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快穿:我和死对头he了》   作者:冒学家   简介:   一朝失足,谢琢被玄霄神君追杀千万里。 为求活命,他不得不穿越各个小世界消除玄霄杀意。 不过,他快穿的姿势是不是有些不对? 破产霸总眼睫轻垂:谢琢,你乖一点。 反贼将军手持长枪:爱我,不然杀了你。 魔尊自深渊走出:你既救了我,便不要再想离开。 谢琢瑟瑟发抖:你们不要过来啊! 谢琢:我死对头不但不想杀我还想关我小黑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1章 听说你破产了   星海之中。   谢琢望着被囚在清光中的淡漠谪仙,眼中满是无奈。   三日前天渊秘境开启,他被卷入其中,与苦苦对抗合・欢花毒性的玄霄君撞了个正着。   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   总之谢琢再睁眼,便面临着玄霄无尽的追杀。   山穷水尽之际,谢琢耗尽全部修为动用三生镜将玄霄卷入其中,才得到了喘息时机。   三生镜器灵从星空游弋而出:“三日之内,玄霄必定脱困。”   谢琢无奈长叹:“难办。”   杀不得,放不得。   许久后,他无奈开口:“开启轮回,将我二人投入其中,待他对我杀意完全消失,再将人放出来。”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如此了。   器灵冰冷的声音响起:“作为代价,你需要完成躯壳原主人执念方可脱离小世界。”   谢琢点头应诺,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谢哥,发什么呆呢?”耳边声音将谢琢从神游中抓了回来。   谢琢意味深长的看着远处男人的背影,轻笑:“当然是想着怎么‘招待’我们沈大少爷!”   “走,去会会他!”   如今是他来到这小世界的第二天,也是玄霄灵魂寄宿者沈念临宣布沈氏破产的那一天。   小世界中,男主沈念临杀伐果断,斗天斗地斗空气,斗鸡中的战斗机。   为了将家中老古董们踢出董事会,更是搞了一出假破产刮骨疗毒。   而他,则是沈念临成功路上微不足道的绊脚石,因着白月光青睐沈念临而心怀怨愤。   更是在他假破产的时候上蹿下跳,试图打击沈念临一颗金刚心。   但可惜,沈念临破产是假,心狠手辣是真。   当沈念临重新掌握大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弹掉了他这块上蹿下跳的小石头。   天凉了,谢氏破产了。   原主从云端坠落,不过几年便郁郁而终,未在沈念临辉煌的人生中留下一丝痕迹。   值得一提的是,压倒谢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原主捧在手心的男友景玉亲自交到沈念临手中的。   那个他全心全意信赖的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脚。   识海中,原主的愿望闪烁,谢琢不禁无奈轻笑。   那没出息的唯一愿望竟然是:不做景玉舔狗,得到一份甜甜的恋爱。   谢琢:“……”   甜甜的恋爱没有,甜甜的耳刮子你要不要?   不过这愿望倒也不算太难实现,难的是如何在作死过后让玄霄彻底消除对他的杀意。   ……   “沈大少爷,几天不见,听说你破产了?”   谢琢笑的欠揍:“老朋友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这么没有礼貌啊!”   精瘦的背影顿了顿,下一刻回过头来,一双冷淡通透的眸子映在了谢琢眼中。   他笑容一僵,又是这副死样子,他怀疑玄霄是不是天生面瘫,连笑都没见他笑过两次。   谢琢的过分轻佻也不能给男人神色带来半点波动,只淡淡道:“有事?”   谢琢无辜的眨眨眼:“没什么大事,就想看看沈大少爷落魄的模样。”   “从前没见过,新鲜的很!” 第2章 听说你破产了   他这副模样让周遭人摇头叹息,从前谢琢就和沈念临不对付,但碍着沈家势大只能忍耐,现在么……   沈家没了,这大少爷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沈念临呢。   “谢琢,你干什么!”不悦轻斥在耳边响起,谢琢转眸看向愠怒的景玉,毫无诚意的笑了。   “和沈大少爷打招呼,怎么碍着您了吗?”   原来,景玉这个时候就和沈念临有所联系了吗?   景玉脸色发冷,不悦道:“沈先生不需要你打招呼,你离开!”   他不喜欢谢琢这上蹿下跳的性子,更不喜欢他因着自己为难沈念临。   而今天,他也不过是听说沈先生出了些事情才来探望一二,心中并无任何愧疚。   谢琢唇角的笑意收了收,神色有些冷:“景玉你是谁男朋友?在这向着谁说话呢?”   景玉神色一变:“谢琢!”   当初,不是说好了不公开的吗?   谢琢轻笑:“怎么?承认是我男朋友很丢脸吗?”   景玉是主大学同学,清贫又向上。   只一眼就把原主给吸引住了,供着上学,供着读书,供着开工作室。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谓是舔得感天动地。   可即便是这样,也只得到了个地下男朋友名号。   不承认,不公开,更是在他即将破产的时候狠狠踩了他一脚,将谢家的全部资料卖给了暗恋对象,让原主彻底坠入深渊。   谢琢对原主那舔狗行为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眼前人,糖衣全吃,炮弹全打回来,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你要是真讨厌人家,别收钱啊。   赚得钱包鼓鼓,还眼泪汪汪说一句你不是自愿的,又当又立的意思是不是太明显了?   景玉不悦的看向谢琢,眸中带着警告,他讨厌和谢琢这种纨绔子弟扯上关系。   谢琢弹了弹衣角,一脸无奈:“你之前喜欢沈念临,不愿意公开我理解。现在他都这样了,你还惦记他呢?打算扶贫?”   景玉脸色一变,有些慌张的看向神色淡漠的沈念临:“你胡说什么?”   沈先生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而且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沈先生?   “胡说?景玉你真当我看不出你的心思?”   “知道我为什么针对他吗?”谢琢笑容有些不善的道:“你真为他好就离他远点,不然我发起火来能干出什么来,自己都不确定。”   这下,围观的众人才明白这些年谢琢为什么老是和沈念临过不去。   这是头上带绿帽,憋着火呢。   沈念临淡漠的扫过争吵的二人,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谢琢撂下眼眶发红的景玉,叫住沈念临。   “大少爷,我这么诚心和您问好,您连个手都不给握,这不地道吧。”   沈念临回眸,过于凌厉的眉眼带着无声的压迫。   谢琢见状笑的更欢快,竖起一根手指来:“握一次手一万怎么样?这够不够你大少爷生活一个月?”   识海中,三生镜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来到这的目的是消除杀意,不是让玄霄立刻杀了你。” 第3章 听说你破产了   这家伙,不在人家底线上踩两脚就不舒服吗?   景玉也急了:“谢琢,你是不是有病?”   在他心中,清冷如月的沈念临和谢琢这种只靠着家中肆意妄为的舔狗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念临就是落魄了,那也让人倾心,谢琢有再多臭钱都无法比过他。   看着心上人被折辱,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怜惜,开口训斥起谢琢来。   谢琢眉眼闪过一丝不耐:“闭嘴,给他一万又不会少给了你,在我这叨叨什么呢?”   景玉眸中闪过不可置信,无法相信一向体贴的谢琢居然会这么和他说话。   周遭八卦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自尊驱使他飞速离去:“谢琢,你混蛋。”   谢琢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笑眯眯的盯着沈念临:“不够?我还可以加钱。”   沈念临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眸中的冷意让谢琢眉心一跳。   片刻后,男人忽而伸出手来:“你好,沈念临。”   沈念临的声音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冷厉的过分,如碎冰击石,让人心生凉意。   谢琢却似感受不到一般,笑意十足的握着他的手不放。   再冷的人他体温也得是三十七度不是?   你小子追杀我那么久,还不是要为了一万块乖乖和我握手?   他看了眼周围,笑骂:“都看什么呢?滚蛋!我和沈大少有一笔大买卖要谈!”   待周遭安静,谢琢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笑着道:“碍眼的人走了,我们坐下谈。”   沈念临打量着笑的和大尾巴狼似的谢琢,半晌后在他对面坐下。   “这就对了,人在该低头的时候还得低头。”谢琢仰头靠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对着沈念临指指点点。   哈,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沈念临眉眼微垂,睫毛在眼睑处留下浅浅的阴影。   作死。   “有事吗?”不动声色按下心底冷意,沈念临抬眸看向眼前人。   “没事我找你干嘛,”谢琢轻嗤一声,颇为玩味开口:“沈大少考不考虑再就业?”   “每个月一百万,你跟着我怎么样?”   话音落下,空气死一般的凝滞。   沈念临神色一顿,幽冷的眸光迸射。   一瞬间谢琢竟有被野兽盯上的错觉,他脊背一僵,随即笑的欢快:“啧,我就喜欢你这宁死不屈的表情。”   “再多点,过瘾。”   沈念临盯了谢琢半晌,低哑的笑忽而从口中溢出,如冰雪初融:“好啊。”   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谢琢几乎以为幻听了。   真答应了?   沈念临唇角微微勾起,模样像是极为认真:“每个月一百万,预付。钱到了,我马上和你走。”   谢琢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是好。   这么快妥协了?不觉得小白脸这职业不适合您?   见他不语,沈念临唇角笑容收敛,面无表情的盯着谢琢:“怎么?你要后悔?”   “哈哈哈!怎么可能!”谢琢干笑两声,掏出手机来:“报账号,你谢大少爷说一不二,从不后悔!”   “一百万而已,我出不起吗?” 第4章 听说你破产了   ――――――――――――――――-   火急火燎的转了钱后,谢琢从沙发上起身,俯身点了点沈念临的胸膛,居高临下:“既然收了钱,就好好办事。离景玉远点,听见没?”   这一刻,他忽而感谢景玉的存在。   吃醋让情敌离自己男朋友远点,这合理吗?   很合理!   将沈念临划拉在身边,好吃好喝的照顾着,等他恢复资产之后,再冷酷无情也不能送他上西天吧!   解决问题就是这么简单,他真是个小天才!   如此一来积少成多,这么做几个世界,早晚玄霄会彻底将他们曾经那点小摩擦忘在脑后,与他相忘于江湖。   谢琢颇为自得:“我真聪明。”   器灵:“呵呵。”   沈念临抬眸看向谢琢得意洋洋的表情,手拂过谢琢触碰过的地方,像是拂去什么灰尘一般:“知道了。”   谢琢见他这模样,不由得有些牙酸。   花钱养大爷,他委屈。   “最好记住你现在说过的话,别让我看到你再和景玉在一起。”撂下一句狠话,谢琢匆匆离去,对新上任的小白脸不管不顾。   在他离开片刻,隔壁卡座缓缓升起了一颗头颅,声音有些呆滞:“谢琢,是疯了么?”   偷听全部劲爆消息的高醒喃喃道:“他是真的活够了吗?”   包・养沈念临,谢琢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而且,沈念临就那么答应了?   他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惊。   沈念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有事?”   高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你二叔那边的消息我发你邮箱了。”   “当然,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怎么想的!”他没想到,只是来递个消息的功夫,就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沈念临反问:“月薪百万,不好吗?”   高醒:“……”   我不傻,你别骗我。   你沈念临会缺钱?说不准心底就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沈念临轻哂一声,不再理他。   他本就需要些身份来掩饰近况,谢琢自己撞上门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至于之后?   沈念临漫不经心的想:大概会留他个全尸吧。   “阿嚏!”谢琢被他念叨的脊背发麻,抬眸便见到了眼睛发红的景玉立在大门处幽幽的看着他。   景玉本想离开,却实在是不放心沈念临。   见谢琢出来,他直截了当开口:“你把沈先生怎么样了?”   谢琢:“……”   他都想给原主点根蜡了,掏心掏肺连人家一个头发丝都不如,怎么就这么贱呢?   眼中闪过一丝恶劣,谢琢笑眯眯道:“我能把他怎么样?不过是给了他个就业机会罢了。”   “一个月一百万包了他,给我做专属小白脸,你觉得这工作怎么样?”   话音落下,远处刚进门的纨绔打了个踉跄,直接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得疼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琢,刚刚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   沈念临给谢琢去做小白脸了?   “谢琢,你下作!”景玉也没有想到谢琢居然会这么对沈念临,眼中厌恶溢了出来。 第5章 听说你破产了   ――――――――――――――――-   这样的人怎么配折辱沈先生?   恶心!   “下作?”谢琢脸上的笑霎时间冷了下来,他俯身在景玉耳边冷笑:“谁都有资格这么说我,你没有。”   “景玉,你花我脏钱的时候没想到下作,现在我动了你的心肝你就觉得我下作了?”   恶意肆意弥漫,将景玉吓得踉跄倒退两步,谢琢却是柔了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多气点,你越气,我越高兴啊!”   说罢,笑着扬长而去,将脸色青白的景玉留在了原地。   沈念临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景玉三两步走到他的面前,脸色焦急:“沈先生,刚刚谢琢和我说你被他……”   那两个不堪的字样在景玉口中难以启齿,他不敢相信,心中月光一样的人会落魄到被谢琢那样的纨绔子弟折辱。   沈念临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触碰,淡淡道:“对,我现在是他的人。”   “拿钱办事,”他眸色疏离无比:“按照雇主的吩咐,我需要和你保持距离,抱歉。”   说罢,竟是毫不留恋的转头离去。   他与景玉本就不熟,与他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谢琢一厢情愿的警惕无聊又可笑。   景玉看着沈念临的背影,不可置信呢喃:“怎么可能?”   他怎么肯相信,被他小心放在心底的人,居然这么轻而易举被金钱买通。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   漆黑房间内,手机突然暴躁的震动,将藏在被子中的人惊醒。   “谁?”谢琢声音犹带着一丝初醒的暴躁。   然而,手机另一边的人却是比他更暴躁:“不孝子,我是你爹!”   谢琢下意识将手机远离,良久后才揉了揉耳朵懒洋洋道:“这大早上的,您干什么啊?”   谢父冷笑连连:“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我问你,沈念临是怎么回事?”   这下,谢琢才终于明白这位在暴躁什么。   他懒洋洋道:“就是那么回事呗,您不是知道了?”   谢父被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给气得够呛,气道:“混账东西,乱来!”   经那位摔得狗吃屎的仁兄一晚上的大力宣传,如今圈内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了谢琢做的荒唐事情,有好事的更是直接一状告到了谢父那。   谢父险些被谢琢气死,这小王八蛋真是怎么都敢做!   沈家虽然破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念临哪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家伙?   谢琢这么不明不白的横插一脚,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混账,现在立刻马上,和沈念临结束那乱七八糟的关系!”   他怒不可遏,谢琢声音却是懒洋洋的:“我不,花了钱还没碰一下呢,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   谢父被他气得倒仰,咆哮声震耳欲聋。   谢琢将手机扔到一旁,半晌后那边安静下来才又拿了回来:“您小声点,憋着把我震聋了再生一个呢?”   “你……”谢父被他气得头疼,见他油盐不进只能迂回道:“不然你让他来公司工作,工资这边我发。” 第6章 听说你破产了   ――――――――――――――――-   谢琢:“……”   不愧是您,冷血的资本家。   这都能想到工作上去。   “别想,我养人是在在床上伺候我的,可不是去公司伺候您的。”谢琢不怕死的道:“您要是想,就赶紧再娶一个。”   一声巨响,手机另一旁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琢没有诚意的为可能牺牲的手机默哀了片刻,沉吟片刻转而联系沈念临。   “在哪?”   沈念临听着听筒中的声音,指尖扣了扣桌面,助理声音戛然而止。   “我在家,你要过来吗?”他冷淡,却是确确实实的在汇报自己位置,堪称拿钱办事的典范。   对面的助理猛地低下头,掩饰自己快被瞪出来的眼珠子。   “嗯,好”沈念临对着另一边的又应了两声才挂断电话。   他看着脸上惊骇未散的助理,开口:“你先走,有事发我邮箱。”   “是!”助理神游一般出了沈念临家,才敢扶住自己快被惊掉的下巴。   沈总这是和谁?   咳咳……   不会是和传说中的谢琢吧,那个敢包・养他们沈总的猛人。   谢琢得了沈念临地址后,打了个滚从床上起来,驱车朝着他说的地方赶去。   “啧,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这房子卖了都能抵得上好几年的工资了。”谢琢环视着这件临江大平层,啧啧称奇。   “租的。”沈念临面不改色的道:“月底就到期,我正愁没地方住呢。”谢琢直呼好家伙,沈念临还真是给个台阶就往下蹦。   租的?   他会信?   要不要这么怀疑他的智商?   谢琢心中鄙夷沈念临不走心的谎言,面上确实笑呵呵的道:“正好,搬我家去。”   找了个搬家公司折腾了一上午,谢琢才带着人又回了家。   他早上本就没有吃饭,这会儿更是饥肠辘辘。   谢琢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颐指气使:“做饭去,三菜一汤就行。”   月薪百万,搞个三菜一汤不过分吧?   “抱歉,”沈念临淡淡的道:“我不会煮饭,作为补偿,我可以帮你叫外卖。”   谢琢:“……”   等外卖来,他都饿成干尸了。   鄙夷的看了一眼没有职业素养的家伙,谢琢认命的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待他端着两碗面肉丝出来看到沈念临这家伙施施然坐在餐桌前时,都气笑了:“到底是你花钱还是我花钱?”   他怎么觉得这钱花的这么亏呢?   沈念临将面碗挪到自己面前,抬眸看着不服不忿的家伙,微微勾起唇角:“我可以在床上伺候你。”   “咳咳咳咳!”谢琢险些被一口面给呛死,咳得撕心裂肺。   许久后,他灌了一口水,眼尾还有咳出来的泪水:“我警告你啊,离我远点,不要想着占我便宜!”   沈念临轻哂:“离远点,你不是白养我了吗?”   谢琢被他弄得无语了,您这模样,怎么还挺期待我对你做什么呗?   “谁说白养了!”他挺直脊背,无比感谢景玉的存在:“我就是怕你接近景玉,想让你离他远点,不行吗?” 第7章 听说你破产了7   ――――――――――――――――-   沈念临唇角笑意更深:“你可以把钱给他,换他离我远些。”   他相信,那个人应该很愿意。   “你懂什么?”谢琢一脸深情:“景玉不是那种爱钱的人,他不会收我的钱的。”   谢琢说着说着,都快被自己的舔狗精神给感动了。   景玉是不会收他的钱,但会收他打过去的学费,收他送过去的订单,收他几百万的奢侈品表啊!   沈念临唇角闪过一丝嘲讽,是么?   蠢货。   不过片刻相处,沈念临便将景玉的故作清高看得一清二楚。   事实上,也只有谢琢这种一厢情愿的资深舔狗看不出来了景玉本质。   毕竟,他要的是爱情啊!   谢琢像是没有看到沈念临的嘲讽一般,指着客房的方向道:“你给我睡那,要是敢占我便宜,要你好看!”   待沈念临离开后,器灵冰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你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谢琢挑眉:“我想耗尽家财助他东山再起不行吗?”   谢琢唇角笑意深深:“帮着他从低谷走向高峰的长腿叔叔,求一个相忘于江湖过分吗?”   他只要一个相见不相识,过分吗?   器灵沉默半晌,才道:“他没有真的破产。”   谢琢意味深长:“但是,我是想真的帮他。”   ……   谢琢从来都是行动派,说着要帮沈念临,不过两天就把他带到了朋友面前。   当沈念临出现在谢琢狐朋狗友面前的那一刻,一群吊儿郎当的纨绔像是小学生见到了老师一般,坐的笔直。   人的名树的影,沈念临破产还没几天,众人依旧沉浸在他过往的阴影之中,不敢有半点冒犯。   “吃错药了?”谢琢踢了一脚身边的人,凝滞的气氛才有一瞬间的缓和。   狗腿子赵小杰一脸惊恐:“谢哥,你吓死我了。”   这么一位阎王爷戳在面前,他连眨眼都觉得是冒犯。   谢琢摸了一把他的狗头,慈爱道:“别怕,这是你谢哥的人了,叫一声嫂子都不为过。”   赵小杰默然,三天前他们嫂子还是景玉来着。   沈念临立在谢琢身后,颀长的身形威慑力十足,   众人看着这人高马大的嫂子,半晌后才有人敢壮着胆子和他握了握手,客客气气的叫上一声沈哥。   但客气不过是表象,待到屋内彻底热闹起来的时候,众人便下意识避开沈念临,在他周围形成一道真空带。   一边是热闹的喧哗,一边却是冷如深渊。   沈念临独自靠在软椅上,指尖点着手机屏幕。   那淡定的模样不像是被人孤立,倒像他孤立了其他所有人。   一般人不敢惹他,但也有喝多了脑子发抽的纨绔。   酒过三巡。   同样从前被沈念临收拾过的纨绔,多喝了两杯抓着酒瓶子晃晃悠悠就到了他身旁:“沈大少爷,躲着干什么?”   他将酒杯拍在了沈念临面前,笑嘻嘻道:“来了也不和哥们喝几杯,这都破产了,看不起我们呢?”   沈念临抬眸,淡淡的看着他:“怎么喝?” 第8章 听说你破产了8   ――――――――――――――――-   那纨绔越发兴奋,微醺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你十我一,沈大少爷不会不给面子吧!”   破产了的沈念临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他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   瞧着眼前的烈性酒,沈念临笑了:“好。”   “好个屁!”悄无声息出现在那纨绔身后谢琢当即就恼了,他一脚将人踢到了一边,转头对着沈念临冷声道:“没我的允许,你敢和旁人喝酒?”   混账东西,破坏他计划,想死吗?   那喝的发晕的纨绔还没心没肺的笑:“谢哥这么小气,让他喝了又怎么样?当给哥们出气了。”   轻佻的声音夹在酒气中,让谢琢脸色冷了下来:“你没听到,我说他是我的人么?”   他揪着人衣领将人揪起来:“让我的人陪酒,你配吗?”   过于冷淡的声音让那纨绔大脑清醒了些许,讪笑道:“就是个出来卖的,谢哥不愿意……啊!”   一声哀嚎压住了玻璃爆裂的脆响,那纨绔捂着冒血的头颅,不可置信的看向谢琢:“你疯了?”   谢琢将人扔到一旁,抽出几张纸擦手,声音中夹着些不耐:“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让你清醒清醒!”   他用带着血痕的指尖指着沈念临,冷笑道:“再说一遍,这是我的人,得罪他就等于得罪我明白吗?”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   谢琢暴躁的擦拭掌中的血痕,许久后发现擦不干净低骂了一声踹门离开:“去洗个手!”   他离开许久,室内温度才微微恢复了些,那个不长眼色的东西早被拖出去送医院。   而众人,看向沈念临的眸光又重新带了些敬畏。   得势的时候自己收拾人,失势的时候死对头亲自上手帮他,这沈念临是什么运气!   偷混在一众纨绔中观察敌情的高醒悄悄蹭到了沈念临身旁,语气有些怪异:“这谢琢,对你好像还挺真?”   他小心躲过飞溅的玻璃碎片,调侃道:“你这算是靠脸吃饭?”   沈念临瞥了他一眼:“你想死?”   高醒讪讪摸了摸鼻尖,嬉皮笑脸:“说不准,人家还真对你有点意思呢。”   要不然,完全没有为了一个外人对酒肉朋友动手的道理啊。   相爱相杀,他爱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念临闻言,却临丝毫不为所动。   高醒的话在他耳中荒唐至极,谢琢怎么可能对他有半点感情?   当然,他也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自己玩去,别在我眼前晃。”瞧着还试图忽悠他的高醒,沈念临下了逐客令。   “!”   谢琢洗了手回来,包厢内已经恢复正常,一片其乐融融,没人不识趣的提起那个被开瓢的仁兄。   时间划过凌晨,远处的一群人已经喝的东倒西歪。   谢琢推开要要来搀扶他的人,大着舌头开口:“沈念临,人呢?”   他遥遥指着灯光下的男人:“过来。”   沈念临默了默,起身架着他的胳膊将人扶走。   谢琢脚下一个踉跄栽进了他怀里,不由得小声抱怨:“你会不会伺候人啊!”   差点让他倒了。 第9章 听说你破产了9   ――――――――――――――――-   沈念临低头看了一眼眼中迷蒙的醉鬼,淡淡道:“不会,你要不换个人?”   “想得美!”谢琢揉了揉迷蒙的眼睛,眼尾浮现一抹瑰丽的红来:“老子要蹂躏你的肉体,折磨你的灵魂,让你从身到心服气,心甘情愿叫我一声爸爸!”   沈念临:“……”   做梦?   费尽心思将人塞进车中,沈念临刚坐到位置上,身旁的大型膏药就粘了上来,一脸抱怨:“这身体,酒量一点都不好。”   他自己的道体,能千杯不醉来着。   沈念临抵着他的额头,将人抵到了一旁,淡淡的道:“那就别喝。”   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谢琢满意的蹭了蹭,半晌才道:“这还不是怪你?”   沈念临:“?”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谢琢没事找事的道,理不直气也壮:“人家带来的人都知道劝着少喝点,就你!”   他气愤的点着沈念临的胸膛,冷笑道:“连看都不看老子一眼,不要的眼珠子可以当泡踩了!”   沈念临握住他乱戳的指尖,淡淡道:“下次你可以提前提醒我,我没有经验。”   也没有兴趣,去关心一个家伙喝了多少酒。   因着微醺,谢琢眸色发红,眸中水意要落未落:“你是没有经验吗?你是没有心!”   他迷迷糊糊的靠在了沈念临身上,小声抱怨:“亏老子还为了你多喝了好几杯!”   他像是大哥一样拍了拍沈念临的胸膛,大包大揽:“我都和他们说好了,以后你要想东山再起,可以找他们要资源。”   沈念临眸中划过真切的诧异来,他不明白谢琢为什么要这样。   为了他和别人疏通关系?   可信吗?   不可信。   谢琢不满他的安静,气得拍了又一把他的胸膛:“别瞧不起他们,看着纨绔点,但对家中事情知道的也不少,多少能帮上你的忙!”   这点沈念临明白,所处位置不同,得到的信息也有差异。   有时这些人口中一些无意的消息,可能就值成百上千万。   他不明白的是,谢琢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他是为了什么。   他彻底倒下了,谢琢捧着的那个人才不会再看他一眼不是吗?   “你倒是闲。”沈念临捏了一把他没多少肉的手腕,淡淡道。   “你懂个屁。”谢琢像是个大型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头不自觉的埋在他的颈间,因着困顿声音像是撒娇一般:“你是沈大少爷的时候我才欺负的过瘾,现在这破落户模样,我都懒得欺负你。”   沈念临挑眉,这倒是他的不对了?   他有些失笑:“所以,你帮我,是为了更好的欺负我?”   “正解!”谢琢眼皮耷拉着,含糊不清的嘟囔。   瞧着躺在他大腿上睡过去的人,沈念临淡淡道:“谢琢,有空去看看脑子吧。”   这脑子,基本没救了。   前座的司机闻言,险些笑出声来。   他们少爷的脑袋,似乎真的有点不正常。   车子在谢琢别墅前停下,沈念临推了一把谢琢:“到家了,起来。” 第10章 听说你破产了10   ――――――――――――――――-   “别闹。”谢琢只觉睡梦中有头牛在顶他,不耐烦的将牛头抱在了怀中,不让那大家伙再动。   沈念临神色莫测的看着自己被谢琢抱在怀中的手臂,轻嗤了一声。   他一手托着谢琢的背将人推了起来,径自下了车。   “沈先生,您不然帮个忙?”那司机瞧着挣扎要拽什么的大少爷,有些为难的看着沈念临。   “您去开门。”沈念临挽起衣袖,一只手将谢琢乱挥的爪子给桎梏住,弯着腰直接将人扛在了背上。   霎时间,谢琢眼前天旋地转。   他眯着眼看着晃悠的地面,迷迷糊糊道:“地震了?”   沈念临板着脸冷声道:“对,老实点。”   “好的。”谢琢迟钝的点点头,当真乖乖的趴在沈念临肩膀不动。   但是这人肩膀太硬了,他胃不舒服。   “能换个姿势吗?”自觉深处危险的谢琢小心翼翼的和扛着他的人商量。   沈念临一本正经的摇头:“不行,换姿势跑不快。”   “行,行吧。”谢琢又乖乖的不动了。   沈念临闻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来。   蠢。   前去开门的司机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建议谢总带大少爷去测测智商。   进了别墅,沈念临将谢琢扔到他的床上,转身便要离开。   没走两步,他便停下来。   垂眸看着他抓在自己衬衫上的爪子,沈念临淡淡道:“放开。”   “不!谢琢一本正经的摇头:“危险,你带我跑。”   沈念临气笑了,还挺惜命?   “没事了,你安全了,睡吧。”他将谢琢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扔到一旁,没什么诚意的开口安慰。   “哦。”喝醉了的家伙乖巧的过分,听着他的话还真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沈念临见状,转身离开。   “砰!”在他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声闷响声让他惊了下。   回过头,就见到刚刚还躺在床上的家伙正狼狈的趴在地上,甚至委屈的拍了下地面。   “你干什么?”沈念临声音中出现一丝波动,难以想象这么蠢的人会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洗澡!臭!”即便酒醉,谢大少爷依旧是最事妈的醉鬼。沈念临皱眉:“折腾什么?明天再洗。”   一步倒三下,洗什么澡?   谢琢瞪了他一眼,不悦道:“脏死了你。”   谁要一身酒气的睡觉?   沈念临瞧着他晃晃悠悠朝着浴室而去的身影,磨了磨牙也跟了上去。   他还不想明天早上醒来,这里就成了凶宅。   “你跟进来干什么?”谢琢在那费力的解扣子,见沈念临跟进来,泛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警惕。   沈念临轻嗤:“看你洗,免得你猝死。”   谢琢冷笑:“放屁,你就是觊觎我美好的肉体。”   沈念临:“……”   沈念临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我很欣赏你的自信。”   自信到没边了。   谢琢冷笑:“看,暴露了吧,就说你觊觎我!”   他踉踉跄跄向前,险些在地砖上滑一跤:“去去去,出去,少爷我洗澡不给人看!” 第11章 听说你破产了11   ――――――――――――――――-   沈念临眉心闪过一抹阴翳,重重的扣住谢琢的手腕,冷声道:“就这么洗,谢琢你别逼我把你扒光了扔出去!”   要不是看在他那点愚蠢的好心份上,他管这家伙的死活?   还看他洗澡?   他谢琢身上哪个零件自己没有,需要去看吗?   他看自己不行?   谢琢惊恐的看着他:“你变态!”   在他的挣扎下,沈念临耐心逐渐耗尽,正当他要强扒谢琢衣服时,卧室中谢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琢有些迷蒙的眼珠略微一转,一丝不太聪明的算计闪过:“去,把我手机拿来。”   “谢琢。”沈念临警告似的叫着谢琢的名字。   “去去去,拿来了就给你看!”谢琢一边推他一边应付道。   沈念临无奈,只得顺着醉鬼的意思去拿手机。   景玉?   看着这个名字,沈念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他握着手机去浴室的时候,就发现浴室门被反锁了,里面的人得意洋洋的道:“老子锁门了,看你怎么进来!”   沈念临齿根发痒,有种将里面人暴揍一顿的冲动。   他略一思忖,便晃了晃手机,淡淡道:“景玉的电话,接不解?”   景玉?   谢琢迟钝的大脑转悠了一下,想到了那个不做舔狗的任务。   不想接,但不能不接。   浴室安静下来,片刻后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从浴室门中伸了出来:“给我。”   沈念临心底无端升起一丝不悦来,他轻而易举的拽开门走进去。   “你干什么!”谢琢刚要发火,沈念临便将电话接通,霎时间谢琢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安静下来。   沈念临唇角笑意发冷,还真是个听话的蠢货。   “谢琢,你是不是带着沈先生去见你那群狐朋狗友了?”电话刚接通,景玉急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让谢琢泛红的脸色有些发白。   好吵。   他有些意识不清的瞪了沈念临一眼,又是这家伙惹来的麻烦,不然他都能安心洗澡了!   扯了扯满身酒气的衬衫,谢琢不耐烦道:“是又怎么样?你管我?”   景玉此刻火冒三丈,谢琢怎么敢带沈先生去见他那些狐朋狗友?   那些人,怎么配和沈先生在一起?   想到谢琢这家伙提起沈念临就是一副疯狗模样,景玉略缓和了情绪道:“谢琢,沈先生和你们不一样,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没必要去折辱他。”   “你这样,让我很难欣赏你。”   谢琢皱了皱眉,这人在说什么屁话?   他要莫名其妙的人欣赏干什么?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至于不一样的沈先生?   谢琢抬眸看向冷冰冰的男人,心底一股邪火冒出来。   “沈先生不一样?沈先生再厉害他也得伺候我洗澡!”他唇角有恶劣浮现,甩了个炸雷过去就挂断了电话。   担心沈念临?   担心去吧!   最好一晚上睡不着才好呢。   挂了电话,谢琢扯着沈念临的领口:“我警告你沈念临,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不然有你好看的!” 第12章 听说你破产了12   ――――――――――――――――-   敢拿着他的钱和那个高端绿茶勾搭,他非得将沈念临塞下水道不可!   沈念临漫不经心的挽着衣袖,唇角笑意发冷:“你想让我干什么,又想怎么给我好看?”   谢琢一愣,有些迟钝的眨眨眼,试探着问:“不然,罚你去跑个马拉松?”   这种运动,也是谢琢在进入这个世界后才发现的。   对于生性懒散的家伙来说,这玩意儿不亚于满清十大酷刑,是他能想到的最残酷的刑罚。   沈念临被他气笑了,拿过一旁的花洒没头没脑的朝着他身上喷去:“闭嘴吧,好好洗你的澡!脱衣服!”   脑子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过,对景玉没有任何兴趣!   谢琢一个不查,便被喷了个满头满脸,神色都有些呆滞:“你干什么?”   喷他干什么?   “沈念临你想死吗?”后知后觉的,谢琢炸了毛。   他一把从沈念临手中抢过了花洒,没头没脑的朝着他身上喷了过去。   边喷边叨叨:“混账东西,敢喷我,喷死你喷死你!”   温水濡湿了衬衣,衣料紧紧贴在衣服上的怪异感觉让沈念临沉下了脸色:“谢琢!”   谢琢冷笑,喊得比他还大声:“叫什么叫,这就是你和金主爸爸说话的样子吗?”   “别忘了是谁养你的,快叫声爸爸听听!”谢琢一手作恶,一手掐腰,那模样真是神气极了。   沈念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将滴水的发丝捋向脑后,沉沉的看向谢琢:“你再说一遍?”   即便脑子不清醒,谢琢也觉得脑后发寒,不由得踉跄一步险些倒在沈念临怀中。   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发怂,谢琢强壮着胆子虚张声势:“我就说了,快叫爸爸,不然扣你工资!”   掌握了经济大权的金主爸爸无比硬气,一下接着一下戳着眼前梆硬的胸膛:“快点!”   沈念临将谢琢手里还在喷水的花洒抢走扔到一旁,一手禁锢住了谢琢两只乱飞的爪子,将他抵在了墙边,声音发沉:“谢琢,你找抽?”   脊背是冰凉一片的瓷砖,谢琢不自在的拧了拧,将本就散乱的衣服拧地更加不堪。   他试图挣扎着将自己的手解放出来,却发现被眼前这狗东西紧紧的桎梏住,不由气急败坏:“敢这么对金主爸爸,你还想不想干了?”   “你工作没了,还钱!”   沈念临舌尖抵了抵腮帮,忽而轻笑一声掐着谢琢因着热气泛红的脸蛋,将他的头强制抬起:“想让我伺候你?”   有些迟钝的家伙自觉大获全胜,眼底满是欢喜:“搞快点!”   “唔……”   氤氲的水汽中,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叫响起。   “谢先生,我的伺候您觉得满意吗?”男人低低的笑声传出,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响亮的啜泣。   “我不想了,你滚蛋!”   “混账东西,你被开除了!”   “还钱!”   到了后半夜,谢琢眼底流下了后悔的泪水。   他不该趁着酒意发疯的。   “沈念临,你是爸爸,你是爸爸不行吗?”没什么骨气的家伙啜泣着开口:“我错了,饶命!” 第13章 听说你破产了13   ――――――――――――――――-   一声轻笑自耳边响起,男人声音喑哑深沉:“晚了。”   一夜荒唐,谢金主体力眼中透支   第二天中午,他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器灵,喝醉酒的后遗症是屁股疼吗?”   不然,他怎么这么疼呢?   器灵在他识海中翻腾了一下,懒得理他。   谢琢有些生锈的脑子转悠了许久,垂死病中惊坐起,重重拍了下被子:“王八蛋,我要开除他!”   “嘶!”他抚着腰:“疼!”   沈念临此刻推门而入,淡淡的看了一眼龇牙咧嘴得谢琢:“你要开除谁?”   谢琢怒目而视:“你说呢?”   你个王八蛋,老子给你吃给你喝,结果你却觊觎老子的肉体,不开除你这说的过去吗?   沈念临扫了一眼脸都气红的家伙,淡淡道:“我的工作不就是伺候你?不满意吗?”   满不满意?   谢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蜜色的胸膛,以及男人抵在他耳尖逼问满不满意的场景,脸憋得通红。   满意你祖宗!   “混账东西!”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念临,拽了一身衣服一瘸一拐的跑了。   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沈念临瞧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下手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不喝算了。   赵小杰家。   嗨了一夜的赵小杰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他谢哥,小小的眼睛中充满了大大的疑惑:“谢哥,您来我这干什么?”   不和你家沈妲己玩,来我这破庙烧什么香?   谢琢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在你这住两天都不行?是不是兄弟?”   赵小杰:“不是?”   住两天,合着还不是临时巡检?   “谢哥,您到底怎么了啊……”他这下真不明白了,他谢哥到底在发什么疯。   谢琢冷哼一声:“别废话,给我找间房子,我困了!”   赵小杰一头雾水的将谢琢塞进了客房,待一室安静还忍不住呢喃:“所以说,到底咋了啊!”   夜半时分,好好睡了一觉的谢琢终于顶着蜂窝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了客房:“饿。”   听着幽幽的声音,赵小杰连忙将自己的水煮鱼奉上:“谢哥,请。”   谢琢幽幽的看着赵小杰,这混账东西也想背刺他吗?   不知道他现在吃不了辣?   “谢哥?”赵小杰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谢琢,不明白他谢哥怎么又像是更年期一样的。   “给我点一份粥。”谢琢懒得和他解释。   等谢琢喝完那份姗姗来迟的粥之后,美好的夜生活时间再次降临。   只可惜,赵小杰却没有享受的机会了。   他如坐针毡的看着大佛,等待着他的吩咐。   安静了良久,谢琢面无表情道:“找些好投资的、门槛不大的项目送到我别墅去,给沈念临。”   “还有,你有个朋友银行那边的?沈念临贷款你注意着点。”   “还有什么能赚钱的歪点子,也做几份计划书出来,让沈念临自己去选。”   憋着一口气说完这些,谢琢神色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第14章 听说你破产了14   ――――――――――――――――-   被睡了一晚上,还为那狗东西着想,他谢琢哪天死了火化都能化出舍利子来!   沈念临,你要是发达了还搞我,老子做鬼都不会饶了你!   “啊,好!”赵小杰莫名其妙的答应了一句,又不解道:“您怎么不亲自去帮他啊?”   这么一帮一扶,氛围不就来了吗?   到时候再发生点什么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吗?谢哥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瞧着赵小杰脸上的奸笑,谢琢冷笑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你懂个屁!   事情办砸了容易屁股疼!   谢琢大爷一般的将腿架在了茶几上,颐指气使:“快去办,办不好我就常驻你这不走了!”   看你个小王八蛋还过什么夜生活!   年纪轻轻少熬夜,谢哥这是为了你好!   ……   酒吧中,一众纨绔子弟汇聚在一起。   赵小杰面色沉重的看着好兄弟们,长长叹了口气:“叫大家来的目的,都知道了吧!”   众人点了点头:“明白。”   “好,”赵小杰面色一正:“我宣布‘谢哥感情危机处理中心暨如何让谢哥搬出赵小杰家’讨论大会现在开始!”   环视了一圈不知事情严重性的好兄弟,赵小杰面色沉重:“今天住我家,明天就可能住你们家!”   在众人倏然沉重下来的脸色中,赵小杰斩钉截铁道:“所以,我们必须替谢哥将家里的沈妲己给哄好了,让谢哥早日回家!”   终于明白事情严重性的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十几个臭皮匠想来想去,终于依靠着家中的资源总结出了几个看上去不错的项目。   无一不是投资少回钱快的好项目,随随便便拿出去一个都得让初创公司羡慕红了眼睛。   赵小杰看着从他哥那借来的助理,沉声道:“都记下来了?今晚加加班给我搞出来有问题吗?”   在助理笑的有些蛋疼的笑容下,他又道:“我私人给你十万,怎么样!”   助理推了推眼镜,笑的温文尔雅:“好的,小赵总。”   只要钱到位,一切没问题。   第二日一早,赵小杰就接到了带着辉煌黑眼圈的助理递来的方案。   他随意的翻了两下,挥手:“去休息吧,我和我哥那给你请了五天假,算我欠你的!”   他带着文件飞速上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朝谢琢的别墅赶去。   彼时,沈念临正与打理相关产业的属下开视频会。   “剩下的问题你们解决,等我有时间再联系。”他眸色一动,不等属下反应便切断视频走出书房。   见到赵小杰那一刻,沈念临眸光微暗,淡淡道:“谢琢不在。”   赵小杰瞧着他不紧不慢的气度和好看的过分的脸,突然间明白了谢哥为什么被赶出家门还要为他忙东忙西了。   他要是有这么个宝贝,也得放在手心里捧着啊!   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赵小杰道:“我知道谢哥不在,我也不找他,我找你。”   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沈念临:“这是谢哥让我交给你的,应该都适合你。” 第15章 听说你破产了15   ――――――――――――――――-   沈念临随意将文件接过:“谢谢。”   赵小杰清咳两声,有些期待道:“不看看?”   不看,他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沈念临将文件拿了起来,匆匆扫了几眼。   都是挺不错的项目,尤其适合他这种“破产”后手中没有多少闲钱、急于回款的人。   费心了。   沈念临按着纸张的指尖微微用力,怒气冲冲出去一晚上,就只相处这种报复方式吗?   赵小杰瞧着他没什么变化的神色,心中有些焦急。   看这些都没反应吗?未免有些太高冷了吧!   “咳,沈……沈总。”   想来想去,赵小杰找了个比较合适的称呼:“这都是谢哥亲自给你挑的,只要你喜欢,就可以立刻上马。”   他着重咬住了那亲自两个字,期待沈念临知道他谢哥的良苦用心,将他被赶出家门的谢哥给接回来。   沈念临掀起眼皮定定的看着赵小杰,眸中意味不明。   他很难想象,怒气冲冲离开的谢琢还会为他想到如此地步。   他,真的不恼吗?   赵小杰见他依旧不为所动,有些急了:“真的!谢哥一晚上没睡,才把这些东西都选出来。”   他添油加醋的道:“昨天谢哥来的时候脸白的很,再熬这么一晚上,铁打的人都会熬坏。”   所以,你赶紧心疼心疼我们谢哥,将人给接回来吧!   这边撺掇沈念临的赵小杰却不知道他无意间说到了点子上。   沈念临微微抿了抿唇,昨日谢琢走的时候状态确实不好。   再加上这么大的工作量……   他敲了敲膝上的文件,淡淡道:“我知道了,帮我谢谢他。”   不管他的初衷是为了更好的欺负他还是如何,沈念临都谢谢他这一份善意。   虽然说,可能对他没有多大用。   赵小杰瞧着他的模样,心中着急。   你这人一点都不实在!   谢谢就让人回来啊!   嘴上说谢谢,身体却很诚实的把人赶出门!   沈念临,你小子坏的很啊!   眼看让谢哥归家这个目的达不成,赵小杰转而换了个方向小心道:“谢哥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两口饭呢,您要是真谢谢他,给他煮个饭?”   爱心午餐什么的,总能缓和一下关系吧!   赵小杰此刻有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萧瑟感。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谢琢沈念临这对慢吞吞的不急,反倒是他这个看热闹的第三者上蹿下跳急的不行!   但他真的急啊!   妹子、美酒都在等着他,只要谢哥一天不从他家离开,他就和这些东西无缘!   “沈总,您就心疼心疼人吧!”赵小杰痛心疾首:“我谢哥都发烧了还想着您的事情,够意思了!”   沈念临眼睫颤了颤,谢琢那里肿了,好像……   “好,我去煮饭,你帮我带给他。”   也许是因着那一晚,也许是因着手中这份弥足珍贵的文件,沈念临心底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好!”赵小杰眼睛_一下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   于是,一觉睡到大中午的谢琢就等到了狗腿子赵小杰的爱新午餐。   菜色清淡,滋味却不错,深得他心。 第16章 听说你破产了16   ――――――――――――――――-   谢琢吃完后大爷一般靠在椅子上:“哪家的外卖,下次还点这家!”   赵小杰也不说话,只看着他嘿嘿怪笑。   谢琢被他看的发毛,正要发火的时候就听赵小杰道:“是咱们沈哥亲自给你做的,爱心午餐,感动不?”   谢琢:“……”   他艰难咽下果汁:“沈念临?”   这家伙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这是谢琢脑海中的第一想法。   “对啊!”赵小杰一脸开心:“沈哥见了那些文件,开心的不得了,当时就决定给您煮一顿爱心午餐表示谢意!”   所以,您能回家去祸害他吗?   谢琢:“……”   好了,可以确定这家伙说的假话了。   沈念临会因为那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案子感动才怪呢。   谢琢意兴阑珊的看着撒谎不眨眼的小弟,心中暗叹。   赵小杰你个小鼻子小眼的,撒起谎来就是一点都不慌哈!   “跪安吧!”谢琢挥了挥手,抱着游戏机回了次卧。   赵小杰看着他谢哥的背影,咬着衣角发出了绝望的哭泣。   完蛋,谢哥一点都没有被感动到,他一点都不想走!   手机叮的一声响起,他低头看着兄弟们的询问,含泪发出一条消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就不信了,还送不走谢哥这座大佛!   而谢琢,等回到了卧室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来:“不对啊,沈念临不是说他不会做饭来着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器灵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不想给你做饭。”   谢琢:“……”   扎心了。   人间太过残酷,唯有游戏才能给他一点点安抚。   接下来一个月,谢琢醉生梦死和大床相依为命的时候,赵小杰在兢兢业业给沈念临找项目。   谢琢通了游戏全关,快乐灌下一瓶快乐水的时候,赵小杰在给他在沈念临面前卖惨。   瞧着一个月时间依旧郎心似铁的沈念临,赵小杰绝望得眼神有些涣散:“沈先生,这些你都不满意吗?”   这些项目他都拿来一个月了,怎么沈念临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而且,就算你不动,也得表示一下感谢吧!   瞧着这家伙淡定的模样,赵小杰觉得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了挑战。   他咬牙看着沈念临悠哉的模样,表情沉痛:“你这样,谢哥很担心你。”   “他怕你振作不起来,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非得拉着要去找大胸妹子的他通宵打游戏!   “他每天都念叨你,我听着都心疼!”在我念叨你的时候让我闭嘴也算念叨的话,谢哥确实天天念叨你。   “其实谢哥很关心你,只是他心气高,不好意思说出来。”是一个月都没有提过一次的不好意思。   赵小杰说的口干舌燥,沈念临终于开口:“是吗?”   此刻,男人深沉的眸中有些复杂。   这一个月中,他收到了数份策划。   从开始的笼统项目,到后来完整到只要他签名就能拿钱的幼儿版赚钱计划。   一桩桩、一件件俱是将诚心捧到了他眼前。 第17章 听说你破产了17   ――――――――――――――――-   谢琢真的因为同情或是所谓的挑战就会做出这么多的事情吗?   他有没有一点对他的喜欢……   心底闪过这两个字的时候,沈念临睫毛轻轻颤动。   那一晚的事情不期然的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青年眼尾泛着浅浅的红,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他尾音带着一丝颤,可怜的几乎要哭出来。   沈念临知道他该放过那可怜的家伙的,但他忍不住。   那一晚,他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想让那人露出更多漂亮的表情。   沈念临自问不是纵欲的人,却是无法控制与那人亲昵。   唇角吻上那抹泪痕的瞬间,他心底的愉悦不可忽视。   而在谢琢离开的这些天,他总会在梦中重现那一幕,重现氤氲着哭腔的“沈念临。”   梦境深处,那人拍着他,像是竖起尾巴的猫一样:“放心,我罩着你。”   饶是心底再三否认,沈念临都无法忽视心底那一丝对着谢琢的挂念。   日日不见,辗转反侧。   赵小杰瞧着沈念临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搬家了!   他舍不得刚装了一年的房子啊!   临走前,赵小杰又不死心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去看看谢哥吗?”   真的不把我家的大佛请走吗?   “好。”   沈念临的声音响起时,赵小杰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如同慢动作一般缓缓转过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刚刚,你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期待太过,产生幻听了?   沈念临淡淡的道:“我和你去看他,现在出发吗?”   “现在,就现在!”赵小杰险些跳起来,连忙道:“沈哥,您请,咱们马上走!”   只要能把谢哥从他家请走,他叫沈念临祖宗都行!   倒不是兄弟感情不深,实在是他不想谢哥感情坎坷!   对,就是这样!   “等等!”两人临出门前,赵小杰停下脚步:“要不,您给谢哥做几道菜再去?”   他小心翼翼道:“谢哥挺喜欢你做的菜的,说不准看到菜,心情就好了呢?”   为了让谢琢归家,赵小杰可谓是不择手段。   沈念临瞧了一眼这眼珠子乱转的狗头军师,沉吟了半晌点头:“好。”   ……   “谢哥,我回来了!”当赵小杰再次带着保温盒回来的时候,谢琢心中已经没有太多波动。   经过近一个月的确认,他终于魔幻的确定了这爱心餐出于沈念临手中。   慢悠悠的吃着沈念临的爱心晚餐,谢琢心中轻叹:“哎,当初连碗面都不肯给我做,现在顿顿三菜一汤,闲的?”   器灵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倏然响起:“毕竟睡过了,关系不一样。”   霎时间,谢琢险些被噎死:“你可闭嘴吧!”   这家伙,少说一句话会死啊!   赵小杰观察着他谢哥莫测的神情,在他撂下筷子的瞬间,连忙开口:“谢哥,怎么样?”   谢琢可有可无点了点头:“还行。”   赵小杰一喜:“还行的话,您要不要见见厨子?”   他声音中透出迫不及待的意味:“沈哥就在楼下等着您去见他呢?” 第18章 听说你破产了18   ――――――――――――――――-   谢琢一愣:“他等我干什么?”   赵小杰一愣:“当然要接您回家啊!”   谢琢脸瞬间拉了下来:“回什么家,不回!”   他将碗推到了一边:“而且和么难吃的东西,配我去见厨子吗?”   赵小杰都被他变脸的速度给惊呆了,您这真是吃完了不认啊!   这一刻,他都开始同情沈念临了   摊上这个吃饱了嘴一擦就不认账的主,惨啊。   窗外小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赵小杰觉得老天都在为沈念临哭。   雨?   他眼珠子一转,连忙道:“谢哥,外面下雨呢,沈哥在外面等着,会不会淋雨?”   谢琢冷嗤:“他又不傻,不会找地方避雨?”   赵小杰:“那可不一定,万一沈哥就执着想见你一面呢?”   他咬牙,沈念临可千万别跑啊!   心中怀着美好的期待,他猛地打开窗帘。   透过落地窗看到站在车旁的沈念临那一刻,赵小杰险些哭出声来:“谢哥你看,沈哥就在那等你呢!”   他添油加醋:“这么大的雨,把人淋坏了就不好了!”   谢琢无语的看了一眼天上稀稀拉拉的小雨,再看看三十多度的天。   “你当我傻?”   赵小杰掐着大腿才能不让自己兴奋的笑出来,这一刻他大脑飞快转动。   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他才将沈念临请过来,可不能让谢哥就这么将人赶回去。   九十九拜都拜了,不能差这一哆嗦,谢哥今天必须去见沈念临!   想到这,赵小杰又用了些力,嚎了出来:“谢哥,你就心疼心疼沈哥吧。”   “他刚破产,又被你扔在别墅里冷待,他太惨了啊!”   “他兢兢业业做了这么多天的饭,如今还亲自上门,就想见你一面,这过分吗?”   谢琢被赵小杰哭的头疼,这家伙说的和真的似的。   还破产,还冷待?   他保证沈念临这些天,绝对不会闲着!   说不准如今沈家重组的事情都让他搞完一半了。   见谢琢心硬如铁,赵小杰嚎的更来劲了:“谢哥,做人不能太渣男,你就去见见沈哥吧!”   粗犷豪放的哭声如同魔音灌而,谢琢无奈揉了揉额角:“闭嘴,我去见见!”   被欢欢喜喜送下楼,谢琢一眼便见到身形颀长的男人:“你来干什么?”   说话时,谢琢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沈念临。   无他,只要看他就会想起那个事关永动机的晚上。   沈念临抬眸便看到面色红润的谢琢,半点看不出赵小杰说的茶不思饭不想。   他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   果然是假的,他怎么会被那种拙劣的谎言给忽悠。   无非是,关心则乱罢了。   罢了。   沈念临心中思绪飞过,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来:“不是你让赵小杰请我来的?”   谢琢:“?”   你在放什么屁?   我打游戏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这家伙来我面前堵心?   “我没有。”他无语的撇撇嘴,然后道:“看完了吧,我走了。”   他就不该浪费时间来看这家伙。   在他转身瞬间,沈念临抓住了他的手臂。 第19章 听说你破产了19   ――――――――――――――――-   “干什么?”谢琢警惕的看着他:“你别碰我啊!”   我对你过敏!   沈念临瞧着他快要跳起来的模样,无奈放下手。   安静了片刻,他突然开口:“为什么帮我?”   那些东西的价值,远远超出他的包・养费用。   这一刻,他眸中有些莫名的执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让自己心甘情愿犯蠢的答案。   谢琢:“?”   装满游戏的脑子晃悠了半天,才将他的话理解明白。   好像他是让赵小杰给沈念临点项目来着啊?   清咳一声,谢琢淡淡开口:“我乐意就行,你管这么多?”   说为了消除你对我曾经的敌意和执念,让你重掌沈家之后与我相忘江湖,你会相信吗?   算了,爱信不信吧。   反正该做的都做了,你要还不信,我就出国躲一辈子,等你把我彻底忘了。   时间磨灭一切记忆,这样也勉勉强强能消除一些执念吧,首次出山便惨遭滑铁卢的谢琢破罐子破摔的想着。   沈念临深深的看着若无其事的谢琢,若是不知他在那些事情中付出了多少精力,他也许真会相信谢琢的话。   但是现在……   “谢谢。”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轻,微垂的眼睫中是谢琢不曾发现的光。   “不客气,你好好活着就行。”谢琢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再次试图离开。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有些无奈的道:“你倒是放开我啊!”   抓着他的手不放干什么?   沈念临指尖缓缓摩挲着青年白皙的手腕,轻声开口:“谢琢,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再开始。”   他抬眸看着谢琢,眼中似是真诚万分:“你能帮帮我吗?”   “呸!”   “虚伪。”   识海中,谢琢和器灵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还迷茫?   你真破产了吗你就迷茫?   谢琢心中冷笑连连,没想到你沈念临浓眉大眼的也会撒谎了!   在他刚要将关我屁事说出口的时候,器灵冰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别拒绝。”   “嗯?”谢琢不明所以。   “忘了你的任务了?不接近他,怎么消除执念?”   谢琢:“?”   他不可置信:“我跑前跑后给他找项目,费尽心思资助他东山再起,这厮就因为这点小问题就要翻脸,是不是未免有些小心眼了?”   不做他心理导师就宰了他?沈念临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恶毒的人啊。   器灵声音幽幽:“万一呢?”   谢琢:“我觉得你在骗我,且掌握了证据。”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沈念临就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你这个世界的时间不是浪费了吗?”   “你还想不想摆脱追杀了??”器灵冰冷的声音中此刻极尽诱惑:“想就顺着他,忍辱负重一时,快活一辈子,稳赚啊!”   谢琢:“……”   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哈!   抬起眸子,看着似有些可怜的男人,谢琢开口:“那行吧。”   话音落下,谢琢又警惕万分道:“不过,只是单纯的他谈事情!”   他的腰受不了二次折磨! 第20章 听说你破产了20   ――――――――――――――――-   谢琢那模样,像只警惕的观察着洞穴周围危险的兔子似的。   沈念临深知诱哄小动物放弃警惕的方法,只纯良的轻笑:“当然,那晚上只是个意外,不是吗?”   谢琢:“呵呵。”   我喝醉了,你也喝醉了吗?   狗东西,承认吧,你就是色欲熏心。   什么意外能意外一个晚上?!   他心中愤愤骂了一阵,才不甘不愿的坐上车:“走吧,回去。”   沈念临抬眸看了一眼楼上阳台上的身影,淡淡开口:“你不需要去通知他一声吗?”   谢琢:“不用,那小崽子大概早就希望我走了。”   赵小杰这厮估计做梦都在想着夜店,怎么会在意他什么时候走呢?   车子缓缓离开,扒在阳台上观察敌情的赵小杰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走了!   他家中的大佛终于走了!   从今天开始,他赵小杰又是自由的浪里白条一条龙!   夜店!   美女!   我来了!   他那边欢快无比,而回到自家的谢琢却是绷紧了神经。   身后人跟的距离太近,他总觉得下一刻就要被抱进怀中。   向前猛地窜了两步,谢琢才回过头看着沈念临:“今天你必须睡隔壁,不准出来也不准到我的卧室,明白吗?”   沈念临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的道:“谢琢,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色欲熏心到会摸进别人卧室的人吗?   谢琢冷笑:“你觉得你在我心里该是什么形象?”   谁趁着他喝醉酒做坏事,需要他再重复一遍吗?   沈念临:“……”   行吧。   他好像在谢琢心里真没什么信誉可言。   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沈念临指着次卧:“那我去休息了,你有事叫我。”   “没事!”谢琢一脸冷酷。   他怎么可能有事?   这家伙最好在他家待到沈家重组,然后麻利滚蛋。   从今往后,再不相干!   察觉到小兔子快跳起来了,沈念临只得无奈的进了自己的卧室。   谢琢见他进了自己隔壁,有些放松的舒了口气,才钻回自己的卧室。   昨天打游戏太晚了,他去补补觉。   夜半时分,窗外雨势渐大,隐隐传来了雷声。   谢琢在雨声的催眠下,睡得更熟了。   翻身瞬间,手突然搭到了温热的胸膛。   谢琢:“?”   他推了推那碍事的胸膛,手腕却被一双大手桎梏住。   什么玩意儿?   他霎时间睁开眼睛,用力将手抽了回来。   卧室内灯光大作,谢琢睡眼惺忪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卧室中的男人,不可置信:“你怎么进来的?”   他锁了门了!   沈念临指了指衣帽间,那里有一扇门。   这别墅的装修应该是按照西式的男女主人房来的,两个主卧之间只隔着一道衣帽间门。   早在前些天,沈念临就发现了那道暗门。   更是在今日谢琢对他紧闭的时候,恰巧用到了那道门。   谢琢见他模样坦然,下意识要点头,却在下一刻回过神来。   “不对,你进我卧室干什么?”   我管你怎么进来的呢,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你不该进来! 第21章 听说你破产了21   ――――――――――――――――-   谢琢气得一枕头砸在了沈念临脸上:“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刚刚是哪条狗说不会进他卧室的?   沈念临抱住谢琢扔过来的枕头,颇有些无辜的拍了拍:“打雷了,我害怕,来找你睡。”   谢琢:“?”   他有些疑惑挖了挖耳朵,又瞧了瞧沈念临一米九的大个子和那一身流畅的肌肉。   清明节烧报纸,你糊弄鬼呢?   他都被这拙劣的借口给气笑了:“沈念临,别告诉我,你沈氏前当家人,尊敬的沈大少爷会没出息到怕打雷!”   这借口,连十八岁小姑娘都嫌羞耻,你是怎么好意思用出来的?   事实证明,沈念临不但好意思用出来,甚至能恬不知耻的加工。   他抱着谢琢的枕头,慢条斯理的道:“对,我就是害怕,有什么问题?”   这理直气壮的回答,真让谢琢连骂他都提不起来力气。   当你的对手死皮不要脸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任何语言能伤害他。   “行,你厉害。”谢琢面无表情的为沈念临竖起了大拇指。   “但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此刻,谢大少爷冷酷无情:“怕就怕了,怕也去给我睡隔壁!”   关他屁事!   吓死了事!   沈念临闷笑一声,有些无奈:“金主大人,要不要这么无情啊!”   谢琢:“呵呵,我就是这么无情,滚!”   “不滚!”   沈念临非但不滚,甚至掀起一角被子钻了进来。   谢琢:“!!!”   “你滚啊!”这混账东西,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你的霸道总裁范呢?   你的天凉谢破呢?   都拿出来显摆显摆啊!   “别闹。”沈念临扣住挣扎的小兔子,重重揽着他的腰:“睡觉。”   谢琢:“你先滚,我再睡!”   他这睡得好好的,到底是哪条狗来打扰他的睡眠?   沈念临大腿重重被踹了一脚,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在谢琢还在一无所觉的挣扎时候,他指尖忽而在谢琢身上仅存的一块弹力布料上弹了下。   “睡不睡?”浅浅的三个字,配合着他此刻的动作突然产生了万分的危险。   谢琢:“!!!”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念临:“你说话不算话的吗?”   说好的不碰他呢?   不要的嘴捐了不行吗?   沈念临越过谢琢关上灯,淡淡的道:“只要你乖,我说话就算话。”   他重重的在谢琢一处皮肤上摩挲,声音带着丝丝的危险:“但如果你不听话,我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如果可能,谢琢现在一定暴起将这说话不算话的狗男人头打爆。   但现在他这小胳膊小腿已经被这狗男人死死的桎梏住,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真不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谢琢有些屈辱的再次确认沈念临的信誉如何。   “不动。”沈念临声音淡淡:“只要你乖。”   谢琢:“……”   行,他忍。   等明天的!   他必须找人把这房门给焊死!   狗东西,别再想钻空子进来!   不甘不愿的闭上眼睛,谢琢以为自己会被气得睡不着,但实际上却是不到片刻就去见了周公。 第22章 听说你破产了22   ――――――――――――――――-   待身旁人呼吸沉稳起来,沈念临缓缓的睁开眼。   夜色深深,他只能模糊看到小家伙的轮廓。   温热的指尖顺着额角缓缓下滑,直至触碰到那软到过分的唇。   睡梦中,谢琢不悦的抿了抿,恰巧将那指尖抿到了唇齿间。   沈念临指尖濡湿,神色微微一愣,片刻后他轻轻揉了揉谢琢的唇瓣:“为什么?”   低哑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消散,无人知晓他的疑问。   真的是为了更强的人更好欺负么?   还是……   这个为他掏心掏肺的人,真的对他有那么一丝好感?   “谢琢……”他声音透着些无奈,垂眸在熟睡青年额角落下一吻。   无论是沈氏所谓的破产,还是之后的系列运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唯独眼前人,是他看不透的存在。   “你究竟想干什么?”他声音有些无奈,却透着一丝复杂。   枕边人的复杂谢琢不得而知,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等醒来之后便马不停蹄的找来一队施工队,将别墅中巨大的隐患消灭。   瞧着得意洋洋的兔子,沈念临有些无奈敲了敲他的头:“这么警惕?”   “别碰我!”谢琢先是有些警惕的说了一句,又露出得意的笑来:“对付你这种不讲信用的家伙,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哼!   他看着这家伙还怎么闯他的房门!   而沈念临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他该不该告诉眼前人,接下来他可能很忙,没时间再去做那种夜闯的事情。   想了半晌,他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很想看小兔子生气,但要是真把人惹怒了,恐怕又一个月不见人影。   挥了挥手中的文件,沈念临没什么诚意撒谎:“我要去为谢总的项目奋斗了,谢总再见。”   谢琢:“赶紧走!”   赶紧的吧,赶快拾掇好沈家,从我家滚蛋!   许是因为那道门真的生效,也许是因为沈念临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谢琢还真没有受到过夜袭。   当然,偶尔碰到还是不可避免的。   不知是不是谢琢错觉,他觉得那男人笑的越发不怀好意,甚至有些殷勤的过分了。   吃着沈念临出门前为他准备的早餐,谢琢有些警惕:“他是不是又想着什么幺蛾子呢?”   器灵感受着他被他被糖衣炮弹腐蚀的恶臭灵魂,冷冰冰道:“不知道。”   关它屁事,它只是个负责维护世界进程的普通器灵罢了。   “管他呢。”谢琢吃着糖心煎蛋,没心没肺道:“糖衣吃了,炮弹扔回去!”   他就是这么有原则的男人!   器灵:“呵呵。”   早饭过后,谢琢正想着来一盘游戏丰富一下精神世界的时候,赵小杰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谢琢挑眉:“奇了。”   这家伙好不容易将他送走,怎么还会主动联系他?“谢哥,不好了!”电话刚接通,赵小杰慌慌张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谢琢:“……”   “大早上的,说什么胡话,你谢哥好着呢!”这孩子,说话怪不吉利的。 第23章 听说你破产了23   ――――――――――――――――-   赵小杰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有些无奈:“谢哥,真的出大事了!”   顿了顿,他声音发沉:“谢哥,我刚刚看到了沈念临了。”   谢琢无语:“沈念临又不是世界奇观,你看到他还值得和我汇报一下?”   这家伙越来越一惊一乍了。   “我是在我哥办公室看到的沈念临!”赵小杰被谢琢这态度气得直排大腿,连忙道:“我哥那家伙在我心里就是冷酷无情、冷血资本家的代名词。可他居然对沈念临殷勤至极,那其中一定有猫腻!”   谢琢:“……”   你可真是个好弟弟。   他敷衍的嗯了一声,按了按手柄:“还有事吗?没事我打游戏了!”   赵小杰都被他谢哥的心大给气笑了,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还听见我哥说,沈家那边的事情都解决差不多了,还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宣布重组。”   “从这就说明,他沈念临的破产是假的啊!”   赵小杰忧心忡忡:“谢哥,这可怎么办啊?”   谢琢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办?”   这些,不是早就设计好的情节吗?   他又是不知道!   赵小杰被他谢哥迟钝的神经给气死了,不由得焦急道:“沈念临现在没有破产,你们的关系怎么办?”   他苦口婆心道:“不是兄弟我贬低你,他破产了你还能有点机会,要是没有破产怎么可能会看上谢哥你?”   顿了顿,他有些无奈的道:“而且,您觉得被包・养是什么好名声吗?”   “沈念临他之前为了隐瞒沈家的事情屈服谢哥你一时,等事情彻底曝光后,他就再没有任何忌惮,绝对会对谢哥你下毒手的!”   “谢哥,到时候你就完蛋了啊!”   人家要是真落魄了,你帮忙那是叫雪中送炭。   人家要是假落魄,你屁颠屁颠上去那就是讨人嫌了啊!   而且,以他谢哥的帮助力度再加上那个不明不白的包・养协议,还不是一般的讨人嫌。   想到沈念临从前的狠辣作风,赵小杰开始担心他谢哥的生命安全了。   谢琢被他叭叭的头疼,不得不放下手柄,无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所以,你能安静下吗?   赵小杰担忧无比:“那谢哥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谢琢声音沉沉:“让我静静好吗,我现在心很乱。”   “行吧,谢哥你有事和兄弟说!”赵小杰不放心的挂掉了电话,又忍不住在心底唾骂沈念临。   呸!   扮猪吃老虎!   死骗子!   浪费他谢哥的一腔真情,浪费她哥秘书的头发!   挂了电话,谢琢也彻底没了打游戏的心思。   在原本世界线中,沈家好像没有那么快重组。   但在这个世界,一切好像都提前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出国去浪的机会也提前了?   想到这,谢琢一抹脸:“器灵,我生气了!”   所以,他要闹了!   他要将沈念临辜负了他心血的大骗子赶出家门,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倾心付出一切的谢大少惨遭假破产骗子沈念临感情欺诈,心灰意冷旅居国外,从此逍遥快活渡过一生!   沈念临感念于他落魄之时的救助,忘却过往摩擦,再不升起天凉谢破的危险念头。 第24章 听说你破产了24   ――――――――――――――――-   计划通!   一切,就等着另一个演员来配戏了!   谢琢眼中洋溢着欢快神采,别墅外车声也同时响起。   霎时间,他脸沉了下来。   这样阴沉的脸色在看到沈念临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不等沈念临说一句话便冷声道:“沈念临,骗我很开心吗?”   他冷冷的看着沈念临:“看我为你跑上跑下,找那些你沈大少爷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订单,很得意吗?”   第一步,先声夺人。   谢琢一只手放在身后,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成功将自己憋红了眼睛。   赵小杰对不住了,先冒用下你的功劳,以后哥补偿你!   沈念临皱眉:“我没有。”   看着他过分抗拒的神色,沈念临心中有一丝闷痛闪过,轻声道:“谢琢,一切我都可以解释。”   “解释?”谢琢才不听他解释,他今天就要胡搅蛮缠不讲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活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第二步,倒打一耙。   “沈念临,滚吧。”谢琢冷冷道:“从今往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反正当初那一百万就是为了让你不接近景玉,”谢琢冷笑道:“你做到了,希望你以后也做到,别来打扰我们。”   第三步,隔山打牛,彻底撇清关系!   一切都是为了景玉,和你沈念临没有一点关系,你总不能再缠着我了吧!   沈念临神色忽而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景玉?谢琢你一切都是为了他吗?”   为了他,将他放在身边最后将自己玩进去。   为了他,能狠下心来和对头同床而眠?   为了他,便毫不留情的和他划清界限?   谢琢,在你心里,我究竟算是什么?   沈念临心底阵阵收缩,恼怒嫉妒,无数情绪充斥着脑海,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是啊,一开始谢琢是让他不要接近景玉的。   是他忘了一切,是他先在谢琢的帮助下自作多情。   他沈念临,才是这场戏中唯一的输家。   谢琢莫名感受到危险,咽了咽口水强做镇定:“就是为了他,你能怎么样?”   不慌,沈念临能把他怎么样?   “谢琢,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沈念临喉间忽而发出一丝轻笑,可那双幽深的眸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在这个时候惹怒我,你确实很蠢。”   “如果不蠢,怎么会被我骗?”他一步一步的接近谢琢,笑吟吟道:“如果不蠢,怎么会拿那些简单到过分的东西拿到我面前显摆,如果不蠢怎么会好心到为对头的事业担心?”   “如果不蠢,怎么会觉得会在包・养我之后可以全身而退?”他脸上的笑依旧温和,声音却如同一柄尖刀刺进了谢琢的心中:“谢琢,你真是蠢透了。”   谢琢:“!!!”   他承认,他刚开始有一点演的成分。   但他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这家伙,狗咬吕洞宾啊!   “混蛋!”谢琢像是气极了,挥拳就要朝着沈念临打去。   王八蛋,我蠢可以,但你不能说!   混账东西,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第25章 听说你破产了25   ――――――――――――――――-   沈念临轻而易举的接过轻飘飘的拳头,将人桎梏在怀中,轻笑:“怎么,不开心了?”   “谢琢,你真的觉得你不蠢吗?”   不蠢,又为什么帮他?   不蠢,凭什么会觉得在招惹他之后可以全身而退。   谢琢气得眼睛都红了:“好,是我蠢!”   他咬着牙,看向沈念临的眼里带着恨一般:“但我现在不蠢了,沈念临,你从我家里滚出去!”   沈念临喉结滚了滚,眸色有些暗。   他看的出来,此刻谢琢不是以往玩笑一般的要他滚,他是真的想让他彻底离开这里,离开他。   那猫似的眸中此刻满是憎恶,在没有一丝的温情可言。   “不滚。”心底闪过一丝闷痛,沈念临手微微扣紧,说出的话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我们还有合同呢,我还没伺候好你呢,怎么能滚?”   别忘了,是你将我绑在你身边的。   “合同失效!”谢琢冷笑连连:“再说,你沈大少爷会被那种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合同桎梏吗?”   “我会啊。”沈念临声音有些轻,商量一般的道:“不试试继续合同,让我好好伺候你吗?”   “请不起,滚!”谢琢声音斩钉截铁。   “好吧。”手腕上力道一松,沈念临似有些遗憾一般的叹了口气,缓缓退后半步。   他看着眼眶发红的谢琢,轻声道:“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我走。”   “赶紧!”谢琢冷笑:“八百码离开我的世界。”   沈念临似是被他这话逗笑了,无奈摇头:“可能会稍微慢些,我有些东西还在楼上,要去拿回来。”