如果是苏铁自己吃的话，苏铁肯定是不会买的。但是他要吃，苏铁愿意给他买。
　　徐亦然心想，他当初要是再坚持一点，早点和苏铁成为朋友就好了。
　　苏铁这人虽然看着小气，但是对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很大方的，只是他太慢热了，平时看着又好像不近人情似的。
　　所以大家都不曾亲近他，也就没有机会去了解他看似坚硬的外壳下有多么温柔的一颗心。
　　不过也还好没有其他人发现吧？自己是第一个发现的，这让徐亦然很有成就感。
　　他想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就是苏铁身边唯一的一个人，虽然这样想很自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见苏铁对别人也这样温柔。
　　苏铁拿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以后，回头看见徐亦然还站在那儿发呆，奇怪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拿吗？”
　　“没有。”徐亦然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苏铁对着徐亦然那张脸就很难小气，可能他刚回来的时候还能憋住照顾徐亦然的心情，但现在完全收不住了，照顾徐亦然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觉得这个习惯不是很好，可是他这样做的时候自己是安心的，徐亦然也是开心的，那样做好像也值得了？
　　在商场的时候他确实不太愉快，不过那段不愉快只是一个小插曲，付完钱离开商场以后他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但徐亦然还一直惦记着那个事情，他发现苏铁的观察力比他想象中的要敏锐很多。
　　他开始思考这段时间还有哪些不坦诚被苏铁看出来了？他想了半天也没出来，干脆就直接问苏铁了。
　　苏铁当时正在开车，便随口应道：“确实还有，但那不重要，只要你以后别再那样就行了，总是回过头想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其实没有意义。”
　　徐亦然顿时就觉得苏铁这个人很现实，不过他喜欢这种现实。
　　虽然车里只要他们两个人，但是徐亦然还是凑到苏铁身边小声道：“话说我怎么觉得，自从你住进我家开始就变得怪怪的？”
　　“有吗？”苏铁心想，自己这段时间哪里怪了？
　　“虽然我对以前的你不太了解，但你应该没那么快就能卸下心防。你刚住进我家的时候对我还有点防备，做事也很克制。
　　但是没过几天你就很顺手地把我该做的事情也一块儿揽走了，好像你以前就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我记得你之前一直都是独居啊，应该不会养成照顾人的习惯吧？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太客气了，可后来发现你好像真的只是习惯？可是你从哪里养来的习惯？”
　　苏铁想了想道：“其实不是习惯，真的只是顺手。我这个人有强迫症，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你的衣服在那儿，就顺手洗了。”
　　“可是我房间里的你也洗了啊，我房间里的你上哪儿顺手去？”徐亦然奇怪道，“你不是说做朋友要坦诚吗？你现在怎么跟我说假话了呢？”
　　苏铁心想，这要他怎么说实话啊？他说实话有人信吗？徐亦然不会把他当成怪物送去解刨吗？
　　“如果我说，那些习惯都是在梦里养成的，你会信吗？”苏铁问道。
　　“梦里？”徐亦然皱眉。
　　“对啊，就是在梦里。就像你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我也会啊。”苏铁笑道，“就那种稀奇古怪的，有时候穿着古装的，有时候穿着民国装的？我可能是个奴才命，梦里一直在伺候别人。”
　　“都伺候谁啊？”徐亦然想到苏铁那些习惯是在别人身上养成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梦里的人我哪里看得清楚？”苏铁笑道，“有体弱多病只会照顾别人不会照顾自己的大夫，有博学多才的白面书生，有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还有善于经商的大少爷？”
　　徐亦然笑道：“这些人我好像也梦到过？不过梦里我就是那些人？”
　　苏铁微笑：“是吗？”
　　“嗯，我也梦到过很多奇怪的东西，梦里有一个人一直都很照顾我，我感觉很熟悉，但是看不清是谁。”
　　徐亦然看着苏铁笑道，“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我们俩不会做了同一个梦吧？”
　　苏铁干笑道：“哪有那么巧的事？做人要相信科学，不要说那些玄学。我们是活在现实里的，梦见了什么并不重要。”
　　“你说的轻巧，我的梦是没什么，可你的梦不是影响到你生活了吗？”徐亦然挑眉，“都能在梦里养成习惯了，你还说不重要。”
　　“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习惯，无所谓啦。”苏铁笑道，“行了，你就别纠结这个问题了，我还要开车呢。”
　　“是不是坏习惯，那得看对着的人是谁。”徐亦然小声嘀咕道。
　　虽然被苏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感觉很好，但徐亦然觉得苏铁原本就把自己的工作安排得很满了，要是日常生活也安排得那么满，那也太累了。如果他跟谁住都要这样照顾室友的话，那自己就更不能让他搬出去了。


第212章 图谋不轨
　　苏铁原本是每天都想着要搬出去的，不过自从答应了徐亦然之后他就没再看过房子。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徐亦然一直不肯让他搬出去。
　　回去之后他就开始做饭，这一顿饭还没做完，徐亦然已经给他四五张菜单了。
　　苏铁有些无语，心想这家伙还真的是不客气，写菜单前也不知道问问这些菜他会不会做。
　　苏铁大略浏览了一遍，发现上头有五六道菜他都不会做，看来只能抽空去学了。
　　发现苏铁在网上浏览菜谱的时候徐亦然还愣了一下：“你不会做几个菜啊？”
　　苏铁看见他也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
　　“给你送饭后水果来了。”徐亦然笑着将一盆水果放下，“我发现冰箱里那些水果你从来都不会主动吃，我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谢谢啊。”苏铁随手拿了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
　　那些水果都是徐亦然买的，只要徐亦然不说，他也不好主动吃。
　　徐亦然坐在他身边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看菜谱呢，怎么了，你还真不会啊？”
　　苏铁笑道：“那得谢谢徐总信任我的手艺，简直就是拿我当饭店大厨了，有些菜名我听都没听过。”
　　“没听过或者不会做的话，你直接跟我说啊，怎么一声不吭地自己琢磨来着？”徐亦然拍拍他的脑门笑道，“不会就直说呀，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只是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学不会，没必要说这个。”苏铁笑道，“反正网上都有菜谱嘛，学学就会了呗。身为朋友，你还不能当我的小白鼠吗？”
　　苏铁说这话的时候与徐亦然凑得很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徐亦然被他看得有些飘飘然，顿时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你为我做菜，我自然是要为你试菜的，而且这是我的荣幸。”徐亦然笑道。
　　“油嘴滑舌。”苏铁好笑道，“你嘴巴那么甜，人长得也不错，怎么还没有女朋友？”
　　徐亦然反问：“那你怎么还没有？”
　　苏铁撇嘴：“我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抠门得很，也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节日，更不懂得浪漫，哪个小姑娘受得了我？”
　　徐亦然又问：“难道你从没谈过？”
　　苏铁挠挠头：“也不知道算不算谈过？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不是出来创业吗？当时有一个姑娘跟我挺好的，一直都是我的得力助手，每天给我做便当。
　　我也觉得我们那样算在一起了吧？不过不到半年吧她就跑了，说受不了我了，因为我一直都在忙着工作，没照顾她的感受。”
　　“然后之后你就没有再谈过了？”徐亦然问道。
　　“没有啊，我不是一直忙到了现在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吗？”苏铁无奈道，“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所以我想我再也不能那样对不起别人。我当时就想，等我工作弄得差不多了，我有时间去照顾别人感受的时候，再试试谈感情。我总不能一直辜负别人吧？”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徐亦然又问。
　　苏铁哭笑不得：“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
　　“好奇嘛，朋友之间了解一下彼此的感情状况也是应该的。”徐亦然干笑道。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他就是对苏铁的感情状况非常好奇。
　　虽然他觉得苏铁挺好的，但是对于苏铁曾经居然有过一段感情还是感到了惊讶。不过那样一段朦朦胧胧的，其实可以算没有，也可以算有。
　　苏铁笑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请你老实交代呗。”
　　徐亦然想了想道：“为了避免吓到你，我得先跟你坦白一些事情。”
　　“你说。”苏铁心想，这家伙难道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设？是不是感情史太过丰富了所以不好意思说？
　　“我的性取向和你可能不太一样，我喜欢男人。”
　　“嗯？”苏铁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过徐亦然是喜欢男人的，平时也没看出来，此刻徐亦然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有点惊讶。这家伙身边好友那么多，平时也经常动手动脚的，就没觉得别扭？
　　不过好像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上辈子就喜欢男人。
　　“对啊，那个男人就是你，你没什么表示吗？”
　　脑子里忽然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苏铁顿时愣住了。
　　“系统大爷，您老人家还在呢？”
　　系统长叹道：“对啊，是不是觉得你们俩打情骂俏被我打扰了，十分遗憾啊？”
　　苏铁只是觉得奇怪：“你不是说等王岜的事情解决了就离开了吗？你现在还在，是不是说明王岜他……”
　　系统肯定了苏铁的想法：“没错，你不帮他他还不了钱，差点被收高利贷的打断腿。不过他这个人比较狡猾，还是想办法跑了出来。我掐指一算，你会在某个晴朗的午后与他在街头邂逅，他会对你再次举起板砖。”
　　这叫邂逅吗？这不叫谋杀吗？苏铁很无语，心想那个王八蛋怎么还不放过自己？他欠钱又不是自己害的，干嘛一直缠着自己不放？
　　不过掐指一算是什么鬼？这个系统哪里来的手指头？
　　“那我是哪天能遇见他？”苏铁问道。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你就自求多福吧。”系统无情道。
　　苏铁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系统不说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时刻提醒自己小心一点。
　　大概是看苏铁的表情太过凝重了，徐亦然还以为自己吓到他了。
　　“你是不是不能接受？”
　　苏铁没反应过来，奇怪道：“我不能接受什么？”
　　“不能接受自己的朋友喜欢男人？”
　　苏铁连忙摆手：“你放心，我没那么死板，性取向是个人的私事，谁也无权干涉不是吗？”
　　徐亦然又问道：“那你会不会担心我一直让你住在这里，其实是对你图谋不轨啊？”
　　苏铁笑道：“我有什么好让你图谋不轨的啊？你不是嫌我龟毛小气吗？当朋友还行，真过一辈子的话你受得了啊？”
　　苏铁心想，以前庄森受得了那是因为从小就在一起，庄森对他太过依赖。
　　再加上那位可是他的债主，他对谁小气也不能对庄森小气啊。
　　如今他债已经还清了，在徐亦然面前没必要那么故作大方。
　　虽然现在偶尔会习惯性大方，但也会经常习惯性小气。苏铁觉得这段时间他在徐亦然面前应该多了一个缺点，那就是反复无常。
　　徐亦然笑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你现在已经抓住我的胃了。
　　你做的饭菜我肯定是能吃一辈子不会腻的，既然是这样，那我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也没关系啊。”
　　苏铁笑道：“这句话我是从来不信的，我最喜欢吃的菜就是满月楼，难道我还得跟满月楼的师傅过一辈子吗？”
　　徐亦然笑道：“满月楼的师傅哪有我好看啊，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你还是跟着我吧。”
　　苏铁挑眉：“刚才不是说交代情史吗？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转移话题吗？”
　　“好好好，交代就交代嘛。”徐亦然无奈道，“我平时表现也没有很明显，遇到合适的才会表达，所以活那么久了也没找过几个。”
　　苏铁问道：“没找过几个是几个？”
　　徐亦然小心翼翼道：“四个……”
　　苏铁哭笑不得：“四个就四个，你这心虚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和朋友交代这种事情需要心虚的吗？”
　　徐亦然顿时愣了一下，他心想和朋友交代这种事情确实不需要心虚啊，他和他那些朋友还经常拿这个开玩笑的，怎么到了苏铁面前他就觉得心虚了呢？
　　难道他真的对苏铁图谋不轨？
　　徐亦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种事情一定不能让苏铁知道！不然朋友都做不成。
　　不对，既然有所图谋，如果不让对方知道的话，他岂不是白图了？因为对方一无所知的话，他根本就图不到啊！
　　不过他图苏铁什么呢？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对苏铁有发展友情以外的意思啊。
　　和这个家伙发展友谊已经很困难了，要发展爱情的话，会不会变成更难攀爬的高山？
　　“也不是心虚，只是想想你才一个我却有四个，好像确实不太好意思。”
　　苏铁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那说明徐总有本事呗。徐总是零还是一，喜欢什么样的？交往过的四个对象都是什么样的？又是怎么分的？”
　　苏铁见他总是一顿一顿的一点也不爽快，干脆一口气全问完了，他问完后徐亦然就愣住了。
　　“怎么问得那么详细？”
　　“不可以问得太详细吗？”苏铁皱眉，“那徐总以后问我问题也不许太过详细，我也不会回答得太过详细。虽然你总说什么身为朋友要坦诚相待，可是你自己好像总做不到？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吗？不会只是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或者跟朋友打赌了吧？”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当然是真心想和做朋友的，我就算是和人打赌，也不能从初中就开始勾搭你了是吧？虽然当时比较失败根本没有勾搭成，但你也不能当那不存在啊。”徐亦然不满道，“以前的那些事情，你想听我就说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213章 未雨绸缪
　　徐亦然的几段感情都很简单，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了，相处久了觉得不合适了又分开了。
　　第一任是上大学时认识的，毕业之后因为各奔东西感情就淡了，干干净净地分了，没仇没怨的，偶尔联系还能当个朋友打声招呼。
　　第二任就是工作上认识的，然后他辞职了自己创业和那一任在工作上起了冲突也分了。第三任第四任好像差别不大，就是空窗期看上一个，就凑合着过日子。
　　每一任开始的时候他都是想过天长地久的，虽然不太现实，但是安分过日子的同性不好找，一旦找到一个，他就有过定下来的念头。
　　只是他的运气没那么好，始终没遇到能定下来的，有时候他自己也定不下来。
　　那几段感情都是无疾而终，也没有谁对谁错，就是觉得不合适。
　　跟第四任分手以后，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再找过人了，因为他觉得自己需要再谨慎点，得好好想想清楚，他日后到底要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要怎么样才能长久。
　　因为他这四段恋情都太短暂了，很容易给人滥情的感情，但是他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他不想当那样的人。
　　他那个时候经常在想自己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不过他一直都没想出来，所以也一直没找，但如今怎么就对苏铁有想法了呢？
　　难道他换口味了喜欢苏铁这样的了？
　　其实苏铁这脸他还是很喜欢的，当年最开始想跟苏铁做朋友，就是因为苏铁长得好看。
　　那个时候才初中，他连自己的性取向都没摸清楚，所以对苏铁好像也没有其他的想法？难道如今有想法也是因为苏铁长得好看？
　　不过苏铁这性格他虽然不嫌弃，但也不是能过一辈子的啊……
　　虽然他最近好像经常有过要和苏铁过一辈子的念头，但那都是作为朋友的念头啊……
　　完了完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苏铁知道了不会生他的气吧？
　　“不过看起来还是你比我谨慎，你看你都那么多年没找过人了。”徐亦然看着苏铁感慨了一声，尽量转移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苏铁笑道：“我性格不如你啊，所以没你讨人喜欢呗。你这样的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吧？虽然我不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但是你不管在哪里都是很出色的人啊。”
　　徐亦然笑道：“难得听见你这样夸我，你等等啊，我要把你这句话录下来。”
　　苏铁无语道：“这就免了吧？”
　　“怎么能免了呢？苏总夸人多不容易啊！这多么值得纪念啊！”
　　“那不行，好话一遍就够了，你要是真觉得值得纪念，你在心里记一辈子不就行了吗？要是怕自己记不住，你可以找个本子记下来，只要你喜欢，我还可以给你签个名。”苏铁笑道。
　　“签名？”徐亦然愣了一下。
　　“对啊，徐总之前不是夸我签名好看吗？”苏铁笑道。
　　徐亦然点头笑道：“这倒是真的，我一直都觉得你字很好看，我记得我们在上学的时候，你的字就经常被老师贴出来当展示。”
　　苏铁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因为那个时候老师为了他的字，还展示过他的日记。
　　他原本以为日记这个东西不像作文那样讲究什么起承转合也就老师批作业的时候随便看看。
　　所以写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还有自己的心里话，哪知道直接被老师当书法作品一样贴了出来。
　　那个时候班里很多同学都不喜欢他，看到老师拿他的字做范例就很不服气，根本就没注意他字写得怎么样，只看完了内容，还嘲笑他穷酸，笑他心比天高。
　　苏铁从来不是个大方的人，听了这种话一字字一句句全都记在心里，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拿出来反复回味，然后心情就更差了。等心情跌倒谷底的时候，他就可以激励自己更努力了。
　　但总归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上学的时候苏铁是经常被人孤立的，所以他不爱回忆那段时间的事。徐亦然是他那段回忆里的人，他也不太愿意想起。
　　不过如今他们俩居然同处一室过得还算愉快，也算是缘分吧。
　　“是不是我说起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徐亦然问道。
　　苏铁摇了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的事情不要提就是了。”
　　徐亦然连忙道：“好好好，不提了，我们换个话题，比如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你现在算是有点空了吧？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
　　苏铁笑道：“其实还行，是时候找个人了。但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找，就想着随缘吧？要是遇见了看对眼了觉得合适了那就在一起呗。
　　若是没遇到那也没办法，命里无时莫强求嘛，一辈子一个人也挺好的，等老了以后再养条狗就行了。”
　　“养狗？”徐亦然好奇道，“没听说过你喜欢狗啊。”
　　苏铁笑道：“狗嘛，我从小就喜欢，只是小时候家里死了一条狗伤心了很久，想着狗的寿命不比人长，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了。而且啊，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连自己都养不活了，还养什么狗啊。”
　　“那你以后想养一条什么狗啊？”
　　“金毛？拉布拉多？唉，反正乖顺点的聪明点的，出门不会乱跑还能给我带路的，最好的还能自己提着篮子去买菜的，就当是给我养老的儿子了。”苏铁笑道。
　　徐亦然问道：“你的意思是没有儿子养狗也行。”
　　苏铁点头：“对啊，生个孩子谁知道孝顺不孝顺呢？虽然都是人，有些人是能教好，只要管教得当，但也有些人是天生混乱邪恶的，怎么都教不好的。
　　虽然狗也是这样的，但是狗还好管理一点？真那么不听话的还能找个笼子关着，儿子可就不行了。”
　　徐亦然哭笑不得：“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有没有孩子的话，那你介不介意你未来的另一半不是女人？”
　　苏铁摇头：“不介意啊，不过我没想过和男人在一起。”
　　起码以前没想过，在系统里的那段时间不算数。
　　徐亦然又问：“那要不咱们俩凑合着过过？”
　　苏铁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们俩凑合着过过啊，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如果不合适的话再说，合适的话我们俩就在一起吧？”徐亦然趁热打铁。
　　苏铁问道：“你确定吗？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我听你刚才的描述，你的几个前男友好像都是大方得体开朗的那种，就是你这个类型的？”
　　啧，一般来说，找对象不都是找互补的吗？苏铁心想，徐亦然这一连四个男朋友都和徐亦然是一个类型的，这徐亦然是不是自恋啊？
　　徐亦然皱眉道：“我这个类型的吧，特别好相处，也特别爽快，但是分开的时候也特别干脆，分开以后还都是朋友，感觉就跟没谈过似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人说真正爱过的人分开以后是没有办法做朋友的？”
　　“听是听过的，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个是谬论。像我这么小气的吧，分手之后可能真的做不了朋友，但是你这么大方又开朗的人，还能做朋友很正常啊。”
　　苏铁撇嘴道，“你不要想太多啦，其实你很好啊，你就当你遇到的也都是很好很干脆很不记仇的人呗。”
　　徐亦然的重点完全错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之后又分手了，那就真的不能做朋友了？”
　　苏铁原本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仔细想想其实让徐亦然以为是这个意思也没有关系？
　　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跟徐亦然做情侣，所以他还是希望徐亦然能多考虑一会儿。
　　既然如此，那如果是这个意思的话，徐亦然可能就会打消这个念头了。
　　苏铁觉得他现在跟徐亦然做朋友就挺好的，再深入的话可能不太合适。
　　但是他的内心一直都很难拒绝徐亦然，可能是因为之前还债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他对徐亦然的感情早就发生了变化。
　　反正他对感情一直都是被动的，就算他徐亦然，只要徐亦然不主动，他也不会主动。所以要拒绝的话，只能是徐亦然拒绝他。
　　苏铁于是道：“对啊，我这个人可小气了，如果分手了，我们俩说不定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徐亦然好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吧？”
　　“没有威胁你啊，我说的是实话。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姑娘吧？现在她见了我都不打招呼的，一副压根儿就不想见到我的样子，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是我对不起人家呢。”苏铁耸了耸肩。
　　“那可能是你遇到的那个姑娘比你还要小气？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诶等等，不对，为什么我们直接开始考虑分手的事情了？”
　　徐亦然不满道，“我们现在不是在考虑要不要交往的事情吗？我们俩根本就没有开始呢，你怎么直接考虑起分手的事情了？这样不好。不过如果你已经开始考虑分手的事情了，是不是并不排斥跟我在一起？”
　　苏铁说了实话：“确实不排斥啊，考虑这个也是未雨绸缪嘛。”


第214章 正式同居
　　徐亦然没想到苏铁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居然是不排斥的，更没想到苏铁居然还不排斥自己和他在一起？
　　但是自己这个说法是不是不太好，好像只是要凑合着过日子，并不是真的表白，这样对苏铁是不是太不郑重了？
　　可是要真表白的话，他又怕苏铁会觉得恶心。更要命的就是让苏铁看出他不够真诚？
　　徐亦然也自认是一个认真的人，他想跟苏铁过一辈子的心绝对是真诚热乎的。
　　但是他对苏铁好像没有那种朦朦胧胧的好感啊，或者是轰轰烈烈的爱意啊，他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跟苏铁交个朋友的。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忽然就出现了偏差，然后这路子就歪了。
　　他原本还想多些时间把自己的想法理理清楚，可是一个没忍住就脱口而出提出了邀约，结果苏铁居然没有要坚决拒绝他的意思？
　　难道苏铁对自己其实也是有意思的？所以他平时才会对自己那么照顾？
　　可是之前明明看不出来，不至于因为他帮苏铁搬个家，苏铁就看上他了吗？
　　他明明还趁火打劫了呀，比如让苏铁给他做饭什么的。不过苏铁似乎不觉得这是趁火打劫？
　　因为苏铁不但帮自己把饭煮了，还把家务都给包了，就连自己故意受伤他也没跟自己生气。
　　他跟苏铁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确实足够轻松愉快，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矛盾，但可能因为不是恋人的原因，不管什么话都能直接说清楚。
　　苏铁这个人一不高兴就会表现出来，就会直接告诉他自己哪里不高兴了，那徐亦然也能很快调整自己的态度，因为知道问题在哪里，那他就不会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了。
　　以前他的那些男朋友在交往前也是好说话的，在交往后相处模式总会慢慢发生变化，如果他跟苏铁交往的话，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这样想着，徐亦然又有点纠结，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对是错。
　　“怎么不说话了？”苏铁看着他笑着问，“这是我没排斥，你先排斥上了？”
　　“也不是，我就是奇怪，你从前是不喜欢男人的吧？为什么那么快就接受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徐亦然问道。
　　苏铁笑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不排斥所以我就能接受呗，因为你不讨厌啊。”
　　“哪里不讨厌？”徐亦然问道，“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苏铁笑道：“徐总不至于对自己的长相那么不自信吧？”
　　“好看也分很多种嘛，有些人虽然好看，但是不讨人喜欢。”
　　苏铁笑道：“徐总放心，你的长相绝对是讨人喜欢的好看。”
　　“那你喜欢吗？”徐亦然又问。
　　苏铁哭笑不得：“我要是不喜欢的话，怎么会不排斥呢？”
　　“那……”
　　苏铁无语了：“你问题怎么那么多？是你先跟我提出邀请的，一开始还一副怕我不答应的样子，结果见我不排斥了，你又开始别别扭扭犹犹豫豫的，你是故意耍我的是吧？”
　　“怎么会呢？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答应得太快了，让我迷迷糊糊好像在梦里一样。”徐亦然皱眉道，“我就怕你反应过来以后又反悔了，到时候我多尴尬啊？”
　　“看现在的样子明明是你自己反应过来想反悔了吧？”苏铁无语道，“你直接给个准话吧？要不要试试，要试试那就试试，不试试那就算了，别这样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女人。”
　　苏铁无语道，“而且这年头的女人都要比你爽快多了。”
　　徐亦然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心想他一向都是以爽快著称的，认识他的人哪个不说他豪爽了？
　　结果倒好，居然被苏铁嫌弃他还不如女人爽快？这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那就试试！”徐亦然还是决定试试。
　　他害怕他刚才都把话说成那样了，现在要是反悔了，说不定苏铁就直接跑了，那他就亏大发了。可是这样忽然试试，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试试啊。
　　他和以前的男朋友都是水到渠成在一起的，然后又自然而然地分开的，没有哪个像现在这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展开。两个人一开始就是朋友，开始的方式也很奇怪，好像不容易展开？
　　“行，那就先这样过着。”苏铁表示，“我们可以凑合着过日子，但不一定要恋爱对吧？反正比起情侣，其实你更想跟我当朋友的对吧？所以我觉得我们俩还是继续做朋友，等有其他感觉了我们再展开，你觉得怎么样？”
　　徐亦然顿时松了口气：“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苏铁点头，心想要是忽然让他跟徐亦然恋爱他也找不到感觉，还是慢慢来吧，他们俩也未必适合做情侣。
　　虽然他跟庄森当初过的还不错，但徐亦然的脾气到底和庄森不一样，不如庄森黏着他，也不如庄森喜欢他，不过倒是一样的好哄。
　　好哄就行，苏铁又想起以前差点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姑娘，那就太不好哄了。
　　虽然自己也有错，但是他情商真的不高，这是只要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啊，那个姑娘明明也知道。
　　可是她跟自己闹脾气的时候自己怎么问她她都不说，还说他如果真爱她的话，什么都不用说苏铁就该明白的。
　　可是苏铁就是不明白啊，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最后只能跟那个姑娘分了呗，因为他真的想不出来，等他后来终于知道为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所以后来苏铁也想过孤独终老的，你找一个人过日子，总得跟他互相理解互相照顾。
　　可是人与人之间是很难互相理解的，要找到那样的人也很不容易。既然很不容易，那就算了吧，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下去。
　　不过徐亦然居然说要和他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苏铁觉得那样也挺好的。
　　因为眼前这个人他是愿意照顾一辈子的，而且脾气也差不多摸透了，加上徐亦然是真的很好相处，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可以少去很多麻烦，还是不错的。
　　大概徐亦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答应得也挺爽快，虽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扭捏了一阵，让苏铁有些不耐烦。
　　不过徐亦然的态度一向都调整得很快，这点也让苏铁很满意！
　　两个人于是就这样正式展开了同居的日子，虽然之前也是住在一起的，但是之前苏铁一直想着自己随时都可能要搬出去，所以对徐亦然一直都比较客气。
　　他从家里搬出来的那些东西也全都放在徐亦然的仓库里没有搬上来。
　　因为那个时候他想着自己随时都要搬出去的，把那东西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搬来搬去也没有意思，还不如一直都放下面搁着呢。
　　不过如今既然要一起搭伙过日子了，那有些东西也可以搬下来了，因为他还是要用的。
　　那些家电可以继续放仓库里，也可以拿出去卖掉，其他的东西他都搬上来了，不仅放进了自己住的房间里，还把有些东西摆在了客厅，摆在卫生间。
　　徐亦然看了也挺高兴的，那些都是带有苏铁气息的东西，摆在他家的四处，他家就处处都是苏铁的痕迹，让他很安心，他再也不用怕苏铁跑掉了。
　　可是有一个问题啊，徐亦然忽然想到，既然是同居的话，那睡两个房间像什么样子？他们俩不应该睡一个房间的吗？于是第二天他就跟苏铁提出了质疑。
　　苏铁顿时就被他问懵了，虽然他是打算和徐亦然同居了，也同意了搭伙过日子这种事情，但是睡一起他还是没有想过的。
　　他觉得那样的事情太亲密了，是真情侣才能做的。他们现在还在试用期，随时都可能要分的，太亲密的话会不会不合适？
　　徐亦然表示：“没什么不合适的啊，情人也是睡一张床上的，情人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天长地久啊！而且你想的是不是太多了，我只是和你睡一个屋而已，又不用做其他的，你就放心搬过来吧，顺便可以把你那些东西一起搬过来。”
　　苏铁最终接受了徐亦然的提议，搬去了徐亦然的屋里。不过徐亦然的房间里头徐亦然单人的气息实在是太强烈了，苏铁的很多东西想搬进去也没地方放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徐亦然这个家伙还是比较自恋的，屋里到处都摆满了他的照片。
　　虽然挺好看的，但是看着也太夸张了点，连墙上都有一张很大的艺术照。这样的一个房间，他就算搬进去了，也感觉自己像一个外人。
　　尽管苏铁什么都没说，但徐亦然还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对他笑道：“你这个人看起来怪无趣的，平时是不是几乎不拍照？”
　　“三寸照有一堆，其他的就没有了，怎么了？”
　　徐亦然笑道：“没什么。既然照片不多的话，那等这周周末了我们俩一起去拍照？然后把我们俩的合照摆满这个房间怎么样？”
　　苏铁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表示要是自己床头挂着自己的24寸大彩照的话，他会睡不着的。


第215章 不停傻乐
　　尽管他已经拒绝了这个提议，但徐亦然还是要拉着他去拍照的。
　　徐亦然拆石膏的那天，恰好就是周末，于是从医院出来之后，徐亦然就直接将苏铁拉去了影楼，苏铁对于他这擅做主张的举动表现出了全身心的拒绝。
　　苏铁觉得，就算要拍照也可以，如果徐亦然真的很想要合照什么的他可以配合。
　　但是他们俩都是有智能手机的人，徐亦然家里还有两台相机，所以自己拍拍或者找个朋友帮忙拍一下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影楼花钱？
　　虽然他从没去过影楼那种地方，不过他公司里有好几个女职员去影楼拍过艺术照，不管照片美不美，坑钱是肯定的了。
　　所以就算人人都夸照片好看，就算她们原本也没有后悔，但还是会吐槽一下影楼坑人钱的手段。
　　苏铁只听过几次，但内心已经有了警惕，于是本来就不会靠近影楼的他对其更加敬而远之。可他没想到自己远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被徐亦然拖来了。
　　“拍个照片而已，又不用花很多钱。”徐亦然奇怪道，“你就那么排斥影楼啊？”
　　“哪里不用花很多钱了？我们公司里有一个女同事，在影楼里花了一万多呢。她说原本拍的是一个三千的套餐，然后选照片的时候……”
　　徐亦然好笑道：“选照片的时候是很容易被忽悠加片，可问题是你是别人能轻易忽悠得了的吗？别人都是肉做的，容易耳根子软。可你面对花钱的时候，那可是铁打的呀。”
　　苏铁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不满道：“你对我有意见是吧？”
　　“哪能啊？”徐亦然笑道，“我就喜欢你那个小气劲，看上来特别有意思。”
　　“有意思在哪儿？”苏铁可不觉得自己小气时候的样子很有意思，他竟然看见一群人因为他的小气而气得跳脚。
　　所以徐亦然这话在他耳朵里听着可不是什么好话，更像是在取笑他。
　　徐亦然笑道：“你每次较真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有意思，然后你抠门起来就一定是要较真的，所以我一直都觉得那很有意思啊。
　　当然了，我知道你自己不那样觉得。不过那不重要嘛，反正你开心就好了啊。而且你抠门的时候，跟你要钱的那些人总是气得跳脚，那画面也特别有意思。”
　　苏铁心想，大概是因为徐亦然从来都不需要他的钱，所以才会觉得他有意思吧？
　　那些跟他要钱的人可不会这样想。不过徐亦然说的也没错，那些跟他要钱的人是怎么想的，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慈善机构的，没必要给他送钱，更没必要管他们高不高兴。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徐亦然笑道，“不过不去影楼的话，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铁挑眉：“行啊，你还学会趁火打劫了？”
　　徐亦然笑道：“既然要出去拍照，我觉得还是出去景区比较好。我想你抽个三五天的时间出来，陪我去旅游。”
　　“旅游？”苏铁虽然是一个会给员工放年假的老板，但他自己是几乎不休假的，所以之前也没旅游过。
　　不过苏铁一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没有必要的，他偶尔想放松的时候找个安静的地方发呆就行了，不会去花那么多钱和那么多时间。一两天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徐亦然居然还要他三五天？
　　不过真要抽的话也不是抽不出来，他如今需要忙的事情已经没有当年多了。
　　“对啊，我们俩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你就陪我出去一次呗。”徐亦然笑道，“就当是出去散散心，老是闷在家里也不好对吧？然后顺便拍些照片嘛。”
　　苏铁想了想表示：“可是去旅游的话，岂不是比去影楼花的钱更多？”
　　徐亦然哭笑不得：“不用你出，我一个人付钱行吗？一分钱都不会让你花的。”
　　苏铁摇头：“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还是AA吧。”
　　徐亦然有些惊讶：“所以你是同意和我出去玩了？”
　　“嗯，最近刚结束了几个大的项目，正好可以抽出时间，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时间地点都由你定，旅游计划也交给你来？我没出去玩过，没什么经验。”
　　徐亦然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连忙笑道：“好的，这些事情就都交给我了，你到时候负责吃喝玩乐就行了。”
　　苏铁又问：“既然你是想拍照，要不要把你的朋友一起叫去？大家也可以一起玩。”
　　“那还是算了，你不是喜欢清静吗？那些人都吵得很，还是不要叫他们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聚餐。”徐亦然心想，难得他和苏铁一起出去玩，当然不能让别人打扰了。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出去玩啊，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他不能让他那些损友给破坏了。
　　苏铁好笑道：“出去玩本来就是人挤人吧？想清静也清静不了啊。”
　　“那不一样，对于不认识的人吧，不管他们噪音有多大，你都可以在心里屏蔽掉。虽然觉得吵，但是不用分神去听他们在说什么，看他们在做什么。”
　　徐亦然道，“但是对朋友就不能这样啊，你肯定不能一直不搭理他们，打算做什么活动前都得先跟他们商量一下。”
　　其实他的那些朋友都很好说话，大家一起玩的话一定很热闹。
　　但徐亦然觉得自己跟苏铁单独相处的时间都不够，不愿意让别人插进来，所以就把事情说得夸张了。
　　再说了，他那些不少都是损友，要是口无遮拦地拿他和苏铁取乐，他是无所谓，但要是苏铁不高兴了，他可就完了。
　　苏铁也没多想，他觉得徐亦然的朋友当然还是徐亦然最清楚，既然徐亦然这次不约他们，那肯定有徐亦然自己的理由。
　　比起去拍什么艺术字，徐亦然当然还是更喜欢出去玩，所以他和苏铁说好之后，就拖着苏铁去商场买了不少东西。回去以后他就打开网页，准备开始制定旅游计划。
　　苏铁笑道：“你也太着急了吧？我还没决定空出哪几天呢，要是我只空出两天时间，你制定了那么多都用不上啊。”
　　徐亦然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小铁，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对吗？”
　　苏铁被他这表情给刺激得浑身发毛：“你好好说话，别演戏。”
　　虽然以前庄森也经常叫他小铁，会跟他撒娇，但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庄森就是很亲昵很自然地就贴上来了，苏铁不仅不会感到不适，还会受不了他撒娇愿意把什么都给他。
　　但是徐亦然这个样子就太可以了，一看就是演的。而且虽然都是同一张脸，但是因为气质不同，有些事情庄森做起来可爱，但是徐亦然做起来就不太好看了。
　　更何况徐亦然从前也没有过这番做派，他在学校的时候不是一直走的男神路线吗？
　　徐亦然听了他的话立即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问道：“你不吃这一套吗？”
　　苏铁无语道：“我是不吃你用这一套。”
　　徐亦然又笑着问：“那你吃我哪一套？”
　　“我怎么知道？”苏铁撇嘴，“你自己想想你什么时候忽悠了我，我大概就吃哪一套吧。”
　　徐亦然本来想问苏铁什么时候被自己忽悠了，不过仔细想想，既然是被忽悠了，那苏铁可能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所以才让他自己想想。
　　也就是说，虽然苏铁不清楚他什么时候被自己忽悠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忽悠过他，不过他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气，还让他继续忽悠？
　　这是不是说明，苏铁其实也挺喜欢他的？
　　他对苏铁虽然不算十分了解，但是他知道，苏铁这个人是不愿意吃亏的。
　　一般来说谁都是不愿意吃亏的，苏铁更是如此，他讨厌别人算计他，讨厌别人坑他，生意场上有些事情还能容忍。
　　但是现实中有人这样对他，他肯定离对方远远的。可是自己居然是个意外？
　　徐亦然越想心里越美，嘴角翘得老高，根本就控制不住。
　　“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要这么开心啊？”苏铁奇怪道。
　　“没什么，你不是让我想想吗？我正在想呢。”
　　“想得这么开心？”苏铁挑眉，“看来你忽悠过我很多次，还忽悠得很高兴？”
　　“没那回事，你别误会。”徐亦然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都知道我忽悠你了，居然还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你又不会害我。”苏铁无所谓道。
　　徐亦然心里顿时更美了：“你就这么信任我呀？”
　　“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连你的人品都信不过，那还当什么朋友？”苏铁好笑道，“我要是不信任你，根本就不会跟你来往。”
　　“说的也是哈。”徐亦然点头。
　　他也知道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心里就是止不住的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急冲冲地回来是想干嘛了，最后还是苏铁看不下去了先提醒的他。
　　“你不是还要制定旅游计划吗？别傻笑了行不行？”
　　徐亦然笑道：“不急，你的时间不是还没安排好吗？”
　　苏铁点头：“那我先去安排了，你慢慢乐吧。”
　　徐亦然原本想拉住他，他还想跟苏铁多说会儿话，可是他又觉得如果苏铁早点安排好的话，那他制定计划的时间也就更充分了，所以就没有拦着。