他定定的看着谢琢,玩笑一般的道:“要不要监督一下我,免得拿走不该拿的。”   谢琢:“请。”   有钱,不惧。   沈念临耸了耸肩,径自上楼,片刻后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下来。   临出门,他回眸看向谢琢:“不来送送我?”   “滚吧,不送,最好不要再见!”谢琢态度恶劣无比。   嗯,被人渣欺骗之后,就该是这种表现!   谢琢心中这般想着,却突然间觉得天旋地转。   “沈念临!”他大头朝下,只觉得血气上涌:“你放开我!”   沈念临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轻松的谢琢桎梏在肩上。   他声音有些淡:“本想让你自己上车的,你不愿意我只能帮你一把了!”   “王八蛋,你放开我!”谢琢被他气笑了。   这是狗屁的帮?   他哪也不想去!   “你这是绑架,放开我!”   沈念临被他踹了两脚,不由得不耐轻啧一声,将行李箱扔到一旁把人手脚桎梏着抱出门。   “混账东西,你想死吗!”谢琢手脚并用,却没法逃脱男人双手制造出的牢笼中,气得眼睛都红了。   要是在他当年,一剑就能将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捅死!   虎落平阳被犬欺!   “器灵,把我的法力还回来!”谢琢在识海中气急败坏的对着器灵开口。   要是有法力,他还会受这委屈!   原主这弱鸡!   大男人不锻炼怎么行!   你看,这就被绑票了吧! 第26章 听说你破产了26   ――――――――――――――――-   “认清形势,放弃幻想!”沉迷本世界网络的器灵啪啪啪在谢琢脑海中打了这八个大字。   “本世界不具备产生灵气的条件,无法产生任何法力。”   谢琢:“……”   妈的。   发现手脚并用无法对着狗东西产生任何威胁之后,谢琢气得重重一口咬在了沈念临锁骨上。   男人闷哼一声,在他腰上拍了一把:“放开!”   “你先放开我!”谢琢声音有些含混,被口中的腥甜刺激的皱紧眉。   “那你就咬着吧。”男人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示意目瞪口呆的司机把他的行礼拿过来,抱着谢琢就要上车。   “谢哥?”赵小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觉得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他知道那消息后,怕谢哥伤心就来陪他。   可现在看看,这两人蜜里调油的,好像不用他来陪哈!   摸了摸脑袋,赵小杰转身就要离开。   而谢琢,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道:“救我,快救我!”   “这王八蛋绑架我!”   赵小杰:“……”   他看了看他谢哥大鸟依人的靠在沈念临怀中,再看看沈念临那一脸纵容的表情,默默吞下了谢哥送来的狗粮。   “谢哥,别闹了!”他挥了挥手,为他谢哥送上祝福:“百年好合!”   说罢,不等谢琢再说什么就钻上了车。   谢琢:“!!!”   眼睁睁看着唯一救星离开的谢琢目瞪口呆。   赵小杰,你这个叛徒!   他心中将赵小杰骂了个遍,却无力的被沈念临塞上了车。   看着逐渐远去的别墅,谢琢眼底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他安静的生活就这么一去不复返。“哭什么?”粗粝的指腹拭过眼角,沈念临幽幽的看着一脸颓然的谢琢:“和我在一起,就这么难以让你接受吗?”   “当然!”谢琢冷笑的避开他的擦拭,冷笑道:“谁会想和个骗子共处一室,我又不是受虐狂。”   器灵:“你是。”   不然,早就把追杀你数年的小崽子宰了。   谢琢:“闭嘴。”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念临轻叹一声:“我的错。”   他将挣扎的人揽进了怀中,声音似诱哄似道歉:“都是我的错,给个机会让我改正一下,嗯?”   谢琢:“呵呵。”   你改正的方式就是绑架吗?   他现在想抽花眼前人的脸。   沈念临升起隔板,吻去谢琢眼角的泪痕,轻声道:“你包了我呢,我得好好伺候你。”   “放开!”谢琢撞了下沉念临的下巴,在他吃痛声中冷声道:“最好伺候我的方法就是让我自生自灭,离我远点!”   “这怎么行呢?”沈念临神色不变,只是将谢琢抱地更紧了些:“我的金主,受一点伤我都害怕。”   他不顾谢琢挣扎,轻吻着他的眼尾,唇瓣缓缓下移:“所以,让我来照顾你。”   “就当,你这些天照顾我的报酬好不好?”   谢琢:“……”   不好!   报酬?   我看是报仇!   谢琢心中吐槽万分,眼珠一转突然开口:“我早就知道你破产。” 第27章 听说你破产了27   ――――――――――――――――-   “嗯。”沈念临轻吻着他的唇角,诱哄着更亲近的吻:“然后呢?”   谢琢:“……”   你这让我怎么说话?   一张嘴就碰到你嘴了啊!   心中疯狂咆哮,谢琢麻利的将自己的小算盘都给报了出来:“接近你就是为了讨好你,好让你忘了我从前对你那些过分的举动,想从你身上捞点钱!”   “沈家那么有钱,我觊觎好久了,”谢琢一脸认真:“我都是为了钱,为了你的家产才故意算计你的,你明白了吗?”   狗东西,明白自己被算计了吗?   别再抱着我不放了!   器灵:“你疯了?沈念临会宰了你的!”   谢琢:“闭嘴!”   被日的人不是你,你当然不急了!   果然,这话落下,沈念临唇瓣微微远离。   他掐着谢琢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指腹勾勒着他的轮廓:“真的?”   谢琢点头:“再真不过!”   所以放我离开不行吗?   “唔……”谢琢猛地瞪大眼睛,不明白这狗东西突然间兴奋什么!   我算计你,你不该给我一巴掌把我给扔出去吗?   现在亲我算是怎么回事?   辗转许久,谢琢唇红的几乎要滴血。   沈念临指腹重重摩挲着他的唇瓣,哑声道:“如果是这样,我很高兴。”   “我有钱,容许你来算计我。”   “谢琢,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心动吗?”   男人眼中含笑,又在谢琢唇瓣上吻了下。   谢琢:“……”   你这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什么叫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是我骗了你啊!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似是从他过分恼怒的眸中看到了这些,沈念临轻笑着轻抚他的耳珠:“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谢琢口中是真是假,他只知道有个小蠢货,兢兢业业的将他手中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捧到了他眼前。   试图用那种可笑的方法让他度过危机。   如果那晚他克制了一切,那这个小蠢货只会成为一个雪中送炭的恩人,照顾两分就是了。   但那晚过去,便注定了他没有办法将这小蠢货当做一般人看。   “谢琢,你是我的。”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琢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察觉到他可爱表示的沈念临轻笑一声,唇瓣蹭过谢琢耳尖:“乖。”   乖个屁!   谢琢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情根深种了呢!   到底看上他哪了,他改不行吗?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喜欢我?”谢琢闭了闭眼,有些绝望的道:“咱俩一共才见几面啊!”   这家伙的喜欢,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明明我剧本都写的好好的,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沈念临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又忍不住亲了亲他:“喜欢你可爱。”   蠢的可爱,明明一无所有,却还要巴巴的把那可怜的东西摆在他眼前。   谢琢:“……”   宇宙大无语。   假的,那都是假的啊!   两人说话间,车子一路到了沈念临家。   准确来说,是沈家的庄园中。   这里离谢琢别墅并不远,价位却是天上地下。   整座由沈氏家族组成的别墅群让这里价位飞天,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存在。 第28章 听说你破产了28   ――――――――――――――――-   然而如今,曾经热热闹闹的沈家庄园一片安静。   在沈念临的操作下,无数沈家人沦为了沈家破产的牺牲品。   虽不至于穷困潦倒,却也无法再维持曾经的体面生活。   这导致,如今这偌大的沈家庄园中,只有沈念临一个主人。   车子驶入幽深的小径,谢琢有些绝望的磕了磕车窗。   这波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连找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瞧着他不甘不愿的背影,沈念临的眸色深了深,轻笑道:“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温柔又粘人的吻落在后颈:“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来打扰我们。”   他想这样许久了。   在谢琢将他赶下床的时候,在谢琢严防死守不让他进门的时候,在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心爱之人的时候……   他无数次想着要将谢琢藏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如今终于如愿。   谢琢:“……”   师尊,这里有变态啊!   进了空荡荡的房间,谢琢有些颓然的将自己扔在沙发上:“你说,我现在报警说有人绑架我,行吗?”   器灵:“人可以适当作死,但不能一直作死。”   它略有些虚心的开口:“照现在这个情况,他是一定不会杀了你了,你的目的不都已经达到了吗?”   好挣扎个什么劲儿呢?   人类,难懂。   “而且,这个方案不是你自己定的吗?”   雪中送炭带来的后果它不相信谢琢不知道,但他还是选了这冒险的方案不是吗?   谢琢面上表情有些扭曲“你说风凉话很有一手啊!”   他是想让玄霄杀意消失,但这不代表他希望这代价是被日啊!   谁能想到,一向清冷到油盐不进的家伙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动了感情?   器灵:“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如果你再作,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又改变主意了。”   “是暂时的妥协,还是永远的被困,你总要选一个。”   谢琢思忖了片刻,无奈道:“也是哈!”   暂且顺着他,等下个世界再做打算也行啊!   但是……   他这小身板,真受不了沈念临的纠缠啊!   “你就敷衍一下他,说不准他哪天就腻了。”   “听说你们人类男性都不长情,三心二意是常有的事情。”   器灵颇有诚心的为谢琢出谋划策:“普通人的寿命有八十年,说不准你只要敷衍沈念临五年,接下来的所有寿命就能随便玩耍。”   谢琢:“你个不是人的,说的话居然还有些道理!”   器灵:“……”   它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早知道这东西这么不会说人话,他该让沈念临把他一刀捅死。   当谢琢琢磨着如何逃脱沈念临时,沈家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出来。   大幕揭开之后,众人才知晓沈念临居然是假破产!   也正是在他这一通操作下,沈家人跑的跑,坐牢的坐牢,无一幸免。   这一刻,众人不由得为他的冷酷和决断感到惊恐。   那一系列操作在真相大白时看来是个妙招,但在实行的时候却妥妥的是个危险的招数。 第29章 听说你破产了29   ――――――――――――――――-   但凡有一个不慎,就会被留在沈家人反噬,永远无法翻身。   这千里走钢丝的胆魄,哪里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众人在对沈念临越发的佩服的时候,却是对另一人产生的浓厚的兴趣。   那就是谢家大少爷谢琢,那个在沈念临落魄的时候嚷嚷着要包・养人家的人。   也不知,现在谢大少爷怎么样了。   谢大少爷:谢邀,人在沈家,刚下床,腰疼。   沈念临扣住谢琢手腕,在他腕间一抹红上轻吻一下:“不再多睡会儿?”   谢琢翻了个白眼:“饿了。”   昨天晚上折腾到凌晨,他连晚饭都没有吃,能不饿吗?   此时此刻,谢琢竟有些后悔听从器灵不靠谱的建议,和沈念临搅合在一起   那日器灵劝告之后,谢琢便想着先对付下沉念临,早日让这家伙腻歪了之后功成身退。   但如今看来,效果好像不是很好。   他可能会在沈念临腻歪前失去自己珍贵的小命。   想到这,谢琢看沈念临的眸光中带着那么一丝不善。   这家伙,体力未免好的有些过分了。   “我去给你煮饭。”沈念临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谢琢有些乱的发丝,轻声道。   他好像,真的将谢琢惹恼了。   片刻后厨房中有香气传出,而谢琢也咸鱼一般的躺在沙发上,完全失去梦想。   恰在此刻,有客来访。   谢琢一翻身,眼睛发亮:“我去开门!”   他倒要看看是谁,万一是个能救他于水火中的大善人呢?   “不必。”沈念临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谢琢身后,扣住他的手腕轻声道:“你累了,去休息吧,我来。”   说话间,男人幽深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讨厌有任何人来打扰他和谢琢之间的私人时间。   门外,景玉有些焦躁的看着不知从何处出来拦着他的保镖,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来:“我要见沈先生!”   保镖要再次拒绝的时候,主屋大门突然打开,沈念临淡淡开口:“有事?”   景玉眸中一亮,连忙道:“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景玉。”   他也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一个认识的小富二代带他来沈家。   只可惜,那人胆子小,连进来的勇气都没有。   沈念临怎么会不记得这个人?   谢琢口中的白月光,他口口声声让自己远离的人。   更主要的是,这人是谢琢名义上的恋人。   无需其他理由,只最后一条就让沈念临对这人升起了无尽的厌恶来。   景玉未发现沈念临清冷神色下的厌恶,声音温柔如水:“沈先生,您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天知道,在他知道沈念临是假破产的时候有多开心!   他就知道,这人不会失败的!   他永远战无不胜,永远是他最崇拜的人。   男人眸中过于狂热的喜爱和崇敬让沈念临不适,只淡淡的道:“如果没事,你可以离开了。”   景玉眸色一暗,随即连忙开口:“我有事的,我是来帮您扳倒谢家的!”   提起谢家,景玉尚且算是英俊的脸上闪过难以言喻的厌恶来:“那谢琢居然敢侮辱您,我会帮着您让他付出代价!” 第30章 听说你破产了30   ――――――――――――――――-   他看着沈念临的眸中透出痴迷来:“只要您想,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沈念临眉头不动声色一皱,对景玉莫名的痴迷感到厌恶。   事实上,他一直都不明白,景玉为何会喜欢他。   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样一个从未出现他生命中的人却早对他有了心思,无疑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余光瞥向接近大门的谢琢,忽而轻笑一声:“我认识你吗?你为什么要帮我?”   景玉第一次听到沈念临对他说这么多的话,眼中的喜意更为深沉了些,连忙道:“我是景玉。”   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红晕:“是您资助过的学生!”   “也许您已经不记得一个普普通通的我了,但我永远记得您在我最为贫困的时候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   那时,他家已经穷到无法让他继续高中学业的地步了。   是沈念临和沈氏的出现,才让他得以继续学业。   景玉还记得,西装革履却仍带着一丝青涩的男人对着他们所有人道:“努力学习,别担心其他,一切都有沈氏。”   都有沈氏,都有他。   那一刻,景玉感到了无尽的安心,心底也留下了爱慕的种子。   那样强大的人,拯救了他即将崩塌的人生,让他怎么能不爱呢?   再之后,他又在杂志上看到了这个男人,看到了他在商业帝国之中的杀伐果断。   这么一个强大冷酷的男人,却能对着一群贫困生如此温柔。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景玉彻底沦陷了,他要努力向上爬,要爬到沈念临能看到他的位置,向他诉说他的爱意!   沈念临确实不记得景玉是谁,毕竟他资助的学生无数,怎么会记得其中一个不重要的人呢?   事实上,若是没有谢琢,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任何的交集。   “所以,你要为了这个帮我对付谢家。”他负手握住了谢琢略显冰凉的手,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为了这样一个人伤心吗?   景玉点头:“是的,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   过于粘腻的话让沈念临有些不适,他淡淡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在你大学的时候,谢琢也有资助你。”   同样是资助他的人,却是得到了两种不同的待遇,沈念临都开始心疼谢琢了。   在听到谢琢名字的瞬间,景玉眸中闪过一抹厌恶来:“不一样,那不一样的!”   “哦?”   在沈念临略有些疑惑的声音中,景玉连忙道:“他……他对我心怀不轨!”   接着,又像是怕沈念临误会什么一样,连忙解释道:“但您放心,我从没有让他得逞过,他没有碰过我!”   “我只担了个他男朋友的名声罢了,您不信可以问谢琢那些狐朋狗友!”   他心底已经有人了,怎么可能再会让谢琢对他做什么?   况且,一百个谢琢那样的纨绔都比不上沈念临!   而他这般话落下,沈念临脸色却越发的难看。   眼前这人能做男朋友,而他却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差在哪里了? 第31章 听说你破产了31   ――――――――――――――――-   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模样,景玉急了:“请您一定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为了让沈念临相信他的诚意,景玉话音越发的急促:“我是为了帮您,也是为了脱离谢琢男朋友的身份,您不知道我有多恶心他的接近!”   那个谢琢,就是个踹不掉的舔狗,让他恶心万分!   “够了!”   沈念临突然低喝一声,让景玉一愣:“沈先生?”   “听到了?”沈念临却是没有理他,反对着谢琢开口。   你想捧在手心里的人,你信誓旦旦不让我接近的人,就是这模样?   谢琢,你的眼光够差的啊。   景玉正诧异沈先生为什么会说出这话的时候,便见谢琢从沈念临身后出现。   这一刻,他是有些心虚的,却随即又镇定起来。   他说的本来就是真的,谢琢真的恶心,他也真的不喜欢谢琢!   若不是被威胁,他是死也不会和谢琢在一起的!   “你怎么在这!”习惯了谢琢百依百顺,景玉即便是在此刻对他也没有半点客气:“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来打扰沈先生!”   谢琢都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原主究竟有多舔狗,才会让景玉在这时候还依旧理直气壮啊!   “景玉。”谢琢微微上前,却被沈念临紧紧扣住肩膀,没有半分移动的余地。   “你说我威胁你?”动不了,索性谢琢便懒洋洋的靠在沈念临肩膀上,好奇问:“我怎么威胁你了?”   景玉皱眉:“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不和他在一起,就不再资助他。   当时,他也不到二十岁,哪有什么选择?   谢琢回忆了下原主的舔狗事迹,轻笑道:“哦,想起来了。”   “不和我在一起就断了你每个月十万块的零花钱对吧。”   “不和我在一起就不再资助你开工作室对吧。”   “不和我在一起就不再带你去见各个公司的负责人对吧。”   他一项一项掰着手指开口,却不见沈念临脸色越发越沉。   原来,他所受到的待遇不是独一无二的吗?   在他之前,有另一个人也有同样的、甚至更好的待遇吗?   他的谢琢,为了这个人殚精竭虑,为他付出一切。   而且这人还有谢琢男友的身份,是他所求却不曾拥有的身份。   这一刻,男人心底的不平衡达到了极点。   他甚至嫉妒,嫉妒眼前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货。   嫉妒谢琢曾对他付出的真心,嫉妒他能站在谢琢身旁却不被他排斥。   而他如今得到的一切,却都是他强求而来。   “景玉,收我东西的时候你那么开心,现在在这装什么白莲花呢?”   “为什么他有的,我没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谢琢有些呆愣的回过头看着面色不满的男人,一时间有些语塞。   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在这和人吵架,你在这拆我台?   “别闹,我做正事呢。”谢琢都被沈念临这不合时宜的吃醋给气笑了。   你这样,很影响我的战斗力的知不知道?   “我就想知道,凭什么?” 第32章 听说你破产了32   ――――――――――――――――-   沈念临淡淡道:“你要不要也试试对他那么对我?”   “他不要的钱我要,你试试让我不做男朋友就不给钱。”   他要做谢琢男朋友,能把他消费到破产。   谢琢:“……”   他无奈:“求求你,闭嘴吧。”   还不给钱就不做男朋友,您老真是对自己倒贴的行为一无所知。   “嗤,心虚了?”沈念临阴阳怪气。   谢琢:“……”   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看的景玉眼花缭乱,连恼怒都被惊诧给压下去了几分。   “你们……”那过于亲昵的气氛让景玉牙齿发颤。   沈先生,沈先生怎么可能为了谢琢吃醋,他那样的人……   “别你们我们的。”谢琢好不容易摆脱沈念临,再次恢复战力:“我只问一句,景玉你不想接我的钱,对吗?”   面对着他的质问,景玉心底有些不安,却是点头应是:“对,我不想要你的钱,也不想见你。”   他看着谢琢,眼中的厌恶几乎掩饰不住:“我不想和你扯上一点关系。”   和谢琢的这一段感情,是他人生中的污点,是让他无法光明正大对沈先生说一句喜欢的缘由。   他恨不得谢琢马上脱离和他的关系!   “行。”谢琢没有半点犹豫的点头:“我成全你。”   他看着景玉,淡淡开口:“我会撤出在你工作室所有的资金,以后你我各不相干。”   景玉冷笑:“想用这个威胁我?”   当他还是当年一穷二白的学生吗?   现在工作室早已走上了正轨,他就算没有谢琢协助,也可以过得很好。   谢琢:“……”   行吧,这家伙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   反正以后再无干涉,慢慢脱离舔狗的身份就行了。   见他沉默不语,景玉的笑越发讽刺,再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沈念临打断:“好了。”   淡淡声音响起瞬间,景玉立刻闭上了嘴,期待的看向沈念临:“沈先生……”   “这里不欢迎你,离开吧。”沈念临只看着谢琢,没有半点眸光分给景玉。   景玉一僵,有些难过:“沈先生。”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有眼色的保镖已经拦住了他。   看着眼前的两个彪形大汉,谢琢纵有些不甘,也不得不退开。   房门一关隔住了外面的视线,沈念临扣着谢琢的手腕将他抵在床上,眸色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不反驳?”   谢琢:“?”   他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沈念临在说什么。   “他的话,为什么不反驳?”沈念临轻轻啄吻着谢琢的唇角:“谢琢,你真的想靠着这个和他再续前缘吗?”谢琢都被他的脑洞给惊呆了,不由得推了一下他:“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又不是疯了,怎么会想着再续前缘?   沈念临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你最好不想。”   便是想也没用,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男人眸色有些深,一下一下的吻着谢琢的唇瓣,声音有些哑:“谢琢,你是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不要看别人好不好? 第33章 听说你破产了33   ――――――――――――――――-   布帛破裂的声音响起,谢琢有些无力地看向了厨房方向,轻声抗议:“你不是说给我煮饭?”   现在他要吃饭,不是要被吃啊!   男人之间轻抚着有些红肿的唇,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餍足:“先吃你也一样。”   谢琢:“……”   畜生啊!   别墅内一片春意融融,外面却是腥风血雨。   沈家主的强势归来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于是当沈家晚宴的请柬发出的那一刻,无人想着拒绝。   众人想再见见独掌沈家大权的沈念临,更想借此谋些福利。   比如,沈念临年近三十还未成亲。   这其中,有很大的说法啊。   至于之前和谢家那个小家伙传出来的绯闻?   当然是假的啦!   沈念临又没有真的破产,他怎么可能被包・养呢?   带着美好的愿望,众位世家家主带着自家的女儿侄女一同到了沈家的会场。   然而……   众人看着沈念临和他身旁的青年,脸色却有些僵硬。   两人穿着同款的西装,便是连袖扣都是同一种宝石,其中的暧・昧和亲昵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当然,这些还不是让众人僵硬的主要原因……   “你放开我。”谢琢手被沈念临扣在掌中,有些无语的扬了扬手。   这家伙,还牵着呢,没看到别人都快把他看出窟窿了吗?   沈念临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和的过分:“阿琢不想和我一起吗?”   无比轻柔的声音,却让谢琢不自觉的脊背一麻。   尤其是,那个特定在某地才会出现的称呼。   谢琢的脸肉眼可见的有些红,他咬牙切齿踢了男人一脚:“你闭嘴吧!”   不知羞耻!   沈念临闷笑:“为什么?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谢琢:“……”   狗东西,你确实没有说错什么话,但你也确实不干人事。   感受着身旁人的恼火,沈念临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去玩吧。”   不能让阿琢太生气。   谢琢:“!!!”   围观的众人:“!!!”   目光肉眼可见的炽热起来,谢琢颇有些逃脱无门的感觉。   远远的,赵小杰正跟着他大哥和父亲进了会场,谢琢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道:“赵小杰来了,我去和他说说话!”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   众人目送着他的背影,对着沈念临干笑:“谢公子,还是这么有活力。”   这……除了活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不成武不就的,沈念临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呢?   沈念临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轻笑道:“阿琢自然是有活力的。”   这一刻,众人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这沈念临,太爱秀了吧。   瞧着沈念临看向远处的温柔眸光,众人心底不由得闪过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沈念临这次,怕是不只为了向众人宣告他回来,还是为了向他们宣告谢琢。   不过,不可能吧。   两个男人谈恋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分了,这么高调有必要吗?   谢琢不知那些人在背后的腹诽,他径自走到赵小杰身旁,对着他急匆匆道:“你来,我有事和你说。” 第34章 听说你破产了34   ――――――――――――――――-   赵小杰惊讶:“谢哥,你怎么在这?”   谢琢牵着他的领带将人拽到了角落,恶狠狠的看着这没用的狗腿子:“你还好意思说!”   但凡赵小杰那天帮他一把,他现在也不能这么狼狈!   “备受折磨”的谢琢这一刻将所有的锅都扣在了赵小杰身上。   赵小杰一愣:“我怎么了我就不好意思?”   他好意思极了,谢哥和沈念临是他撮合的,传出去他赵小杰多有面子啊!   谢琢冷笑:“那天我让你救我,你为什么不救?”   赵小杰疑惑:“你不是说着玩的吗?”   谢琢被他气了个倒仰:“你哪里看出来我是说着玩的?”   那天他求救的不够认真吗?   赵小杰更诧异:“您那么喜欢沈哥,老早就想和他在一起,被沈哥带走当然高兴死了啊!”   看着谢哥越发难看的眸光,赵小杰想到他爱面子的性格,连忙安慰:“当然,也没有那么高兴,即使一般般高兴。”   神特么一般般高兴。   谢琢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得出来我喜欢沈念临?”   咳,不算现在,他之前怎么也没有起那种心思吧!   赵小杰更奇怪:“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拿钱养他?”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给他找项目,还让兄弟们照顾他?”他疯狂背刺谢琢,末了还总结一句:“最主要是,那天人家来接你你就回家了。”   就这桩桩件件,他谢哥还好意思说不喜欢人家?   死鸭子嘴硬真不是个好习惯。   谢琢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是,这些事都是他做的,但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他只是为了沈念临消除对他的杀意,没想着和他发生点什么啊!   这个理由不够吗?   张了张嘴,谢琢发现自己词穷了。   这些话,总不能对着赵小杰说罢。   赵小杰:“!!”   你看,谢哥被我戳穿了心事,他无话可说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谢琢的肩膀:“谢哥,不用不好意思,你对沈先生的感情我们都知道的。”   他笑眯眯道:“现在,是时候恭喜你们两个修成正果啦!”   “你看看,沈先生都把你带到沈家公开晚宴重了,他一定也喜欢你的!”   谢琢:“……”   我要不要谢谢他?   “谢琢。”两人说话间,景玉幽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赵小杰险些跳起来。   这地方本来就偏暗,这么突然跳出来一个人,他以为见鬼了呢!   回过头看到是谁之后,赵小杰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晦气,还不如见鬼了呢。   就是见鬼,他都不想见景玉这晦气玩意儿。   赵小杰对于景玉的积怨可谓是由来已久,从第一次见面甩他们脸子,到后来办工作室对他们送上去的订单爱答不理。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了。   说实话,他费尽心思撮合谢琢和沈念临,也有景玉的原因在里面。   只要谢哥移情别恋了,看那谢琢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抖!   他就看不上景玉那样的人,明明吃着他们谢哥的用着他们谢哥的,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你要真的不情不愿就别要啊! 第35章 听说你破产了35   ――――――――――――――――-   瞧着憔悴非常的景玉,赵小杰脸上的笑有些阴阳怪气:“我当这是谁,这不是景玉大设计师吗?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了?不和甲方吵架了?”   他们哥几个奉了谢哥的命令拿着单子给景玉送钱,可这家伙却是不识好歹,看他们和看垃圾似的,比甲方还甲方。   笑话,要不是谢哥,谁理你啊!   景玉瞥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赵小杰,皱了皱眉道:“你走开,我有事和谢琢说。”   赵小杰被他这模样给气笑了:“你算是什么东西啊!谢哥看中你,你能在我面前抖抖,现在你连谢哥男朋友都不是,在我面前抖什么呢?”   这一刻,赵小杰胸膛挺的老高!   他现在的嫂子可是沈念临,比这景玉不是好上几百倍?   轻蔑的话深深刺痛景玉的自尊心,让他眼圈一红。   赵小杰看他这样,心中一虚,下意识看向了谢琢。   以往,谢哥可是连看这家伙红一下眼眶都不肯的,现在不会再和他……   赵小杰的思绪在看到谢琢眸中满是戏谑时候戛然而止,又抖了起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在这哭什么?”   “快三十岁的人了,动不动就哭,一点出息都没有!”   在赵小杰的嘲讽下,景玉不自觉看向了有些冷漠的谢琢。   以往,赵小杰怎么敢这么和他说话?   就算有一点不恭敬,谢琢都不会允许的。   可现在……   他轻轻开口:“谢琢,赵小杰这么骂我,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难道,你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谢琢都被他的无耻给气笑了:“我该说什么吗?”   “谢琢,你巴巴到沈念临家里想着把我家搞破产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呢?”谢琢冷笑:“现在被骂了想到我了,未免有些晚了吧。”   景玉语塞,神色间有些不甘,也有些无奈和妥协。   这些天,他过得很不好。   在谢琢在他工作室撤资之后,他那些狐朋狗友就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纷纷落井下石。   以往那些送到他工作室的单子,也都停了下来。   他曾去找过那些项目的负责人,却发现曾经对他亲切无比的负责人们一夕之间变了脸色,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只派出个助理打发他,让他坐足了冷板凳。   屡次碰壁之后,景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起来,明白了这一切的源头。   谢琢。   一切都是因为谢琢,以前这个人找他做方案是因为昔日卓,如今不再见他也是因为谢琢。以往景玉觉得,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才华。   就是没有谢琢,他也终有一天会成功。   体面的生活,欣欣向荣的事业,一切都会有,但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但现实,却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不会有的,他什么都不会有的。   那些甲方对他赞扬有加是因为谢琢,那些合作方将方案给他也是因为谢琢,就连他办公楼的租金,也是因为谢琢才得以减免。   如今谢琢撤资的消息一传出来,那栋楼的物业便通知他,过了这个租期以后,房屋要恢复原来的价格了。 第36章 听说你破产了36   ――――――――――――――――-   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景玉脑中一团浆糊,他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他的努力就一文不值吗?   当他再次去某个公司拜访的时候,狗眼看人低的项目经理终于说了实话:“你的方案也没有那么好,和别人没有什么差别,用你不过是看在谢少爷的面子上罢了。”   看他还有些不明所以,那人脸上表情越发的嘲讽:“这么说吧,你每张单子之后都有谢少的补贴,不然我们宁可将单子交给好沟通方案差一些的工作室,也不会交给你这种没办法沟通的乙方。”   说到这,那项目经理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做了一辈子的甲方,第一次被乙方怼就是在景玉那。   方案做的不好就说他们不懂欣赏,更可笑的是这家伙还以为自己挺有艺术家的风骨。   要风骨就别要钱啊,都要还这么嚣张,要不是谢少在,他是绝对不会和这种人合作的。   在那家公司出去后,景玉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经过几天,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想明白了谢琢在他过去成功占了多大的比例。   饶是心中有些不甘,他还是决定来找谢琢道歉。   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梦想。   谢琢那么喜欢他,不会彻底对他绝情的。   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太生他的气罢了。   他让所有的甲方立刻停止和他的合作,何尝没有让他低头认错的意思呢?   此刻,景玉咬紧了牙关,轻声开口:“谢琢,抱歉。”   他又要哭了一般的道:“那天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   景玉有一双最符合原主审美的眼睛,他也知道。   于是,此刻他便抬着头,任由眼泪在眼中旋转:“我是一时昏了头才会那么做,这几天我想过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谢琢,我们曾经在一起许多年,我怎么会背叛帮你呢?”他喃喃道:“我不过是不忿你和沈念临之间的关系,想给你找些小麻烦罢了。”   “你怎么可以有除了我意外的别人呢?我只是因为太喜欢你,才会不甘心做出那种昏头事情。”   他这番话,让赵小杰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绿茶了吧。   还太喜欢就要让人家破产?   你要是对人家爱的死去活来,是不是要直接让人给你陪葬啊!   不过瞬间,赵小杰就提起了心肠,这招虽然烂,但他们谢哥就吃这一套!   以往明明是这家伙给他们甩脸子,但只要他一哭,谢哥就什么都不顾,只会哄人了。   这次,也不会还是像以往那样吧!   谢哥现在可是有了新男朋友的人了,沈念临怎么可能允许他和前男友藕断丝连?   赵小杰连忙去看着谢琢的表情,在他略显冷淡的眸光中安下心来。   他们谢哥,这次是真的弃暗投明了!   没有一点心疼,只有无尽的冷漠!   “谢琢,你原谅我好不好?”当景玉啜泣着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怨毒无比。   强人所难。   谢琢,你好卑鄙。   在此刻,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不好。” 第37章 听说你破产了37   ――――――――――――――――-   这声音景玉再熟悉不过,他无数次的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成为自己年少时候的寄托。   是沈先生!   他期待的抬起眸子,却见沈念临越过他,直接走到了谢琢身旁。   两只手亲昵的交握,让景玉越发的不甘。   虽说那日之后已经确定了两人之间关系不清不楚,但他依旧无法接受年少时候的白月光和他厌恶至极的男友在一起了。   他们根本不相配,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宇宙中,怎么会在一起呢!   沈念临亲昵的蹭了蹭谢琢的脸颊,轻笑道:“在这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什么时间。”   他声音温柔的过分,谢琢却听出了那一分危险。   坏了,这家伙又吃醋了。   谢琢只感受到这一条信息,就觉得屁股有些疼。   沈念临扣住他要后退的腰肢,俯身在他的耳尖上咬了一口,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和前男友说话,我生气了。”   景玉看着眼前一幕,踉跄的倒退一步,不敢相信这个有些粘人的男人是沈念临。   在他心中,沈念临是高高在上的,是不可接触的。   这一刻,少年时候的幻想,心中的爱恋俱在一个表情中的坍塌殆尽。   谢琢有些别扭的别开耳朵,倒打一耙:“我又不想和他说话,是你这边管的不严,才把人放进来的!”   不讲理的话越说越理直气壮,谢琢甚至挺直腰板:“我还没有投诉你这放莫名其妙的人进来,影响我的心情呢!”   在他的胡搅蛮缠下,沈念临轻笑:“你说的对。”   说罢,侧眸看向景玉:“这位先生,是我请你,还是你自己走?”   在触到那双冰冷的没有一丝余地的眸子瞬间,景玉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沈先生……”   “来人,送这位先生出去。”沈念临没有任何和景玉沟通的欲望,直接叫来了服务生。   “等等,沈先生我有话要和你说!”面对谢琢的冷漠没有半分波动的景玉此刻险些崩溃。   他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这么冷漠的对待他。   “谢琢他公报私仇,分手之后就打击报复我的事业,这样小肚鸡肠的人根本不值得您喜欢,沈先生您一定要看清他的真面目啊!”   此时此刻,景玉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眸中的恨意,冷冷的看想了谢琢。   既然,这个家伙不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那就一起死吧!   他不想好过,谢琢也别想好过!   想和沈先生在一起?做梦!   谢琢期待的看向了沈念临,希望他对自己的话有些反应。   毕竟,那么伟大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恋人如此卑劣呢?   “真的吗?”可谁知,沈念临听到这话却不惊反喜,眸色发亮的看向了谢琢:“你真的这么做了?”   谢琢:“……”   你为什么这么期待啊,没看到还有人看着呢吗?   “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谢琢无奈:“只不过是我撤资之后,我的朋友也不愿意捧他的场罢了。”   “自己没有多少能耐,退潮裸泳还怪我不给他泳衣,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第38章 听说你破产了38   ――――――――――――――――-   “哦,是吗?”这一刻,沈念临的失望溢于言表。   谢琢:“……”   我劝你收敛一点,你人设崩了。   显然,不只是他觉得沈念临人设崩塌,景玉也是这般想的。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念临的一举一动,神色几近崩溃。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相信,这个与人争风吃醋毫无风度的人,会是他心心念念的沈先生。   “这不可能!”他喃喃开口,再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已经被赶来的服务生堵住了嘴。   在景玉被拖出去的那一刻,谢琢心中一轻。   这一刻,原主留在这身上的执念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做舔狗,还有甜甜的爱情?   谢琢抬眸,看向明显神色中透着酸气的男人。   这,甜吗?   沈念临抬手勾了勾他的眼尾,漫不经心看着目瞪口呆的赵小杰,礼貌开口:“我还有些事情和阿琢说,你……”   “我走!”这一刻,赵小杰的求生欲望达到了顶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谢琢:“!!!”   狗东西,这是你第二次背叛我了!   谢琢看向赵小杰飞快窜走的背影中都带着一丝火气。   “阿琢在看什么?”很快,谢琢便没有任何心思去管赵小杰了,只因他身后的男人已然如同一条蛇一般将他桎梏的紧紧的。   炙热滚烫的唇瓣落在后颈上的那一刻,谢琢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沈念临!”他声音有些颤:“你看看这是在哪!”   发疯也要找对地方吧!   沈念临唇瓣若有若无的蹭着谢琢的后颈,轻笑道:“怎么?阿琢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谢琢闭了闭眼,恨不得掐死这狗东西。   你什么都不做,我就不会尴尬了吗?   滚烫的吻顺着后颈下滑,直至谢琢脊椎发麻,心跳也逐渐不规律起来。   察觉到他这般情态,沈念临眸色也逐渐黯淡起来。   “沈总。”气氛越发灼热之时,一道小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念临助理透过薄薄的屏障看向相拥的二人,轻声道:“谢总来了,您要不要去见见?”   这个谢总,自然不是谢琢,而是他父亲谢添,沈念临未来老丈人。   轻吻一顿,沈念临喉间发出几不可闻的遗憾轻叹:“怎么办,爸爸来了,我有些怕。”   说话间,他的薄唇若有若无蹭着谢琢的耳珠,低哑又勾人。   谢琢不自在的将他推远,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冷声道:“谁是你爸爸!”   这家伙,还有乱认爸爸的习惯。   沈念临轻笑,修长指尖一丝一丝将谢琢颈间的扣子扣得严丝合缝,才淡淡道:“阿琢的父亲自然就是我的父亲。”   瞧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谢琢有些无奈。   行,论不要脸,你赢了。   “走罢,带我去见见爸爸。”   沈念临扣住谢琢手腕,两人一同从角落里走出。   而谢添则是在看到那对相携的璧人时,眼中充满了复杂。   当初谢琢的胡闹他没有阻止住,还想着要如何遏制失态继续恶化。   但如今……   这个问题好像没有继续思考的存在了。   沈念临是不是眼神有些不太好? 第39章 听说你破产了39   ――――――――――――――――-   “叔叔好。”沈念临在谢添面前站定,颇为礼貌的率先伸出了手。   这一刻,谢添的神色更加复杂。   他伸出手,一言难尽的与沈念临握了握:“你……你也好。”   这一刻,他竟不知如何称呼沈念临。   从前,因着身份相当,他都叫沈念临老弟的。   但现在……   扫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的儿子,谢添冷声道:“混账,你多久没回家了?”   害得老子想揍你都没有机会!   “抱歉叔叔,”沈念临微微侧身挡住身后人,笑容礼貌又谦卑:“这些天阿琢在帮我处理沈家的事情,稍微忙了些。”   “等闲下来,我们一定回家探望您。”   他一字一句都说的没问题,却不自觉让谢添打了个哆嗦。   且不说沈念临一口一个叔叔到底有多肉麻,就说他儿子帮着沈念临处理沈家事务。   谢添呵呵一笑,他咋不知道他儿子还有这本事呢?   但瞧着护犊子的家伙,他舌尖转了一圈,还是将话给憋了回去,神色有些郁闷。   明明是他儿子,怎么现在却被别人护着。   见他无话可说,谢琢才笑眯眯开口:“就是,我这段时间忙得很,哪有时间和您浪费?”   至于忙什么,咳咳,这个少儿不宜。   谢添闻言,又瞪了一眼满嘴跑火车的儿子。   你有什么能耐,你老子还不知道?   说你胖还在这喘上了?   沈念临也是有些无奈,轻轻捏了捏谢琢的手腕,声音颇为纵容:“阿琢,别和叔叔顶嘴。”   霎时间,谢家父子一起打了个冷颤。   沈念临像是没有发现父子两个人的异常一般,轻笑道:“本想着之后再和您商量的,现在您能来便是一件巧事,不如趁机宣布了我和阿琢的事情如何?”   谢添一头雾水看向儿子,宣布什么事情?   谢琢眼神比他还迷茫,他怎么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宣布?   对视一眼,父子二人同时看向沈念临。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念临,勾了勾谢琢的指尖,笑的似有些纵容:“阿琢忘了,是我们要订婚的事情啊。”   谢琢:“???”   谢添:“????”   两脸懵逼。   安静良久,谢琢有些一言难尽的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订婚了?”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答应过这种事情呢?   沈念临一怔,随即笑得有些无奈:“阿琢忘了,就在昨晚啊!”   昨晚……   谢琢脑子只稍微转了一下,脸就红成了灯笼。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念临,这床上说的话呢能算数吗?   不知道男人在床上的时候,骗术最高吗?   “我没……”谢琢刚要开口,便察觉扣住自己手腕的大手轻轻摩挲。   粗粝温热的指腹在手腕内壁缓慢揉捏,带着一丝不可查的威胁。   那像是再说,不答应就干・死你。   明明这狗男人一言未发,他却是莫名其妙察觉到了这无言的威胁。   想到那句话说出的场景,谢琢莫名有些怂。   他的肾,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救命啊,爹! 第40章 听说你破产了40   ――――――――――――――――-   “没什么?”沈念临微微侧眸,唇角的笑温文尔雅,笑得谢琢腰子一紧。   他咬碎牙往肚子里咽,艰难道:“没想到昨晚上开的玩笑,你会当真。”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切重来,在进入轮回之前捅了这小兔崽子。   他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沈念临轻抚谢琢狗头:“傻,我怎么会开玩笑呢?”   他说过的事情,当然要一件件做、成、啊。   谢添望着这一幕,莫名同样觉得牙齿发酸。   刺猬一样的小儿子,在沈念临面前居然这么听话。   还有沈念临,他记得从前挺高冷的啊,现在怎么成了这样了?   笑的让他有些发毛。   “叔叔,您的意见呢?”沈念临似是询问:“若是不反对,我便借着今日宣布这个消息。”   谢添:“这是不是有些仓促了?”   这两个人从传出消息到现在,满打满算没有几个月时间,不再考虑考虑?   主要是让沈念临考虑考虑,别订了婚再后悔,到时候事情就不好看了。   沈念临笑容笃定坚持:“不算仓促,我和阿琢已经考虑了许久。”   谢琢:“……”   是指剧烈运动时候考虑的那一两秒吗?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   “那,行吧。”谢添此刻脑中发懵,下意识就点了头。   反正,怎么说他们家都不算亏吧。   “失陪。”得了准信的沈念临没有半分犹豫的便转身离开。   往日不紧不慢的背影,竟透着一丝急切和迫不及待。   当会场中沈念临温润声音响起的瞬间,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的谢添才清醒过来,侧眸看向儿子:“我记得,你好像是有男朋友来着?”   是叫什么玉的?   他没见过,忘了。   谢琢唏嘘:“刚黄。”   谢添更唏嘘:“你说,沈念临看上你什么了呢?”   脑子不好,作风一般,还有个没黄几天的男朋友。   谢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咎于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这世界上连恋丑癖都大有人在,沈念临看上他儿子怎么了?   他儿子最起码长得好啊!   “……我的未婚夫,谢琢。”前面一段冗长的话在父子两人闲聊中渡过,当谢琢两个字出现时,众人下意识看向了父子两人的方向。   在众人好奇兴奋的目光下,他略有些僵硬的抬起头,便见远处的沈念临对他伸出了手。   “阿琢,来。”沈念临眸中满是温暖,静静等这谢琢走向他。   “欠了你的。”   许是灯光太过于温暖,这一刻谢琢在心底将夺门而出给这家伙出个大丑的方案划掉。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先应付应付吧。   谢琢心中嘟哝了两句,抬步向前。   穿过人群,两双手交握的那一刻,沈念临眸中笑意倾泻,似有光流出:“阿琢,我很高兴。”   不知是不是谢琢的错觉,这一刻沈念临的手有些抖。   谢琢从未见到过他这般兴奋欢喜,像是被感染了一般,也莫名的露出了一丝笑来。   他不得不承认,沈念临这一刻有点好看。 第41章 听说你破产了(完)   ――――――――――――――――-   又是一年春。   谢添神色复杂的整了整领带,看向高台中的一对新人神色满是迷茫。   从宣布订婚,再到订婚结婚,一切快得仿佛十倍速,让他这个老人家不知所措。   就在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忧儿子和沈念临之间那些破事。   但在今年,他却已经开始参加两个人的婚礼了。   高台之上,谢琢的心情与便宜父亲一样复杂。   就这么结婚了?   他以后,还能跑的了吗?   “现在,请两位新郎交换戒指。”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琢指尖一凉,一枚简朴精致的戒指从指尖缓缓滑落,彻底扣住他的心弦。   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中的那枚戒指,谢琢小心将它同样套在了沈念临的指尖中。   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一声愉悦至极的轻笑。   唇瓣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男人手按上谢琢后颈,让他没有半分逃脱的余地。   良久后,低低喟叹在耳边响起:“谢琢,我爱你。”   沈念临轻轻摩挲着谢琢略有些红肿的唇瓣,眼中有餍足闪过。   和谢琢相遇,是他过去人生中最美好的意外。   温柔之声在耳边响起,谢琢抬眸便跌入了沈念临温柔如水的双眸中。   他顿了顿,良久后含糊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沈念临一顿,又亲了亲他的唇角:“乖。”   我来爱你就好了。   婚礼浩大而繁复,待谢琢回到下榻酒店之时,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精力。   价值不菲的的定制礼服让他随手扔在地上,谢琢如同一只咸鱼一般躺在了沙发上,喃喃道:“以后再也不想结婚了。”   好累。   沈念临解扣子的手一顿,看向谢琢的眸中带上了不知不觉的危险。   以后?   阿琢还想与谁有以后?   不。   不会有别人的。   他不允许。   他缓缓接近谢琢,轻柔的脚步声被地毯吸附。   待谢琢腰间一紧,才发现男人眸中幽深过分的双眸。   他心中咯噔一下:“今晚不准闹,我很累了啊!”   就是牛还有休息的时候呢,他都快累死了,拒绝再次运动!   沈念临轻笑着抚着谢琢的发丝,至上而下轻柔摩挲,然后轻柔捏了捏谢琢后颈,落下一个吻。   “没关系,阿琢不需要动。”与温柔声音全然不匹配的是谢琢越发急促的呼吸。   谢琢喉间滚动,拒绝的声音开始增了一分不坚定:“你……别闹!”   低哑笑声忽而摩挲耳膜,谢琢身体一轻,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权。   整洁的房间添上了一份凌乱的意味,浴室中水声沙沙响起,谢琢一只手紧紧按住墙面,后又被一双蜜色大手抓住。   连绵不绝的水声遮住了一切声响,也遮住了谢琢的求饶。   他浑浑噩噩的看着眼前不断转换的场景,心中咬牙切齿。   沈念临你最好几年后会腻,会放我浪迹天涯。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瞬的愣神被男人轻而易举捕捉,波涛汹涌海面有一瞬间寂静,后又迎来惊涛骇浪,再让谢琢没有半分精力走神。   沈念临,混蛋。   我后悔了! 第42章 男妾惑人1   ――――――――――――――――-   星海中璀璨光芒一闪而逝,摇晃马车之中谢琢随之睁开双眸,眼中情绪复杂。   上个世界,他的美好愿望自然是没有实现的。   沈念临那厮非但没有如同他所想的那般三五年厌倦婚姻家外彩旗飘飘,反倒是与他的期待背道而驰,越发粘人。   两人相守一生,从未说过分离。   当谢琢寿终正寝的那一刻,沈念临已然走向苍老却风姿不损当年。   那一刻,男人经历世事的双眸中迸发的哀伤让谢琢心中酸楚。   记忆最后,那一声“谢琢”似是杜鹃啼血,让人心惊不已。   “上世界杀意完全消失,再接再厉,你离自由不远了。”器灵声音叫回谢琢略微飘散的思绪。   马车停在一处教坊前,谢琢刚一下车,便被三两个纨绔围住,殷勤笑道:“小侯爷,那简行之今日在教坊中拍卖,您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说罢,那人一脸快意道:“当年他那般嚣张,如今也不是要任您蹂躏?”   谢琢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本世界信息也由器灵传入脑海之中。   本世界他的身份为谢侯之子谢琢,纨绔不堪处处树敌,终在一次作死中踢了铁板,被本世界男主简行之斩于马下。   本世界男主简行之,前镇南王世子。   出生将门却偏偏生了一副清隽模样,温文尔雅与世无争。   原主从前最为厌恶这等人,处处与他作对却屡屡碰壁。   但也只是从前,今时不同往日,简行之不再是他的一合之敌。   只因前日镇南王于漠北大败失踪,当今大怒,将简家一家老小打入天牢,恼怒之下更是将简家人送入教坊以示惩罚羞辱。   原主便是在这次买到了死对头,然后对他百般羞辱,一解怨气。   然而他却不知,漠北中镇南王并未阵亡,而是在追杀一只败军时误入草原单于大帐。   待他杀尽敌人之时,却发现一家老小死的死,为奴的为奴,一气之下反了朝廷携大军杀回京城。   大军势如破竹杀入京城之时,一直潜伏在京中的世子简行之率隐藏旧部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迎镇南王进京。   而原主,不过是简行之冲出侯府中随意斩杀的炮灰,未在那人眼底留下半点痕迹。   而此刻,便是他将简行之买回府中折辱的开始。   谢琢心中轻叹:“我现在转身就走,算不算任务完成?”   “根据玄霄此世界残留的杀意来看,他有无数种理由让你归西。”器灵幽幽道:“你若真想死,我也不拦着你。”   “小侯爷?”众人见他止步不前,眼中不由得有些疑惑。   谢琢忽而一笑,手中洒金折扇轻轻摇曳:“少爷我在想,得了简行之之后,该让他怎么服侍我?”   一行人簇拥着谢琢进了教坊,拍卖会恰巧开始。   高台之上,简行之手戴镣铐被推搡而来,雪白中衣被血迹洇湿,隐隐显露一道道狰狞的鞭痕。   行走之间简行之脚步踉跄,血痕从脚腕处蜿蜒而下。   然而即便如此狼狈,青年却依旧不减半点风姿,举止之间一如既往,风度翩翩。   如一根挺拔不屈的翠竹,让人升起折断他,让他露出脆弱之感的暴戾欲望。 第43章 男妾惑人2   ――――――――――――――――-   当青年被搡上高台那一刻,宫中内侍声音尖锐刺耳:“诸位,眼前这位便是本场拍卖的第一个商品,前镇南王世子简行之。”   “这简行之……”   “聒噪!”不等那人说完,谢琢便高喝一声。   不顾那太监的难看表情,谢琢一脸玩味的道:“京中人谁不认识他?直说起拍多少钱便是!”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在看到脸的时候纷纷了然。   谢侯世子啊……   谁不知道他与简行之积怨已久,如今这时候来落井下石,真是再正常不过。   “起拍五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百两!”那太监在看清谢琢的脸时,也是瞬间没了脾气。   “啧……”谢琢佯装不耐的皱了皱眉:“十万两。”   说罢他环视着周围,一脸傲气:“有人比我出的多,我就将人让给你怎么样?”   场内寂静无声,众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十万两!   就是买了这京中大半美人都值得了,这谢小侯爷就买一个病号回去?   不愧是京城知名败家子。   “当,当真?”那太监也被谢琢的大手笔惊到了,急忙开问。   谢琢惫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打听打听,小侯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区区十万两,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值了!”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勾起唇角:“我记得,他家人也在拍卖之列?”   “我再出五万两拍下如何?”他望着高台上的清隽公子轻笑:“以免这带刺的花不听话,伤了我的手。”   到时候,他就将这一群人一起扔到庄子去,眼不见心不烦。   简行之得了造反的良好条件,他得了自由的机会,岂不是双赢?   等新朝建立的时候,他说不准还能做个从龙之臣,富贵荣华的过了这一生。   他话音落下,那太监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忙高声开口:“可有人比谢小侯爷出价更高?”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又不是有钱撑的,花十五万两买这些无用的东西。   “一、二、三,咱家宣布,所有人皆归于谢小侯爷!”那太监见没人说话,飞速拍板决定,眼中喜意都快散出来了。   陛下来的时候让他要拍到五万两以上,谁能想到他居然整整翻了三番将人卖出去了呢?   如此,陛下定会高兴非常,说不定还会赏他个大总管当当呢。   谢琢H拉一声合上手中折扇,指着脸色苍白的简行之,似笑非笑:“简世子,你现在是我的了,和我走吧!”   简行之有些迟钝的抬眸,琉璃般的眸子中满是疲惫。   身后人重重推了他一下,呵斥:“还不快和小侯爷走?”   “放肆!”谢琢脸色一变,撩着袍子登上高台一脚踹到了那小厮身上,将他踹得打了个滚。   “我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好大的胆子!”   且不说眼前人身上拴着他的自由,便是他们曾经之间的关联,也让他无法忍受有人这般对他。   那小厮惊骇不堪连连求饶,谢琢却不再看他一眼,只道:“和我走吧,简世子。” 第44章 男妾惑人3   ――――――――――――――――-   说罢,便抓着简行之腕间的铁链转身离去,如同押解囚犯的牢头。   如此天之骄子,被人如奴仆一般对待,让不少人物伤其类。   倘若他日他们被陛下不喜,今日的简行之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这君,是明君否?   “去谢侯府结账,”谢琢带着简行之扬长而去:“端砚,把他的家人给我带到城外宅子去。”   “倘若他简行之不听话,就杀着玩!”   角落中,有几人焦急的看着他们背影,眼中杀意沸腾。   他们今日前来带了五万两白银赎买小王爷,却不成想半路杀出谢家这混不吝的。   而且,他居然敢如此侮辱王爷家眷!   “杀了他,抢回世子!”有人突然冷声开口,众人悄无声息的从角落中离开。   “世子,用帮忙吗?”谢琢跳到了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简行之。   静了片刻,简行之才哑着嗓子开口:“不必。”   说罢,他踩着马凳,一步一步极为沉稳的登上了马车。   撂下车帘之时,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勾了勾。   街角处,众人猛地停下脚步。   世子不要他们救?   这是为何?   马车踢踢踏踏前进,谢琢目光灼灼的看着即便如今也脊背挺直的清隽男人,忽而一笑:“世子不想知晓,我买你回来是做什么?”   简行之清咳一声,唇角溢出一丝血液来,整个人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君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琢忽而一笑,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即便是辗转床榻,也愿意?”   简行之睫毛微颤,抬手挥去他的手,神色淡淡道:“可以,若是小侯爷喜欢一具尸体。”   “威胁我?”谢琢好笑的挑起眉:“你觉得,这能威胁到我?”   “非是威胁。”简行之一脸平静:“只是在下肺腑之言。”   谢琢闻言,却是笑了一声。   他折扇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良久后才轻笑一声:“行,我就喜欢你这宁死不屈的劲儿。”   你最好永远都记住这话,别再搞上个世界的幺蛾子。   “不想伺候我?”他眉梢荡漾出一抹笑来:“强扭的瓜不甜,我等着你心甘情愿的一天。”   简行之却是蹙了蹙眉,没再回话。   车内一时寂静无比,在谢琢昏昏欲睡之时总算到了谢侯府。   “你这孽子,还敢回来!”马车帘一掀,迎面就是一枚玉佩甩了过来。   谢琢手疾眼快的将玉佩挡开,看着一脸愠怒的中年男人冷笑:“这谢侯府是我娘当年出资修葺,我怎么不敢回来?”   眼前人,便是原主生父谢勋谢侯。   年少时,娶皇商女为妻,后光明睁大与远房表妹纠缠不亲,让原配郁郁而终。   而原主的执念,便是让谢勋付出代价,让这繁花似锦的侯府化为尘埃,消失在这天下。   谢侯在听到谢琢话的瞬间,脸上有阴霾闪过。   当年娶了商贾之女本是他一生耻辱,这逆子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再三提起!   他不欲与谢琢争论这个,只冷声道:“我问你,你可是花了十五万两白银赎买废镇南王一家?” 第45章 男妾惑人4   ――――――――――――――――-   “是又如何?”谢琢掀开车帘,将简行之的面庞露了出来笑眯眯道:“呐,这就是其中的十万两。”   谢侯差点被气死!   这孽子,怎么敢掺和进这漩涡之中!   而且,十五万两啊!   这京中多少大富之家都拿不出来的银钱,他就敢这么挥霍!   想到刚刚离开的宫中内侍,他心脏隐隐作痛,不由得爆喝一声:“畜生,你怎么敢!”   这小畜生,怎敢如此挥金如土?   谢琢掏了掏耳朵:“您老人家就别说这些了,反正这都是我娘的嫁妆,我不花难不成还留给您后生的那两个小兔崽子?”   “想都别想。”他轻嗤一声扬长而去:“账房再给我支一万两,没钱今晚上放火烧宅子!”   “对了,把人给爷送到寝房去,爷今晚做新郎!”   谢侯看着他的背影,捂着胸口靠在了一旁的管家身上:“畜生!畜生!”   众位家丁面面相觑,想着平日里大少爷的混不吝,一咬牙拿了软椅将简行之给抬到了谢琢院中。   谢琢刚在小厮伺候下换下外衣,便见几个人抬着简行之就要往自己卧房里钻。   “干什么干什么!”谢琢不耐的看着笨手笨脚的一群人,皱着眉头道:“找个地方放着就行,抬我这来,让我伺候他吗?”   “青墨,抬走抬走!”说罢,还不耐的挥了挥手。   开玩笑,他又不是真要睡简行之!   现在让他住进宅子中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等皇宫那边没人关注他,立刻就将他打入冷宫送进庄子去!   上辈子的事情绝不允许重演!   简行之靠在软椅上,神色冷淡的任由旁人将他抬来抬去,宛如没有生机的提线木偶。   青墨瞧着他这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昔日风光霁月的镇南王世子,怎会成了这模样。   “公子,您稍等,我托人请了大夫来为您处理伤口。”他轻声开口,眼中满是无奈。   王爷在前方征战,家属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青墨没什么本事,为简行之请个大夫还是无妨的。   简行之抬起一双清浅的眸子,忽而淡淡开口:“多谢。”   “不谢不谢!”青墨手足无措。   谢琢不知另一边的事,他上辈子后十年身体不太好,连出家门的机会都少有,无聊的快要长毛了。   如今重回年轻,怎么能不好好挥霍时间?   于是,谢侯府众人便见他们大公子越发不像话的挥金如土,整日招猫逗狗好不快活。   “小侯爷,那位已经等了半个月了。”直到青墨再次在他耳边提起简行之时,谢琢才突然想起自己院子里还关着一位大佛呢。   “啧……”昨夜饮酒到天明的谢琢不耐的从床上爬起来,鸦羽般的发丝披散在大红的中衣上,让人不敢直视。   青墨下意识移开视线,心中扑通扑通直跳。   不知为何,最近小侯爷越发爱穿这些颜色鲜亮的衣服。   大红的衣衫更将小侯爷的颜色高衬三分,越发让人不敢直视。   谢琢只穿上一双软鞋便朝着简行之房间走去,男人只在他进门的瞬间看了他一眼,便又将视线定在手中书本上。   仿佛他一个大活人还没有那冷冰冰的书本好看。 第46章 男妾惑人5   ――――――――――――――――-   谢琢细细打量简行之,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但手腕上露出的伤疤却已经结痂了。   “世子爷没见我进来了?”谢琢靠在墙壁上等了半晌还不见人有半点反应,不由有些不耐。   他上前两步,抬手抵着简行之的下巴将他头抬起来,似笑非笑开口:“即便是阶下之囚,世子爷依旧傲气不减。”   他像是流氓一般的碰了碰简行之的发丝,有些无奈:“可怎么办呢,你越不开心我越喜欢。”   谢琢在简行之耳边轻笑:“我啊,就喜欢你这无可奈何的模样。”   器灵冷冰冰声音忽而在识海中响起:“你皮又痒了?”   这人怎么这么欠呢?   这时候还招惹简行之,是在为被日做铺垫吗?   谢琢闻言一愣,随即像是兔子一般跳开,心底有些尴尬清咳:“抱歉抱歉,我忘了!”   纨绔子弟人设太上头了,他忘了收敛了。   简行之见他一副神经模样,眼底冷意骤现:“小侯爷想干什么?”   谢琢站在远处嘴硬:“你现在是我买来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器灵:“……”   有些人,被日的喵喵叫一点都不冤。   简行之闻言,眼底有丝丝缕缕的暗色划过。忽而勾起一抹轻笑,如同春风吹过寒夜:“既然如此,奉陪到底。”   若是眼前人非要找死,他也不是不可以成全他。   谢琢定定的盯着他,半晌突然一笑翻身上了他的床榻,躺在简行之身旁懒洋洋道:“你那破书给我读读,爷困了。”   说罢,便真的闭上了眼睛。   上辈子后几年,他因着病痛日日失眠,如今到了这世界还未有所改善,已经几天没有睡好了。   也许,在这男人身边会有一点改善。   简行之深深的看了谢琢一眼,半晌后当真读起了书来。   朗朗书声中,本就困倦的人陷入了沉睡之中。   察觉到身边人呼吸平稳,简行之停下声音,神色不定的看着毫无防备的谢琢。   他虚虚扣住谢琢的脖颈,却在人眉头微皱时放手。   罢了,还不是时候。   ……   谢琢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当夕阳照射在脸上时才缓缓睁开眼。   抬眸瞬间,便看到简行之冷淡的面庞,不由得轻笑一声:“算你聪明,没想杀了我。”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声音有些含混:“否则,的小命也保不住。”   动作之间,谢琢大红的中衣下露出雪白纤细的腰线,却在他手放下的一瞬间消失殆尽。   简行之收回目光,淡淡的道:“我还没有这么蠢。”   满院都是谢家人,他杀了谢琢之后如何离开?   “乖。”谢琢毫无诚意的夸了一句,扬声道:“青墨,摆膳!”   睡了一天,饿死他了。   不多时,晚膳摆在了桌面上。   但简行之的食物却与谢琢面前精致的膳食不同,一样样散发着奇异药香的药膳,让人只看一眼便没了兴致。   谢琢顿时幸灾乐祸起来,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简行之淡淡的看了一眼恶劣尽显的人,慢条斯理的将眼前的药膳用尽。   饶是他神色冷静,却还是在漱口的瞬间皱了皱眉头。   难吃。   谢琢顿时笑的更开心了。   大夫进门便听到小侯爷的笑声,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小侯爷半月不见,怎么今日来这了? 第47章 男妾惑人6   ――――――――――――――――-   “怎么样?”室内安静许久,终是由谢琢打破一片寂静。   “外伤易除,内伤难治。”老大夫蹙着眉头,指尖从简行之腕上移开,思虑半晌后给出这个答案。   “别文绉绉的,我听不懂。”谢琢掏了掏耳朵,纨绔之意尽显。   老大夫被他气得一梗,脸有些黑的道:“这位……公子因为牢狱之灾受刑颇重,脏腑中留下暗伤,难以根治。”   “懂了。”谢琢笑眯眯的道:“就是你治不了,要人帮忙的意思呗?”   老大夫黑着脸点了点头,这大少爷越来越不讨喜了。   “那就找啊。”谢琢轻飘飘的道:“张榜求医,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还叫事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和……骗子。   再次赶走一批祖传秘方包治百病的江湖骗子之后,老大夫长长叹了口气。   七日过去,除了一两位靠谱的大夫,其他都是冲公子那万两白银而来的骗子。   老大夫牙有些酸,万两啊……   就是夫人带的嫁妆再多,也要被大公子花光了吧。   这几日光他知道的,就快二十万两了啊!   “下一个!”将自己的操心甩到了脑后,他扬声叫人。   下一刻一位老者推门而入,白须飘扬,好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然而老大夫却是连眼都不眨,他这些日子见的仙风道骨的骗子多了。   “请按脉案开方。”   他话音落下,那老者扫了一眼脉案,沉吟半晌递出一方。   老大夫一搭眼,便愣住了。   这药方用药精妙至极,其中两味药更是在他细细琢磨之下才能察觉出用意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这一眼,老大夫便察觉到自己远不如眼前人。   他起身恭敬行礼:“前辈用药精妙无双,老朽佩服。”   那老者捋了捋胡须,笑吟吟道:“不过是为了银钱罢了。”   他这般直白,更是让老大夫佩服。   果然高人都不屑于掩饰。   “前辈直爽,老朽现在便为您介绍大公子。”说罢,带着人匆匆离开,将大片江湖骗子扔到了身后。   一行人来到谢琢院中,跟在老者身后的高大药童抬眸见到窗口读书的青年刹那,眼中有波澜微动。   “公子,有良医来访。”老大夫略一禀告,便听里面传来懒洋洋的一声“进来”。   谢琢躺在简行之腿上,听他读那些晦涩的兵书,昏昏欲睡。   见人来也没有半点动弹意思,只指了一下床头的矮凳:“来看看吧。”   说罢,将简行之手中的兵书夺了下来,冷哼:“待会儿再读。”   这家伙,非得要读这让人犯困的玩意儿,他拿回来的香艳话本不好读吗?   简行之垂眸淡淡的看了一眼愤愤的青年,将手递了出去。   他神色毫无波澜,那高大药童却是红了眼睛,看向谢琢的眸中满是仇恨。   这等败类,怎敢这般折辱世子?   这瞬间,他手指骨咔咔作响,恨不得直接扭断谢琢的脖子。   谢琢若有所觉,掀起眼皮去看他。   霎时间,那药童收敛了所有情绪,垂眸敛目站在老者身后。 第48章 男妾惑人7   ――――――――――――――――-   “你这药童……”谢琢突然轻笑:“倒是身强体壮。”   老者捋胡须的手微微一顿,恭谨回答:“这是我孙儿,今年不过十六。”   他长长叹了口气,调侃一般的摇头:“少年老成,无药可医。”   说话间,警告的瞥了身后人一眼。   蠢货!   谢琢附和的点点头:“确实,长得有些着急了。”   说罢,他一打滚就从床上坐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去哪?”简行之忽而抬手,抓住了他红衣一角。   谢琢一顿,唇角笑意带着些玩味:“怎么?如今你也要管起少爷我来了?”   简行之不回话,只转而道:“今晚若带着脂粉气,便自己睡吧。”   谢琢不可置信:“我就去喝喝酒,都不行?”   他又不会真做什么,就单纯喝喝酒都不行?   简行之反问:“我不想为你读书,都不行?”   当那日谢琢半夜抱着软枕,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简行之卧房中时,他的弱点便暴露无遗。   如今,谢琢每晚要听过一段简行之的催眠阅读才能入睡。   也正是如此,他被眼前人拿捏得死死地。   谢琢有些无奈,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受苦。   他堂堂一代魔修,居然被区区睡眠给打倒了!   刚来那几日,身体困得打摆子,灵魂却倔强的不肯睡,只有靠酒水才能强迫入眠。   但是,在那次听着简行之读书声入睡之后,他便发现了新大陆。   读书好啊!   简氏无痛睡眠,你值得拥有。   “行吧,我不去喝酒。”反正,他还可以去斗蛐蛐。   简行之掀起眼皮,淡淡的道:“戌时之后,便不要再来了。”   谢琢气得呲了呲牙,威胁他:“简行之,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是阶下囚呢?”   还敢惹他不高兴?   给你穿小鞋啊,信不信!   “那小侯爷杀了我就是了。”简行之一脸不在乎。   “你行!”谢琢气得指了指他,咬牙道:“你可真行!”   说罢,被气得拂袖离去!   打又不能打,杀又不能杀!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今晚他才不会来,不睡了!   两人之间的这番交流在这些日子上演过许多次,却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现。   前来寻找简行之的简一眼睛都气红了,这人竟然敢亵渎他们公子!   还敢……还敢和他们公子一起睡!   公子长这么大,连个通房都没有呢,就被大男人玷污了!   思及至此,他悲从心来。   公子,您受委屈了!   简行之警告的看了一眼哭丧着脸的简一,轻声道:“这位药童,好像要哭了?”   老者看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轻笑:“大概是长得老,被小侯爷说过一次便自卑了。”   “这位公子不必理他,我们聊我们的。”   老者细细的询问了简行之病情半晌,又和府中老大夫商讨许久才得出一个药方。   他捋了捋胡须,悠然道:“治这病不难,就是需要辅以针灸。”   老大夫也了然点头:“老朽也是如此想的,但无奈学艺不精,不知师兄……” 第49章 男妾惑人8   ――――――――――――――――-   “我来!”老者然一笑,示意简行之褪去外衣,让他施针。   中衣褪掉的那刻,纵横交错的伤疤映入众人眼前。   狰狞的伤口让青年精壮的脊背无端生出几分脆弱感,这下简一眼泪是真的掉下来了。   狗皇帝!   怎么敢如此虐待他们公子!   老大夫摸了下药箱,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今日出门,那药童却是疏忽,忘记带上银针,不知……”   老大夫闻弦歌而知雅意,连忙道:“我马上去拿,师兄稍等。”   待他出去后,老大夫便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径自出门将空间留给二人。   “属下简一,救援来迟,还请公子恕罪!”外人离开后,简一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声音沉重悲凉。   若非他当日犹豫,公子怎会先被狗皇帝用刑,后又被纨绔子弟买回府中指使如奴婢?   公子乃千金之躯,怎受得了这般折辱?   早知如此,当日他便该不顾公子命令,将公子强带出城!   他眼眶泛红,咬牙道:“公子,属下去宰了那敢折辱你的纨绔!”   “好了。”