第216章 共通秘书
　　苏铁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而且为人十分讲究诚信，既然答应了徐亦然会腾出个三五天来，那就一定是要腾出来的。
　　于是他第二天问过秘书自己最近的工作安排以后，很快就确定好了时间。
　　“这一周你都帮我空出来吧，我休年假。”苏铁吩咐道，“把不需要我亲自出马的工作都安排在这一周吧，这段时间把事情交给小陈和小徐做就行了。”
　　“苏总要修年假？”秘书小周顿时惊呆了。
　　苏铁笑道：“怎么？我不可以休假吗？”
　　“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跟了你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要休假，你要是说你准备出差一周我肯定是信的，但要说你休息一周的话……”
　　小周忍不住道，“您真的不会偷偷跑回来工作吗？您上次请病假还跑回来工作了呢！”
　　那不是因为他根本没病吗？苏铁无语地想到，是人就得休息啊，别人休年假的时候他都批得挺爽快的，怎么轮到他准备休假的时候，他亲爱的秘书就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呢？
　　“你休年假的时候难道一周都在自己家里休息吗？不会出去玩的吗？”苏铁问她。
　　小周点头表示：“我当然会出去玩啊，五天去玩两天休息嘛，可是苏总真的会出去玩吗？”
　　“呃……”苏铁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认真道，“周秘书，我是个人，是个十分正常的人，你们正常人会做的事情我也会做，这没什么需要奇怪的。
　　我要跟朋友出去旅游，所以就算我手痒想工作了，也不会偷偷跑回来工作的，你就放心好了。”
　　他们苏总居然还有可以一起出门旅行的朋友了？不过这句话周秘书没有说出来，她还是要命的，不敢一再地得罪自己的老板。
　　“好的苏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下班之前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周秘书说完就连忙出去了。
　　周秘书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跟苏铁的节奏十分合拍，所以从苏铁创业以来就一直跟在苏铁身边，苏铁对她一向很放心也很有信心，所以在下班之前，他果然收到了一份令他满意的行程表。
　　“这个月的下旬我都给苏总空出来了，多出来的三天苏总就自己看着安排吧。”周秘书笑道。
　　虽然他们老板只要了七天的假期，但是身为一个好员工，还是得为他们老板多做些准备的嘛。
　　虽然她一开始很震惊他们老板居然还会休假，但是很快她又想到是个人就会想休息想旅游嘛，他们老板终于知道要享受生活了这是好事，身为老板的爱将她要全力支持老板才对。
　　“这天不是要见张总吗？”苏铁指出了下旬的其中一天。
　　他记得下旬他还是有几项比较重要的工作的，他要想休息其实可以挤出很多时间。
　　但是要把这些时间全部挤到一起去，其实还是不容易的，说不定还会得罪一些人。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想陪徐亦然出去走走。但他秘书给他安排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
　　假如这是在古代，假如他是个皇帝，他肯定要怀疑他秘书是不是想要谋权篡位。
　　“哦，张总不是正好有事吗？原本他也想跟你另外约个时间的，正好不谋而合。”周秘书指着原来的那张行程表表示，“嗯是这样的，苏总能空出来的时间其实比较少，挤在一起的话肯定是要推掉点的，比如说王总我就给您推了。不过他也没有不高兴，他之前不是想跟徐总谈谈的吗？我说可以给你另外安排时间。”
　　苏铁挑眉：“你是我的秘书还是徐总的秘书啊？都能安排徐总的时间了？”
　　“不是，刚刚是徐总发信息过来问我的，说他这段时间要跟你出去旅行，行程表的事情就多劳我费心了，他改天可以请我吃饭。”
　　周秘书低声道，“苏总不会怪我擅做主张吧？”
　　“算了算了，这事擅作主张的算是徐亦然，随便他吧。这行程就暂时这样定着吧，下班后我再和他商量商量。”苏铁无奈道。
　　周秘书顿时就更惊讶了：“苏总，您和徐总已经发展到了可以一起去旅行的关系了吗？”
　　“是啊，怎么了？”苏铁挑眉，“我还不能有个朋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什么都没说，我先出去了哈。”周秘书说完又跑了。
　　苏铁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心想有那么吓人吗？自己身边多个朋友就那么值得惊讶吗？
　　不过也是，他从前身边好像确实没有算得上朋友的人，所以会有人对此惊讶倒是也不奇怪。
　　不过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徐亦然就那么想和他做朋友，就算是他的秘书和他相处这么多年了，关系也一直很融洽。
　　但是人家也没想过要和他当朋友，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相处的老板而已。
　　但这对于苏铁来说也已经很难得了，因为他还遇到过很多员工觉得他是一个很难相处的老板。
　　他也确实很难相处吧？他之前给周秘书找过几个助理，每个都没干多久就直接被他赶走了。
　　他这个人真的是又抠门又挑剔，能留下来的员工倒是都忠心耿耿，但是跑了的员工绝对更多。有时候他也听见生意场上的其他老板笑话他，说他根本就不会做人。
　　这点苏铁是绝对承认的，他一向是一个懂得自省的人，哪里错了他一定会及时发现，并且努力纠正。
　　但是也不是什么都改得了的，比如说所谓的抠门，所谓的斤斤计较，这些他都是改不了的。
　　他并不是一个凡事都要追求完美的人，但是他的要求对于大部分来说还是偏高了。
　　不过他目前过得也还算不错，苏铁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幸运的。
　　如果不够幸运的话，他根本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不会正巧碰到这么好的秘书，也不会遇到徐亦然。
　　徐亦然就像是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惊喜，教会了他理解，教会了他包容，也教会了他休息。
　　很多道理并不是只有徐亦然明白，苏铁自己心里也明白，别人也同他说过类似的话。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的话他都能听进去的，很多时候他连自己的话都听不进去，更别说别人了。
　　如果是别人叫他休息，他肯定是不会听的，可是徐亦然叫他休息的话，他就会忽然觉得自己确实累了，会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应该要放松一下了。
　　即使他从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旅游，但徐亦然提出来他还是愿意跟人一起去的。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给自己多空出了两天的时间。
　　他知道徐亦然说的是三五天，但肯定更希望他选择五天，这样他们可以玩四天休息一天。
　　早上他去叫徐亦然起来的时候，发现徐亦然其实老早就起来，还坐在电脑前制定所谓的旅行计划。虽然苏铁还没定好时间，但是他可以先看目的地。
　　徐亦然似乎选择得很艰难，因为他划了好几个国家出来，然后挨个儿搜这些国家的景区，每次都搜到了一连串他想带着苏铁一起去看的地方。
　　可是一想到苏铁大概只会给自己放三天假，就只能遗憾地放弃。但是三天的限制太大，他挑了半天也挑不出一个合适的地方。
　　所以苏铁听见他在轻声嘀咕：“如果小铁能给自己放一周假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了。”
　　苏铁并不觉得七天可以去多少地方，不过既然徐亦然觉得放七天假更好，那就放七天假好了。
　　回去的时候苏铁就将那张行程表交给徐亦然看了。当然了，工作上的部分都被他裁去了，只留下了可以休息的那几天。
　　徐亦然看见的十分惊讶：“居然有十天吗？你那个秘书办事效率也太高了？不过高成这样不会被苏总炒鱿鱼吗？苏总肯定不会休息这么长时间的对吧？”
　　徐亦然一开始看见那张表的时候是很高兴的，不过想想苏铁也不可能真的给自己放那么多天假，于是那种热情很快就退却了。
　　但是他心里依然还很高兴，因为他知道，既然秘书能给苏铁空出十天的时间来，那他要苏铁出去玩五天的可能性也就变大了。
　　原本他虽然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真的制定五天的计划却特别少，因为他潜意识里苏铁根本不可能这样的。
　　可是此刻苏铁看着他，眼里居然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干嘛要炒她鱿鱼？我三个秘书就数她最能干了，也就数他跟你最熟对不对？”苏铁笑道。
　　徐亦然心虚地别开目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徐总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呢？”苏铁笑道，“其实我还怀疑徐总是不是想挖我墙角？否则小周是我的秘书，怎么还能给徐总安排工作呢？”
　　徐亦然连忙道：“你千万别误会啊！根本没有那回事，我只是和她随便聊聊，没有要干涉你工作的意思，你别生气啊。”


第217章 还得加班
　　苏铁心想，这要是叫随便聊聊的话，那他真的不知道什么叫慎重地聊聊的。要是徐亦然和周秘书两个人认真地聊起来，是不是会把自己卖个彻底？
　　“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俩去旅行的事情，你干嘛要特意告诉他？”苏铁奇怪道，“你是想昭告天下我们俩是朋友，还是想让人知道我们俩在同居？”
　　“虽然确实很想，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徐亦然笑道，“事实上，是你的秘书先找到我的。她说你月底有事要出差一周，她说为了安排时间可能有几个客户要暂时推拒。
　　但是其中几个对我有兴趣，问我能不能配合一下，帮帮她。我问她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她说因为你前阵子经常给我送饭，她觉得我们俩关系还行。”
　　苏铁奇怪道：“她为什么会知道？”
　　他虽然前阵子真的每天都在给徐亦然送饭，徐亦然公司里的很多人也都看见了，但是他们公司的人应该不知道才对啊。
　　“你应该清楚，你的那位秘书交际圈有多广，她和我公司好几个女职员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大约是听了不少八卦。”
　　徐亦然好笑道，“我想她迟早是要知道的，干脆直接告诉她好了。”
　　苏铁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家伙笃定周秘书迟早会知道他们俩一起去旅游？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只要他们俩都不说的话，周秘书应该就无从得知了吧？不过说了也就说了，这些都无所谓，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这种工作上的事情扯在一起，会不会不好？”
　　苏铁觉得，他们俩毕竟不是一个公司的，所做的东西虽然相通但到底不太一样。
　　如今虽然有合作关系，但也不能扯得太近了，否则日后不好清算。
　　“这个也不算扯在一块啦，你不用那么警惕。就算周秘书没有找我，那几个人原本也会想其他办法找我的。既然结果都一样，那就做个顺水人情嘛，不用太在意的。”
　　徐亦然无所谓道，“我保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既然你都无所谓了，那就算了吧。”苏铁道，“既然能腾出十天来，你看着安排吧，看你喜欢哪天出去，然后腾出两天休息吧。”
　　“这么大方？”徐亦然惊讶道，“那我们出去玩一周，回来休息一天，剩下两天让你继续工作。”
　　苏铁点头：“可以……”
　　徐亦然更惊讶了：“怎么忽然那么大方了？连这一个星期不能管公司的事情，你不会不放心吗？”
　　苏铁笑道：“怎么可能完全不管？我让周秘书给我每天汇报情况了呀，只是将比较大的事情都往前挪或者往后挪了而已，又不是不做了。哦对，因为这十天的空闲，接下来我得加班五天，可能没办法给你做饭了。”
　　“加班？”徐亦然愣了愣，“那你回来以后是不是也要加班？”
　　“当然，难道徐总挤出七天时间去玩之后，回来还不用加班吗？”苏铁问道。
　　虽然徐亦然平时看着确实挺悠闲的，但到底是做生意的，不可能真那么闲。
　　“当然也是要加班的，不过没你那么夸张。”徐亦然想了想表示，“要不我们还是出去玩个三天就好，这样你能少加点班。”
　　苏铁哭笑不得：“哪里能这样啊？都和那些客户说好了，要是再变卦，我的口碑可就完了啊，你不能这样坑我。”
　　徐亦然凑近问道：“但是为什么会腾出这么多时间啊？不是说三五天就好了吗？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只会腾出三天的时间。”
　　“我原本是那样想的啊，可是也不知道是谁大清早地对着电脑在嘀咕，要是我给自己放假一周就好了，我这不是听了你的话？怎么，我听话了你还不高兴？”苏铁挑眉？
　　“你听到了啊？”徐亦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到就听到了，你怎么还真照做了？为了腾出时间陪我，你要加班那么多天，你不觉得亏得慌吗？”
　　苏铁摇头：“没什么感觉啊，我以前就算不加班也挺忙的，这点工作强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啦。”
　　“也不能老是这样吧？身体会累垮的。”徐亦然想想又很心疼。
　　他从前总希望苏铁能多关注自己一些，可如今苏铁太过关注他了，又让徐亦然觉得心疼。
　　也不仅仅是关注了，苏铁现在做很多事情好像最先考虑的都是他的感受？
　　这点让徐亦然受宠若惊，也觉得有些茫然。是什么原因导致苏铁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们俩好像也不算日久生情，也不算一见钟情，明明苏铁都给了他那么多年的冷脸了，某天他心血来潮帮了苏铁一把，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苏铁说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苏铁总是在伺候别人，一不小心就习惯了。
　　徐亦然记得他最近也总会做梦，梦到一个轮廓与苏铁十分相似的人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很照顾，而自己也很喜欢他，对他也很照顾。
　　比起梦里的自己，他为苏铁做的好像不够多。可是面对一个在家务方面处处比他妥帖周到在工作方面也认真严谨一丝不苟的男人，他要怎么样才能对苏铁多加照顾呢？
　　徐亦然心想，他就算想照顾苏铁，大概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因为这个家伙会不高兴？
　　苏铁虽然对他处处照顾，但是很多事情都喜欢自己做，不愿意让徐亦然插手。
　　徐亦然觉得这可能是苏铁的习惯，因为苏铁从小就独来独往的，遇到事情也不知道要找人帮忙，只知道自己蒙头想办法。
　　可人是群居动物，并不能总是这样。徐亦然心想，至少他得先让苏铁依赖他？
　　想要让苏铁一下子就接受别人的帮助可能性不大，不过苏铁现在既然对他这么好，一切就先由他开始改变好了。
　　不过目前他觉得最要紧的还是先让苏铁学会爱惜自己，不能因为他一句嘀咕，苏铁就让自己加班好几天啊。
　　“小铁啊，我觉得……”
　　苏铁笑道：“放心吧，就加班几天而已，没有关系的。以前我可能会废寝忘食地工作，可是现在不是有你盯着吗？我要是不听话的话你还会烦个没完，所以不会过头的，你放心好了。”
　　徐亦然心里顿时美了：“你说真的？你愿意让我管着？”
　　苏铁好笑道：“我说不愿意你就不管了吗？”
　　“那怎么可能？我不管你谁管你啊？我们俩现在不是同居吗？”徐亦然笑道，“只要你还住在我家里，那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对了，你加班的时候晚上是不是就不回来吃了？”
　　苏铁点头：“大概每天要加班到晚上十点多吧，所以肯定是来不及回来吃饭了。晚饭你自己下馆子或者叫外卖？”
　　徐亦然问道：“那你加班的时候都吃些什么？”
　　“就随便吃点应付着啊。”
　　徐亦然又问：“是外卖还是泡面？”
　　徐亦然心想吃泡面肯定是不行的，连着五天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而且他看苏铁平时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个爱吃泡面的。但是叫外卖的话，他觉得苏铁那么抠门，大概也是舍不得叫外卖的。
　　“都不是。”苏铁摇头。
　　“那是什么？”徐亦然皱眉，“难道还会有人给你送饭？”
　　“那倒没有，我不喜欢吃泡面，外卖又贵还不一定好吃，所以我一般就是早上多买几个馒头，中午三个晚上两个，凑合凑合填饱肚子。”
　　徐亦然皱眉：“你以前加班也是这样过的？”
　　“对啊，从上学开始就是这样的呀，以前穷的时候或者是考试忙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反正我还挺喜欢吃馒头的，正好馒头也方便。”
　　徐亦然不满道：“可是这样营养跟不上啊。”
　　苏铁笑道：“我现在又不是在青春期的孩子，需要补充什么营养？而且就是几天的事情而已，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
　　徐亦然表示：“这样不行，我觉得还是我去给你送饭吧。虽然我也要加班，但是没你加的晚，能腾出时间去给你送饭，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吃。”
　　“你不会觉得麻烦吗？”苏铁问道。
　　徐亦然反问：“那之前你每天给我送饭，你不觉得麻烦？”
　　“那不一样，你是因为我受伤的嘛，虽然这个方法不太可取，但到底是因为我，就算不是因为我，你受伤了我也有责任照顾你啊，我们俩不是朋友吗？”
　　徐亦然不由道：“你对我也太好了，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不是还说要过一辈子吗？要是真过一辈子的话，肯定是要互相照顾的啊。”
　　苏铁奇怪道，“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啊？”
　　“也没担心什么啊，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可以给我送饭，那我也可以给你送饭啊。”徐亦然笑道，“其实我也是会做饭的，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你要不要凑合凑合尝尝？”
　　苏铁认真地问道：“你的不怎么样到底是怎么样？如果特别差的话还是不了吧，要是我加班的时候还食物中毒了，那多麻烦啊。”
　　“虽然不好吃，但也不至于吃死人啊，否则我能活到现在吗？”徐亦然有些不满，“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去给你买吃的，反正我每天送你去上班，你别指望自己有机会能多买几个馒头！”
　　他都这样说了，苏铁自然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了。


第218章 无从下手
　　徐亦然开始给苏铁送饭，由于他确实存在着昭告天下的心思，每次去的时候都很高调。
　　对此徐亦然表示很冤枉，他只是和所有人一样从正门进去而已，而从正门进就会被很多人看到，但那是不可避免的，并不能怪他。
　　苏铁也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徐亦然从正门进去也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每次进来的时候都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
　　尤其是看见苏铁的时候眼睛还会亮一下，真的很像热恋期的二愣子。但是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也不算谈恋爱吧？
　　苏铁觉得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很奇怪，说是情侣吧，他们俩之间又没有什么暧昧的气氛。
　　说不是情侣吧，偏偏他们俩又同居，还确定了日后的关系。
　　虽然这最后的关系是可以改的，但起码他们俩暂时定下来了。可定下来以后又没有真正要恋爱的意思，总感觉哪里都很奇怪。
　　但大概徐亦然是不觉得奇怪的，并且乐在其中。很多时候苏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觉得徐亦然似乎是想跟他的关系更进一步的，他开始留意苏铁的喜欢，照顾苏铁的情绪，也试探性地想知道苏铁的过去。
　　过去的事情苏铁一向不太喜欢提起，只不过徐亦然问了他就会应两声，在不知不觉中被徐亦然了解了个大概。
　　虽然苏铁不会主动问起徐亦然的过去，但徐亦然也会在适当的时候主动提起。
　　这种氛围其实不错，他们越来越了解彼此相处的也就越来越融洽，徐亦然想更进一步的心思也很明显。只是徐亦然的更进一步似乎也不是朝恋人的方向前进的，而是朋友。
　　苏铁越想越觉得诡异，既然他们俩现在还是更偏向于朋友，那为什么要互相预定对方的一辈子呢？这种搭伙过日子的感觉，有点像他之前还债时的铁柱和顾青黛？
　　要是那样凑合着也行，可他又不是找不到对象，干嘛要跟徐亦然那样凑合着呢？
　　徐亦然肯定也不是找不到对象的啊，他想留着自己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吧？但是感觉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在想什么？是不是我弄的便当不合你胃口？”徐亦然见他心不在焉的，不由问道。
　　“还行，凑合着吃呗。”苏铁此刻满脑子都是凑合两个字，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
　　徐亦然听了这话，顿时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焉了吧唧的。
　　“我的手艺确实不太行，我不经常做这些。”
　　徐亦然煮的东西不能算特别难吃，但是和好吃两个字肯定是没有关系的，顶多就是把食物煮熟了吃下去不会出事而已。
　　味道马马虎虎，不至于难以下咽，但如果可以的话，大部分人是不会选择这个的。
　　不过苏铁并不是挑剔的人，对苏铁来说，食物好吃非常重要，但是能填饱肚子也无所谓，毕竟以前比这更难吃的东西他也吃了不少。何况这是徐亦然亲自给他做的饭，他并不想打消徐亦然的积极性。
　　但徐亦然不这样想，徐亦然觉得既然苏铁已经答应了要跟他过日子，那苏铁就是他的人了，他怎么能让自己的人凑合过呢？
　　他知道从前苏铁除了工作以外，干什么事情都凑合。尤其是吃穿方面，只要过得去苏铁就不会计较。
　　徐亦然可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习惯。他觉得人生匆匆几十年，生活就应该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用来凑合的。
　　他知道以前苏铁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凑合成了习惯，如今既然他已经和苏铁在一起了，那么他就应该照顾苏铁这方面的问题，苏铁考虑不到的事情，就交给他来考虑好了。
　　苏铁看见徐亦然那个样子连忙道：“其实没关系的，除了我妈以外，你是第一个特意为我做饭的人，我已经很高兴了。”
　　徐亦然笑道：“我知道高兴可以使人胃口变好，但这并不能让菜变得好吃。虽然我很想为你做点什么，但如今我的水平是不合格的，所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逞能。”
　　苏铁点头：“既然这样，那明天你……”
　　苏铁原本想说徐亦然明天不用再特意过来了，却被徐亦然打断了：“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依然会每天给你送餐过来，只不过那些餐不是我自己做的，而是我在外面定做的。”
　　徐亦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在他学好厨艺之前，不会再轻易给苏铁做饭了。
　　虽然他给苏铁做饭出于一片好心淡好心也会办坏事，如果每天有人给他做这样的饭菜，他一定不会喜欢那个人。
　　他当然知道苏铁不会跟他计较这些，可如果不能让苏铁吃得满意的话，他觉得自己就白做了。
　　徐亦然不介意在一些事情上做无用功，但是他更希望苏铁能高兴，能够感受到他的诚意。
　　比起苏铁，他真的弱了太多太多。他现在看着苏铁总是忍不住想，这个人这么好，他以前为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如果早一点发现的话，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占为己有？至少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认识了很多年，明明靠得那么近，但是他们还不够熟悉。
　　就算已经同居，他们两个人的东西也分得明明白白，丝毫没有情侣的氛围。
　　徐亦然也觉得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很难界定，他也想往更深入的地方培养一下，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应该建立在他们俩足够熟悉上。
　　他现在是越来越想跟苏铁亲近了，有时候想贴着他的脸，有时候想去亲吻他雪白的侧颈。
　　但是他怕这一切会让苏铁感到不自在，所以他最多只能伸手揉揉苏铁的头发。
　　就像此刻看着苏铁有些茫然的目光，他不由伸手揉了上去。
　　苏铁连忙拍开他的手：“我在吃饭呢，你别乱动，头发掉下去怎么办？”
　　苏铁心想，在饭菜不够可口的情况下，要是还加点头发丝什么的，那就太不美妙了。
　　徐亦然无所谓道：“反正也不好吃，不如别吃了，我带你去下馆子怎么样？”
　　这几天的晚饭都是徐亦然自己做的，每天都带过来陪苏铁一起吃。
　　他那手艺吃一天两天还行，连着三天他已经开始食不下咽了，此刻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要不是怕苏铁说他浪费，他就直接倒了。
　　“还是算了吧，你做都做了，不吃多浪费。”苏铁很快就把盒子里的东西都给吃光了，“话说你不忙吗？我记得你也要加班？”
　　徐亦然表示：“我比你更懂得合理地安排自己的时间，所以我虽然也要加班，但不至于像你这样忙碌。”
　　苏铁回忆了一下之前和徐亦然谈生意时的情景，心想这家伙只是秘书助理请得比自己多而已。
　　与其说徐亦然比自己更懂得合理安排时间，不如说徐亦然比自己更懂得合理分配工作。
　　不过他要是也请那么多助手的话，应该也能腾出很多时间。
　　不过不可能，苏铁还是更喜欢亲力亲为，他觉得没必要请那么多人，身边的优秀员工贵精不贵多嘛。
　　“很多事情我都不放心。”苏铁随口应了一句。
　　徐亦然听了这话，忽然想起苏铁这人的性格有点老妈子？
　　总之就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心，对待工作是这样，对待他是也是这样，就连很多琐碎的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
　　苏铁亲自去做确实妥帖很多，但这也大大地增加了他的工作量，让他没什么时间休息。
　　“你以前是一个人过的嘛，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操心。以后你跟我一起过了，也分点事情给我做嘛。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徐亦然笑道。
　　苏铁听了这话也觉得好笑，心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果然是兄弟吧？
　　而且从前他一个人过，自己的事情自己操心确实没错。如今他和徐亦然一起过，自然是要连徐亦然的事情一起操心了。
　　就算知道徐亦然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就算知道这么多年来徐亦然没有他也一直过得很好，也许并不需要他操心。
　　但人就是这样，一旦产生了感情就各种放心不下，就算知道对方可能不需要自己，还是忍不住去关心，根本控制不住。
　　“你这话说的，我的事要分给你操心，你的事就不用分给我操心了吗？”苏铁笑道，“既然住在一起，很多事情很容易牵扯到一块儿。我照顾你是因为我关心你，你要是不想要这份关心，那我搬出去就是了，你不必总一副自己欠了我的样子。我会帮你做那些事情是因为那样做能让我高兴。”
　　徐亦然听了这话心里也高兴，虽然苏铁前面那句要搬出去令他微微不悦，但最后半句足以让他高兴好几天。
　　“搬出去就免了，你关心我我很高兴，只是我也想帮帮你。我们既然住在一起，就应该相互关心，可是你这人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着，却又处处照顾我，弄得我像个巨婴一样。”
　　徐亦然对他凑近了些，“小铁，你也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嘛。”
　　苏铁好笑道：“我人一直在这儿，你想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还用请示我吗？”
　　虽然说不用请示，但是照顾人这种事情他没有经验嘛。徐亦然虽然是交过男朋友的，但真正同居的只有苏铁一个。
　　他虽然有过很多朋友，但那些朋友也不需要他照顾。他现在想照顾，苏铁也说随便他照顾，可是苏铁会的东西比他多多了，他无从下手啊。


第219章 比如这样
　　徐亦然手受伤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苏铁无微不至的照顾，其中他最喜欢的一项就是苏铁每天给他做饭送饭。
　　虽然他此刻做的事情和苏铁当初做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由于送的东西差距巨大，让他产生了一种怀疑，自己到底是在照顾苏铁还是在折磨苏铁呢？他觉得自己煮出来的饭可能真的没有苏铁从前的冷馒头好吃。
　　虽然苏铁总是面无表情地都吃完了，但徐亦然知道，那只是苏铁在照顾他的面子而已。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起码每天花那么多时间来做一顿不怎么可口的饭菜是不值得的。
　　他当然还是想给苏铁做饭吃的，但前提是他得把自己的厨艺给练好。至于现在嘛，他还是出去买点现成的回来比较好。
　　徐亦然当天回去就在搜他们公司附近有什么菜馆，跟苏铁住久了，多少清楚苏铁的口味。
　　他是个好吃的，公司周边干净点的菜馆几乎都去尝过，只是不记得名字了。
　　他一向只知道要怎么走，而懒得去管人家叫什么，所以回家以后想要定菜，还得专门搜一下店名对一下地址，免得弄错了。
　　徐亦然很快就挑好了一家还不错的餐馆，第二天一大早就上门跟他们订餐，说了很多具体要求，列了五天的菜谱，要他们下午六点准时送到他公司楼下，好让他直接拎去给苏铁。
　　苏铁之前有段时间经常给他叫外卖，每次菜色都挺丰富，徐亦然原本想要比他还丰富的。
　　但是想想要是买太多又吃不完的话，苏铁只怕在加班的时候也不会安心，所以还是三菜一汤就好。
　　徐亦然不急着加班，六点不到一点就下了楼，就看见送餐的已经来了。
　　那餐盒是徐亦然特别找人定制的，环保保温，瞅着也挺精致，他觉得苏铁应该会喜欢。如果苏铁不知道这餐盒是他自己准备的，大概还会更喜欢。
　　苏铁正工作的时候总是会忘记时间，当他无意识地抬了下头的时候就发现徐亦然已经坐在了他身边，手里还提着两个餐盒。
　　这几天每到这个时候苏铁都会过来给他送饭，一开始还有人跟他通报一声，后来习以为常就直接放徐亦然进来了。
　　虽然说直接放人进老板办公室不太好，但是苏铁信任徐亦然，所以也没计较过。
　　“你来啦？”
　　“是啊大忙人，快过来吃饭。”徐亦然说完就拎着盒子走到一旁空着的桌子上。
　　苏铁经常在办公室里吃饭，所以怕会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弄脏，所以特意准备了一张吃饭用的桌子。
　　那桌子边上从前只有一把椅子，自从徐亦然经常过来以后秘书就多买了一把，还没跟苏铁报销，真是贴心得很。
　　“等我这点东西先处理完，很快的，十分钟就好。”苏铁视线又回了电脑屏幕。
　　徐亦然不太赞成苏铁这种一定要处理完工作才吃饭的态度，不过既然只有十分钟的话那等等也无所谓，苏铁这人一向守时，说是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为了不影响苏铁的工作效率，徐亦然就坐那儿看手机，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打开餐盒。要是苏铁闻到了饭香因此分心没做好工作，那可就是他的罪过了。
　　徐亦然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太公平，因为之前苏铁去给他送饭的时候，他就算正在办公，也会忍不住去想苏铁。
　　虽然并不至于到影响工作的地步，但也不会像苏铁这样对他视若无睹。明明平时苏铁对他也挺在意的呀……
　　不过男人更注重事业也是正常的，他要是遇到紧急的公务估计也顾不上苏铁，这样想想心里似乎就能平衡一点了。
　　十分钟之后，苏铁果然离开了办公桌，走到饭桌面前问道：“你今天是在外面餐馆买的？”
　　“对，我记得外面有家餐馆的汤和菜味道都不错，就回去搜了一下店名，才发现你之前还给我点过他们家的外卖。”
　　徐亦然笑道，“所以应该是合你口味的吧？”
　　苏铁看着那些包装皱眉：“这家我以前是买过，但我记得他们家的包装不是这样的呀。”
　　“那就是换包装了呗，这有什么稀奇的？为了更好看点，也为了更好卖点。”徐亦然笑道。
　　他还以为苏铁虽然给他叫过外卖，但是自己可能都是去店里吃的。
　　所以不会知道那家店的包装盒长什么样，没想到苏铁居然还记得。
　　“这包装不便宜吧？哪家菜馆用这个包装还不涨价的话，这生意还能做下去吗？”苏铁挑眉，“这盒子是你自己准备的吧？你是准备多次利用还是一次性的？”
　　徐亦然干笑道：“一次性……”
　　“你脑子昏掉啦？这种餐盒洗洗就能再用第二次，你居然是一次性的？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吧？”
　　苏铁无语道，“你既然能把这套餐盒递上去，应该也能把我之前用的那套递上去吧？”
　　“你的意思是？”
　　“换一套，多塞点小费都比用这种餐盒便宜啊！”
　　徐亦然无辜道：“可是我已经买了这套餐盒，也不好退了，再换餐盒加小费的话，岂不是要花更多的钱？”
　　苏铁顿时愣住了，好像是这样的？不过这还不是怪徐亦然乱花钱，人家那个店原本的餐盒也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个这么精致的。吃饭嘛，味道好就可以了，又不是什么大酒楼，哪里需要这么好看？
　　“算了吧，反正买都买了，就先吃着吧，反正我要送饭的时间也不多对吧？所以我买的盒子的也不多，你就放心好了。”徐亦然笑道。
　　苏铁心想，他还能怎么样吗？反正是徐亦然的钱，就当徐亦然自己买个开心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这家饭店的菜味道确实不错，汤更是苏铁喜欢的，所以这一顿饭吃下来还算愉快。
　　徐亦然也吃得很高兴，虽然吃饭的时候苏铁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一口一口的，动作不紧不缓，模样看着还十分认真，表情就跟他认真工作时候一样。
　　但是当他喝汤的时候眼里会透着一丝满足。徐亦然见了心里也挺满足，心想好歹终于让苏铁吃上了一顿好饭好菜。
　　不过看苏铁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喜欢喝汤，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要不要先学学煲汤？
　　徐亦然是个行动派，在旅游计划拟定好了之后，他就开始研究要如何煲汤。
　　晚上苏铁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在客厅里看书，苏铁有些好奇就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居然是本图文并茂的营养煲汤大全。
　　“你这是要学煲汤？”
　　“对啊。”徐亦然点点头，“你回来啦？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洗澡。”
　　苏铁顿时愣住了，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徐亦然看了三分钟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会是要开始走贤妻良母路线了吧？徐总啊，不是我说，我觉得这个路线不太适合你。”
　　徐亦然听了这话也觉得好笑，凑过去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走什么路线？”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子，或者阳光开朗的讨人喜欢的男神？”苏铁笑道，“总之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一边看着营养煲汤一边问我累不累的样子，跟个小媳妇似的。”
　　“怎么就小媳妇了？老公疼爱老婆不行吗？”徐亦然不满道。
　　苏铁伸手将徐亦然手里的书翻了个面，指着封面上“营养煲汤”左上方的三个小字笑道：“你自己看看，这可是你自己买的吧？好妈妈营养煲汤？好妈妈？徐总难道是个好妈妈？”
　　徐亦然顿时窘得不行，他买书的时候还真没有看到那几个字，他对煲汤没什么研究，去了书店看到煲汤两个字就直接买下来了，哪知道这书全称居然是好妈妈营养煲汤。
　　虽然很窘，虽然一直被苏铁笑话，但徐亦然看着苏铁也没生气，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苏铁这样打趣人的样子，笑得特别好看，也特别开心，完全不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社畜。如果能让苏铁笑的话，自己窘迫点好像也没什么。
　　苏铁边笑边翻那本书，没一会儿就笑得更欢了：“你看，这里好多都是给孕妇煲的汤，还有这个，是有利于增添乳汁的，你买这个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徐亦然窘到头了反而笑了，看着苏铁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的模样问道：“就那么好笑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也是笑盈盈的，不过笑得有些危险。苏铁正笑得欢，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徐亦然的表情，只是一边笑一边点头。
　　徐亦然低头看看苏铁坐得歪七倒八的模样，直接一手揽住了苏铁的腰，苏铁瞬间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察觉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些暧昧，苏铁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见苏铁愣住了，徐亦然贴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问：“怎么不笑了？”
　　苏铁不由伸手推了徐亦然一下：“别这样，挨太近了。”
　　徐亦然笑道：“挨得近又怎么样？你不是答应了要和我凑合过一辈子的吗？那我们俩本来就应该亲近点对不对？而且我也觉得凑合两个字不太好，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发展点其他的。”
　　“其他的？”苏铁愣了一下。
　　“对，比如说……”徐亦然另一只手捏住了苏铁的下巴，凑上去轻轻一吻，“这样……”
　　苏铁顿时就石化了，心想这样是哪样？他昨天还感慨他们俩之间一点暧昧气氛都没有呢，今天徐亦然就直接亲上了？


第220章 情商较低
　　这突袭一般的吻来得措手不及，明明只是浅尝辄止一触即离，但却令苏铁恍惚许久，迟迟回不过神来。
　　尽管在上一世他和庄森亲吻过很多次，甚至真的做过更亲密更深入的事，但他和庄森那个时候是水到渠成的。而他在徐亦然面前，好像总是崩得一塌糊涂。
　　从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起，好像就有很多事情一起乱套了，住进徐亦然的家也好，确认了这种奇怪的关系也好，还是此刻的亲吻也好，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徐亦然方才被苏铁调侃得有些窘，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是个老总，或许可以走一下霸道总裁的路线，恰好苏铁又笑得那么好看，他一时情不自禁干脆就亲了上去，反正这个人已经是他的了。
　　他一直觉得苏铁现在虽然和他亲近了许多，但还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亲完之后对方的反应可能会脸红也可能会反应很大，他已经思考起来了好几种应付苏铁的方案，偏偏苏铁什么反应也没有，就一直这么呆呆地目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这就让徐亦然有些害怕了，他想，他不会是把人亲傻了吧？
　　“小铁？”徐亦然下意识地把人揽得更紧了，还伸手在苏铁面前挥了挥，“你没事吧？不会真被亲傻了吧？”
　　苏铁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徐亦然眼里透着迷茫。徐亦然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又在他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
　　苏铁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为什么忽然……”
　　“为什么忽然亲你？”徐亦然笑道，“我们不是早就确定了关系吗？一直什么都不做才很奇怪吧？”
　　苏铁看着他怔怔道：“但好像太快了。”
　　“如果是按你搬进我家之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来算，确实是很快。可如果是按照我们俩认识的时间来算，其实就很慢了吧？我甚至觉得我们俩浪费了太多时间。”
　　徐亦然笑道，“而且人生苦短，我们应该抓紧时间的对不对？”
　　苏铁还是觉得很突然，他看着徐亦然忍不住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就恋人那种，不是凑合的？”
　　“当然不是，要真的只是凑合，我为什么一直舍不得你离开？”徐亦然笑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一直舍不得让你走吗？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答案，但是我和你说了，等我想起来了我就会告诉你。
　　现在我就来告诉你，我会这样做是因为我喜欢，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怕你一走，我就再也没办法将你找回来了。”
　　徐亦然忽然说得那样直白倒叫苏铁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怔怔地看着徐亦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
　　徐亦然又揉了揉他头发笑着问：“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苏铁茫然道：“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那换一种说法。”徐亦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苏先生，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以一生的伴侣为前提，不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的。”
　　苏铁好笑道：“听上去很像结婚誓词。”
　　“因为区别不大，只是我们缺少法律认可而已。”徐亦然笑道，“但是我们可以自律，我喜欢你，就会想要照顾你，保护你，我的眼里将只有你。这种时候就算没有法律定义的关系，我也永远都是你的人，不会改变，好不好？”
　　徐亦然这个提议很诱人，苏铁甚至想不到理由去拒绝。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和徐亦然当恋人。
　　但是要一起过一辈子他是不排斥的，徐亦然说要永远当他的人他心里更高兴。
　　虽然这台词听上去好像怪怪的，但是苏铁听着心里很满足，就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你喜欢我吗？”徐亦然又问他。
　　苏铁点了点头，又犹豫道：“可我还是觉得太快了。”
　　徐亦然笑道：“那也没关系，只要你是喜欢我的，那我们就先处着，你要是更喜欢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感觉，我也可以陪着你。
　　我可以一直等你到完全接受我了为止。我只是想先跟你说清楚而已，你之前一直觉得我们俩只是暂时凑合，要是我们各自找到了另外喜欢的人就会自然分开的对吧？”
　　苏铁心虚地点头，他确实是那样想过的，虽然他没觉得自己会喜欢什么人，但他也没想过徐亦然会真的喜欢自己。
　　他觉得自己抠门脾气差，有些事情还认死理，与徐亦然平日的潇洒完全是不同的做派，徐亦然不可能真的跟他处得来，所以之前他们俩之间才会一点暧昧都没有。
　　那种时间持续得越长，苏铁心里就越不安。好在那种时间持续得并不长，他没想到徐亦然会这么快就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这样的话，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好像又发现了徐亦然一个优点，那就是这个家伙还挺真诚，基本想到什么就直接告诉他了，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也因为徐亦然的直白坦诚，才让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
　　苏铁想了想又道：“其实我觉得我这人情商有点低。”
　　徐亦然好笑道：“你也知道啊？”
　　苏铁忍不住在他收拾拍了一下，懊恼道：“你就别取笑我了。”
　　“行行行，不笑话你，你说吧，你情商低，所以你打算怎么调整？”
　　苏铁心想，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调整的吗？
　　“不是调整的问题，我只是想说，因为我情商比较低，很多时候我也弄不清自己的真实想法，在感情上我的反应也会比别人慢。
　　我对你是有好感，我也很喜欢你，但我不清楚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喜欢，要等我确定的话，你可能会等很久，你不介意吗？”
　　徐亦然笑道：“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我不是也过来了？”
　　再说了，以他们现在的发展速度，徐亦然很有自信，他觉得在他的提点下，不出半年一定能将苏铁彻底拿下。
　　虽然半年对他来说也有点长了，不过没办法，谁叫这位苏老板这么不开窍呢？
　　不过虽然不开窍，但是很好哄，徐亦然觉得他肯定是能把人哄过来的。
　　很快就到了快要出去旅行的时候，苏铁在出行的前一天提前下班，跟着徐亦然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了，徐亦然害怕遗漏，去超市之前还列了一张很长很长的清单。
　　苏铁看着那张清单，心里十分怀疑，他们那两口箱子真的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吗？
　　里面的很多东西真的需要买吗？感觉起码有十几样东西是功能重复的。
　　但徐亦然完全不这么认为，徐亦然就觉得这些东西他全都要用的，就算用不上带着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出门玩的时候又不会提着行李。
　　苏铁忽然觉得，可能在某些事情上面，徐亦然其实比他还要龟毛，只是他们俩龟毛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要换做平时，苏铁可能会划掉那清单上三分之一的东西，为了减少麻烦，也为了省钱。不过马上就要出去旅行了，苏铁不想扫兴，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他原本跟徐亦然出去就是想让徐亦然高兴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也不愿意给徐亦然添堵。
　　徐亦然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一回家把东西放下后就抱着苏铁亲了一口。
　　苏铁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又是哪儿招惹到他了。好像自从那晚之后，徐亦然就会时不时地抱住他，偶尔在他脸颊上额头上或者是嘴唇上轻轻亲上一口。
　　每次都是轻轻浅浅的一下，只让他感觉到亲昵和温柔，这种氛围好像也不错？
　　徐亦然笑道：“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贤惠了，跟个小媳妇似的。”
　　苏铁撇嘴道：“你现在闲着没事就要取笑我，你再这样的话，我今晚就不帮你收拾东西了啊。”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徐亦然笑道，“你看我东西那么多，一个人收拾的话今天晚上都不用睡了。收拾东西什么的还是你比我擅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铁觉得徐亦然买东西每次都是这个样子，大手大脚的，进超市就跟扫荡似的，以前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肯定也没少收拾，不可能真的自己一个人收拾不过来。
　　可徐亦然非要拖着他一起收拾，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趣？不过两个人一起收拾东西算情趣吗？
　　苏铁想想又觉得好笑，算了，反正徐亦然叫他帮忙他就帮忙呗，谁让自己欠他的？
　　就在这个时候，苏铁脑海里忽然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的债已经还清了，你现在并没有欠他什么。”
　　哟，这系统还在呐？苏铁愣了片刻才想起之前系统跟他说，王岜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所以系统暂时还不能走。想到王岜，苏铁顿时有点头疼，心想那个家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系统说他们俩将会在大街上遇见，不过这段时间苏铁也没碰见过他，可能是因为加班的关系出门太少了吧？
　　算了，既然都要去旅游了，还是希望旅游回来以后再遇到吧，免得临行前给他们添堵。