简行之坐起,淡淡道:“哭什么?我这不没事吗?”   坐卧之间,男人精壮的腹肌若隐若现,昭示着他并非看起来那般文弱。   “还有,收起你冲动的心思,没我命令不得擅自行动。”简行之眸色发冷:“若有违抗,你自裁吧。”   简一不解,却只能应是。   从前他不敢违背大公子命令将人带出去,如今他也不敢在大公子不同意的情况下对那纨绔做半点手脚。   简行之见他这样,声音有一丝柔和:“一切尽在我心,我无事,你放心。”   说话间,简行之眸中有幽光闪过。   他不够惨,父亲怎么会有理由打回京城呢?   至于区区内伤……   别人加诸在他身上的,他总会还回去的。   简一有些不满的皱眉,公子如今这般了,还无事呢?   生死之外无大事?   “那属下,帮您去警告一下那纨绔?”他不死心的想将那个敢枕着他公子大腿的人解决掉。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出去!”简行之神色冷厉至极,没有半点在谢琢面前伪装出的清冷公子模样。   “是!”简一无奈叹气,反正公子总是有自己的算计的,他这种大老粗只要听话就好了。   简行之把玩着谢琢遗留下的玉佩,眼中幽光不定。   谢琢……   那个曾经像是斗鸡一样的纨绔子,如今倒是有些不同了。   他本以为入了谢侯府会有一番折辱,却不曾想他竟将自己扔到一边就再次玩乐去了。   若不是他诱导青墨提醒谢琢,他恐怕都要忘了偏院中还有个他。   再次见面后,那家伙毫不设防的躺在他腿上睡觉。   他说外面会有人在他动手之前杀了他……   简行之唇角笑意若隐若现,院中只有三两小厮,哪有什么能动手杀他的人?   如今想想,那人非但没有对他做什么,反倒是帮助他不少。   助他照顾家人,为他提供居所,帮他医病。   只除了…… 第50章 男妾惑人9   ――――――――――――――――-   简行之神色微恼,将床榻旁的一本香艳话本扫了出去。   只除了满脑子不正经的要他读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师兄,针来了!”窗外,府中老大夫的声音响起,简行之也回过神来。   罢了,若是将来……   那他便放过这纨绔一码,当做今日恩情的回报。   他瞧着眼前的玉佩,眼神微恼。   但倘若那纨绔再带着一身脂粉气来寻他读书,就将他关到牢中去!   简一带来的老者乃是镇南王至交,极擅长医术,待被他施了一针后,因内府阵痛许久不曾安眠的男人终于合上了眼睛。   警惕无比的男人,竟就在这里陷入沉眠。   反正,在这纨绔的地方,他也不会对自己如何。   顶多……   又搞些不靠谱的要求。   ……   饶是心中有多番不愿,谢琢也老老实实的按照简行之的要求,在戌时之前溜回了家。   看着空中明亮的月色,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他小侯爷的威严何在?   谢琢一边贼兮兮的开门,一边在心底腹诽简行之没有审时度势的眼色。   好歹对他这个买主恭敬一点吧,这让他这个金主很没面子的好吗!   心中这般想着,他就踩到了被扫到门口的话本。   借着窗外的月光模模糊糊看清书名,谢琢都给气笑了。   不读就不读,还给他扔了?   男人,你的名字叫得寸进尺。   心底这般腹诽,谢琢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以往他回来时,简行之都会等着他,怎么今日先睡了?   谢琢眸色一闪,有一丝恶劣闪过。   往日这家伙警惕又一本正经,害得他好些想法都没有视线。   今日好不容易等到他睡了,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谢琢搓了搓手,蹑手蹑脚的朝着床边摸去。   小世界中他修为不剩半点,无法夜视,自然也无法发现在他打开门的瞬间,躺在床上熟睡的男人便霎时间睁开了眼。   那一瞬,简行之眼中杀意弥漫,却在察觉到来人气息之后缓缓消散。   他定定的看着那蠢东西蹑手蹑脚,自以为隐蔽的朝着床头摸来。   在他手碰到自己发丝的瞬间,简行之抓住了他的手腕,淡淡开口:“干什么?”   霎时间,谢琢心底一哆嗦,险些吓得跳起来。   怀着不可名状的心虚,他猛地甩开简行之的手,大声指责:“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不?”   醒了不掌灯,是要吓死他吗?   简行之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淡淡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小侯爷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什么亏心事!”谢琢理直气壮的掐腰道:“少爷我不过是不想扰了你睡觉罢了,你这人怎么不知感恩反倒是倒打一耙?”   反正亏心事还没有做成,自然是有也没有了!   他不过就是看着这人发质好,想为他梳个少女发髻罢了。   不伤身不伤心的,怎么能叫亏心事呢?   顶多能叫小侯爷的奇思妙想。   简行之懒得理他,将一脸心虚的人撇开,对着外面轻喝:“掌灯。” 第51章 男妾惑人10   ――――――――――――――――-   不过片刻,灯光萦绕室内,浴房内的浴桶也氤氲着水汽,等着小侯爷洗涮自己。   “去吧。”简行之抬了抬下巴,微微蹙眉远离谢琢两步:“将酒气洗掉再上来。”   倘若来日他们还有交集,定要让这人戒掉这胡乱喝酒的坏毛病。   “哪来的这些规矩!”谢琢闻了闻自己,没闻出什么味道。   他早上刚洗过,又不脏!   若非眼前之人洁癖太严重,不允许他这么上榻,他真想直接滚上去。   玩了一天,他也很累了好吧!   “不洗就回去自己睡。”简世子的声音冷酷,没有一点余地。   “好吧。”谢琢转了转眼珠,眼中闪过一抹恶劣。   一身红衣的小侯爷在路过床尾时骤然一跳,在床上滚了一圈之后飞速跑走:“我去洗了,你等我!”   心虚无比的声音让他在室内喊出了回声。   简行之真的被谢琢幼稚的行为惊到了。   他瞧着被谢琢滚过的那一小块,手背青筋隐隐浮起。   这混账东西,他干脆一掌拍死他算了!   浴房中,谢琢坐在浴桶中心情愉悦的哼着歌。   不能把你怎么样,恶心恶心你也是好的!   混账小子,真以为年纪大了就能在师叔面前抖起来了?   待谢琢洗漱完毕出来时,便见一群小厮抱着被他刚刚污染过的被褥出了门。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么娇气,不好。”   也不知道,这人在牢狱中的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以当今那昏庸且睚眦必报的性格,想必是不能对眼前人有半点优待的。   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简行之淡淡道:“危急之时将就一下尚可,有条件我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见他这般理直气壮,谢琢真想拽着他的衣袖将他脑子里的水晃出去。   搞清楚,你现在是俘虏,是我买来的小厮!   你哪有什么条件?   唯一有的条件是服侍主子!   “小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上不上来?”   “来啦!”霎时间,谢琢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丝毫不觉得自己行动打了脑中思绪的脸。   人嘛,都是多面性的。   红彤彤的一人迅速钻进了被褥中,许是因为睡得太久了,简行之突然有了闲聊的兴致。   “你怎么爱上红衣了?”他记得,从前这人惯爱穿白衣的。   不,是他爱穿。   而眼前人总喜欢做些画虎不成反类犬之事,学着他不伦不类的穿白衣。   但自他进府之后,这人好像就再没穿过了。   日日一身红衣,张扬如烈火。   谢琢一愣,随即打了个哈欠笑嘻嘻的道:“红色多好看啊,喜庆,我爱红色!”   说罢,他闭上眼睛嘟囔:“快给我念书,我要睡了。”   听着耳边传出的轻缓读书声,谢琢心中却是一笑。   哎,刚死过一次,穿个红冲冲喜,喜庆喜庆不行吗?   简行之缓缓背诵论语,直到身旁人呼吸平稳才缓缓停下。   因着白天的睡眠,简行之夜间并无睡意。   他借着屋内唯一留下的烛光打量窝在被子中的人。 第52章 男妾惑人11   ――――――――――――――――-   与白天的吊儿郎当不同,睡梦中的小侯爷显得格外的乖巧。   就是……   简行之轻抚他的眉心,将他拧起的眉心抚平。   就是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   在愁梦境中的酒不够甘美吗?   察觉到心中不靠谱的想法,简行之心中有些失笑。   和不靠谱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连带他也生出许多的奇思妙想来。   因着微微愣怔,他指腹停在谢琢额头上时间过长。   而那睡梦中的人,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触碰一般,撒娇似的在他手上蹭了蹭,又循着他的气息滚到了他怀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练。   简行之哭笑不得的看着突然被塞入怀中的大包袱,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将他推出去。   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让他睡吧。   怀中人呼吸平稳,在他的感染下,简行之也缓缓阖上双眸再次进入梦乡。   睡梦中,谢琢感受着身旁的温度,无意识的蹭了过去,找了个极为熨帖的地方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而另一只手,也下意识护住了他的背。   夜色静谧,旭日初升。   “少爷,宫里来人了!”谢琢正和周公聊的开心,一阵急躁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他不悦睁开眼,哑声道:“让他滚!”   门外青墨一顿,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少爷,您别闹!”   这是宫里来的人,怎么可能说赶走就赶走呢?   谢琢不耐的用被子蒙住头,半晌后才道:“让他等着,马上到!”   想着一大早句扰人清梦的混账,谢琢不悦的在撞了撞……   嗯?   什么玩意儿?   他抬手摸了一把,却只摸到了温热的胸膛。   下一刻,一只大手死死桎梏住了他的手腕,淡淡道:“小侯爷自重。”   谢琢:“!!!”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收回自己的手,声音有些结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误会!”   别再搞个上世界的乌龙出来。   思及至此,谢琢心中飞速的敲响了警钟。   他现在做的事情可都是在生死线上左右横跳啊,万一这家伙又产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   谢琢打了个哆嗦,连忙跳下床:“我先出去,你继续睡吧。”   他一边拎着靴子匆匆朝外跑,一边在心里下了决心。   就是困成食铁兽,也万万不能再来这睡觉了。   温柔乡虽好,但容易屁股疼啊!   简行之半倚在榻上看着谢琢匆匆离去的背影,半晌才低下头将被人蹭开的中衣合上。   也不知,一个堂堂的大男人,睡觉怎么如此黏糊。   不让抱就哼唧……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简行之半阖上眸子。   “少爷,您这是……”青墨瞧着谢琢散发赤脚从简世子房间跑出来的模样,都惊呆了。   “备水,我要洗漱。”谢琢知道这家伙对于简行之的崇敬,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径自吩咐着便踏入自己房门。   丫鬟小厮来来往往,谢琢站在铜镜前,思虑半晌,忽而伸出两根手指揪住颈上的一层皮,然后转了一圈。 第53章 男妾惑人12   ――――――――――――――――-   “呦,怎么是张公公您亲自来了?”谢琢人还没到前厅,带笑的声音便先传了进去。   张德海瞧着他浪荡的模样,皮笑肉不笑道:“小侯爷好大的架子,咱家可是等了整整半个时辰啊!”   谢琢三步并做两步跨入正堂,一脸无奈:“公公莫怪,起晚了些罢了。”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的朝那老太监手中塞了快羊脂白玉,笑眯眯的道:“温柔乡英雄冢,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啊!”   张德海指尖搓了下温润的胭脂白玉,脸色有些平缓。   他瞧着谢琢松松垮垮的外衣以及颈子上那几个显眼的红痕,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显的轻蔑,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来:“小侯爷,要节制啊。”   谢琢尴尬的紧了紧外衫,清咳一声一脸正色:“还不知公公找在下有何事啊!”   此话一出,张德海刚有两分笑模样的脸又沉了下来:“听闻小侯爷最近花了大价钱为那逆贼之子张榜请医?”   “陛下听闻,可是大为不悦啊!”他阴测测的看着谢琢:“小侯爷莫不是忘了那一家子是如何忤逆犯上的?如今您这行动,可是一巴掌狠狠搭在了陛下脸上啊!”   “冤枉啊!”他话音落下,谢琢立马叫了一声屈。   他抬手塞了几张银票到张德海手中,殷切道:“陛下这可是大大误会在下了,在下怎么敢违背陛下心思?”   “只不过……”话音一顿,谢琢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那弱巴巴的身子实在是不禁玩啊,没弄两下就一床的血,晦气!”   说罢,他一脸正色道:“在下聘请良医,不还是为了多玩那家伙两天,好给陛下解气吗!”   在他的强词夺理下,张德善唇角抽搐,为陛下分忧?   明明是你小侯爷色心不死,要磋磨那简世子!   他心中腹诽,将那银票揣入袖中,脸上又恢复了温和模样:“陛下自然是相信小侯爷的,只是外面传言有些不美,才让他老人家有些担不悦了。”   “请陛下一定相信在下!”谢琢立刻保证:“那简行之就是死了,也得埋在侯府树下!”   “只要有在下一天在,那厮绝对跑不出我的五指山!”   瞧着他这副模样,张德海满意的点点头:“小侯爷有心了。”   “为陛下尽忠!”谢琢先是一脸正气,随即舔着脸道:“还请公公到时候为我在陛下美言几句。”   “自然自然!”张德善点了点头,一脸和善。   毕竟这小侯爷,出手还是大方的嘛。   “多谢公公!”谢琢连忙拱手,脸上欣喜不已。   “小侯爷谢早了,在下这还有个惊喜给您呢!”张德拦下他,手掌轻拍。   下一刻,门外有两个妙龄少女款款而来。   那两人面若桃花,腰肢如扶风细柳,举止投足间俱有散发着妩媚和温柔。   更为可贵的是,居然两人居然长了相同的面貌。   谢琢闻声回头,当即愣在了原地,眼睛不自觉的扫着两个人,眸中满是惊艳。 第54章 男妾惑人13   ――――――――――――――――-   张德海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半晌后才开口:“小侯爷?”   “啊?啊!”谢琢猛地回神,又恋恋不舍的看了那两名少女一眼:“在!”张德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面上却依旧笑吟吟道:“小侯爷对着二女可满意?”   “满意满意!”谢琢连连点头,半晌后才惊喜的瞪大眼睛:“公公这意思,是要将这二人送给我?”   “不是咱家要送给你,是陛下赏给你的!”张德善含笑点头。   “多谢陛下!”谢琢连忙朝着皇宫方向拱手,感激溢于言表:“在下原为陛下肝脑涂地!”   “青墨!”说罢,他轻喝一声:“去将我娘那盒子东珠拿来交予公公!”   待青墨匆匆离开后,谢琢才回头道:“那东珠是我娘的嫁妆,各个拇指大小,今日在下便献给陛下。”   说话间,他脸上露出了个男人都懂的笑来:“陛下若是不喜,赏给美人弹着听响也是好的!”   张德海瞧着谢琢殷勤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小侯爷有心了。”   待青墨将那盒东珠拿回来之后,两人又寒暄几句张德海才满意离去。   目送老太监离开,谢琢忙不迭回头看着那两个少女:“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奴婢芙蓉,奴婢蔷薇。”两个少女盈盈下拜,模样极为诱惑。   侯府偏院中,靡靡丝竹之音不绝于耳,间或有少女几声银铃般娇笑传来。   简行之倚在软榻上,静静的观摩着手中的兵书。   忽然,那琴声变得极为欢快。   被打扰的男人彻底沉下了双眸,淡淡开口:“外面在吵什么?”   伺候在一旁的简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上午那昏君派人赐下来两个女人,如今那纨绔正和女子玩乐呢,都一个下午没有出房门了!”   话音落下,简行之攥著书的手骤然缩紧,双眸中有幽光掠过。   过了片刻,他缓缓放下兵书,淡淡开口:“是吗?”   简一冷笑:“可不是?那纨绔就是个色鬼,见到女人连路都走不动了!”   想到这种人前两日同他们世子同塌而眠,简一就感到恶心。   简直是脏了世子的床!   简行之双目幽幽的看向窗外,透过那愉悦的丝竹之声,他似乎可以看那人同歌女玩乐的模样。   这一刻,极擅琴的他突然觉得这琴声让人厌恶无比。   倏然间,他放下手中兵书,朝着门外走去。   “世子,您要去哪?”简一一惊,连忙跟了上去。   “别跟来。”简行之径自朝着谢琢房间而去,冷冷的声音从传了过来。   随着简行之的逐渐接近,丝竹之声更为嘈杂,简行之的心也随之变得一片杂乱。   这一刻,他竟不知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更不知道来这里自己想要看什么。   定定站在谢琢房门前,简行之闭了闭眼,倏然抬手,推开那扇门。   日光闯入房间那刻,丝竹之声有片刻停顿。   谢琢也从昏昏欲睡中清醒,抬眸便见到背着光影而来的男人。 第55章 男妾惑人14   ――――――――――――――――-   “呦,这不是简世子吗?”他吊儿郎当的说了句,眸光便投向两个因劳累而面色惨白的少女:“愣着干什么?继续跳啊!少爷我还没有看够呢。”   已然跳了一个下午没有停歇过的两个少女只得再动作起来,脚步却是僵硬无比。   在这一刻,简行之心中竟是有些微松。   他瞥了一眼那抚琴的琴师,淡淡开口:“我来吧。”   那琴师一愣,下意识看向了谢琢。   谢琢也是挑眉:“呦,简世子抚琴?稀事啊!”   “没眼色的,还不让开!”一声轻喝,琴师极有眼色的退开。   简行之在琴前坐定,修长的指尖略略勾了两下琴弦之后便有铮铮之声传出。   如清泉击石,美不胜收。   美妙琴声下,本来有些怠倦的两个少女也像是恢复了些力气。   但很快,她们脸又白了下来。   只因那琴声逐渐高昂,透着杀伐之音,让他们难受至极。   琴声杀气四散,让人有种深处千年战场的紧张之感,谢琢也在这琴声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面上一副冷淡,琴声却难掩杀意的简行之,又看了一眼脸上难掩惊惧的少女们,百无聊赖的挥了挥手:“下去吧,晦气!”   “小侯爷?”那两个少女脸上闪过一丝难色。   她们奉了张公公的命令,今日是一定要伺候小侯爷的,但如今……   “铮……”一声震耳铮然之声响起,众人将眸光投向声音发出之处。   便见那小侯爷慢条斯理拂过那一根断了的琴弦,指尖有一丝血珠滴落:“抱歉,手滑。”   说话间,他抬眸看向两个少女,黝黑的瞳孔中没有半点情绪,却吓得两个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不自觉后退两步。   “磨叽什么?还不下去等着爷送你们呢?”谢琢脸色一沉,抬手就将小几上的酒杯扫了下去。   “是!”此刻,纵然那两个少女有诸多不愿,也不敢违背谢琢的命令,只得福身退了下去。   待两人身影彻底不见之后,谢琢有些抱怨的开口:“你吓到她们了。”   瞧两个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   简行之从琴后起身,缓缓走向谢琢:“小侯爷舍不得了?”   随着他的缓缓逼近,连空气也变得逼仄起来。   谢琢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我自然是舍不得美人受苦的。”   “是么?”简行之似是轻笑一声,俯下身来定定的盯着谢琢,鸦羽般的发丝垂落,冰冰凉凉扫过谢琢的面庞。   在他的盯视下,谢琢咳了咳:“开玩笑的,我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这两人是皇帝安插来的,我必不过是应付一番。”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的向后蹭了蹭,远离简行之:“要不然,被皇帝发现我们的事情,可就坏了。”   简行之看着缓缓后退的谢琢,看着他脖颈上那一抹刺目的痕迹,眸光彻底沉了下来。   这一刻,他心底如坠深渊。   那种自心底传来的暴怒绝望比被送上教坊高台的那一刻还要浓烈,让他心底升起一丝暴虐的欲望来。   谢琢,他怎么敢去碰那些人? 第56章 男妾惑人15   ――――――――――――――――-   “对付?”他抬起指尖按住谢琢脖颈上的斑驳红痕,声音犹如淬了冰一般:“这样也是对付吗?”   简行之冷冷的看着谢琢,眸中的森冷几乎要溢出来。   谢琢一愣,随后想起什么来的摸了摸自己脖子,笑道:“你说这个啊!”“这个我自己掐的。”谢琢得意洋洋:“怎么样?很像吧!”   简行之一怔,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自己掐的?”   谢琢挑眉,得意道:“要是不掐一下,那老东西能信我的话?”   “你的话?”简行之本能的觉得谢琢可能没说什么好话,他淡淡道:“你说了什么话?”   谢琢:“咳。”   他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来了?”   “说了什么话!”但可惜,沈念临并未因为他的躲避而放弃这个话题,反倒是步步紧逼。   很快,谢琢便不得不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这一刻,他眸中闪过一丝恼怒来:“就说你身体不好玩的不尽兴,我是为了玩更久才给你治疗身体的。”   话音落下,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简行之眸中罕见的出现一丝呆愣,谢琢见状连忙推开他要逃。   只可惜,他刚一动就被简行之紧紧的禁锢在了原地。   感受怀中人挣扎的力道,简行之微微换了个姿势让他紧紧贴在自己怀中。   “这般吗?”他声音有些沉,眸光是谢琢未曾发现的沉冷。   “你先放开我!”本能的,谢琢感受到了危险。   他觉得这家伙可能又要发疯!   简行之忽而轻笑出声,指尖温柔无比的蹭过那些红痕,如同情人一般在谢琢耳边低喃:“想要这个,何必掐呢?”   说话间,他唇瓣若有若无的蹭着谢琢的脖颈,似是有在上面印下痕迹的迹象。   谢琢心中咯噔一声,手脚并用的踹开他,将自己有些散乱的衣襟整好:“简行之,你发什么疯!”   简行之懒洋洋的靠在了软榻上,温文的气质中出现一丝不羁以及邪气,他笑道:“自然是帮着小侯爷留下印记。”   “次次掐,你不疼吗?”   谢琢冷哼:“不用你帮,你离我远点!”   他是傻了才会相信简行之说的这些鬼话!   刚刚他若是有半点犹豫,恐怕这男人就要亲上来了!   谢琢可不想再在这个世界再和简行之有什么纠缠,相忘江湖就是最好的状态,不是吗?   简行之眸中微沉,唇角却是笑意依旧:“我是小侯爷买来的人,如何能离你远去?”   谢琢无奈的掐了掐眉心:“当初是无奈之计,你难不成也但心了。”   他无比诚恳的开口:“简行之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等你身体养好,皇帝对着的监视松了些,我就送你出城。”谢琢苦口婆心道:“你别忘了你在城外的家人还等着你呢!”   赶紧去完成自己的宏图伟业,赶紧去造反,在我这后院和两个舞女斗算是什么本事?   简行之闻言,唇角的笑意微淡。   片刻后,他从床榻上起身,慢条斯理的将衣衫上褶皱给抚平,才开口:“多谢小侯爷。”   他怎么会忘了,自己的责任。 第57章 男妾惑人16   ――――――――――――――――-   “呼!”见他恢复正常,谢琢才松了口气,连忙开口:“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可赶紧离我远点!在简行之远去之后,谢琢重重的松了口气:“可算走了!”   再不走,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他不由得对着器灵抱怨:“他又发什么疯?”   这辈子,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想到自己夜夜朝着人家的房间跑,谢琢表情逐渐心虚。   可他这不是失眠吗?   器灵:“嗤。”   “哎,难搞啊!”谢琢有些脱力的躺在了软榻上,望着虚空喃喃自语:“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他得赶紧将人送走,否则迟则生变。   只可惜人走了,他的人形安眠药也没了。   想到这,他猛地一打滚从床上滚起来:“青墨,拿酒来!”   从今天开始,他要学会自力更生!   ……   夜半时分,简行之房中的蜡烛还执着的燃着。   简一望着案前的简行之,轻声道:“世子,时候不早了,睡吧。”   往日,这时候世子已经是睡了的。   “那边怎么样了?”安静了片刻,简行之没有半点波澜的声音响起。   简一一愣,随即道:“下午叫了一壶酒,早就睡下了。”   依他看,保准是下午和女人耗费了心力,才那么早睡下了。   睡了?   简行之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悦来。   他自然知道谢琢数次来他这蹭床的原因是为了什么。   可今天,他宁愿喝酒,也不愿意来与他一同睡吗?   不期然的,下午时候在他接近之时谢琢惊慌的双眸又在他心底闪过。   不喜欢他的接近吗?   想到这,简行之面色微沉:“备水。”   既然那人不来,他也没有巴巴的期待着的道理。   心中这般想着,可独自躺在床榻上的那一刻,简行之却是觉得心中空空。   没了睡前读书的必要,也没了耳边聒噪的声音,竟让简行之也有些失眠。   这时候,简行之才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竟已经习惯了那人出现在他的生活。   更甚者,他甚至是……   眸中闪过一丝幽色,简行之忽而一笑。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么?   幽暗的屋内寂静无比,只余窗外风声沙沙作响。   忽然间,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起,月光透着微微开启的门缝跑进了屋子中。   简行之反手关上门,安静的朝着谢琢床边走去。   喝了整整一壶酒也没有睡着的谢琢:“……”   这家伙来干什么?   在男人接近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的模样。   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简行之耳边响起,他淡淡的看着床榻之上眼皮轻颤的青年,眸中那一丝阴翳悄无声息的消散。   感受他的目光,谢琢有些无语。   看够了?   看够了就出去吧!   下一刻,谢琢感受身子一凉,简行之竟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谢琢:“!!!”   这家伙,疯了?   他佯装翻身,想把人蹬出去,却恰巧翻到了人的怀里,被就势按在了怀中再不得动弹。 第58章 男妾惑人17   ――――――――――――――――-   简行之知道怀中人在装睡,却是没有半点拆穿他的意思,反倒是缓缓抚着他的背,像是无声的抚慰。   谢琢脊背一僵,心底将手脚不老实的人给骂了个遍。我用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房间来安慰人?   你现在回去睡觉就是对我的最大安慰了好吗?   心中腹诽着,他的眼皮却是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眼前一黑陷入了梦乡。   而简行之,也在他呼吸平稳的那一刻将手收了回来。   他双眸中没有一丝睡意,望着空茫的夜色,神色间闪过一丝无奈。   他真是疯了。   第二天,天色将将亮起的时候,简行之轻手轻脚的从被子里钻出,回了自己房间。   而谢琢,也在他离开后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   无奈至极。   这家伙,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不留下一丝云彩,真是让人难办啊。   拆穿他吧,人可能发疯。   不拆穿他吧,可能就这么天天往他的房间跑。   这还了得?   万一日久生情了,他岂不是要步上辈子的后尘!   他的肾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谢琢拍了一下软枕,心中发狠。   他必须赶紧行动,在这人对他彻底动心前将他给送出京城。   ……   深居简出数日的谢小侯爷重回青楼了!   这消息传出的瞬间,京城中的大小青楼一片热闹。   虽然谢小侯爷只爱听曲不爱美人,但是他出手大方啊!   只一晚上,就能给够别人半月的赏钱!   于是,当谢琢的马车来到红坊街的那一刻,大大小小的青楼都有美人迎了出来。   满楼红袖招摇,软哝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这些声音,却在车内走出两个妙龄少女时停滞了下来。   从宫中出来的人,颜色自然是极好的,便是举止也是花街上的女人远远比不得。   这一刻,花街上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静静看着那两个少女的动作。   下一刻,那两个少女缓缓掀开车帘,让车中那金尊玉贵的少年走出。众位花女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愕然。   怎么还带着女人逛花楼呢?   这完全是不讲道理啊!   “怎么不喊了?”谢琢像是没有感受到花女们的愕然一般,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浪荡不堪。   他折扇一收,点过身旁芙蓉的下巴:“被爷的美人震惊到了?”   有个花女强扯出一抹笑来,无奈道:“小侯爷来就来了,带着人来打我们姐妹的脸,是不是有些不好了?”   她声音虽是带着埋怨,却是极为娇俏,让人骨子发酥。   谢琢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脸,半晌后才笑道:“自然不是来打这位姐姐的脸。”   他大摇大摆的朝着一花楼走去,笑眯眯道:“是让这二位和众位姐姐学学。”   芙蓉蔷薇两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羞恼,笑道:“小侯爷又打趣我们!”   谢琢哈哈大笑:“好好学,学不好爷我以后可不回去了!”   街上众人看着花女们随着谢琢进入花楼,眼中闪过羡慕:“好大的排场!”   这人一来,花女们都不想去看别人了。   挨着他的人笑道:“你若是同小侯爷一样有银子,那你也能有这种排场!” 第59章 男妾惑人18   ――――――――――――――――-   红袖楼中灯火伺通明,谢府别院中的一处小屋内也是这般。   “世子,歇了吧。”简一望着将亮的天色,担忧开口。   简行之定定的看着窗外眸底的幽光不定,许久后才淡淡道:“你去休息吧。”   简一嘴蠕动了片刻,还是乖乖闭上。   他知道公子是在等那纨绔,可何必呢?   当朝阳初生的那一刻,偏院中终于迎来了他的主人。   此刻谢琢衣襟有些散乱,玉冠被他拎在手中,竟是直接披头散发的进了院内,浪荡不堪。   “去哪了?”忽而,一声冷淡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谢琢闻声侧过身来,笑的吊儿郎当:“简世子?起这么早啊?”   “去哪了?”简行之未理他的话,只是又重复了一变。   谢琢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漫不经心道:“青楼啊。”   他懒洋洋的靠在一根柱子上,眼底一片青黑,似是劳累过度一般:“我就这爱好,您又不是不知道。”   脂粉的气息随着晨风飘过,简行之忽而短促低笑一声:“我知道。”   正是知道,才会绝望。   他双手负于身后,淡淡开口:“小侯爷不必躲我。”   这一刻,他眸中锋锐无比,也通透万分,只是再没有一丝温度。   “那日不过是一时情不自禁罢了,不会再有以后。”   而他简行之,也从来都不是自贱的人。   不会在心悦之人如此作为后还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谢琢一愣,随即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世子说话越发奇怪了,我听不懂……”   他干笑两声结束话语,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越发的尴尬。   “畜生!”恰在此刻,院外突然有一声冷喝传来。   下一刻,谢侯面沉如水的闯了进来,在见到谢琢这副浪荡的模样时候眉头更是狠狠的跳了跳。   “大早上的,喊什么喊?”对于这个便宜爹,谢琢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谢侯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一脚就踹了上去。   只可惜,谢琢敏锐无比,让他这一脚踹空了。   “你个畜生,怎么敢如此……如此……”他指尖颤抖着,半晌没有将之后的话说出来。   此刻,侯府门口已经堵了一群花娘。   据那些花娘说,昨日小侯爷允诺赏红袖楼所有花女每人一百两银子,让她们今日亲自上门来取。   想到自家府邸大门被一群花娘给包围,谢侯恨不得手刃谢琢。   如此败坏家风,他今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谢琢笑嘻嘻道:“如此什么?”   “人家要钱就给好了,何必来我这叨叨?”   “你!”谢侯气得扬起手中的藤鞭,抬手就要朝谢琢抽来。   只可惜,下一刻就被谢琢娘亲留下来的侍卫给拦住了。   那些侍卫如同围墙一般挡在谢琢面前,让谢侯没有半点碰到谢琢的机会。   “怎么的?想动粗?”谢琢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吃软饭的也有资格对少爷我动手!”   仗着自己躲于人后,谢琢有恃无恐的开起了嘲讽,气得谢侯脸色发白。 第60章 男妾惑人19   ――――――――――――――――-   院内众人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以往这父子两人也常有争执,但小侯爷都是不曾如此。   但今日……   这等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言出口,怕是侯爷把侯爷气出些毛病来。   这一刻,所有下人的沉寂都如同刀子一样插在了谢侯的心底,让他脸色越发难看。   他竟被这些贱籍人看了热闹!   “孽子,我杀了你!”谢侯此刻当真起了杀心。   以往他碍着亲生骨肉的情面不曾对着逆子下杀手,但今日……   既然这孽子不将他当做老子,他也没有必要心慈手软!   “你敢!”谢琢比他还凶,冷笑连连:“我今天死在这,你谢家那些糟污事明日就会传遍天下!”   “你……”谢侯气得脸色有些发白,指着谢琢的手都在颤。   “少爷,您莫要气侯爷,侯爷也是……”此刻,青墨倏然上前,轻声对着谢琢规劝,眼中满是不赞同。   “放肆!”谢琢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阴冷的看着青墨:“狗奴才,你也要背叛我吗?”   青墨脸一白,连忙道:“禀少爷,我……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琢一脚踹在了小腹上,立刻飞了出去。   瞧着弓身在地哀嚎的青墨,谢琢冷笑连连:“少爷我还没死呢,就想背叛我?找死!”   “来人呐,给我拖出去打!”   “打上一百板子,这狗奴才若是不死就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去!”   “你这逆子,怎敢如此暴戾!”谢侯本对着突然为他说话的仆人无甚感觉,却又在谢琢发令的刹那冷喝出声。   “给我打!”谢琢不理他,只冷声吩咐。   下一刻,沉寂的院中走出两个身强体壮的侍卫,拖着青墨远去。   不多时皮肉的开裂的声音和青墨有气无力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谢侯冷眼看着谢琢身旁仆人眼中闪过的兔死狐悲,心中冷笑。   这小畜生,莫不是以为人的忠心都是无限的?   他倒要看看,过了这次这些狗东西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忠心!   “你无可救药!”似是无力的甩下了一句话,谢侯拂袖而去。   “莫忘了给花娘付钱!”谢琢高喝了一声,便将眸光转向了简行之,笑道:“少爷我还没用早膳,简公子陪我一起?”   简行之深深的看了一眼谢琢,眸中有失望闪过。   半晌后,才淡淡道:“好。”   因着刚刚那一出,院内无比的沉寂,布菜的侍女连眼圈都是红的。   “哭什么?”谢琢冷哼了一声,抬手将人给赶走:“一边哭去,晦气!”   霎时间,那侍女眼中的泪水彻底落了下来,一路小跑离开。   “那侍女不中用,本少爷亲自给简世子布菜。”待人走了,谢琢唇角才勾起一丝笑意来,亲自舀了鸡丝粥放在简行之面前。   简行之垂眸看着碗中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一眼笑的无害的少年。   半晌后,他才拿起汤匙,一口一口将那粥送入口中。   米粥软糯,他却是食不知味。   这一刻,不只是失望还是如何,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冲垮。 第61章 男妾惑人20   ――――――――――――――――-   机械式的送了几口粥入口中,简行之眸中闪过一抹愕然。   他抬眸看向谢琢,却只看看了重重叠叠的影子。   谢琢唇角勾起一丝略显恶劣的笑来:“这粥,好喝吗?”   简行之紧紧咬住了牙关,想要保持清醒,却是无能为力。   在他倒在桌子上的那一刹那,谢琢倏然间扬声道:“简一,进来!”   守在门口的简一一愣,下意识推开门,便见他们世子爷倒在了桌面上。   霎时间,他魂飞天外,手中匕首滑到了掌心。   “混蛋,你做了什么!”他眸中杀气滔天,匕首飞速的朝着谢琢的脖颈划来。   这混账敢害他们世子爷,他要让这混蛋陪葬!   谢琢手忙脚乱的躲开这一击,吓得白毛汗都出来了。   “混账东西,冷静些!”他钻到了桌下,急急开口:“你们世子什么事情都没有!”   简一动作一滞,随即将手触在了简行之的颈间,感受到有力的脉动瞬间,他才出了一口气。   脑中理智回归,简一霎时间紧张了起来。   刚刚,这人好像是叫他简一……   看着从桌下狼狈钻出的人,简一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他是以老大夫的孙子身份进府,这人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把匕首放下,”谢琢抹了一把头上渗出的汗珠,没好气的道:“我要是想杀你们主仆二人,你们还能活到今天?”   娘的,差点阴沟里翻了船,要是被这东西给宰了,他真是连哭都找不着调。   简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却还是将手中匕首给放了下来。   “待会儿,你负责将简行之送出城。”而下一刻,谢琢说出的话,却又让他僵硬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险些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人让他将世子送出城?   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琢似是没有看出他的惊诧一般,自顾自的道:“端砚在城外等着你们,他会带着简家其他人和简行之一起前往北边。”   “当然,将人送走之后你得回来。”   “为什么?”这一刻,简一深深的疑惑了,谢琢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是我请来给简行之看伤的,不能出去!”   “你不是自诩忠仆?不会连为你们世子挡一段时间都不肯吧。”   这一刻,谢琢的声音有些危险。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简一连忙否认,然后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世子?”   谢琢:“……”   他无语:“这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如果想让你们世子活,你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了!”   “是!”饶是此刻有千般疑问,简一都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世子可以脱离这个龙潭虎穴了。   “少爷,用完刑了。”下一刻,房门被轻声敲响,护卫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琢冷淡开口:“怎么样?打死了吗?”   那声音顿了片刻,然后才道:“回少爷,还有一口气。”   “晦气!”谢琢不耐的说了一声,然后又道:“扔出城去,让他自生自灭!” 第62章 男妾惑人21   ――――――――――――――――-   京城大门。   “止步!”来往人群中,城门守官拦住一辆还算富贵的马车:“车里面是什么人?”   说话间,他用长・枪挑开车帘。   瞬间,扑鼻的血腥气息就传了出来。   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那被破布包裹的血粼粼躯体,他便挪开了视线。   “军爷,军爷!”这时,车夫连忙跑了下来,给守卫塞了一锭银子。   “嗯?”那守卫掂了掂手中的银子,邪过眼去看那人高马大的车夫。   车夫舔着脸笑道:“我们是谢侯府的人,今儿早上有人顶撞了小侯爷,小侯爷让人将那刁奴打了一顿,现在吩咐兄弟我将这狗东西扔到乱葬岗去呢!”   城门守官闻言,不由得笑了:“你们侯府还有人敢违背小侯爷?”   谁不知道,这小侯爷嚣张跋扈,挥金如土。   昨日更是在花楼中花了近万两银子。   车夫赔笑道:“这不是早上侯爷和小侯爷起了些冲突吗?这狗奴才……”   他叹了口气,守官却是瞬间明白了。   合着这是小侯爷的出气筒呢!   “走吧走吧!大早上的晦气!”他笑骂了一顿,就将那人给放了出去。   简一架着车离开城门的瞬间,深深的松了口气。   这一刻,他无比感谢小侯爷。   若不是他,今日也不会这般顺利。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下一刻有夜枭声音传出,简一精神一震,在路旁停下了马车。   丛林中,端砚带着简家一众女眷走了出来。   此刻,这些人都乔装打扮,老远看过去和普通商队别无二致。   “简一?”端砚沉声开口。   简一点了点头,掀开车帘将沉睡着的简行之展示出来。   端砚点了点头,穿上车去掏出一颗药丸喂进了简行之口中。   简一一愣,想开口却咬了咬牙忍了下来。   谢小侯爷冒了杀头的风险将他们小侯爷给送出城,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察觉到他情绪的端砚头也不抬的开口:“迷・药,保证他今明两日都醒不过来。”   简一不解:“这……为何啊?”   都出了城,为什么好药喂世子迷・药?   “少爷吩咐的,你若是不同意就将他给送回去!”端砚此刻没有半分客气,脸上俱是冷漠。   实际上,他是不同意少爷这么做的。   若是此时被宫里发现,少爷怕是凶多吉少。   但可惜,他拗不过少爷,只得无奈从命。   甚至……   端砚咬了咬牙,少爷告诉他,带人到北边之后就别回来了。   端砚眼中泛红,叫人将简行之抬下车去。   望着简家一家人逐渐远去,简一忽而撩袍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多谢这位兄弟!”   端砚背影一僵,下一刻头也不回的远去。   侯府中。   谢琢看着毫发无伤的青墨,笑道:“怎么?刺激吗?”   青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行,就是可惜那块猪肉了。”   说罢,他担忧的看着谢琢:“少爷,您……”   “别废话,赶紧换上简行之的衣服。”谢琢挥手打断了他,调笑道:“你不是崇拜简行之吗?给你个机会假扮他,还不好好谢谢少爷我?” 第63章 男妾惑人22   ――――――――――――――――-   待青墨幻扮成简行之重新进了他的房间后,谢琢望着窗外的阳光,陷入了深思。   该做的,他都做了,之后的一切,就看简行之自己的了。   谢琢唇角微微一勾,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来人呐,让那两姐妹过来给少爷我跳舞!”   他最爱看跳舞啦!   简一从城外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踏进偏院中,听着小侯爷房中传来的琴声,眸中神色复杂。   而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却是彻底诧异了:“青墨?”   青墨抬眸,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简世子了,你负责照顾我。”   简一没想到早上被打了个半残的人成了他的世子,眼中依旧有些迷茫:“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墨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在简一的疑惑中缓缓开口。   事情回到昨日。   红袖楼中,青墨看着将花女赶走的世子爷,眸中闪过不解:“您这是……”   来逛青楼,将花娘和身边带着的女人都赶走了,这是什么情况?   谢琢抬眸看着青墨,忽而淡淡开口:“你很崇拜简行之?”   青墨闻言,瞬间跪倒在地:“公子明鉴,我虽崇拜简世子,但并未……”   “好了。”谢琢无奈的将他扶起来,有些无奈道:“我又没说什么,只不过是问一句罢了。”   “你到底崇拜不崇拜简行之?”   青墨起身,小心看着谢琢的表情。   半晌后才小声道:“奴才崇拜的。”   顿了顿,他又道:“奴才家在北边,因着连年兵祸才逃荒进了京城,若不是夫人收留我们一家子,如今我们怕是早就成了街边的白骨了。”   顿了顿,他又道:“王爷骁勇善战保家卫国,我们百姓都崇拜他。”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只可惜,那样的王爷却是在身死后受到了那等待遇。   出于同情也好,出于敬仰也罢,他是想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照顾王爷的后裔,那个也曾在边关奋力保护百姓的世子爷的。   谢琢听着他的话,沉吟了半晌开口:“现在有一件事能帮简行之,你要不要做?”   谢琢话音落下,青墨眼睛骤然一亮:“真的能?”   下一刻,他神色又黯淡下来:“少爷莫要冲动,宫里那边在看着您呢!”   谢琢笑道:“我有我的法子,你就说敢还是不敢吧!”   话音落下,青墨毫不犹疑的点头。   于是,便有了今早上这一出青墨为了谢侯顶撞谢琢的这一番情景。   至于挨打……   那几个侍卫将青墨拖到了没人的地方,将早就准备好的猪肉绑在了长椅上,一棍一棍打的血肉横飞。   而他青墨,也在简行之被送走的时候,李代桃僵成了新的简世子。   简一听完这些话之后,不由得长长吸了口气。   许久后,他才喃喃道:“小侯爷智谋无双。”   只区区一个晚上,就想出这么个缜密的方法,他不如小侯爷。   只是……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了青墨:“若是世子在边疆惹出些声响来,该怎么办?” 第64章 男妾惑人23   ――――――――――――――――-   到时候,小侯爷岂不是危险了?   青墨眸中闪过不安,随即他便坚定的道:“我相信少爷。”   他相信少爷能找到合理的方法。   “砰!”两人正说着话,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随即谢琢有些刻薄的声音传来:“什么茶?烫死少爷了!”   侍女有些惊慌的生意响起,谢琢却是不依不饶道:“狗奴才,不忿少爷我早上罚了青墨是吧!”   杯盏落地的声音响起,谢琢冷声道:“想青墨了,就和他一起滚出侯府吧!”   “来人呐!”谢琢跋扈的声音响起:“给这狗奴才结银子,赶出府去!”   少女的哭嚎响起,谢琢却是越发恼火:“还哭?谁教的?晦气死了!”   “去,把调・教人的嬷嬷也赶出去,还有她调・教的所有人都赶出去!”谢琢愤愤的道:“侯府装不下这等奴才!”   接下来,院内出现无数嘈杂之声。   而青墨,脸却是越发的白了。   许久后,他才喃喃的开口:“少爷,也没有办法吗?”   作为少爷的贴心人,他自然是知道少爷对身旁人的宽和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杯茶就发火呢?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也没有办法逃避宫中的责罚,提前为他们这些人做准备。   简一脸色也有些难看,许久后才闷声道:“是我们简家欠了小侯爷的。”   他知道,谢小侯爷真的有可能因为这次失了命的。   谢琢房间内,双胞胎少女被吓得脸色惨白,有些惴惴的跪在了地上。   谢琢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来:“跪着干什么?继续啊!”   蔷薇和月季对视一眼,许久后才又缓缓起舞。   只是,这一刻再也找不到刚刚那种清零欢快的味道了,甚至连琴师的琴生都有些低沉。   谢琢脸一沉:“晦气!”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琴师:“明日你不用来了,去领银子吧!”   说罢,他从床榻上起身,甩袖而去。   蔷薇微微抬头,看着谢琢径自进了简行之的房间,才微微松了口气。   许久后,两人回到房间,脸上终于忍不住一丝鄙夷:“这等纨绔……”   真是浪费她们姐妹的姿色。   “姐姐慎言。”月季连忙开口按住了蔷薇的唇,小心道:“咱们只需要做好张公公吩咐的事情就好了,管这小侯爷到底是什么货色呢?”   顿了顿,她又有些失望道:“这纨绔子,还真真是喜欢男人的。”   去了花楼只是听曲,对着她们姐妹视而不见,却是对着一个男人巴巴的。   与此同时,侯府前院。   谢侯听着偏院中传出的消息,不自觉露出一抹惊喜来:“那小畜生真是这般做的?”   侯府大管家脸上也露出笑意:“是呢,张婆那老泼妇被他给赶了出去呢!”   以往,那老婆子将谢琢小厨房把持的紧紧的,让他们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那老婆子走了,谢琢那条小命……   想到这,谢侯不由得捋了捋胡须:“那孽子,自作孽不可活!”   将自己的护身符都给赶走了,不是等死呢吗? 第65章 男妾惑人24   ――――――――――――――――-   他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招过管家在他耳边轻语几句。   待管家领了命令匆匆离开后,谢侯望着窗外的黑暗,忽而冷笑一声。   你死了数年,如今你儿子也要去找你了。   窗外夜色深沉,谢琢灌了一壶又一壶酒,无奈的发现自己还是睡不着。   “哎。”他在心里轻叹:“我后悔了。”   就不该送简行之走的,让他给自己当安眠药多好啊。   器灵:“。”   有些人,不要说自己办不到的事情好吗?   心中踌躇片刻,谢琢翻身下床。   “小侯爷?”守在简行之房间的简一看到深夜前来的谢琢,不由有些诧异。   “嗯,我来看看。”看了一眼伪装成青墨的简行之,他笑道:“怎么样?做世子爷开心吗?”   青墨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来:“少爷……”   “罢了,你们出去吧。”看够了青墨一脸窘迫的模样,谢琢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到外间去,自顾自上了简行之的床。   既然人不在,床就借我用用吧。   唔……   感受熟悉气息有些昏昏欲睡的谢琢突然想到,这好像就是他的床,只不过是借给简行之罢了。   思及至此,他更加理直气壮了呢!   自己的床,不是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简一关门间隙看到谢琢出神躺在世子床榻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来。   小侯爷,对世子当真是情根深种。   为他豁出性命来,更在世子离去的第一日便过来睹物思人。   “小侯爷情深义重。”他深深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青墨开口。   只可惜,他不知道情深义重的小侯爷是否能等到世子归来。   毕竟倘若边疆起半点事情,那老皇帝顷刻之间就会知晓一切。   青墨身着简行之衣衫,眸中也闪过一丝哀伤:“少爷他……”   顿了顿,他强颜欢笑道:“少爷如何不是我等能去揣测的。”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与少爷同生共死罢了。   太阳升落两次,远去的商队中也有一人睁开了眼。   简行之在看到陌生的环境瞬间,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行之?”母亲欢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他悚然一惊。   母亲怎么会?   踏踏的马蹄声让他心中不自觉起了个不妙的想法,他飞速掀开车帘,看着窗外一片荒凉,闭了闭眼。   谢琢。   你……   你很好。   这一刻,简行之脑中像是被人用巨锤抡了一下,将那些从前他全然不懂的事情抡到了他脑海中。   他眸底不自觉闪过一丝猩红,指间有布帛破裂之声。   “行之,你?”王妃诧异的看着儿子失态的模样,担忧开口。   简行之定定的看着窗外,半晌哑声道:“无事。”   “您……怎么在这?”饶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却仍旧忍不住自虐的将这个问题问了出啦。   王妃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开口:“这一切,还多谢小侯爷。”   说罢,她便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与简行之一一说清。   包括端砚为王府上下治疗伤势,更包括端砚是如今处心积虑带着这些人逃脱监视一路向北。 第66章 男妾惑人25   ――――――――――――――――-   说着说着,王妃突然突兀的停下了话语,愕然的看着简行之眸底的那一抹哀伤和悔意:“行之……”   这一刻,她知晓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定与那小侯爷有些牵扯。   不然,一向冷情的儿子,又怎会因为她区区几句话而落泪呢?   简行之喉间滚动,压下一抹腥甜,良久后才哑声开口:“无事。”   两人说话间,车帘倏然被掀开,端砚的声音传来:“王妃,今日我们便……”   看着清醒过来的简行之,端砚声音一顿,半晌后才淡淡开口:“便在这里休息吧。”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若不是此人,少爷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地步。   端砚会遵从少爷的所有命令,但不代表他对简行之不怨。   望着漆黑的丛林,端砚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等他将这些人送到北边,便会再反京都,去接少爷离开。   简行之并未对端砚的不敬表示出任何态度,起身准备下车。   在起身瞬间,他不由得晃了一下。   两日未进水米,他着实有些虚弱。   可饶是这样,男人也只表现出了一丝的脆弱来。   他沉默的走到篝火旁,接过端砚递过来的食物,机械似的王口中送。   过了许久,在差距到饱腹的时候才停了下来,又转回马车去休息。   端砚看着他这般模样,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怒意。   这人从醒来到现在未问过少爷一丝一毫,这一刻端砚有些为他们少爷不值。   何必呢?   救了这个没心肝的,他也不会对你表示一丝感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安静的营地中便响起了马匹的嘶吼之声。   端砚掀开帐篷走了出来,便见简行之夺过了侍卫的马匹,只带着一些干粮朝着北方绝尘而去。   “行之?”同样被吵醒的王妃眸中满是错愕,许久后才在女儿的安慰下叹了声:“罢了,随他去吧。”   她能感受到,昨日醒来后行之隐藏在平静情绪的下的暴烈,更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急迫。   他大概是想打回京城去的。   耳边风声烈烈作响,简行之催动马屁,眸中没有丝毫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回京毫无益处。   甚至谢琢也可能被送他出京的事情所连累。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回到北边,率军打回去。   打回去,去见谢琢。   ……   中秋佳节,京城也染上了一丝喜意。   久未上朝的陛下也难得摆了朝会,大肆封赏近臣,抬举宠妃家人。   然而,就在这京城处于喜气洋洋的时候,边关战马八百里加急带回一个噩耗。   “镇南王自漠北中杀出,发现家人受辱,勃然大怒,起兵反了!”   而更为惊骇的却是:“那镇北王世子一日连拔两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京中百官闻言,不由得两股战战。   镇南王掌握着最为精锐的漠北大军,若是他反了,其余各军能撑多久?   更为恐怖的是……   “那简行之不是在谢侯家中吗?你告诉朕,那混账是怎么回到北方大营的!” 第67章 男妾惑人26   ――――――――――――――――-   皇帝摔了手中玉盏,阴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德海。   张德海背后被汗水浸湿,连连叩头:“回陛下,老奴确定那日被送往谢家的就是简行之。”   此刻,他心底恨毒了谢琢,不由开口道:“至于为何前往北方,那还要去问谢世子了!”   “混账!”老皇帝将桌案上的一切都扫在了地上,冷声道:“去,把那逆臣给朕下狱,朕要知道,那简行之是不是练了分身术!”   “是!”张德海知晓自己度过一劫,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带人朝着谢侯府而去。   此刻,谢侯也是肝胆欲裂。   “你没听错?是简行之?”他堆坐在椅子上,对着脸色煞白的老管家再三确认。   那简行之怎么会在北方呢?他不是在那逆子的房中吗?   老管家脸色惨白,无奈点头:“那信兵便是如此说的。”   “逆子,逆子!”谢侯眼前一黑,许久后才喃喃开口:“他是要将我谢侯府害死吗?”   “快,快送夫人和小少爷出京!”   他话音刚落下,便听到整齐的甲胄声自远处传来,谢侯府大门被轰然踹开。   张德海阴测测的看着谢侯,皮笑肉不笑:“谢侯要送谁离京啊?”   听到离京这两个字,他便觉得怒火中烧。   他竟被那小畜生给算计了!   若非与陛下有些情谊,今日他张德海的脑袋可是要和身子分家的!   “张公公?”谢侯脸色一变,连忙躬身上前,连连拱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张德海一脚踹开这老匹夫,冷声道:“给咱家搜!这侯府里跑出只蚊子,咱家要了你们的命!”   谢侯脸色一变,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张公公,这是为何啊!我谢家……”   “闭嘴!”张德海尖声呵斥:“你谢家人里通外贼,与那简家叛逆不清不楚,还敢狡辩!”   “我没有!”谢侯冤屈不已:“一切都是那逆子做的,与我何干啊!”   “天地可鉴,臣对陛下的中心日月可鉴!”   瞧着这老匹夫唱念做打的模样,张德海冷笑连连:“这些话你去和牢头说去吧!”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老匹夫居然还想着脱罪?   眼见没有半点回旋余地,谢侯看着被侍卫抓来前厅的妻子和儿子,颓然开口:“逆子误我谢家,逆子误我谢家啊!”   这一刻,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将那逆子给弄死!   若是他早死了,谢家何至于有这一场大灾啊!   “走,随咱家去见那逆贼!”张德海轻蔑的看了一眼涕泗横流的谢侯,朝着后宅而去。   此刻,谢琢院门外被禁卫围成铁桶一般,进出不能。   然而这般森然的景象下,却依旧想着丝竹之声。   张德海踹门而入,看着坐在院中抚琴的谢琢,不由冷笑连连:“事到如今,小侯爷还如此悠闲,当真是做鬼也风流!”   被迫起舞的双胞胎姐妹在见到张德海时松了口气,双双跪在了地上:“拜见公公!”   “废物!”张德海冷哼一声。 第68章 男妾惑人27   ――――――――――――――――-   他对这二人报以厚望,然而她们呢?   连那简行之悄无声息出了京城都不知道!   刚得了消息的两个姐妹花也是脸色一片煞白,不敢有半点的辩解。   她们如何会相信,那日日出现在偏院中的简世子会突然在边关掀起了千层波浪?   谢琢轻笑一声:“张公公毫不怜香惜玉,这等美人被你吓成这样,少爷我好心疼。”   见他事到如今居然还敢如此放肆,张德海心底火气大盛,一脚踢翻了他的琴,冷声道:“逆贼,陛下对你谢家不薄,你为何犯上?”   居然敢将简行之放走,放肆!   谢琢淡笑着避开砸向自己的琴,无奈道:“如果我说一切都非我本意,公公会相信吗?”   他这话一出,张德海一怔,难不成这其中别有隐情?   然而,谢琢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立刻勃然大怒。   “实在是我这脑子有些不争气,见了美人就走不动路。”谢琢无奈摇头:“温柔乡英雄冢,我说过了一次,您怎么就不相信呢?”   “放肆!”张德海勃然大怒:“你敢戏耍咱家!”   谢琢:“哎,这世道,连说句实话都没人相信了吗?”   张德海气得跳脚,恨声道:“将他拿下!”   望着空荡荡的院落,他冷声道:“将这院中大大小小的仆人都带走,我就不信这逆贼所做之事,这些人一点都不知道!”   在他看来,这些从犯与谢琢一样,都该死!   众位侍卫听令,如同虎狼一般冲进了各个房间。   然而,却只抓出了小猫两三只。   有青墨,有从边关赶回来的端砚,还有两个曾对青墨用刑的侍卫。   这段时间,谢琢越发的暴戾,将院中人都赶走了七七八八,众位因他母亲而留在谢侯府的老人皆被他此举伤的失望离去。   就是简一和那神医,也被谢琢以其他借口赶走了。   如今留在这的,都是一群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家伙。   众位仆人看着谢琢,眸中没有一丝悔意,少爷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们好。   少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不知情的下人能活下来,他们这些知情人,又怎么忍心让少爷独自赴死呢?   “蠢。”看着这些家伙,谢琢不由得叹了口气:“真蠢。”   连命都不要了的家伙们,不是蠢是什么?   青墨端砚双双一笑,有些无奈:“少爷,事到如今能说句好听的吗?”   他们都快死了,少爷说话还是如此不中听。   “好,你们很好!”张德海看着他们,森然冷笑:“主仆情深吗?咱家让你们深个够!”   “来人,将他们压入牢中,咱家要好好伺候他们!”   “何必劳烦诸位?”谢琢理了理身上的红衣,将腰间玉佩解下扔到了张德海手中:“相识一场,这也算我送公公最后的礼物!”   说罢,他竟是先走一步,将几个禁卫甩在了身后。   “你!”张德海气急,这厮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   谢琢一路前行到了前宅,便见到了五花大绑的谢家其他人,不由笑了:“好巧,都在啊。” 第69章 男妾惑人28   ――――――――――――――――-   “逆子!”谢侯见到谢琢的那一刻,眼睛红了。   这一刻,他恨不得杀了谢琢。   这祸根!   谢琢轻笑:“年纪一大把,还在这么大的脾气,不想长寿了?”   说到这,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倒是忘了,你可能活不到长寿的时候了。”   这家伙,快被他害死啦!   谢琢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悠然的向器灵开口:“我这算不算为原主完成了执念。”   安静了片刻,器灵冷声道:“算。”   “这就好。”谢琢唇角的笑更加灿烂了。   然而,在谢侯眼中,这种笑却如同恶鬼索命。   “我早该杀了你的!”他森然低语,眸光粹了毒一般。   “早该?”谢琢任由禁卫将他捆住,笑眯眯道:“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这两日,我那饭菜可是越发的美味啊!”   “你知道!”谢侯悚然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谢琢。   前些日子他确实吩咐了管家在谢琢饭菜中下毒,可这逆子怎么会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谢琢笑的让谢侯目眦欲裂:“反正你不会死在我后面了。”   就是砍头,也是一起砍!   谢侯踉跄着被禁卫们压在了地上,声嘶力竭:“你恨我应该,但你弟弟做错了什么!”   “同为谢家人,你为何如此不识大体!”   他可知,谢家上下会因此而败落?   谢琢唇角笑意一冷:“谢家?与我何干?”   “当你携这贱妇威逼我母亲时,谢家可在?当你苛待亲子的时候,谢家可在?当你觊觎我母亲嫁妆的时候,谢家可在?”   “哦,在的。”谢琢嘲讽道:“那些老畜生可是与你狼狈为奸,想要分一杯羹呢。”   “少爷我的东西是这么好拿的吗?敢打我的主意,就一起去死吧!”   说罢,他回过头笑道:“张公公,看在我之前送您重礼的份上,记得千万对这些人下手狠些。”   张德海见他事到如今还敢如此嚣张,不由冷笑连连:“小侯爷还是管好自己吧!”   谢家,一个都逃不掉!   谢家,京中鼎鼎大名的勋贵之家,竟是一夕之间败落下来。   百姓们看着丧家之犬一般被从谢押出来的众人,心中叹息。   前些天,这谢小侯爷还在红袖楼中一掷千金,如今就成了阶下之囚。   当真是世事难料。   “这谢小侯爷,可惜了。”有人不由轻声开口。   这谢小侯爷虽是行事张扬,却是从来不欺辱百姓。   而且……   “听说他是因为放了镇北王世子离京才被宫中责怪的呢。”说到这,百姓们眸中异彩连连。   虽说上面皇帝离他们生活太远,但这皇帝手底下的爪牙却是让他们痛苦万分,民不聊生。   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期待着英明神武的镇北王从北边打回来,将这皇帝推下王位呢!   “嘘,不想活啦!”身边人拽了那说话之人一下,看向谢琢的眸光却是越发的同情。   一路被参观,谢琢终于被送进了牢狱之中。   感受着阴寒的气息,谢琢无奈:“快冬日了,这会冷啊。” 第70章 男妾惑人29   ――――――――――――――――-   绫罗外衣被扒下,谢琢只着一身中衣,还是大红。   张德海示意狱卒将谢琢绑在刑架上,冷笑道:“小侯爷莫要担心,你还不知能不能活到冬日呢!”   现在关心冬日,是不是遭了些?   “好像也是。”长鞭甩在肉体上发出一声脆响,谢琢微微蹙眉,有些无奈道:“张公公,疼,您轻些!”   张德海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惨叫,不由有些诧异道:“小侯爷还是块硬骨头!”   “硬骨头好啊,咱家就爱硬骨头!”他冷笑:“看咱家将你骨头一寸寸折断,你还硬不硬的起来!”   谢琢听着耳边谢家人的惨叫,意识开始有些朦胧起来。   简行之,你真是欠我次大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德海打累了,谢琢也被扔回了牢房之中。   干枯的稻草扎入伤口,让昏迷中的人皱了皱眉。   许久过后,谢琢睁开眼看着唯一渗入阳光的小窗口,哑声笑道:“还行,没死。”   身上的剧痛让他皱了皱眉,不由在心底对着器灵笑:“这凡人的体力就是差些,还不如我当初练功痛的小伤,居然让我起不来了。”   器灵冰冷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来:“这个时候,你还笑的出来。”   “我总不能哭吧?”   眯眼盯着那光芒之处半晌,他突然开口:“如果我现在就这么死了,这任务怎么算?”   不等器灵回答,他便自顾自的开口:“应该算成功吧。”   以救命恩人的方式死了,简行之总不会再想杀了他吧。   当然,也杀无可杀。   谢琢眸色微亮:“我是不是找到了刷任务的快捷方式?”   器灵有些沉默,许久才淡淡的道:“非寿终正寝均算任务失败。”   谢琢:“……”   ……   不过三两日,京中大事便在有心人的动作下传到了边疆。   “谢侯府被抄,谢小侯爷生死不知。”当看到个消息时,简行之猛然将那字条团成一团,攥在手中。   “禀世子,兰城已破!”前方,有传令兵来抱。   简行之冷淡的看着巍峨的城墙,翻身下马。   在下马的瞬间,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唇角那丝血终于流了下来。   “世子?”跟在他身旁的将领们悚然一惊,连忙去搀扶他。   简行之猛地甩开部将,扶着宝剑朝城中走去。   此刻,他那俊美无双的脸越发的像是玉雕,没有一丝的情绪。   “世子,兰城太守带到!”简行之一路走到太守府邸,那阶下之囚太守也被带到。   此刻,那太守脸上没有一丝属于朝廷大员的气质,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简世子饶命,我等也是迫不得已为那老皇帝效命啊!”   “如今您来了……”   不等他说完,简行之便哑声开口:“你是张妃之兄?”   太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来,连忙道:“正是如此!”   昔日,他妹妹也是名满京中的美女,若是眼前人曾对他妹妹有一丝情愫,那岂不是?   张太守眼中闪过一丝喜意:“世子若是放过我,那我……”   银光闪过,人头落地。 第71章 男妾惑人30   ――――――――――――――――-   冬日第一场大雪落下,京城上下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然而,往常偏爱附庸风雅的大小世家们却并未举办任何一场宴会,反倒是一个个低调异常,闭门不出。   这一切,俱是因为那漠北君在昨日打到了京城之外,现有十万大军围困京城,蓄势待发。   京城上下,从皇宫到贩夫走卒,都没有想到漠北军居然来的会这般快。   数月前,镇南王世子斩了张妃之兄之后,漠北军便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战争机器,一路南下。   朝中兵马在小王爷简行之的铁骑下宛如纸糊一般,毫无还手之力,数月就被他打到了京城之中。   此刻,宫中上下人心惶惶。   老皇帝推开自己身旁的美人,目眦欲裂的看着沉默的朝臣,将桌面上的奏折挥下:“废物,都是废物!”   这些前些日子还与他说京城固若金汤、漠北军不堪一击。   可今天,漠北军就已经军临城下了!   老皇帝阴冷的扫视着一圈宛如鹌鹑一般的朝臣,冷声道:“你们,可有什么办法?”   听他开口,朝臣们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说话。   前些天,他们还以为能凭借着手中多于漠北军的军力与他僵持一番,最好隔江而治。   但如今……   这一切都成了幻想。   漠北军如狼似虎,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商量的余地啊!   许久后,在老皇帝眸中充满杀意的时候,终于有人硬着头皮开口:“禀陛下,臣有一策。”   “说!”老皇帝眼中一喜。   “臣听闻,那谢侯府的小侯爷曾是放虎归山之人,若是让他去劝阻镇南王世子,也许有一二分的缓和余地。”   便是不能缓和,也会让那镇南王世子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老皇帝眸中的光芒在那人话音落下之后冷淡了下来,许久后他才淡淡道:“罢了,去试试吧。”   他不信,有人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去听什么救命恩人的话。   但是,除了这个之外他还有什么办法吗?   扫了一眼殿外看似英武的禁卫,老皇帝心中一阵萧索。   这些,有多少人是朝中衮衮诸公塞进来的人。   而这朝中之人,又有多少是他后妃的家眷。   思及至此,老皇帝猛地一甩袖:“去办吧!”   顿了顿,他阴沉的看着松了一口气的朝臣,冷笑道:“谈判完成之前,所有人都不准出宫!”   “张德海,给朕看好了他们!”   “陛下!”这下,刚刚还有一分淡定的朝臣们彻底的慌张起来。   若是如此,他们该如何寻找后路?   皇帝对他们的声音充耳不闻,匆匆离去。   便是要死,他也要拉着这些东西一起死!   受了他的恩典,还想背叛他另找后路,痴心妄想!   天牢之中。   谢琢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身上大红中衣早已破烂不堪,被黑色的血渍覆盖,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察觉到牢房门锁打开的瞬间,他动了动干涩无比的唇瓣,哑声笑着:“还打啊,再打死了。” 第72章 男妾惑人31   ――――――――――――――――-   以往态度粗暴无比的牢头不发一言,倒是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侯爷日安。”   谢琢费尽心力眯起眼睛才看清了眼前带着殷勤笑意的人,哑然失笑:“这不是……张公公?”   张德海瞧着眼前的谢琢,眸中悔意滔天。   若是早知道简行之能那般快的打回京城,他说什么都不会对谢琢如此粗暴对待。   谢琢瞧着这老太监脸上跟调色盘似的,不由得缓缓起身。   抻动伤口的瞬间,让他本就黯淡的脸色更显苍白。   “小侯爷小心!”张德海心中一颤,连忙上前搀扶,却是一下按在了谢琢手臂的伤口上,惹得他又是闷哼一声。   “张公公,想杀了在下直说,不必这般折磨在下。”谢琢有些无奈的移开自己的病体,心中猜测起张德海的来意来。   恐怕是简行之此刻已经开始攻城拔寨,让老皇帝怒火中烧,要杀他来解气了。   “咱家……我哪敢啊!”张德海讪讪一笑,直起腰来小心道:“陛下有事吩咐,还请小侯爷听旨。”   谢琢有气无力的掀了掀眼皮,听什么旨听旨,他现在像是跪的下去的模样吗?   张德海像是没有看到他惫懒的模样一般,自顾自的道:“陛下口谕,请谢小侯爷登上城楼劝阻简行之,令他迷途知返,别再执迷不悟。”   顿了顿,又继续道:“陛下承诺册封漠北为简家的永久封地,生生世世,永不削藩!”   听着张德海这番话,谢琢突然笑了:“简行之打到京城了?”   不然,那老皇帝也不可能下出这等堪称丧权辱国的圣旨来。   可是,他退后了就一定有用吗?   谢琢手握成拳,抵在唇瓣上有气无力的咳了一声:“陛下真有趣。”   人家都快给您打灭国了,您还在这想封赏人家,怕是在做白日梦吧。   张德海脸色一垮,却也不敢得罪谢琢,只道:“小侯爷,和我走一趟吧!”   若是可能,他也不想接这个活计。   谢琢身上的伤不知有多少是他打出来的,若是被那简阎王知晓,他的命恐怕不保。   张德海说话瞬间,门外便有几个小内侍过来给谢琢洗漱换衣服。   然而,这一切却在要为谢琢换下中衣时候停了下来。   只因那些中衣已经与他的伤口长在了一起,若是强行扯开,免不了要再次受伤。   张德海眼皮跳了跳:“直接给小侯爷穿上外衣就好。”   于是,片刻后谢琢便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被请出了牢狱。   “你们去哪?”隔壁的谢侯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大为震惊。   他以为这逆子死定了,可他如今怎么会再被请出去?   而且,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张公公,我还在这啊!”他扶着牢门声嘶力竭的喊着。   陛下能宽恕那逆子,怎么可能不宽恕他这个从未做错事情的臣子?   张德海回眸看了一眼落魄不堪的谢侯,冷淡道:“咱家没接到让你出去的命令,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 第73章 男妾惑人32   ――――――――――――――――-   谢侯闻言,不由得大为沮丧。   他无力的靠在牢门上,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陛下怎么可能忘记他这个肱骨之臣?   都是这孽子,不然他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他目眦欲裂的对着逐渐远去的谢琢开口:“孽子,快去求陛下将我等放出来!”   便是过去有再多不是,这孽子也该为了家族考虑啊!   没有家族,这等纨绔子弟算是什么东西!   谢琢一顿,回过头,缓缓露出个笑来:“好,你等着吧。”   只要我在这世界上活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张德海小心觑着他的神色:“小侯爷倘若圆满完成陛下赐予的任务,您必然能加官进爵,富贵一生。”   “将这个把人放出来也自然不是问题。”   “是吗?”顾黎脚下踉跄,有些无力的扶住了墙壁,笑道:“那算了,我还是不完成了。”   毕竟,他就想让这些人在牢里蹲一辈子啊。   张德海:“……”   这小侯爷,被磋磨成这样了,还不忘幽默。   这下,他再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又被这位找到了漏洞,刺他一下。   有些坎坷的上了马车后,谢琢无力的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   听着哒哒的马蹄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哑声笑道:“我可能快死了啊。”   他是决不可能规劝简行之什么回头是岸的,到了城楼之后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被守京卫士给砍了头祭旗了。   现在,谢琢唯一的希望便是简行之能靠着江山美人忘掉他们曾经相处的短短几个月,把执念好好消一消。   因着伤势,谢琢眼前一片黑,不知不觉中竟是要昏过去。   突然间,外面马蹄声骤然被打乱。   “什么人?”张德海尖锐的呼和声响起,下一刻就是一声惨叫。   禁卫略有些慌张的声音不绝于耳,但那偷袭之人的声音却是听不到半点。   那些人,宛如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一般。   “我可能,又死不了了?”谢琢不由得在心底叹息。   有些遗憾。   器灵冰冷的声音透着些无奈:“你能安静些吗?”   伤成这样子还不断的叨叨,真是奇人?   “咳……”谢琢唇角咳出一丝血来:“也没有很疼,只怪这身子弱,不能承受痛苦。”   曾经,他由仙转魔时所受到的痛,比这强上千万倍。   他正说着,眼前突然一亮,一个身影钻了进来。   下一刻,谢琢手触碰到了冰凉的软甲,来人身上透着血腥的气息也让他有些熟悉。   简行之定定的看着有些憔悴的谢琢,哑声道:“我来了。”   这一刻,他甚至松了口气。   只是有些瘦了罢了,并未如同他想象那般不堪,多吃些就能补回来了。   谢琢心中一梗,他若是此刻有精力真想摇着他的衣领问:你怎么来了?!   这家伙,此刻应该在城外震慑京中啊!   亲自来犯险是为哪般?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简行之,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混账小子害我! 第74章 男妾惑人33   ――――――――――――――――-   简行之见谢琢突然晕倒,不由得心神欲裂。   他接住那下落的瘦弱手腕,却在宽袖下滑的瞬间看到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他手有些颤抖的,轻轻的将那华贵的上衣剥开,便见到了脏污不堪的中衣,还有那些让他心如刀割的伤口。   “谢琢。”简行之声音有些颤,眸中冷意与水痕同时划过。   他的谢琢,怎么会受了这么多的苦?   “皇帝!”这一刻,他齿间挤出这两个字,透着滔天的森然恨意。   简行之微微躬身,如同抱着易碎瓷器一般将谢琢抱了起来。   感受到手上人轻飘飘的体重,他的手又忍不住颤了下。   是他害了谢琢。   