第221章 丝瓜黄瓜
　　徐亦然原本是打算出国玩的，但苏铁觉得出国的话行程比较紧，不如在国内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放松几天。
　　徐亦然对此也没意见，很快就调整了计划，找了一个风景清幽，开发得还不算完善的古城。
　　开发得不够完善，就没那么商业化，人也相对少些，正好现在也不是国假，那边人就更少了。
　　徐亦然一早就安排好了，他们俩去的时候直接住上了当地的老房子。
　　那老房子外头看着破旧，里面倒是收拾得很干净。苏铁进屋的时候看见还有厨房，不由愣了一下。
　　他很快就笑道：“怎么？说是休假，其实还打算我给你做饭呐？”
　　徐亦然笑道：“这有什么？我可以帮你打下手啊，而且不是农家乐吗？这房子的租金包含了外面地里的瓜果蔬菜，你自己动手采摘做饭其实比出去吃便宜。”
　　苏铁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他原本就不讨厌做饭，自己动手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休息的时间可以有很长。
　　如果是去其他景区的话，一日三餐全都买来吃，虽然不至于太心疼钱，但比起自己摘果摘菜，总归少些乐趣。
　　苏铁也算从小在乡下长大，小时候是常做这些事情的，那个时候不觉得多有趣，如今看着外面一片绿油油的菜地居然觉得有些怀念。
　　而且地里的菜新鲜啊！他平时去菜场也好，去超市也好，总要挑上半天，看着哪个都不是很满意，最后只能随便凑合。如今既然直接到了地里，那他可得好好挑挑。
　　想到这里，苏铁伸了个懒腰，放下行李收拾收拾东西就直接趴床上睡了，打算养精蓄锐之后，好好玩玩。
　　这一路过来坐车的时间有点长，他有些晕车，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徐亦然正趴他边上睡着，还有一条腿搭在他腿上，一只胳膊放他背上。
　　这家伙睡姿这么奔放的吗？苏铁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之前也不是没和他睡一个屋过，感觉没这么夸张啊。还是说趴着睡会解锁他的新睡姿？
　　苏铁伸手拍了拍徐亦然的脸，低声道：“亦然，醒醒，上班迟到啦。”
　　徐亦然懒懒地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苏铁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拿这个唬我。”
　　“三岁小孩既不上学也不上班，我才不会这样唬呢。”苏铁好笑道，“不过你既然醒着，干嘛装睡啊？”
　　徐亦然笑道：“我也才刚醒，只是忽然想当一回睡美人，等着王子把我吻醒啊。”
　　苏铁发现他这人越来越没正经，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好笑道：“胡说什么呢？哪里来的王子？我们俩都是马上要下地干活的老农民，赶紧起来摘菜去。”
　　他发现自从那天晚上徐亦然说喜欢他以后，就越来越不正经了，动不动就要在口头上占他便宜。
　　起初苏铁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有时候甚至还能当场口头讨回来。
　　徐亦然听了他的话利落地爬了起来，洗漱完以后看见苏铁正在那儿整理东西，便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问道：“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苏铁问道：“你这人招蜂引蝶吗？”
　　徐亦然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吧，肯定要被苏铁调侃一番，而且他也拿不准苏铁这个时候忽然问这么一句是个什么意思。
　　说不是吧，好像又是在说谎？毕竟他这个身家长相，想不招蜂引蝶那是不可能的。
　　苏铁看到他一脸纠结不由笑了出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招蚊虫叮咬吗？如果招的话要先喷些防虫的药水。毕竟乡下，看着空气清新风景优美的，但是蛇虫鼠蚁肯定少不了。”
　　徐亦然仔细地想了想，犹豫道：“应该不招吧？我好像很少被蚊虫叮咬。”
　　苏铁还是掏出了药水给他：“那你随便洒点吧。我这人招蚊虫，小时候经常被咬得一身包，现在也习惯性地注意。他们要是不敢咬我的话，可能就会往你那儿去了。”
　　徐亦然不由闻了一下那个药水的味道，那恰好是他不太喜欢的味道，他闻着有点难受，但也觉得苏铁是好心提醒他。
　　他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不想让苏铁不高兴，所以就往自己身上随便洒了点。
　　苏铁一向都密切地关注着徐亦然的一举一动，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心的，但也因为这个他很容易就能看出徐亦然的情绪。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啊？”苏铁无奈道，“其实我也带了其他的驱蚊水，但是之前领我们进来的那个赵奶奶说了，在当地还是这种他们自制的药水最有效。不过纯手工自制嘛，味道可能不是那么好闻。你就将就一下吧，就当是入乡随俗好了。”
　　“那要不你带着的那些给我来点？”徐亦然道，“这种外面买的，他们又没试过，不一定没效。”
　　“也行，那你就试试吧。”苏铁说着，就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头掏出他之前买的驱蚊水给徐亦然了。
　　苏铁买的那个驱蚊水正好是徐亦然喜欢的味道，为了掩盖之前那种药水的味道，徐亦然往自己身上喷了不少驱蚊水，味道有些呛，苏铁不由离他远了些。
　　徐亦然见状很不满意，直接扑过去牢牢地抱住苏铁，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蹭得苏铁身上也沾满了他的味道，这才满意地放手。
　　苏铁哭笑不得，顺手将赵奶奶给他的药水塞进自己口袋里，拎着两个菜篮子就和徐亦然出门去了。
　　他们俩的老家虽然在一处，但苏铁小时候是在乡下长大的，徐亦然小时候是在镇上长大的，这些苏铁熟悉的东西徐亦然统统都不熟悉。看着徐亦然好奇又新奇的模样，苏铁只觉得好玩又好笑。
　　“这个黄瓜好像特别绿。”徐亦然路过一个藤架的时候忍不住戳了戳上头垂下来的一条长长的绿瓜，他觉得这个瓜看着挺像黄瓜，但是比黄瓜长得温柔多了，上面一点刺也没有。
　　苏铁转头一看，顿时乐了：“那是丝瓜好吗？傻瓜。”
　　徐亦然撇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喜欢吃丝瓜。再说了，我平时见到丝瓜的时候，它衣服早被拔干净了，甚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这忽然看见它原来的样子，我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苏铁好笑道：“既然你跟它那么有缘，还觉得它长得不错，不如我们就把它摘下来，让它今晚和你融为一体？”
　　“算了算了。”徐亦然连忙摆手，“虽然它清脆修长，但不及边上的小白菜讨人喜欢，我们还是去摘点小白菜吧。”
　　徐亦然说完就跑了，苏铁顺手就把他戳过的那条丝瓜摘了下来。
　　虽然徐亦然不爱吃，但他还是要吃的，正好今天弄个丝瓜汤好了。
　　徐亦然正在地里高高兴兴地挑着小白菜的时候，扭头看见苏铁的菜篮里有条丝瓜的时候，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不是说不要它的吗？”
　　苏铁好笑道：“你就那么霸道？你自己不吃还不许我吃啊？”
　　徐亦然笑道：“偶尔也可以走一下霸总路线的吗？好歹我出门也有人称呼我一声徐总。”
　　“可你又不给我开工资，我才懒得听你的。”苏铁撇嘴道。
　　“我哪敢真限制你？你只要不亲手喂我吃这个丝瓜就行了。”徐亦然笑道，“我是真不喜欢丝瓜，但要是你亲手喂的话，我就很容易中了美人计把它给咽下去了。但我又对丝瓜过敏……”
　　“你还对丝瓜过敏？”苏铁愣了一下，“之前没听你提过啊。”
　　徐亦然不好意思地笑道：“自从小时候发现这玩意儿让我过敏之后，我们家的饭桌上就再也没有它的身影，这么多年来我都没见过丝瓜，早把它给忘了。今天要不是正好遇到，我都要忘了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瓜。”
　　苏铁心想，其实就算徐亦然见到了，也不会想起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瓜的，因为他根本认不出来。
　　不过既然徐亦然对丝瓜过敏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还是另外再给徐亦然煮个汤吧。
　　徐亦然原本在菜园里玩得很高兴，虽然是来摘菜的，但是对他而言其实和玩乐没什么区别，只是开心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身上开始痒痒了，尤其是挽起裤管的小腿上。
　　徐亦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露在外头的那截小腿上已经一片红紫。
　　有些痕迹他还算熟悉，大概是被蚊子咬的，乡下的蚊子格外毒了点，所以痕迹看上去也夸张点，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还有一些其他的痕迹看上去要陌生很多，又红又紫的，乍一看十分狰狞可怖，实际上也又痛又痒，令徐亦然十分难忍。
　　“小铁，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这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徐亦然连忙把苏铁叫了过来，他看着自己小腿上的伤痕，不知所措。
　　苏铁凑过去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徐亦然的皮肤本来就白，被这样的伤痕一衬，顿时显得十分可怜，苏铁一下子就心疼了。


第222章 油嘴滑舌
　　苏铁觉得徐亦然既然觉得自己不招蚊虫叮咬，那应该就是没怎么被咬过。既然没怎么被咬过，这一回却被咬成这样，一定很难受。
　　“疼吗？”苏铁的手轻轻在他伤口周围碰了一下。
　　徐亦然皱眉：“有点疼，还有点痒，很难受。你没被咬吧？”
　　苏铁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苏铁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徐亦然的小腿上，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徐亦然听了他的话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就看见苏铁挽起袖子的半截手臂上有几个小红点。
　　徐亦然不由戳了戳那几个小红点道：“你看看，你还说自己没被咬？”
　　苏铁低头一看，无奈道：“这点算什么？也没什么感觉，哪像你身上的那么严重？”
　　徐亦然也纳闷得很：“我以前确实不怎么招虫子吧？今天还喷了那么多驱蚊水，怎么会搞成这样？还是说那个驱蚊水只能驱赶蚊子，不能赶其他虫子？可问题是它驱蚊的效果也不怎么好啊，你看我这身上还有好几个被蚊子咬的地方呢。”
　　“所以我说，这城里的药水对乡下的蚊虫不一定管用，还是用本土的好。”苏铁从口袋掏出之前那瓶药水无奈道，“你还是再洒一点这个吧。”
　　徐亦然不情愿道：“我都被咬成这样了，再洒也来不及了，干脆算了吧。”
　　“洒点防止被更多的蚊虫叮咬啊，难道你还喜欢伤上加伤吗？”苏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那个瓶子直接把药水给徐亦然抹上了，“我们先回去吧，当地的居民应该有治这种伤的药水。”
　　“不摘菜了吗？”徐亦然看了一眼那些清清嫩嫩的小白菜，心里十分不舍。
　　“算了，你还想继续待在这儿喂虫吗？”苏铁无语道，“快点回去吧，待会儿我再出来给你摘小白菜，或者我们俩去当地的土菜馆尝尝地道的本地菜？”
　　徐亦然于是点了点头，心想既然出来玩了，尝尝本地的特色小吃也是应该的。
　　苏铁连忙扶着他回去了，他们的房东赵奶奶是个热心肠的，见徐亦然被咬伤了，不用苏铁多说什么，她立马就拿了瓶药油过来让苏铁帮忙擦擦。
　　“这个药油是我们自己做的，对这些蚊虫叮咬的伤口都挺有效的，就试试吧。”
　　苏铁自然地接过那个药油，他记得以前他在乡下的时候他奶奶那儿也有这种看上去脏兮兮黑漆漆的药油，里头的叶片残渣清晰可见，味道也很不好闻。
　　徐亦然见了这玩意儿就忍不住皱眉，碍于赵奶奶在场没敢说，等赵奶奶一走他就忍不住了。
　　“你确定这个药油真的没有问题吗？”徐亦然看着那个瓶子十分怀疑，“说实话，我只闻到了油的味道，没闻到什么药的味道。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地沟油吧？”
　　“胡说什么呢？人家住山上上哪儿捞地沟油去？”苏铁哭笑不得。
　　徐亦然撇嘴道：“山上怎么了？这边山上不是还能开土菜馆吗？”
　　“这只是茶树弄的油啦，你不要瞎想。以前我奶奶用山上野生的茶树果子榨油也是这个味道。”苏铁无奈道。
　　徐亦然听了这话依然不是很放心，不过也没阻止苏铁给他擦药。
　　他见苏铁给他擦药的动作十分熟练，对这些药的味道似乎也不陌生，便问道：“小铁，你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过来的？”
　　苏铁笑道：“差不多吧？我们那儿当时可比这里穷多了，蚊虫倒是差不多毒。我小时候贪玩出去，经常像你今天这样带一身伤回来，那个时候就是用奶奶自己做的药油。
　　起初我也不喜欢那个味道，不喜欢油擦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但是这个确实有用，总不能不用吧？反正多疼几次多擦几次，也就习惯了。”
　　徐亦然皱眉：“我才不要多疼几次。”
　　“这不废话吗？你都多大了，还能那么上蹿下跳不知轻重吗？我小时候不是贪玩吗？所以才老是弄得一身伤回去，就算疼可是下次无聊了还是会忍不住跑出去玩。”
　　徐亦然奇怪道：“可是我也没经常见你出去玩啊？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挺安静内敛的？”
　　苏铁好笑道：“你认识我的时候我都已经上初中了，哪里还算小时候？我说的是我没上学前的事情。”
　　“上学后就变了一个性格？”徐亦然问道，“听你的话，你之前好像挺活泼？”
　　“六七岁的小孩子活泼一点很正常的吧？”苏铁淡淡道：“我小时候确实挺皮的，乡下的小孩子个个灰头土脸的，也看不出有什么差别。后来去上学就不一样了，起初还好，后来因为成绩不错，被介绍去镇里的小学读书，顿时就不一样了。
　　我们那个镇当时也不算多富裕，但是里头比我有钱的小孩子就太多了。
　　也不是，反正当时学校里的小孩都比我穿得好看，我老被他们笑话，慢慢地就安静下来，谁也不搭理，后来就变那样了呗。”
　　徐亦然不由愣了愣，他确实不知道苏铁小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他记得自己上小学的时候也见过几个成绩好的从村里调过来的。
　　那些学生原本成绩好也只是在村里成绩好而已，在镇上的小学其实未必跟得上。
　　如果一旦跟不上的话情况就很糟糕了，因为不止同学会嘲笑他们，连老师也会露出鄙夷和看不上的神色。
　　一开始他们镇上的小学还没有统一的校服，那几个学生身上穿着的衣服总是有很多补丁，看着也不太合身，与其他同学比起来确实格格不入。
　　镇上的总是看不上他们，他们也会因此自卑而将自己隔离起来。
　　这大概算是一种自我保护？但是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只会越来越孤僻，越来越自卑。
　　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当时毕竟还小，其他同学和老师不善的眼神只会伤害到他们，而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
　　他看着苏铁心想，这家伙当年的情况大概也是那样吧？只不过苏铁会更倔强一些，虽然被孤立了，也变孤僻了，但不会自暴自弃，只会将全部的心思用在读书上，不太会去关注别人的目光。
　　所以那个时候徐亦然频频对他表达善意，苏铁却置之不理，他之前一直觉得是苏铁讨厌自己，现在想来苏铁大概根本就没注意过自己。
　　虽然不管是因为什么，想起来都不太舒服？
　　不过也无所谓啦，如今兜兜转转的，他们俩已经发展出了更亲密的关系，他当年想做的事情如今早已全部实现，甚至做得更好，人生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遗憾了。
　　徐亦然看着苏铁认真给他擦药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苏铁看着他奇怪道：“这是怎么了？擦个药也要亲一口？你不嫌我身上味道重啊？”
　　苏铁说的是他身上的各种药味，他知道徐亦然不喜欢那些味道。
　　不过也没办法，他之前就抹了不少驱虫的药水，此刻给徐亦然抹药油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味道。
　　反正这些东西单独在那儿很难闻，合在一块儿更难闻。苏铁在屋子里待久了，也想出去透透气。
　　徐亦然好笑道：“这有什么？你身上的不管是怎么样的，我都是喜欢的。”
　　这家伙也太肉麻了吧？苏铁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样的话在家里说还好，如今在这样的地方，虽然没有外人听着，但苏铁还是觉得别扭。
　　不过徐亦然显然是不觉得别扭的，自从他和苏铁过了针锋相对的时期以后，他对着苏铁就再也无法欺瞒什么，一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偏偏他骨子里又是个浪漫主义，说起来的话经常让苏铁这种现实主义的人受不了。
　　不过受不了也得受着，苏铁无奈地想，谁让自己总是拒绝不了他呢？
　　“好啦，居然你不想继续被虫子叮咬，这种药水还是多抹一点吧。”苏铁说着又把之前那瓶驱虫水扔给了他，“快点抹完我们就下去吃饭了，土菜馆在山脚，我们要下去可能得多花些时间，晚上要上来的话可能会不方便。你先自己抹药吧，我去找两个手电筒。”
　　徐亦然瞪了那瓶药水许久，最后还是认命地将其抹在了自己身上。
　　唉，真是要命了，他是出来的旅游的啊，怎么就落得这个境地了？早知道就不玩什么农家乐了。
　　苏铁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好笑道：“那按你先前的计划，我们先去普罗旺斯看个薰衣草？我也不喜欢薰衣草的味道啊，而且你以为花田里会没有蜜蜂吗？
　　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一处景色是十全十美的，出门在外大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状况，你不用这样在意。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了，出门旅游除了地方，更重要的是看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如果对同伴满意的话，不论是什么风景都会加上一层唯美的滤镜。”
　　徐亦然不由笑了：“那倒是，我外出游玩无数次，就数这一次的同伴最让我满意。”
　　苏铁不由瞥了一眼，心想这家伙真是油嘴滑舌。


第223章 引吭高歌
　　当地的菜味道还不错，口味不重，就是很多菜里都喜欢放点酒。
　　苏铁原本想着徐亦然喜欢啃骨头，就给他买了块大排骨，结果那块大排骨完全是用白酒烧的。
　　苏铁一开始闻到酒味还以为只是酒放多了，结果喝了口汤发现全是酒。
　　热乎乎的，香也挺香，就是容易上头。苏铁酒量一般，只能随口吃了几块肉，就不敢再碰了。
　　徐亦然倒是吃得很欢，把肉吃光了，把骨头啃干净了，汤也喝了不少，苏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么一大盆东西，直接吃完真的不会醉吗？
　　徐亦然吃完之后脸果然有点红，不过说话条理清晰，看上去很清醒的样子。
　　苏铁不由生出了佩服之情，心想他之前虽然知道徐亦然酒量好，但是没想到他酒量居然这么好，连白的都能喝这么多。
　　“这汤好像是不掺水的吧？你喝这么多真没问题吗？”苏铁担忧地问道。
　　徐亦然笑道：“应该没事吧，只是感觉身上有点热而已。这要是在城里肯定遭不住，不过乡下比城里凉快多了，待会儿出去吹吹风就行。”
　　此时正是六月中旬，苏铁他们俩住的城市从五一之后就挺热的，不过这座小城却不一样的，白天就挺凉快的，到了晚上还有点冷。
　　所以徐亦然觉得喝这个汤很舒服，这就相当于热乎乎的还带着肉香的酒，喝下去觉得胃暖暖的，感觉十分满足。
　　他觉得苏铁也应该喝点，此刻天都快黑了，他们回去的路上或许会冷，喝点这个汤的话大概能一路暖着回去。
　　不过他也记得苏铁不爱喝酒，平时应酬的时候多少会喝点，但大部分时候有个助理帮他挡酒。
　　要是有人刻意灌他的话，徐亦然也会因为看不过去帮他挡点。所以他见苏铁喝一口就皱眉的样子，也没劝苏铁多喝。
　　两个人吃好之后就沿着山路走回去，这一带民风淳朴，治安也不错，加上算个旅游的地方。
　　虽然是山路但是并不难走，沿途也挂着不少灯笼，还特意种了很多花草。
　　周围人少，徐亦然就一直拉着苏铁的手，每次边上有人的时候苏铁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开，不过徐亦然一直拽得紧紧的，没给他这个机会。
　　“怕什么？你放心吧，没人会看见的。”徐亦然笑道，“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就当是夜路黑呗？”
　　苏铁看了看周围的灯笼，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手电筒问道：“你确定这儿真的很黑吗？”
　　“哎呀，就算这天不黑，咱们俩牵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呀。”徐亦然笑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我们俩就互相搂着走好了。”
　　苏铁无语道：“那不是更不好意思了吗？”
　　徐亦然笑道：“手拉手一般不是小情侣就是父母牵着孩子，但是搂一块儿的话你可以说我喝醉了，你只是扶着我，这样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苏铁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家伙连这个都想得出来。他当然是没想过要答应的，不过徐亦然已经直接挂在他身上了，脑袋靠在他的颈窝，还一手搂着他的腰，装出了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身上也确实有一身酒味，虽然那酒味里混着肉香。那家馆子用的酒香味很醇正，苏铁此刻被那样的香味包围，虽然没喝多少酒，但也觉得自己要醉了。
　　苏铁不由在想，要是他真的闻了这个味道就醉了，那会不会一会儿就腿软了，把本来不算醉的徐亦然给一起拖倒了？
　　这倒是有可能，人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闻到酒的味道就会觉得脸热热的头晕晕的身上还有些发软，比如此刻徐亦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苏铁就生出了这种感觉。
　　他觉得有些别扭，想要把人推开，但是又不太舍得，最终还是只能依着徐亦然的意思，顺手搂住了徐亦然的腰，带着他往前走。
　　徐亦然还真的很认真地在装醉，嘴里不停地哼哼，苏铁大约能听出来他在哼什么歌，但也能听出来那家伙跑调跑了数十里之外。
　　苏铁听着觉得好玩，便随着他的调子一起哼哼，只是苏铁的音准也不怎么好，两个人一起跑调，往完全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苏铁忽然就想起了他们中学以前的那个合唱团，一个高音一个低音的，也是两个调子。
　　只是人家的两个调子合起来好听，配合得好的话宛如天籁，而他和徐亦然这个，大概是让人做噩梦听的？
　　苏铁觉得他们俩搂在一块儿瞎哼哼的样子有点傻，但徐亦然似乎很喜欢这样，越哼越来劲。
　　“反正这一路过来也没看到，就让我们放声高歌吧！”徐亦然忽然喊了一声，然后开始扯着嗓子唱了起来，“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苏铁伸手想捂住他的嘴，却被徐亦然一手扯了下来，还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两下。
　　“你就这么嫌弃我唱歌啊？”
　　苏铁无奈道：“虽然你唱得难听，但我不嫌弃你，可你也得照顾一下这村里的父老乡亲吧？人家夜里可能正准备睡觉呢，要是被你吓醒了可怎么办？”
　　“这还没八点呢，哪有那么早就睡觉的？”徐亦然不以为然。
　　苏铁低声道：“乡下嘛，消遣的东西太少，一般晚上很早就睡了，第二天也很早地就起来干活。”
　　“你小时候家里就是这样过的吧？”徐亦然问道。
　　“差不多。”苏铁点了点头。
　　徐亦然好笑道：“可是小铁，这个村子和我们镇里的村子是不一样的，而且你小时候都是多少年钱的事情了？现在村里也是有电视的好吗？这个村也是有网络的啊，不至于那么凄惨的，你别多想。”
　　“那也不行，你唱成这样，就算没吓到人，吓到周围的花花草草也不好啊。就算花花草草没长耳朵，总有鸟啊虫啊的会被你吓跑啊。”苏铁故作不满道。
　　“花花草草还有鸟都无所谓，但是虫子，被吓跑的话那不是最好吗？难道你也想被咬吗？”徐亦然无语道，“假如我的歌声能够吓跑那些虫子，那我以后一定天天唱歌，争取所有的蚊虫都被吓死在我的歌声之中。”
　　苏铁哭笑不得：“你就不怕蚊虫还没被吓死，你先把我吓死了？”
　　徐亦然不满道：“你刚刚不是说不嫌弃我的吗？”
　　“不嫌弃不代表不会被吓死啊。”苏铁无奈道，“你就那么喜欢唱歌吗？还是说你喝醉了，在借酒装疯？”
　　“那也不是因为借酒装疯，其实我这个人本来就挺喜欢唱歌的。”徐亦然表示，“我出去跟人唱k的时候那就是一个麦霸，虽然你觉得我唱歌难听，但是我周围那些朋友只会比我更难听！所以我还是一直很有自信的，也不觉得自己唱得难听。”
　　苏铁无语地想，音痴确实是这样的，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唱歌的时候差在哪里。
　　他当年也没有发现自己唱歌难听的事情，后来还是被别人提醒的。
　　但是一被人提醒吧，心里又特别难受，总觉得会被人嫌弃，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发现比较好。
　　徐亦然说他兄弟唱歌比他更难听苏铁是不相信的，他想这天下的音痴虽然有很多，但总不至于全凑在徐亦然身边了吧？徐亦然身边有那么多朋友呢，怎么可能个个都唱歌难听？
　　但徐亦然一直跟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真的！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唱歌最难听的那个，你必须要相信我！”
　　苏铁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信不信的，所以什么话也没说。
　　徐亦然以为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只好道：“等我们回去！我就找个理由把我那些兄弟全部都约出来！”
　　“好好好，你约你约。”苏铁心想，就是约个朋友而已嘛，干嘛喊那么大声？他的朋友总不会是山上的蛇虫鼠蚁吧？
　　徐亦然又道：“你别不信，我是认真的，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都喊出来，你也要一起去！”
　　“好好好……”苏铁习惯性地点了点头，然后愣了一下，“我为什么也要一起去？你有几个朋友来着？”
　　“也不多吧，我觉得约个二十几个也就够了，我要让他们挨个儿唱给你听，让你知道我在他们当中唱歌绝对算好听的！”徐亦然这话说得无比认真，但是那皱眉的模样看着又像是赌气。
　　苏铁哭笑不得，也忘了他和徐亦然正在荒山野岭呢，直接凑过去亲了亲徐亦然的脸颊笑道：“好好好，你唱歌最好听了，别生气了好不好？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喝醉，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赌气，更不要以为我是在说醉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好好好，认真的，我知道了，我会跟你去的，我会挨个儿听他们唱歌的，你放心好了。”
　　徐亦然听着还是不太满意，又问：“那要是我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真的就真的啊，还能怎么办？”苏铁奇怪道，虽然他不相信那是真的，不过他也没觉得这个有啥好赌的。
　　“不行！你必须要告诉我，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徐亦然不依不饶。
　　苏铁哭笑不得：“那你想怎么办？”
　　徐亦然歪头想了想道：“我也没想好，先欠着吧，到时候再说。”
　　苏铁觉得他醉了，想着自己不该跟一个啃骨头啃醉了的人计较太多，也就随口应下了。


第224章 这是缘分
　　徐亦然鬼哭狼嚎了一路，苏铁苦不堪言，早知道这家伙有这么一个爱好，出门之前就应该先找个塞子堵住他的嘴。
　　而且他还越嚎越大声，有人经过的时候就喊两声别的，让别人以为他醉得不轻。
　　可就算是面对一个醉汉，也不可能人人都为此包容的，所以偶尔路过的路人当中，大部分对徐亦然的表现都是厌恶的，也有几个直接提出了不满。
　　“能不能让你的朋友别叫了，这大半夜的想吓死人啊？”
　　苏铁听了这话也没办法，毕竟理亏，他只能自己伸手捂住了徐亦然的嘴。
　　然而徐亦然并不会就此消停，就算不能喊出声了，他也可以做点其他的小动作。
　　徐亦然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苏铁的手心，那磨砂一般的感觉从苏铁掌心缓缓滑过，带来了一阵湿热，也带来了一阵麻痒，苏铁立即将手缩了回去。
　　“你干什么？”
　　徐亦然今他那个样子不由笑了出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害羞了？”
　　“谁害羞了？”苏铁将自己沾着口水的掌心往徐亦然脸上一拍，不满道，“我还没洗手呢，你也不嫌脏。”
　　“还真有点咸。”徐亦然笑道，“不过没关系，我不嫌你。”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讨厌呢？”苏铁几乎想要揍他两拳，不过看着徐亦然那张脸红扑扑的样子他也下不去手。
　　明明他知道徐亦然不是真的醉了，他也知道徐亦然一向比自己力气大。
　　但最终挥出去的拳头看似来势汹汹，最后也只是轻轻地擦过徐亦然的衣角，那点力道连挠痒痒都不算。
　　苏铁忽然又很不甘心，于是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徐亦然的衣角，宛如泄愤。
　　徐亦然这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龟毛的，比如说这家伙平时穿的衬衣一定是一点褶皱都不能有的。
　　有一点的话他的眉头就会皱一点，要是褶皱得很厉害，那他大概一整天脸色都不会好看。
　　就算是面对别人习惯性地挂上营业笑，也很容易让人看出他是假笑。
　　身为一个善于交际的人轻易被人看出假笑对徐亦然来说是很少有的事情，可见衣服的褶皱有多影响他心情了。
　　所以苏铁想的很好，他要把徐亦然的衣服弄得乱糟糟的，这家伙衣服乱糟糟了，心情肯定也会跟着乱糟糟的。
　　徐亦然低头看着自己皱起的衣角果然也跟着皱起眉头，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苏铁为什么要揪他衣角了，不由笑了出来。
　　“小铁啊，我怎么觉得你越活越年轻了？”徐亦然好笑道。
　　“我还年轻呢？没被你气老就不错了。”苏铁扯了一下他嘴角没好气道，“你不唱歌了？”
　　徐亦然笑道：“你还想听？那我再给你唱一个。”
　　苏铁连忙道：“还是免了吧，我们等下回去ktv了，你慢慢唱给你那帮兄弟听。”
　　徐亦然笑道：“你也得坐在里头听着呀。”
　　苏铁点头：“我会听着的，放心吧，不放心怎么听你们比歌喉呢？”
　　苏铁心想，等他们比完他就把自己的耳朵塞上，免得被麦霸徐亦然给闹死。
　　“行，那我今晚暂且放过你。”徐亦然笑道。
　　苏铁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虽然歌声已经停止有一会儿了，但是徐亦然的歌声太过魔性，直到现在，苏铁还觉得那歌声一直在自己耳边不停地萦绕，弄得他都忍不住要跟着徐亦然的调子哼了。
　　这家伙真是太可怕了，真不知道他跟一帮朋友k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要是真如徐亦然所言，大家唱的都一样甚至是更难听，那也太可怕了吧？
　　苏铁心想，虽然他唱歌也不咋地，但是他也不喜欢唱歌啊，平日也不怎么唱，不至于吓到人。
　　他们俩快到屋子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徐亦然也不装醉了，就一直牵着苏铁的手，边走边与他看星星。
　　看着看着忽然就看见有几点荧光在他面前闪烁，仔细一看才知道那就是萤火虫。
　　“居然真的有萤火虫？”徐亦然乐道，“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季节还少，以前我在乡下的时候到了夏季田野里一片一片的呢，那个时候我们抓了好多。到了晚上就把蚊子放自己屋里，看着它门飞来飞去的，那个时候居然能看一整夜。”苏铁笑道。
　　“那我们也抓几只？”徐亦然问道。
　　苏铁好笑道：“算了吧，我们现在住在可是别人的屋子，哪有把虫子塞别人家的道理？而且你不是怕虫子吗？
　　你看它晚上会发光你喜欢，等白天看到它们的时候你肯定就认不出来了，说不定还会直接把人给拍死。”
　　徐亦然想了想，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于是没说什么，就是笑笑，然后就跟苏铁进屋了。
　　这天晚上他们俩聊了很多，其实他们俩也不知道要聊什么，只是不困还不想睡觉，就乱七八糟地聊着，话题经常歪来扭去的，不过谁也没在意，反正聊到哪儿算哪儿，还越聊越来劲。
　　他们俩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也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徐亦然也很乐于跟苏铁交流他那几个朋友的八卦。
　　为了怕苏铁认不清人对不上号少了听八卦的乐趣，徐亦然还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给苏铁挨个儿看照片。
　　他们俩租的房子其实不小，但是两个人都睡在主卧，窝在了同一张床上。
　　此刻为了看照片，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苏铁的头几乎都贴在了徐亦然的肩头。
　　只不过苏铁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徐亦然说话，并没有发现他们俩现在的动作十分亲近。
　　徐亦然倒是发现了，笑得十分满意，还特意往苏铁那儿又凑了凑，一只手直接环过了苏铁的腰，将人揽得很近了些。
　　换着苏铁腰的那只手很快就在手机上点点点，苏铁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继续听他吐槽自己的兄弟。
　　徐亦然的那些朋友五花八门的，做什么都有。那天过去给他搬家的，有经常去影视城跑龙套的卫飞扬，还有保险公司的，保安公司的，还有做健身教练的，反正是一群苏铁怎么听都不像是会打交道的人凑在了一块儿。
　　若只是徐亦然跟他们关系都好也就罢了，毕竟徐亦然这人就很少和别人处不好，但是那些人彼此之间关系也很好，这就很让人惊讶了。
　　“感觉大家的事业都不是一个方向的，为什么能聊得那么好？”苏铁很好奇。
　　他心想他能和徐亦然关系缓和除了之前还债的那些事情，也有部分是因为他们业务上是相同的，这样就会有一个共同话题，交流起来也不会困难。
　　“这有什么，其实大家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来也没生分。虽然大家都在各行各业工作，但其实平时聊天也不一定要聊工作啊。”
　　徐亦然揉揉苏铁的耳朵笑道，“你倒是喜欢跟我聊和工作相关的事情，我虽然不排斥，但比起那些我更喜欢和你聊点生活上的事情。”
　　苏铁笑道：“因为我这个人在生活上很无趣啊，所以没什么可聊的。你们说从小就认识，是指小学还是……”
　　“都是高总同学，可惜我们俩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不然说不定我已经把你拐进我们的圈子里的。”徐亦然笑道。
　　苏铁摇头，肯定道：“那不可能，上学的时候我一直嫉妒你呢，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徐亦然哭笑不得：“你这么小气啊？”
　　“不是，徐亦然你要知道，你从上学起脑子就比我灵光，我不介意你每次都考得比我好书还看得比我少，你看我们班长分数更高成绩稳定持续第一我从来都没意见的对吧？
　　相反的，我还很佩服班长。我们年级当时经常考得比我好的也有十来个吧，除了你我都不介意啊。”
　　徐亦然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问道：“那你为什么就介意我一个？你是故意针对我呢？还是那个时候你其实对我有意思但是自己没发现？”
　　苏铁不由瞥了他一眼，他头一回知道徐亦然居然这么自恋。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苏铁无语道，“我是嫉妒你又不是羡慕你更不是仰慕你，怎么可能对你有意思？有意思的话你还会一直觉得我高中的时候不搭理你吗？”
　　这倒是，徐亦然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他不好说，但是初中的时候苏铁对自己肯定是没意思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我好像也就比你高一点点，还到不了嫉妒的程度吧？”
　　苏铁咬牙：“问题就在于那一点点！我年级十五的时候你十四，我第十的时候你第九，难得我超水平发挥了一次冲到了第五，你就是第四！
　　你每次都正好压我一头，我都快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而且分数也没比我高多少，最多的一次总分比我高了二十五我也就认了，还有一次每门功课你都正好比我高一分，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徐亦然连忙举手表示冤枉：“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个算命的，怎么可能提前算好你考得怎么样？这只能说明我们俩有缘分啊！”
　　去他的缘分！苏铁心想，这简直就是孽缘啊！