倘若当初他们不曾见过,谢琢还会是那个满楼红袖招的风流倜傥小侯爷,而不是此刻奄奄一息,如同一朵破败的花。   此刻,马车之外的大战已经结束,宫中禁卫悉数伏诛。   简一擦干长刀上的鲜血,便见世子抱着谢小侯爷从车中走出。   “小侯爷?”他悚然一惊,心中闪过无数不妙的念头。   倘若这般深情的小侯爷死了,该是多遗憾的事情。   简行之小心翼翼的揽着怀中珍宝,许久后才将眸光分给静待命令的亲兵,淡淡道:“去开城门。”   “简一,去抓个御医来!”   两个命令下去,亲兵们纷纷散去,而简行之也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人一脚踹开了镇南王府的大门。   此刻镇南王府萧条的让他蹙眉,他不敢将谢琢放在那些泛着霉味的被子中。   只略一蹙眉,他便抱着谢琢登了隔壁家门。   隔壁静待王朝兴衰的勋贵目瞪口呆的看着突兀出现在城中的简行之,一时失语。   “有房间吗?”简行之斜睨他们一眼,冷声开口。   “有,有的!”那人质愣怔了片刻,便忙不迭的回答,脸上更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喜色。   即将登龙的简家继承人出现在他这,这是多大的机会!   别说现在真有房间了,就是没有他也会将自己的卧室给让出去。   有了和简家的这一层关系,害怕新朝建立之后受到冷待。   简行之无意去想他人在想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将谢琢安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一点点剥开他的外衣。   饶是早有了心理准备,他在看到那锦袍下的狼狈时候还是瞳孔一缩,周身不自觉的散发出杀意来。   这家主人也认出了名满京城的小侯爷,心中正感慨着他一家好命能和新朝搭上关系的时候便感受到了让他汗毛倒竖的杀气。   他抬眸,看到简行之眼底的那一抹猩红的瞬间打了个哆嗦。   这……   好大的杀气,不愧是数月便能从漠北打到京城来的悍将!   “来人呐,端热水来!”他心中一转,连忙吆喝道。   救了简行之的救命恩人,也不亏啊!   当这间宅院中忙碌起来的时候,简一也带着脸色煞白的老御医赶到。   “简世子?”惊魂未定的老御医在见到简行之的刹那,不由得失声惊叫。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75章 男妾惑人34   ――――――――――――――――-   简行之斜睨一眼一惊一乍的老御医,冷声道:“来看他!”   御医想到如今简家的威势,不敢有半分多话,直接走到了床前。   “嘶……”饶是经验丰富的老御医在看到谢琢这等伤势的时候还是倒吸了一口气:“怎的这么严重?”   那斑驳上衣只将伤口露出了一鳞半爪,更何况……   他小心睨了一眼简行之,道:“若是要处理伤口,必须要将这些衣服撕下来。”   简行之也是军旅之人,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再次撕裂伤口,便面临着再次感染和流血的风险。   这其中有一个不慎,谢琢便可能失去生命。   “若是发烧了,那可就真难挺过去了。”老御医虽然此刻备受威胁,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话讲了个明白。   他可不希望到时候这煞神见着病没有治好,就将他给打杀了!   简行之负手而立,掌心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治。”   不管怎样,都要治疗。   不然,谢琢便真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了。   “简一。”他看着老御医在谢琢身上忙活,哑声道:“注意城外,将张神医带回来。”   当初,他的伤势便是张神医治好的。   但是,他的情况又和谢琢有所不同。   他只受伤不过几日便被谢琢照顾妥帖,而眼前人呢……   他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不知被磋磨了多久,身上新伤加旧伤,一道接着一道。   连睡不好觉都会闹的小少爷,是如何受得了这些痛苦的?   简行之眸中血色越发的浓郁,却在床上之人发出一声闷哼之时恢复了神智。   “怎么了?”身后之人急切的声音让老御医皱了皱眉。   好在他知道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只小声道:“没事。”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我要为小侯爷处理伤口,免不了疼,还请简世子助我控制小侯爷口中,免得他咬了舌头。”   简行之闻言,当即坐在床头,认真的盯着谢琢咬着木棒的牙齿。   许是因为太痛,谢琢的闷哼一声接着一声,连牙龈也因着用力而出现一缕血痕。   简行之瞳孔紧紧收缩,片刻后他将那木棍抽出,将手指塞了进去。   “不疼了,马上就好。”嘶哑柔和的不像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忍耐着疼痛的人眉头微微舒张。   随着老御医手疾眼快再次扯下一块布料,谢琢狠狠的咬住了口中那根碍事的手指。   手上的疼痛清晰无比,简行之眸中却是没有一丝异色。   这是他该得的。   倘若……   简行之闭了闭眼,指尖拭过谢琢额角密密麻麻的汗珠,哑声道:“我宁愿你没有遇到过我。”   他便是谢琢人生中的灾星,让他不得安宁。   喃喃低语传进了老御医的耳中,让他极稳的手抖了一下。   他怎么觉得,这话说的有些怪呢?   “凝神!”几乎是瞬间,简行之便发现了他的异常,不由冷喝一声将他有些飞出去的思绪拽了回来。 第76章 男妾惑人35   ――――――――――――――――-   不知过了多久,泛着血水的盆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谢琢的伤口终于被处理完毕。   老御医为谢琢包扎好伤口,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我再开一副药,让人注意他的体温。”   “若是发热……”他眼中闪过一抹难色,无奈道:“便再寻个厉害的大夫吧。”   这谢小侯爷身上的伤势严重至极,更是有油尽灯枯之像,便是他也不敢肯定这人能熬过来这一劫。   简行之点了点头,淡淡开口:“多谢,去休息吧。”   待人走后,简行之回眸看着安静躺着的少年,眸中水意终于流淌。   指尖拂过少年皲裂的唇瓣,简行之抿了一口水,轻轻的哺到他的唇间,让那干枯至极的唇瓣恢复了一丝水意。   然而,那一抹鲜艳至极的血色,却是怎么都无法浮现。   “谢琢啊……”一声深深地叹息在房中响起,纱布上有一丝晶莹的泪珠渗入。   谢琢睡了一个自进天牢以后最好的觉。   没有老鼠,没有那些讨厌的虫子,偶尔还有一抹清凉进入口中让他熨帖至极。   这种过于舒服的感觉让他有些沉迷,恨不得一睡不起。   然而,耳边却是总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让他烦不胜烦。   在那人再次在他耳中絮叨什么的时候,谢琢终于有些不耐的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   简行之在见到床上之人睁开双眸的瞬间,眸中闪过一道惊喜无比的光芒,连带着那张憔悴至极的脸庞都出现了一丝喜色。   “阿琢?”   谢琢无力的抬了抬手,简行之见他唇瓣蠕动,连忙将耳朵凑到了他的唇边:“你说,我在听。”   “你好吵。”努力了半晌,谢琢终于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呼,痛快了。   眼见着男人因他的话一僵,谢琢出了一口气,大有大仇得报的感慨。   他以为简行之被他气到了,却不知简行之此刻已经惊喜的无以复加。   这已经是谢琢昏迷的第三天了,这三天中他除了偶尔被哺进些参汤之外未进过半点水米。   简行之真怕他就这么撑不过来,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如今,听到谢琢说他,怎么能不惊喜。   他的阿琢听到了他的声音,醒来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照顾谢琢两三日的张神医也进来,身后还跟着他那个发育的有些急的孙子――简一。   “小侯爷醒了?”他在看到谢琢醒了之后也是松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能治好!   谢琢有些疲惫的眨眨眼,低声调笑着道:“每次见您,都没有好事。”   上次是简行之被老皇帝用刑,这次是他。   老神医一怔,随即笑道:“老夫也希望天下之人都不要用到我才好。”   说罢,他坐在床头为谢琢把脉。   安静了片刻,他叹了口气:“如今危险时期倒是已经过去了,只需要好好将养就是了。”   但是,小侯爷经此一疫,寿数有碍是一定的了。   只希望,他能将那些亏空给补回来罢。   “您那是什么表情?我能活着都已经是幸事了,不必再想些有的没的。”谢琢不走心的安慰着张神医。 第77章 男妾惑人36   ――――――――――――――――-   张神医见他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不由得无奈摇摇头。   “小侯爷危险期已经过去,接下来就要靠养了。”说着他留下伤药之后便匆匆离去,他得好好琢磨,怎么将小侯爷被糟蹋的底子补回来。   在这期间,简行之一直站在床头边盯着谢琢,等张神医离开后才道:“我给你上药。”   谢琢:“?”   他一僵,讪讪道:“这等事情就不用劳烦世子了,让丫鬟来就好。”   简行之充耳未闻,叫人端来热水,细细将手洗过才来剥谢琢的中衣。   此刻,谢琢早已被他换上一身雪白中衣,更显得此刻的他柔弱不堪。   “等等!”谢琢见他要来真的,连忙按住他的手腕,扯出一抹笑来:“真不用……”   简行之脸上的笑意缓缓消散,淡淡道:“为救命恩人做些事情,是我该做的。”   谢琢眉头挑了挑,露出些不正经的笑来:“世子若是有心,可帮我找个漂亮丫鬟来换药,也算是报了救命恩情了。”   “此刻府中没有侍女,只得委屈下阿琢了。”简行之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浅淡,让谢琢心中暗喜。   再生气些,最好拂袖而去!   他脸色微沉,似是蛮不讲理:“我这人,最受不得委屈。”   简行之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唇角忽而勾起一抹让谢琢脊背发寒的笑意来。   “你……”谢琢刚想说什么就听简行之轻叹一声,随即慢悠悠道:“那这委屈,是不受也得受了。”   他定定的看着谢琢,好心劝告:“我劝阿琢还是安静些,不然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谢琢心中冷笑,我是你救命恩人,你能对我做什么?   随即,他更是嚣张起来:“我是你……”   谢琢直勾勾的看着简行之手中出现的软绸,声音缓缓降低。   “你干什么?”在男人俯身瞬间,他失声惊叫。   简行之指尖灵巧的将那软绸一端系在谢琢手腕上,另一端又牢牢绑在了床榻之上。   如此重复后,谢琢便四仰八叉的被绑在了床榻上,再没有半分的移动余地。   简行之见状,唇角的笑意微深:“这样,阿琢便不会伤到自己了。”   谢琢:“!!!!”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简行之:“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他就是救个叉烧,也比救这混蛋强。   简行之施施然的剥开谢琢外衣,在触及那些伤口的瞬间,他眸中颜色暗了下来。   即便已经见过他的狼狈模样,简行之还是无法习惯。   他的阿琢……   简行之心脏似是被人重重捏了一下,闷痛无比。   但他脸上依旧是带着笑的:“我也是怕阿琢伤到自己不得已而为之。”   他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撒在了谢琢伤口上,轻笑道:“待阿琢伤好了之后,我任阿琢处置。”   药粉触及伤口的瞬间,谢琢重重闷哼一声。   他眸色有些暗淡,再没有精力去和简行之耍嘴皮子。   而此刻的简行之,却像是个话痨一般,慢条斯理一句又一句的叨叨着他那些歪理邪说,让谢琢不胜其烦。 第78章 男妾惑人37   ――――――――――――――――-   这一刻,仿佛身上的疼都被这种燥压下来一般。   他白着脸,额头上流下点点汗珠,咬牙切齿道:“你可闭嘴吧!”   吵死了!   简行之唇角勾了勾,却是不理谢琢,一直叨叨到了上药结束。   待到身上衣服被穿好,那软绸也被收起之后,谢琢才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再叨叨,他可能都被烦死了。   “还疼吗?”简行之指尖拂过谢琢眼尾一道狰狞的鞭痕,声音轻的不像话。   谢琢轻轻出了口气,露出一丝假笑来:“还行,也没有那么疼。”   倏然,他眸光一凝,看着简行之指尖上的牙印。   简行之指尖蜷了蜷,轻笑:“阿琢赠与我的,还记得吗?”   谢琢有些不确定的想了半晌,终是摇了摇头。   看样子大概是他昏迷时候咬得,但他怎么可能会记得昏迷时候的事情。   瞧着在那边洗手的简行之,他突然间想起什么来:“端砚青墨他们呢?”   这些跟着他一起入狱的人怎么样了?   简行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软帕上擦干。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回到床头,有些不悦的将头埋在了谢琢的颈间,闷声道:“阿琢为何总是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只想着我不好吗?”   为何,那些人总会在阿琢心底占下那等重要的位置。   谢琢:“??”   他没好气的开口:“端砚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真的好吗?”   简行之闷笑一声,说话间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谢琢颈窝:“我知道啊……”   感受着谢琢脖颈间脉搏的律动,简行之微暗的眸中有光芒闪过。   他的阿琢,就这般好好的在他面前。   “所以,父亲同意封端砚为忠武将军,入漠北军听令。”   忠武将军乃是四品,又是直接入简家最为心腹的漠北军。   对于端砚来说,可谓是一飞冲天。   简行之这个报答不可谓不重,但是谢琢却莫名的闻到了一抹阴谋的气息。   “漠北军?”他狐疑用下巴点了点简行之的头顶,声音颇为危险:“我觉得你没安好心。”   简行之缓缓闭上双眸,淡淡道:“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保家卫国抒怀心中热血。”   “我这是为了端砚好,阿琢怎么可以误解我呢?”   他声音越发哀怨,身体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侵占了谢琢身旁的地盘。   在谢琢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床榻已经被分了一半了。   谢琢:“……”   你这家伙,好得寸进尺。   “下去。”谢琢这时候也没心情去和他讨论什么端砚的事情了,只冷冷的对他下了通牒。   然而……   简行之阖上双眸,声音中带了一丝倦意:“阿琢,我好累。”   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人是不过片刻时间便已经呼吸均匀,似是许久没有睡过的模样。   被火炉一样的人抱在了怀中,谢琢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却发现怎么也逃不出男人的怀抱。   即便是在睡梦中,男人也用巧妙的力道将他禁锢在了怀中。   不伤人,却也让他逃无可逃。 第79章 男妾惑人38   ――――――――――――――――-   谢琢挣扎了半晌,发现没有半点逃出去的可能,便有些泄气的看这上方,心中将这不讲道理的男人给骂了个透。   而呼吸均匀的人,则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中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第二日清晨,身边一阵轻动将谢琢吵醒。   他回眸看着神清气爽的男人,眸中依旧还残留着一丝睡衣。   啊,昨天他好像也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阿琢,早。”简行之唇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脸颊轻轻在谢琢颈侧蹭了蹭。   这一刻,谢琢竟诡异的觉得,这男人是在和他撒娇。   谢琢打了个哆嗦将心中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给甩出去以后,便咬牙道:“你起来!”   简行之一怔,随即似是有些无赖:“不要。”   谢琢:“混账!”   半晌后,他红着脸,如同嗫喏一般在简行之耳边说了什么。   简行之一愣,下一刻眼睛彻底弯了起来,明朗的笑意从那月牙中毫不保留的倾泻而出。   “倒是我大意了,忘了这事。”   于是,一大早前镇南王世子,便担任起了谢琢贴身小厮的本事。   谢琢自暴自弃的解决了人生大事之后,便一脸绝望的躺在了床榻之上。   他的一世英明啊!   简行之含笑着将参汤喂进了他的口中,淡淡安慰道:“阿琢不必害羞,你我二人之间还有什么可……”   “闭嘴啊!”谢琢有些崩溃的哼了一声,让男人失声。   可他却觉得,这家伙好像还是一直在笑!   他还养什么伤?   干脆自杀算了!   ……   养伤的生活枯燥无味,当能自由行走之时,谢琢只觉得仿佛重生了一回一样。   因着漠北军刚入京城,一切百废待兴,作为未来的太子爷,简行之自然是没有太多时间陪在谢琢身边的。   但,无论他有多忙,都是未曾夜不归宿过得。   便是再晚,也会从宫中出来,回到谢琢身旁。   谢琢的换药事宜也一直是他亲自打理,从不假人手。   夜半时分,微凉的气息钻入身边的刹那,谢琢有些迷糊的抱怨:“你还回来做什么?打扰我睡眠了!”   简行之对他这般嫌弃的模样不以为意,反倒是将人抱的更紧了些:“我知晓,阿琢没有我睡不着,我自然要回来陪阿琢睡觉。”   谢琢:“倒也不必把单纯的睡觉说的这么不单纯。”   顿了顿,他又道:“现在,我没你也能睡着。”   若是说牢房生活有什么好,那便是治好了谢琢失眠的毛病吧。   每天疼的骨髓都在发颤,能睡上一段时间都是天大的恩赐,他哪有精力失眠?   他颇为诚恳的道:“相信我,我真的能自己睡着了。”   所以,你也不必日日回来,以着帮助救命恩人的名头对着救命恩人大下毒手。   “嘶……”想到这,谢琢便一脸无语的将中衣间那只手扔了出去。   指尖拂过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简行之眸中微暗,淡淡开口:“我不信,我就是觉得阿琢没有我睡不着。”   若是阿琢连这般都不需要他了,他还有什么筹码能将这人留在身边呢? 第80章 男妾惑人39   ――――――――――――――――-   随着谢琢伤势日日见好,简行之欣喜之余心底又升起了许多的惶恐。   若是阿琢不再需要他,他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   诚然,他有无数种方法能强迫阿琢留下。   但只要想到阿琢可能会因此而怨恨他,可能会因此郁郁寡欢。   简行之心底那丝疯狂的地念头便被理智狠狠的压了下去。   他怕。   怕谢琢离开,又怕谢琢在他身旁郁郁寡欢。   因爱生忧,因爱生怖。   简行从未会觉得,自己会如此优柔寡断。   无声的吻了吻谢琢的发顶,他轻叹一声:“阿琢……”   “嗯?”谢琢声音陷入困顿。   简行之顿了顿,轻声道:“没什么,睡吧。”   多喜欢我些可好,爱我些可好?   此刻,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太子殿下眸中居然露出了一抹哀求,却是小心的不敢让谢琢发现。   当春日的绿意遍布京城之后,这京城中也终于确定了新的主人。   当今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夏,立嫡子简行之为太子。   因着当年在漠北时腹背受敌,当今身子早已大不如前,便将朝中大事放权给了太子殿下。   朝中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已然有了让位的意思。   恐怕,等太子殿下彻底梳理好朝堂之事之后,这天下的主人,就又要换一个。   太子府内,谢琢懒洋洋的占据着湖心亭的位置,对着一旁不肯封爵的青墨笑道:“傻。”   青墨腼腆一笑,将大氅披在了谢琢身上:“天气还有些冷,少爷小心着凉。”   因着一场大伤,谢琢有些虚弱,便是在这初春的时候也是手脚冰凉。   他也因此,不知被简行之占了不知道多少便宜。   将手脚塞进他的内衫中已经是家常便饭,想到昨日他以按摩之名对他做的那些事情,谢琢气得脸色发红。   青墨看着他脸上变幻不定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少爷在想什么?”   “简行之。”几乎是下意识的,谢琢将那人的名字脱口而出。   而后,脊背却有些僵硬。   他这些天是,是不是想到简行之的日子越来越多了?   咳咳,一定是因为他太气人!   自己一定什么其他想法都没有。   谢琢这边安慰着自己,那边青墨的眸中却是露出一抹揶揄来:“属下知道的。”   谢琢:“?”   他头上升起一丝问号,这家伙知道什么?   瞧他那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一定是没想什么好事。   见他神色中似是有些羞恼,青墨笑道:“少爷对太子殿下情根深种,也无甚不好说的。”   更何况,太子殿下对少爷也并非是无心。   这些日子,他对少爷事事的亲力亲为还犹在眼中呢。   谢琢嫌弃的看着青墨:“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什么时候对简行之情根深种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青墨见他还在别扭,不由无奈道:“少爷连属下也瞒?”   “您忘啦?那时候太子殿下离京的时候,您还去他的房间才能安眠呢。”   这般情态,不是爱又是什么?   少爷只不过是打小性子别扭,不肯将这些诉诸于口罢了。 第81章 男妾惑人40   ――――――――――――――――-   谢琢无语至极:“你懂什么?那是我失眠!”   怎么去那人的房间就是情根深种了,他是被迫的!   青墨一脸了然的看着少爷:“嗯,属下知道是您失眠。”   他贴身照顾少爷,怎会不知少爷自牢狱中出来之后已经没有了失眠的毛病。   用失眠辩驳,少爷果然是在别扭吧。   谢琢:“……”   可恶,他竟百口莫辩!   谢琢终于恼羞成怒了:“反正不准你想,再想少爷我就赏你板子!”   他,纨绔恶少!   为什么要和青墨解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不听话打就是了!   “要赏谁板子?”简行之老远就听到了谢琢羞恼的声音,不由紧走两步,含笑发问。   谢琢现在看他就觉得烦,而且脸上还有莫名的热意涌动。   他瞪了青墨一眼,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若是没有这家伙,他会陷入这种地步?   两人这种相处状态是习惯了的,但简行之的幕僚们却是第一见到这种情况。   谢小侯爷居然敢对太子殿下如此不敬,就是仗着救命恩人的身份也有些协恩自重的味道了。   “小侯爷慎言!”其中有一人沉不住气开口,眸色有些发冷。   昔日京中纨绔仗着救命恩人的身份便大发放肆,未免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谢琢:“?”   他看了一眼简行之的狗腿子,又看了一眼简行之,颇有些无聊的靠在了椅子上:“哦。”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开口:“太子殿下繁忙,便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了,快去忙您的家国大业去吧。”   而此刻,简行之也是面沉如水。   他淡淡的看着身后那留着山羊胡的古板谋士,淡淡道:“赵先生这是喝醉了。”   他未曾想,手下居然还有这等不知眼色的人,敢对着谢琢如此不敬。   “来人,请赵先生醒醒酒。”顿了顿,他又道:“孤听闻崖州酿酒技术是极好的,赵先生既然喜欢喝酒,那便去崖州细细钻研酿酒之法吧。”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惊骇。   崖州,那是什么地方?   天涯海角,荒蛮无比,离京城数月的距离。   从太自负谋士到崖州官员,这种差别可谓是一夕之间天堂地狱。   殿下竟是因着一个纨绔发了这么大的火?   而那位赵先生也是脸立刻就白了,他刚想解释什么却被太子府亲卫给捂着嘴拖了下去。   简一冷冷的看着这拎不清的老东西,冷声道:“多管闲事!”   连他们殿下对着那位发火都是要避着让着,你出来找什么存在感?   眼见着从前备受重用的人成了阶下之囚,太自负其余谋士看着谢琢的眸光越发的郑重。   这人,在太子殿下心中分量非凡,他们日后也要敬着。   最起码,不能惹他不悦。   简行之觑着谢琢眼中的懒散,有些无奈的在他发丝上抚了一下,开口:“阿琢,那我去忙了。”   然而,谢琢却是连个眸光都没有给他。   待人走了之后,谢琢冷笑的看着青墨:“看到没?这就是寄人篱下的下场。”   连一个谋士都可以对他颐指气使。 第82章 男妾惑人41   ――――――――――――――――-   青墨脸色也有些难看:“那我们回侯府。”   他们少爷救太子的时候,那老东西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呢?   现在倒是敢给他们少爷脸色看了?   谢琢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暖炉扔到一旁,似笑非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能跑到哪去?”   如今整个大夏都是简行之的,他跑也跑不掉。   不过……   谢琢唇角却是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来:“不过,我却是不肯受这种委屈的。”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神采飞扬:“走,去逛青楼去!”   啊,终于找到苗头能出去了!   青墨:“?”   不受委屈和逛青楼有什么关系吗?   他以为少爷口中的不受委屈是让那口出狂言的人好看呢。   纵然心中有着千般疑问,他却是不敢问出口,只得硬着头皮跟在谢琢什么。   希望,太子殿下听到这消息不会太过震怒吧。   太子府书房中,简行之审视诸位谨慎至极的幕僚,唇角却是没了以往的笑意。   室内安静了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谢小侯爷是孤的救命恩人,孤自心底敬重于。”   “诸位,今后见谢琢当如见孤。”   “莫要再让孤知晓诸位再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来。”   众位谋士感受到他话中的冷意,一个个点头应诺。   有了今天,谁还敢对那小侯爷怎么样?   他们可不想去那崖州苦寒之地。   简行之瞧着他们眸中的恐惧,眼中几不可查闪过一丝满意,又道:“孤已经为谢小侯爷请封王位。”   这下,这些谋士也终于惊诧了。   异姓王?   虽说不知有没有实权,但异性王这个身份本就敏感。   毕竟,简家本就是以异性王反了前朝的。   太子殿下这般,难道就不怕……   “封号孤也已经想好,就为镇南如何?”   一个又一个的炸弹扔了下来,将那些人炸的眩晕至极。   镇南?   这不就是简家曾经的封号?   将这封号给那人,太子殿下莫不是魔障了?   而且,陛下怎么会同意这等荒唐的决定。   难道就不怕再养出一个能改朝换代的镇南王吗?   “太子殿下三思!”在众位谋士哀求之时,简行之施施然道:“不必多说,孤已经告知父皇,父皇已然同意了。”   说话间,简行之垂眸。   父皇当然是不想同意的,但他执意,父皇也不会因此与他起了龃龉。   正当简行之与众人告知此事的时候,谢琢也到了红袖楼中。   此刻,整个一条花街都萧条无比。   京中权贵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出来逍遥,倒是让这花街冷淡了起来。   冷淡街道上,谢琢那架华贵的马车便越发的打眼。   正当华娘们暗忖谁胆子敢这么大来撩拨宫里人虎须的时候,便认出了那马车中跳下来的风流公子。   “谢小侯爷?”在见到这人瞬间,那些人心底讶异全部消失殆尽。   小侯爷于太子殿下有救命之恩,又听闻这些天都在太子殿下的府邸中养伤。   这样的人,莫不是说逛花街了,就是将花街买回家去,太子殿下想必也会是纵容的! 第83章 男妾惑人42   ――――――――――――――――-   天色渐暗,太子府书房中燃起了烛火。   此时,门外那晃荡的身影便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明显。   简行之眉头微蹙,忽而对着身边小厮道:“让简一进来。”   他自然是认得贴身侍卫的身形的,只是不知他在书房前徘徊做什么。   门外,等太子许久的简一的道命令喜出望外,匆匆的进了书房。   “殿下,”他眉宇间有一丝焦急,三步并着两步到了简行之身旁,在他耳边轻语。   众位太子府幕僚之间太子殿下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那模样,活像是有人欠了他多少钱一般。   “今日便到这吧。”没等众人搞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忧愁的时候,太子殿下便匆匆扔下了一句话飞速出门。   看那背影,竟有两份慌张急促。   这下,众人心底不由起了许多的猜测。   听说宫中那位身体向来不好,现在是不是……   而简行之,则在出府之后就翻身上马。   不是朝着谋士心中的皇宫,而是朝着花街而去。   风声烈烈,简行之心底的火也随着这风越发的暴戾。   谢琢,你竟敢……   简行之眸色深深,闪过几屡狠意。   倘若谢琢今日敢碰那些人……   安静到有些荒凉的花街上骤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有花娘好奇的倚窗而望,却望见那策马而来之人衣袍上的龙纹。   霎时间,关窗子的声音砰砰响起。   识相的花娘们,可不想沾惹关于宫中的诸多事端。   花街之上越发的寂静,唯有被谢琢包了场红袖楼声乐靡靡,间或又娇笑声传来。   “小侯爷,奴家的舞如何?”妩媚至极的少女眉眼生波,欲要朝着谢琢接近。   谢琢像是没有发现她眸中的情意一般,笑盈盈的鼓掌:“不错,再来一曲。”   那少女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无奈之下再次起舞。   瞧着眼前美不胜收的景象,谢琢忍不住又抿了一口酒。   这才是人生巅峰啊,他受够了日日吃药膳的日子了。   少女腰肢随着琴声越发的曼妙,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只因,这红袖楼的门被战马一蹄踹开,战马之上那人眸色犹如索魂厉鬼,阴沉沉的盯着这热闹至极的红袖楼。   少女们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却又在看到来人身上那团龙纹时候强行憋了回去。   如今京中这般年轻,又能穿得上龙纹的……   是那位太子殿下?   “阿琢。”简行之静静扫视了一圈怯懦的少女,翻身下马大步朝着谢琢而来。   室内的脂粉香气让他不适,这一刻简行之不由得想到了谢侯府的那些日子。   想到了那些他心中酸涩,却无能为力的日子。   “都下去吧。”太子殿下沉冷无比的声音响起瞬间,少女们如同受惊的鸟雀一般,四散跑开。   谢琢见状不由轻笑:“你这是干什么?”   打扰他的兴致。   简行之握住谢琢的手腕,深深的看着他:“阿琢,同我回去。”   谢琢今日又捡起了他那身红衣,周身艳色逼人。   他望着眼前人眸中的那一抹不甘,缓缓勾起唇:“倘若我说不呢?” 第84章 男妾惑人43   ――――――――――――――――-   “阿琢,别逼我。”此刻,简行之的嗓音有些哑。   谢琢却是笑了:“逼你?我逼你什么了?”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眼前人的情意一般,笑盈盈道:“若是我所记不错,殿下曾答应为我寻遍天下美人。如今美人我不要你寻了,只需将今日银钱给结了,你我就算两清。”   “两清?”简行之突兀的发出一声极短的笑来:“我若是不想两清呢?”   语毕,他并未再给谢琢任何反应的机会,将人拦腰抱起。   “混账!”眼前天旋地转,谢琢堪堪抚住简行之的胸膛才稳了身形。   简行之大步朝外,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青墨冷声道:“小侯爷的马车呢?”   “哦,来了!”青墨先是一怔,随即飞快的去准备马车。   谢琢:“?”   混账东西,你到底是谁的小厮?   去让简行之发你月钱去吧!   简行之垂眸看着他不忿的模样,笑道:“青墨在朝中亦有虚职,我又不是不发他的月奉,他自然要听我的。”   谢琢:“……”   行了,你别说了,越说越生气。   他咬牙挣扎了两下,去无奈发现自己这副亏空的身子不是身强体壮的简行之对手,不由得冷声道:“你疯了?”   今日这闹剧传到朝中,日后简行之还怎么做人?   简行之抱着人上了马车,声音淡漠:“是啊,我疯了。”   早在知晓谢琢将他送出京,自己孤身一人留在京中的时候他就疯了。   治好这疯病的唯一一味药就是谢琢,只要他在身旁,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谢琢被他给气笑了,忍不住给了他一拳:“混账,你言而无信!”   说好的给他寻遍天下美女呢?   简行之却是按住他的手,幽幽道:“我说过什么?”   “美人?”他略嘲讽的吐出这这两个字后,突兀的低下头,清绝至极的脸颊挡住谢琢的全部视线。   下一刻,那完美至极的双唇中吐出了让谢琢目瞪口呆的话:“我够美吗?阿琢收了我如何?”   他唇色因着火气显现出一分异常的红润来,惹得人想一亲芳泽。   但可惜,在他面前的是个心硬如铁的男人。   谢琢异常坚决的将这张蛊惑人心的脸推到了一旁,冷声道:“我不要!”   他是疯了,才会收了这个美人。   简行之一顿,眸中幽色更深,声音却越发的温和:“怎么?阿琢觉得我不够美吗?”   谢琢无语,这是美不美的事情吗?   是事关他自由的事情!   “阿琢救我脱离苦海,我以身相许如何?”简行之却像是没有发现谢琢的抗拒一般,唇瓣贴上了他的,细碎的吻落在唇角,缱绻又温柔。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清雅气息,谢琢有一瞬间晃神,下一刻却坚决至极的将人推开,气道:“你干什么!”   “轻薄救命恩人,这就是你报恩的方法?”因着恼怒,谢琢许久没有血色的唇瓣都有了几分亮色,眸中的羞恼更是让简行之眸中有一丝痴迷。   他指尖勾着谢琢鸦羽般的发丝置于唇间,轻笑道:“阿琢不喜欢吗?” 第85章 男妾惑人44   ――――――――――――――――-   “不喜欢!”谢琢的声音坚定无比,却无法撼动男人的决心。   简行之指尖缓缓滑过青年过于消瘦单薄的面庞,声音几近呢喃:“晚了。”   他声音似是有些哀怨:“明明是阿琢先来招惹我的,如今一句不喜欢了就想打发了我吗?”   他一字字一句句都像是开玩笑,但眸中那如烈火一般的执念却是让谢琢心惊。   谢琢喉间滚动,试图垂死挣扎:“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做人,总要讲些道理吧!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救命恩人罢了,这家伙怎么又越界啦?!   简行之迷恋的吻上那双漂亮的双眸,一桩桩一件件数着谢琢过分的地方。   “是哪人费尽财力将我赎回家中?”   “又是哪人,非要张榜为我治伤?”   “又是哪人,夜夜宿在我那里?”   谢琢听到这,气笑了:“前者是我单纯想救人,后者则是我失眠,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家伙,非要往他头上扣帽子,他不服!   “是么?”简行之漫不经心的按了按谢琢消瘦的锁骨,慢条斯理的整理着他微微有些乱的外衫。   “那又是谁拿着那些香艳话本逼我去读?”   谢琢:“……”   他尴尬清咳一声:“那你不是没有读吗?”   “又是谁,连命都不要的送我出京?”简行之声音有些颤抖,哑声笑着:“阿琢你猜,我醒来那刻脑中想的是什么?”   他误会了他的阿琢,他的阿琢却拼了命的将他送出京城。   那一刻,简行之竟觉得自己的爱恋肮脏至极。   “够了!”这一刻,谢琢声音有些不自在,轻喝一声将即将发疯的男人给拽了回来。   他按住过于不安分的手,一本正经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救你都是一时兴起,不许给单纯的救命之恩加上其他的色彩明白吗?”   顿了顿,他又道:“你现在要做的,也只有报答救命之恩。”   说话间,他将简行之的亲昵蹭着他侧颈的头推开,冷声道:“而不是,大肆轻薄你的救命恩人。”   简行之闷笑一声:“我不信。”   谢琢:“?”   不等他想明白,炽热的吻便包围了他。   唇齿之间,简行之的声音有些含混,透着偏执:“我不信那些都是一时兴起,也不信我的阿琢对我完全无意。”   他眸中闪过一丝苦涩,吻越发的轻柔了起来:“阿琢,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别再让我难过了好不好?   “是阿琢先来招惹我的,阿琢也跑不掉。”他抬手抚住谢琢的双眸,不去看那双可能让他难过的眼睛。   他自欺欺人一般的诱哄着:“我爱阿琢,阿琢也爱我好不好?”   许是吻过于温柔,也许是眼前人过于可怜,谢琢挣扎的动作慢慢柔和了下来,透着几丝无力和恼恨。   许久后,他抿了抿有些红肿的唇瓣,咬牙切齿道:“救你还不如救个叉烧!”   简行之轻笑着吻去他眼角的水痕,柔声规劝:“事已至此,阿琢便别再挣扎了吧。” 第86章 男妾惑人45   ――――――――――――――――-   谢琢心中哀怨的祭奠自己逝去的自由:“器灵,我又栽了。”   这孩子,太会讨人喜欢,也太知道怎么让人心疼他。   器灵:“呵。”   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习惯了。   车厢中的轻声呢喃随着风声偶尔传出一星半点,让车夫僵硬至极,许久后马蹄声响停下,他小心对着安静至极的车厢内开口:“殿下,到了。”   下一刻,车帘被掀开。   身着龙纹锦袍的太子怀中抱着红袍男子从车上施施然走下,那般理所当然的占有模样让见者诧异。   察觉到那些过于炽热的视线,谢琢无奈的捂住脸。   这,丢脸丢到了天边去了。   简行之对那些视线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一路将人抱到了自己卧房前,让太子府众人过够了眼瘾。   好不容易将那些喟叹的眸光挡在外面,谢琢的双脚也终于有了着地的机会。   他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在那龙纹锦袍上面落下了大逆不道的一脚:“混账!”   简行之纵容的看着他此刻炸毛的模样,抬手拂过他的脸颊:“阿琢还是这样可爱些。”   那样虚弱躺在床榻上的模样,不适合谢琢。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在交领之处摩挲。   谢琢不由得心生警惕,倒退两步按住衣服:“你别乱来!”   简行之施施然向前,一点点的缩小谢琢的行动空间:“怎么能是乱来呢?我只是想与阿琢好些亲近亲近。”   直觉告诉谢琢,简行之这个亲近绝对没安好心。   他踉跄一步倒在软榻上,咬牙看着缓缓接近的人:“我的伤还没好!”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中升起了一丝萧瑟来。   如今,他居然要用伤才能保护自己了吗?   简行之俯身,在谢琢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越发的温和平缓:“我问过张神医了,他说无大碍的。”   他怎么会伤害阿琢的身体呢?   谢琢:“!!!”   混账东西,你这种事情问什么其他人啊!   你是想死吗……唔!   眼前一暗,温热的大手遮蔽了他全部的视线。   春风和煦,窗外的柳枝缓缓伸展枝丫,嫩黄的柳芽轻轻摇曳,诉说着春日将至。   忽而,一阵轻轻的呜咽打破这静谧美好的春夜。   月前的云朵飘动,将那银色光芒挡住,不让它窥得半点唇色。   房间内,谢琢却是有气无力的躺在了床榻上,眼尾还泛着一丝哭过的红。   他愤愤的敲了一下柔软的床榻,心中满是悔意。   “混账,我就不该救他!”这等,这等混账……   谢琢汗涔涔的掌心重重推开身旁人,嫌弃的道:“滚开。”   简行之喉间发出一丝愉悦的闷笑来,细细的吻着他纤细修长的指尖,一声接着一声叫着他的名字:“谢琢,谢琢……”   那些透着执念的声音仿佛能穿过皮肉刺进谢琢的心中,将那坚硬的胸膛撬出一丝裂缝,挤进去一个人。   谢琢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许久后在男人停下,他有些含混的开口:“嗯,听到了。”   霎时间,身旁人眸色骤然亮起。   谢琢却是警惕无比:“再不睡就滚出去!” 第87章 男妾惑人46   ――――――――――――――――-   一夜荒唐,榨干了谢琢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精力,让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青墨小心的为他换好衣服才道:“少爷,宫内来人,正等着你呢。”   “嗯?”谢琢不由得精神一震,忙道:“怎么不叫醒我?”   约莫是来封赏的,让人等那么久真的大丈夫吗?   青墨抿了抿唇,笑道:“太子殿下不让我们打扰您,说是等您醒了之后再告诉您呢。”   太子殿下对于少爷的关心总是无微不至的。   谢琢脸色一僵,不由得阴测测看向青墨。   若是这家伙不提起简行之,他都快忘了这厮是个叛徒了。   想到这,谢琢心中火气上涌,冷声道:“你这个月的月钱没了!”   青墨一愣,随即无奈摇头:“少爷高兴就好。”   反正,今早太子殿下刚赏了他千两银子与他,他是不差那一个月的月钱的。   谢琢总觉得青墨唇角的笑有些怪,却是掌握不到证据。   他逡巡了良久,不甘不愿的哼了一声:“走吧!”   他倒要看看,宫中会赏他些什么。   “小侯爷来了?”宫中内侍已然等了一个上午。   按理来说,朝中上下是无人敢让他们如此久等的,但谁让太子殿下吩咐过不让打扰这位呢?   而且,这位的身份也万万不是他们这些内侍能拿捏的。   想到那圣旨的内容,他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殷勤了起来。   “请小侯爷接旨吧!”寒暄片刻,他脸上骤然一肃,对着谢琢严肃开口。   当谢琢要跪下之时,脸上却是又柔和了些:“陛下知晓小侯爷身体不适,刻意嘱咐我们不需小侯爷跪了。”   谢琢:“……”   行吧。   于是,他便站着听完了这道圣旨。   内侍声音落下许久后,谢琢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王爷,接旨了。”内侍再三提醒后,谢琢才有些僵硬的将那道圣旨接了过来,面上依旧迷茫:“这……”   他的封号,怎么会是镇南?   那不是简家从前的封号吗?   再封他镇南王要干什么?鼓励他造反吗?   内侍瞧着他这一头雾水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王爷,这是太子殿下为您请下来的封号呢。”   他可知道,为了这封号,太子殿下在御书房跪了三天,将陛下气得摔了好几盏茶。   最终,还是拗不过答应了下来。   谢琢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我还真是谢谢他啊。”   这家伙,真是肆无忌惮到连掩饰都不屑于掩饰。   瞧着镇南王惊喜到无以复加的模样,内侍心中轻笑,而后道:“王爷,陛下念着您的身子呢,若是方便不如随在下进宫?”   谢琢闻言回过神来:“啊?好啊。”   皇帝送了他这么大大礼,虽说不是他所愿,但也要去谢恩的。   “王爷请吧!”显然,那内侍早有准备,等谢琢答应了之后便带着谢琢上了辆马车。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御书房后,谢琢便见到了简行之的父亲,当今的圣上。   与他沙场上的赫赫威名不同,此刻的陛下竟是有些羸弱的。 第88章 男妾惑人47   ――――――――――――――――-   他如今身形消瘦至极,却不掩面上的那丝风采。   看着和善至极,眸中偶尔射出的精光,却能让谢琢感受到凛凛的杀意。   简行之与他像极了,谢琢甚至觉得,待到简行之老后,也许也会是这般模样。   皇帝见到谢琢到来,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笑着道:“来了?”   谢琢麻利叩首,恭声道:“臣谢琢,拜见陛下。”   皇帝点了点头,亲自下来将他扶起:“不必多礼,你保下了我简家大小,是我该谢你才对。”   说这话间,皇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眼前人救下了他家中老小,却也与他唯一的儿子纠缠不清。   想到简行之那执拗至极的模样,皇帝不由得头痛至极。   何苦,何必,怎会啊!   谢琢不知道他心中复杂,只是笑道:“恰逢其会罢了,臣也是不忍心太子殿下那等风姿卓越之人受尽折磨。”   皇帝越见他恭谨便越发的心中不畅。   倘若这人是个纨绔模样,他还有反对余地。   但这人行为举止却是挑不出半分错处……   想到简行之跪在他面前,声声泣血的与他诉说谢琢是如何不顾自身将自己送出京城,皇帝眸中不由得闪过惆怅。   都是好孩子,怎么就偏偏在一起了呢?   想到这,他不由得试探着开口:“你获封王爵,可想过封地在哪?”   谢琢眸中一亮,连忙躬身:“臣不曾想过,还请陛下示下。”   不然就给他封个天涯海角吧,让距离战胜爱情,不好吗?   他的兴奋过于明显,让皇帝心中一堵,他不由得有些试探道:“扬州如何?江南气候是极好的,适合你养伤。”   “多谢陛下!”若不是顾忌着身份,谢琢都想亲皇帝一口。   这么善解人意的陛下,天下难寻啊!   皇帝见他眸中没有半点不舍的模样,心中响起了绝望的叹息。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简行之说的那话。   “这段感情是儿子强求来的,儿子心悦于他,离不开他,请父亲成全。”那孩子,跪在他的膝下,坚韧不屈却只为了求一段感情。   但这眼前人……   皇帝不由得叹了口气,觉得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殿下!”门口忽而响起内侍惊呼,下一刻简行之便推门而入。   “拜见父皇!”简行之略一行了礼之后,便目光灼灼的看向谢琢:“不知镇南王于父皇谈了什么?”   皇帝只一眼就看出他的小心思,不由得哭笑不得:“行了,朕还能吃了他?”   这急匆匆的跑来做什么?   谢琢不敢在皇帝面前表现出异样,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恭谨的道:“回太子殿下,陛下刚刚说为臣赐封地扬州。”   说话见,他尾音都忍不住上扬。   简行之闻言,心中不由得重重一沉。   这一刻,他恨不得撕了眼前人。   谢琢,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留念吗?   昨日温存尚在,你就忍不住要逃离我身边吗?   “朕没有!”皇帝瞧着他伤心欲绝的模样,连忙否认。   谢琢:“?”   在他绝望的目光中,皇帝冷声道:“封地,封什么地?”   “异姓王还想要封地,你要造反吗?” 第89章 男妾惑人(完)   ――――――――――――――――-   谢琢瞧着翻脸不认人的陛下,头上缓缓升起了问号。   您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金口玉言就这么反悔,真的好吗?   皇帝斜睨他一眼,忽而咳了一声,有些虚弱道:“都下去吧,朕累了。”   年轻人之事,他管了也白管。   “陛下……”谢琢话还未等说完,就被简行之拖出了御书房。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谢琢也距着他最后的希望越来越远。   简行之幽幽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家伙,指尖摩挲着他衣领中隐隐露出的那一抹红,轻笑道:“我观阿琢似是很失望?”   他声音温和无比,却无端让谢琢想到了那个有些狂乱的晚上。   他脸一正,连忙道:“我没有!”   他怎么会失望呢……   好吧,只有一点点。   最后离开京城的希望破灭了。   简行之轻笑一声,唇瓣似有似无的在谢琢衣领间逡巡,声音如同情人低喃:“我相信阿琢,阿琢也不要骗我。”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可否能克制住心底的那一丝暴虐。   微妙的感受到那一丝危险,谢琢有些颓然的摸了一把他的狗头,颓然又绝望:“我能去哪呢?”   这天下都是简行之的,他有哪里可去呢?   便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会被这家伙外三尺抓回来,又何必浪费那些力气呢。   “阿琢乖。”简行之奖赏一般吻着他的唇瓣,将他带入混沌的深渊。   阿琢,你是我的,你不许走。   ……   天元二年春。   当今以身体不适为由禅位于皇太子移居骊山,太子登基。   登基典礼盛大无比,钟鼓之声庄严肃穆,烈烈旌旗随风飘摇。   天子立于祭坛之旁,拱手祭天。   庄严悠远之声传出许久,让谢琢不禁有些走神。   他昨日,没休息好……   “传印!”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谢琢精神一震。   他端着置放当朝最高权利的玉玺,缓缓前行,直至天子脚下。   谢琢屈膝在地,双手将那玉玺奉上,声音也随着这个场合肃穆了许多:“臣请陛下掌印。”   下一刻,手中微微一轻,玉玺想必是被那人拿走了。   当谢琢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结束之时,手却倏然被握住。   那手温热修长,不知多少次与他相扣,做尽亲密之事。   谢琢对这双手从不陌生,却不曾想这首居然在这时与他相握。   他抬起眸有些惊愕的看向简行之,却见那人依旧是目不斜视,却是微微用力将他拽了起来,与他并肩而立。   “跪!”礼官肃穆的声音再次响起,甲胄铿锵之声响起,放眼望去除了他二人竟再无站立之人。   隐秘的喜悦在这一刻滋生,仿佛这天下之间唯有他二人才配携手。   简行之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江山,他的臣民,轻声道:“阿琢,你看。”   这是我们的江山,这是你和我的天下。   今日我与你共登高位,你再无法离开我。。   他侧眸看向身旁人,眸中刺人的执念犹如熊熊烈火。   烧不尽,扑不灭。   生生世世,永远不变。 第90章 竹马成双1   ――――――――――――――――-   璀璨星空微光划过,谢琢再次在异界睁开双眼,眼中哀怨惆怅。   他只想安安分分的消除杀意,那人给他的是不是太多了?   彼此相忘于江湖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扯到爱情?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将谢琢从哀怨中拉了出来。   他微微顶了顶头上的校服,闭目梳理本世界的资料。   本世界原主谢琢,出生富贵却不学无术,大部分用在坏孩子身上的词他基本都能担当。   与他这般不堪相反的却是家中司机的儿子阮修承,那人除了家世,没有一处不比他强。   谢琢自小嚣张跋扈,请家长是家常便饭;阮修承却是从小到大一路三好学生,家长去学校唯一的用处就是领奖学金。   谢琢考高落榜,随便去了国外的野鸡大学进修;阮修承却是因着奥赛直接被保送,轻松进入名校。   这两人从小到大,就是个鲜明的对照组,原主就是那个被对照下去的。   “你看人家阮修承,这次又是第一,你能不能让我长脸?”   “人家阮修承又是全市第一,你连后一千名都不入!”   这般的对比之词听多了,原主对阮修承便升起了嫉妒和恼恨。   他无所不用其极的为难阮修承,让这人数次陷入危险之中,最后更是试图在阮修承进入大学前将他撞骨折,让阮修承险些错过开学时间。   更是在之后阮修承父亲前来讨要公道之时将他推下楼梯,落下终生残疾。   原主父亲更是借此用钱强迫阮修承接受和解。   大二那年,阮修承带着那笔钱和阮父离开国内,外出留学。   在回国,已经是五年后。   五年时间,阮修承成长飞快,更是凭着自身能力创建了庞大的商业帝国。   他轻而易举的让谢家破产,诱使原主醉驾,落下终生残疾,不过两年郁郁而终。   而原主的执念,居然是让阮修承跪下叫爸爸。   谢琢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息:“这还真是……”   狗改不了吃・屎啊……   都死了一回,还不知悔改。   谢琢心中这般吐槽,在老师悦耳的讲课声中陷入了梦乡。   嗯,他与这原主一样,都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窍不通。   “谢哥,放学了!”谢琢这一觉,赫然睡到了放学。   当他被同学叫起来的时候,依旧还有两分迷糊:“放学了?”   周茂笑嘻嘻道:“当然啦,不放学我干叫您吗?”   说话间,他转头看了一眼阮修承那张空荡荡的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神秘来:“谢哥,阮修承一下午都没来。”   谢琢鼻间发出一声轻哼:“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恨不得他不来呢!”   原主对阮修承向来就是这个态度,他这般也没有引得周茂的奇怪。   只是附在他耳边悄悄道:“谢哥,这次不一样,我听说是A大那边来人要特招他。”   “这一下午,他好像都在校长室和那些人谈条件呢。”   说话间,周茂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来:“这家伙,还真是好运气!” 第91章 竹马成双2   ――――――――――――――――-   谢琢闻言,不由得斜眼看了这仁兄一眼。   这话说的可不对啊,保送这种事情,能是运气好就行的吗?   也正因着这人过于明显的嫉妒,谢琢终于将他从记忆中翻了出来。   周茂,谢琢的狗腿子,常年处于对付阮修承第一线的猛将。   至于他为什么对阮修承意见那么大?   据说,是不忿明明他们彼此都家境普通,所处境遇却是截然不同。   谢琢:“……”   好嘛,原主身边是真没什么好人。   本身心术不正,再加上和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不走上歧路才真是怪事呢。   心中为略显艰难的未来叹息一声,谢琢勾唇冷笑出声:“大学?”   “再好的大学,出来不还是个打工的!”   嗯,不错,这话自己听着都来气。   周茂闻言,眼睛更是亮了些:“谁说不是呢?他就是再能耐,还能越过谢哥去?”   他一脸不忿:“凭什么?就凭他那个开车的爹?”   谢琢一言难尽看着这挑拨的极为低端的家伙,心中微哂。   怪不得死的比原主还早呢,这段位实在是太低了啊。   极具节奏的脚步声忽而响起,谢琢瞧见那泛着蓝的衣角,眼珠一转:“谁说不是?他再怎么能耐,还不是要听我的?”   谢琢冷笑一声:“在我家,我让他东他不敢西!”   那脚步微微一顿,下一刻又恢复如常,阮修承的脸也映入了二人的眼帘。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狼狈为奸的两个人,对他们挑・衅的话无动于衷,拿了落在桌面上的伞转身就要离开。   “阮修承,站那!”谢琢冷哼一声,将他叫住。   可阮修承,又怎么会理他?   “你再不站那,今天我就不回家了!”谢琢唇角闪过一丝冷笑,开口威胁。   阮父被谢父安排给谢琢做司机,谢琢若是不回家阮父自然也是没办法下班的。   原主无数次用这方法威胁阮修承为他让步,谢琢也现学现卖的将这法子捡了起来。   系统:“你想死吗?”   谢琢心中哼唧:“我决定了,这辈子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套!”   “表面和他敌对,暗地里资助他家。”   “有着恩情牌,阮修承就是再恨我也不能杀我!”谢琢嘻嘻一笑:“而死对头的身份,能很好的保护我的贞操!”   器灵:“……”   你高兴就好!   阮修承停下了脚步,看向谢琢的眸光没有半点温度:“有事?”   谢琢哼了一声,一脸得意的道:“过来,给我拿书包。”   顿了顿,他充满恶意的道:“司机的儿子,不就是该做这些的吗?”   说话间,他极为羞辱的将书包扔到了阮修承脚下,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着他。   阮修承顿了顿,片刻后弯下腰将那价值不菲的书包捡起来,淡淡道:“走吧。”   若是能让父亲早些下班,他不介意满足这纨绔下作幼稚的手段。   谢琢眸中闪过一丝得意,跟在他身后啧啧道:“我听说你被保送了?”   “准大学生,被我这种渣子指使,感觉怎么样啊?” 第92章 竹马成双3   ――――――――――――――――-   阮修承目不斜视的向前,像是听不到谢琢这恶意挑・衅的话一般。   谢琢见状,却是不屈不挠,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如今的阮修承显然没有五年后那般沉稳,在谢琢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他周身突然浮现一丝冷意来。   谢琢心中不由得大振,抬手就推了他一下:“走快点,磨蹭什么呢?不想让你爸下班了?”   阮修承倏然回头,眸中清晰的浮现出了一抹怒意。   少年人清隽冷漠,那一丝怒意更是让他添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冷厉威严。   谢琢咂舌,不愧是男主,小小年纪就有这本事了。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不服打我啊!”谢琢颇为讨人厌的将头靠近阮修承,一副谅你也不敢打的模样。   阮修承瞧着眼前少年姣好的面容,指尖微紧。   这一刻,他想不顾一切,将眼前人掀翻在地,将他按在地上揍的哭爹喊娘。   但是他不能。   父亲需要这份工作,母亲也需要这份薪水来救命。   比起他们的愁苦,自己受这些微不足道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这一刻,他突然沉静下来,淡淡道:“走吧”   “啧,软骨头。”眼见着挑・衅失败,谢琢不服气的撇撇嘴。   却在见到在车旁的司机瞬间露出笑脸,一脸温和的跑了过去:“阮叔对不住啊,我睡着了,让你久等啦!”   对于阮修承的父亲,原主一向是笑脸相迎的。   不是真的喜欢,只是想让阮修承尝到父亲更注意其他人的苦涩滋味,只想看着他孤苦伶仃的模样。   阮叔瞧着他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脸上的笑也和蔼,为谢琢打开车门:“我也刚到,没等多久,大少爷快上车吧。”   谢琢径自上了车,伸出头去一脸和善的对着阮修承道:“阮哥,还等什么呢?上来啊!”   在谢、阮两家人面前,他对阮修承向来都和善。   这也是后来阮父不敢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亲自上门与他争辩的原因。   阮修承冷冷的看着变脸飞快的谢琢,眸中冷意连连。   “修承?”父亲疑惑的声音响起瞬间,阮修承神色一敛,坐在了谢琢身旁。   阮父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上的瞬间,谢琢眼中的笑意又变成了纯然的恶劣:“你好脏啊。”   阮修承眸中一紧,骤然间握紧了拳。   谢琢感受到他的火气,心中美滋滋的对着器灵道:“我就不信,这辈子他还能对我产生什么感情。”   阮修承又不是抖M,欠虐。   器灵:“呵呵。”   这家伙,果然朝著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吗?   阮父不知二人之间的波涛汹涌,上车后便笑眯眯的和两人闲聊。   问学校的事情,问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是一位真正温和的长子。   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对他儿子做的事情,谢琢心里默默说了句抱歉,对他的态度更好上了几分。   “阮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师讲的那些东西我都听不懂!”谢琢皱了皱眉,然后一脸戏谑的看着阮修承。 第93章 竹马成双4   ――――――――――――――――-   “倒是阮哥,应该有好消息想告诉您。”   阮父熟练的打着方向盘,闻言微微一愣:“是吗?修承有什么好消息要和我说。”   阮修承微微抿了抿唇,淡淡开口:“我被A大特招了,今天下午已经签了合同。”   “真的?”阮父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若不是顾着开车都想跳起来。   “我儿子这么厉害吗?”   接下来,谢琢便听阮父对阮修承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长达五分钟的夸赞。   显然,这是个极其擅长表达欣赏和关爱的父亲,也是原主嫉妒阮修承的原因之一。   他的父亲只会给钱,只会让他别胡闹,却不会夸奖哪怕他一次。   他曾尝试过努力,却被谢父一句只进步了百名有什么可炫耀的,你看人家阮修承可是考了第一给打回来。   从小到大,“你看人家阮修承”几个字都成为了原主的心理阴影,让他对父亲越发的生疏,也越发的喜欢那个会和他笑眯眯谈心的阮叔。   但阮叔有孩子,他会和他说更多,他永远不会将目光只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于是,原主就神经病的黑化了,无所不用其极的针对阮叔那个优秀的儿子,一厢情愿的以为那人变得和他一样不堪阮叔就能对自己更好些。   谢琢:“……”   这是什么毒瘤思想,你怎么不想着将自己变好些呢?   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阮父才注意到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少爷,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少爷对不起啊,我有点太兴奋了。”   谢琢手拖着下巴,继承于母亲的大眼睛扎啊眨:“没关系,我也为阮哥高兴啊!”   说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如果我能像阮哥这么厉害就好了。”   阮父听到大少爷夸奖自己的儿子,不由得笑道:“大少爷说哪里话,你也有自己优秀的地方啊。”   比如乖巧,再比如乖巧……   原主优秀之处让一向宽和的阮父都说不出什么其他夸奖的方向。   谢琢眸色有些暗淡:“阮叔别骗我了,我哪有优秀的地方?”   他自嘲一笑:“我爸恨不得把我塞回娘胎里,生个阮哥这么优秀的儿子呢。”   阮父有些无奈的摇头,刚要再说些什么来安慰谢琢的时候便听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阮叔,我有件事情想求你,不知道行不行。”   阮父一愣,随即笑道:“行,怎么不行呢!”   谢琢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相让阮哥帮我补课。”谢琢说话间顿了顿,似是非常不好意思的道:“我想着阮哥也不用参加高考,这样也不会打扰他复习,才提出来的。”   然后,他又连忙道:“当然,我会付钱的!”   阮父下意识拒绝:“付什么钱?大少爷……”   他声音一顿,趁着红灯回眸看向儿子笑道:“这一切还要问修承愿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替他决定不是?”   谢琢闻言回眸,眼中却没有半点刚刚的温驯,用口型无声威胁着阮修承。   “答应,不然你爸……” 第94章 竹马成双5   ――――――――――――――――-   阮修承在他充满恶意的眼神下,眸色也如淬了冰一般的冷漠。   “阮哥?”在谢琢出声安抚的瞬间,他突然开口:“可以。”   “每节课一小时,每小时五百。”他声音毫无温度。   “这孩子,你怎么……”   “阮叔别说啦!”谢琢打断阮父,笑眯眯道:“谢哥这个价格也很公道啦!”   他对着阮父眨了眨眼:“能保送上A大的学生,当然值这个价。”   阮父有些不好意思,怎么都不肯接受谢琢的补课费,最后却被谢琢以尊重阮修承给堵了回去。   阮家因着阮修承母亲生病的原因并不富裕,谢琢这举动也算是鳄鱼的眼泪,在狠狠搞阮修承之前给他个甜头吃吃。   车子在家门前停下,谢琢笑眯眯的看着阮修承:“不如我们今天就开始吧,阮哥我可是迫不及待上课啦!”   阮修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点头:“行。”   谢琢愿意给钱,他有什么理由不收。   于是,两人便在阮父慈爱的目光下朝着谢琢的房间而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谢琢脸上的笑霎时间消失不见。   他将书包扔到了床上,冷冷的看着阮修承,嫌恶道:“离我远点,你脏。”   阮修承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被他勾起的火越发的旺盛。   第二次,这是今天谢琢第二次说他脏。   到底是少年心性,阮修承在谢琢手推过来的瞬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了地上,冷冷道:“脏?你这种人不脏?”   “王八蛋,放开我!”谢琢在地上挣扎,却被人高马大的阮修承紧紧压住,没有半点动弹的余地。   他气急败坏:“你他妈放开我,不让明天我就开了你爸,让你们一家以后喝西北风!”   这般纯然的坏,让谢琢都有些不好意思。   趁着人家中有难的时候如此威胁,真不君子。   不过你放心,阮婶的病交给我了,我一定帮她找到肾源!   阮修承脸色一沉,桎梏谢琢的力道更重了些,把他气得脸色涨红:“王八蛋,你滚,你们爷俩都从我家滚出去,你们睡天桥去吧!”   因着疼痛,他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阮修承膝盖抵在他的腰上,冷声道:“开除我?你说的算吗?”   “谢琢,除了你的家世,你还有什么?”不学无术,暴戾不堪,这样的人除了家世一无所有。   阮修承从来都懒得和他计较,却在今日他越发变本加厉的羞辱下终于忍耐不住火气。   “怎么,你嫉妒啊!”谢琢像是没有听出他的鄙夷一般,反倒是得意洋洋:“我就是家世好,说让你滚就能让你滚!”   “赶紧放开我,跪下来求我我就放过你!”   瞧着他明明疼的青筋暴起还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阮修承施施然放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的人:“你真这么觉得?”   “若我和你父亲说,是你不愿意让我补课,才非要赶我走的呢?”他唇角的笑意嘲讽:“谢琢,你说他会同意你的意见吗?”   “你!”谢琢气得眼睛泛红,狠狠在他裤脚上踹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给我补课了?” 第95章 竹马成双6   ――――――――――――――――-   “今天。”阮修承此刻不再掩饰心底的恶劣,唇角的笑意颇为讥讽:“为了逃避补课而辞退家中司机。”   他一脚踩在谢琢屁股上,将他站起来的动作打断:“谢大少爷,你不学无术的名声又要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猜,你父亲会怎么对你?”   少年的声音慢条斯理,却让谢琢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怎么对他?   抽啊。   原主父亲信奉棍棒之下出孝子,偶有闲暇时候过问儿子学业时恨铁不成钢,就会抽出皮带打。   不会受重伤,却却屈辱性极强,让原主对父亲越发的疏远。   谢琢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混小子就有这种坏心思,他气得锤了下地,冷声威胁:“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阮修承蹲下来薅住谢琢发丝,用校服将他喋喋不休的嘴给堵住。   “唔!”谢琢瞪大眼睛看他,就见他将电话拨给了谢父。   “修承啊,有事吗?”片刻后,电话另一边的温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对于这个优秀的孩子,谢父历来是欣赏的。   “谢叔叔,”阮修承看向谢琢的眸光满是冷意,声音却谦逊有礼:“今天阿琢说让我帮他补课,我父亲和我都已经答应了,我现在是想征求您的同意。”   谢父那边有机场播报的声音响起,片刻后他才道:“你有时间吗?现在高考别耽误了自己的课程。”   这么多年下来,他对于自己儿子再了解不过,可不想因为他耽误了一个好孩子的前程。   阮修承笑看着无力挣扎的谢琢,唇角勾起嘲讽的微笑:“您放心,我已经和A大签了协议,不会影响我升学的。”   “这是好事啊。”谢父一愣,恭喜之后便道:“那阿琢那孩子我就交给你了,你就当自己是他的老师,别留手!”   谢琢听着手机外放的声音中传出他爹慷慨的声音:“他要是不听话,你该打就打!”   谢琢:“唔唔唔!!!”   救命啊!   这是他亲爹?   阮修承真的会揍死他的!   他现在后悔了,不该提那个作死的意见的!   阮修承起身,远离谢琢:“好的,谢叔叔。”   “我这边要登机,先挂了。”电话那边匆匆挂断,阮修承也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   他抬手将那莽撞攻击而来的人毫不费力压住,在他气得通红的脸蛋上拍了拍,冷笑:“从今天开始,你就被我管了,最好老实些。”   “你做梦!”谢琢随着原主的习惯,一张嘴就冒出一段国骂来。   阮修承脸倏然间沉了下来,随手抓过校服又塞进了他的嘴里。   “谢琢,再让我听到你说脏话,我就扒光了你,将你扔到窗外去。”   屁股上又被踹了一脚,瞧着施施然离开的少年,谢琢挣扎着将校服从口中薅出来。   “呸呸呸!”将布料怪异的味道吐了出去,谢琢抿了抿红肿刺痛的唇,忍不住轻嘶一声。   好狠的手。   他眸光空茫的躺在床上,喃喃自语:“我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第96章 竹马成双7   ――――――――――――――――-   器灵声音幽幽响起:“是”   而且是做大死,容易喵喵叫的那种死。   谢琢捂住脸,半晌后才闷声道:“算了。”   反正又补不了几天,他马上就要疯狂作死,让阮修承尝尝社会的险恶。   考个零分,让谢父亲自辞退毫无用处的补课老师就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一瞬间,谢琢脑海中想出许多好点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为自己过于机智的大脑赞叹。   “谢琢,你真牛。”声音落下瞬间,房门再次被打开。   谢琢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犹如炸了毛的猫一般警惕的看着阮修承:“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来补课。”阮修承将门关上,然后咔哒一声反锁,一步步接近谢琢。   他唇角勾出一丝清浅的笑意来:“谢琢,过来上课。”   阮修承微微一笑,吓得谢琢差点躲到床的另一边去。   “我不用你补,我要去吃晚饭!”他越过飞速接近的少年,朝着门的方向跑去。   没走两步,谢琢被人狠狠扣住肩膀,粗暴的按着他又前进两步,将脸颊死死的靠在了门上。   “你……放开!”少年姣好的面容被压得变形,只慌张而含混的吐出几个字来。   阮修承看着这绣花枕头,心中的暴虐和冷酷无限的升了出来。   他早该这么对这家伙的。   不听话的东西,就要好好调・教才行。   “我说过了,要补课。”阮修承语气微冷,一点点窜进谢琢的脊骨中,让他头皮发麻。   “你最好听话一点,不然有你苦头受。”说话间,顾黎感受到有硬物抵着他的腰。   他慌张回过头,却见足有两三毫米厚的铁尺。   不过二十几厘米的铁尺在阮修承手中威力十足,谢琢丝毫不怀疑,这家伙会一言不合将这玩意儿用在他身上。   而且,谢父只会叫好,只会让阮修承加大力度。   他脸色白了白,有些色厉内荏:“你敢!”   顿了顿,他语气急促的补充道:“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把你们一家都赶走。”   他倒不是怕这点他疼,而是丢不起这面子。   昔日被他手把手教着练剑的人打他的手心,他的脸往哪里放?   “你行吗?”阮修承对他的威胁不以为意。   他太了解谢父,只要能让他儿子“改邪归正”,他是不介意自己用些暴力的。   更何况,他也不会让谢父发现他对谢琢用了暴力,这和他的形象不符。   说话间,他按在谢琢肩膀上的手缓缓下移,狠狠钳制住了少年过于瘦弱的腰肢。   铁微微扬起,在那吐出的山包上落下一声。   他打的并不重,带着些训诫的味道,却让谢琢瞬间爆炸。   “王八蛋!”谢琢脸霎时间涨的通红,不住的挣扎想将自己从这人手中救出来。   打屁股,这混账东西怎么敢打他的屁股?   大逆不道!   不当人子!   心中将这人骂了个透,他被按在门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了。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的脆响在谢琢身后响起,将他的挣扎打的七零八落。 第97章 竹马成双8   ――――――――――――――――-   火辣辣的疼痛和那种来自内心的羞耻感,让谢琢再没力气挣扎,连骂声都显得有气无力了许多。   “王八蛋,我要宰了你!”他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溢出,含混的吐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咒骂。   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阮修承缓缓停下了动作。   戒尺被他握在手中,距离谢琢伤口只区区几十厘米,大有一言不合再打下来的威胁。   “知道错了吗?”他声音清冷淡漠,像是刚刚做出过分举动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错个屁!”   “啪!”   再次被给了一下,谢琢紧紧咬住了牙关,半晌后不甘不愿道:“我错了,我错了,行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先不和这人计较,等他爸回来就拿着伤口去告状……   “想告状?”不费吹灰之力的,阮修承看透了谢琢的小心思。   他一愣,随即强笑出声:“怎么会呢?谢哥我怎么敢!”   “去告状也好。”阮修承却是半点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反倒是极为嘲讽的道:“只要你能勇于将屁股露给你爸看。”   “十八岁还要父亲换尿布的乖宝宝,嗯?”嘲讽声音如同粗粝的沙粒一般碾在谢琢的心尖,让他脸色难看至极。   混账东西!   阴险狡诈!   他怎么好意思将这伤口给他爸看?   阮修承看着他如同调色盘一般的脸,淡淡的后退两步:“现在,去书桌前,学习。”   他相信以谢琢和他父亲的关系,他不会拉下脸去告状。   当然,就算他豁出去真的去了,也没什么隐患。   隔着一层裤子,他又收敛着力道,顶多让他有些肿,一晚上就能消掉。   到时候,他拿着一个完美无瑕的屁股去碰瓷吗?   “我……”谢琢不甘不愿的要再作,却被阮修承一眼给吓了回去。   有些不甘不愿的抽出连名字都不屑写的书,谢琢屁股上长刺了一眼在椅子上蹭了半晌,小声对阮修承打着商量:“阮哥,我们先下去吃饭,然后再学习好不好?”   等他下去,就和阮叔告状!   “不好。”下一刻,阮修承冰冷无情的声音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阮修承将摸底试卷扔到了谢琢面前,淡淡道:“做不完,你就饿着吧。”   “你!”谢琢对他怒目而视,男人的笑却是越发的闲适。   “你尽管磨蹭,我不介意陪你晚些吃饭。”   眼见他油盐不进,谢琢终于不情不愿的拿起了笔,将视线投在了试卷上。   这一看,他立刻觉得自己头大了好几圈。   这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   他也算完整的接受了原主的所有记忆,怎么连一道题都看不懂呢?   每个字母和数字都认识,可它们合到一起就成了天书!   身边有个冷冷的监控者,谢琢不由硬着头皮下笔。   一题不懂,全都靠蒙。   阮修承站在他身后冷淡的看着,脸上露出一丝类似于惊叹的表情。   他只知道眼前人不学无术,却不知他连初中问题都有些搞不懂。   这么一份基础的卷子,除了选择题以外居然都不会? 第98章 竹马成双9   ――――――――――――――――-   待到夜色降临,谢琢终于撑着惺忪的睡眼将这些除了母语都看不懂的卷子给做完了。   阮修承扫了一眼他的数学,赞叹一般夸奖:“十五分。”   “但凡你运气好些,都不会是这个成绩。”   谢琢老脸一红,下一刻理直气壮的道:“我又不需要靠着成绩生活!”   他是富二代,可以啃老。   嗯,这是原主的想法。   阮修承并未对他的反驳表现出半点恼怒,只是点了点那道被谢琢蒙对的题,淡淡道:“来,说说为什么选这个。”   谢琢脸一僵,看天看地不看他,声音含混至极:“我想选就选了呗!”   这个,还需要解释吗?   阮修承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   无一例外,都是蒙的。   看着他唇角越发温和的笑意,谢琢只觉得脊背发麻,声怕他手边那柄铁尺下一刻又落在自己身上。   谁料,阮修承在看完所有试卷之后只是淡淡道:“还可以,去吃饭吧。”   “这就完了?”   谢琢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阮修承淡淡的道:“不然,你还想做什么?”   “没什么!”霎时间,谢琢犹如一条泥鳅一般的钻了出去。   “张叔,阮叔呢?”看到管家的瞬间,谢琢便迫不及待开口。   “他回家休息去了,少爷你要找他?我叫他回来。”   “不用了!”谢琢想到阮修承那个需要照顾的妈,连忙叫住了管家。   这大半夜的,他就不这么不做人了吧。   反正,明天早上去告状也是一样的。   心不在焉吃了晚饭后,谢琢便一瘸一拐回了房间。   洗澡的时候,他看着那红肿的一片,让阮修承滚蛋的心思就更坚定了些。   他可不能被这家伙天天打屁股!   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谢琢从阮修承将他吊起来的噩梦中惊醒。   看了看时间,他飞速的从床上窜起来。   “阮叔!”刚打开卧室大门,他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楼下喊。   “这么大了,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忽然间,身侧传来一道呵斥的声音,让谢琢一愣。   他转过头去,就看到了板着脸的谢父,心中不由得叫了一声不好。   他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来,疏离的倒退两步:“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去国外考察去了吗?   谢父瞧着他这衣衫不整的模样,冷冷开口:“回去换好衣服再下来!”   “我……”   谢琢咬牙还要说什么,男人神色却是骤然一冷:“还不快去?”   被瞪回了卧室,谢琢再下楼就见到阮修承正人模狗样的坐在谢父面前说着什么。   见他来,阮修承也没有停顿的意思,只是继续道:“阿琢基础比较差,我只能努力让他吸收些基本知识,最起码过本科线。”   顿了顿,他有些无奈的道:“不过如果这样,他可能就要辛苦些了。”   此刻,少年脸上满是恭谨温和,没有半点昨晚如同主宰者的模样,让谢琢瞠目结舌。   你这家伙,还有两幅面孔!   “辛苦点又怎么可?要不是修承你,谁还爱管他!” 第99章 竹马成双10   ――――――――――――――――-   谢父夹着冷哼的声音传来,让谢琢心底冒火。   他抬脚踹了一下沙发,冷冷道:“我用他管了吗?”   “让他滚蛋,我不用他补!”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他话音落下,谢父更加暴躁的声音响起。   他怒目圆瞪,没有半点刚刚温和的模样:“人家修承是保送A大的学生,好心好意给你补课,你还不领情?”   谢琢冷笑道:“好心好意?像是我不给钱一样!”   “我不管,反正我就不要补!”   “你……你气死我了!”   谢家佣人早已习惯父子两个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看向阮修承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这孩子,为什么非得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阿琢,别这样。”