第225章 旅行结束
　　徐亦然没想到苏铁一直计较的是这些事，那时候他就记得自己每次都比苏铁考得好些，没想到每次排名都刚好压在苏铁前面。
　　要是苏铁每次都正好比他高那么一点，他虽然不至于介意成这样，但多少会觉得微妙，所以苏铁不高兴他也能理解。好在他们俩现在也不是在上学了，要不然大概真的没法交流。
　　这天他们俩聊到了很晚很晚，想到什么就聊什么，于是又重新沟通了一遍彼此的兴趣爱好，这回的感觉比上回可以交流的感觉要好多了，效果也好了很多。
　　上回他们俩刻意沟通的时候，有很多东西都是苏铁一时记不住需要用本子记下来的。这回可不用了，因为交流的方式不一样，他居然全都记在了心里。
　　这样也挺好的，苏铁觉得这种聊天方式他们可以多来一次。
　　以前为了要了解徐亦然，他听话的时候虽然用心，但就像是在做功课一样，记得十分机械。
　　那样的效果显然不太好，以致于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与徐亦然之间有什么暧昧。
　　如今他被徐亦然勾在怀里，对方说话的时候他偶尔会分神，但是分神也好，专注也好，他的精力始终是凝集在徐亦然身上的。
　　专注的时候就认真听他说话，分神的时候也就是看着徐亦然轮廓分明的精致侧脸发愣。
　　就连他被徐亦然整个人揽入怀里的时候他都没有发觉，发觉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抱了好一会儿了，他也不好意思将徐亦然推开，而且也没有那么想推开。
　　这样其实挺好的，苏铁心想反正徐亦然已经跟他表白了，反正他们俩本来就是要试试看的，像现在这样亲密的举动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因为他和徐亦然是要成为恋人的。
　　他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在睡着前徐亦然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而他们俩就算是睡着的时候也没有分开，就一直那样抱着，等到苏铁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们俩依然还抱在一块儿。
　　这种感觉令苏铁觉得十分新鲜，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徐亦然同床共枕，但还是头一回抱在一块儿睡着。
　　两个硬邦邦的大男人抱在一块儿睡觉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好，他总觉得自己心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而徐亦然的一条胳膊似乎也被他压麻了。
　　苏铁爬起来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抱着睡了吧？感觉似乎不太好？”
　　徐亦然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不满道：“哪里不太好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这才第一次睡一块儿你就嫌弃我？我是哪里伺候得不周到了？”
　　苏铁听了这话哭笑不得：“我们俩不就是抱在一块儿睡了一觉吗？你要说得这么夸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徐亦然气呼呼道：“可不就是你把我怎么了吗？一觉起来就不认人了？我们俩现在不是情侣吗？既然是情侣为什么不能睡在一块儿呢？”
　　苏铁好笑道：“我没说不能睡在一块儿啊，我只是觉得睡一块儿的时候不用抱得那么紧。你看我腰上被硌得有点疼，而你这条胳膊也麻了，我相信你这条胳膊也不是完全不疼的吧？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何必呢？我爸妈在家也经常分被子睡呢……”
　　徐亦然还是很不乐意：“那不一样，你父母都一起过多少年了？他们俩不腻歪了多正常啊，可是我们俩才刚在一块儿啊，刚在一块儿的小情侣哪对不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
　　哪有那这样刚亲密点就要和我分开睡的？我觉得我们俩只是需要再磨合磨合，可是你居然连磨合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苏铁哭笑不得，无奈道：“好吧，那今晚我们俩就再磨合磨合。”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俩又抱在一块儿睡了，睡前和之前一样，又天南海北地聊了很久，聊着聊着他们就觉得自己对彼此的了解更上一层楼，为此都感到十分快乐。
　　就这样，这个假期里他们基本每天晚上都是抱在一块儿睡的。
　　睡着睡着苏铁就觉得徐亦然说得很有道理，两个人睡在一起还是需要磨合一下的。
　　虽然第一天的时候他睡得不是很舒服，但是到了最后一天他已经很习惯了，见徐亦然已经躺在了床上，他直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上面。
　　其实一开始苏铁是觉得这样的睡姿有点奇怪的，他和徐亦然差不多高，要小鸟依人反正是办不到的。
　　但是徐亦然可能有些大男子主义，特别喜欢环着他，喜欢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口上。苏铁十分无语，但还是配合了徐亦然这些爱好，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在人前他当然会觉得尴尬，但反正这些事情都是关上门做的，没人知道，也丢不了脸。
　　这些天一直都在苏铁在做饭，徐亦然连打下手都很困难。
　　毕竟是乡下，烧饭都是用灶台的，灶台里是要生火的，徐亦然也不会生活，只能帮忙劈柴。
　　他劈的柴也不成样子，苏铁看不过眼想要帮忙，可是徐亦然不乐意，说他不能什么都不干。
　　苏铁哭笑不得，想着反正柴火都是要扔进去烧的，丑点就丑点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随他去了。
　　乡下的调料没那么多，不过味道很地道，苏铁虽然带了很多调味料过来，但还是试了很多找奶奶给他的调料，感觉都很不错，徐亦然吃着也很新鲜，每天都美滋滋的。
　　最后一天他们去了那边最大的果园，采了不少水果。因为这儿来旅游的人经常会想稍几箱水果回去。
　　所以这儿的快递还挺发达的，苏铁和徐亦然采了几箱新鲜水果发了特快送给了自己的父母和朋友。
　　土特产之类的也基本都发特快送回去了，他们俩就带着来时的行礼又回去了。
　　徐亦然这人浪费，一般带出去旅游的东西要带回去的时候总会扔掉大部分，可惜这回他想扔的基本都没能扔掉，有苏铁看着，他们包里只会多东西不会少东西。好在这回苏铁也还算克制，没有在自己的包里塞带太多东西。
　　“回去以后我们就好好地睡上一天，等到第二天我就把我那些朋友都约出来，我就正式把你介绍给他们，你觉得怎么样？”徐亦然问道。
　　苏铁点了点头笑道：“好啊，就约出来见见呗，正好再去唱个K，看你有没有骗我。”
　　徐亦然笑道：“放心吧，我绝对没有骗你，过两天你就知道我们一群人在一块儿唱K是什么样的壮观场面了。”
　　苏铁听了这话越发忐忑，到车站的时候趁徐亦然买东西的时候偷偷抹了两副耳塞匆匆付钱塞进了自己包里。
　　徐亦然其实老远就看见了苏铁的小动作，不过他只是随意笑了笑，并没有把那两对耳塞放在心上。
　　他想着这耳塞也不能把人堵聋了啊，堵得再绕也不可能完全隔绝他们的歌声，只要苏铁跟他进了KTV的包厢，到时候自有他受的。
　　苏铁虽然很忐忑，但他总觉得徐亦然是故意吓唬他的，因为他长这么大除了徐亦然这儿，就再也没有听过那么魔性的歌声了。
　　他觉得这样的人有一个已经很难得了，怎么可能有二十几个呢？还全是一个高中的？那他们这个高中简直是群英荟萃啊。
　　苏铁那天是和徐亦然一起去包厢跟他们吃饭的，一进屋就愣了一下，发现里头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似乎是徐亦然的最好的那圈朋友全来了，就缺他们俩。
　　苏铁忽然就没有勇气往前走了，他一向不爱惹人注目，这个时候二十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往他身上上下打量，让他浑身不自在。
　　就在苏铁已经生出退意的时候，那群人居然齐刷刷地冲着苏铁喊了一声：“嫂子！”
　　苏铁当时就想转身跑了，结果被徐亦然一把拖了进去，并且将门给关上了。
　　“怕这群臭小子做什么？平时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吗？还用怕他们一声嫂子不成？”
　　徐亦然拉着苏铁坐下，又对那些人道，“你们也不要瞎叫行吗？要是有人叫你们嫂子你们会高兴吗？”
　　他这一圈朋友里也不是没有喜欢同性的，更不是没有当零的，但也未必喜欢被人叫嫂子啊，好歹是个男人。
　　苏铁这样的就更不乐意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他来之前也在微信群里跟他们说过很多遍了，让他们不要瞎叫，比如说什么嫂子啊嫂夫人啊大嫂啊弟妹啊，统统都别让他听见。
　　一个个在群里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来就给他这么一个下马威，气得苏铁脸都黑了。
　　这算什么兄弟啊？
　　徐亦然想了想，又不服气地冷哼：“你们几个，日后找对象的时候当心我拆台吧！”
　　卫飞扬连忙跳起来笑道：“我说老徐啊，你何必这样呢？大家都是兄弟，遇到这种事情应该互相帮助啊，这么能互相拆台呢？”
　　其他人也连忙道：“对啊对啊，我们就是跟小苏开个玩笑，看把你紧张的。”
　　苏铁原本是黑着脸的，看见那些人的反应以后，不由瞥了眼徐亦然，心想这家伙平时在朋友群里应该是焉儿坏的，否则不会把人吓成这样。


第226章 朋友聚会
　　徐亦然看到他们这样，顿时觉得和这群人没法做朋友了。
　　他们之间相互拆台是常有的事情，大家都是好朋友，都是闹着玩的。
　　可这回一个个装可怜的让徐亦然不要拆台是怎么回事？是想在苏铁面前抹黑他吗？
　　展乐坐在徐亦然边上好笑道：“这可不算抹黑你啊，你虽然不是我们这群人里头最坏的，但绝对排前三，大家怕你日后使坏也很正常啊。”
　　徐亦然笑道：“你可绝对排我前头啊。”
　　展乐笑道：“所以我不怕你啊，你看最怕你的就是卫飞扬了，因为卫飞扬傻呀。”
　　苏铁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道：“你们俩老二老三的，那谁是老大啊？”
　　展乐使了个眼色道：“你看坐角落里那个，一直都闷声不吭的，看着十分低调特别不引人注目对不对？那个叫陈声，我们这里头最坏的人就是他。”
　　苏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个人一直静默地坐在角落里。
　　那人打扮得普普通通，模样有点冷峻，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乍一看确实不怎么起眼。
　　如果是平时看见了，苏铁一定不会关注这个人。他再看看站了和徐亦然，觉得这两个人的坏就是挂在脸上的，一看眼神就能看出来。这人一看就跟徐亦然和展乐不是一路人啊，真的能排第一坏吗？
　　徐亦然低声道：“你别看他默不作声的就小看他，一般来说这种越看不出坏的，越是坏得可怕，我和展乐两个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三个与那个陈声有一段距离，正在他们俩说陈声说得正欢的时候，陈声忽然朝他们看了过来。苏铁心想，莫非这家伙已经听到他们俩说话了？
　　陈声对上苏铁的目光，看着他似笑非笑，苏铁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好像确实挺可怕的？虽然对方什么也没做。
　　“你们俩在说我什么坏话呢？”陈声忽然朝他们俩走了过来。
　　徐亦然和展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陈同学不要多想。”
　　陈声笑道：“你们三个一直不停地往我这儿瞟，还窃窃私语的不用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展乐笑道：“陈同学啊，你看看你，又多心了不是？大家都是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怎么可能……”
　　“正是因为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我才清楚你们俩肯定不会说我好话。”陈声笑道，“小苏是第一次出来跟我们聚会，你们俩可别把人给吓跑了。”
　　苏铁心想，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展乐，与徐亦然更是熟悉，从来都不会被他们俩吓到，倒是这个陈声还真让他有些害怕了。
　　不过他到底还不算他们圈子里的人，陈声当然不会为难他，陈声只是勾住展乐的肩膀把人给勾走了。
　　“走吧老二，好好跟我这个老大叙叙旧。”
　　苏铁扭头，就看见展乐跟着他视死如归地走了。
　　“要不要那么悲壮啊？”苏铁惊呆了。
　　虽然说陈声刚才那个语气啊表情啊都挺吓人的，但是他们毕竟是多年老朋友了，陈声应该不会对展乐怎么样的吧？
　　卫飞扬看着苏铁的表情笑道：“你别以为陈声真的不会动展乐，虽然大家都是老朋友，陈声平时也算仗义，但就是喜欢折腾展乐。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吧？就是传说中的一山更比一山高吧？反正展乐谁也不怕，就怕陈声。不过我觉得展乐活该，谁让他有事没事就欺负我。”
　　苏铁看向徐亦然好笑道：“感情你们哥几个还形成了一条食物链啊？”
　　徐亦然好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啊？卫飞扬是好骗，所以人人都要欺负他一下。至于陈声和展乐嘛……”
　　“他们俩怎么了？”
　　徐亦然凑到苏铁耳边低声道：“还能怎么的？他们俩有猫腻呗。”
　　“猫腻？”苏铁愣了一下。
　　徐亦然低声笑道：“可不是嘛，陈声追过展乐，展乐没答应，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找过人，全都被陈声给搅合了。”
　　苏铁不由道：“这样不太好吧？”
　　就算求而不得也没权利去搅合别人的感情吧？毕竟不是你喜欢人家人家就要喜欢你的啊，苏铁不太认同陈声的做法。不过这样看起来的话陈声确实很可怕，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是吧，我也觉得这种事情不好，换做是我的话，早就跟对方断交了。可是你看看他们，这不是处得挺好的吗？展乐居然从没生过陈声的气。”
　　徐亦然喝了口酒笑道，“所以我觉得那些被展乐勾搭的小男生才是真倒霉，陈声就算做法不妥，但也算是帮助他们脱离苦海了。”
　　卫飞扬欲哭无泪：“那谁来帮我脱离苦海？展乐说了，他一天没找到对象，我也别想安宁！”
　　徐亦然低叹：“也只能指望陈声了，看陈声什么时候把人骗到手。”
　　苏铁小声道：“这也不好吧？强扭的瓜不甜……”
　　“展乐只是怕有人管着他而已，问题是就算他们俩没在一起，可陈声不是照样管着他吗？所以有什么区别呢？他趁早想开了，大家都好过。”
　　徐亦然揽过苏铁笑道，“好了，别人的事情我们俩不用担心，我们俩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他们俩之间一笔烂账，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算清楚。”
　　苏铁点了点头，他自己也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如今好奇也不过是因为那些人都是徐亦然的朋友而已，换做是旁人不管是平平淡淡还是轰轰烈烈他都没什么兴趣。既然徐亦然本人都那样说了，那他也不好再多嘴了。
　　徐亦然又揽着他低声道：“我这帮兄弟啊，都不是什么好惹的，所以你要小心些，待会儿单独有人过来灌酒，你一杯都不能喝，起码七八个人一起过来才能喝。
　　这些人都可坏了，我们俩今天必然有一个要被他们放倒在这里，你又不如我能喝，所以今晚我只好牺牲我自己了。希望你看在我大义凛然的份上，今晚对我温柔一点。”
　　苏铁瞥了他一眼道：“他们会灌你难道不是因为你也灌过他们？你能替我挡下来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与我不熟不好太过为难？
　　你今天既然已经做好了被灌醉的准备，你和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不醉不归吧？何必说得这么悲壮？”
　　徐亦然愣了愣，然后哭笑不得地在苏铁脸上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无情。”
　　苏铁撇嘴：“怪你自己把好好的一件事说得那么暧昧，好像牺牲多大似的，这是想让我感动得泪流满面然后对你以身相许啊？”
　　徐亦然笑道：“那当然是最好的。”
　　“我又不傻，还能被你这点小把戏骗了吗？”
　　徐亦然只好道：“跟你开玩笑的，其实吃饭的时候不会灌得那么厉害啦，等去唱K的时候大家玩游戏什么的会喝得比较疯，你乖乖地待在边上就行了。”
　　“老徐啊，你不用那么紧张的。”这个时候有人举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徐亦然的肩膀笑道，“大家又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你这个朋友一看就是个不会玩的，所以大家不会对他太过分的。”
　　徐亦然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会对他太过分，但是你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啊。”
　　“那倒是，你小子平时总是使坏，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一回，怎么可能放过你？”那个人笑道，“小苏一看就是个正经人，怎么会看上你的？不会是被你骗来的吧？”
　　“胡说什么呢？”徐亦然锤了他一下跟苏铁介绍道：“这个叫甄君子，我不知道他爹妈给他取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反正名不副实吧。”
　　苏铁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名字。但这位不是甄君子难道还是伪君子吗？
　　还是说真小人？这样损自己的朋友真的没有问题吗？苏铁不由又看了看那个叫甄君子，对方居然真的没有生气。
　　甄君子又往徐亦然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两下笑道：“去你的，我怎么就名不副实了？我可比你君子多了。我当年可给你送了一学期的早饭啊！”
　　徐亦然转头对苏铁说：“因为他让我帮他写一学期的情书。”
　　苏铁目瞪口呆：“你还会写情书啊？哦对，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作文就经常被当成例文。”
　　徐亦然笑道：“不用像写作文那样认真，情书嘛，古今中外的诗句拆拆拼拼，或者换个意象写出来，就够糊弄不少人了。毕竟你让这个家伙自己写，他可是能把嫦娥写成长鹅的。”
　　“啊？”苏铁愣了一下，他听着那两个词好像没有啥区别。
　　“我的心像月亮，阴晴圆缺全部因你而定，而你就是那美丽的嫦娥，一直住在我的心里。”徐亦然念起了当初甄君子自己写的情书，“这算是他超水平发挥的一封情书吧，但是他那个嫦娥写的是长短的长，大白鹅的鹅。”
　　“噗！”苏铁没忍住笑了出来。
　　甄君子顿时不高兴了：“老徐啊，我跟你说啊，你这样就很没有意思了。你信不信我把你之前帮我写的那些情书全部翻出来给小苏看？好让小苏参考一下你有没有对他说过那样的情话。”
　　徐亦然无所谓道：“你翻就翻呗，那些看似漂亮的句子也就骗骗未成年了，我们都是成熟的成年人，应该多做漂亮的事，而不是多说漂亮的话。”
　　苏铁深以为然，他觉得自己是不怎么会喜欢那些肉麻兮兮的句子的。