此刻,坐在谢父身边的阮修承施施然开口,让谢琢将火气都发在了他身上。   “你闭嘴,用你来装假好心!”   “你也闭嘴,怎么和修承说话呢?”谢父冷喝。   “你懂个屁!”谢琢气急败坏的看着谢父。   你知道这人模狗样的东西,背着你打你儿子屁股吗?   刷的一声,怒火攻心的谢父抄起杯子朝着谢琢砸过去。   他手脚灵敏的躲到了一边,冷冷的看着他:“你干脆打死我算了!”   撂下一句话,他叛逆无比的朝外跑去,不顾身后张管家的连声挽留。   “气死我了!”他走了许久后,谢父才缓过神来。   他歉意的朝着阮修承道:“修承你别介意,他就是这个性子!”   说到这,他冷哼一声:“不过这课他是想补也得补,不想补也得补!”   好不容易看到儿子变好的一丝曙光,谢父怎么肯放弃?   他大包大揽的道:“你只管好好给他的补课,有什么需求和我说!”   阮修承唇角的笑越发的温和:“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停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倒是真有一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将别墅内的备用钥匙给我一份?不然阿琢若是逃避补课,我可能没办法找到他。”   “这个好说!”谢父叫过张管家吩咐过后,又道:“他要是敢不听话,你随便揍!”   阮修承微微扬了扬唇角,笑道:“那怎么行。”   两人聊了许久,阮修承用过早餐之后带着一份给谢琢的早餐上了车。   此刻,谢琢正和阮父聊的热火朝天,脸上再不见刚刚半点的恼怒。   他倒是没有再将不补课的事情和阮父说,主要是谢父同意的事情,阮父也无能为力。   他没有拿这些事情来为难这个辛苦的父亲,只在心里琢磨着各种各样收拾阮修承的办法。   见他上来,谢琢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这么慢?”   “你忘记带书包了。”阮修承将谢琢足有二十几斤的书包扔在他腿上,在他怒视中笑着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资料,你在学校也可以看看。”   他既然说补课,就不会浪费谢家给他开出来的工资。   只是……   少年眸中闪过轻巧的笑意来,补课了就能变好吗?   不能。 第100章 竹马成双11   ――――――――――――――――-   谢琢只会从一个无知的混账,变成一个有恃无恐的混账。   既然如此,他废物利用下赚些钱又如何呢?   谢琢看到他意味深长笑意的瞬间便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几不可查的哆嗦了一下。   昨晚的教训太过于深刻,让他不敢再对着家伙明面上表达出半点的不满。   不然,昨晚的铁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想到这,谢琢眼珠子微微一转。   车子到了学校,谢琢就见到了在校门口迎接他的狗腿子周茂。   瞧着两人一前一后从豪车上走下来,周茂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谢哥,我帮你拿书包!”说话间他接过谢琢书包,却发现以往轻飘飘的包今日沉重的不像话。   匆忙稳住自己重心后,他有些诧异的道:“谢哥,你这是带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谢琢脸上有些烦躁,不耐烦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顿了顿,他在周茂有些难看的眼神中不怀好意道:“你说你表弟也在这学校?”   “对。”周茂不知道谢琢为什么想到了自己那个除了打架斗殴一无是处的表弟,却也下意识点点头。   “你过来。”谢琢勾过周茂,在他耳边低语了片刻,才道:“明白了吗?”   周茂一愣,然后连连点头,脸上的喜意挡都挡不住:“我明白了!”   谢哥这是终于要对阮修承动手了?   “记住了,不许打脸!”谢琢叮嘱着,咬牙切齿道:“要是被看出些端倪来,我没好果子,你们那份钱也别想要!”   “知道了!”周茂连连点头,将谢琢书包放在了桌面上就匆匆跑了出去。   两万块钱啊,谢哥真是大方!   谢琢阴笑着对背对他的男人比了个斩首的姿势,却不查他猛然回过头。   匆忙将手放下,他一脸不耐:“看什么看!”   阮修承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没什么,记得看书。”   谢琢冷笑,不知道等等你还想不想让我看书!   课间操铃声响,谢琢随着大流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整理资料的阮修承。   他已经告诉周茂了,阮修承这时候要去学校教务处递档案,现在就看他弟弟给不给力了!   当阮修承带着资料朝着办公楼而去的时候,却突然被几个流里流气的学生拦住。   他将资料背在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些眼中含着恶意的混混,开口:“你们要干什么?”   “阮学神,我们谈谈?”说话之人是周茂的表弟韩天,想到表哥承诺的一万块钱,他眼中一片火热。   “有事吗?”阮修承倒退了两步,缓缓的退出了监控的范围。   见他慌不择路朝着监控死角跑,韩天笑的更开心了。   没监控他打了就打了,连那些教务处的烦人老头子都不能把他怎么样!   示意着小弟都跟了进去,他冷笑看着将资料小心压在阳台上的阮修承道:“这么宝贝啊!”   只是不知道,他待会儿将这东西给撕了后,这家伙会是什么表情!   谢少要是高兴了,还能多给他些钱呢! 第101章 竹马成双12   ――――――――――――――――-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的瞬间,阮修承施施然从没有监控的拐角处走出,他衣服上微微蹭了些灰尘,手上的资料没有一丝褶皱。   他若无其事的将资料交到教务处,才回到教室。   此刻,谢琢正有些期待的看着阮修承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恶劣来。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老师讲课的声音,阮修承在老师示意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前一刻,他回眸淡淡看了一眼后边。   那眼神毫无感情,让谢琢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他在看我。   几乎是瞬间,谢琢心底就升起这个想法。   而此刻,他也看到了周茂过于难看的脸色。   “怎么样?”谢琢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阮修承把我弟他们打了。”周茂脸色难看至极,按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还顺便告诉了教务处的老师。”   刚刚他得到的那点信息,也是表弟偷偷发给他的,现在他们正在那等家长呢。   谢琢轻嘶一声,只觉得脊背发麻。   阮修承这么能打的吗?好几个人都打不过他。   这一刻,谢琢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为他放学之后的生活感到担心。   这家伙,不会报复他吧。   他惴惴不安的熬到了放学铃声响起的那瞬间,也不拿桌面上的东西,拔腿就跑。   阮修承淡淡的看了他背影一眼,走到他桌面旁,将散落在桌面上明显无人观看的资料给收到书包中,拎在手里。   “你动谢哥的东西干什么!”周茂声音微扬,在察觉到别人诧异眸光时候扬了扬唇角。   这个司机的……   “你也想和你弟弟团聚?”清冷的声音让周茂笑一僵,他咬着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家伙,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也参与了那件事?   “我可以建议老师调查今天一整天的监控,你猜老师会不会同意?”阮修承指节清瘦有力,拎着谢琢的包与周茂擦肩而过。   轻飘飘的声音也随之传到了周茂的耳中,让他不敢再嚣张。   “想不想赌一下?”   等他走得不见了人影,周茂才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凳子,咬牙切齿:“嚣张什么!”   谢琢逃到车子上,坐立不安的想让阮叔提前走,却在看到他脸上那丝疲惫的时候闭上了嘴。   车门再次被拉开的瞬间,他望着车顶无声的叹了口气:“我还是太善良。”   就该让这家伙坐公交车回家!   阮修承用那双无机质的黑眸盯了谢琢片刻,在他略显心虚的转过头的瞬间轻笑一声。   他缓缓将沉重至极的书包放在谢琢腿上,轻声道:“以后别再忘了拿书包,晚上还要补课呢。”   他声音温和,谢琢却从他露出的雪白牙齿中看出了些阴森森的味道。   像是在说:你等着,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这招,有点昏。   非但不能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效果,反倒要将自己一脚揣入猎人的陷阱。   但好在,会让阮修承更讨厌自己一些吧。   想到这,谢琢心态又稳了下来。   成功的路上,总要有点障碍的嘛。 第102章 竹马成双13   ――――――――――――――――-   心中这般安慰着自己,在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谢琢还是飞快的钻下车,一路跑回房门将自己反锁起来。   哈!   连人都进不来,你还补什么课?   “今天少爷怎么慌慌张张的?”阮修承看着父亲疑惑的面容,唇角笑容微微勾起:“大概是,有些迫不及待期待我的补课了吧。”   以为自己能逃过惩罚吗?   呵。   少年拎着沉重的书包不紧不慢的敲响了谢琢的房门:“阿琢,开门。”   谢琢小心翼翼的拿着气球装满水固定在门后,闻言冷笑出声。   门外有个狼外婆,他是傻了才会开门!   将最后一颗水球固定好,谢琢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来。   很好,现在你就是进来也讨不了好。   阮修承感受着门内的一片寂静,心中默数了三个数后掏出钥匙。   房门被打开的刹那,谢琢险些笑出声。   还好他技高一筹。   几声清脆的爆响之后,气球里面的水没有一点浪费的都洒在了阮修承的头上,将他的衣服浸透。   “哈!”谢琢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阮修承微微勾起的唇角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抬起双眸,透过湿淋淋的发丝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那有些僵硬的笑忽而又温和起来。   刹那间,谢琢只觉得毛骨悚然,想都不想的就朝着窗户那边跑去。   “跑什么?”身后的人却是比他的速度更快,阮修承抓住谢琢的衣领,将人拽了回来。   布料重重摩擦皮肤的感觉让谢琢心中的不妙越发的严重,他回过头色厉内荏的看着湿淋淋的阮修承:“活该,谁让你进来的?”   他这个设置,防小人不防君子,阮修承要是不硬闯他的房门,怎么会被算计?   对于他的强词夺理,阮修承没有感受到一丝意外。   他抬手,缓缓将额前垂落的发丝拢到脑后,露出凌厉过分的眉眼来。   “你……”瞧着他略显鬼畜的模样,谢琢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拽了个趔趄。   他不受控制的,随着阮修承的力道朝着浴室走去。   在被扔进浴缸的刹那,谢琢终于有些慌了:“阮修承,我警告你,你敢对我做什么你就完了!”   “完了?”阮修承轻笑,少年清冷的声音中掺杂了些粗糙的颗粒感。   “你是说,你要去告状吗?”   他将一旁的喷头握在手中,淡淡道:“在那之前,我会扒光了你,让你裸着出去。”   “你!”谢琢脸颊因愤怒而现出一丝红晕来,更显几分稚气。   阮修承瞧着在砧板上无力挣扎的小鱼,伸出手来试着温度。   “你放心,我不会冷到你。”他希望谢琢生病,这会打扰他的计划。   “但是作为惩罚,你需要付出些代价。”   话音落下,温度适宜的水柱喷在了谢琢的脸上。   下意识的,他闭上了眼睛。   少年双眸紧紧闭着,脸颊因着热水的冲刷显现出一丝脆弱的红来。   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如同脆弱的羽毛,一下一下的颤啊颤。   “阮修承!”谢琢刚张嘴,就被热水喷了个正着。 第103章 竹马成双14   ――――――――――――――――-   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连忙闭上了嘴:“我错了,你别这样!”   被人按在浴缸里冲,他从没这么羞耻过!   阮修承轻笑:“错了?谢琢,你总是虚心认错,死不悔改。”   说话间,他微微加大了热水冲刷的力道。   这一刻,谢琢只能感谢谢家的高级卫浴用品,不会让他在这时候感受到刺痛。   为了躲避水柱,他不得不将自己蜷成一圈,用脊背去迎接它。   白色的T恤短袖在温水的冲刷下,变成透明状,深深的勾勒着少年纤细瘦弱的脊背。   展翅欲飞的蝴蝶谷被可怜的禁锢在原地,微微颤抖着着。   阮修承眸中的冷意缓缓染上一丝异色,这一刻他竟觉得那浴缸中的坏东西有些可怜。   他竟想抬手去触碰那蝴蝶骨,去安慰瑟缩的少年。   让他露出安宁的神色,然后再次弄哭他。   眸中的血色缓缓浮现,察觉到心底那一抹一样,阮修承突兀的停下了手中动作。   水声停止许久,谢琢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双眸,可怜巴巴的看着阮修承:“完了?”   他还以为,这死变态要把他泡肿呢。   因着咳嗽,他眼尾有生理性的水痕,覆在泛红的眼尾上,可怜至极。   阮修承闭了闭眼,淡淡道:“下次还敢吗?”   “不敢了!”几乎是瞬间,谢琢就飞快摇头。   他再也不敢做这种容易被发现的事情了,就是要报复阮修承,也要不知不觉,让这家伙连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着迷一般的,阮修承指尖插入谢琢湿润的发丝中,微微用力让他扬起脸对着自己。   这么脆弱,这么愚蠢。   这样的人,怎么敢和他作对?   阮修承哂笑一声,放开手:“去把地上的水收拾干净。”   “啊,等等让……”谢琢一边从浴缸中站起,一边开口,却在阮修承回眸瞬间闭嘴。   他讪讪的咬了咬牙:“行,我去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这,好像是他家的屋檐啊!   为什么低头的不是阮修承。   阮修承转身往外走,余光却瞥见少年抬手换掉湿衣服的画面。   他脚步狠狠一顿,沉声道:“别动。”   “嗯?”谢琢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阮修承喉结滚动,片刻后冷声道:“就这么穿着去收拾。”   “你疯了?”谢琢不可置信,这家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嗯?”少年只发出一声轻哼,就让谢琢接下来的三千字国骂吞入腹中。   他艰难的扯出一抹笑:“行,您说的算。”   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趴在地上小心将地面上的每一处水痕的都擦干净之后,谢琢才忙不迭的跑回浴室里换衣服。   在干燥柔软的衣服贴在皮肤上的时候,谢琢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看着几乎用体温将衣服烘干的人,没什么诚意的开口:“你要不要先回去换个衣服再来啊!”   “怎么?给你机会再算计我吗?”阮修承毫无感情的勾起唇角,淡淡开口。   谢琢:“……”   他不是这样的人!   人和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第104章 竹马成双15   ――――――――――――――――-   “阿嚏!”打了个喷嚏后,谢琢揉了揉鼻子,可有可无的道:“那随你吧!”   最好感冒,卧床不起没时间来管我!   被强迫按在书桌前的谢琢听着耳边清冷至极的声音,心中不住的诅咒着阮修承感冒。   忽然间,冰冷的铁尺突然极具威胁的贴在他的后颈上。   谢琢精神一震:“怎……怎么了?”   阮修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后颈根根竖起的汗毛,淡淡道:“走神?”   “不敢了!”心中暗骂了一句这家伙耗子成精,谢琢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听着这家伙讲课。   不得不承认,阮修承无愧学神之名,讲课深入浅出,极为易懂。   就连谢琢这没什么底子的学渣,也能听懂不少。   两人这般一讲一听半个晚上后,阮修承又扔给谢琢一张卷子。   看着上面明显是阮修承提过的题型,谢琢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刚刚认真听讲了。   不然,恐怕又是一顿板子,他可怜的屁股可能要遭殃。   终于做完卷子将阮修承这个瘟神送走之后,谢琢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   就是他刚入师门被师傅指导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这混账东西,总算报了当年的教导之仇了!   谢琢又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倒在床上,睡梦中不知干掉了阮修承多少次。   而阮修承则在回到房间后神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揉了揉眉心,眸中掠夺的、令人恐惧的神色再不掩饰。   他眸中浮现少年湿着衣服趴在地上擦地的模样,浮现少年供着身子用脊背对着他的模样,眸中星火燎原。   谢琢第二天早上醒来觉得有些鼻塞,心中暗骂了一声罪魁祸首阮修承之后才无精打采的下了楼。   “早。”此刻,阮修承正坐在他难得在家的父亲身旁,含笑对着他问好。   “早啊。”谢琢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在找到彻底对付这家伙的放放指尖,他不再打算作死。   谢父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模样,刚要训斥就见阮修承将面前的牛奶挪到了谢琢面前。   “昨天上课辛苦了,多吃些。”   谢父闭上了嘴,轻哼一声。   上课罢了,有多辛苦。   谢琢听到阮修承这话,却是抬起眸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厮,居然还好意思说这话!   到底是上课辛苦,还是擦地辛苦这家伙心里没点数吗!   “阿嚏!”他强扯出一抹笑来:“谢谢。”   他现在,先不和这家伙计较。   少年咕咚咕咚喝完一杯牛奶,唇边留下一圈奶胡子。   下一刻,嫣红的舌尖从唇中探出,扫灭证据后又飞速的缩了回去。   阮修承眸中闪过一丝阴翳,不自觉又想到昨晚的那个梦。   拔掉了刺的、柔软露出肚皮的少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殷切的看着他,怯怯的请求着他。   他说……   阮修承倏然闭上了双眸,哑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听着他发哑的声音,谢琢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   哈!   感冒的不只他一个,这家伙也没有逃脱病毒的折磨。   他平衡了! 第105章 竹马成双16   ――――――――――――――――-   这一天,谢琢并不好过。   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提不起半点精神,直到放学被阮修承叫起来才无精打采的跟在他身后朝着校门口走去。   周茂瞧着突然间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来。   这司机儿子,怎么突然间搭上了谢哥。   谢琢闷头朝前走,却不妨撞到了阮修承挺拔的脊背。   下意识的,他警惕开口:“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碰瓷啊!”   这家伙敢因着这个揍他,他就……   就了半晌,谢琢也没有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不由得讷讷的道:“反正我不是故意的。”   少年额头触碰的那一小块地方火热滚烫,阮修承压下心底突兀升起的那些念头,开口:“你生病了?”   说话间,他抬手触碰着谢琢的额头。   谢琢一个躲闪不及,就被他干燥温热的手碰了个正着。   呆了片刻,他像是被火烫到一般飞快远离,连声道:“我没有,不用你管!”   “不热。”阮修承只是淡淡的陈述着他触碰到的感觉,心底却是骤起阴霾。   不喜欢他的触碰吗?   也是,谢琢向来不喜欢他。   可这样,不是更好吗?   一点点拔掉刺猬的刺,看着他无助的对你露出柔软的身体,祈求着你的垂怜。   许是因为真的感冒了,谢琢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感觉脊背发凉。   他匆匆上前两步,闷声道:“我要回去睡觉了。”   阮修承不语,只是跟在他身后,将他手中过于沉重的包给拿到了手中。   谢琢回到家连饭都没有吃就倒在了床上,将睡未睡的时候,他听到了开门的声响,心中大怒。   这家伙,他都生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没忘记让他学习?   “把药吃了。”清淡的声音突兀的浇灭谢琢心中的怒火。   他睁开眼,便见到阮修承手中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中是两颗白色的药片。   滚了滚有些干涩的喉咙,谢琢声音沙哑:“你要毒地我?”   他才不信,这家伙会突然有这么好心。   阮修承翘了翘唇角:“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   在逃不掉的地方作恶,愚蠢至极。   谢琢:“……”   行吧。   他愤愤的从床上窜起来,抢过杯子和药片。   就着水将药片送入口中之后,他又飞速的钻回了被子中,瓮声瓮气道:“我睡了,你快走!”   身后无人回答,只有清浅的脚步和刻意放轻的关门声响起。   谢琢无声的勾了勾唇角,美滋滋的闭上了眼睛。   他也能指使那家伙为他做事了不是?   因着药效,他昏昏沉沉的进入梦乡,却不知另一个人的去而复返。   那人坐在床头,双眸紧紧的盯着少年紧闭的双眸,和红润的过分的双唇,直到黑暗沾染了天地,将他也隐藏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谢琢被三急叫醒。   他伸手去摸床头灯,却不查的摸到一只修长的手。   谢琢:“!!!”   口中爆出两个不甚优雅的词,他飞速从床上坐起来。   顺着骤然亮起的灯光,他看到了依旧面容冷淡的少年。 第106章 竹马成双17   ――――――――――――――――-   按住跳得飞快的心脏,谢琢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有病?”   下一刻,他看到阮修承的那双过于深沉的眸子,话锋一转:“我是说,感冒了就去吃药,别在这,我怕我会传染你。”   说话间,他唇角的笑略透出几分求饶的温度。   阮修承像是没有听到他那句过分放纵的话一般,只是淡淡的问:“醒了?”   谢琢飞快的点头:“醒了醒了!”   阮修承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又看着少年活跃过分的双眸,淡淡道:“还有不舒服吗?”   谢琢想将病情夸大其词,却在那双过于通透的眸子中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没有了。”   “那就好,”阮修承淡淡道:“你睡了三个小时,等等补课时间延后三小时。”   谢琢:“!!!”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阮修承:“是……是这样吗?”   轻伤不下火线,这家伙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是吗?”阮修承笑容和煦的勾了勾唇角,用他的语气反问。   “行吧。”谢琢又蔫了下来:“你等等!”   飞快去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后,谢琢再次不甘不愿的坐回了书桌前。   许是因着照顾病号的原因,今天的阮修承格外温和,连他期间有两次走神都没有威胁要揍他,只敲着他的头顶提醒。   “今天就到这里。”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小时的时候,阮修承收起了桌面上的书本。   他看着似是有些疲惫的少年,淡淡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好。”谢琢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对着老师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却在人离开的时候火烧屁股一样的从椅子上窜起来。   他飞速的跑到了浴室中,打开冷水冲在自己身上。   过了半个小时,谢琢打着哆嗦脸色青白的从浴室中走出,龇牙咧嘴:“还有下次,你做梦呢吧!”   他今天就要釜底抽薪,彻底让这折磨人的事情没有后续!   将浑身冰凉的自己裹在被子中,谢琢怀着美好的愿望钻进了被窝。   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他被浑身滚烫给生生烫醒。   咬着牙关强撑着不去叫人,谢琢在心底咬牙切齿:“姓阮的,我为你可牺牲太多了!”   一晚睡了醒,醒了睡,在天亮的时候,谢琢终于意识模糊,再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联系。   清晨,谢家楼下。   谢父看了楼上几次,终于冷声开口:“这像是什么样子!”   上学的时候,又赖床!   本因着儿子这两日“学好”而有些开怀的男人又皱紧了眉,神色失望至极。   阮修承心底忽而闪过什么,他起身开口:“谢叔叔,我去看看吧。”   说完,也不等谢父同意便匆匆上楼。   推开房门的瞬间,感受到房间过于安静的气息,阮修承心底一沉。   他拉开窗帘,在看到少年红的过分的脸蛋时候,心底更是不可抑制的升起了后悔。   伸出手摸了下少年滚烫的额头,阮修承放轻了声音:“谢琢?”   说话间,他微微推了推谢琢的身体,却得不到面色赤红的少年半点回应。 第107章 竹马成双18   ――――――――――――――――-   指尖触碰到少年滚烫额头的瞬间,他瞳孔紧缩。   而浑身滚烫的家伙却在触碰到冰凉的瞬间依赖的蹭着他的手,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声。   阮修承猛地收回手,在身后攥紧。   这一刻,他竟升起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也许,他不该和这小家伙计较的。   谢琢在被子中蜷缩成一团,在房门再次被开启的时候露出一个略有些得逞的笑来。   很快,房门再次被打开,纷杂的脚步声也接踵而来。   他像是被烧迷糊了一般,口中呓语着“上课”、“学习”、“害怕”什么的词。   等待医生的时间,谢父神色复杂的看着儿子。   他不曾想,居然有一天会将儿子和“努力学习”这四个字连起来。   摸了摸儿子过于滚烫的额头,他脸上闪现出一丝忧色。   “抱歉。”阮修承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的瞬间,让谢父一愣。   他回眸,却见那少年沉郁的站在原地,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不是你的错。”谢父揉了揉眉心,温声道:“你先去上学,别迟到。”   “没关系。”阮修承执着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现在不需要每节课都去上。”   确实。   谢父闻言也就没再劝说什么,只是看着弱巴巴的儿子又发出一声叹息来。   阮修承站在他身后,幽幽的看着谢琢红的过分的小脸,还有那干涩又红润的唇,眼中有恼怒闪过。   谢琢不会在睡梦中去想他最讨厌的学习,更不会轻易的说出害怕两个字。   他眸中动了动,轻声道:“我去拿毛巾给他降温。”   说罢,径自进了浴室。   他双眸投向洗浴阀门,看到被调到冷水位置的时候,唇角的笑意终于凉了起来。   苦肉计吗?   这么不想补课?   谢琢此刻头痛欲裂,在有温凉的毛巾触碰到额头时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舒服……   他下意识睁开双眸,便见到一双满是嘲讽的眼睛。   这一刻,他打了个哆嗦。   “你……”他声音嘶哑的开口:“不去上学吗?”   阮修承缓缓剥开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用温热的毛巾擦拭过他过于滚烫的脖颈和锁骨,在继续向下之前被一只手坚定的按住。   他顿了顿,微微俯下了身子,在谢琢耳边说:“冷水澡,舒服吗?”   谢琢:“!!!”   他眼睛瞬间瞪圆,又在下一刻紧紧的闭上,许久后才颤颤巍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阮修承轻笑,他缓缓擦拭着谢琢的皮肤,为他过于滚烫的身体带来一丝凉意:“我总会让你明白的。”   这一刻,谢琢突然觉得刚刚熨帖的温凉变得冰寒刺骨。   这家伙,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   无声的波澜在二人之间产生,却没有泄露半分。   “谢总,医生来了。”当佣人进来禀报的时候,阮修承清晰的听到了谢琢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他将已经变得温热的毛巾随手扔到一边,指尖漫不经心划过他的脸颊上滚烫红润的肌肤:“乖,好好治疗。” 第108章 竹马成双19   ――――――――――――――――-   谢琢脸上细小的绒毛随着指尖所过,根根立起。   他惊恐的看着阮修承,干涩的喉咙滚动了半晌,什么都没敢说。   糟糕,好像玩砸了。   待医生给谢琢打上针之后,阮修承随着谢父出了门。   “抱歉,谢叔叔。”望着谢琢关上的房门,阮修承抿唇:“可能是我逼阿琢太紧了,才让他生病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谢父皱眉,下意识反驳。   有人给能制住谢琢让他学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总不能儿子一生病,他就怪老师吧。   而且,儿子在昏睡中还想着学习,这一定是老师的功劳啊!   他拍了拍阮修承的肩膀,安慰道:“这和你没关系,你专心给他补课就好了。”   阮修承垂下双眸:“可我怕阿琢再生病,毕竟离高考时间不久了,这可能会……”   “这个不用你管!”谢父大手一挥:“明天我就让医生常驻家里,会每天给他进行简单的检查,保证扼杀危险于摇篮中。”   阮修承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好。”   顿了顿,他又道:“我去看看阿琢。”   看着阮修承消失的背影,谢父不禁露出一丝感叹来。   多好的孩子啊。   房间中,冰凉的药液流入谢琢血管中,让他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皱起了双眸。   阮修承居高临下的看着装病的小家伙,指尖隔空缓缓描绘着他脸颊的轮廓。   以为,装病就能逃脱吗?   谢琢,你真的好天真。   睡梦中,谢琢无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再醒来却已经到了中午。   瞧着勇温热毛巾为他敷着输液管的少年,他干笑一声:“你,没去上学啊。”   阮修承掀起眼皮,轻巧的瞥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上学。”   谢琢:“……”   可恶,这来自于学神过于张扬的炫耀。   抬了抬手中的资料,阮修承似笑非笑:“比起上学来,我更喜欢为你准备学习资料。”   瞧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教案,谢琢觉得好不容易转好些的症状又开始严重了。   他连忙避开视线,不去看那让人恐惧的东西:“你先出去,我去洗手间。”   阮修承一顿,笑道:“你自己能去?需要帮忙吗?”   “我能。”感受着即将爆炸的膀胱,谢琢咬牙切齿:“不用你!”   他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让阮修承帮忙!   阮修承指尖轻轻点了点床头,慢条斯理的移开敷在输液管上的温热毛巾:“但我不放心。”   谢琢咬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就是去个洗手间,又不是去大冒险。   “我不认为以你现在的情况,可以完成单手去洗手间的高难度动作。”   “你需要一个拿输液瓶的人,比如我。”   听着他过于闲适调侃的声音,谢琢已经退烧了的耳朵再次红成一片:“谢谢,但是我不需要!”   说话间,他抬手就要将针拔下来,却被阮修承一只手重重的钳住。   “谢琢。”阮修承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是透出一丝冷意来:“洗冷水澡之后拒绝治疗。”   “你这样,让我很怀疑你的智商。” 第109章 竹马成双20   ――――――――――――――――-   他复又轻笑一声:“还是你觉得,适时的愚蠢,可以让我放过你?”   “你!”谢琢咬牙切齿看着这年纪不大,却异常奸猾的家伙,咬牙道:“关你屁事!”   这家伙,未免管的有些太多了。   “不关我事吗?”阮修承扣在谢琢手腕的手缓缓上移,直到钳制住了他的下巴,逼迫眉头紧蹙的少年盯着自己。   这一刻,阮修承心底突然闪过一抹变态般的满足来。   他想让这双眼睛,永远的看着自己。   指腹缓缓的摩挲着已经被他用棉签湿润过的唇瓣,阮修承淡淡道:“因为你,我险些受到谢先生的责罚,这是不关我的事情吗?”   “谢琢,我不想失去这份赚钱的工作,倘若你坏了我的事。”他缓缓弯下腰,将头贴在谢琢身旁,唇瓣若有若无的接触着他发烫的耳珠:“我会将你吊起来。”   操。   最后一个字被阮修承吞入腹中,却让谢琢无端的汗毛炸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身侧的人,咬牙切齿道:“知道了,知道了!”   口中不住服软,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等着吧,恨吧!   等我把你辞了,你连见我的机会都没有,看你还怎么嚣张!   心中将这人翻来覆去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谢琢五官皱成一团的按着小腹:“现在,我能去洗手间了吗?”   再忍,他要爆炸了!   “当然,我帮你。”阮修承举起输液瓶,跟在谢琢身后。   “我能申请换个人吗?”谢琢在进入洗手间前发出最后的请求。   “家中现在只有王阿姨,你要她来看着你吗?”阮修承反问。   “当我没说。”谢琢无奈的推开洗手间的门。   磨砂质地的玻璃门关上,阮修承有些冷淡的声音传了出来:“谢琢,自己拿着输液瓶。”   “干什么?”谢琢声音先是有些疑惑,复又变得恼羞成怒:“王八蛋,你放开!”   “别闹。”另一人的声音沉稳至极,似是在包容不懂事的小朋友:“小心回血。”   过了片刻,谢琢脸色着火的从洗手间推门而出,愤愤的一头扎在了床上,怎么也不肯抬头。   阮修承慢条斯理的将输液瓶挂在高处,淡淡的道:“别乱动,我要去洗手。”   “滚!”谢琢气急败坏的扔出一只枕头来。   阮修承被枕头砸了个正着,却诡异的没有半分恼怒。   他似是极其愉悦的轻笑一声,扫过那红的滴血的耳珠,他才施施然的朝着洗手间而去。   听着里面骤然传来的水声,谢琢气得眼睛泛红。   那种被从被后包裹,一点点被拆开暴露的感觉。   妈的!   他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对着器灵大声哔哔:“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居然是个变态。”   “变态,死变态!”阮修承从洗手间出来,还能听到那愤愤的声音。   他弹了弹手上的水珠,任由水珠洒落在少年的脖颈上。   “你!”谢琢猛地回过头,眼中还残留带着恼怒的水汽。   “嘘,别再骂我。”阮修承食指抵在唇上:“除非你想再来一次。” 第110章 竹马成双21   ――――――――――――――――-   霎时间,谢琢的嘴闭得比蚌壳还紧。   那种羞耻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想再重复一遍。   将所有怨念都藏在心底,谢琢气得重重锤了下床。   你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等老谢回来的!   谢琢望眼欲穿,终于在傍晚的时候等到工作归来的谢父。   瞧着恢复了些精力的儿子,谢父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以后注意点。”   心中腹诽了句他不会关心人,谢琢装模作样清咳了一声,有些虚弱的道:“可惜,耽误了课程。”   他苦笑一声,衬着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的可怜:“可能我就不适合学习吧,一梦到那些题就头疼,居然将自己折磨成了这样。”   说罢,他极为诚恳的看着谢父:“爸,不然你给我换个老师吧,我这状态岂不是耽误了阮哥?”   “他可是要进名牌大学的人,在我这浪费时间,让我多过意不去啊。”   哈,等换了老师,学不学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谢琢颇有些得意的看向谢父身后没有一丝异色的阮修承,谅你再猖狂,还不是要栽在我的手心。   “说什么胡话!”谢父脸一沉:“谁说你不适合学习。”   “爸?”谢琢脸上的笑一僵。   谢父则是从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公文包中掏出了谢琢这两天做过的习题:“修承都给我看了,他说你资质不错,只要努力学,还是有机会的。”   谢琢目瞪口呆的看着阮修承,在他眼中浮现嘲笑的时候,缓缓闭上了嘴。   老奸巨猾。   明明这四个字与眼前的少年毫不相配,但此刻谢琢却只能想到这四个字来形容他。   “我……也没有阮哥说的这么好。”谢琢脸上的笑越发的勉强:“我还是觉得,不该耽误他。”   谢父瞧着突然不自信起来的儿子,开始反省自己个过往教导孩子的方法是不是太粗暴了,导致他连这点自信心都没有了。   “你很好。”他声音加重,透着些欣慰的鼓励:“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想学习呢,有这个心就是好的!”   谢琢的笑彻底僵硬了下来,他好像弄巧成拙了。   “放心,修承把你之后的课程都给我规划好了,”谢父没有发现他的僵硬,自顾自的道:“我看着很合理,你就按照这个来吧!”   说罢,他手机响了起来,匆匆离去。   谢琢:“……”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仓皇的伸出了手。   你别走!   “阿琢真可爱。”阮修承略显嘲讽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他接近床头,将谢琢按进了被子中。   用额头抵了抵他已经恢复常温的额头,阮修承温声道:“做个好梦,从明天开始继续补课。”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阿琢的。”   房间的等被他关掉,遮住他眸中那一丝幽光。   房门被关上,谢琢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觉得,我可能做不了好梦了。”   只要想到接下来还要处于那水深火热的环境中,他怕是要失眠!   过于在乎补课的人,忽略了那一丝来自阮修承诡异的亲昵。 第111章 竹马成双22   ――――――――――――――――-   第二天一早,重新恢复生龙活虎的谢琢又被拎到了学校。   这一次,阮修承甚至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他的身侧。   看着昔日同桌远去的背影,谢琢无力的伸出了手。   “阿琢听话,该补课了。”阮修承抓住他那只手,淡淡的开口。   谢琢:“……”   弱小可怜无助,但是贼能写卷子。   他如同被看管的囚犯,趴在桌子上按照阮修承梳理出来的知识点一点点的和卷面上那些陌生的家伙硬磨。   偶有疑惑,也很快被身旁人答疑解惑。   这一日,班级中有无数羡慕的眸光投了过来。   能得到阮学神的亲自指导,谁不想要啊!   昏昏沉沉的谢琢:“……”   这福气给你,你千万收好!   地狱般的生活不断重复,在见到模拟考试试卷的那一刻,谢琢才恍惚道:“一个月过去了吗?”   试卷上的问题虽然他大多都看不懂,但有些基础题,他却能轻而易举给出答案。   谢琢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就是学神的能力吗。   服气。   习惯性的又要掏出笔来做题的那一刻,谢琢脑中突然一亮。   现在阮修承又不在他身边,他为什么要做题?   哈!   他不做了!   他要让阮修承尝试一下辛辛苦苦一个月,最终努力付诸东流的快乐!   想到这,谢琢飞快的放下了笔,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反正阮修承在第一考场,不可能监管到倒数考场的状况!   如此这般,连续三天的考试就被他给睡了过去。   “阿琢考的怎么样?”最后一门结束,阮修承接过谢琢手中那几只笔,淡笑开口。   不知为何,他开口瞬间谢琢竟有些心虚。   但下一刻,他又理直气壮的开口:“考的好极了!”   零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阮修承指尖按了按他的后颈,淡笑道:“阿琢考得好了,我有奖励。”   谢琢心中撇嘴,谁要他的奖励?   他要拿着这试卷去找老谢,控诉阮修承补课没有一点用!   到时候,你离开就是我的奖励啦!   谢琢心中美滋滋的想着,没有发现阮修承意味深长的双眸。   小家伙在开心什么?   开心考零分之后摆脱自己吗?   早就从相熟老师那得了结果的阮修承轻哂一声,又人揉了谢琢发丝一下。   有句话,他没有说。   考得好了有奖励,若是不好自然也是有惩罚的。   而他,期待这个惩罚许久了。   “阮哥?我们回去继续补课?”谢琢美滋滋的遥望了下美好未来后,回过头对着阮修承开口。   哈,就当给他离别前最后的安慰吧。   “好啊。”阮修承声音轻飘飘的。   学校改卷的速度很快,不过三两天谢琢就得到了具体的成绩。   瞧着几门加起来不到三位数的成绩,谢琢不由美滋滋的笑了出来。   “阿琢很高兴?”毫无意外碾压整个年级的阮修承看着班级内最后一位的谢琢,唇角勾了勾。   “高兴啊!”这一刻,谢琢终于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挥了挥手中的卷子:“阮修承,我看你怎么和老谢交代!” 第112章 竹马成双23   ――――――――――――――――-   明天老谢正好出差回家,他到时候就拿着这张成绩单让阮修承滚蛋!   小东西过于嚣张的模样让阮修承喉间轻颤,他极尽温柔的抬起手摸了摸谢琢的发丝:“阿琢真聪明。”   赞叹一般的夸奖让谢琢脊背一麻,一种莫名的不妙之感从心底升起。   “你……”他欲言又止。   “嘘,”阮修承止住了他的话,像是要最后履行自己做老师的职责一般,按部就班的为他继续补课。   心中忐忑越来越甚,等谢琢回到家里的时候脸都有些白。   这死变态,不会趁着这一晚上的时间让他屈服吧。   比如屈打成招,比如将他的成绩单给烧了。   谢琢壮着胆子冷笑一声,他是能被屈打成招的人吗?   而且,成绩单这玩意儿他有的是,阮修承销毁一份,他就能再拿出一份!   想到这,谢琢心下微微安定。   “叩叩叩!”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阿琢,我能进来吗?”   男人礼貌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谢琢强做镇定:“你……你进来!”   这厮,不会再把他塞浴缸里冲吧。   感冒事小,丢脸事大!   他拒绝这种惩罚!   谢琢眸光炯炯的看着少年走进他的房门,有条不紊反锁上门之后向他走来。   踏踏踏……   一声接着一声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让谢琢心脏收缩。   “你……你要干什么?”在人到达自己面前的时候,谢琢终于忍不住开口。   “阿琢给了我这么一份答卷,我该怎么奖励阿琢呢?”   时间已经入冬,阮修承脱掉外面的大衣只留浅色毛衣。   泛着太阳气息的毛衣未给谢琢带来一丝温暖,反倒是感到了针刺一样的冰寒。   空调传来的暖风不能给谢琢带来一丝安全感,他强自镇定的道:“关,关你什么事。”   “阿琢,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吗?”阮修承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反倒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喜欢……   谢琢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喜欢什么喜欢,好好说话!   我们可是敌人呢,你怎么能喜欢我?   不该想把我大卸八块吧!   “不……不知道。”在少年接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坐到了床上,仰头看着极具威胁力的阮修承。   阮修承微凉的指尖按在谢琢眉心,缓缓下移,直到他的唇瓣上。   少年缓缓俯身,声音如同情人般低喃:“我最喜欢你嘴硬。”   温热的唇瓣在谢琢震惊的双眸中贴上了他的,重重吮了下去。   他喉间带着不明显的震动,轻笑道:“这样,我就能一点点软化,让这张嘴再也不敢说出我讨厌的话来。”   “你!”谢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却被狠狠的扣住了后脑,再不得半点挣扎的余地。   破碎的声音自齿间传出,最后丝毫不剩。   这一刻,谢琢开始痛恨自己因着方便穿了开衫。   这混账!   他眸中有什么破碎了,咬牙切齿的道:“你放开我!”   我们不是敌人吗?   你这么突然,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第113章 竹马成双24   ――――――――――――――――-   阮修承眼尾含笑,轻啄着少年红润过分的唇。   他手贴在谢琢胸膛上,感受着他一下又一下过于激烈的心跳,眸中闪过一丝餍足。   这里,是为他而跳的。   谢琢眼见他有越发过分的意图,心中一狠重重咬了上去。   可谁料,阮修承躲得飞快,他却是一个不查将自己咬了一口。   谢琢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抿着唇恶狠狠的瞪着阮修承,恨不得用眼神杀了这孽障。   阮修承轻笑一声,指尖用力分开谢琢的唇瓣,细细看着那处流血的地方。   “阿琢,怎么就学不乖呢?”他声音似喟叹一般,轻轻吻去那一丝丝血迹。   铁锈味道在口中蔓延,待谢琢稍稍缓过来后,便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他推了出去。   “你滚!”他咬牙切齿指着大门处:“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滚出去。”   阮修承捏了捏眉心,声音似规劝一般:“阿琢,怎么现在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呢。”   他复而俯下来,极尽的贴近眼前少年,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在他耳中呢喃:“现在,是你犯了错,需要接受惩罚。”   说话间,他眸中光芒一闪,让谢琢头皮发麻,却来不及躲藏。   所有的行动都被桎梏,被迫接受难熬又羞耻的惩罚。   不知多久,谢琢没脸见人的将自己塞进了被褥中,只留下一对红的过分的耳朵。   阮修承淡淡的瞥了少年一眼,慢条斯理的用他的校服擦拭修长指尖。   “阿琢,”他轻笑着道:“你该补补了。”   谢琢一顿,下一刻不由分说的从被子里扔出一块布料来。   阮修承下意识抬手抓住,却又在看到那布料的瞬间弯了眼睛。   他想,阿琢一定不会想知道自己扔了什么出来。   好心将那一小块布料放了回去,阮修承握住少年从被子中露出来的纤细脚腕,淡淡道:“阿琢,该起来学习了。”   谢琢:“!!!”   想到刚刚那个让人极尽崩溃的手在触碰着自己的脚腕,谢琢就想一脚踹断他。   因着刚刚的失态,他连赶人都觉得有些没有力气,只闷闷的道:“你滚!”   阮修承手中力道重了重,似是警告一般的道:“阿琢,我不喜欢你说脏话。”   他轻轻摩挲着那一块过于白皙的肌肤,淡淡道:“起来,或者我帮你。”   那个帮字在他唇齿间盘旋,莫名的就多了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意味。   “不用你帮!”谢琢他弹簧一般从床上蹦起来,咬牙切齿道。   他再也不想接受这男人任何所谓的帮助了,无耻!   谢琢一边拽过衣服愤愤的朝着浴室中走去,一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阮修承一眼:“等着!”   等他八百年之后再出来吧,王八蛋!   阮修承坐在床尾,闻言只是捡起手边那一小撮布料:“阿琢,别太久,不然我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你不太高兴的事情。”   谢琢:“!!!”   他愤愤的要上前将东西抢回来,却又在少年清浅却有威慑力的眸光中转了回去。 第114章 竹马成双25   ――――――――――――――――-   浴室门愤愤的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彰显著主人此刻的心情。   阮修承淡淡看着那一扇门,心中勾勒着一墙之隔少年的模样,眸色渐深。   不急,他还有许多时间。   阿琢会是他的。   刚刚,他也没有反抗,没有恶心不是吗?   热水冲刷下,谢琢重重用头锤着墙。   十七八岁的少年,真是人嫌狗憎!   他怎么就没有忍住呢!   谢琢愤愤咬牙:“都怪这具身体!”   不然,他本人意志力还是很强的!   “呵。”器灵幽幽的声音从识海中传出,让谢琢尴尬的僵住。   好像,好像这一切就是因为他本身意志力惹出来的祸端哈!   想到这,他不由得火冒三丈:“那时候怎么不拦着我?要你何用!”   没用的器灵!   器灵沉默片刻,才幽幽道:“我拦了,玄霄也拦了。”   “可你就像是八百年……”   “好了,你闭嘴吧。”谢琢愤愤的打断了这狗东西接下来的话,关停了水。   他重重吸了口气,自我安慰的想着事情还不到最坏的时候。   现在这些,咳咳,顶多算是阮修承年少无知鬼迷心窍。   等他熬过这些天,高考之后再给他次大的!   到时候,阮修承就就是泥人也会生出几分火气!   爱之深责之切!   哈,他等着完美完成任务的那天!   谢琢心中思绪渐渐平静,却在看到湿透了的衣服时候僵了下来。   磨蹭了半点,他小心露出一只头,别扭道:“给我,拿件衣服来。”   阮修承一愣,随即不可抑制的轻笑出声,他的阿琢怎么这么可爱?   舒适的睡衣被递了进去,待谢琢从浴室别别扭扭中走出之后,阮修承早已经准备好了这次摸底的试卷。   他摸了摸少年有些湿润的发丝,轻声道:“再做一遍,我帮你吹头发。”   谢琢有些僵硬的被他按在座位上,看着那些试卷,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   早知道敷衍会得到这个结果,他一定头悬梁锥刺股!   “阿琢专心做题,”似是察觉到他那一丝走神,阮修承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耳珠,声音暗含威胁:“若是让我知晓阿琢走神……”   他尾音消失,两人却都默契的知道之后的事情是什么。   谢琢耳朵突兀的红了,咬牙切齿道:“你休想!”   他会好好做题,惊呆这狗东西的狗眼!   “乖。”阮修承顺小狗毛一样的摸了摸谢琢的发丝,为他细心吹干。   夜色深沉,阮修承终于拿到了谢琢精心做好的试卷。   结果出乎他意料的好,他奖励一般的亲了亲昏昏欲睡少年的耳珠:“阿琢真聪明。”   被动手动脚一晚上的谢琢麻木的嗯了一声,对他这行为有些免疫了。   算了,你想咋地就咋地吧。   “睡了,晚安。”他泥鳅一样的钻到了床上,警惕看着阮修承:“明天早上我爸回来,你出去!”   要是让他爹知道阮修承给他补课补到了床上,一定会打断他的腿。   谢琢心念一转,忽而又笑了:“不然,你还是上来一起睡吧。”   被打断腿,好事啊! 第115章 竹马成双26   ――――――――――――――――-   阮修承看着少年眼中浅薄的算计,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轻轻抚了抚谢琢的发丝,好笑道:“傻阿琢。”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谢先生发现他拐走了阿琢呢?   他要等到自己强大到无人打倒,要等到彻底万无一失那日,再以及必胜。   “真不来吗?”谢琢犹不死心的撺掇。   “可以啊。”阮修承轻飘飘开口:“然后定个凌晨的脑中,准时回到我自己房间,如何?”   谢琢:“……”   他默默闭上眼睛,嫌弃的道:“你可以走了。”   阮修承轻笑一声,俯身在谢琢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阿琢晚安。”   待他离开后,谢琢紧闭的双眼才睁开,喃喃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受虐狂?”   咱们都剑拔弩张到这个程度了,还给我搞这个,真是气死我了!   “色迷心窍!”他愤愤的为阮修承下了个定义,才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谢父匆匆归来,便见到了一脸愧疚的阮修承。   他听着眼前少年条理分明的将谢琢因为与他赌气刻意考了个差成绩,又将昨晚谢琢做好的习题并着从前那些他做过的题一起交给谢父检阅。   本就没有多少恼怒的谢父见状,更是对眼前少年生出半点怒气。   他神色复杂的拍了拍阮修承的肩膀:“辛苦你了。”   教导他儿子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事,我很喜欢教阿琢。”阮修承垂眸轻笑:“而且,阿琢已经答应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而且,他还有些期待谢琢这般呢。   “还是你有办法!”十几年都没有将儿子倔脾气改过来的谢父不由得赞赏有家的看着眼前这少年。   谢琢迷迷瞪瞪下楼,便看到这融洽的一幕,不由得抖了抖肩膀。   若是让他爹知道阮修承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他可能要疯。   抿了一口牛奶,谢琢怜悯的看了一眼老谢:可怜。   突然间,他的腿一热。   谢琢下意识侧眸,便见到阮修承依旧笑吟吟的同谢父说着话,而他的垂在桌面下的手,却是稳稳的放在了自己腿上。   心中骂了这家伙一句两面派,谢琢从椅子上站起来,冷漠道:“我吃完了。”   瞧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还不等谢父说什么,阮修承便放下手中餐具,笑道:“我去追阿琢。”   说话间,他拎起谢琢的书包朝外跑去。   瞧着两个少年并肩而行的模样,谢父心中闪过一丝欣慰来。   儿子正在变好啊!   而此刻,他逐渐变好的儿子却是被人悄悄扣住了手掌,亲昵又充满占有意味。   有着阮修承过于刻意的惩罚手段,谢琢学习动力都足了许多。   接下来几个月,积极投入学海,坚决不让阮修承有半点的找他麻烦,趁机对他做什么的机会。   但可惜,无耻者总是有他的办法。   高考前最后一次险些失去呼吸后,谢琢抿着微肿的唇瓣,神色恼怒:“这次,我没有做错!”   为什么又要亲他?   阮修承轻笑的吻了吻他发红的眼尾:“这一次,是奖励阿琢的。”   谢琢:nmd。 第116章 竹马成双27   ――――――――――――――――-   阮修承抚着少年细腻的面庞,淡淡道:“明天就要考试了,阿琢不会再次故意考不好吧。”   谢琢一愣,神色有些不自在的道:“怎么会!那我不是白努力了吗?”   阮修承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奖励一般的道:“这才乖,我为阿琢选了离我只有三公里的那一所学校,阿琢不会放我鸽子吧。”   “怎么会呢?”谢琢的笑意越发僵硬。   这家伙,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咳咳,他其实真的打算考砸一次,然后出国避难的。   阮修承感受着他有些失衡的心跳,笑容越发温和:“小骗子。”   他俯身叼住谢琢的耳珠,轻轻厮磨:“我不管阿琢怎么想,但我说的你一定要做到。”   “不然,我就在这做死阿琢好不好?”他声音平淡的如同一汪清水,却含着溺死人的危险。   谢琢觉得,比起那个做,他更想说的是另一个字。   他不可抑制的有些抖。   这半年,阮修承因着体谅他学习,并未对他做什么。   可若是他犯了他的底线呢?   他会怎么做?   “而且,”阮修承轻笑道:”我已经做好了跟随阿琢一辈子的准备。”   他缓缓站起身来,倒退两步:“阿琢,别让我失望啊。”   “阿琢,晚安。”   谢琢:“……”   谢谢你的威胁,我可能今晚上要失眠了。   心中这么想着,他却是沾了床就睡着了。   说起来,这可能还要感谢阮修承这半年中为他养成的良好生活习惯。   万事俱备,一切只待战场上厮杀。   经过近三天的奋战后,谢琢非但没有半点放松,反倒是更忐忑了。   这次的考题好像有点偏,他不会全力以赴之下还失败了吧。   丢脸对不起这半年中的努力且不说,但是身边的一个小疯子,就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阿琢没有信心?”阮修承察觉到身旁人的忐忑,不由轻轻抚着他的发丝开口。   谢琢清咳一声,为他打预防针:“这次是真的难,我要是没考好,你可不许……不许。”   他憋了半晌,脸都憋红了,也没好意思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阮修承不可抑制的笑了出声:“阿琢别怕,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辅导能力。”   被学神光芒不知觉闪了一下,谢琢愣了半晌才道:“你还没说,会不会……”   他看着阮修承脸上过于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由得一愣。   这家伙,他是不是就等着这天呢!   谢琢怒从心间起,恶向胆边生,抬手掐着阮修承的脖子:“你真敢怎么我,我一定宰了你!”   他怀疑,这小王八蛋,现在正磨刀霍霍呢!   “阿琢别闹!”阮修承难得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开朗笑意,漫不经心的与眼前少年缠在一起,不动声色的将他揽入怀中。   “谢哥?”周茂一出考场就见到这个场景,不由得神色复杂的开口。   这半年中,谢琢每日与阮修承纠缠在一起,没了他照顾的自己过的并不算太好,但谢琢却是视而不见。   看到这两人之间过于亲昵的气氛,周茂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丝嫉妒和愤恨来。 第117章 竹马成双28   ――――――――――――――――-   谢哥明明说过最讨厌这个人,现在却又和他这么亲昵。   这让他觉得,自己与谢琢的同仇敌忾可笑而幼稚。   被小弟看到被全面压制,谢琢尴尬的笑笑:“出来了?我好像看到你家人了,你过去看看吧。”   这半年中,他也有意识在和原主的狐朋狗友疏离。   实在是,那些过于孩子气的耍坏和报复方式不适合自己。   瞧着小弟被抛弃的眼神,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待周茂怨念离去,阮修承在谢琢耳边轻声道:“你对他这么好,我生气了。”   想着一直离自己一米远的周茂,再看看身上大型的狗皮膏药,谢琢皮笑肉不笑的道:“你气你的!”   这家伙,得寸进尺了啊!   阮修承轻叹一声,扣着谢琢的手臂又紧了些,声音哀怨:“阿琢还真是绝情。”   谢琢冷酷勾了勾唇角,他就是这么绝情的人。   瞧着眼中残留着几丝笑意的人,绝情谢琢心底难得的升起了些愧疚来。   接下来,他做的事情可能要让阮修承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希望到时候,他能真的迷途知返。   谢琢按了按有些不舒服的心脏,心中暗自祈祷。   高考成绩没有多长时间便已经出了结果,谢琢没有出乎阮修承的预料,踩着分数线底过了那所大学的分数线。   谢父喜出望外,若不是谢琢按住躁动的他,他非要摆上几十桌庆祝不可。   但家宴躲得过,谢师宴却是抛不开。   谢师宴当天,谢琢终于拿到了驾照。   看到手中新鲜出炉的驾照,谢琢心中闪过一丝复杂,复又对着身旁人N瑟:“等哥哥带你兜风。”   阮修承则是纵容至极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少年,顺着他的话道:“好哥哥,你千万别忘了今天说过的话。”   好哥哥……   泛着些微哑的声音像是羽毛一般,挠得谢琢脸色发红。   他重重推了下阮修承,冷声道:“你乱说什么!”   这家伙,口无遮拦!   阮修承闷笑:“你先说的,现在又不承认了!”   谢琢就当没听到他这句话,若无其事的道:“回家换衣服吧,今天我载你。”   阮修承挑眉:“你?”   “怎么?不敢坐?”谢琢挑起了眉。   “怎么不敢?”阮修承摸了摸谢琢后颈,淡淡道:“我自然是相信阿琢的。”   也希望阿琢别让我失望。   阮修承看着谢琢的背影,幽幽的想着。   傍晚,谢琢载着阮修承到了班级约定好的酒店。   少年人乍然脱离学校的樊笼,自己为成长,幼稚的用一杯杯酒宣告着长大。   学神如阮修承,自然也逃不过起哄。   但他身旁人,却是一直被他护的滴酒不沾。   当旁人调侃时,也只是将手臂懒洋洋的搭在谢琢手上:“谢琢可是我今天的司机,喝多了你们送我回去?”   他眉目过于飞扬,英俊的容貌更是因着酒意沾染了几分肆意,看得情窦初开的少女怦然心动。   瞧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妹子,谢琢借着去洗手间的街口将阮修承身边的黄金宝座给让了出去。 第118章 竹马成双29   ――――――――――――――――-   瞥了一眼身后远远跟着的人影,谢琢脚步一转进了楼梯间。   他拨通那个早已经联系过的电话,沉声道:“一个小时后出发,按照原计划。”   随着谢琢而来的周茂有些诧异,谢哥什么计划?   “对,撞副驾驶。”下一刻,谢琢口中吐出的话,险些让周茂惊叫出声。   他踉跄倒退两步,微微踩踏出的声响惊动楼梯间中的谢琢。   “谁!”一声低喝过后,周茂讪讪的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惊魂未定:“谢哥?”   “周茂?你来干什么?”谢琢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周茂瞧着这样的谢琢,不自觉打了个激灵,抖着牙齿道:“谢哥,你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了。”   谢琢冷笑:“听到了又怎么样?你想去和阮修承告状?”   果然是阮修承!   即便是有所猜测,周茂心中也是重重一跳。   谢哥想要撞阮修承!   “为,为什么?”他声音有些抖:“谢哥,你不是和他关系……关系很好吗?”   怎么突然间要撞他?   谢琢冷笑道:“你喜欢被人日日夜夜如同犯人一样的看管?你喜欢被人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你喜欢……”他声音顿了顿,咬牙切齿一般的道:“算了!”   “总之,别拦着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周茂听着谢琢充满怨气的声音,神色也不自觉地兴奋起来。   原来,谢哥根本就不喜欢阮修承那么对他,原来他现在是想报复阮修承!   面对这件事,他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阻拦谢哥呢!   “谢哥,你放心!”周茂连连表着忠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听话。”谢琢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去。   很好,有这个小弟,他一点都不愁自己做的坏事不被人发现。   这几个月中,他已经给阮修承母亲找到了合适的肾源,手术非常顺利,阮叔对他可谓是感恩戴德。   暗度陈仓这波他已经做好了,现在就要明修栈道,给阮修承重重一击。   到时候,他因着家中的事情无法对自己做什么,却也不会再如同现在这般对自己情根深种。   谢琢按了按胸口,将那莫名的不悦给压了下去。   他回到包厢的时候,正好见到阮修承将耳机塞到口袋中,看向身旁少女的神色中没有半点软化。   “阿琢?”而那几近冷漠的表情却在看到他的瞬间突兀融化,绽放出灿烂的笑来:“你回来了?”   说话间,对着身旁人歉意道:“抱歉,这里有人了。”   瞧着少女羞愤离去,谢琢有些无奈:“这么冷酷?”   阮修承像是喝醉了一般,抱着谢琢像是一个粘人的孩子一般:“我已经有阿琢了,不要别人。”   他带着酒气的炽热气息打在了谢琢的颈间:“阿琢也不要有别人,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年少人无惧无畏,轻而易举就将永远说出口。   谢琢要取笑他,却在看到那双眸子时候顿住。   他看向别处,若无其事道:“老师好像也喝醉了?”   阮修承一顿,抿了抿唇,眼底最后一丝笑意消散。   阿琢现在不想没有关系的,只要以后想就好。   他唇瓣细细的吻着那一小块另他痴迷的皮肤,轻笑道:“阿琢真可爱。”   就像是陷入蛛网无力挣扎的飞虫一般可爱。   周遭人则是诧异的看着阮修承,没想到他喝醉了居然这么粘人。   谢琢尴尬一笑:“他醉了,我先带他回家。” 第119章 竹马成双30   ――――――――――――――――-   说罢,他转头示意阮修承跟他离开。   谁知,酒醉的少年却是半点没有以前的高冷模样。   他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冷静的双眸沾染了一丝水汽。   半晌后,阮修承懒洋洋伸出双臂:“醉了,你扶我。”   谢琢不自觉看了一眼周围,觉得若是没有这些人,阮修承的扶会变成抱。   在众人越发诡异的面容下,谢琢苦着一张脸将人拖了起来。   而阮修承,也像是个大号娃娃一般,任由谢琢拖动。   他将头埋在谢琢颈间,声音微醺:“阿琢,香的。”   谢琢脚步一顿,咬牙切齿道:“想让我把你扔这吗?”   大男人,香什么香?   阮修承闷笑一声,好声好气:“错了。”   “阿琢别抛下我。”   话音落下,让谢琢脚步有片刻停滞。   半晌后,他才轻哼一声,并未做任何回答。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谢琢才将人塞上了副驾驶。   瞧着软成一团的人,谢琢皱了皱眉:“安全带。”   待会儿,若是没有安全带,这家伙怕是要去见阎王。   远处而来的灯光照入车中,阮修承似是厌恶极了的抬手蒙住双眼:“阿琢帮我。”   许是因着酒醉,他声音哑的厉害。   谢琢心中骂了一句欠你的,恶狠狠的为他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向回家的路,车子中的气氛也越发焦灼。   就连最近一向嘴欠的阮修承都闭上了嘴,沉寂的气氛开始蔓延,让谢琢略有些不适的抿了抿唇。   望着一辆辆错过的车子,谢琢心中呢喃,快了快了……   等事情发生后,阮修承就不会再缠着……   “阿琢小心!”略一走神的瞬间,谢琢便察觉到车尾被撞了一下,整个车子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滑。   来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人,却见他眸色无比清明,便那般静静的盯着他。   没有半分情绪,也没有半分阻止的意图。   那双眼中是看透一切的了然,以及几近于偏执的疯狂。   谢琢心中一紧,却豁然听到了巨大的鸣笛之声。   他抬眸一看,便见一辆货车飞速驶来,车上司机许是也被这一幕吓到了,正在艰难减速。   可车子本身的重力却不允许突然它突然停下来。   阮修承……   谢琢心中骤然一紧,来不及想什么便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重重的朝着路外撞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谢琢大脑清醒过来,便感受到额头上汩汩留下的鲜血。   还有,阮修承有些发颤的怀抱。   他只来得及抬眸,却不待看清阮修承的状况,便晕了过去。   清醒最后的意识,便是庆幸。   庆幸一切都来得及,庆幸没在这世界中把阮修承搞死。   他和自己不同,在他的意识中,自己就是本世界人,死了可能就真的用远留在这个世界。   但他若是在这世界中途脱离,顶多神识受些伤,养些日子也就养回来了。   可,他不会把阮修承搞残了吧。   谢琢忧心忡忡,连带着昏迷中也是眉头紧蹙,配着苍白的脸色更是可怜至极。 第120章 竹马成双31   ――――――――――――――――-   阮修承坐在床头,小心拂去他眉眼处的疲惫,对着一脸忧色的谢父轻声道:“谢叔叔,你去休息吧,这里我照顾就行了。”   此刻谢父也是一脸疲惫,闻言无奈道:“这种情况,我怎么睡得着?”   他看着阮修承打着夹板的手,神色放松了些:“倒是你,还受着伤呢,去休息吧。”   若不是最后一刻,阮修承用手臂护住了儿子,想必他受到的伤还会更重。   谢父想到这,便一阵不可抑制的害怕和恼怒。   这才考驾照第一天,就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小兔崽子,以后再敢碰车,他就打断他的腿!   阮修承也摇了摇头:“阿琢是为了救我,我在这等他。”   两人俱是沉默了下来,静静看着床上头包着纱布的少年,眸中满是担忧。   而阮修承眸中的担忧,却是多了些东西。   背对着谢父,他无声的扯了扯唇角。   阿琢,你还是不忍心我死的是吗?   他缓缓的握住谢琢的手,眸中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笑意以及火光。   阿琢,我没死,你可能就要难过了啊。   要怪,就要怪你不够心狠吧。   病床上之人被这般炽热的眸光盯着,眉头皱的更紧,连眼皮都显现出一丝慌张的抖动来。   谢琢艰难的动着自己宛如被胶水粘过的眼皮,在半晌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阿琢,你醒了?”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琢却是没有错过阮修承眸中那一抹压抑的疯狂。   谢琢闭了闭眼,恨不得一睡不醒。   这家伙,好像又疯了些。   “醒了?”谢父也是一喜,连忙叫来了医生。   经历了一番检查后,谢琢的诊断结果终于出来了。   外伤再加上轻微的脑震荡,不幸中的万幸。   “你这混账!”谢父听到结果后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完蛋了!”   时至如今,他依旧心有余悸。   倘若谢琢没躲开那大货车,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车轮下!   “以后不许你再碰车,听到没有!”   谢琢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听着他这话下意识点头,却差点吐出来。   稳了许久,他才艰难开口:“您能换个时间再训吗?现在我有点恶。”   谢父气急:“你……”   “谢叔叔,我来喂阿琢。”他话还未等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阮修承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失踪的人再回来,手中竟已经拎了个饭盒。   在他身后,是一脸忧色的管家。   谢琢瞧着他貌似骨折的手臂,有气无力道:“让别人来吧,您就别带病作业了。”   主要是,你喂的东西我也可能吃不下。   现在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做人,就是不能有坏心,不然他就是下场。   阮修承轻笑着摸了摸谢琢被纱布包裹的秃头,笑道:“阿琢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救命恩人……   谢琢脸色一僵,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车祸前阮修承那冷静至极的双眸。   就像是,他早就知道一切,默默等待着事情的发生一般。 第121章 竹马成双32   ――――――――――――――――-   想到这,谢琢不由得一激灵,连忙将这个想法甩出了脑海。   做人,不能自己骗自己。   这么隐秘的事情,那家伙怎么可能知道!   思虑间,汤匙抵在了的唇间,谢琢一口一口抿过汤,肠胃感到了熨帖。   待吃饱喝足,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曾发现房间里悄然多了一张床。   养病的生活无趣至极,可当你身边住着一个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时,那种无趣就变成了惊悚的无趣。   “你,放开……”谢琢手忙脚乱的将身上的人推开,咬牙道:“这是病房!”   这家伙疯了,不怕待会儿护士进来查房!   阮修承倚在谢琢床头,漫不经心的吻着他的侧颈,沉笑道:“还有二十分钟查房。”   顿了顿,他又啄了下谢琢的唇瓣:“阿琢准备怎么利用这二分钟?”   谢琢:“……”   他准备在这二十分钟时间里将阮修承打死可以吗?   宽松的病号服无法防备任何偷袭,待谢琢终于面红耳赤的将那只手给扔出去之后,护士小姐已经敲响了病房的房门。   “这里很热吗?”瞧着病号过于红润的面庞,她好奇开口。   二十六度恒温,也不算热吧。   谢琢咬牙瞪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阮修承,咬牙切齿:“被狗咬了,气得。”   护士小姐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阮修承,无奈道:“别闹太过分,小心头晕。”   她知晓这两个高中生是一起进来的,只当他们在病房中打闹,却没想到是有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闹……   谢琢现在觉得自己有些无法直视这两个字了,强忍着心中羞耻将护士小姐送走,他就将自己埋在了被子中。   阮修承看着有趣,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腰,轻声道:“出来,当心缺氧。”   “闭嘴,我要睡了!”被子中,少年闷声闷气的吼着。   拙劣的演技。   阮修承心中哂笑,声音却不自觉带了些威胁拉丝:“阿琢这样,让我又有些忍不住报救命之恩了。”   “不然……”   “唰!”   被子猛地被掀开,谢琢垂死病中惊坐起,按着领口一脸冷酷:“报个屁的报,回自己床上去!”   当他不知道这狗东西以报恩名头行苟且之事的险恶用心呢?   这些天,他都被报了多少次恩了?   若非身体真的不好,他恐怕会成为被吃掉的救命恩人。   “阿琢,真可爱。”瞧着他羞恼的脸,阮修承忍不住弯腰吻了下他的额角,声音似真似假:“阿琢救了我的命,我就一辈子是阿琢的了。”   “这些报恩算什么?”他轻笑道:“我们的以后,还长着呢。”   语气像是表白,却让谢琢不自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自己成了砧板上的一块肉,被这家伙翻来覆去的打量,寻找着食用方法。   “你……”   他还要再说什么,却骤然被敲门声打断。   阮修承唇角的笑意淡了淡,道:“进。”   怎么总是有人,要打扰他和阿琢之间独处的机会呢?   “谢哥?”下一刻,周茂的头从门中钻了出来。 第122章 竹马成双33   ――――――――――――――――-   “谢哥,你没事吧。”得了允许的周茂踏进病房,略有些担心的看着谢琢。   谢哥不是要搞阮修承吗?怎么把自己给搞进了医院了?   “你先出去。”谢琢并未回答他,反倒是对着一旁毫无自觉的阮修承开口。   阮修承眉心蹙了蹙,抬手轻轻触了触谢琢的额角:“别让我等太久。”   说罢,淡淡看了一眼周茂,才转身离开。   那眼神,让周茂有些愣怔,又有些恐惧。   病房门关动的声音将他惊醒,他心底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丝恼怒来。   这家伙,这么看干什么?   他神色微恼:“谢哥,那粘人精怎么还在你病房?”   说话间,他略有些不忿道:“就该给他赶出去,离你远远的,免得遭人烦!”   谢琢听着他这一番话,险些流出泪来。   好兄弟!   这是他的好兄弟啊!   车祸以来他都住院一周多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这个建议呢!   前两天,都是他无力挣扎,然后被老谢以力镇压的。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你这个混小子自己在病房我不放心,修承靠谱,让他盯着你一点。   谢琢憋屈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个知心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周茂也被他吓了一跳:“谢哥,你这是怎么了?”   都快哭出来了,这是多大的委屈啊。   谢琢咬牙,齿于将阮修承做过的那些事情说出口,只得咬牙切齿道:“我难过啊!”   他愤愤的拍了下被子:“我这辈子就没有这么难过过!”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周茂见他浑身怨气,不由得轻声安慰:“谢哥没关系,失败了一次还有第二次。”   谢琢闻言,神色危险的看着好兄弟。   这才第一次失败他险些就清白不在了,要是第二次还失败,他还能有命见到清晨的太阳?   周茂没察觉到他的死亡凝视,自顾自的提出疑问来:“谢哥,你不是想撞阮修承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谢琢下意识瞥了一眼房门口,又淡定下来。   他怕什么?   不是本来就想让阮修承知道的吗?   想到这,他又淡定了,毫无顾忌的发挥着自己跌怨气:“别提了,本来想给他个小教训让他骨折的。”   顿了顿,他又咬牙道:“谁能想到又来了辆大货车,不救一下我们都得死!”   “这下好了,我替他挡了一下!”   周茂瞧着谢哥因着包扎伤口被剃掉的发丝,眼中含着一丝怜悯:“您可真是……倒霉。”   谁能想到,计划的好好地,会出这种意外呢?   “别提了,晦气!”谢琢不欲再说这些,只淡淡道:“这次算我失败,等下次的!”   等下次,他一定万无一失。   器灵:“呵。”   数个世界,他学会的最重要一点就是:永远不要相信人类的白话。   “行吧,谢哥你继续努力,有需要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瞧着谢琢信誓旦旦的模样,周茂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兴奋来。   只要谢哥一直讨厌阮修承,他就不怕阮修承能过得比自己好! 第123章 竹马成双34   ――――――――――――――――-   咔啦一声,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不知去哪逛了一圈的阮修承施施然走进来:“阿琢,该到你休息时间了。”   说罢,他还歉意的看了看周茂。   谢琢:“……”   你昨天这时候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需要休息呢?   他刚要开口揭穿这家伙,却见他眸中闪过的那一丝的熟悉的威胁光芒,当即紧紧闭上了嘴。   他现在还虚着呢,经不住折腾。   周茂也有些不悦:“谢哥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他话只说到一半,便如同卡带的老年机器一半,彻底失声。   阮修承,这家伙在干什么!   