第227章 按学号排
　　甄君子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他表示：“漂亮的话和漂亮的事完全可以两者兼得，又不冲突。如果办不到的话岂不是说明对方对你不够上心？”
　　他话刚说完就有人笑了：“漂亮话也好，漂亮事也好，总归是要亲力亲为才显得上心的。你这个家伙连漂亮话都要别人代写，还说什么上不上心？”
　　甄君子不服气道：“我怎么就不上心了？我不是给他带了一学期的早饭吗？虽然能力有限我写不出太多漂亮的话，但是我也为此付出了金钱和时间啊！”
　　这理论好像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苏铁觉得好笑，心想徐亦然这些朋友确实挺有意思的。
　　展乐笑道：“就数你歪理最多，而且你怎么知道人家老徐在家里不跟小苏说漂亮话啊？万一老徐只是谦虚呢？”
　　甄君子看着苏铁笑道：“那就得问小苏了。”
　　众人顿时都看向苏铁，苏铁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笑道：“其实是这样的，像那些什么花香鸟语因为你阴云下雨因为你之类看似漂亮缠绵的情话是基本没有的。”
　　众人哄笑，纷纷在说徐亦然这个男朋友当得不合格。徐亦然也不由开始检讨自己，心想他是不是也应该多对苏铁说一些漂亮的话。
　　“不过……”苏铁看着徐亦然笑道，“反正我也不爱听那些。”
　　甄君子立马道：“那不行那不行，那不一样的。你爱不爱听是一回事，他说不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是态度问题！”
　　“对对对，态度问题，态度是很重要的，嫂子千万不能让他随便说两句话就糊弄过去了，这样他不会珍惜的。”
　　徐亦然气道：“你们这群王八蛋在胡说什么呢？不能盼着我好是不是？我们俩才刚在一起呢，你们就开始挑拨离间了？”
　　更要命的是苏铁还没彻底答应他呢，要是被这群人给吓跑了可怎么办？
　　苏铁又笑道：“我不爱听他还说的话，那不是给我找不自在吗？反正我爱听的话他经常说就行了，漂亮的人对我说的我想听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漂亮话啊。”
　　“漂亮的人哈哈哈……”
　　“是是是，老徐是挺漂亮的，而且怎么都晒不黑，上学的时候经常被调侃。”
　　“哈哈哈我觉得，老徐还是我们班的班花来着。”
　　苏铁看着徐亦然目瞪口呆：“你还是班花哪？”
　　“你听他们瞎说，这些人就会调侃我。他们叫我班花也没追我啊，全都追班上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去了。”徐亦然连忙喊道。
　　苏铁挑眉：“你还想着让他们追你？”
　　徐亦然立马摆手：“不不不，不是那样的，你别多想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们就会胡说八道，你不用管他们。”
　　陈声在一旁笑道：“你就知足吧，方才小苏还说你好话呢，你说的他喜欢的话就是漂亮话，你倒不如问问他喜欢听你说什么话。”
　　徐亦然连忙问道：“你喜欢听我说些什么？”
　　“大部分都是喜欢听的，就算是你教训我，我一开始不喜欢，回过神来也还是喜欢的。”苏铁笑道。
　　众人又开始起哄了，说徐亦然有媳妇疼了，看起来就是不一样了，以后徐亦然就更不好欺负了。
　　“可别这样说，小苏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肯定不会跟老徐一样欺负人。”
　　徐亦然看着苏铁直笑，心想这苏铁老实的时候确实老实，但要是较真起来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他从来都不觉得苏铁看上去老实啊……
　　这家伙虽然生得不错，但是一看就是不好接近的，虽然是苏铁自己不善于交际，但看上去就是很冷漠的样子，似乎也不好惹，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些朋友见了苏铁就说他是个老实人。苏铁看上去有那么老实吗？
　　徐亦然忍不住捏住了苏铁的下巴仔细瞅着他的脸，苏铁被他弄得很不自在。
　　要是两个人在家里也就算了，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徐亦然这样弄他，多不好意思啊。
　　他连忙抓住了徐亦然的手要挪开，可惜徐亦然捏得有点用力，就是不肯挪开，苏铁瞥了他一眼，眼里都是警告。
　　徐亦然顿时就明白了，从前苏铁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立马停下来的。
　　因为那样警告的眼神就像一把尖刀一样刺得有点冷，不管是谁见了都会生出寒意。
　　可此刻他虽然也在警告徐亦然，但眼神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锋利了，看着还有点软。
　　徐亦然这才反应过来自从他跟苏铁交好之后，苏铁好像就越来越软了，对他处处包容，看上去好像真的老实了不少……
　　徐亦然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惋惜，高兴的是他知道苏铁是因为喜欢他才改变的，惋惜的是他居然挺怀念从前那个处处和他对着干的苏铁了。
　　不过现在这个其实也挺好的，虽然软了不少，但遇到问题也随时能进入战斗状态，只是出言嘲讽自己的时候不会像以前那样尖锐了而已。
　　不少人看见他们俩的动作都笑道：“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在秀恩爱，也是一点都不知道避讳，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单身狗吧。”
　　徐亦然笑道：“说的好像你们找对象了不会在我面前秀一样。”
　　这倒是真的，还没找到对象的那些总是时不时得被秀一把，日后找到对象了肯定是要把狗粮给大家塞回去的，否则怎么都不会甘心。
　　至于那些已经有对象了的，平时也没少秀。不过已经秀过的听了这话没什么所谓，还没秀过的倒是有点心虚，还有点寂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人啊。
　　他们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完自助，就一块儿去去KTV唱歌了。
　　一进去，卫飞扬直接抢到了第一个麦，飞速点了歌然后开始引吭高歌。苏铁听着，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耳朵。
　　“大山的子孙唉爱太阳咯――”
　　他没觉得卫飞扬唱得比徐亦然难听，但肯定也没比徐亦然唱的好听，大概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不过徐亦然的歌声他有耐性听下去，别人唱成这样他是真的懒得听了。
　　可是他身为徐亦然的男朋友第一次出来，就算不喜欢这样的歌声，也只能耐着性子保持微笑。
　　就是不知道等这样的歌声接二连三地出来以后，他是否还能保持这样的表情了。
　　徐亦然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搂着他的肩膀笑道：“你不用强行微笑，完全可以露出嫌弃的表情，你看大家的表情都还能嫌弃。虽然大家唱歌都半斤八两的，但还是彼此嫌弃，就是不嫌弃自己。”
　　苏铁哭笑不得，想着大概这就是朋友吧。
　　徐亦然好笑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以为你唱的有多好听？还不是跟我半斤八两，但你就只顾着嫌弃我，我都没嫌弃你呢。”
　　展乐在一旁笑道：“小苏也喜欢唱歌吗？要不要去唱一首？反正大家都唱得不怎么样，不会笑话你的。”
　　徐亦然笑道：“他是唱得不怎么样，但是他不相信大家都唱得不怎么样，所以你先等他听完了再说。”
　　甄君子顿时大笑：“好好好，大家按着我们高一的学号排个顺序挨个儿唱，唱完了让小苏唱。”
　　众人都没有意见，居然真的按照学号的顺序排好了，徐亦然也很自觉地跑去排队，结果被陈声一把推出了队伍。
　　“小苏第一次出来和我们玩，难免有点放不开，你排最后陪着他。”
　　徐亦然又高高兴兴地跑回去搂着苏铁笑道：“你看大家多配合你，很快你就能听完所有人唱歌了。”
　　苏铁看着这个场面有些哭笑不得：“你们是经常这样按学号排队吗？”
　　“对啊，我们人多嘛，遇到事情划拳也不方便，干脆就按学号轮流排了。我们也就学号这么一串号码是大家都有并且共通的吧。”徐亦然笑道。
　　苏铁笑着问：“那要是带着家属怎么办？家属可没有你们的学号。”
　　“夫唱妇随嘛，对象当然是跟着对象的学号啊，如果内部解决的话可能会例外吧。”
　　苏铁又问：“那有内部解决的吗？”
　　“陈声打算内部解决，但是展乐不配合。其他的也有，你看排在十三号和十四号的那两个，高中上下铺，那个时候就看对眼了，这么多年也没分。
　　其他的就没有了，好多直男呢，高中的时候又都损得不得了，没和班上的女生牵手成功的。”
　　苏铁看着他们觉得好玩：“你们这朋友聚会，是不是就跟同学聚会似的？”
　　“差不多吧，大家都认识很多年了，彼此什么糗事大家都知道，玩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没什么避讳，都特别放松。”
　　苏铁有点羡慕这样的友情，他身边还没有过这么要好的朋友。
　　“可你人缘那么好，除了学生时代的，应该还有其他好朋友吧？”苏铁转头问道。
　　徐亦然笑道：“那当然有啦，不过不同时期认识的朋友彼此之间不一定是朋友，所以要分开见，你大概还要陪我出去见四五次朋友。”
　　苏铁问道：“那每次几个？”
　　“这可不好说，不过肯定没有今天多就是了。”
　　苏铁觉得自己可以带个小本本，把每次见面的人数记下来，最后加起来看看到底有几个。


第228章 我喜欢你
　　卫飞扬是一个麦霸，他一定要把一首歌唱完才会停下来。
　　第一首唱完的时候展乐还没让大家按学号来，他唱完山路十八弯就又点了一首情歌KTV，独自唱了十几分钟。一开始有人想要将他的麦给抢过来，不过被陈声给拦住了。
　　“你们也知道，他不唱到嗓子哑了是不会停下来的，与其让他待会儿捣乱，还不如让他一次唱到哑。就他那个唱法，这首歌完了他的嗓子也基本废了。”
　　众人深以为然，于是让卫飞扬顺利地唱完了这首歌。
　　一开始苏铁都已经适应了卫飞扬的歌声，可惜这首歌太长了，唱到最后卫飞扬已经声嘶力竭，苏铁不由拿出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耳塞。
　　不过说好每个人都要听一遍的，等卫飞扬结束以后，苏铁立马把耳塞取出来放回盒子里。卫飞扬放下麦以后就看到了这一幕，脸顿时垮了下来。
　　“嫂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徐亦然推了一把卫飞扬好笑道：“去你的，你也不听听你自己嚎成什么样了，就算是有人路过我们包厢门口估计都是要被吓跑的，也不怪你嫂子要堵住耳朵。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鬼哭狼嚎，不适应是正常的。”
　　“去你的嫂子。”苏铁也推了一把徐亦然，对着卫飞扬扬起下巴道，“以后叫我姐夫。”
　　“姐夫？”徐亦然皱眉，表情变得很奇怪，一脸很想反驳但是还没想出该如何反驳的模样。
　　“哈哈哈――”卫飞扬直接捧腹大笑，“好的姐夫哈哈哈，老徐嚣张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人治他了！”
　　苏铁挑眉看着徐亦然：“怎么？不服气啊？”
　　徐亦然确实不服气：“我们俩还没……等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后，说不定你会发现自己真的是嫂子呢？”
　　苏铁耸肩无所谓道：“那等你煮成了再说啊，现在你又没有煮成，空口说白话有什么意思啊？”
　　那些人于是就着可怕的歌声开始讨论苏铁和徐亦然谁上谁下的问题，听得苏铁面红耳赤的，都没怎么听第二个人唱歌。
　　不过反正第二个唱歌也不咋地就是了，居然比徐亦然和卫飞扬唱的还要难听。
　　苏铁在那包厢里待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听完了所有人的演唱，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快要聋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徐亦然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在这群人里面唱歌真的算好听的，要挑出比他难听的有一大把，但是要找出比徐亦然好听的居然比登天还难。
　　这真是一群可怕的朋友，苏铁低声问道：“你们不会经常出来唱K吧？”
　　“还好，一年也就出来几次，基本都是卫飞扬约的，他最喜欢唱。因为他在我们这里唱的也不算最难听的，所以大家对他还能包容。”
　　徐亦然笑着将他往前推，“好了，轮到你唱了，快去点歌。”
　　苏铁心里十分忐忑，也很不好意思，虽然他嫌弃了大家半天，但他同样嫌弃自己唱歌。
　　而且嫌弃了别人那么久之后，结果被人发现自己唱得也不怎么滴，那多尴尬啊。
　　大家看他不好意思，都纷纷催促他：“小苏快去点歌啊，不用太矜持的，什么拿手唱什么，大家都是朋友，不会笑话你的。”
　　苏铁对于这句不会笑话毫无信心，他紧张得手一直在抖，想着一定要点首那首的，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点的，音乐响起的时候他都懵逼了。
　　不过这首歌实在太熟悉了，虽然想去换歌，但他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唱了出来。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就这样一首苏铁从小唱到大的歌，原本应该熟悉得不能再跑调了，可惜因为他太紧张了，最后还是跑调了。
　　那些人原本是真的打算不笑的，虽然他们喜欢欺负徐亦然，但是他们也看出了苏铁脸皮薄，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大家都不想为难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点这首歌？为什么还要唱得这么搞笑？他们憋了两句，在苏铁唱到第三句的时候全都忍不住破功了，包厢很快就被他们笑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苏铁窘得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徐亦然连忙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让苏铁的脸贴在自己胸口，不用见人。
　　“行了，你们别笑了，小铁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小苏果然脸皮薄。”展乐笑道，“你完全不用不好意思的啊，反正大家唱歌都难听，没什么大不了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从你的歌声中就可以听出我们是自己人。”
　　从你的歌声中就可以听出我们是自己人……
　　虽然这句话充满了展乐的真情和恳切，但在苏铁听来并不是什么好话，他欲哭无泪，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付这个局面。
　　徐亦然看见他这个样子都觉得好笑，不过看见苏铁窘得不成样子了，他也没笑出来，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然后抱着苏铁一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哄他。
　　“有了对象果然就是不一样了，老徐真的温柔了很多。”有人笑道。
　　“对啊，不过小苏唱歌挺好的，听着多亲切啊，我喜欢。”
　　“哈哈哈我也喜欢，以后小苏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反正我们都是自己人。”
　　这个自己人是指大家唱歌都很难听的自己人吗？苏铁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下。
　　徐亦然这下没绷住，笑得浑身都在发颤，苏铁也感觉到了，但还是不好意思从他怀里钻出来，徐亦然安抚性地在他头顶亲了两下。
　　“怎么腻歪成那样？”陈声笑道，“行了，看在小苏脸皮薄还是第一次出来的份上，你快点带他回去吧。”
　　徐亦然奇怪道：“怎么？你们不灌我酒了？”
　　“改天灌也来得及，我们才刚跟小苏认识，不好表现得太凶残了，免得把他吓得再也不敢出来了。”
　　“那我谢谢你们啊。”徐亦然也不客气，直接拿上衣服带着苏铁回去了。
　　那天晚上之后，苏铁的手机里就多了二十几个号码和二十几个微信好友QQ好友以及微博好友，全是那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唱歌的人。
　　在徐亦然的帮助下，苏铁挨个儿给他们加了备注。他现在记得的人不多，也就三四个，于是徐亦然就每天给他说他那些朋友的趣事，苏铁还挺喜欢听这些的，都当成睡前故事来听了。
　　之后他就进入了忙碌的加班时间，难得遇到休息了，徐亦然就会带他出去见下朋友，过了两三个月他才把徐亦然的朋友全都认完。
　　每次出去吃一次饭，他的手机里都会多好几个号码，仔细算算，已经多了一百多人了吧？苏铁心想等他把徐亦然这些朋友全部认完，都不知道要过几年以后了。
　　不过也还好，因为徐亦然的朋友很多，所以他有很多的睡前故事可以听。
　　年假结束之后苏铁大概又忙碌了一个季度才抽出了两天假期，徐亦然觉得他十分不容易，心想找一个工作狂的媳妇还真是令人惆怅。
　　不过苏铁有一点还是很好的，不管怎么忙，只要不是必须加班，他都会抽点时间给徐亦然炖个汤啥的。徐亦然感动于他的体贴，但又觉得苏铁才是最应该补身体的那个人。
　　“小铁啊，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徐亦然看着他炖鸡汤的模样忽然问道。
　　苏铁愣了一下：“你说的是哪个赌啊？”
　　“就是我的朋友唱歌都很难听的那个赌！”
　　苏铁点头：“哦那个啊，我记得，怎么了？你当时也没说你的条件啊！你现在想到了？你直接说呗，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行。”
　　徐亦然叹气道：“抽出两天时间我们俩休息一下吧，就选个周末好了，周末休息名正言顺。”
　　苏铁好奇道：“你就这么一点要求吗？”
　　徐亦然笑道：“还需要什么？我想要什么都会自己去争取啊，但是吧，你这个人比较犟……”
　　苏铁不服气道：“哪里犟了？你之前要我腾出几天时间陪你出去旅游我都去了，你还不满意啊？”
　　徐亦然笑道：“就是因为对你太满意了，所以我才提不出其他要求啊，只能希望你多点时间休息。年轻人事业很重要，身体也同样重要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可能一直连轴转的。”
　　“知道了，也就暂时忙一下而已，抽两天时间休息还是可以的。”苏铁撇撇嘴就去安排时间了。
　　从前他安排自己休息的时候，周秘书都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不过已经不会了，只会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苏铁，那眼神仿佛透露着一种“我儿长大了，终于懂得安排自己生活了”的慈爱感。
　　每次苏铁看到这种目光都很无语，不知道他的秘书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个周末苏铁过得十分堕落，先是在家里跟徐亦然睡了一整天，三餐都没有好好吃了，这对于苏铁来说是几乎没有的情况。
　　他一直觉得能睡一天的都是大懒猪，可他大概太困了，居然真的睡了一整天。
　　大早上因为生物钟醒来的时候徐亦然会缠住他让他再睡一会儿，苏铁虽然想起来，但是被徐亦然缠在那里，居然还真的睡着了。睡着睡着，一天居然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依然很堕落，两人睡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起来。他看着时间还凑合，觉得可以自己做顿午饭。
　　但是徐亦然拉着他出去外面吃了，说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有一起逛过商场了。
　　两个人吃完中饭走去商场的路上，苏铁正勾着徐亦然聊天，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过惯了安逸日子的苏铁警觉性其实早已丧失了大半，但是听到那阵脚步声的时候，他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慌乱。
　　于是在那脚步声接近他身后的时候，他推了一把徐亦然，自己也跟着闪开了。
　　“怎么了？”徐亦然被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愣住了，“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王岜？”
　　苏铁扭头看去，顿时傻眼了，居然还真的是王岜？那王岜手里还拿着一块板砖，一脸的杀气，似乎正在因为刚刚没能直接拍死苏铁而感到不满。
　　王岜的模样已经比当初来寻找苏铁的时候还要落魄了，身上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天知道他被讨债公司的人折磨了多久。
　　像他这样的人犯了错从来都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一味地苛责别人不帮助他，所以他将这一切都怪到了苏铁的头上。
　　他一直都打算好了要赖定苏铁，然而苏铁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他根本不知道苏铁搬到哪里去了。
　　他找不到苏铁，就更找不到一个能帮他还债的人，于是他为了躲避那些追债的人四处逃窜。
　　这天也是，他只是逃得累了，想找一个地方让人施舍点吃的东西给他，谁知道就看到了苏铁。
　　他觉得苏铁足够狠心，他已经没有办法从苏铁那儿抠出任何一分钱来了。
　　他很不满意，但是他没有办法。既然这个人一直不肯帮助他的话，那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王岜在那一刻偏激到了顶点，他双眼通红地瞪着苏铁与人说说笑笑的模样，只想杀了他。
　　虽然杀了人是要坐牢的，但是没有关系啊，起码他有牢饭可以吃了，再也不用受这种被人追债风餐露宿吃不饱睡不好的日子了。
　　他身上随时藏着一块板砖，一开始是为了威胁苏铁，后来是为了当武器用，而现在他打算把这块板砖变成杀人凶器。
　　可他没想到苏铁的警觉性居然那么强，他居然躲开了自己的攻击！
　　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轻易地逃走呢？王岜不服气，他还是想杀了苏铁，所以他再一次向苏铁袭去。
　　徐亦然赶紧拉着苏铁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报警。最后他拉着苏铁跑进了商场，在进去的那一刻，他们俩看见警察过来将王岜给带走了。
　　苏铁余惊未定，拍着自己的胸口道：“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上我了吧？”
　　徐亦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暂时不会来了吧？”
　　“放心吧，这一劫你已经算过了，以后那个家伙不会再为难你了，你们俩的缘分已经断了，日后不会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又在苏铁的脑海内响起。
　　苏铁在心里无语道：“这居然也算缘分吗？这快折腾死我了好吗？”
　　“孽缘也是缘分嘛，这没办法的。”系统叹了口气道，“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苏铁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什么坏消息？”
　　“就是，我们俩的缘分也已经尽了，因为我马上就要走了。”
　　“哦……”苏铁原先还觉得系统挺烦人的，这段时间系统一直不怎么吭声他都快把系统忘记了，此刻系统忽然说要走了，他心里还怪舍不得的。
　　毕竟如果没有系统的话，他也没有机会重生啊。
　　“以后你的人生应该会一直顺利吧，祝你好运，这回我是真的走了。”
　　系统说完就再也没有了声音，苏铁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在。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系统应该是真的要彻底离开他了，以后他的脑海里再也不会响起那个声音了。
　　对于系统他还是感激的，因为是系统给了他重生的机会，如果没有系统的话，他或许也不会真的和徐亦然走到一块儿。
　　想到这里，苏铁不由握住了徐亦然的手。
　　徐亦然好笑道：“你不是说在外面拉手影响不好吗？”
　　苏铁笑道：“没关系啊，我们俩不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吗？以后还会遇到很多风风雨雨，总不能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受不了。”
　　徐亦然不由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怎么忽然就想通了？”
　　“刚刚要不是跑得快乐，我真的就被王岜砸死了，现在也算死里逃生了吧？”苏铁笑道，“劫后余生总有无限感慨，对什么事情都能看得开了，所以我忽然就很想对你说……”
　　“说什么？”
　　“徐亦然，我喜欢你。”苏铁认真道，“我们余下的人生我都想要和你一起走，你之前和我说的，我全部答应你。”
　　这下徐亦然也不管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他直接就抱住了苏铁，嘴角高高翘起。
　　他现在终于算彻底拥有这个人了吧？
　　“我也喜欢你，苏铁。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也知道你会好好照顾我的，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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