周茂目瞪口呆的看着阮修承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亲在了谢琢唇上,许是距离太近,他还听到了啵的一声。   “我怎么?”宣告占有欲一半的亲了谢琢一下,阮修承略有些诧异的回眸。   “谢……”周茂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两个人为什么会亲在一起?   谢哥他……   被好兄弟看到这一幕,谢琢都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阮修承!”他声音微微抬高,恼怒无比。   “在呢。”阮修承轻笑一声,在他锤过来的时候按着他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在他指尖落下一吻,声音透着些懒散:“阿琢有事?”   周茂脑中又是嗡了一声,从前被忽略了许久的细节在这一刻在脑海中具现出来。   过于亲昵的相处,容不下别人的氛围,还有谢琢提到阮修承时候恼怒中隐隐透着的那一丝亲近。   想到他刚刚说出的那些挑拨之语,周茂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一般。   谢琢怎么看他?嘲讽、鄙夷?   周茂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一样,缓缓涨红,看向谢琢的眼中也带了一丝仇视来。   他当谢琢是最好的兄弟,谢琢却明知道他讨厌阮修承还和他在一起。   被背叛的感觉在心底升起,他恨不得将带来的那一束花狠狠摔在地上,大骂谢琢无耻。   但脑中依旧残留的那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这般,谢琢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周茂强扯出一抹笑来:“谢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再不想看这狗男男一眼。   “我去送他。”阮修承施施然开口。   周茂脚步一顿,下一刻更加快了些。   待到两人一同出了病房后,周茂忽然冷笑:“勾上了谢琢,你很得意吧。”   他抬起双眸,眼中有着不似少年人的阴骘。   阮修承轻轻挑眉,未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问:“这么恨我?为什么?”   他知道周茂不喜欢他,却不知居然憎恨到了这种地步。   但他却不知道,这种憎恨从何而来。   面对着他这般提问,周茂脸上温度上升,心中羞耻也随着升了上来。   看啊,他讨厌这家伙这么久,这家伙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   不,他是不屑知道。   瞧着阮修承脸上那抹随意,周茂心中的所有不忿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低吼道:“凭什么?” 第124章 竹马成双35   ――――――――――――――――-   “凭什么出身于相似的家庭,你却能得到所有人的夸奖?”   阮修承也许不记得了,他们曾经是邻居。   他是哪个普普通通什么都不行的孩子,阮修承却是妈妈口中理想的儿子。   “阮修承要是我儿子就好了。”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周茂心底阵阵发凉,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将阮修承换到他的家来。   “凭什么你只要玩玩闹闹,就能得到那些成就?”   “你看看人家阮修承,都不上补课班都能全校第一,你老子我花了那么多钱,你连个前十都进不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光芒,我却是一文不值?”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   那些存在心底的负面感情不是憎恶,是嫉妒,是羡慕。   他想成为阮修承一般的人,却没有机会。   他憎恶着这个能轻易将他想要的一切取走的人,恨不得他从这世界上消失。   所以,他才在听到谢琢要撞阮修承的时候那般高兴,才在听到阮修承平安无事的时候那般的失望。   周茂唇角突然扯出一抹几近扭曲的笑:“你和谢琢在一起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周茂几近嘲讽的看着阮修承:“他讨厌你的优秀,正如我一样恨不得让你在世界上消失。”   “你以为他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麻痹你罢了。”   将心底所有的阴暗吐出后,周茂快意的看着阮修承,希望从这张脸上看到受伤和不可置信。   然而,他注定失望。   “那又怎么样?”   当阮修承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的听觉。   那又怎么样?   被喜欢的人憎恶、讨厌,险些被他推进死亡的深渊,就换来一句那又怎么样?   阮修承,他是个疯子吗?   在他惊骇的眸光中,阮修承微微倾身,再次轻笑:“我都知道,那又怎么样?”   “他想要,就拿去。”   阮修承偏执到疯狂的笑让周茂踉跄倒退两步:“你……”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从没有了解过阮修承。   没有了解过这个看似光鲜靓丽,实则是个疯子的家伙。   “阿琢想要一切我都会给他,”阮修承居高临下的额看着瑟缩的家伙,淡淡道:“可他若是拿不走,那就要付出些代价了。”   比如,彻底成为他的。   “你……”周茂牙齿发颤,心中升起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你早就知道。”   知道谢琢要撞他,却还是坐上了那辆车。   万一,万一死了呢?   这一刻,他不敢将这话问出来。   阮修承却像是看透了他心中的一切一般,笑道:“不赌一次,怎么会知道阿琢有多心软呢?”   怎么会知道,阿琢会如何容忍他呢?   至于一个不查死了?   那就死吧。   阮修承轻飘飘的想着,阿琢为他母亲换了肾,他也在这段时间总攒够了足够的金钱给家中。   便是他死了,也不用担忧父母今后生活。   “疯子,你这个疯子……”周茂不可抑制的低吼了出声,踉跄跑出宛如巨兽利口般的医院。 第125章 竹马成双36   ――――――――――――――――-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阮修承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衣角,才转身返回。   谢琢见他回来,不经意的开口:“怎么这么久?”   说什么了?   周茂那个大嘴巴是不是把那些事情透露给他了?   瞧着小家伙眸中隐含的期待,阮修承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恶劣来。   他俯下腰,打量着少年健康的面色,缓缓扯出一抹笑来:“阿琢猜?”   谢琢:“……”   他猜什么?   他猜不到。   “猜不到?”像是能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一般,阮修承慢悠悠的开口。   谢琢心中升起一丝明悟来,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真可爱。   被他双眸注视的那一刻,阮修承心底突然升起这个念头,随即便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   他想他的阿琢永远这么看着他,永远都不要移开视线。   漆黑的双眸因着喜悦染上一丝亮色,让谢琢莫名心底一紧。   他连忙避过视线去,小声嘟囔:“不想说就拉到。”   反正,他总有机会将这一切说破的。   阮修承轻笑:“我只是有些不可置信。”   谢琢下意识竖起了耳朵,便听阮修承慢悠悠道:“我这么可爱的阿琢,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呢。”   果然,他知道了!   谢琢心中一震,便察觉到一只手缓缓的摩挲着他的后颈,带着似要将他掐死一样的力道。   生气了!   这家伙绝对生气了!   说不准待会儿就摔门而去,就此恨上他,今后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谢琢眸光闪闪,赞美积极当到来的美好生活。   “阿琢想撞死我吗?”阮修承将下巴抵在谢琢肩膀上,如同情人一般哀怨呢喃:“好狠的心。”   随着他的抱怨,是几近啃噬一般的吻。   皮肤阵阵刺痛,谢琢心中猛地一惊,回眸却看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谢琢心中汗毛炸起,这家伙在笑什么?   “啧……”阮修承掐住他的下巴,径自吻了上去:“阿琢都敢撞死我,现在又在怕什么呢?”   “怕我将你按在一张床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不见阳光,成为我专属的宝贝吗?”他的语气轻缓极了,就像是在讨论春游要带什么零食一般。   然而,谢琢的瞳孔却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扩张,最后不可抑制轻轻颤抖。   不是吓得,是气得。   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唇瓣被轻轻撕咬,谢琢重重推开发疯的人,重重擦着唇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阮修承,你是不是有病?”   对要杀了你的人这般狂热,甚至说出终生囚禁的话来。   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是被情情爱爱腐蚀了吗?   谢琢想摇晃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些,让他别再犯傻。   然而,眼前人却不是听从他意见的酒后。   “对啊。”阮修承微微勾了勾唇,指尖缓缓勾勒着谢琢的面庞:“我有病,阿琢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对阿琢,相思成疾。”他声音含着暧・昧和偏执:“我想将阿琢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   “好不好啊,阿琢?” 第126章 竹马成双37   ――――――――――――――――-   谢琢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看向阮修承眸中都含着一丝恐惧来。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在病号服衣扣被解开第一颗时,他手脚并用将阮修承推开,咬牙道:“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谢琢!”   “是我要撞死你,是要杀了你!”   而你,现在在干什么?   对着要你命的人求爱,甚至……甚至想……   谢琢面红耳赤的别开目光,不去看那过于震撼的一幕。   “我知道。”阮修承如同没了骨头一般靠在了谢琢的肩膀上,轻笑道:“可阿琢不是还没有做吗?”   “最后一刻,阿琢怕我死了,不是吗?”阮修承闷笑着轻轻吻着谢琢的发丝,声音似劝告似喟叹:“你该在那一刻杀了我的。”   那是你唯一脱离我的机会。   “阿琢,彻底成为我的好不好?”阮修承声音似祈求,似命令,温热的唇瓣不住的干扰着谢琢略有些混沌的大脑。   炽热气息包裹着谢琢的思维,他感觉自己又有些晕,头顶的白斑驳成了许多颜色,直到猛烈晃荡之后,一片片碎片重新回归原位。   浴室中水声响起,谢琢按了按有些发涩的唇,哑声道:“他是什么时候这么疯的?”   在他心中,玄霄永远都是那般冷漠自持。   年少时,他是最为清正优秀的弟子。   修为有成之时,他便成为了正道的顶梁柱,成为了天下第一剑。   似乎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放在这个清正淡漠的剑尊身上,可如今……   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去疲惫,谢琢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唇角含笑的阮修承。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不信这是玄霄!   器灵安静了片刻,才冷声道:“每个人的内心与表面都有许多不同。”   “而这里,是人灵识最深处的呈现。”   谢琢闭了闭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玄霄那玩意儿,从心底就是这么个扭曲疯狂的家伙。   天下人,都被他那张冷酷的面孔给骗了。   包括他。   心底哀叹了一声识人不清,谢琢气得踹了阮修承那只受伤的手臂一脚。   大腿活动产生连锁反应,谢琢按着因高难度动作发酸的腰,看向阮修承的眸光又阴森了许多。   他还是宰了这小崽子吧。   “阿琢这么看我干什么?”阮修承轻吻谢琢的唇角,眸中带着餍足。   谢琢冷声道:“我看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这是什么地方?是他能胡来的地方吗?   还有……   谢琢瞧着地上扔着的橡胶制品,一言难尽的别开了眼睛。   这些东西,这家伙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   谢琢憋了半天,终于恨恨的开口:“无耻至极!”   这家伙,脸都不要了!   阮修承一愣,随即朗笑出声。   他眸中噙着笑,定定的看着谢琢:“我们小阿琢怎么这么可爱啊!”   可爱到,他吃了一次还不够,想彻底将他吞进肚子里。   “你离我远点!”熟悉的光芒闪过,谢琢略有些颤抖的开口,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在发生什么了! 第127章 竹马成双38   ――――――――――――――――-   阮修承闷笑的将乱动的小家伙按在床上,声音似安抚似纵容:“乖,睡吧。”   “不碰你。”在谢琢略显防备的眸光中,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今天。   谢琢从未想到,那一天居然是一切苦难的起・点。   开了昏的十八岁少年显然无法克制自己,他精力旺盛的过分,热衷于他身上留下各种印记。   待到出院那天,谢琢身上一切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都留下了隐秘而占有的印记。   等回到家的时候,他几乎是喜极而泣。   太好了,他可以拥有单独的房间了!   不用再惧怕大半夜爬上来个人,更不用惧怕那家伙用奇奇怪怪的理由将他拽进深渊。   望着窗外的夜色,谢琢略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都是十八岁嘛,他有些需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于,因着对那家伙过于熟悉,有时候还挺配合的。   察觉到身体的躁动,谢琢面无表情的拉上窗帘。   睡觉,睡觉!   那种事情有什么可想的?   他毫无欲望,他就是无欲无求的老和尚!   夜半时分,谢家小主人的房门悄然被打开。   入侵者悄无声息的走到床头,印下来自深夜的一吻,然后缓缓加深。   等谢琢清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揽住那人的脖颈。   他咬牙看着黑夜深处,声音有些异样:“你怎么进来的?!”   这家伙,不是把钥匙还回去了吗!   “再配一把钥匙又不难?”忙于另一件事的人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重重吸气声响起,谢琢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快开学吧!”   他要去住校!   他就不信,阮修承能跟着他住一个宿舍去!   修长的指尖陷入湿润的发丝中,阮修承喑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带了一丝狠厉:“开学干什么?”   “阿琢想借此逃开我吗?想都不要想。”   ……   金秋九月,谢琢满怀着期待踏进了新的城市,却在看到阮修承的瞬间僵了唇角:“你怎么来了?”   这家伙,不是提前几天去学校了办事了吗?   怎么知道他在这!   阮修承含笑接过他手中箱子:“管家将你的航班号告诉了我。”   谢琢咬牙想着,管家大叔果然是个二五仔。   “我送阿琢。”阮修承摸了摸谢琢因着失望而显得无精打采的发丝,声音柔的哄孩子似的。   “行吧。”谢琢有气无力,懒得去反驳什么。   反正反对也不会成功,他又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呢?   “阿琢真乖。”   听到他的赞赏,谢琢不由得扯了扯唇角,乖个屁的乖!   他倒是想叛逆,可这家伙不给他机会来。   两个长相各有特色却是相同英俊的少年同时出现在学校中时,显然是引人注目的。   面对学姐们略带欣赏的视线,阮修承指了指身旁的人:“我送我弟弟。”   “弟弟哦?”在去往寝室的时候,谢琢不由得冷嘲热讽。   在那种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弟弟呢?   衣冠禽・兽。   “阿琢不愿意?”阮修承扣住谢琢的手腕,淡淡道:“不然,我回去和那位学姐说,你是我男朋友?” 第128章 竹马成双39   ――――――――――――――――-   “你可别发疯。”谢琢丝毫不怀疑他的行动力,连忙推着他朝寝室走去。   他可不想来到大学的第一天就被所有人知道他有个神经病男朋友。   “阿琢不想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谁知,这时候阮修承却是不依不饶起来。   他侧眸看着谢琢,眸中有谢琢眸中熟悉的光芒。   谢琢:“……”   他就不该嘴欠,他刚刚提那一句话干什么?!   深深吸了一口,谢琢飞速瞥了左右一眼,见没人看他飞快的在旁边人唇角亲了一下。   “乖啊,乖啊。”他敷衍的安抚着身旁人,成功让他平静起来。   阮修承按了按唇角,三两步跟上因恼怒而飞速前进的谢琢,轻笑道:“阿琢?”   “说!”少年人声音中带着些恼怒。   “我很喜欢。”   谢琢咬牙切齿,知道你喜欢了,闭嘴行吗?   两人追赶一样的到了寝室,瞧着里面热闹的场景,谢琢松了一口气。   四人间,还好还好。   三个室友的家长都在,看到这长相英俊的兄弟二人时,不免带着些照顾的意思。   等听到阮修承是隔壁A大的时候,热情度又翻了几倍。   粗粗同室友认识了一下,谢琢便随着阮修承离开,到了他准备好的地方。   一间不算太大的公寓,装修却很合谢琢的品味。   “阿琢喜欢吗?”房门关上,独属于两个人的温和静谧缠绕,阮修承从身后揽住谢琢的腰,轻声开口。   “嗯。”谢琢扫了一眼,觉得能租到这样的房子还算幸运。   “我送给阿琢好不好?”阮修承轻笑着扔出一颗炸弹来。   谢琢诧异回眸,有些不确定的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送给阿琢好不好。”阮修承一步步逼近,将谢琢抵在沙发上。   他俯视着因诧异瞪大双眸的少年,轻笑着去吻他的眼睑:“作为我们第一个家。”   “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家,更多的房子。”他会将最好的都赠与他的阿琢,不会让阿琢跟着他受苦。   所以,多爱我一些好不好。   垂下眼睑藏住心底的那声叹息,阮修承的吻越发温和。   “你等等!”谢琢这时候才终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房子你买的?你哪来的钱?”   这家伙,整个暑假不都是和他在一起吗?   哪来的钱买房子?还是大学旁边的房子,天知道这有多贵。   “查账么?”阮修承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谢琢的后颈。   谢琢瞪着一张死鱼眼看着他:“查账?”   搞清楚,他才是比较有钱的那个,才是怕被查账的那一个好吧。   没等他的愤懑发泄出来,阮修承便从钱夹里抽出一张身份证,然后将整个钱夹扔到了他的怀里:“都是你的。”   谢琢:“……”   好家伙,我要把你卖了,可真是不费丝毫吹灰之力啊。   将那略显烫手的东西扔到一旁:“你还没告诉我钱哪来的呢。”   这家伙,抢银行去了吗?   阮修承蹙了蹙眉,不欲在这种时候说煞风景的话,只在堵住少年唇前说了一句:“我是个成功的投机者。” 第129章 竹马成双40   ――――――――――――――――-   匆匆两年过去,谢琢也终于升了大三。   在这两年中,他一个修行者终于真切的体会到了来自凡人的快乐和烦恼。   游戏外卖、复习考试,一切都让他感受到新鲜至极。   当然,若是其中没有掺杂个让他总是过不好周末的家伙,他会更高兴。   腹诽了句阮修承粘人之后,谢琢转而听着小胖子室友叨叨他俯冲上分的经典操作。   两人一路朝着食堂走,小胖子似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一般,笑道:“谢哥,你真申请去做交换生了?”   他们学校和国外一所大学有合作,每年有些交换生名额,价格不菲,基本上只对有钱人开放。   谢琢懒洋洋的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去瞧瞧国外的月亮到底圆不圆!”   两年时间,少年成长成了棱角更为分明的青年,一举一动带上了曾经不曾有过的气息,更加引人注目。   小胖子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不由开口:“你别笑,我不想被人堵着要号码了!”   主要,那些要他号码的家伙都不是为了他,这很伤他的自尊心的好吗?   谢琢闻言,绷紧了脸,一本正经的侧过头:“这样呢?”   那小胖子又笑着说了些什么,两人声音逐渐远去。   阮修承也从转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看向谢琢的眸光带上了隐隐的阴翳。   他出国一周,完成事情之后匆匆回来探望阿琢,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种惊喜。   唇角的笑带着些喟叹,带着些不明显的难过。   他的阿琢,怎么就学不乖呢?   为什么还想着好离开他呢?   这两年中的亲昵和温柔都是假的吗?   他肯为他照顾家人,肯将所有温柔倾注于他身上,为什么就不肯老老实实的留在自己身边呢?   阮修承漫不经心的甩了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血迹的掌心,漫不经心的想着:   他该给阿琢些教训,让他以后再不敢想着离开自己的事情。   也许,他更该折断阿琢的翅膀,让他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眸中只装着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次日一早,谢琢刚出门就见到等在宿舍门前的阮修承。   “你回来了?”他眼中有不明显的惊喜,却在看到阮修承手上纱布时候皱了皱眉:“怎么了?”   “昨天烫了一下,没事。”阮修承无所谓的说了句,用那只伤手抓住了谢琢的手腕:“走吧。”   这两天正是周末,也是谢琢该去前往他们小家的时候。   嗯,更大的家已经在装修了。   谢琢不得不承认,阮修承这家伙真的天生是个诡诈的投机者。   聪明的大脑和对数字的无限敏感让他在金融方面有出乎意料的天赋,短短两年时间赚到了让大多数人奋斗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心中有着心事,谢琢被拉着走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两人的行为在学校内有多不合时宜。   他想着甩开,却在见到阮修承那缠着纱布的手时候犹豫了下。   没事,牵着也就牵着吧。   谢琢坐上阮修承的车,深知他爱熬夜的家伙熨帖的为他准备好了小毯子。 第130章 竹马成双41   ――――――――――――――――-   “喝些水再睡。”阮修承瞥了一眼他略显三个的唇瓣,随手从车载冰箱中拿出一瓶水递给谢琢:“喝了再睡。”   “哦。”灌了半瓶水之后,谢琢只觉得自己更困,来不及说什么,就眼前一黑进入梦乡。   在这一刻,阮修承唇角的笑也终于彻底消失。   阿琢,别怪我。   是你先骗我的。   和我一起去到我们的新家好不好?   以后,你就住在那里,好不好?   车子悠然的停在一栋山间别墅前,阮修承打开车门将熟睡的青年抱起,两人一同被那有些幽暗的房门吞入。   踏入卧室,最显眼的便是那桎梏于床榻周围的巨大金属笼子。   略显深沉的颜色,无端给这还算温馨的卧室中增添了些诡异的气氛。   阮修承慢条斯理的剥掉青年身上所有的屏障,将他轻轻放进笼子,盖上被子,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   谢琢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有些疼。   有些黑暗的环境中,他下意识开口:“阮修承?”   然而,他的声音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从床上坐起,在被子滑落的瞬间,感受到了凉风吹过。   混蛋,我衣服呢?   心中暗骂了一声阮修承不做人,他一转身便碰到了了略有些冰凉的金属。   嗯?!   谢琢一惊,瞌睡虫被飞快的从脑海中赶走。   他眯起双眸适应着黑暗,也正式看到了屹立于黑暗中的笼子。   这一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恼怒,便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给气笑了。   这家伙,又玩什么?   “阮修承,放开我!”谢琢有些恼怒的锤了一下冰凉的笼子,冷声威胁:“你想死吗?”   把他关在这鬼地方,人影都不见一个。   谢琢环视着黑暗的卧室,终于从某处见到了一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他冷冷的看着那边:“给你三分钟,放我出去!”   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反省了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后,谢琢理直气壮的又拍了下金属栏杆。   他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关他?   啊呸!   就是犯错了也不能关!   书房中,阮修承双手柱在下巴上,看着谢琢从睁眼到现在的一系列动作,不知自己是不是该生出些欣慰来。   阿琢自醒来后未展现出一丝恐惧,即便是恼怒,眸中也盛着对自己极致的信任。   阮修承忽而自嘲一笑,都这个时候,他竟还在下意识为谢琢开脱。   信任又如何?他还不是想离开自己?还不是想跑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去?   “阮修承,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独自演了十几分钟独角戏,谢琢气得脸色通红。   被关在笼子中,让他觉得自己是被观赏的猴子。   阮修承这混蛋,别让他看到,不然把他大些八块。   心中愤愤之时,房门被触动的细微声音终于响起。   踏踏踏……   皮鞋触动地面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房间内有节奏的响起,在黑暗之中透着无形的压迫。   那脚步声在他面前站定,随着一声轻响,房间内灯光大亮。 第131章 竹马成双42   ――――――――――――――――-   谢琢下意识眯起眼睛,再缓缓睁开双眸时,便见到神色冷厉至极的青年。   两年时间在阮修承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此刻他身上再找不到曾经那些若隐若现的青涩。   青年面庞棱角分明,平日他总是时常含着笑意去中和这份冷意。   如今他紧紧绷着脸,那些被隐藏的冷淡暴戾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谢琢按了按发酸的眼睛,咬牙:“你干什么?”   又发什么疯?   太过安稳的两年都快让他忘了这家伙本质是个小疯子的事情了。   阮修承隔着笼子摸宠物一般的摸了摸谢琢的发丝,淡淡道:“阿琢猜?”   谢琢不禁瞪了他一眼,猜什么猜?   他咬牙:“你先放开我!”   他现在身上一丝布料都没有,被这么围观着,好羞耻。   阮修承欣赏的看着少年肌肤因着羞恼升上浅浅的粉,漂亮的双眸也瞪得圆圆的,唇角笑意越发深沉。   他淡淡道:“那不如,阿琢先说说自己错在哪里了吧。”   谢琢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错到哪里,需要被这家伙关起来呢?   要说错,他咬牙切齿的道:“我错在当初就没有人道毁灭你个变态!”   不然,他今天也不会狼狈成这样。   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的,谢琢看向阮修承的眸中逐渐添上了危险。   有机会,他也要让这家伙在笼子里待上三天,让他知道什么是羞耻。   不,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羞耻心。   把他关里面,他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的。   思及至此,谢琢看向阮修承的眸色越发的不善起来。   阮修承轻笑一声,俯身与谢琢隔着金属栏杆四目相对:“给阿琢个提示,你最近有没有去哪的计划。”   只这一下,谢琢当时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难道自己要出国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可是……   “我去你祖宗的阮修承!”谢琢气得破口大骂,左瞧瞧右看看,只看到有两个枕头能用。   他气得将枕头塞出栏杆,朝着阮修承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混账东西,我宰了你算了!”谢琢气到失智,连被子都塞了进去。   待冷风吹过,他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的狼狈,看向阮修承眸光火气更旺了几分。   阮修承被他这般突然的恼怒搞得有些愕然,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来。   “阿琢。”不知为何,他声音略有些慌。   此时此刻,便是再迟钝也该发现些问题了。   他的阿琢,犯了错误从来都是老老实实认罚的。   但反之,他可能就要挨揍了。   “滚!”一阵微风吹过,谢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我放你出来。”阮修承刚刚那一丝阴冷忽而消失不见,略有些慌张的打开锁。   谢琢冷笑着从里面爬出来,将被子抱在怀里,又钻了回去。   钻了回去……   阮修承瞧着这一幕,竟然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声音略有些艰涩:“阿琢,你要不要先出来。”   “不要,滚。”谢琢裹着被子冷笑的看向阮修承。 第132章 竹马成双43   ――――――――――――――――-   瞧着周身精致的金属笼子和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谢琢心中的火气越发的旺盛。   瞧瞧,瞧瞧!   这装修一看就是准备了许久的,这小王八蛋预谋已久。   谢琢气得又想找东西了,阮修承见状连忙递过去一个枕头,然后被反拍在了脸上。   打理整齐的发丝因此显出几分凌乱,连带着那将他显的越发斯文败类的金边眼镜也歪了下来。   阮修承狼狈至极的将平光眼镜扔到了一旁,声音难得的有些心虚:“阿琢,我……”   “你什么你?”谢琢冷笑:“非法拘禁,阮修承你出息了啊!”   “想进局子?不用这么麻烦啊!”   “说罢,你又发什么疯!”见他脸上尴尬连连,谢琢才自觉出了口气,冷声发问。   “要不,阿琢你先出来?”阮修承试探开口。   “我不!”谢琢冷笑。   “咳,我昨天回来听说你要出国做交换生。”阮修承见他软硬不吃,只得垂眸将一切都交代了。   “然后呢?”   然后……   阮修承面上浮现羞赧,神色越发狼狈。   然后脑子发热的就将人给绑过来了。   初时没觉得什么,现在看来,却是有些……   “阮修承,你他妈的!”谢琢气得在他小腹上重重踹了一脚。   就因为听了这一句话,就把他给搞到这鬼地方来,这家伙是想死吗?   “我以为……你要离开我了。”阮修承死死扣住谢琢的脚腕,眼中终于浮现一丝隐忍难堪。   这两年中,他从未听过阿琢的一句保证,从未见他主动找过自己。   他看不到阿琢眸中对他的一丝感情,有的只有迁就和不耐。   他的阿琢,明明一直在他的身边,他却从未走进过他的心。   “你以为……”谢琢都被他气笑了:“你以为个屁!”   左脚被抓住了他就抓右脚,又借着机会给了阮修承一脚:“你以为你就能胡闹,你以为你就能把我关在这?”   想到来时候那漫长的睡眠时间,谢琢略有些狐疑的眯起了眼睛:“我怎么会一路睡到这?”   就是睡傻了,被换衣服的时候也得醒吧。   阮修承脸上的尴尬更浓郁了些,轻声道:“我只是,给阿琢用了些有助睡眠的药。”   谢琢都被这混蛋给气笑了,这种事还说着这么光明正大?   有助于睡眠的药?亏得他敢说出口。   见谢琢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阮修承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也委委屈屈的钻进笼子,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吻着他的鬓角:“阿琢,都是我的错,你别气好不好?”   “别为我气坏了,我心疼……”   谢琢手肘重重怼了下身侧人的胸膛,冷声道:“心疼,我看你这混蛋心都是黑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你去,把我手机拿过来。”谢琢冷冷的看着阮修承,下了命令。   “阿琢……”往常占据着绝对支配地位的男人惴惴的看着眼前人,不想有半分挪动。   “不去?”谢琢眯起眼睛,眸中有怒火凝聚。 第133章 竹马成双44   ――――――――――――――――-   阮修承终在他冷淡的眸光中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到隔壁将手机拿来递到谢琢手中。   谢琢瞧着被调到关机的手机,又冷笑的看着阮修承一眼。   这一刻,他真想报警将这小王八蛋给抓起来。   “阿琢……”阮修承眸光讪讪,刚要说什么,便又被谢琢将手机砸了回来,冷声命令:“念。”   阮修承扫视那屏幕一眼,便轻而易举的看到了他长去的城市,也是他如今公司的所在地址。   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惊喜,阮修承眼含期待的看向谢琢:“阿琢……”   “琢、琢个屁!”谢琢一巴掌将凑过来的脸糊到了一旁去,冷声道:“我让你念,你没听到吗?”   他看这王八蛋每个月都做空中飞人,心中不忍,申请了他公司所在的那个大学。   看着黑心肝的小王八蛋是怎么对待他的?   他把他给关到这鸟笼子里了!   谢琢想到这,只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只想将这混账塞进床底下好好反省反省。   “你长点脑子行不行?”谢琢痛心疾首:“我做事会这么糙吗?”   他要是想干什么……   “可阿琢两年前的事情,提前一个月就被我知道了啊。”阮修承略显飘忽声音响起的瞬间,就让谢琢给瞪了回去。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谢琢更生气了。   啪的一声拍开要来抱他的手,谢琢冷笑道:“你还好意思说两年前?”   “补课补到床上去了,你还怪我?”此刻他可谓是理直气壮:“要是让我爸知道了,非得给你个小王八蛋塞进局子里去!”   还车祸,给他造个非正常死亡都是正常的!   “而且,到最后受伤的是谁?”这混账东西只是胳膊骨裂,他却是脑震荡加外伤整整在医院待了一个月。   他本不想提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这家伙还敢和他说。   “你说说,那时候你是怎么罚我的?”谢琢咬牙切齿,扯着阮修承因为羞窘而发红的面庞:“打屁股?”   还剥光了打,小小年纪,真是一点人事不干!   “咳!”当年的事情再次在脑海中回荡,阮修承看向谢琢眸中隐隐带着一丝热意。   “阮修承,”谢琢发现他事到临头还想着这回事,不由冷笑出声:“你想死,就直说。”   我成全你,别在这自己作死。   阮修承摸了摸鼻子,将事情转回了眼前来:“所以,阿琢是为了我才去那里是吧?”   他唇角的笑意扩大,甚至有些傻:“阿琢也是爱我的,对吗?”   两年的不确定和惶恐在这一刻缓缓淡化,阮修承看向谢琢眸光越发温和,却被冷笑一声给打了回来。   “你做梦吧!”谢琢冷声道:“我后悔了,不去了!”   “你个王八蛋还是做空中飞人吧!”   他一颗好心喂了狗,还指望他捡回来拍拍继续用?   门都没有!   阮修承脸色一变,哀求似的将人揉在怀中,一声接着一声叫着谢琢的名字,撒娇似的道:“阿琢,别这样。”   “你说好去的,不能后悔。” 第134章 竹马成双45   ――――――――――――――――-   他一下一下的吻着谢琢的发丝,企图让谢琢回心转意:“阿琢,求你了……”   这个求字,谢琢只在某种时候听到过。   眼见着这家伙居然这般不要脸,谢琢冷笑:“求个屁,跪下来求啊!”   他这话是气话,阮修承眸色却是忽而一深:“阿琢说真的?”   谢琢还没反应过来,身旁人便放开他,单膝跪地:“阿琢,求你了。”   他含笑:“你就可怜可怜我,和我一起吧。”   谢琢:“……”   这一刻,他竟有些无言以对。   “你……”察觉到识海中属于原主的那一丝执念消失殆尽,谢琢颤着手指着阮修承:“你能要点脸吗?”   这家伙,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阮修承闷笑一声:“要脸有什么用?”   若是要脸,他根本就不会和谢琢走到一起。   指尖按了按西裤口袋中的那一抹冰凉,阮修承声音忽而温和至极:“阿琢,答应我好不好?”   谢琢犹豫之间,却被他突然钳住了手。   不待他反应过来,冰凉便顺着中指推到了指根。   青年的笑狡黠至极:“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琢:“?”   措不及防。   他愣怔的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声音都有些抖:“你……你什么意思?”   留学的事情还没答应呢,又来一枚戒指,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阮修承垂眸,轻笑道:“我不管,我只当你答应了。”   他掀起眼皮来,将眸中全然的欢喜和笑意毫不掩饰的暴露给谢琢:“阿琢,你不知我有多高兴。”   多高兴他的阿琢肯向他走一步,多高兴他的阿琢肯为了他去探索陌生的环境。   他的阿琢,是能焐热的。   谢琢咬牙:“你倒是高兴了!”   快把我气死了。   ”阿琢别气,我任罚。”阮修承眸色渐深,意味深长因着摩擦而有一丝异样的谢琢:“任何惩罚。”   谢琢一愣,随即一脚将人踹了出去,羞恼的声音在室内回荡:“阮修承!”   “阿琢莫气。”阮修承被他踹到门口,却是趁机将门锁上,让两人彻底处于这个密闭的空间。   笔挺的衬衫渐渐成为身上所覆盖的布料,轻笑声忽而在房间中细细密密的传出。   谢琢眸光发暗的看着有些摇晃的灯光,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子。   明明他才是兴师问罪的那一个,怎么倒成了被享用的午餐。   “阿琢,专心。”喑哑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琢倒吸一口冷气,重重咬上唇能触及的那一块肌肤,让血腥味道在口中弥漫。   “阮修承,你混蛋。”他咬牙切齿,声音略有些含混。   “嗯,”阮修承指尖拂过谢琢汗湿的发丝,声音带着他独有的占有和偏执:“可混蛋爱你。”   深海波涛翻涌,谢琢再听不见耳边的声音。   许久后,他才缓缓平复下来。   瞧着在笼子内外来来回回的男人,唇角笑容缓缓狰狞:“我想到怎么惩罚你了。”   在男人略显诧异的眸光中,他无力的抬起手:“我要你在这关一周。”   在阮修承略有些僵硬的笑中,他笑容越发恶劣:“光着。” 第135章 竹马成双46   ――――――――――――――――-   四年后,机场中。   阮父略有些焦急的看着机场出口方向,在见到两个身材挺拔青年出来时候眸光骤然亮起:“修承,少爷。”   谢琢脚步略有些一顿,咬牙踹了阮修承一脚。   阮修承无奈的推着两个人的行礼,眸中再不见许多年前少年时候的偏执和清冷。   许是幸福的浸泡,让这人眸中多了许多曾经不曾有的灿烂和温和。   “爸。”阮修承将行礼放到车里,笑道:“别这么见外,叫阿琢就好。”   阮父不由得瞪了他一眼,神色有一丝嗔怪:“怎么能这么……”   他声音戛然而止,瞧着在谢琢唇角落下一吻的儿子,神色陷入了呆滞。   “爸?”阮修承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父亲的回应,不由得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我……”阮父喉结动了动,艰难的开口:“好像产生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修承和少爷亲在一起呢?   “算了,我开车。”阮修承有些无奈的将父亲给挤到了副驾驶上,自顾自上了车。   待车子走了很远后,阮父才恍惚开口:“你……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阮修承贴心的接过话来,补充道:“六年前。”   六……六年!   阮父瞳孔猛地紧缩,想到了那年的异常。   一向和谢琢不对付的儿子主动提出补课,两人几乎亲密无间。   彼时,他没想太多。   但现在在这两个人看来,明显全都是破绽。   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该对从小懂事的儿子说些什么。   责怪?   还是什么……   “你……”想到突然拿钱给妻子换了肾的少爷,阮父一时有些语塞。   这……   他好像有点没法管啊。   阮父脑中一动,连忙对着谢琢道:“少爷,谢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他阻止不了,谢先生总能的吧。   谢琢有些无奈:“阮叔,您都不给我爸开车了,再叫我少爷多别扭啊。”   顿了顿,他玩笑似的道:“说不准,过些日子我还要叫你爸呢。”   阮父:“……”   他不动声色的掐起了自己的人中。   车子一路驶到谢家,谢琢下了车便嚷嚷着:“老谢,人呢?”   “在这,喊什么喊?”年纪渐长的老谢在家的时间多了许多,也不再每天世界各地的跑了。   他穿着家居服从家中出来,冷冷的看着谢琢:“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嗯,不走了。”谢琢露出一抹笑来,还未等老谢高兴,就又道:“对了,还有个惊喜给你。”   说罢,他毫无预兆的转头亲了阮修承一下:“我们在一起了。”   老谢:“……”   安静,良久的安静。   过了片刻,老谢突然脱了拖鞋,三两步朝着谢琢抛来:“小王八蛋,你干什么!”   谢琢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一边躲一边道:“你干什么?我们正经男朋友,亲一下怎么了?”   老谢冷笑:“人家修承能看上你,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谢琢气死:“我欺负他?明明是他对我求而不得,三叩九拜才求着我答应他的!” 第136章 竹马成双(完)   ――――――――――――――――-   谢父一拖鞋扔到谢琢背上,冷笑道:“你当人家修承瞎啊!”   那好孩子本来就内向,一定是他家这小王八蛋趁着天高皇帝远欺负人家了。   谢琢躲到老谢的古董花瓶后,警惕的看着他:“再砸,我就让你这花瓶陪葬了啊!”   老谢眼角抽了抽,用另一只拖鞋指着他:“你给我出来。”   “我不!”谢琢是疯了才会出去面对战斗力爆棚的老谢。   他怨怼的看向阮修承,咬牙切齿:“你赶紧说句话!”   要不然,他就真成了诱拐良家少年的不良纨绔了。   “你还敢威胁人家修承?”谢父冷喝。   阮修承闷笑一声,上前拉住了谢父:“谢叔叔,您先消消火。”   将只剩下一只拖鞋的人扶到了沙发旁,他神色一正。   “谢叔叔,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他眸中满是认真:“没有谁逼迫谁,都是自愿。”   “我们相爱。”   六年……   谢父只听到这两个字,没注意之后的话。   “孽障,你是不是逼着人家给你补课,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对人做什么了?”他冷喝一声,对着缓缓从花瓶后蹭出来的谢琢冷声开口。   谢琢:“……”   谢琢面色扭曲的看着谢父:“在你心底,我到底是什么形象?”   而且……   他抖着手指着阮修承:“你看看,你看看他人高马大的,我能强迫他什么?”   在老谢怀疑的眸光中,谢琢下了一味重药:“而且人家现在比你有钱,要是真是被我逼迫,早就把你搞破产,把我送进局子里来了!”   “我能威胁的了他吗我?”谢琢不服不忿,却让谢父清醒了起来。   是啊,现在阮修承可不是当年那个能任由谢琢揉捏的小子了。   依照他现在的财力,还有谁能逼迫他呢?   “真的?”谢父狐疑开口。   “不信拉倒。”谢琢被他伤透了自尊。   “那……”谢父踌躇了半晌,犹豫开口:“修承,你不再考虑考虑?”   倒不是怕其他,主要是怕在一起时间长了,让这孩子发现他家小孽障的缺点,到时候再分开可就有些难了。   谢琢:“!!!”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干脆你做他爹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谢父冷喝了一声。   瞧着这父子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模样,阮修承握住谢琢的手,看着同样忧心忡忡坐在谢父身旁的父亲,深深鞠了个躬。   “爸爸,我们在一起,且准备在一起一声。”   他含笑着看着身旁人:“我们准备今年秋天订婚。”   嗯,就放在他给阿琢补课的第一天那日如何?   那是他们两个人开始的时间。   谢父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人,犹豫开口:“你可想好了,之后可不能反悔了……”   谢琢气急:“你到底是谁爹。”   眼见这两个人马上又要吵起来,阮父连忙道:“别吵啦,你们也累了。”   “我从修承秘书那拿了他别墅的钥匙,你们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谢琢:“!!!”   阮修承:“!!!”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眸中看到了惊恐。   为了复刻上学时候的某些小情趣,他们将那间有笼子的卧室复刻到了如今的房子中。   谢琢脸色一变:“我们先回去了!”   这波,他掉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有那个,老谢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相信阮修承是自愿的了! 第137章 魔尊在上1   ――――――――――――――――-   在悲泣哀鸣中结束一生,再睁开眼,谢琢心中竟然有些贤者般的平静。   又失败了一次,还真是不意外呢。   熊掌费力的揉了揉脸,谢琢心中发了狠。   这辈子,他决定离那厮远远的,躲到天涯海角,看他还怎么对自己生情,还怎么产生那种热烈的感情。   咬牙切齿想了许久,谢琢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熊掌?   黑漆漆的山洞中,一只熊猫惊诧的两个黑眼圈都大了些。   怎么是熊?   谢琢连忙戳了戳器灵,从本世界的资料中寻找答案。   原主原型乃是一只食铁兽,远古魔尊的守墓人,在魔尊遗迹中等待千百年,等着他的继承人出现。   多年的守护中,食铁兽得了神智,知晓了遗迹里面东西的珍贵之处,升起了独占的心思。   在他想着破解魔尊陵寝中的秘密时,本世界主角危闻从天而降,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陵寝的认可,成为了这遗迹的新主人。   因着契约,他只得为危闻服务,心中却满是嫉妒不甘,视危闻为抢走自己大机缘的敌人,在之后危闻渡劫的时候欲要偷袭于他,被他一剑斩于剑下,魂飞魄散。   而这食铁兽最后的执念是:远离纷争,种上漫山遍野的竹林,吃最鲜的竹笋。   谢琢:“……”   他不自觉抽了抽唇角,只能说不愧是熊猫么?   在人生最后一刻的愿望居然这么诚实。   挠了挠圆滚滚的耳朵,谢琢听着山洞深处略显沉重的声音,确定了此刻的情况。   危闻出身世家,资质绝佳,更是被破晓剑尊收为关门弟子,乃是修行界年青一代风头最盛之人。   但天有不测风云,他父母死于一次兽潮之中,家族更是消弭无踪。   危闻察觉到这其中有异,苦心追查下却发现一切疑点指向了自己的师尊破晓剑尊。   原来,他家中有一块传家水之精华,乃是破晓剑尊最为需要之物。   为了水之精华,破晓剑尊将兽潮引入危家,在危家被攻破之后悄然取走了它,为进阶渡劫提供了极为有力的基础。   而原主,也是在这时才发现,水之精华竟是他偶然不设防对破晓所言。   他无法接受失言之下给家中带来灭顶之灾,更无法接受风光霁月的师尊竟是这般无耻小人。   少年总有些傻气在身,他暗自联络同门中人,想要揭露破晓的丑陋面目,让他身败名裂,为危家数百口人陪葬。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不过刚联系几人,便被破晓知道。   破晓狠下辣手,一掌将他打下了山崖,要击毙于他。   可男主总有男主的机遇,危闻非但没有死亡,反倒是在跌落山崖下时来到这上古秘境,从此走上一代魔尊之路。   谢琢用夜视看了闪动深处那双目木然的少年一眼,脸色同样木然。   他该怎么做?   对着深处低谷之时的危闻亲亲抱抱举高高,做他的知心熊?   这……   想到那些不可名状的后果,谢琢狠狠遏制了自己仅存的良心。 第138章 魔尊在上2   ――――――――――――――――-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紫竹笋,抓起一个朝着山洞深处扔了过去,发出重重的咚一声。   这玩意儿灵气充沛,乃是疗伤的好药,算他送给危闻的了。   至于他的心理健康问题……   心病还好心药医,等他魔剑大成,将破晓斩了之后,便什么事情都没了!   山洞深处,危闻的空洞的双眸在那竹笋扔过来的之时,微微动了动。   他已不知道在这山洞中待了多久了,更不知外面那给他送了许多次竹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感受着脏腑中的剧痛,他的笑苦涩自嘲。   他这般害死了家人的蠢货,又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呢?   破晓,破晓……   他眸中闪过刻苦恨意,胸中的激荡引得内伤再次爆发,重重吐出了一口血来。   他费尽力气爬到那紫竹旁边,将那鲜嫩的带着灵气的紫竹塞进口中。   他就是死,也要等到杀了破晓那老贼之后再死!   日复一日,山洞外的往里扔竹笋,山洞里的靠着这竹笋勉强过活。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里突然传来的幽幽一声吓得谢琢毛发炸立:“那位兄台,可否前来一见?”   略显阴戾沙哑的声音从喉中发出的那一刹那,危闻的眸中闪过一抹苍凉来。   “兄台?”山洞外的谢琢啃了一口竹笋,慢悠悠的想着:这里只有熊,没有兄台。   用力扔了一颗竹笋扔到山洞中人的头上,他慢悠悠爬到了光亮之处,趴在树上昏昏欲睡。   小崽子还不出来吗?   这些天,他倒是想过要提前离开,却发现在危闻进来的那一刻这秘境便为他所有,没有他的允许,自己无法离开。   更甚者,那个不知离世多久的魔尊,为了保护传人,在禁制中强制的留下规则。   新主人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为便自动与他签订契约,直到他分神之前不可离开。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渡劫、大乘。   如今危闻才刚刚金丹,他岂不是要等许久才能和这小子分开?   谢琢豆豆眼中闪过一抹惆怅,难办啊。   想到这,他又有些难过,气得又扔了颗竹笋进那山洞中。   小王八蛋,好好修炼,早日放老子自由知道不?   山洞内,危闻捂着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是升起了些山洞外那人是故意这般做的念头。   下一刻,他将这想法压下去。   怎么可能?   那前辈收留了这般久,怎么可能故意针对自己?   世家出身的天真公子,经过世事的毒打后,却还保留着那一份天真。   “兄台。”这些天的疗伤之下,危闻已经能走上几步了。   他捂着胸膛,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我可否与你相见?”   就当是,看看他的救命恩人是什么样了。   树上,谢琢摇了摇雪白的球球尾巴,懒得理他。   危闻不得允许,不好私下出来,只得又安下心来疗伤。   然而,等到他伤势全好的时候,也没有等到那人允许他出来的声音。   得了水之精华的破晓在变得强大,他却在这山洞中蹉跎时间。 第139章 魔尊在上3   ――――――――――――――――-   思及至此,危闻眸中闪过一抹坚决来。   便是被山外那前辈责怪,他也要出去。   走过九曲十八弯的山洞,一抹光亮终于出现在眼前。   在见到那漫山遍野的竹林瞬间,危闻眸色有一瞬间怔然。   这里,与他想象中的全然不同。   “前辈,晚辈危闻请求一见。”他环顾着空旷山林,朗声开口。   微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回音。   危闻眉头微皱,再次开口道:“晚辈有要事在身,不知可否请前辈先放晚辈出去?”   他虽修为不如这山林中前辈强大,但却能察觉到这笼罩着山林的强大禁制。   若是没有那前辈的同意,他怕是出不去的。   处于睡梦中的谢琢:“……”   好嗦的小子,他以为自己就不想出去吗?   你想出去就赶紧去探索这遗迹啊,等着我教你吗?   不知从哪掏出一颗竹笋,谢琢狠狠的扔到了危楼头顶。   笨蛋小子!   没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得到遗迹的?   他却不知道,原本的食铁兽对于突然出现的新主人排斥至极,一心只想着他死,一颗竹笋也没给过他。   危楼靠着强大的生命力撑了过来,以为这山林中空无一人,出来之后为了出去自然就想着探索一切了。   但如今,在危楼心中这山林是有主人的,他自然不好再去探索什么。   手疾眼快将那人来的竹笋接住,危楼顺着竹笋扔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见到人,见到了一只黑白分明的食铁兽。   这一刻,他眸中闪过一丝愣怔,小心开口:“前辈?是你救了我?”   任他如何去想,都没想到这段时间日日给他投喂的居然是一只食铁兽。   怪不得不回应他任何话呢,原来是听不懂……   谢琢懒洋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昏昏欲睡。   看我干什么?去探索遗迹啊!   “这里只有前辈一人吗?”危楼拱了拱手,恭敬道:“可否请前辈放在下出山,在实在是有要事要办。”   谢琢:“……”   没有魔尊的传承,你出山送死吗?   再说,能出去我不是早就出去了吗?   暴躁的拍了拍掌下的树枝,谢琢顶着圆滚滚的身材从树上爬下来。   他向着传承之地那边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头来盯着危楼。   还等着干什么?   和我来啊!   察觉到那食铁兽眸中隐隐闪过的一丝不耐,危楼小心道:“您想让我跟着您?”   谢琢撇了瞥嘴,想说是。   然而话到嘴边,却被他给憋了回去。   不行,这家伙总会因着奇奇怪怪的方式对他产生感情。   这辈子,他干脆就装成一只没有灵智的食铁兽,就不信这家伙还能生出奇奇怪怪的感情来!   “嗯嗯!”挤着熊猫嗓叫了两声,谢琢回过来勾着危楼的衣服,朝着后山走去。   而此刻,危楼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前辈,您不会说话?”   在修行界,妖兽筑基期就能炼化横骨说话。   如今眼前这食铁兽竟是连话都不会说,难道修为还不到筑基? 第140章 魔尊在上4   ――――――――――――――――-   已然是分神期的谢琢瞥了危楼一眼,然后又嗯嗯了两声。   就当他不会说话吧。   瞧着眼前小熊圆滚滚的身材,危楼心中的紧张微微舒张了些。   不是大妖,只是普通的食铁兽。   没有任何威胁的小东西,无疑让他此刻敏感至极的心微微安了下来。   刚被师尊背叛的少年,对于所有强大的修者,有着本能的警惕。   瞧着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小家伙,危楼弯腰将它抱起,摸了摸他的毛毛轻声道:“小熊,你给我指路,我抱着你好不好?”   谢琢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刚刚还恭恭敬敬叫我前辈呢,现在觉得我弱就叫小熊了?   呵,人类。   心中这般嘲讽,谢琢却是一屁股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大爷一般的指着后山的方向,指挥着危楼前进。   两人逐渐走到竹林尽头,一片黑暗骤然出现在眼前。   瞧着那如同墨汁一般浓重的黑暗,危楼低头看着小熊:“你带我来这……”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小熊灵巧的从他身上爬下,然后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将他推入无边的黑暗中。   那一刻,危楼心中满是恨意和悔意。   他是这天下第一的蠢货,被害了一次竟还会去相信其他东西。   这天下中,没什么是安全的,便是一只看上去无害的小熊也是一样!   心中绝望蒸腾之时,黑暗中突兀升起一道光,略有些邪异的声音倏然从耳边响起:“老子等了万年,终于等到继承者了!”   传承之地外面,谢琢两只前爪拍了拍,脸上浮现一抹人性化的冷笑来。   敢叫他小熊,愚蠢的人类承受熊之怒火吧!   他蹲在传承之地前,掏出一根竹笋嘎吱嘎吱的啃着,琢磨着危闻什么时候能出来。   而传承之地内,危闻瞧着眼前的血剑魔尊,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血剑魔尊乃是三千年煊赫一时的大能,以道转魔,逃过正道千年追杀,成功飞升上界的奇人。   这里是血剑魔尊的传承地?   “那小子,你在那等着干什么?还不来接受传承?”那略有些邪异的声音不耐至极:“找好了传人,老子也要上界去找主人了。”   说罢,一股重重的吸力从黑暗之处传来,无尽的内容如同瀑布一般涌入了危楼的脑海中,冲击着他的神志。   在失去一切思维之前,危楼心中最后的念头是:错怪那小熊了。   日生日落,谢琢在传承之地外睡了好几觉之后,一声清脆如同蛋壳破裂的声音突然传来。   “老子终于自由了!”一柄血魔剑从传承之地飞了出来,直冲苍穹。   九道雷劫之后,那东西消失在自己眼前。   地上,只留下了一个昏迷的青年。   危楼不知自己昏了多久,他抬手将坐在自己脸上的小熊拿开,声音略带嘶哑:“小熊?”   谢琢垂眸看了看他,见他还算正常,转身就要走。   他要回去睡觉了。   危楼按了按还有些胀痛的头,手疾眼快的抱住扭着屁股要离开的小家伙。 第141章 魔尊在上5   ――――――――――――――――-   “小熊,我得到了血魔剑尊的传承。”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家伙,声音沙哑至极:“谢谢。”   现在,他终于有了能迅速和破晓对峙的资本,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渡劫飞升,逍遥自在。   “小熊。”紧紧抱着怀中的家伙,危楼眼中的泪珠渗到了谢琢的毛发之中:“谢谢。”   若是没有这小熊,他可能连报仇的机会都不会有。   被他抱得难受,谢琢重重扭了几下屁股,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不用我提醒,你也能得到传承,谢个什么劲儿!   危楼瞧着逃跑的小东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等等我!”   接受传承过后,他已经成为自己这里真正的主人,也掌握了离开这里的方法。   只要他修为到了分神,禁制自然而然便散去。   想到记忆中能迅速提升修为功法,危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魔道又如何?   正道人,便真同他们所说你的那般干净吗!   春去冬来,一晃眼数年过去。   遗迹之中的一处寒潭之中,血腥气息弥漫,鲜红的血液在寒潭之中弥漫。   哗啦!   片刻之中,寒潭中突然突然有一人钻了出来。   他发丝呈现暗红,从前漆黑的双眸中更是隐隐有红光暴戾闪过。   这人正是危楼。   数年的修行中,带着血气的魔功早已入侵他身上的每一处,让他再找不到从前偏偏世家子弟的风姿。   他周身散发着阴寒的气息,从那寒潭中缓缓走出,鲜红的外衣在地上拖拽出长长的水痕来。   白衣在血气的日日熏陶中成了血的颜色,危楼也心中那丝清明也缓缓染上了血色,杀意自眼中氤氲。   分神了,他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为危家数百口人复仇。   破晓,我回来了!   在他踏出寒潭的那一刻,天上云层便开始堆积,散发着滚滚的威势,似要将这个浑身血气的人劈碎。   然而,无论那雷劫有多爆裂都无法伤到这人分毫,甚至连那渗人的红衣都不曾因为那雷劫有半点损伤。   一切轰鸣在危楼一掌劈向雷劫的那一刻结束,天上云层滚动,不甘的散去,将艳阳给露了出来。   危楼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魔力,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来。   血魔的传承中夹杂着许许多多属于他的记忆,将一张白纸的少年染成了如今模样。   这一刻,危楼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曾经的自己。   但,那又如何?   他有了力量,可以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泛着暗红的双眸扫视着周围,危楼淡淡道:“小熊出来,我们离开这。”   如今,他已经到了分神期,这山中的禁制再也不能阻止他,他也可以带着小熊离开这。   在提起小熊的瞬间,危楼暗红的眸中闪过一抹柔和来。   数年的挣扎苦修之中,小熊是他唯一的光明。   虽然这小家伙任性骄纵,热爱朝着他头上扔竹笋,但却是这山林中唯一鲜活的存在。   也只有在看到那只小熊的时候,他才能记起那段恍如隔世的记忆,记起自己并非天生如此暴戾。 第142章 魔尊在上6   ――――――――――――――――-   危楼声音落下许久,却并未听到任何回应。   以往热衷于在他修炼之后打他一下的小东西突然没了踪影,让这山林中也多了几分寂寥。   危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来,声音微沉:“小熊别闹了,出来。”   藏在半空中的谢琢愤愤的又吃了口竹笋,你都分神期了,还不去报仇,在这小熊什么呢?   没出息的家伙!   危楼强大的灵识扫过这山林的每一处,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修为提升的喜悦在此刻消散一空,他心中竟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抹慌张来。   小熊去哪了?   那陪着他多年的小家伙去哪了?   “小熊?”他声音似怒似急:“别闹了,你快出来!”   他要去报仇了,小熊怎么还不出来和他一起离开。   不出去,就不出去!   谢琢打了个哈欠,仗着自己修为还比危楼高上一些,悠哉的躺在半空准备睡上一觉。   翠绿山林中,一抹张扬至极的红飞速跳跃寻找,却是不曾找到他熟悉的身影。   如此过了三日,危楼甚至产生一种幻觉。   那曾经与他相依为命的小熊是他的错觉,小熊从不曾出现过在他的身旁。   他落寞的坐在小熊常坐的位置,修长指尖划过被谢琢破坏过的地方,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愿意同我离开,还是……”彻底不见了?   他不敢去考虑后面那个可能,唇角不自觉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来:“我就当你不愿同我离开吧。”   这些年来,他为何总是得到又失去。   危楼眸中倏然一厉,一柄带着血气的剑从他识海中飞出,重重的斩向了半空中的禁制。   “小熊,我走了。”他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待我大仇得报,我便回来。”   半空中的谢琢掀了掀眼皮:说什么恐怖故事,你可别再回来了。   他打了哈欠,想去睡个好觉,却在睡梦中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朝外迁移。   于云层之中震惊的瞪大双眼,谢琢感受着百里之外危楼的气息,险些把眼圈都气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山中睡觉,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咬牙切齿,奋力的从原主识海中找到了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血剑魔尊为了保护传人,强制让食铁兽与传人签下奴仆契约,相隔不可超过百里。   传人活食铁兽活,传人死食铁兽也必然暴毙。   而这一切,则要等到传人修为彻底超过食铁兽之后方可解除。   谢琢气得头晕目眩,这血魔剑尊还真是个好师尊啊!   为了乖乖徒弟,将他放在火上烤!   “混账东西!”穿越到这世界数年,第一句话从熊嘴中吐了出来。   一阵白光闪过,谢琢一袭白衣出现在云层之上。   只是不知为何,眼底却是有一抹奇异乌黑,像是数日没有睡好一般。   抬手将那抹乌黑藏去,谢琢恶狠狠的盯着危楼所在的方向。   混账东西,你最好努力修行,修为早日超过我!   远处,危楼只觉脊背一寒,警惕的望向了周围。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恶意来袭。 第143章 魔尊在上7   ――――――――――――――――-   然而待他再次运用灵识去探查时,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意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危闻略略蹙了蹙眉,将这事放在了心底,脚下浮云消散,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城中。   数年过去,这座曾经被妖兽践踏过的小城已经再次恢复了繁华。   只是,再没有一个危家。   危闻路过家门,听着里面陌生的笑闹声,脚步一转进了个酒楼。   酒楼之中,一群人恰巧谈论着许多年前那场兽潮。   “那年,老子可是出城杀了数十头妖兽的。”一个修为大约在筑基期的汉子拍着胸膛,说着当年的英勇。   “数十头算什么?人家危家可是守住整段城墙整整一月。”另一人不由得轻嗤反驳。   而在他这话落下瞬间,周围却安静了下来。   许久后,才有人神色复杂的开口:“危家啊。”   那个守城守没了最后一滴血的危家,众人叹息之余,想到了危家留下来的唯一公子。   “听说,危家公子危楼已经数年不见踪影了。”   “可惜了。”他身旁人叹了一声:“剑宗破晓剑尊说危家公子受不住家中人口尽丧的打击入魔,于夜半偷袭师兄后不见踪影。”   不远处,一身红衣的危楼手上一顿,下一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俊美邪肆的脸上露出一丝轻嘲来,懒洋洋的转着酒杯,笑道:“入魔者人人得而诛之,有什么可惜的?”   另一边,谈话那群人狠狠瞪了一眼擅发狂言的小子,冷笑道:“毛头小子,再乱说话,老子撕了你的嘴!”   那危家,可是拯救了他们这座小城的,仅剩的公子也是这外来人能置喙的?   危楼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数年之后物是人非,这小城中居然还有人记得他危家。   可又有谁知道,那一场兽潮是由风光霁月的破晓剑尊引起的,只为了他危家的宝物?   入魔?   危楼一杯一杯的灌着烈酒,想着那个凌乱的夜晚。   处于丧亲之痛的他去寻求师尊安慰,却不巧听到了师兄禀报那兽潮尾声之事。   彼时,他已经金丹期的他要靠着咬破手腕才能不让恨意弥散。   他一路跌跌撞撞跑下山,杀了那闻声找来的帮凶,被破晓追杀至那片秘地。   危楼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破晓,我还未死,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作为修真界大能,破晓只要一出山便备受关注。   不过稍稍大厅,危楼便打听到破晓如今出现在玉泽池中。   那卖他消息的人似有些感叹一般道:“听说破晓剑尊是为了大弟子寻星月泉而去。”   说罢,他叹了口气:“依着破晓剑尊对徒弟们的宠爱,若是危家小公子未曾入魔,如今恐怕也是前途无量。”   再次听到这等话,危楼已经生不起太多嘲讽的心思来。   破晓这人,向来是会做戏的。   危楼唇角笑容意味深长,那星月泉到底是他弟子需要,还是他本人需要呢?   据他所知,破晓金丹炼剑之时因引用地火,导致剑过刚易折,不得不用水属性天材地宝融合。 第144章 魔尊在上8   ――――――――――――――――-   那星月泉的用途,恐怕是他家中那块水之精华相同。   玉泽池吗?   他知道了。   远在城外山林中的谢琢身体忽然一震,不由自主的朝着远处迁徙。   他微微一怔,便明白是危楼又朝着远处去了。   心中暗骂一声这小子不老实,他不得不顶着圆滚滚的身体,任劳任怨的跟着他走远。   玉泽池。   这往年少有人涉足的地方因着此次破晓剑尊的前来显得格外的热闹。   不知有多少的散修少年在这玉泽池周围晃荡,企图让破晓剑尊发现他们的优秀,将之收入门下。   一处仙器行宫之中,破晓垂眸看着膝上横着的散发浅蓝光晕仙剑,淡淡开口:“准备好了?”   “回师尊,三日后玉泽池开启,徒儿已与此处城主商谈,待您洗濯剑气后方放人进入。”   破晓闻言,淡淡点了点头。   他垂眸看着那散发着浅浅灵性的仙剑,眸中闪过一丝惆怅来。   金丹期的一次失误,如今竟要耗费如此大的力量才能破除。   甚至,为此失去一个资质绝佳的徒弟。   想到那个已经死到不能再死的徒弟,破晓眸中划过一丝遗憾来。   他也不想的,得了水之精华后他本想全力培养危楼,以报答危家的赠宝之情。   但是,谁让这孩子听到了不该听的呢?   如此,死亡便是他唯一的归宿了。   他长长叹了一声,眸中却不自觉闪过一丝喜意。   他已经等了这一日许久了,完善本名剑后,他便可以直入渡劫,成为这修行界中最高的那三两人。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下去吧,三日之后,我会准时到。”他勾唇笑道:“带我洗濯剑气后,会在这城中讲道一日,所有人皆可听。”   “师尊仁慈。”那跪在地上的少年应声而退。   玉泽城中,危楼走在满是修者的城中,眸光幽幽的盯着一个方向。   那里,有属于剑宗的修者,有他的灭门仇人。   而谢琢,则是在山林待了片刻后便朝着城中而去。   不是他非要想和危楼在一起,实在是这城外实在太乱了。   不过一个时辰,他就遇到了三四起杀人夺宝事件,甚至还有人想着要剥了他的皮毛去卖钱。   将那胆大包天的家伙抢了之后,谢琢化为了人形,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循着众人指引,他到了这城中最大酒楼中。   刚踏入酒楼,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危楼?   虽然此刻这家伙换了一身修行界人士惯爱穿的白袍,但那身上锋锐危险的气息谢琢只消一扫便能认出来,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谢琢转身就要离开,走出门去脚步却是一顿。   他怕个什么劲?   反正这家伙也不知道他是那只熊!   想到这,谢琢以撩袍子,大摇大摆的进了殿内。   “小二!”略微清润的声音在酒楼中响起,压过所有的嘈杂,传入危楼耳中。   他心中若有所感,转眸看向了谢琢方向。   一个堪堪金丹期,面容俊秀的少年,身上带着几株墨竹的衣衫让危楼不自觉想到了一个爱吃竹子的家伙。 第145章 魔尊在上9   ――――――――――――――――-   他走那日没有见到小熊,也不知小熊现在如何了,有没有想念他,有没有好好吃竹子。   心中闪过纷飞思绪,他看向那个方向的时间不免有些久。   而被他看着的人,却是绷直了脊背,在心中打鼓:“你说,他不会发现我了吧。”   要不然,他看这里这么长时间干什么?   器灵:“……”   它安静了半晌,才有些不情愿的道:“巧合。”   他看这家伙已经被前几个世界搞得杯弓蛇影,人家都看你片刻就觉得把你认出来了,若是和你说话岂不是想要和你百年好合?   “真的?”谢琢心中略有疑虑,却发现一直盯着他的那道目光已然移开。   “呼。”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却不知那看向他的人心中也有些失笑。   愣怔过后的危楼察觉到那金丹小子的紧张情绪,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的注视已经引起他的警惕。   不欲为难一个低阶修者,危楼便移开了视线。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一壶陈酿送到了谢琢的桌面上。   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看来的时候,他略有些歉意的道:“一时失神,打扰兄台了。这壶酒,权当我的歉礼。”   “不用!”谢琢警惕的后颈汗毛都要炸起来,却在下一刻又怂了回去,小声道:“但……但你一定要送,就留着吧。”   他可不想和危楼玩什么你请我拒的危险游戏,依照着以往的经验来说,他们之中的一点交集都可能产生强大的化学反应。   为了避免有些事情的发生,谢琢只得捏着鼻子接下了这壶酒,并在心底下定决心――   出了这就马上出城,被剥皮也比和危楼碰面来的美好的多。   危楼瞧着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竟有些觉得眼熟。   就像那只小熊,他挖好竹笋送去之时,总是高冷的不肯看一眼,却在他离开后小心翼翼的蹭过来,将那一堆竹笋宝贝的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察觉到这人眸光越发的不对,谢琢默默转了个方向,用背对着这家伙。   别看我,就当我不存在!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自己贪吃进了这阎王殿了。   察觉到自己的不受待见,危楼也收起了那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善意,眸光重新恢复冷峻。   他默默饮着酒,酝酿起之后的事情来。   想了又想,却忽而笑了。   有什么可酝酿的?   他除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挑破破晓的遮羞布以外,还能做什么?   心绪纷飞之间,他不自觉又将视线投到了身旁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像是饿了许久一般,待饭菜上来之后便狼吞虎咽,头也没抬。   危楼蹙了蹙眉,竟有些担心起他的肠胃来。   “兄台。”他刚开口,就见那少年猛地一顿,将所有餐盘收尽了储物空间中,扔下几块灵石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那餐桌上,只留下了他送出的一壶酒。   “呵。”瞧着那孤零零的一壶酒,危楼自嘲的笑了笑。   时隔多年,他送出去的第一份礼物,竟就被人遗忘在了角落中。 第146章 魔尊在上10   ――――――――――――――――-   三日之后,玉泽池边人影攒动。   无数人盯着那缓缓浮出地底的玉泽池,却无一人前进。   破晓自远处飞来,仙风道骨。   环视了一圈因他安静的旷野,破晓拱了拱手,歉意道:“老朽徒儿成剑只需这一道淬剑程序,多谢各位道友成全。”   “若是不嫌弃,三日之后老夫玉泽城中布道,有缘者皆可前来。”   他这番话有礼有节,最多不过金丹元婴的修士们感受着这等大能的礼遇,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别扭也消散不见。   “剑尊哪里话,这玉泽池先进后进对我等影响不大,您若是有需要尽管进就是了。”   “剑尊慈爱,我等佩服至极。”   此起彼伏的赞赏中,破晓唇角勾了勾,飞身朝那浮出地面的玉泽池而去。   “等等。”此刻,忽而一声略显诡谲之声响起,分神期的气势散开,震慑的在场人心中一震。   破晓身形一顿,神色微微凝重回眸:“不知是哪位道兄,来此有何贵干?”   感受到那抹不逊于他的气势,他拱了拱手,肃然道:“今日我为弟子进入玉泽池,兄台若是有事可等改日再叙。”   “为了徒弟?”那幽幽的声音自远而近:“还是为了你那把半废的破晓剑?”   “怎的?一块水之精华还不够你修复它吗?”悠然声音传遍四周,与此同时危楼的身形也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他明明身着一身白袍,众人却是从那赫赫的威势中察觉到了如同鲜血一般的浓稠气息,让人见之生畏。   “魔修!”这一刻,看到他的人心中都升起了这般的想法。   而破晓,也在看到他的瞬间,神色倏然冷了下来:“危楼?”   危楼高居云端,因着全力运转法力原因,周身暴虐气息越发的浓郁:“是我,师尊。”   “杀我危家全家,这数年中,你可曾安眠?”   因着这意外还处于迷惑中的人听到他这般开口,不由重重吸了一口气。   这……   这人是破晓剑尊失踪那徒弟危楼?   他说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危家不是灭于那场兽潮中吗?   他为何说是破晓剑尊做的?   有人不禁从这三言两语中,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谢琢骑在远处的一棵树上,咔哧咔哧的咬着竹笋,眼中人性化的露出一丝嫌弃来。   这家伙,露面的也太过高调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入魔吗?   一个正道剑尊,一个魔界死敌,你以为别人会相信你?   任你现在说的天花乱坠,只要破晓说句你因着入魔糊涂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果然。   谢琢这思绪落下的瞬间,便听破晓叹了口气,望向危楼的神色中满是怜悯:“当年你无法接受家中之事以至于入魔残害师兄,如今又要将我这个师尊除之而后快吗?”   “危楼,我说了许多次,你家中之事与我毫无关联,是你魔障了。”   危楼轻哼一声,泛着血色的眸子盯着破晓:“时过境迁,没有留下半点证据,你自然说什么都好。” 第147章 魔尊在上11   ――――――――――――――――-   “可破晓,你可敢将你的破晓剑祛除禁制,让众人看看,其上可有水之精华的气息?”   他幽幽道:“普天之下,只有我危家有水之精华,你让看看你的剑,我就相信你没有做那等丧尽天良之事。”   他将皮球又丢回破晓身上,破晓却是不接他的话茬,他身上剑气鸣动,泛着浅蓝光芒的破晓剑横空飞出。   “本名剑乃是剑修绝密,怎能让旁人观看?”破晓说罢,神色一厉:“你由道入魔,短短几年便成了分神修者,可见这其中有多少人命。”   “今天,为师就废了你的修为,以慰被你残害的无辜道友在天之灵!”   说罢,破晓剑如同一道水龙朝着危楼咆哮而去。   危楼周身血气越发的弥漫,一柄柄血剑飞射而出。   “血剑魔尊。”有人喃喃说出这个名字,让空气为之一静。   数千年前,血剑魔尊凭借着那一柄血魔剑纵横天下,压得正道无法喘息近千年。   那一切在他飞升之后成为历史,今日他的传人出来了,这历史要再次重演吗?   众人想到那时史书所记的残狞之事,对着危楼天然多了几分排斥。   正魔不两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他们刚刚居然会相信一个魔头的话。   半空之上,前任师徒二人打的如火如荼。   破晓胜在经验老脸,危楼剑气却是霸道至极,一时间两人不分高下。   倏然间,一道叹息声从远方响起:“执迷不悟。”   下一刻,比着破晓剑气更为凌厉的剑气从远方而来,那威势让所有人不禁垂下头颅。   分神后期。   谢琢一口将竹笋咬断,心中犹豫,危楼这下危险了。   也不知他为何这般莽撞,没做半点准备就跑来找破晓报仇。   堂皇至极的光芒闪过,另一道清正的身影出现在了破晓身侧。   “危楼,你束手就擒吧。”破天剑尊本是应师弟相邀前来散心,却不想见到这一幕。   昔日的剑宗的天之骄子成了如今模样,怎能不让他痛心。   “束手就擒?”危楼唇角的笑容越发冷凝:“我危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因破晓而亡时,你在哪里?”   “现在叫我束手就擒,牛鼻子好大的口气!”他话音落下,剑气更强了三分,竟是有以一敌二的架势。   破天眸中有剑光闪过,手下更是凌厉了几分。   远处,谢琢放下了抬起的爪子。   他如今不过分神后期的修为,堪堪与破天相等,就是出手拦住破天,危楼也不能宰了与他修为相等的破晓。   既然如此,不如保存精力,在关键时候救危楼一手。   随着破天剑尊的加入,胜利的天平逐渐朝着破晓方面倒去。   危楼身上的白衣被血色染红,待他重重接了破晓一剑之后,猛地倒退数百米。   “破晓,恭喜你还能多活几日。”他幽幽的看着破晓,倏然转身离开。   悠然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剑宗的牛鼻子,你若是想知道你师弟是怎样的人,就去看看他的剑,看看他剑上属于我危家的血泪。” 第148章 魔尊在上12   ――――――――――――――――-   破晓脸色一变,头顶破晓剑飞出,朝着远处重伤的危楼又重重斩了一剑。   待人身影彻底消失后,他看着身旁没有追上去的师尊,轻轻哼了一声:“无稽之谈。”   他这般说,众人却是不自觉的将眸光投向了他的剑。   这剑上,难道真藏着水之精华的秘密?   别说,数年前那场兽潮还真有些奇怪。   察觉到众人眸光中隐含的东西,破晓面上不变,心中却恨不得再次那个死而复生的徒弟。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死了就死了,还活过来找他的麻烦做什么。   “师弟。”破天淡淡看了那泛着幽光的破晓剑一眼,淡淡道:“去为师侄炼剑吧,我在这守着。”   破晓脸上闪过一丝惆怅来:“好吧,只是……危楼这孩子。”   他又重重叹了一声,转身朝着玉泽池而去。   谢琢再次被契约牵引,跟着一路逃窜的危楼进入了魔气纵横的魔界。   穿过魔界那一刹那,危楼重重吐出一口血来,刚刚强撑着的威势半点不见。   在他身上,有数到闪着光芒的剑气缭绕,割裂出许多伤口来,那是破天和破晓的留在他体内的剑气。   用尽最后一丝魔气将那些剑气封存,危楼失了所有的力气狼狈躺在了一片荒芜的暗红色地面上。   他捂着脸,忽而闷笑出声,随后那声音越来越大,传遍周遭荒芜的旷野。   许久后,他才望着魔界暗红的太阳,嘶哑开口:“破晓。”   这一次,他本就不是为了杀破晓而去的。   他并不自大,自然明白依照他现在的修为,没法杀了破晓。   此次,他想要的就是,破坏破晓炼剑的最后一步,让他的破晓剑无法成为完全体,当他无法升至渡劫。   他相信,依着破晓成魔的晋级执念,必定会去想其他办法。   做的越多,错得越多。   到时候,才他有办法揪出破晓的小尾巴,让危家当年之事大白天下。   他危家不能白死,而破晓,也不能保有清名在这天地间。   危楼笑得唇角出了血,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闭上双眸,将自己沉入地底,开始养伤。   许久之后,他突然从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突兀出现的疗伤药,神色惊疑不定。   这个场景,无端的让他想起了那个曾陪着他数年的小东西。   “小熊?”他喃喃自语,从地底倏然升起,环视着周围。   然而周围却依旧是荒芜一片,瞧不到半点熟悉的身影。   看什么看!   躲在老远的谢琢熊脸上出现一抹人性化的嫌弃来,不去疗伤鬼吼鬼叫什么?   这次送伤药,倒不是他真心疼了还是如何。   实在是,两人的契约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血剑魔尊留下来的的东西邪乎至极,危楼有意识的时候还好,待他完全封闭灵识疗伤的时候,那些疼痛就会悄悄的转移到他这个契约兽身上,让他痛不欲生。   享受了数日万箭穿心的滋味,谢琢不得不帮一把那慢悠悠疗伤的家伙,让他不至于被这感觉弄得英年早逝。 第149章 魔尊在上13   ――――――――――――――――-   危楼环视着的空旷至极的周围,脸上那一丝期待缓缓散去。   “小熊,我知道你在这。”忽而,他淡淡开口。   那种感觉,只有陪伴他多年的小熊能给他。   他眉心缓缓蹙起,轻声道:“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熊就在他身旁,却不肯见他一面。   虚空中,谢琢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而危楼,也终于在等待良久后神色中浮现出一丝失落来:“罢了,不见就不见吧。”   他神色中有一丝无奈,复又想自言自语一般的开口:“我已然决定,过几日攻入魔界。”   他是血魔剑尊的徒弟,在魔界天然有一层身份在此,魔界人不会排斥他。   而他也需要魔界的势力,来对剑宗施压。   单打独斗从不是好办法,他从一开始便却定了这想法。   “小熊,若是我……”他声音顿了度,露出一抹苦笑来:“罢了。”   这是他选择的路,何必也拽着只爱吃竹子的家伙浑水呢。   危楼暗红的衣袍在空中烈烈作响,片刻后他又无声无息的沉入地底,像是从未出来见过谢琢一旁。   半年后。   修行界之中的气氛越发紧绷,各大门派纷纷召回在外历练弟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般紧绷的气氛使着散修们也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听说了吗?那位攻下数十个魔宫的家伙自立血魔宫了,如今魔界人正朝着他那边汇聚呢。”说话之人声音中带着些感慨来。   不怪他这般,实在是这半年中发生的事情,比从前百年之中发生的事情还要复杂。   先是破晓剑尊失踪许多年的弟子指控破晓夺宝杀人,后便是那弟子被打入魔界之中将魔界搅得腥风血雨,打服各大魔界教派,成功建立血魔宫。   随着那危楼声明越发赫赫,修行界众人瞧着破晓剑尊和剑宗的视线都有些不对了。   虽说他们理智上愿意相信破晓,但是危楼堂堂魔尊,总不可能开口就是污蔑吧。   更何况,破晓剑尊可是一直不肯将自己的破晓剑给大家看看呢。   “哎,可惜了。”忽而有人叹息开口:“那危楼资质绝佳,若是在我正道,数年之后又是一渡劫大能。”   可现在,他却站在了修行界的对面。   “哼,被师尊夺宝杀人,弄得家破人亡,若是我也要入魔了!”不知从哪传出一道声音让酒楼有一瞬间的寂静。   片刻后,这酒楼又恢复了热闹,但众人对视的眼神中,却是多了些东西。   而此刻的血魔宫主人,也并非这些人想象的那般春风得意。   血魔宫后山中,危楼又吐出一口血来,将他本就血色的外衣染得越发深沉。   在他宣布创立血魔宫之后,前来挑战者络绎不绝,他虽是将那些人打退,但自己却是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总算一切都有收获。   感受着经脉之中活跃的魔气,危楼唇角露出一抹略显血腥的笑来。   他的功法出乎意料的适合实战,半年的磨砺中,已然让他从分神初期进阶到了后期。 第150章 魔尊在上14   ――――――――――――――――-   半年时间,资质差些的练气期都不一定能进一阶。   而这人却是在分神期连进两阶,若是传出去恐怕要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危楼缓缓闭上双眸,任由魔气震荡,冲击着经脉中那一层无形的薄膜。   不知过了多久,轰然一声巨响之后,他倏然睁开了眼睛。   修为的提升,让他眼中的世界又变幻了些模样,同时也发现了一丝从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比如,那道隐秘至极的契约。   唇角缓缓扯出一抹笑来,危楼轻声呢喃:“抓住你了。”   此刻,距离血魔宫数十里的小镇上,谢琢坐在大堂之中,听着那些身上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家伙吹捧血魔宫,觉得牙有些疼。   这些人光知道危楼魔尊这半年中所向披靡,却不知他因着危楼的胡闹,险些付出一条熊命。   危楼受伤他送药,危楼被追杀他掩护,甚至这小子被魔女堵住的时候,还得让他提醒。   若不是他谢琢保姆无处不在的关怀,这家伙未必能像是如今这般风光。   而对于这一切,谢琢只有一句话要说――   我真不是自愿的啊!   但谁能受得了,这家伙一受伤他就感同身受啊。   死了算了。   谢琢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心中暗自祈祷危楼成了血魔宫主人之后安分点,别让他一根老骨头再跑来跑去。   忽然间,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飘荡在小小的酒楼之内。   不等谢琢反应过来,一双手便从他身后伸出,紧紧揽住他的腰。   带着些微血腥味道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危楼轻笑看着眼前清隽的青年:“找到你了。”   谢琢:“!!!”   他手一抖,酒液洒在了手上。   像是脖子生锈了一般,他缓缓回头看着危楼:“你……”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谢琢第一反应便是撒腿就跑,可在他这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一道来自契约的约束便深入他的神魂。   透过契约感受着小熊的崩溃,危楼的笑意越发的危险:“小熊,你骗得我好惨。”   相处那数年中,小熊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懵懂的就像是一个未开灵智的小妖。   但谁能想到,那每天只想着吃的小家伙,会是分神后期的大能呢?   若不是他修为提升,想必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他指尖缓缓拂过谢琢的脸颊,像是极为亲昵的蹭了蹭:“这半年中,也是小熊一直在帮我吧。”   “救命之恩,小熊想让我如何报答呢?”   在他声音落下瞬间,手中忽然一空。   刚刚还坐在他身前的清隽少年摇身一变,成了一直两个巴掌大的熊猫,正扭着圆滚滚的屁股试图从他面前爬走。   危楼被他这般模样给气笑了,修长指尖重重抵住他的额头:“小熊想逃去哪里?”   谢琢不理他,只闷不吭声的试图继续跑。   逃去哪里?   当然是逃去你看不到的地方啊!   救命之恩这话都说出来了,离以身相许还晚吗?   他要赶紧离这个危险的家伙远远的,将他那些肮脏的心思扼杀在萌芽之中! 第151章 魔尊在上15   ――――――――――――――――-   瞧着小家伙奋力逃走的模样,危楼眼中终于闪过一抹无奈来。   他将谢琢抱入怀中,轻轻抚着他的毛发开口:“我们回去说。”   说罢,他身影一闪,消失在了这小小的酒楼中。   但这酒楼,却因着他的出现而变得喧嚣起来。   许久,才有人轻声开口:“是血魔尊?”   模样倒是一模一样,但那阴冷酷戾之人,怎么变成了这模样了?   “是他,我远远见过一面。”另一边,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那等修为,除了血魔尊大人,还能有谁?”   酒楼逐渐热闹了起来,众人确定危楼的身份之后,便不由去猜那个被血魔尊抱走的家伙到底是谁。   “那般亲昵,必定是血魔尊的男宠罢!”荤素不忌的魔界众人,向来是很能联想的。   在众人意味深长讨论那个不乖要逃跑的男宠之时,“男宠”谢琢也被危楼带回了血魔宫中。   “小熊,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瞧着只用屁股对着他的人,危楼轻笑着弹了弹他的耳朵,暗红色的眸子却有些深沉。   为何这半年中,小熊连见他一次都不肯。   谢琢一脸沧桑的看着远处,并不想理这家伙。   明明他躲得很好,这家伙怎么找到他的?   该死的契约,该死的血魔剑尊!   “啧……”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小熊回答的危楼略有些不悦。   他将谢琢抬起来,与他四目相对:“小熊,说话。”   谢琢:“呵。”   他是不会说话的!   经历数个世界,他再也不敢相信眼前人的节操。   丝毫不会怀疑,他会对一只会说话的熊动心。   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只不会说话的熊了!   谢琢就不信,这家伙能对着一只毛茸茸动心!   要是这样还不行,谢琢在心底咬牙切齿道:“你就给我打开这三千界,我还是继续逃吧!”   他对感化这家伙彻底失去信心了。   器灵略显冰冷的声音响起:“我从前和你说过,若是不能化除他的执念,你二人都不可能脱离轮回。”   谢琢蹙眉:“器灵亲自解除也不行?”   属于器灵的那个光点跳了跳,半晌后道:“不行。”   顿了顿,他嘲讽:“早告诉你要谨慎些,你不信。”   谢琢:“……”   他也没想到,这混账小子会这般执着。   危楼瞧着小熊的气息无端的又低沉下来,不由得拨弄他的耳朵:“小熊?”   谢琢有气无力的掀起眼皮,伸出爪子在他脸上重重打了一下。   都怪你个小王八蛋!   日了就日了,我都没让你负责,你追我干什么!   出不去了吧!   现在出不去了吧!   “嗯?”危楼手疾眼快捏住小家伙飞快拍打他脸庞的小爪子,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小熊生气了?”   “那我亲亲小熊,小熊别气了好不好!”那个无形的线又从灵魂深处显现,谢琢僵硬的看着危楼的脸颊迅速接近,然后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谢琢:“!!!”   你这畜生!   连一只熊都不放过,我当年是这么教你的吗?   禽・兽不如的家伙,你自裁以谢天下吧! 第152章 魔尊在上16   ――――――――――――――――-   温热的唇瓣微微远离,在它第二次要落下来的时候,谢琢终于忍无可忍开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要复仇了!”   这家伙,和他在这腻歪什么呢!   危楼轻笑一声,忍不住蹭了蹭眼前小家伙的鼻尖:“小熊这是在为我担心吗?”   谢琢:“……”   你的名字叫自作多情。   危楼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嫌弃一般,自顾自的道:“不急,我总要等着那家伙狗急跳墙,自己露出尾巴来。”   没了星月泉的滋养,破晓的剑无法完成最后一道蜕变,他也无法晋升大乘。   危楼缓缓捏着谢琢耳朵,慢条斯理道:“我会给他机会,让他晋升大乘的。”   让他彻彻底底的,撕去那一层伪善的面具。   谢琢:“……”   他重重甩了下头,拉开与危楼的距离:“那你还不快去做!”   在这调・戏他干什么?   危楼闷笑一声:“急不得。”   欲速则不达,他已经等了太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些年。   现如今,他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快速晋级,给破晓压力。   二,将那件能洗濯剑气的东西放出去。   放在哪里呢?   危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谢琢的耳尖,声音无端显出几分诡谲的笑意:“放在他的爱徒那吧。”   当年那人帮着破晓算计他全家的时候,可曾想过这般下场也落在他身上?   危楼闷笑一声,神识波动传来数位原属于这里的魔修。   “拜见魔尊!”前些日子还效忠于另一位魔尊的魔修们见那位被眼前人轻而易举灭掉之后,便丝毫没有节操的转投了危楼。   魔界之中弱肉强食,他们已经很适合这种换上司的生活了。   危楼淡淡点了点头,威势越发逼人:“通告剑宗,交出破晓,否则待我踏入渡劫之日,便是剑开剑宗之时。”   “是!”魔修们齐声应诺,眸中光芒闪烁。   攻入修行界,是多少魔修们的心愿!   如今,这强大的血魔尊能成为第一人吗?   随着魔修们的扩散,危楼之言迅速在修行界中传播,传入破晓耳中。   破晓洞府中,他慈祥的脸上浮现一丝阴冷,又迅速消失不见。   “我这徒弟啊,是越发执迷不悟了。”他似是轻声叹息,眸中冷意却越发的沉凝。   早知有今日,他就应该也跳下那山崖,将那孽徒挫骨扬灰!   “如今,他已经分神后期了?”他声音似是平淡无波,却是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嫉妒。   他修行至今整整千年,在分神之上蹉跎五六百年。   但那危楼,却是数年之中达成了他近千年的成就,如何不让他感到嫉妒以及……恐惧。   破晓丝毫不怀疑危楼会成为渡劫期,到了那时候,剑宗还能保护他吗?   不,他不会将自身性命交在剑宗之上。   想着这些日子中师兄若有若无的暗示,破晓唇角笑意微冷。   他堂堂分神期大能,为什么要把剑给那些无名小卒看?   就因为一个魔修的无稽之谈?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慈爱开口:“起来吧,无甚大事。” 第153章 魔尊在上17   ――――――――――――――――-   那曾帮着破晓做过一些事情的徒弟忐忑的抬起双眸:“师尊,危楼他真的会进入渡劫期吗”   若是师尊都不能对付那人,他的命还能保住吗?   这一刻,他竟有些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慌什么?”破晓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复又笑道:“他能进渡劫,我就不能进吗?”   可师尊,您已经在这境界上卡了百年了啊。   弟子将腹诽藏在心中,就听破晓开口:“这世上也不止有星月泉一样事务能洗濯剑气,我告诉你几种珍宝,你再去寻!”   他语气加重:“务必要快!”   他要赶在危楼之前进入渡劫,才有信心与这逆徒一战!   “是!”弟子点了点头,沉声回答。   破晓瞧着他领命而去的背影,眸中闪过杀意。   知道太多秘密的家伙,一般都活不长,心有摇摆的更是。   垂眸看着膝间的长剑,他们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可恨那小子将星月泉毁了,不然他早就已经提升至渡劫,还会被那小子威胁!   危楼……   他声音中透出些缥缈意味,这是你逼我的。   现在,只能寄于尽快找到那几样东西了。   危楼在他叫出自己名字时,心中若有所感。   浓郁的让人一件眩晕的血池中,危楼仅仅有些暗红的发丝飘在其上。   同时被关在这间密室中的写作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将手中竹笋扔了进去。   这家伙,修炼便修炼,困着他干什么?   由无数妖兽血液汇聚而成的血池中无声探出一道血色气息,将那险些落入血池中的竹笋接住,轻轻放回了谢琢的身边。   危楼的声音也同时响起:“阿琢,别闹。”   谢琢闷闷哼了一声,要是放他出去,他不就不闹了吗?   他恨恨瞪了危楼一眼,混账东西!   似是感受到他的恼怒,那平静的血池忽而开始沸腾,无数的血液开始汇聚,缓缓化成了一个人形生物。   容颜在血色中勾勒,片刻将自己散入血水中的危楼重新出现在了谢琢面前。   血液从他苍白的肌肤上缓缓滚落,危楼白如纸张的脸色在看到谢琢的时候缓缓露出一丝笑来,他整个人也随着那一丝笑意变得鲜活起来。   恐怖至极的气息自密室消散,危楼缓缓从血池中迈出。   他披上池子边的血色外袍,踱步到了谢琢身旁,将他抱在了自己怀中。   爪子毫无阻拦的按在他精壮的肌肉上,谢琢的表情略有些僵硬。   这家伙,就不能矜持些吗?   “阿琢无聊了吗?”危楼亲了亲一直不肯说话的谢琢,柔声开口。   习惯了小熊的别扭,危楼不等他回答便继续道:“若是阿琢与我保证,绝不离开我,我就放阿琢出去如何?”   谢琢:“呵。”   他不会讲恐怖故事,不说。   危楼暗红的眸中闪过一丝诡谲,随即消失不见。   他的小熊,为什么总是想着要离开他呢?   明明陪他度过了那般艰难的时刻,为什么不肯继续陪着他呢?   “小熊若是留在血魔宫,我便为你在这魔宫上下种满竹子如何?” 第154章 魔尊在上18   ――――――――――――――――-   危楼下巴蹭着谢琢柔软的毛发,感受着钻心的疼痛缓缓消散。   血魔剑尊留下的功法虽然修炼快速,却是痛苦至极,饶是以他的毅力也有种时时刻刻濒临疯狂的绝望。   唯有在小熊的身旁,他才能感受到一丝清明,感受到来自神魂深处的温暖。   有他的小熊在,他便不会疯掉。   “小熊喜欢紫竹吗?”他为怀中的小家伙描绘着美好的场景,诱哄一般的道:“那我便在这种满紫竹,让小熊吃个够如何?”   谢琢左爪按住右爪,狠狠的将一抹心动按在心底。   别想着糖衣炮弹腐蚀他,他说走就一定要走,谁都不能阻拦他!   想到这,谢琢不由得翻了白眼,终于和危楼说了第二句话:“危楼,你赶紧飞升吧!”   你飞升了,我就彻底安全了。   危楼轻笑,捏捏谢琢的爪子:“若是飞升,我也会带上小熊的。”   “小熊觉得如何?”   小熊觉得不好,并无情拒绝了你。   谢琢懒得再和这精神病人说话,眼睛一闭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时间飞速流逝,在危楼通报剑宗的第五年中,魔界之中骤然升起一道骇人至极的气息。   时隔数千年,魔界终于再次出现了一位渡劫期的魔尊!   与此同时,危楼幽幽的声音也传遍正魔两界:“破晓,本尊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那话传出的第二日,冲天的魔气便自魔界入口冲出。   以危楼为首的魔界大军浩浩荡荡朝着修行界而来。   那庞大的队伍中有这些年归附血魔宫的势力,也有浑水摸鱼的其他魔尊。   没有一个魔界中人,不想进入繁华的修行界。   冲天魔气一路向南,最终在剑宗之前停下。   众位得到剑宗邀请的名门正派掌门一脸凝重的看着外面,看着那声势煊赫的魔尊。   只见那人身上魔气冲天,只一人就让剑宗的护山大阵自行运转。   但这充满血腥味道的家伙怀中,却是抱了一只……食铁兽?   那两个巴掌大小的圆滚滚小东西正慢悠悠的啃着紫竹,一不小心弄下来的渣子还掉在那魔尊身上。   然而,这家伙却是丝毫不在意,更是时不时的轻轻抚着小家伙圆滚滚的小身子。   这等过于和・谐的一幕,在这一刻着实显得有些刺眼。   “他这是在干什么?”有人不解开口,不明白魔尊所谓何为。   这等严肃的时候,带着一个毫无战力的御兽干什么?   此刻,消息略显灵通的一人神色复杂开口:“听闻数年之前,血魔尊曾经出现在一个小酒楼之中,亲自带回了自己的男宠。”   见周围道友还是一脸不解,那人继续道:“那魔宠,原型就是食铁兽。”   “荒唐至极!”有人冷冷哼了一声:“昔日我观危楼也算得上一个好苗子,如今却堕落成了这般!”   顿了顿,那人略有些不满的看向剑宗主:“我等前来相助,不知破晓剑尊在何处?”   如今这一切,可都是破晓惹出来的,他躲着不见人是什么道理? 第155章 魔尊在上19   ――――――――――――――――-   “诸位稍安勿躁,破晓师弟在冲击渡劫。”剑宗主淡淡开口,随即将眸光投向了破天。   “破晓可说过何时能出关?”破天摇了摇头,看向山门之外的神色凝重至极。   “渡劫?”忽而有人淡淡开口:“破晓剑的麻烦解决了吗?破晓剑尊就冲击渡劫!”   这话一出,此处忽而安静下来。   这些年中,他们并非没有怀疑,但都碍于剑宗的威势,将那些怀疑藏在了心底。   但时至今日,他们都要为了剑宗拼命了,还不将真相告诉他们,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剑宗主,我等今日就像要一个准话,那魔头家中的水之精华到底是不是破晓拿走的!”其中一位刚劲老者沉声开口,声音不无讽刺的又道:“如今危楼已经成了魔道,人人得而诛之,破晓剑尊又在怕什么呢?”   剑宗主见这一室的激愤,心中也叹了几声。   他曾劝说过破晓师弟,但奈何他心高气傲,就是不肯将破晓拿出来与大家一观。   这其中,真的一点猫腻都没有吗?   他不敢肯定。   “诸位放心,”他对着几乎是怒目而视的同道中人拱了拱手:“无论此次事情结果如何,我剑宗都会给各位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剑宗的护山大阵忽而重重摇晃起来。   自山门之外传来的血腥气息让低阶弟子脸色煞白,竟隐隐有入魔的架势。   剑宗主连忙卷袖将那些人送入后山,朗声喝道:“危楼,你何苦伤害人弱小弟子?”   危楼轻笑:“我危家人又何辜?他破晓为何伤害我危家弱小弟子?”   此话一出,众人人饶是神色中有着一丝怒意,却也不好说什么。   人家是来报仇的,你再拿道德大棒来打他,未免有些太过好笑。   “破晓呢?”危楼摸了摸怀中小家伙光滑的皮毛,带着笑意的声音透着隐隐的血腥气息:“让他出来送死!”   在他话音落下那一刹那,剑宗后山突然传来一阵堂皇至极的剑气。   那剑气锋利至极,穿过了剑宗的护山大阵,劈碎了危楼头顶的血云。   “老夫来了。”下一刻,飘摇如仙的声音在危楼耳边响起。   他抬起双眸,望着剑宗的后山,望着他破晓携风而来。   “危楼,你魔障了。”破晓一步一步走至剑宗主身旁,透气息也逐渐平稳了起来,再不见一丝波动。   危楼单手抱住怀中的小家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魔障的是我,还是你?”   “破晓,我危家的水之精华好用吗?”   “你……”破晓神色浮现一丝似真似假的愠怒,却又在下一刻倏然消散:“老夫早说过,你危家的水之精华与我无关。”   “你要入魔那便入好了,何苦又要将曾经的师尊踩入深渊?”他声音悠悠,却是诛心至极:“还是说,只有杀了我,你才能在魔界站稳跟脚?”   “死鸭子嘴硬。”任他长篇大论,危楼之送给他四个字。   在破晓略有些无奈的神色中,他忽而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来。 第156章 魔尊在上20   ――――――――――――――――-   “破晓,我送你的冰凌晶,好用吗?”此话一出,破晓时眸色几不可查的变了下,却又在下一刻陡然收起。   “什么冰凌晶?我没有见过!”他拂袖恼怒道:“危楼,你一再污蔑老夫,真当老夫不会同你计较吗?”   口中这般说着,他心底却是暗自打鼓。   那冰凌晶,是他从黄塘家中得来。   难不成和危楼有什么关系?   不……不可能!   随即下一刻,破晓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黄家世代挖掘矿脉,挖出冰凌晶来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怎么会和危楼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扯上关系呢?   “别急,我敢说自然是有证据。”他轻轻拍了拍试图逃走的小熊屁股,惩罚他的不乖。   下一刻,魔界众人分开一条路来,其中有一人走出。   那人眼中含着怨毒的恨意,冷冷的看着破晓,声音泣血:“破晓,你的良心呢?”   多年前,他奉破晓命令为他解决危家。   而在多年之后,这一幕却又在他黄家身上重演。   只为了一块冰凌晶,破晓就要将他黄家那矿脉上下之人灭口。   只为了一块冰凌晶,破晓就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想到眼睁睁看着“黄塘”死在自己眼前,荒唐看向危楼的眸中更带了些怨毒来。   这人,明知道一切,却还眼睁睁看着他黄家受难。   不……   也许那冰凌晶就是他带来的,为了报复他。   黄塘脸上浮现似哭似笑的表情来:“终究是我害了整个黄家!”   若非他刻意巴结破晓,想必如今黄家依旧是那个安安稳稳挖矿的黄家。   “莫要这般看我。”危楼唇角的笑意弥漫,带着显而易见的恶劣:“你黄家幼童不是活了下来?当年,我危家可是无一人存活。”   黄塘闭了闭眼,转而看向破晓:“破晓,你可敢当着天下人发出天下大誓,撇清你与黄、危两家的破灭没有一丝关系?”   “黄塘,荒唐!”破晓在见到黄塘那一刻,便知晓那冰凌晶是个圈套了。   危楼的目的就是让他在天下人面前丢进脸面,可他如今已然是渡劫修为,便是那些人知晓是他做的又能怎么样?   一个个修为不如他的家伙,拿什么来指责他?   破晓长剑指向危楼,冷声道:“不要做这些可笑的事情,你我之事今日便要分出些结果来。”   “我破晓磊落一声,容不得你来污蔑我的名声!”他这话落下,正魔两道之人都有些沉默。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所有人眼前,这人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的名声。   果然,不愧是能修行到渡劫期的大能,连脸皮都比他们厚些。   有些人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在破晓渡劫期的压制下闭了嘴。   事到如今,他们不可能因着一个魔道人指责破晓。   这些魔修来势汹汹,若是没有破晓这等渡劫大能阻截,后果不堪设想。   破晓唇角微微勾了勾,慈爱的脸庞越发显得仙风道骨:“危楼,今日便让为师叫你什么是真正的剑道!” 第157章 魔尊在上21   ――――――――――――――――-   黄毛小儿,不过一时幸运得了缘故大能的传承就敢这般嚣张!   他哪里会明白,有些事情,是必须要经过时间酝酿的。   十数年对上千年,他倒要看看危楼这孽徒怎么在同样的修为上打败他。   而他……   破晓眸光闪过一抹幽光,剑气不动声色的飞向了危楼。   危楼身形一闪,躲开了他的剑气,浮在半空中笑了起来。   他弯着腰,笑得声嘶力竭,笑的像是要咳出血来。   良久后,他摸了摸眼角处笑出的泪水,指着那些紧绷着脸色的正道开口:“看看呐,这就是修仙者!”   “表面上仙风道骨,实则是一群你戒心装满男盗女娼的软骨头。”他抚着谢琢的手背微微泛起青筋来:“悄悄你们那副黑心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仙?”   “你们的成仙之道,是软骨头吗?”   年纪不到在场任何人零头的年轻人终究太过于天真,他以为揭穿破晓的阴谋之后,那些一肚子天下苍生的“正道人士”好歹会做做样子训斥破晓。   可现在看来,是他太过于天真了。   危楼弯腰小心的将小熊放在地上,环视了一圈剑宗,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他还记得,当年进入这里时有多开心。   天下剑宗!   剑之胜地。   “这里,也配称剑宗?”他手上血色剑芒一闪,剑宗山下原本的那块落剑石簌簌落下细粉来。   那个剑字,成了“贱”。   “好!这样才适合尔等鼠辈!”   “放肆!”   “小辈嚣张!”   “大胆!”   一声接着一声的厉喝响起,剑宗数人脸色大变,几乎要冲上来与危楼一决雌雄。   “聒噪!”危楼神色微微一冷,扫除一道剑芒让那些人不敢再发一言后才将眸光转向了破晓。   “老匹夫,我等这日,等了许久了。”   谢琢坐在地面上,咔哧咔哧的啃着竹笋,看向那边的眸光带着些凝重来。   危楼现在能打过破晓吗?   不会受伤了又要让他来顶包吧。   但只看了片刻,他便放下心来。   危楼的强大远出他的想象,而破晓……   他的弱小也出乎谢琢的想象。   渡劫期?   谢琢熊脸上闪过一抹人性化的疑问来,他怎么觉得这渡劫期他也能打呢?   当然,赢是不可能赢的,但是也不会输的太难看就是了。   这等境界,完全不匹配破晓的境界啊。   他这个围观之人都发现的事情,破晓怎么会发现不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咬牙看向危楼:“是你?”   那块冰凌晶有问题!   “早说了,不要动不动就想着杀人夺宝,坏事做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危楼笑意危险,周身气息越发凌厉。   此刻,破晓脸色终于第一次变了。   他这一声痴迷剑道,不在乎名,不在乎利。   甚至为了剑道,他愿意背上无数骂名。   但在他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时,居然会被一个黄毛小子给算计了!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冷意:“是你逼老夫的。”   弱又如何?   再弱的渡劫也是渡劫,等他解决了危楼之后,有无数时间解决晋升时候的麻烦。 第158章 魔尊在上22   ――――――――――――――――-   眸中闪过一抹冷意,破晓怀中忽而出现一抹不祥的幽光来。   那幽光刚一出现,危楼便觉得世界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那种无处不在的呢喃和拉扯,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碎。   “乖徒弟,”破晓略带阴沉的传音来到了危楼耳边:“师尊最后教你一件事,永远保持警惕心。”   早在危楼进门的那一日,他便不知不觉收取了危楼一缕神魂。   那时,他本是为了危楼将来金丹做准备,后来因着种种原因,这缕神魂并未用到。   在今天,这神魂终于发挥了他应该发挥的作用,助破晓给予危楼重重一击。   危楼眸中浮现一抹血色,攻击略显凌乱,无数剑气不分敌我的飞溅,似是下一刻神志就要受那抹神魂牵扯,彻底魂飞魄散。   破晓脸上闪过一抹笑来,飞剑如同幽影一般朝着危楼刺去。   “我也教你一个秘密,永远不要相信仇人表现出来的任何行为。”   在那泛着幽蓝光芒刺入危楼身体之前,危楼唇角忽而浮现出一抹畅快至极的笑。   等了数年,他终于等到了今日。   破晓充满得意的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危楼:“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危楼周身血气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涌入破晓体内,让身体摇摇欲坠。   “你……为什么?”破晓气息逐渐微弱,不甘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危楼轻笑道:“我只是……习惯了罢了。”   这家伙可能不知道,修行血魔剑尊所传下来的东西,需要日日承受如同诅咒一般的疼痛。   故而,他那小小的诅咒,自然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麻烦。   “不可能……”破晓喉中发出不甘的赫赫声来:“没有人能习惯诅咒。”   血魔是癫狂了些,但他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日日处于被诅咒的死亡边缘?   “诅咒?”危楼唇角的笑略有些浅淡。   他没有感受到任何诅咒的气息,只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哈哈……”破晓忽而露出笑来:“哈哈哈哈!”   “蠢货!”他突然费尽所有力气朗声开口,看向危楼身后的眼神中得意至极。   他就说,他的苦心谋划不会有半点差错。   从危楼出现那一刻开始准备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最后出问题呢?   眼见着那只小熊慢慢长大,控制不住的变成人形,头发缓缓变得雪白,破晓笑的越发开怀。   “我破晓,不会死在你这毛头小子手中!”破晓重重喝了一声,神魂如同烟花一般爆炸。   “我未输给你,只是输给了这老天!”   人有天资高下之分,天资,呵!   老天,不公!   不甘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让众人有些愣怔。   谁都没有想到,刚刚还风光至极破晓剑尊不到一日就成了剑下亡魂。   那可是渡劫啊!   连这等存在都不能阻止危楼,这天下岂不是任由他驰骋?   二而危楼,却已经无暇去顾忌这些。   他缓缓回头,看向身后。 第159章 魔尊在上23   ――――――――――――――――-   那只被他好好安放的小熊原地出现了一个少年人,这是危楼第二次见到小熊的人形形状。   但若是可以,他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   少年青丝成学,清亮的眸中缓缓出现沧桑。   谢琢感受着那诅咒之力蔓延在他的体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他真是欠了危楼这家伙的,从最开始的帮忙分担伤势,再到现在承担一切的诅咒之力。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谢琢感受着生命力飞速的消散,终于不甘心的开口:“你和我,一定是命里犯冲!”   血魔剑尊,你妈的!   脑海中重重闪过这个念头,谢琢便眼前一黑,从云端掉下。   此刻,他身体中的器灵光芒闪烁,如同有呼吸的生命。   危楼愣怔的看着眼前一幕,恐惧的有些挪不开脚步。   在那道身影落下云端之时,他如同被打开什么开关一般,心神俱裂的朝着谢琢飞去。   “小熊?”大仇得报的男人此刻露不出半点笑容。   他小心将人揽在怀中,抖着手去触他的鼻息,想确认这人的生死。   多可笑啊,渡劫期大能居然会用这般可笑的方式来来确定一个人的生死。   “小熊,你别闹了好不好?”危楼声音发颤:“我抱了仇了,我们马上就回山里,再不出来好不好?”   明明,明明他都想好了一切,小熊怎么就没了呢?   危楼魔气缓缓探入谢琢体内,察觉到那附着着谢琢经脉腐生机的乌光时候,忽而吐出一口血来。   是他害了小熊。   他的小熊若是没有遇到他,便不会这般。   他会开开心心在那山中吃竹子,任这世上有千般争端,也不能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天空之中雷声轰鸣,众人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一袭红衣所在,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危险。   那里仿佛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在酝酿着,马上就要炸开,将他们所有人炸死。   “小熊。”一滴带着血色的液体落在谢琢的脸颊上,然后无声无息的渗了进去。   危楼狂乱的情绪为之一震。   这一刻,他感受到谢琢经脉中那些附着着的乌光在缓缓的游动,而谢琢的腐朽的身体也随着那一丝血液浮现出一抹生机来。   危楼眸色一亮,手腕处忽然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那伤口滴出滴滴散着浓郁魔气的威势,朝着谢琢的口中涌入。   随着血液的涌入,谢琢苍白至极的脸色逐渐变的红润起来。   若非那白发太过于刺眼,危楼甚至觉得小熊只是睡着了。   听着那缓慢至极的微笑,危楼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类似于微笑的神色来:“小熊,我带你回家。”   回他们两个人的家,他们永远的在一起。   他轻轻吻了吻沉睡之人的额角,轻声呢喃:“我有很多血,都是小熊的。”   是他将小熊害成这样的,也该由他将小熊恢复原样。   “若是我的血不够,就让这天下人共同为你流血如何?”   他的家没了,他的小熊没了,他像是个扫把星,接近他的一切都没能得到好下场。 第160章 魔尊在上24   ――――――――――――――――-   也许,最该死的人是他。   但在他死前,他会拉着所有人去死。   把他们的血献祭给他的小熊。   在那双狭长阴戾眸光扫过的瞬间,在场人无论魔道,心底都不可抑制的生出些恐惧来。   这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升起了一个想法:危楼疯了。   这位天资卓绝的魔尊,终于在家人好友的连番死亡后疯了。   疯子不可怕,强大的疯子才可怕。   他们毫不怀疑,危楼会拉着所有人给他陪葬。   “危楼尊主。”正道忽而有人拱手开口,还未等说什么身上便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来。   下一刻,他身上鲜血汩汩流出,朝着谢琢的方向飞去。   那说话之人脸色苍白的看着这惊恐的一幕,危楼要用他的血来滋养谢琢!   我命休矣!   这一刻,他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血液如同艳丽的丝带一般缠绕在谢琢周身,危楼操纵着那血液去触碰谢琢,却没有得到半点恢复。   他肌肤鲜红如旧,却不曾去吸收一滴鲜血。   那修者看着这一幕,几乎喜极而泣。   不能吸收!   他的性命保住了!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心中有和他一般的想法。   危楼的好友不能吸收他们的血液,这代表什么啊?!   这代表一场注定的血雨腥风被消弭于无形之中。   “危楼尊主,这诅咒乃是血脉诅咒。”剑宗主此刻,不得不开口:“受此诅咒之人,少有活下来的。”   甚至是没有。   因为这天下,不是所有人都会有一只修为高深的灵兽能替受诅咒之人分担那诅咒的。   剑宗主话音落下,就能感受到浓稠的血腥味道充斥鼻尖。   他神色不变,继续道:“一切来自于血脉,一切终结于血脉。”   “希望危楼尊主莫要忘记这句话。”若非怕谢琢真的死了这人大开杀戒,他是不想对刚杀了他师弟的人说话的。   这人将剑宗的威严扔在地上重重踩了几脚,他却不能发半点火。   瞧着死不瞑目的师弟,他重重叹了口气。   师弟糊涂!   事到如今,他依旧不敢相信师弟居然会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危楼魔尊,不知……”剑宗主话还没说完,便见他师弟的身体缓缓上升,被碾成齑粉,化作一道灰尘飘散在空气中。   挫骨扬灰。   他怔怔看着半空的烟尘,无法说出半句话。   “阿琢若是有任何事,你们剑宗便同我一起去死吧。”   危楼将谢琢拦腰抱起,缓缓走出剑宗。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后,终于有剑宗弟子低声开口:“嚣张!”   这人,昔日也不过是他们的同门弟子,怎可这般……   “闭嘴!”剑宗主看了一眼那说话之人,冷声开口。   前来相助剑宗的众人眼见事情结束,不由得纷纷告退。   早知这事如此复杂,他们当初便不会来。   瞧着那些人带着怨气的背影,剑宗主缓缓开口:“剑宗威严,毁于我手。”   他是剑宗的罪人。   “宗主!”有人不由开口,却被他拦住。   剑宗主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挑选些弟子,离开剑宗。”   避难去吧。 第161章 魔尊在上25   ――――――――――――――――-   月影照竹林,微风轻巧掠过发出沙沙之声。   深夜中的血魔宫静谧至极,谢琢也从一片幽幽暖光中清醒过来。   唇间忽而划过一抹温热,随即有个温软的存在缓缓探入,渡入了泛着血腥气息的液体。   谢琢:“!!!!”   他躺在榻上的身子猛地一僵,险些就要跳起来。   “小熊……”略带沙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下一个那细细密密的吻便落在唇角,落在耳尖。   谢琢的脸越来越热,藏在袖中的手也缓缓握紧,若是这混账东西要……   好在,在他心底生出危险情绪的时候,那个吻停了下来。   察觉到脚步声走远,谢琢终于松了口气:“器灵,这是怎么回事?”   他记忆的最后,便是那种钻心蚀骨一般的疼。   那时候,谢琢以为自己再睁眼就是新的世界了。   但怎么都没想到醒来居然是这个场景,而且危楼好像还亲他了?   谢琢抿了抿唇,唇齿间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一抹夹着莫名情绪的血腥之吻。   “命大,没死了,在疗伤。”器灵言简意赅吐出几个字,便不再开口。   谢琢:“……”   你小子未免太过高冷?   就不能给我这福大命大之人一点点温暖吗?   “我睡了多久。”   “十年。”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谢琢神色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清醒待在这世界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五六年,但如今居然眼睛一闭十年就过去了?   而且,危楼就这般等了他十年?   感受着体内依旧澎湃的灵气,谢琢心底缓缓升起一丝微妙的念头。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等他跑到天涯海角,那小混账还怎么非礼他?   “器灵,我带你跑吧。”他猛地从床榻上坐起,一副马上要跑路的模样。   良久的沉默后,器灵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谢琢,你是真的没有良心。”   从谢琢晕倒到如今,危楼日日前来亲手照料他,以鲜血哺育他的生机,浇灌着这个人的生命使其不至于枯萎。   但这人,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要跑?   饶是不懂人类感情的器灵,在这一刻也有些同情危楼了。   何苦喜欢这样一个人呢?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谢琢唇角笑略有些僵,随即讪讪道:“喜欢我有什么好?喜欢我会倒霉的。”   他不欲再说其他,神识如同蛛网一般探了出去。   也是在这一刹那,身处血池中的危楼心中有了莫名的异动。   他缓缓睁开双眸,那双曾还能看到一丝人类情绪的双眸已经彻底堕入一片黑暗,其中幽冷让人见之心惊。   这十年中,危楼越发不像是个人了。   以绝高修为成为魔界之主的男人越发像是一个暴君,让混乱的魔界强制平稳了下来。   而这般平稳下,却藏着波涛汹涌。   所有人都在等着血魔宫那个存在了十年的活尸死去,等着这位暴君发疯。   一个疯狂的暴君,终究会被推翻。   危楼忽而从血池中走出,泛着血腥气息的身影闪现在谢琢的房间中。 第162章 魔尊在上26   ――――――――――――――――-   他垂眸看着安睡在床榻之上的青年,缓缓抚着他雪白的发丝,唇角几不可查的扬起来。   只看着这个人,他心底便会生出安宁来。   这是他的小熊,无论生死。   轻轻喟叹在耳边响起,不含任何其他意味的吻再次落在唇角。   这一次危楼离开后,危楼的衣襟略有些凌乱。   谢琢:“!!!”   他猛地睁开眼睛,咬牙道:“混账!”   这东西,趁着他昏迷欺负人算是什么本事?   有能耐……   “他渡劫后期了。”器灵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谢琢将刚刚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恨恨的道:“有能耐先征得我同意啊?”   器灵:“嗤。”   谢琢懒得理这家伙,他重重拍了下床榻,冷声道:“这鬼地方,不能再留了!”   在他没有意识这十年中,危楼不知道对这具身子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呢!   谢琢只略一想想,就觉得血气上涌。   混账东西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深深夜色中,一道人影倏然在月色下闪过,一路逃出了血魔宫。   谢琢有些警惕的看着这一切,却不知身后也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危楼望着那道身影,泛着深色血光的眸中光彩盎然。   小熊醒了,他果然醒了!   那种灵觉绝不是错觉!   他望着那道逃也似的背影,脸上的笑缓缓僵硬起来。   可小熊,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总是这样,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的小熊,总是不肯安分的待在他身旁。   谢琢一路做鬼一般的逃出了血魔宫,走到了吉百利外,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总算逃出来了!”   危楼那混账……   他略显轻快的朝前走,片刻后脚步却是一顿,有些忐忑的道:“这……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   堂堂魔界宫殿,这般轻易的逃出来,是不是有些不现实?   警惕的用神识扫视着周围,在察觉到没有一丝一毫跟踪气息的时候,谢琢微微松了口气。   “应该……没事吧。”他没什么底气的说了句,随即眼珠一转,其中闪过一丝狡黠。   魔界血红的太阳如同每日那般升起,但这个清晨却是发生了些很不寻常的事情。   比如,数年没有任何消息的血魔宫中突然发出一道通缉令。   那通缉令上是一个发色雪白的温润青年,在他身旁还有一只小巧可爱的食铁兽。   一处酒楼之后,有人啧啧道:“魔器一柄,魔尊为了那通缉犯可是下了大手笔啊!”   那人话音刚落,周边人便用看傻子的神色看着他:“通缉犯?”   “快闭嘴吧,你不要命啦!”   在那人略显莫名其妙的视线中,曾见过危楼对那只食铁兽异常喜爱之人终于开口,将一切给讲了明白。   待他口水横飞将一切都说好后,终于冷声道:“你觉得,魔尊大人会通缉那人?”   “不过是两人的情趣罢了!”他冷笑一声:“见到人你通知魔宫一声也就罢了,若是伤到那人半点皮毛,让你家里准备好后事吧!” 第163章 魔尊在上27   ――――――――――――――――-   同处一座酒楼的谢琢听着他们的话,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这些家伙,还真是会夸大其词。   他怎么不知道他和危楼那么恩爱?   连夜夜笙歌、形影不离都出来了,这些家伙是躲在他们两个床底下了吗?   想着昨日的事,谢琢微微红了脸,咬牙道:“混账东西,仗势欺人!”   还学会他通缉了?你很了不起啊。   “呵。”   被器灵嘲讽了一下,谢琢唇角的笑意掺杂了些不怀好意来。   想找食铁兽吗?   这还不简单。   散布着魔尊大人桃色新闻的魔城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堆食铁兽来。   那些糯米团子突然出现,爬遍了大街小巷。   众人瞧着魔尊大人通缉令上那个芝麻团子,再看看如今这满大街爬的东西,一时间都沉默了起来。   这玩意儿,都长一个模样,他们怎么知道哪个是魔尊大人找的那位?   血魔宫中,危楼饶有兴致的听着一切,指尖扣了扣桌面:“既然如此,便都抓回来吧。”   他声音含着猫捉老鼠似的戏谑:“血魔宫又不是养不起那些食铁兽。”   谢琢化成人形,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垂眸看着那些费力抓毛团子的血魔宫众人,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些怜悯来。   有这样的一个魔尊,这些人还真是不幸啊。   不过,这却是他的幸运!   将一块灵石扔在桌子上,他身体化为一道流光,悄无声息的飞出了城。   就让危楼那混账自己去那些毛团子里找他去吧!   找到了,就算他输!   谢琢哼着歌,落在了城外的竹林中。   然而,也是在这一刻,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找到你了。”   与那带着笑意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如同灵蛇一般环在腰上的双手。   谢琢:“!!!”   人吓人,吓死人。   他险些被这突然出现的家伙给吓死。   他抖着唇看着身后的危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家伙,不该在那些毛团子之中为难吗?   怎么会跟着他……   “小熊在哪我就在哪,有什么问题吗?”危楼狭长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语气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的简单。   谢琢:“……”   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危楼似是没有看到他眸中的不忿一般,轻轻吻着他的发丝,声音中带着些感叹来:“小熊怎么学不乖呢?”   明明知道逃不掉,为什么想着去逃呢?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他细细的吻着身前人的耳珠,声音哀怨万分。   谢琢:“……”   他一掌拍向了身后,却被人轻而易举桎梏。   好个屁!   他愤愤看着如同逗弄孩子的混账东西,和你在一起屁股疼懂不懂?   “反正你现在也用不上我了,放我离开行不行!”谢琢心底咬牙,面上却强挤出了一抹笑来。   “看在我救命恩人的身份上,让我出去养老行不行?”他只想做个单身熊,不想和这家伙在一起,这都不行吗?   “当然不行。”危楼似有所感开口,没有丝毫犹豫的浇灭了谢琢心中期待。 第164章 魔尊在上28   ――――――――――――――――-   他含笑亲了亲谢琢雪白的发丝,眸中有幽光闪过。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悠悠的勾着他亲自为谢琢套上的上衣,轻描淡写道:“我自然要许了小熊的。”   谢琢:“……”   他咬牙按住这家伙略有些放肆的手:“你这是恩将仇报知不知道?”   谁要你以身相许啊?   我只想要自由,行不行。   “啧,小熊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他抬头望了望皎洁的月色,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小熊是想随我回去,还是想……”   “走走。”谢琢按住这家伙的手,坚定将他后面的话给打断。   回血魔宫,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还是在外面比较安全一些。   “好吧,”危楼似有些失望的轻叹一声,随即像是提醒一般的道:“不过,可不能走太远。”   “为什么?”谢琢只下意识问了一句,就感受到后悔。   因为危楼那双漂亮的眼中含着一丝他不想懂的意味。   “因为,你我二人的大婚之日马上就要到了啊。”危楼声音越发温柔:“作为新郎,小熊怎么可以不在现场呢?”   谢琢:“!!!”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危楼:“大婚?谁和谁?”   刚刚这厮好像是在说他们之间要大婚吧!   这一定是他听错了吧!   “当然是我们啊。”危楼怜惜的蹭了蹭谢琢的脸颊,将他张大的嘴巴合上。   “谁答应你要成婚了!”从震惊中走了出来,谢琢不可置信的看着危楼那张漂亮邪异过分的脸蛋,想一巴掌拍死他。   自己什么时候同意成婚了!   这家伙还敢在自己身边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是真的不想要命了吗!   危楼手疾眼快的接住谢琢愤而挥出的拳头,表情无辜而又恶劣:“谁让我一觉醒来,小熊就不见了踪影呢?”   “无聊的我,总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开心些吧。”   谢琢被他这拙劣的借口给气笑了:“你在放什么屁?”   你无聊无聊着就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决定了?   要不要这么搞笑啊!   “小熊不开心吗?”危楼似是诧异的看着脸都气红了的谢琢,末了叹了一口:“不开心下次便别这样了吧。”   他轻轻摩挲着谢琢的脸颊,声音略透出一丝阴沉来:“我不喜欢看不到小熊的感觉,小熊也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在他说话之时,无形的威压压在了谢琢的心底。   不重,但却不自主的让谢琢随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呵……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的时候,谢琢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你……小人!”谢琢不由得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以修为欺人的混账东西,气得手都有些抖。   “小熊已经答应了我的,不能反悔,知不知道?”危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厚着脸皮道:“那可是你亲自点头的。”   谢琢气闷:“我除了点头以外,还有选择吗?”   这混账东西修为高他那么多,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点头!   “当然没有。”危楼理所当然开口。 第165章 魔尊在上29   ――――――――――――――――-   “危楼,你可要点脸吧。”忍无可忍之下,谢琢终于一巴掌糊在了危楼的脸上。   他是造了什么孽,才和这混账东西走到一起。   危楼笑得开怀,揽着人朝魔宫飞去:“若是我要些脸,小熊怎么还会是我的?”   他的小熊,就要这般对付才行。   谢琢:“……”   倒也不必将自己的无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血魔宫再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谢琢终于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次,还真是白逃走了。   只逃了区区几里,就被抓了回来。   耻辱!   想到这,谢琢不由得重重瞪了危楼一眼。   这混账东西,为什么就非要缠着他不放手呢?   而此刻,本有些沉凝的血魔宫已经再次热闹了起来。   望着来来往往的魔宫众人,谢琢心中不自觉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来,他艰难的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他们是在干什么?”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危楼好笑的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半晌后沉沉给了他个打击:“当然是如同阿琢想象的一样,为我们的大婚做准备啊。”   阿琢难不成以为他在开玩笑吗?   危楼指腹摩挲着谢琢有些呆滞的双眸,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阿琢开心吗?”   “开心,我真是开心死了!”许久后谢琢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对着危楼露出一抹笑来。   这……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他还就不逃了!   做一个契约兽,怎么都强过魔尊道侣吧。   谢琢都能想象得到,成为这混账东西道侣之后的悲惨生活。   无尽的压榨,时时刻刻需要面对的恶劣。   还有……   他耳朵红了红,升起了些将眼前家伙杀人灭口的心思。   他愣怔着,被危楼牵着手回到自己住处。   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白团子就朝他扑了过来。   那些团子都如同他一般大,各个眼中都闪烁着纯净的光芒。   它们感受到眼前大妖亲切的气息,一个个都废了吃奶的力气接近他。   “阿琢喜欢吗?”危楼瞧着谢琢略有些僵硬的模样,闷笑着开口。   谢琢咬牙:“他们怎么在这?”   这家伙,难不成不会将这些送出去吗?   放在他这要干什么?   危楼神色越发无辜:“阿琢将这些送到这,我以为是你喜欢,便都为你送来了。”   “怎么样?阿琢喜欢吗?”   喜欢,他真是喜欢死了。   谢琢面无表情的将一个毛团子塞进了怀中,眯起眼睛瞧着一脸恶劣的家伙。   下一刻,他身上白光一闪,变成了圆滚滚的模样,一头窜进了那些毛团子之中,带来一阵慌乱。   毛团子滚啊滚,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谢琢懒洋洋扯过一个毛团子垫在身下,心中冷笑连连。   混账东西,喜欢毛团子就来这找吧。   而危楼,也被谢琢这过于好笑的报复方式给逗笑了。   他神魂毫无阻碍的锁定了那其中最为漂亮的一只毛团子,伸出手来将他捞了起来。   “抓到你了。” 第166章 魔尊在上(完结)   ――――――――――――――――-   混乱的魔界中充满意外,也许前一日还伫立的大城就被击碎,也许前一日还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就会成为阶下之囚。   然而,外界再怎么大的变幻,也不会比魔宫中更大。   在血魔尊大婚的消息传出之时,因着丰厚奖励而寻找食铁兽的一群魔修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不还是阶下之囚呢吗?   怎么现在就成了新的魔尊夫人呢?   “这世界太复杂,我有些看不透。”以为魔修略显恍惚的开口。   另一个也喃喃道:“那魔器,是不是就没有了?”   他还指望着那魔器来提升修为呢!   “还想着抓魔尊夫人,做梦呢你!”同伴敲了他一下。   而此刻,血魔宫之中的魔尊夫人也是如同他们一般精神恍惚。   谢琢从未想到,危楼的行动力居然有这么快。   短短数日,他们大婚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甚至……   谢琢重重拍了下床榻,咬牙切齿道:“他哪来的那么多体力?修为高就了不起吗?”   明明都是同样的运动,受伤的会是他?   他蹭了下略有些红肿的唇,神色愤愤。   “阿琢又生气了?”危楼回到魔宫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将窝在被子中的人捞起来,沉迷一般吻着他雪白的发丝,神色中略有些遗憾:“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   虽说阿琢醒了,但那日的事情,终究是给他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谢琢听着这话,只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不放他走的一切话都视为猫哭耗子假慈悲,他再也不想理这家伙了。   危楼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略带不忿的眼睛:“阿琢何必和?”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这婚,你是不成也得成的,还是高兴些吧。”   谢琢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混账!”   还好意思说这些!   你是强迫成婚,你知不知道!   你是要去坐牢的!   不过这世上,又有谁能惩罚眼前这混账呢?   想到这,谢琢连生气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重重将软枕扔到了危楼的脸上,闷闷倒回床榻之上:“算了,懒得理你。”   危楼,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你了!   心中再怎么期待时光缓些流逝,大婚那日终究还是来了。   因着某种危险至极的威胁,谢琢不得不在众人面前露出笑来,不敢让这些人看出他有半点不悦。   危楼那些狗腿子们收集的那些来自于颜色话本的奇怪东西还在两人卧房摆着呢,他得当心些。   修行人士的大婚与凡人自然不同,响应苍天的祭坛前,两人各抽出一抹神魂,对苍天应誓,此生相守。   当神魂交缠的那一刻,谢琢心中的不甘突然淡了许多。   也许,这辈子他是真的逃不出这狗东西的手掌心了。   既然逃不过,就享受吧。   而危楼,望向谢琢的眸子也越发的幽深。   阿琢,你永生永世都逃不掉。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灿烂至极的光芒环绕两人周围,庆祝着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67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   ――――――――――――――――-   黑暗之中,一双的沧桑平静的双眸骤然睁开,谢琢心如死水的开口:“我觉得你在驴我。”   在这狗器灵的指引下,他和玄霄是越发斩不断理还乱。   若是他能生孩子,估摸着早就三年抱俩了。   器灵沉默了良久,同样幽幽的道:“这关我什么事?”   你太讨玄霄喜欢,怪我喽?   在谢琢还想和这狗器灵争执一番的时候,庞杂的世界知识突然涌入脑海之中,让他无暇在顾忌其他。   本世界原主谢琢天生富贵,骄纵万分。   高中之时更是强抢民男,逼着班中的故而同学与自己谈了一场名不副实的恋爱。   待他玩够了,就将那民男给甩了,潇洒出国。   然而天生富贵不代表永远富贵,原主二十五岁的这年,谢家轰然破产,他也成了落魄凤凰。   富贵了半生的大少爷无法接受一落千丈的生活体验,将眸光投向了高中之时强抢的民男顾严。   彼时,顾严已然白手起家,事业成功至极。   习惯了不劳而获的大少爷爱意图给自己找个长期饭票,他几次三番勾・引顾严,欲要与他再续前缘。   后来更是因着勾・引不成恼羞成怒,趁着顾严醉酒将自己扒光了送上他的床,凭借着似真似假的照片想要勒索一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直接了当的被顾严送入了牢狱中,因勒索金额巨大判了十几年。   出狱之后与社会脱节的原主落魄万分,因吸・毒过量而猝死。   而这厮,直到死的时候执念都没有变――   睡了顾严。   而现在,谢琢正在顾严房门前。   这一刻,她只觉得身上的某个零件隐隐作痛,当即就要跑路。   虽说顾严在原剧情中没有睡了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在逃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房门自内打开,神情冷淡略带微醺的男人见到他的瞬间神色略有不耐:“有事?”   谢琢诧异的看着眼前明显清醒之人,不由一阵诧异。   这……   在原主记忆中,难道不该是他酩酊大醉,自己主动爬到他身上吗?   怎么现在……   他居然就这么好好的走了出来?   谢琢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强扯出笑来:“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顾严大忙人?”   他声音似有哀怨一般的道:“你不记得我们的曾经了吗?”   “顾严,我可是很怀念那两个月呢。”   说罢,他伸出手去碰顾严的浴袍,整个人就要倒下去。   顾严冷冷的攥住谢琢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他甩在一旁,眸光格外的冷冽。   这段时间以来,谢琢不知多少次来到他面前,与他说什么高中时候的情谊。   顾严不认为那段被强迫的屈辱历史有什么好提起的。   在眼前人提到高中那两个月的时候,顾严只感受到恶心。   若非后来他有意诱使眼前人出国,恐怕他的人生就会毁在高中之时。   毁在挥刀相向之时……   思及至此,顾严眸色越发的幽深。   与他有那般的龃龉以后还敢恬不知耻的说什么感情,这人真以为他不会动手吗? 第168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   ――――――――――――――――-   “谢琢。”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讽刺一般的笑意:“我们的高中有什么可怀念的?”   “无非是你仗势欺人罢了,我只见你一面都觉得恶心,谈什么情意?”   “这是最后一次。”顾严微微眯起眼睛,其中满是冷意。   如今他有太多的方式处理眼前人,也希望他不要再挑战自己的耐性。   “啧,顾严你好无情。”谢琢慢悠悠倒在床榻旁,指尖慢悠悠勾着他浴袍的腰带。   “我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吗?”他慢悠悠说出自己的目的,然后道:“贴着您顾先生,连主动给我送钱的人都多了些。”   “您就先让我狐假虎威一阵,等我赚够钱了,就不再来打扰您怎么样?”   他勾着一双漂亮过分的挑花眼,其中盛满了真诚一般。   顾严淡淡瞥了那若有若无勾着他的男人,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淡淡道:“性・骚扰?”   谢琢微微上挑眼尾,漂亮的桃花眼在暖黄的灯光中泛着一丝水意:“你让我扰吗??”   “当然,你也可以当做是我在报答你,只睡你这一次,之后再不打扰你如何?”谢琢伸出三根手指,像是发誓一般的道。   顾严冷冷的看着他,半晌后勾唇:“报答?”   “谢琢,你的报答就是爬上我的床,骚扰我吗?”他缓缓俯下腰,唇凑在谢琢耳边轻声嘲讽:“我不稀罕,我嫌你脏。”   谢琢微微一愣,漂亮的眼睛猛地瞪圆,咬牙切齿的看着顾严:“你说什么?”   “放在两年,不,放在半年前你想睡我都不会理你一下。”谢琢眸子瞪圆:“若不是……若不是……”   他气得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一般,狠狠瞪了顾严一眼转身就要走。   顾严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只觉他和从前有些不同。   那种居高临下的,让人恶心的高傲算计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虚张声势、死撑着高傲却一片虚弱的内心,就像是变成了只要挠人却没甚战斗力的猫。   嗯,幼猫。   顾严眸间忽而闪过一抹幽光,主动送上门来的食物,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也该让这人来尝尝,他曾经尝过的苦楚不是吗?   “谢琢。”阴沉沉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谢琢倏然霆下降脚步,期待回眸。   “想要钱,进来。”男人神色薄凉,语气是最为轻蔑的模样。   “你同意了?”谢琢眸色骤然亮起。   “三秒钟,”顾严淡淡道:“不来就滚出去。”   顾严双眼中闪着要将人焚烧殆尽的幽幽的火光,说出的话却是越发刻薄。   谢琢自以为隐蔽的撇了撇嘴,说到底不还是想睡他?   摆这么高的架子干什么?   谢琢缓步走入他的房间,唇角牵出一抹笑来:“顾严,你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高嘛。”   他一颗一颗的解着自己衣扣,等待着顾严的拒绝。   兄弟,你现在该按着剧本讽刺我一句拜金男,将我扫地出门了啊!   然而,在谢琢期待的眸色中,顾严的眸光却是越发的深沉。 第169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   ――――――――――――――――-   甚至,在他停下了手上动作的时候,一句淡淡的“继续”,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谢琢:“……”   是他看错顾严这家伙了,咬牙除去所有遮蔽,谢琢抖着手去碰顾严的浴袍,却倏然被攥紧了手。   “去洗澡,你脏。”顾严毫不犹豫的甩开他的手,将人推进了浴室。   温水打在头上,谢琢讷讷的对着器灵开口:“我好像骑虎难下了?”   安静片刻,器灵淡淡道:“你不是总爱干这些事情吗?”   谢琢暗骂了这不会说话的小崽子,用蜗牛一般的速度洗澡。   而此刻,顾严也正冷冷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   扰人心绪的人离开视线,他也终于冷静了起来。   他想他是疯了,才会同意谢琢那么荒唐的提议,才会让那人爬上自己的床。   这不是报复谢琢,这是在报复自己。   想收拾一个破产的大少爷,他有许多方法,又何必要用这么一个最让人恶心的?   思及至此,顾严眼神一片清明。   他倏然抬手,敲响了浴室门:“谢琢,出来。”   他不想要了,谢琢现在必须要滚蛋。   而浴室中的谢琢却是打了个哆嗦,不由得咬牙道:“这家伙不会吧,这么急!”   他不久洗澡慢了点吗?催什么催?   顾严,想不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是这么急性子的人!   瞧着镜中自己被水汽熏的泛着血色的皮肤,谢琢只披着浴巾就打开了门。   算了,这次就算他为完成任务做贡献了。   顾严本想着等到谢琢出来,就直接将他衣服扔过去,让他滚蛋。   然而,在那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那些厌恶和冷淡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只是定定的盯着这个人,只看着一滴滴水没入浴巾,喉间便升起了无尽的痒意。   “谢琢。”顾严冷声开口,却险些认不出那沙哑至极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有事?”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谢琢略蹙起眉看向他。   被水汽晕染的漂亮挑花眼在这一刻更是弥漫着几乎妖异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顾严只觉得体内有火气蔓延,心底却是一片冷静。   他对眼前人没有任何想法,更不会在今晚对他做什么。   他会将将谢琢赶出去,会让他知道算计自己的后果。   他会……   “顾严。”那那周身泛着水汽的人突然开口,一小片雪白的手腕落在了他黑色的衬衫上。   那双眸中似是含着怯怯,似是含着恐惧:“顾严。”   一声一声,勾魂摄魄。   顾严闭了闭眼,在那人眸中水汽弥漫的时候,骤然将他重重推向了墙壁。   瞧着青年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面庞,顾严心底升起了几近暴虐的想法。   将这个人彻底的揉坏,让他再不敢做这些龌龊事情。   让他哭出来,哭着认错。   喉间忽然干涩,顾严忽而重重俯身,咬在了他的唇上。   谢琢:“!!!”   他重重的倒吸一口气,想要推开他,却是无济于事。 第170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4   ――――――――――――――――-   “顾严,你放开……”顾严扣着他的手未见半点放松,他的吻越发深入,透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狂躁。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低哑声音自耳边响起,也揭开了一整晚荒唐的帷幕。   白雪中被印上片片红梅,轻轻啜泣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越发勾的狂风大作。   谢琢此刻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若知晓顾严这看上去冷情的家伙居然是这种禽・兽,一定连夜打车跑路!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不剩多少力气的腰被人桎梏,无尽的风浪拍打在小船上,让他彻底失去任何言语的能力。   头顶的灯光晃了整个晚上,直到天色将亮,他才被匆匆放过。   抱着一团棉花的家伙扔进浴缸,顾严瞧着他缩成一团昏昏欲睡的模样,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谢琢,自己清理。”他想做的都做完了,没有再来照顾他的理由。   “唔……”浴缸中的人似是困倦极了,在他说话之时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漂亮的眉头紧紧皱着。   那流了一晚上泪珠的脸颊又可怜兮兮的掉下来些泪,像是在惹人疼惜。   顾严冷冷的看着他这般模样,半晌后水声响起。   略显不耐的伺候完大少爷后,顾严便将人扔到了客卧去。   在他将人放下的那瞬间,一只手如同灵蛇一般的扣住了他的手腕。   迷迷糊糊的家伙蹭了蹭他手,便再次进入梦乡。   顾严冷冷看着这一幕,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果然是会勾・引人的,便是这么劳累,也不忘了勾人。   安静了许久之后,他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不过片刻,温热的一团便蹭进了怀中。   谢琢睡了许久,直到偶然一动被身上的疼痛牵扯才不甘的睁开眼睛。   他捂着腰,咬牙切齿的看着沉睡的家伙。   就是这王八蛋,表面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实则畜生一个!   心底哼了许多声后,谢琢又踹了那男人一脚,才愤愤的前往浴室。   在水声响起的瞬间,睡死在床上的人倏然睁开了眼睛,其中哪还有一丝的困倦?   顾严冷冷的盯着那浴室,良久后才浴室开门口闭上了眼睛。   “醒醒。”待谢琢换完衣服后,便拍了拍顾严的脸将他叫起来。   几声清脆的响声过后,顾严睁开眼睛,一脸冷淡的看着谢琢。   “醒了?”谢琢抱着肩膀看着神色依旧有些混沌的男人,眸色中出现一抹讽刺来。   “顾严,昨天晚上爽吗?”他勾着顾严的下巴在泛着青色胡茬的地方落下一吻:“爽了,该付钱了。”   霎时间,男人眸色骤然一冷,看向谢琢的神色中多了许多的冷意。   “你想要多少?”片刻后,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其中情绪难辨。   “倒是大方。。”谢琢轻哼一声,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的开口。   “两百万,我只要两百万。”在顾严冷淡的视线下,谢琢没有丝毫犹豫的便将自己的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口,还对他露出一个无耻的笑。 第171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5   ――――――――――――――――-   冷冷的看了他半晌,顾严才开口:“敲诈?”   他似是讥讽一般淡淡道:“你觉得,你值这么多吗?”   “区区两百万。”谢琢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来,不可置信的道:“你顾总的快乐不两百万吗?”   “做人别太吝啬,”他翻了个白眼:“不然,下次可就难了。”   “行。”顾严忽而勾了勾唇,他利落的起身站起,幽幽看了谢琢一眼:“两百万,我会一分不差的给你。”   说罢,他走出次卧,换好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衣服。   谢琢在门轰然关上的瞬间,软塌塌坐在了地上,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略显狰狞的表情。   “累死我了!”这混账东西,昨晚上折腾的他腿软。   天知道,刚刚站那么直,耗费了他多少的力气!   心中又将这这家伙给骂了几句之后,谢琢便直接倒在了床上,进行了深度的回笼觉。   而顾严,则在出门之后就招来了自己的助理。   助理在见到顾严这副略显狼狈的模样时候,神色中闪过一抹诧异。   顾严坐在车上,冷冷的看着车窗外。   许久后,他眸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嘲讽来。   下次?   谢琢想的倒美。   难道,他觉得自己还会再值一个两百万吗?   谢琢这一觉睡得极为深沉,直到电话铃声响起,谢琢不甘愿的睁开眼睛。   瞧着上面的崔何两个字,谢琢唇角莫名勾起一丝笑意来。   这不就是原主的塑料姐妹花,撺掇他倒追顾严的那个吗?   “阿琢吗?”电话另一边的人声音中刻意带着一丝让谢琢感到哆嗦的尾音。   “你昨天去找顾严了,结果怎么样?”虽然那人极力掩饰,但是谢琢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丝没有隐藏好的嘲讽和轻蔑来。   想也是,原主破产的消息在朋友圈中众所周知。   后来倒追高中时候甩过、如今发达的顾严的消息更是让人看了不少热闹,这打电话来亲自嘲讽的人,也不过是众多看他热闹的人之一了。   谢琢按了按略有些不舒服的腰,略有些骄纵的轻哼:“当然是成功了!我想要的东西,顾严怎么可能拒绝?”   他冷笑道:“顾严今早就给了我两百万,没想到吧?”   电话那边的人确实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他安静了良久,才讪讪道:“真的?”   顾严又不是疯了,为什么要给回头草两百万?   他难道忘了谢琢高中的时候是怎么对他的了?   谢琢冷笑道:“我和你开什么玩笑?”   他轻哼道:“我都说了,对付顾严手到擒来,你们还不信。”   好像,这半年中屡战屡败的人不是他一样。   电话里另一边的人安静了许久,才又讪讪开口:“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   他像是惊叹一样道:“阿琢,这个好消息我可以和别人分享吗?”   “毕竟,这种好消息要让大家知道,才够开心啊。”   “当然可以!”谢琢骄傲的仰起脖子:“我既然做了,就不怕别人知道。” 第172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6   ――――――――――――――――-   传吧传吧,反正他现在没有多少面子可讲了。   事情传开了,丢脸的也会是顾严。   让那王八蛋昨晚上用吃奶力气怼他,丢些脸也算报应!   电话那边的崔何安静了许久,终于讪讪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和好朋友们去分享喜悦。”   挂掉电话后,他脸色忍不住变了一下。   这谢琢怎么回事?   怎么一晚上不见就能把顾严给搞定了?   他不敢相信在,自己追了两三年的男人,谢琢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给搞定了!   想到这,他眼珠不由一转,将电话拨给了朋友。   既然谢琢让他宣传,他就好好给他宣传一下。   他倒要看看顾严对这事情怎么说,说不准就是谢琢吹牛的呢!   那种高岭之花,怎么可能会被谢琢那个骄纵任性,哪哪都不行的大少爷蛊惑?   在有心人的助力下,不到几天的时间顾严与前任复合,大脑抽风一掷千金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在那个传说中,顾严简直就是终极舔狗。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谢琢花钱,甚至在人甩了他好几年之后还依旧不离不弃。   “啧……不是吧你,真又对那个谢琢有想法了?”得到消息匆匆而来的伍声略显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严,似乎要从他那双冷漠的眸中看出深情款款的模样来。   顾严抬眸看着他:“你很闲?”   “一点点。”伍声讪讪笑了笑,随即道:“主要是好奇,你顾先生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还真没有从顾严身上看到一点情圣的影子,怎么就对谢琢一往情深,甚至给他钱了?   他可是记得高中时候那个大少爷怎么逼迫顾严,靠着自己家在学校中有股份的事情,威胁顾严若是他不从就要断助学金的事情呢。   那时候顾严身无分文,全是靠着优异的成绩才进他们那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   若是断了助学金,无异于彻底掐断顾严读书的机会。   想着如今好兄弟经历千辛万苦功成名就,又再次栽在那大少爷身上,伍声不由得心中唏嘘。   “兄弟我劝你一句,那人就是看在你钱的份上才回来的,要不前两年他大富大贵的时候怎么没有理你呢,你千万不要被迷惑了!”   “他现在家里破产了,拿你当凯子钓呢!”   听着耳边叨叨的声音,顾严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掀起眼皮:“你觉得我傻?”   “不……不觉得。”伍声下意识开口,他怎么可能觉得白手起家建立偌大商业帝国的老朋友傻呢?   他傻,自己岂不就是单细胞生物?   顾严则是淡淡的看着他:“那你再担心什么?”   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他有足够的钱财支撑他这么玩。   也有足够的游刃有余去看谢琢的狼狈。   顾严自问不是什么胸怀宽广的人,他不否认自己在谢琢对自己伏低做小的时候生起过快意。   既然能让自己开心,为什么不去做呢?   至于谢琢所说的恋爱?   顾严唇角勾起轻蔑的笑来,做梦。 第173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7   ――――――――――――――――-   看着他危险至极的神情,伍声咽了咽口水,竟有些微谢琢担心:“我担心你可能把谢琢玩死。”   他来的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让好友不要再进火坑。   但现在,他只担心好友玩过头,将火坑给炸了。   那种骄纵的大少爷,就是再长十颗脑袋,也玩不过顾严啊   “还有其他事?”顾严微微掀起眼皮,冷淡的眸光扫向伍声。   “没,没有了。”伍声咽了咽口水,讪讪开口。   是他多此一举,顾严从来都不是是心慈手软的人。   “那个,你先忙,先走了。”   他关门瞬间,顾严的手机也恰巧响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电话另一边的人声音略显骄纵,如同几年前一般。   顾严淡淡道:“工作。”   “那你出来陪我玩吧。”谢琢声音理所当然,还透着颐指气使:“我一个人好无聊。”   顾严若有若无的勾起唇角:“我很忙。”   而谢琢,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谢琢懒洋洋坐在商场之中,透过玻璃窗望着那些他买不起的奢侈品,声音越发骄纵:“我知道啊,但这有让我开心重要吗?”   谢琢微微垂下眸,声音透着若有若无的哑:“你来啊,我和你一起玩。”   顾严眉心忽而一跳,那晚的一切不期然出现在脑海中,让他眸色略略深沉。   “谢琢,”他低低开口,声音透着些嘲讽:“你可真是……”   不知羞耻。   “你来不来?”谢琢像是没有差距到他的嘲讽一般,高傲的像是猫一样:“等你半个小时,不来以后就不要再见我了!”   半个小时候,顾严依照着谢琢的指挥出现了他该出现的地方。   “你来了?”讨人嫌的家伙没有任何自觉地勾住了他的手臂对着他亲昵开口,神色间没有半点电话中的骄纵,像是一只乖巧的猫。   顾严轻声嗯了一下,垂下的眸光中,没有半点的温暖。   他不喜欢挠人的猫。   “那行,我们进去逛逛吧!”谢琢指着刚刚他盯着的奢侈品店,理直气壮开口:“那里东西好贵,你不来我都买不起。”   顾严不禁对谢琢毫不掩饰的贪财感到叹息,真是……蠢。   竟连放长线钓大鱼都不会吗?   “走啊!”谢琢像是没有丝毫发现他的冷淡一般,拽着他前进。   进了店内,他兴致勃勃的将眸光投向了透明玻璃柜。   “顾严,这个好不好看?”   “这个好不好看?”   “顾严,你都买给我好不好?”   他如同最贪婪的勒索犯,见到一个便要一个,直到手边堆成小山才略略缓了下。   望着身后的人形付款机,谢琢满足的笑了:“顾严,你真好。”   顾严沉沉看着他眼中的满足,笑意薄凉:“是吗?”   曾经,这位大少爷也会在役使他之后,看着他狼狈至极的模样也只是轻蔑走过。   可如今他却又因着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讨好他。   钱真是个好东西。   而谢琢也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恶心。 第174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8   ――――――――――――――――-   “是啊。”谢琢敷衍的回答了一句,又撒娇似的道:“我想去一家私餐厅很久了,但他们那要预约,顾严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啊。”   时至如今,本市很少有需要顾严预约才能去的地方。   “好啊。”在那双水光潋滟眸子的期待下,顾严勾唇答应。   将人捧得高高的,再将他重重摔下。   这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不是吗?   他真的期待到了那时,谢琢还会不会如同现在一般笑的开心。   “顾严,你最好了。”怀中人像是撒娇一般的蹭着他。   顾严垂眸看着他眸中的得意和信任,眸中噙着冷笑,手却轻柔的抚上他的发丝:“乖。”   谢琢,你蠢成这样,连让我耍你的欲望都没有。   眼巴巴瞧着人定了他想的那家餐厅,谢琢又不要钱的送了顾严一堆好话。   反正好话不要钱,你且随便听听吧。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唇角的笑都温柔至极。   这般一路到了餐厅,谢琢一抬头就见到了塑料姐妹花崔何。   崔何身旁跟着新男友,唇角笑意灿烂。   而这种笑意却在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人时消失殆尽。   不光是因着被顾严看到他身边有伴,更因着顾严身边跟着的那个人。   那个昔日嚣张跋扈,在破产之后却如同落水狗一样的青年。   若非想看他笑话,崔何不可能给他出倒追顾严这等绝不可能实现的馊主意。   但他万万没想到,谢琢这个没脸皮的居然还真敢将他的主意付诸行动。   更没想到的是,顾严居然也接受了他的追捧!   那日谢琢给他消息他本是不信的,让人散播消息也是为了让顾严发现谢琢借着他的名头狐假虎威。   本来,这几日他还期待着顾严打谢琢的脸。   但现在……   看着亲昵走在一起的两人,他强捏着手心才不至于让自己脸上的笑太难看。   “阿琢,你们也在这啊。”他上前两步,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含笑开口:“你那天说钓到了顾严我还不信,现在一看。”   他笑盈盈的朝着谢琢竖起拇指:“你厉害啊。”   谢琢瞧着他这样子,险些笑出声来。   当面给人上眼药的功力未免有些太低级了。   侧眸看向笑意没有一丝改变的顾严,谢琢略显骄傲的哼了哼:“我还能骗你不成?”   顾严气就气呗,关我屁事。   崔何瞧着他脸上的笑,一时之间不明白他是真的蠢,还是有恃无恐。   他小心睨了一眼顾严,却见他黑眸幽幽,看不出其中情绪。   崔何被那眼神看的心中一突,连忙笑道:“我和朋友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和顾严约会啦!”   虽然他喜欢顾严很久了,但在看到他那双似是没有人性的眼睛时,还是会忍不住的害怕。   等他走后,谢琢才勾了勾顾严的手臂,像是极为不悦的道:“他好像喜欢你。”   “是吗?”顾严微微勾唇,神色间没有半点在意。   “你难道不该说你只喜欢我一个吗?”谢琢作死的反问。 第175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9   ――――――――――――――――-   顾严唇角笑意微凉:“如果你这么认为,可以。”   自欺欺人罢了。   像是被他的话给气到了,谢琢恼怒的别过了身:“烦人。”   接下来的一整个用餐时间,他都是这般冷淡模样。   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时不时的觑着一旁的人,勾着他来哄自己一句。   那双眼像是在说,只要你哄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可惜的是,坐在他身旁的并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绅士,而是一个满心薄凉又对他毫不在意的男人,让他的媚眼终抛给了瞎子看。   闷闷不乐的完了餐,分道扬镳之际,谢琢突然抓住了顾严的手,高傲中带着一丝不满的扭捏的道:“你还真要走?”   顾严垂眸,淡淡道:“难道不是你想让我走?”   “我就想让你给我道歉!”谢琢一边心中吐槽自己过于矫揉造作的模样,一边理直气壮开口。   “为什么?”顾严唇角的笑越发薄凉,他微微俯身按了按谢琢的唇角,声音沉沉:“谢琢。”   “嗯?”青年像是极为懵懂的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中满是迷茫和单纯。   但顾严知道,这是假的。   他的单纯是装出来的,他的迷茫是装出来的,唯有他的利己才是本性。   “我空出一个下午时间来陪你,为你买了不少东西,你在用餐时候给我耍脸子,”他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威胁:“你是不想有下一次了吗?”   极其直白的威胁,极其轻蔑的警告。   但对于极其爱钱的人来说却是一招致命。   谢琢脸色几不可查一变,扣住他手腕的手微微缩紧:“你生气了?”   “嗯?”男人鼻间不轻不重的发出一声轻哼,谢琢抿了抿唇有些不安的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发脾气,但我只是……”   他抬起眸子,不甘不愿的道:“我只是不喜欢那个人那么说。”   那泛着水汽的漂亮眼睛,真像是只不情不愿认错的猫。   顾严勾起唇来,不紧不慢的揉了揉谢琢的头:“谁惹你去找谁,别和我发脾气,懂吗?”   “好,好吧。”谢琢哼了一声,勉为其难开口。   下一刻,又小心翼翼道:“那……那你也不生气了吧。”   在男人神色略缓的时候开口:“如果不生气,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这一刻,顾严清晰的从那双清亮的眸子中看到一丝贪婪和算计来。   果然,这才是他的本性。   “好啊。”他轻飘飘开口,带着谢琢和为他买的东西一路到了谢琢现在的居所。   几十平的小公寓,过去谢公子的衣帽间都比这大。   但现在,他却要睡在这里,在这进行所有的衣食住行。   房间收拾的还算规整,但庞杂的东西却不免给这里带上一丝拥挤来。   “抱歉,我这里东西有些多。”谢琢小心推开简易的整理箱,对着顾严歉意一笑。   顾严唇角无声翘了翘,抬手利落的掐住了谢琢的下巴:“所以,带我来这是来参观你的房间的?”   他指尖若有所指的抚着谢琢的唇角:“还是,其他?” 第176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0   ――――――――――――――――-   谢琢心中骂了句老色批,漂亮的双眸却慌张的不敢去直视眼前人。。   他向来是会装模作样的,只略略垂眸,便将羞怯和期待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站在他身前的肉食动物,也从不让他失望。   购物袋倒在地上,不大的床榻容纳着两人过于激烈的运动。   不知过了多久,略有些失神的谢琢听到了浴室水声。   看着再次扣上衣服扣子,变得衣冠楚楚的男人,谢琢晃了晃雪白修长的腿:“顾严,我这好挤啊,想换个大点的房子。”   顾严眸中闪过一丝嘲讽来,他那两百万还不够谢琢租个更大些的房子吗?   当然够,但谢琢又为什么还会住在这呢?   无非是想装个可怜以求得更大的利益罢了。   指尖灵巧的系好领带,顾严淡淡道:“那就换啊。”   谢琢神色微恼:“哎呀,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顾严当然知道,但是他不想啊。   这一刻他觉得,在眼前人浪费任何一毛钱,都是一种浪费   他厌恶了这场虚伪的游戏,不再想和谢琢玩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和我有关系吗?”精致的腕表重新附着在男人手腕上,散发出凛冽的光芒,一如男人本人。   “到此为止吧,我腻了。”他微微弓下腰,眸中不带任何温度的看着眼前人:“而我付出的代价,也远超于你本身的价值,不是吗?”   “谢琢,”他微微勾起唇角,似是嘲讽:“你赚了。”   谢琢眸色凝滞,微肿的唇瓣略有些诧异的张开,像是不明白眼前人为何突然间变得这般冷淡。   猫似的眼睛中露出一丝委屈,他声音柔软:“顾严,你怎么了?”   明明刚刚还不是好好的吗?   顾严勾唇,像是极为亲昵的掐了掐他的下巴,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至极。   “我的意思是,我玩够了。不想再看到你,也不会为你付出任何代价。现在明白了吗?”   “你……”谢琢眼眶泛红,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   “省省吧,虚伪的眼泪对我毫无用处。”男人直起腰来,看向谢琢的眸子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要再来烦我,除非你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男人留下冷漠无情的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顾严,你混蛋!”   这时候,谢琢才终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拿起枕头重重砸在了顾严的背上。   男人脚步没有半点停顿,毫不犹豫的甩门而去。   房门关上,房间只剩下谢琢一人,安静的落针可闻。   许久后,器灵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不要太……”伤心。   “嘻嘻!”略显得意的笑声与器灵的声音一起响起,让他当即闭上了嘴。   以他有限的经验来说,谢琢这厮恐怕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什么目的。   谢琢达到什么目的?   当然是达到既完成原主愿望,又能顺理成章从这一滩烂事中脱身的愿望啊!   无论是在故事情节中,还是在原主记忆中,顾严都是个说一不二,极重信誉诺言的男人。 第177章 前男友的额自我修养11   ――――――――――――――――-   他既然说了事情就此结束,就不可能再来纠缠他,更不可能在心甘情愿给钱后,脑子一热将他送进监狱。   如此一来,他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出国,而不怕再被他报复了吗?   在热水中,谢琢忍不住嘻嘻笑出声。   顾严好啊,顾严妙。   器大活好不粘人,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若是前几个世界的那些人也如同顾严一样懂事,他哪会狼狈至此?   想到这,谢琢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伤心至极的表情来:“我被男人骗心骗身,出国度假很合理吧?”   痴心错付的器灵:“很合理。”   “顾严不再找我麻烦,让我在后悔中度过余生,七老八十依旧怀念青年时白月光直到寿终正寝,很合理吧?”   器灵无可奈何:“很合理。”   忍了又忍,他终于开口:“你就没有一点伤心难过?”   这两次谢琢如何讨好顾严他可都是看在眼中的,不懈努力后就换来这个结果,你就是不难过,也得愤怒一下吧。   现在笑的这么开心算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难过?”谢琢心情极好的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啊!”   依着对剧情和顾严的了解,无时无刻不表现出自己的拜金和对他的利用,不间断的在他的底线上左右横跳。   若是这样都不能让顾严讨厌他,他才要担心顾严是不是有抖M倾向呢。   “啧,不谈这些晦气事!”谢琢看了一眼外面那些奢侈品,唇角又忍不住勾起来:“这可是我卖身得来的东西啊,够我环游个世界了吧!”   可惜之前那两百万他用到了其他方面,不然可能会更宽裕些。   器灵:“……”   你高兴就好。   难道这辈子,真能让他逃脱玄霄?   这不玄学啊!   接下来几日器灵都是百思不得其解,谢琢却是异常高调的宣布了自己失恋的事情,间或抱怨一下顾严吃了不认人。   当然,这都在一个度上,完全不会让顾严因着这些谣言而对付他。   若说听到这消息做高兴的人,那摸过于崔何不可了。   自那日一别之后,他心底嫉妒万分。   但这嫉妒,维持了不到两日就被彻底瓦解。   哈!   还在他面前嚣张?   还不是被顾严又给耍了?   崔何心中欣喜,看向谢琢的眸光中却带着一丝怜惜。   他像是与谢琢同仇敌忾一般的道:“顾严那样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谢琢声音带着一丝含混,像是极为恼怒道:“不理他,没了他顾严我就会没人要不成?”   重重灌了一口酒,谢琢愤愤的道:“明天我就出国,国外有大把的帅哥等着我去把,我何必将心思留在他身上?”   许是两人声音过大,将另一边的人都给吵到了。   伍声瞧着被自己强拉出来喝酒的顾严,笑道:“你真把谢琢给甩了?”   他上次还以为顾严会对谢琢做什么呢,没想到只是这么干干脆脆的甩了。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顾严微微勾了勾唇:“不然呢?三跪九叩他的垂青,与他甜蜜一生?” 第178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2   ――――――――――――――――-   瞧他这危险的模样,伍声打了个哆嗦:“兄弟,你正常点,我害怕。”   顿了顿,他又小声嘟囔:“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宽宏大量。”   作为顾严成长的观众,伍声无数次看到顾严将人逼迫的走投无路,甚至宁可坐牢都不愿意面对他。   他这次是真没想到在顾严动手后,谢琢还能有命在这开开心心喝酒。   顾严略显随意的举了举杯子,抿了下其中澄澈的酒液。   良久后,他才幽幽的道:“这才哪到哪啊?”   他要的,只是让谢琢习惯于用自己身体换取好处。   有第一次,就有下一次。   男人唇角的笑越发的意味深长,却也隐隐带着一丝烦躁。   原本,他的目的是这样的。   但这两日,他却总会梦到一些让人着魔的画面。   梦到谢琢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可怜巴巴的和他说疼,梦见那人用噙着泪珠的眼睛看着他,梦到那被他引入深渊的家伙过得凄惨不堪。   按理来说,他该高兴的。   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   但在梦醒之后,他心中却总残留着一丝怅然和伤感。   就像是,不舍那个人遭受如此多的磨难一般。   顾严眸色暗了暗,将自己那个疯癫的想法压在了心底。   他这等有仇必报的小人,怎么会在乎曾经得罪过他的人生活有多凄惨呢?   甚至,他该是期待谢琢过得更凄惨一些才是。   他惨,自己才会高兴不是吗?   想到那人哭得可怜的模样,顾严重重灌了一口酒。   伍声没有发现他的小异常,而是兴致勃勃的看着身侧那片热闹至极的一处。   崔何今日地带来的狐朋狗友中有一人曾是原主的爱慕者,在原主风光之时那人是不敢说出觊觎之心的。   但如今……   瞧着坐在身旁的男人,谢琢唇角笑意越发灿烂。   “阿琢,”古胜眸中带着隐隐的兴奋。   昔日高不可攀的人成了任人攀折的花枝,古胜眼中闪着明显的兴奋。   他虽不如顾严有钱,但能给谢琢的会远比顾严多。   毕竟,他多喜欢眼前人啊。   他伸出手扣住谢琢的手腕,他声音带着些意味深长:“我听说,你最近过的不好?”   “顾严,我看那谢琢没有你,过得也挺开心啊!”   伍声瞧着那边,啧啧称奇道:“日日做新郎,不过如此。”   下意识的,顾严顺着他眸光的方向看去。   模样还算周正的青年与谢琢靠的极近,他的手甚至不老实的扣在了谢琢的手腕上,两人像是交谈的极为开心。   只消一眼,顾严便能看出那陌生青年心中的小九九。   他看上谢琢了,想要他。   想像他一样,将谢琢囚禁于身下,让谢琢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听着他的句句讨好。   不知何时,顾严的眸色深了起来。   他望着远方,喉间发出几不可查的冷笑。   “真是……可笑。”明明是他想看到的场景,但在这一幕真实发生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有那般不悦的心情?   是无聊的占有欲?   还是其他? 第179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3   ――――――――――――――――-   顾严定定盯着远处,在看到谢琢对那人敛目轻笑的是偶,心中一绞。   而谢琢,此刻正笑眯眯看着对面的傻逼:“滚。”   这种东西,他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古胜脸色一变:“这时候还装清高呢?”   他抬手按住谢琢的肩膀,鄙夷又轻蔑的道:“要钱么?顾严能给的我也能……啊!”   一只手自身后而来,重重的扣在他的手腕上,那一刻古胜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猛地一抽手,回过头抱着手腕一脸阴戾的骂道:“谁啊,想……”   在见到眸色阴骘的男人瞬间,他将说出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想……想干什么?”   瞧着男人阴戾的面色,他心中升起一阵慌张来。   顾严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不是说他和谢琢早就完了吗?没道理他玩过的人自己不能玩吧。   顾严眸色幽幽的看着谢琢,淡淡开口:“过来。”   谢琢也被他的突然出现惊了一下,随后又笑了出来:“干什么?”   他把玩着手中空荡荡的酒杯,眯眼瞧着杯底的酒液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桌面上,漫不经心笑道:“您不是让我滚吗?”   轻巧的将杯子推到一旁,谢琢反问:“我现在滚了,您这又是在干什么?”   “扰人赚钱,可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周围人瞧着这一幕,一愣一愣的,谢琢敢这么对顾严说话?   都破产了还这么嚣张?   更可怕的是,那顾严就这么由他嚣张?   顾严瞧着他暗色灯光下那双妖精似的眼睛,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声音越发阴戾沙哑:“谢琢,过来。”   “我不!”谢琢高高扬起了精致的下巴,高傲又嚣张:“你让我滚就滚,让我回去就回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微微眯起猫似的眼睛,其中闪过一丝狡黠:“除非……”   他粲然一笑,骄矜的指着顾严手腕上的精致的表:“把这个送给我。”   众人随着他的眸光看过去,有几个认出了那东西的价值。   顶奢、全球限量,八位数不止。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是他们这个层次的小纨绔不敢碰的东西。   如今再看谢琢眼都不眨就敢索要这玩意儿的娇气模样,刚对他有了些念头的人立刻将那念头打散。   养不起,养不起。   顾严垂眸,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的解开表带,然后将那东西隔空扔在了谢琢的怀中。   轻描淡写的模样就像是扔了个破烂一样,让众人看得眼红。   哥哥你看看我们,谢琢可以的我们也可以啊!   谢琢一只手指挑起那表,来回瞧了好几眼,才终于露出些近似于温和的笑,起身扑到了顾严身上。   他声音含着蜜一般,蹭了蹭顾严的领口笑道:“顾严,你真好。”   现实。   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了这么一句话来。   刚刚还对人家爱答不理呢,现在人家给了你块表就是好了。   “嗯。”顾严垂眸将那双不老实的手拉下来,扣在掌心轻轻按了按。 第180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4   ――――――――――――――――-   瞧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有人喃喃开口:“没想到顾总喜欢的是这样的啊!”   作精,他们也可以啊!   顾总看看我们。   在一旁,崔何却是脸色铁青,气得踹了一脚桌子。   明明他叫谢琢来是看笑话的,怎么现在倒是让他出了风头了?   而伍声,则是目瞪口呆的这一幕,脑海中还回想着顾严刚刚说过的话。   高高捧起,然后又重重摔下。   习惯让他习惯这种生活方式……   这……   你说这一切,是为了让自己得手更容易些吗?   他看着顾严的表情,略带些扭曲。   谢琢懒洋洋的勾着顾严的手臂,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喂,怎么又想吃回头草了?”   他声音骄傲的不像话,唇间的温度随着话音一点点沁入顾严的耳中。   顾严神色不变,只淡淡开口:“不要?”   “怎么不要?”谢琢对着灯光欣赏了下手上那精致奢华的腕表,唇角笑意越发快活:“谢谢。”   说话间,他凑到顾严侧脸上亲了一口。   奇异的是,以往对他这行为略有反感的男人,却是悠然的受了这一吻。   伍声:“……”   他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在车底。   这一刻,他就是后悔!   如果没有将顾严叫出来,也许这一幕都不会发生。   兄弟栽在这作精身上,他就是罪人!   瞧着那满眼只有腕表的庸俗家伙,他坐立不安的干笑两声:“那个,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也不等顾严回答,拎着外套匆匆离开。   他得好好和人合计合计,怎么救兄弟于水火。   在人走后,谢琢精致生动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对着器灵不住的发牢骚:“这顾严是怎么回事?”   那天不是说甩了他吗?   怎么还带出尔反尔的呢?   你不记得你男主的人设了吗!   他不由愤愤道:“混账!”   器灵:“……”   它一言难尽的道:“你好歹收敛点情绪。”   刚收了人家一块表呢,就这么腹诽人家,多少有点不讲职业道德了。   谢琢哀怨:“他要不出尔反尔,我能这么说他吗?”   现在顾严说一句反悔,他马上就将表还回去,连夜打飞的离开这座让人伤心的城市。   早知道,今晚上不来了!   此刻,另一道更哀怨的视线传了过来。   谢琢回头,就见崔何正怨气满满的看着他。   谢琢:“……”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一笑泯恩仇,兄弟别瞪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对着远方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却见崔何猛地转过头去,神色更加难看。   “他还在朝我示威!”崔何气得脸色都变了,对着一旁的好友低吼。   “他得意什么?”   打了个喷嚏的谢琢:“……”   是谁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   顾严扣住他的肩膀:“冷?”   “没有……”过于熨帖的体温让谢琢想到某些不好的事情,不着痕迹侧了侧身子。   顾严定定瞧着他躲避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的勾起一抹冷笑来:“走吧,回家。”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谢琢当时就精神了。 第181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5   ――――――――――――――――-   他眉梢挑了挑,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开口:“我那座小庙,怎么能装得下您这座大佛呢?”   “我可不敢让您踏入我那蓬荜,不然您怕是一个不高兴,又要提裤子走人了。”   他的话几近嘲讽刻薄,却没让顾严变半分脸色。   谢琢被这过于佛系的模样吓得心中一个哆嗦:“他是吃了什么药了吗?”   顾严,你身上的刺呢?   器灵:“……”   对你好也不行,对你不好也不行,你这人是不是太难对付了?   谢琢冷笑:“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才不信前两天看他跟看苍蝇一样的人会突然间对他情根深种,说不准就琢磨着怎么再次报复他呢。   但是吧,你报复也快些啊,别打扰我逍遥。   瞥了一眼眸色幽深,其中隐有不耐的顾严,谢琢心生一计。   作死,作大死!   让顾严早些爆发报复,好让自己好早些走人。   他可真是个小天才!   想到这,谢琢更加变本加厉起来,指尖一下一下的戳着顾严的胸膛,冷笑道:“您顾大少爷怎么这么狠心?把我扔下就走,您不愧疚吗!”   不知死活的家伙在得到虚假的安稳信号后便旧态复萌,恢复作精本色。   顾严被他戳的皮肉发痛,在谢琢再次戳上来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沉声叫他的名字。   “谢琢!”   “叫什么叫?”打定了立作精人设的谢琢立刻毫不客气的喊了回去:“你做错事情还喊我?”   “我生气了,快来给我道歉!”说话间,眸中带着期待。   快点骂一句我不知死活不知好歹,然后指着大门让我滚蛋啊!   到时候,他只能黯然神伤带着八位数的表环游世界。   “别闹。”顾严的反应再次出乎谢琢的预料,他神色间并未表现出多少恼怒,只淡淡道:“我带你去我家。”   说话间,顾严眸中闪过一丝幽深。   家?   他没有家,只有临时休息的住所。   他不介意做出丝毫的退让,给撞入陷阱的小虫子一些蜜糖。   等他被麻痹,等自己过瘾,才会是狩猎的开始。   “真的?”谢琢唇角笑一僵,强颜欢笑的开口。   这家伙,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不是最讨厌他了吗?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崽你清醒一点,阿爸不允许你做这么违心的事情!   可他心中喊再多声,该去顾严家中还是要去的。   顾严并不喜欢别墅,他的住所是市中心的一座大平层。   四百多平的顶层,可谓是价值千金。   瞧着窗外的灯火,谢琢可耻的生出了些仇富的念头来。   他也想要这种的生活……   腰间忽而环上一只手臂,男人略显喑哑的声音从身后传出:“在看什么?”   “没什么……”谢琢抿了抿唇,抬起眸子略显忐忑的道:“你为什么……突然又要我了啊?”   顾严心中轻哂,这时候才想起问这个问题吗?   他亲了亲那双忐忑漂亮的眼睛,唇角几不可查的翘了翘:“这样不好吗?”   “好,但我……”谢琢还想说什么,却又被顾严堵住了唇。 第182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6   ――――――――――――――――-   过了片刻,他放开眸中含着水意的青年,轻巧在他腰上拍了拍:“乖,去洗澡。”   耳边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谢琢到了浴室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他好像被使了美人计了?   浴室外,顾严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眸色便彻底幽深下来。   为什么?   他勾了勾唇角,其中带着讽意。   许是年少时候那过于屈辱的两个月给他带来了连自己都不知晓的心里阴影,带来了他都不曾发现的执念。   在谢琢被另一人触碰的时候,他竟有种所有物被侵犯的恼怒,竟因此生出不悦。   那些情绪来的突兀,让他厌恶。   这样一个人,竟能引起他的情绪,可笑。   不过……   问题出现了总是要解决的,他不希望今后的生活中还会有谢琢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   顾严垂下眸子,低低笑出声来。   不甘吗?   不过是因为未曾真正得到罢了。   待他彻底尝过了谢琢的滋味,彻底了解他的为人后,那些不甘自然也就随之消散了。   两个月。   曾经谢琢给了他两个月,如今他就还谢琢两个月。   只希望,在这两个月中他足够努力。   努力的让自己厌恶他……   厌恶一个浅薄的,一无是处的家伙,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思绪间,手机突然响起。   “不行,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这样。”   电话那一边,伍声的声音别扭,他苦口婆心的道:“兄弟,你不会忘了之前那家伙怎么对你的吧!”   现在他兄弟居然会对那种人起了心思,怎么看都是中邪了啊!   顾严淡淡的看着窗外的灯火:“我自然是没有忘的。”   若是忘了,他也就不会再让谢琢回到他身旁人。   “那你还……”伍声无语,你一掷千金的模样,可不像是记仇的架势啊。   “两个月零三天。”顾严解开领口,慵懒声音中带着一丝危险。   “什么……”伍声只说了两个字,便猛地闭上了嘴巴。   之前,谢琢羞辱顾严的时间就是两个月。   “你……”是想报复他?   可有必要付出自己去吗?   “我有分寸。”顾严只淡淡说了一句,就让他的话憋了回去。   “顾严,我没带衣服?”倏然间,听筒对面传来了谢琢一声略显骄纵的声音。   “不说了。”一声简单道别后,顾严的声音便消失在了对面。   伍声瞧着黑下来的屏幕,喃喃道:“可我觉得,你好像不是有分寸的模样啊。”   请回家去个祖宗报复,你这走的是什么路子我怎么不懂呢?   谢琢洗了一半,就发现浴室里没有他的衣服。   本来吧,他可以披着顾严的浴袍出门的。   但想想自己的人设,他便毫无顾忌的开始骚・扰门外的人了。   “顾严,你快些!”又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人,谢琢靠在浴缸上,懒洋洋的喊。   浴室门无声打开,男人缓步而来,而他手中空无一物。   “衣服呢?”谢琢瞧着他空空如也的手,不悦的皱起了眉。   “还穿什么?”顾严唇角要翘不翘的,随着他的缓缓前进,衣扣被一颗颗解开,大片精壮的肌肤落在了谢琢眼前。 第183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7   ――――――――――――――――-   脑中不自觉想到那几个操劳万分的夜晚,谢琢脸白了白。   他梗着脖子:“你出去,我今天不想……”   白色衬衣罩在头上,将他要说的话给打断。   不等他将衬衫拿下来,男人炽热的手便扣在了他的后颈。   隔着一层布料,摇曳的灯光似乎也没有那么刺眼。   但那沉沉的气息,却是听的越发敏感。   谢琢紧紧抿着唇,待全身无力被抱回床上之后,利索的打了个滚卷走被子。   披着睡袍站在床头的顾严一顿,声音略有些危险:“谢琢。”   被他主动找回来的几个小时里,谢琢肉眼可见的放肆。   曲意逢迎变成了冷脸以待,甚至还敢对着他耍脸色。   如今,更是霸占了他的被子,将他晾在外面。   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恼意,谢琢眸中一喜。   他将自己团成个蚕茧,只将头艰难的从被子中探出来,冷笑道:“怎么?我连个被子都不能要啦?”   “刚刚让你停你不停,去睡客房去吧!”   乱蓬蓬的发丝自被褥中伸出,那一小截脖颈上还有他咬出的痕迹,眼尾更是噙着一抹委屈的红。   这般模样下,那张叭叭的嘴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顾严倏然弯下腰,在谢琢本就有些肿的唇上又加新伤。   他伸出手抖开被子,在谢琢晕乎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两个人都裹了进去。   “你!”谢琢被他桎梏在怀中,本能的还要作两下。   “不睡?”略显深沉的威胁自他口中说出,霎时间让谢琢安静了下来。   他闷了闷,良久后重重用头在顾严肩膀上撞了一下,闭上眼睛。   比起高强度劳动,他宁可睡在这家伙怀中。   不过……   作死人永不认输。   陷入梦乡之前,谢琢对着脑海中的器灵叮嘱:“凌晨两点,一定要将我叫起来!”   器灵:“……知道了。”   你们魔修,真是好能作。   谢琢心中嘿嘿笑了两声,安心闭上眼睛。   凌晨两点,谢琢被识海中清心咒的声音叫醒。   回忆了睡前的想法,他略显粗暴的推了推顾严:“顾严,我要喝水。”   男人呼吸微重,但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谢琢心中暗喜,伸出脚在他腿上踹了两下,叫魂一样的道:“顾严,顾严我要喝水!”   在他第三脚的时候,顾严终于重重扣住了他的脚腕,声音总还透着些初醒的嘶哑:“谢琢。”   “喊什么喊,我就要喝水!”谢琢理直气壮。   顾严捏了捏眉心,打开床头灯,瞧着谢琢泛着困意的双眸,气笑了:“喝水是吧,行。”   他翻身下床,拿了两瓶水扔在谢琢身旁,沉声道:“喝。”   冰凉的气息触碰在皮肤上,霎时间让险些再次睡着的谢琢精神一震。   摸了一把冰凉的水,他不悦道:“怎么是冷的?不喝了!”   说完,身子一翻转身就睡。   顾严冷冷看着这一幕,忽而将水瓶打开。   在一只手扣在肩膀上的时候,谢琢还没察觉到危险。   但当冰凉液体渡入口中时,他便察觉到有些不妙。 第184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8   ――――――――――――――――-   用力推开男人,将唇角的水擦去,他略有些恼怒道:“你干什么,我说过我不想喝了!”   顾严单手压着谢琢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从他眼中看出清晰的心虚来。   他又抿了口水,掐着谢琢的下巴渡了进入。   几次三番,顾严不顾谢琢挣扎,将一瓶水都喂给了他。   吞下最后一口之后,谢琢双目无声的盯着床头灯。   他现在动一下,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在晃悠。   顾严这个王八蛋!   打了个水嗝,他恶狠狠的瞪了顾严一眼。   在他眸光中,顾严慢悠悠打开另一瓶水。   因着温差的缘故,谢琢已经看到那水瓶上的水珠。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扯出一抹笑来:“顾严,我错了!”   “错哪了?”男人声音依旧是慢悠悠的,按着水瓶的手上沾满了冰凉的水汽。   “我不该半夜打扰你睡觉,不该要了水还不喝。”此刻谢琢还真想壮着胆子作上一次的,但在顾严过于危险的眸光中,他再次从心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丝毫都不怀疑,再作下去,这狗东西会将另一瓶水也灌进他的肚子里。   作死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今日暂且休战。   “知道错了?”顾严唇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来:“那准备怎么认罚?”   谢琢在他略显鬼畜的笑下打了个哆嗦,艰难笑道:“咱们之间,还谈什么……唔。”   冰凉的大手忽而触在他满是水声的腹部,顾严淡淡道:“就罚你,在消化完这瓶水之后不准睡觉吧。”   谢琢悚然一惊,却是已经来不及逃就被人拽了过去。   谢琢在男人掌中被迫翻来覆去,剧烈运动的消耗着那一瓶水。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难耐到快哭出来的时候,终于被恩准下床释放。   天色蒙蒙亮,谢琢眼中噙着生理性的泪水,倚在床头将顾严祖宗问候了个遍。   顾严慢悠悠的亲了亲他被咬破的唇瓣,淡淡道:“我又不知道我祖宗是谁,你随便骂。”   若是能骂的他祖宗诈尸告诉他是谁家的孩子才好呢。   谢琢:“!!!”   你个不怕开水他烫的死猪!   他恶狠狠瞥了一眼一塌糊涂的床单,一瘸一拐到次卧去睡觉去了。   未来几天,他都不想看到这个畜生!   但人在屋檐下,他这个打算注定不可能被实现。   在被子中不过五分钟,另一具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谢琢只来得及在心底骂了一句,就彻底陷入了梦乡。   顾严瞧着他委屈的眼睛,眸中因那些过于放浪的场景闪过一丝幽光。   谢琢……   他唇齿间将这个名字浅浅逡巡了一下,便也随着身旁人进入梦乡。   便先这么放着吧,等他腻了,自然就会让他滚蛋。   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谢琢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   在这过于空旷的房间中逛了一圈,他才终于确定顾严早已离开。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给顾严发短信:“你人呢?”   “我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第185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19   ――――――――――――――――-   “把我折腾成那样你提裤子就走了,顾严你是人吗?”   “我连早饭都没吃,午饭你也没有做,想让我喝西北风吗?”   彼时,顾严正在会议室中。   众位高管瞧着顾总桌面上不住震动的手机,一时有些默然。   谁敢在顾总开会的时候打扰他?   顾严眉心微蹙,垂眸看向一条条蹦出的消息。   是谢琢。   “继续。”他拿起手机,对着略有愣怔的汇报人淡淡开口。   “在开会。”   “忙。”   两条消息,四个字。   短短的四个字中尽是不耐。   谢琢唇角微微勾起,变本加厉的继续骚扰顾严。   “你忙?顾严你知道我一觉醒来没见到你是什么感觉吗?”   “工作重要我重要?”   “爱我还是爱工作?”   顾严在看到“文件和我同时掉进水中你救哪一个”的时候,眉心重重跳了跳,毫不犹豫按下关机。   谢琢发了半晌废话,才慢悠悠拨了通电话出去。   不出他所料,是关机。   瞧着顾严对他的耐性,将他扫地出门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谢琢美滋滋的在床上滚了一圈,却又在牵动酸痛的肌肉瞬间狰狞了神色。   顾严下班后赶回家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紧绷着一张脸的谢琢。   “你还好意思回来?”快乐打地鼠的谢琢听到车声时早已收了手机,摆出一副晚娘面孔来。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我这个人了?”   谢琢一边不住哔哔,一边觉得自己好嗦。   他要是忙一天回来有人这么叨叨,气也会气死。   果不其然,顾严眸色微微一凉。   他松了松领带,淡淡道:“别闹。”   他很累,没有精力去哄谢琢。   谢琢冷笑一声,他在家睡了大半天,养足了精神,就等着晚上和顾严这次对线呢,怎么能不闹?   “我闹?”   谢琢扬起下巴,委屈的像是快哭出来一样:“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你连回也不回一个,甚至手机关机,到底是谁在闹?”   他飞快的抹了一把脸:“你知道我在听到你手机关机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   顾严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   他不想知道谢琢是怎么想的,他只想将他扔出这栋房子,还他个安静。   喉结动了动,他难得有耐心的开口:“上午在开会,下午我开机,你也没有给我一个电话。”   谢琢脸色微微一僵,他下午睡醒了就打游戏,哪有时间理顾严?   下一刻,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道:“我又不是那种没有尊严的人,凭什么你拒接我电话之后还让我主动打给你?”   “你就不会打给我吗?”   顾严眉心拧成结,上前两步掐住谢琢下巴,盯着那双装满胡搅蛮缠的眼睛,沉声道:“适可而止,再闹就不讨人喜欢了。”   霎时间,谢琢就红了眼睛:“你觉得我在闹?顾严你有没有良心?”   谢琢一边叭叭,一边感谢前两天看的那都市伦理剧。   嗯,很管用。 第186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0   ――――――――――――――――-   顾严瞧着他委屈的眼睛都发红的模样,烦躁的内心不知为何就起了另一种悸动。   他指腹轻轻抚上谢琢的眼尾,眸色逐渐深沉。   粗粝的指腹略显危险的缓缓摩挲着谢琢的皮肤,让他逐渐心虚。   “顾严!”在那双手越发深入的时候,谢琢声音微微抬高:“我和你说正事呢。”   “说。”顾严轻嗤一声,漫不经心的啄了啄他的眼尾:“再多说点,最好哭给我看。”   他倒是挺喜欢谢琢哭给他看的模样。   谢琢眼中恼怒戛然而止,看向顾严的眸中都带上了那么点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喜欢别人和你无理取闹,喜欢别人和你嚎啕大哭?   谢琢愣生生将挤出来的那点泪又给憋了回去,讷讷道:“我才不哭给你看。”   你个死变态,离我远点啊!   “真的吗?”顾严微微俯身,唇角蹭着谢琢的,声音莫名有些发狠:“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哭。”   谢琢被他略显幽深的眸子吓得打了个嗝,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我不管,我生气了,你得补偿我。”   补偿?   顾严垂眸,似笑非笑:“想要什么补偿?”   又想要什么?   “我听说你之前拍了一幅画,不然就送给我怎么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琢是脸不红心不跳,就像是在提起什么微不足道的玩意儿一般。   但其实,那幅画是几个月前顾严在江城的慈善晚宴上拍下来的,价值九位数以上。   顾严并不懂什么艺术,但他很乐于依靠这些东西为自己赚个好名声。   而谢琢,明显和他是同类人。   他也不懂,但他喜欢那幅画被赋予的金钱意义。   瞧着谢琢眸中明显的贪婪神色,他哂然一笑:“好啊,你想要就给你。”   “真的?”谢琢似是为他的大方所感动,眸色骤然一亮:“真给我?”   “嗯。”顾严指尖抚着谢琢律动的脉搏,漫不经心道:“怎么回报我?”   “啵!”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在室内响起,谢琢亮着眸色,笑嘻嘻道:“顾严你最好了,我不生你气了!”   “真给我?”像是不放心他的随口之词一般,谢琢绞着他的领带,再三确定。   “给你。”顾严眸色微寒,声音却是越发的温柔。   “爱你!”谢琢又啵啵在人家脸上亲了两下,连抱都不再抗拒,可谓是非常现实了。   顾严倚在沙发上,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了轻松。   这家伙,若是不会说话,做个漂亮的花瓶就好了。   “顾严。”谢琢没有骨头一样的爬上他的身旁,小心翼翼看着他。   “嗯?”顾严眼睛都未睁,只在鼻间发出轻哼。   “过两天崔何过生日,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啊。”   谢琢漫不经心道:“他们都不相信我们在一起呢,我要去显摆给他们看。”   顾严微微蹙眉:“崔何是谁?”   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谢琢:“……”   亏人家暗恋你那么多年,你竟然连人是谁都不知道。 第187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1   ――――――――――――――――-   “哎呀,你别管他是谁了!”谢琢抓起顾严的领带,蛮不讲理道:“你就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参加别人的生日晚会吧。”   “顾严,你不会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吧。”谢琢刚刚恢复晴朗的声音霎时间又阴了下来。   见他又要发作,顾严倏的堵住他的唇,体内烦躁的火气也很快演变成了另一种火。   “顾严,顾严!”谢琢也不排斥他的亲吻,只是在他耳边念经一样的嘟囔:“去不去,不去你就下去!”   顾严重重喘了下,解下领带塞住那张过分讨厌的嘴,沉声道:“去。”   若是这人今后还如同今日这般讨人嫌,顾严觉得厌恶谢琢远远用不上两个月。   今日,他就很厌恶他了。   察觉到他心底那一丝烦躁,谢琢唇角露出了狡黠得意的笑来。   来吧来吧,让讨厌来的更猛烈些吧!   咱俩赶紧分道扬镳,个过个的!   崔何生日会当天,谢琢大早上就缠着顾严,缠着他要最好的服装,要用他的表。   “这是你收藏的钻石吗?好漂亮!”   站在顾严收藏室的谢琢眸光闪闪的看着一颗纯净度极高的钻石,笑眯眯道:“给我做两个耳钉怎么样?明天我就去打耳洞。”   顾严眸色沉沉的看着谢琢围着那群藏品转的模样,勾唇淡淡道:“好啊。”   只不过,你可能等不到成品被送来的那一天了。   这几日里,谢琢的矫情和不知分寸让他深受其扰。   曾经那些不明不白的情绪,俱都化为了烦躁,化为了只要谢琢开口就想堵着他的嘴按到床上的欲望。   谢琢又逛了两圈,终拿了个看着比顾严上一个送他的表还贵的表走出收藏室,美滋滋道:“这个送我,晚上我就戴这个。”   “嗯。”顾严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身后一只抓着他衣角的手却让他不得前进。   “你今天不在家里陪我吗?”昨晚悄悄听到顾严有个大单子要谈的谢琢眨着眼睛,无辜的看着欲要出门的男人。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顾严舌尖抵了抵腮帮,沉沉笑了一声:“你乖,我开完会才能陪你。”   爱?   嗤。   他极为深情一般的亲了亲谢琢的下巴,漫不经心的道:“等我回来。”   等我将你送走。   “那你要早点回来!”谢琢骄矜的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赏赐一般在顾严唇上落下了一个吻,目送他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谢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顾严,未免忍耐力太强了些吧。   这些天他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破坏他的生活节奏,甚至都贪财的摸到了他的收藏室。   可这家伙,愣生生都忍了下来。   天天装着一副深情模样,装的谢琢都当真了。   他真怕忽然有一天,顾严就像前几个世界一样假戏真做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把玩着手中昂贵的把件,谢琢轻声呢喃。   “器灵,”他忽而开口:“若是有人在你破关的时候在你耳边叽叽喳喳,打扰你修炼,还让你将灵气都送给他,甚至将你弃如敝履后又捡回来再次折辱,你会怎么做?” 第188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2   ――――――――――――――――-   器灵:“……”   许久的沉默后,它淡淡开口:“死人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谁敢这么对它?   谢琢深以为然的点头:“要是有人敢这么对我,我也早就宰了他了。”   可顾严,他怎么就不生气呢?   始乱终弃、开会打搅、觊觎财富,他这些事情都干了,这人是怎么忍下来的?   谢琢想着这些天顾严越发幽深的眸子,心中打鼓:“不然,我还是跑吧。”   再不跑,又是个一辈子都跑不掉的命。   器灵:“你高兴就好。”   现在才想跑,是不是晚了?   而且……   “你是真恨自己命长啊!”两次始乱终弃,这家伙真当顾严是面捏的吗?   谢琢又丧气起来,闷闷道:“难搞。”   这家伙,现实中难搞,小世界中也难搞。   顾氏。   经过漫长的七个小时研讨之后,顾严与章家掌门人,终于确定了合作的大致基础。   长久的会议没让顾严神色中带上任何的疲惫,瞧着那张清冷淡漠的面孔,章家掌门人笑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吃个便饭?”   说话间,他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儿,神色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顾严淡漠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来:“不巧,今晚上时间已经被订好了。”   章家掌门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失望,却又在顾严接下一句话说出的时候露出满意的笑来。   “明日,明日我做东宴请二位如何?”   “好,就这么定了!”他看了看腕表,叹道:“不过我今晚的飞机,就让我女儿带我赴宴如何?”   “你们年轻人嘛,都是有共同语言的。”   “好。”   顾严感受到手机微微震动,眉头下意识蹙起来。   敢这般连绵不断轰炸他的人只有一个人。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乱七八糟的表情包,眸色中露出一丝歉意来:“失陪了。”   谢琢此刻已经被司机接到了顾氏的楼下,车门开启的瞬间他像是个粘人精一样的贴了上去,有些不悦的嘟囔:“怎么又不回我信息?”   “顾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顾严:“……”   这些天,谢琢还真是爱把这话挂在嘴上。   没有早餐是不爱他了,水不是他喜欢的温度是不爱他了,出门忘记告别吻是不爱他了,现在连没有及时回短信都是不爱他了。   可是,他又什么时候爱过他你?   顾严抬起手,摸了摸谢琢过于柔软的发丝,淡淡道:“别闹,不是要说给……崔何过生日,去吧。”   当两人来到崔何定好的包厢时,人早已来齐。   大门打开瞬间,崔何脸上的笑就僵硬了下来。   他是邀请了谢琢,但万万没想到顾严也会来。   作为富一代,他和包厢中混吃等死不受家族重视的二代向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别说是生日会,便是成婚都不一定来赏脸。   今日,顾严出现在崔何的生日会上,说出去能让崔何大大长脸。   但崔何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顾严不是为了他来的,而是为了谢琢那处处都讨人嫌的家伙来的。 第189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3   ――――――――――――――――-   “生日快乐。”谢琢笑眯眯的对着面色不佳的崔何开口:“出门的时候生日礼物忘在家中了,等我过两天补给你。”   崔何唇角一抽,他怀疑过两辈子谢琢都不会补给他。   “谢琢,顾总!”而在他身旁的狐朋狗友,更是对着谢琢大献殷勤,竟让他这个主角无人问津。   崔何瞧着谢琢置于人群的花蝴蝶模样,不由狠狠咬了咬牙。   这狗东西,就是来找他不痛快的。   而谢琢在感受到崔何的郁猝后,唇角的笑越发灿烂。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四目相对,彼此露出了一个和善至极的微笑来。   谢琢此刻的模样可以说是小人得志,让崔何一整晚都沐浴在狗粮的光辉下。   崔何就那么看着冷漠至极的男人由着谢琢闹,由着他挑剔水果不甜,挑剔水冷了热了,甚至偶尔走神都要被哼上两声。   越看,他脸上的笑越僵。   他怎么都没办法相信,清冷至极顾严会做出这类似于舔狗一般的举动来。   陪着谢琢参加无聊的生日会,由着他在大家面前作妖。   谢琢他凭什么?   就凭会作?   崔何越想越气,等到生日会匆匆结束那一刻,脸都是白的。   而他的狐朋狗友,也早就被谢琢过于骄纵的模样给震慑,看向谢琢的眼神中都带着敬佩。   能对顾严这般呼来喝去,这谢琢就是破了产,也不可小觑啊!   不对,是比破产前更可怕。   生日会结束的那一刹那,在场除了谢琢顾严以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目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崔何气得砸了个杯子。   被指使了一晚上,顾严神色越发柔和,甚至还还在上车后给谢琢系上安全带。   “顾严,我……”   在那张红润过分的小嘴还要叭叭什么的时候,顾严掐着他的下巴,将它掐成了小鸡嘴:“闹够了?”   谢琢眨了眨眼睛,声音略有些含混:“我……闹送么了?”   顾严瞧着他唇中若隐若现的舌尖,突然失了和他争辩什么的余地,重重吻了上去。   左右马上要滚蛋的人了,何必要和他纠结那么多呢?   现在,快活就完事了。   车上温度随着谢琢一声声娇气的哼唧逐渐升高,待车子稳稳停在车库中后,司机逃也似的跑了下去,只留谢琢在车子里解锁了新的知识。   两人翻云覆雨,却不知外面已经因着今晚上的生日宴而起了多大的波澜。   谢琢和顾严重归于好本就是个大新闻,可那时候众人都觉得谢琢那种要什么没什么,还一身脾气的人不过多长时间就会被顾严甩了。   但今日谢琢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狠狠打了说那些人的脸。   他不但没有因着脾气被甩,反倒是在顾严那养出了更为娇气的脾气。   据现场某个不愿意暴露姓名的目击者说,他妈照顾三岁孩子都没有那么认真过,顾严对谢琢可谓是爷爷对孙子的包容程度。   听到这种离谱消息的众人一时间神情恍惚,一时不知是该羡慕谢琢好,还是该众筹给顾严找个脑科大夫好。 第190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4   ――――――――――――――――-   年少多金、英俊潇洒,这样的男人找什么样的不行,非得找谢琢那样一身毛病的落魄少爷?   他顾严,莫不是被谢琢的美色迷昏了脑袋?   古有苏妲己,现有谢妲己啊!   此刻,谢妲己被抱上电梯,哼哼唧唧的在顾严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是撒娇,是真的咬见了血腥的那种。   顾严眉头重重一跳,扣着人腰肢的手紧了紧,咬牙道:“谢琢,松口!”   “我不!”谢琢一边咬着人不放,一边理直气壮的看着顾严:“我都让你停了,你不停!”   “你把我弄疼了,我咬你一口怎么了?”他眸中闪着明晃晃的恶意,让顾严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手骤然一松,像是要将人扔下来一般,吓得谢琢连忙双手抱住他的脖颈,不敢有半点动作。   “顾严,你要扔我?”谢琢老话重提:“你是不是……”   “说一个字,来一次。”顾严在他话说完前,幽幽开口。   谢琢:“……”   他紧紧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不是他不想继续作死,实在是身体硬件跟不上啊。   马上风死了,挺丢人的不是?   顾严瞧着难得乖巧的家伙,轻声哼笑一下。   他似乎找到让这作精闭嘴的办法了。   这一刻,顾严心中竟有些诡异的成就感。   接下来的半个晚上,谢琢在顾严威胁的眸光中没敢说半句话,直到裹在被子中睡着都是憋屈的。   瞧着哔哔机肿着眼尾的委屈模样,顾严鬼使神差的亲了他一口。   蠢货。   早闭嘴,不就好了?   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谢琢再醒来之后,毫不意外的感到身旁的空无一人。   毕竟,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霸总,顾严还是很忙的。   拖着半残废的身体坐起来,按照惯例骚扰了一番顾严后,谢琢翻箱倒柜将这顾严送给他的宝贝都一一摆出来。   “都拿走,我就发财了啊。”谢琢瞧着这一堆价值连城的东西,喃喃自语。   但可惜……   他要是敢带着这些东西跑路,恐怕分分钟就能被扣上盗窃的大帽子。   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犹豫半晌,谢琢才从中挑出几样不是那么值钱的单独放在一旁,准备找机会带走。   昨晚上顾严的那个吻谢让谢琢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危机感,他觉得若是现在不跑,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只是,他该找个什么理由离开呢?   若是无缘无故逃走勾起顾严的叛逆心,那可就糟糕了。   谢琢没想到,逃走的机会很快就送到了他的眼前。   又是一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夜晚后,他接到了崔何的电话。   这位自从上次生日会伤了自尊后便恨他恨得牙痒痒,瞧他的眼睛都要放出高压电来,是绝对不可能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的。   但谢琢现在就想听坏消息,尤其是关于顾严的。   现在崔何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报喜行为!   他愿称崔何为报喜鸟转世。   “谢琢,你今天看新闻了吗?”果不其然,电话刚接通崔何喜气洋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第191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5   ――――――――――――――――-   哈,再怎么受宠又如何?   在生意面前,小情人还不是一文不值?   谢琢强自按捺住喜悦,轻声问:“怎么了?”   你最好给我带来好消息!   “不会吧,你还没发现!”崔何一边笑一边手速飞快的甩过来个链接:“顾严没告诉你,他快订婚了的消息吗?”   谢琢点进那条新闻,便见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   狗仔还在两个糊到妈都不认识的图片上标出了顾严和章家大小姐的名字。   而新闻标题,则是一如既往的江城风格“顾家掌门与章家大小姐夜战三小时,章氏内部人称好事将近。”   看看下面那狗仔从不知哪个金融活动上截到的两个人的照片,可谓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崔何声音担忧,但话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哎呀哎呀,顾严太过分了吧,他前些天还和你你侬我侬,怎么今天就要订婚了呢?”   谢琢:“……”   兄弟,把你心里的笑收一收,有点震到我了。   心中这般吐槽,谢琢脸上却是呈现出比崔何还要欢喜的笑来。   这一波叫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这还想着怎么顾严划清界限呢,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你要订婚了,我伤心之下远走他国,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谢琢一边想着,一边用强忍着悲伤的声音开口:“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新闻就爱乱爆料。”   “顾严,顾严今天还和我说要陪我吃晚饭的,不会和……”   崔何听着他方寸大乱的声音,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谢琢,死鸭子嘴硬啊!   正处于机场要出国散心的崔何干脆利落的拍了男人的剪影给谢琢:“哎呀,这贵宾室中的人是不是顾总啊,他好像和我一趟航班出国哦。”   谢琢挑眉,他好像听顾严说要出国开会来着。   啧,说露馅了。   “谢琢,你别伤心,要不要我……”崔何口中叭叭个不停,却猛然听到了忙音.   他慢悠悠摘下耳机,瞧着远处的顾严勾出一抹笑来。   他得不到的男人,谢琢怎么可能得到呢?   崔何承认,这一刻他狠狠地爽了。   远处,顾严接通了电话。   “顾严,你在哪?”刚一接通,电话那边气势汹汹的声音就打了过来。   “不是说过了,我要出差?”   “你现在马上回来!”谢琢一边笑眯眯的收拾行李,一边冷声命令。   顾严眉头蹙起,声音中带着冷意:“我没有时间和你胡闹。”   谢琢就知道他是这个态度,又扔了几件衣服进行李箱,他声音似是带着哭腔一般的问:“顾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回不回来?”   他反反复复问着这个问题,却是不说为何要这么做。   顾严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声音也冷了下来:“谢琢,你要有些分寸感。”   是不是这些天他的纵容让谢琢产生了什么错觉?   他什么时候,能决定自己的行程了?   “顾严,你混蛋!”谢琢重重骂了一声,挂断电话。 第192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6   ――――――――――――――――-   手机在手中转了一圈,谢琢麻利将手机卡拔出冲进马桶,带着个行李箱潇洒出门。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站在顾严家门口,谢琢放声高歌。   只是可惜了那些好东西,但为了他来之不易的自由,他只能和那些东西说再见啦!   谢琢一边哼着歌,一边毫不留恋的彻底走出这里。   再见啦,顾严。   顾严此刻则正冷冷的看着谢琢的名字,心中冷意连绵。   这段时间,他是不是太惯着谢琢了,才让他这么嚣张?   顾严冷脸将电话回拨回去,却只得到了关机的提示。   “顾总,该登机了。”一旁的助理们瞧着他冰冷的神色,不由小心开口。   顾严淡淡的应了一声,直接朝着登机口走去。   至于谢琢?   该冷着他一些了,让他知道什么是分寸,让学会尊重。   最起码,不要在他忙的时候胡闹。   他没有精力来应付一个不懂事的小情人。   一行人上了飞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行程后才到达大洋的彼岸。   顾严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机开机,手机微微震动了几下。   他从头到尾查看信息,有属下发来的请示,有合作伙伴发来的问候,也有好友的信息。   但在数十条信息中,唯独缺了一个话最多家伙的问候。   谢琢竟沉住了气,在这十几个小时中没有给他发来哪怕一条信息,更是不曾问过他是否安全到达目的地。   顾严本就不悦的神情中更加了一分阴霾。   而在此刻,助理则是小心看过来:“顾总,公关部在我们上飞机之后曾给我发过一些消息。”   “嗯?”顾严瞧着助理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道:“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话就说。”   “您自己看看吧。”助理硬着头皮递上手机,不敢多说什么。   他是知道这段时间顾总家里养了个脾气特别大的主,顾总还对那人纵容到不行。   如今这绯闻出来……   怕是不好办啊。   顾严扫了一眼助理的手机,便看到好事将近几个字,漆黑的瞳孔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讽刺来。   他好事将近,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而这一刻,谢琢那时候略有些失控的情绪,似乎也有了解释。   他将手机递了回去,淡淡的看着助理:“他们上飞机之后才将这消息报到你这来?”   “是,是的。”两人上了车子,助理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讪讪开口。   这一刻,他已经提前为公关部的那位点蜡了。   “也就是说,一个与顾氏完全不相干的人都比我们公关部消息更灵通些?”   顾严声音中似是噙着些许的笑意:“那我养这些人干什么?浪费口粮吗。”   他声音平缓,似乎没有丝毫情绪,却让助理神色更加忐忑。   “本年公关部中层以上绩效减半,还有这条消息,马上澄清。”   顾严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谢琢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让他马上回去,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顾严合上双目,心中几不可查的轻嗤一声。 第193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7   ――――――――――――――――-   他回去干什么?和谢琢解释这种荒唐的事情吗?   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谢琢有什么资格听他解释   “那颗要切耳钉的钻石工期快些,我回国之前要见到。”沉默许久的车厢中,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让编辑着邮件的助理心中一跳。   “是,顾总。”   看来是用来哄家里那位金丝雀的。   啧,还真是受宠啊。   而另一边,顾氏的公关部门则是如遭雷劈。   瞧着总助发来的消息,公关部长恨不得将自己头发薅光。   他万万没想到,顾总居然会是这种态度。   不是前些天和章家联合了吗?不是和章家大小姐共用晚餐了吗?   而且……   他眸色一变,将电话拨给了章家那边负责联系他的人,刚一接通便气急败坏道:“你们是不是有病?”   今天早上,就是那边负责人来通知他说顾章两家好事将近,狗仔发出的消息他们晚些可以考虑一起回复。   就因着这似是而非的说法,他生生晚了半小时给顾总汇报消息。   就因着这愚蠢的举动,他们整个部门的中层绩效减半!   想到白花花的钞票从眼前飞走,公关部长心痛的不可自已。   电话那边的章家公关部长脸上的笑一僵,有些莫名道:“您……您这是怎么了啊?”   “怎么了?”顾氏公关部长冷笑一声:“老子被你害惨了,等着吧!”   说完,他狠狠的挂断了电话,直接命人起草了一份“二者只是普通朋友,从未有过任何暧・昧关系,也没有联姻打算,将合法对造谣人士维权。”的公关文出来。   不过五六分钟,这份稿子就挂在了顾氏的官博上。   章家那边公关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傻了,明明是大老板给他们下的命令,说大小姐的事情稳了,怎么现在又出了这种意外呢?   瞧着刚刚涨上来的股票再次一落千丈,他们隐隐嗅出了不妙的味道来。   章家那边急的团团转却联系不到顾严,顾严也是盯着手机数日,没有等到谢琢的来电。   接下来几天,整个项目的谈判过程异常的顺利,但顾严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模样。   合同签字会结束,顾严有些烦躁的拽了拽领带:“耳钉好了吗?”   “好了。”助理小心翼翼的拿出刚刚送过来的耳钉,递给了顾严。   顾严只打开看了一眼那璀璨的耳钉,便合上盒子:“申请航线,我下午要回去。”   “是!”   等顾严到家,已经是凌晨。   他打开家门,有些意外的闻到了些尘土的味道。   数日不曾打扫通风的家中无端透出一丝凄凉感来,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匆匆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门打开,其中空空如也,应该赖床的家伙不见踪影,衣帽间也被翻得一团乱。   顾严扫了一眼床上扔着的零零碎碎腕表胸针和那幅他送给谢琢的油画,脸彻底黑了下来。   “人呢?”他声音低沉,透着隐隐的怒意来。   助理瞧着这一幕,也是心中冰凉。 第194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8   ――――――――――――――――-   他连忙去联系阿姨,却得到了谢先生给她放假的消息。   小心翼翼向着顾总汇报这个消息后,他便见顾总脸上露出一个阴沉至极的笑来。   “好,谢琢你很好。”顾严都被这一出给气笑了。   谢琢这是干什么?   玩失踪闹脾气?   他将床上自己曾经戴了不短时间的表捡起来,静静的看着秒针移动。   片刻后,一声让人心惊的脆响响起。   助理打了个哆嗦,就听顾总阴沉至极的开口:“找,给我找到他,抓回来。”   这个游戏,是谢琢说想结束就结束的吗?   他没有说停,谢琢就没有离开的权利。   男人面色阴沉如水,透着风雨欲来的暴戾。   助理心中为谢琢点了根蜡,便匆匆离开去调查谢琢。   ……   “顾总,谢先生这一周以来都没有过刷卡记录。”   “身份证明也没有任何使用情况。”   “电话卡没办法定位,初步判定是已经停用了。”   “他只有在离开您这里的那天,取了二十万现金离开。”   听着助理一项一项的汇报,顾严唇角的笑越发的冷凝。   好,很好。   他怎么没看出来,谢琢居然还有点反跟踪的天赋呢?   一切身份证明都不用,是生怕自己找到他吗?   “不错。”他沉沉一笑,眸底的危险却越发让人心惊。   “还有……”助理瞧着顾总脸上的笑,小心道:“在查谢先生账户的时候,我们查到了一个消息,您应该想知道。”   顾严掀起眼皮:“要我请你说?”   “不是。”助理心中咯噔一下,将文件递给了顾严:“过去五年中,谢琢一共向您曾经居住的那家福利院捐款两百万。”   “而在一个月前,他又一次性捐款两百万。”   两百万……   顾严静静看着那捐款日期,心中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确定了那两百万的来历。   是他们第一次后,他给谢琢的两百万。   而过去的那些次捐款呢?   每年的第一天四十万,直到破产。   顾严这一刻心中竟升起些复杂来,他不知道谢琢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怜悯?   又或是对他情根深种?   谢琢:“阿嚏。”   谢邀,自作多情。   不过是原主在破产前不经意的举动罢了。   原主在有钱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善心的。   他虽对顾严有些恶劣,却也知晓了孤儿们的苦难。   这些捐款,他只说了一嘴,其他都是由生活助理来办的。   每年四十万,还不够原主开瓶酒,自然是没多在乎。   直到破产,他没了助理也没了钱,自然就将这事情停下来了。   而谢琢嘛……   他一是怕有稳定捐赠来源的福利院会因着他的突然失联影响预算,二则是想趁机刷刷顾严的好感度。   万一以后两人闹掰了,顾严就是看那些钱流向的份上,也不会对自己下太狠的手不是?   但可惜,这事情被发现的时机有些不巧妙,让顾严心中生出了不该有的遐想。   顾严指腹划过谢琢的名字,忽而重重将文件合上:“找,用尽力量,找到他。” 第195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9   ――――――――――――――――-   “不管多久。”   在顾总这略显阴测测的声音出口瞬间,助理心中对于谢琢越发怜悯。   他默了默,然后又道:“章家主约了您许久,不知道您……”   “不见。”没有丝毫犹豫的,顾严冷声开口。   他不喜欢被算计的感觉,从章家开始算计他的那一刻开始,两家就注定不会再有更深的合作。   “一期项目完工之后,停止二期投入,停止所有对于章家的投资评估,以后顾氏拒绝所有章家人的来访,我所有住所也将他们加入黑名单。”   “是。”助理精神一凛,顾总这么说可以说是非常厌恶这一家人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这就是!   本以为能靠着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笼络个乘龙快婿,却不成想这条龙爱的也是公的,伴还因着你们的算计给跑了。   这结果,你们自己受着吧。   眼见着顾总再没有吩咐,助理从办公室走出。   办公室再次恢复寂静,顾严将眸光投向桌案上的文件,却不知为何有些走神。   他不自觉拿起略有些安静的手机,眸色缓缓幽深。   半个月。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听到谢琢的声音,没有见过他一面。   这家伙走的决绝无比,没有带走他的东西,也没有将他的东西留下半分。   他本该早就习惯了生活中的寂静,却在这一刻感到孤独。   手机微微震了一下,顾严眸色下意识一亮,却在看到财经新闻的瞬间冷了下去。   他点开谢琢的头像框,看着他发向谢琢消息前的那个红色叹号,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谢琢,你真的很不错。   饶是心中千般不愿,顾严还是不得不承认,谢琢在无声之中改变了他的习惯。   让他习惯去看手机上乱七八糟的无用消息,习惯家中嘈杂的声音,习惯下班回到家之后那家伙跟屁虫一样的跟在他身后叭叭。   这一切一切,也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而已。   顾严捏了捏眉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厌恶至极的人生出了这般荒唐的习惯。   曾经他厌恶于谢琢的无处不在,这一刻又恨他无处不在。   谢琢……   重重吐了一口气,一句轻轻喟叹消失在了空旷的房间内。   而此刻的谢琢,却是潇洒至极。   他正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抱着个椰子位于祖国的最南端度假呢。   瞧着眼前试图悔棋的大爷,他不由得按住他的手腕:“哎哎哎,您老都悔三次棋了,再悔我就不和您玩了!”   他半个月前靠着一路顺风车到了这海岛,随意找了家不用登记身份证的民宿住了进去,凭借一张好脸和精湛的象棋技术迅速与本地老年人打成一团。   如今再让外人来看,都看不出他也是这里的旅客。   “谁爱和你玩?我老伴打麻将,我得回家做晚餐!”老大爷气哼哼的将棋盘打乱,气哼哼的离开。   这混账小子,都不会尊老爱幼,他不和他玩了。   “您慢走,明天见哈!”谢琢懒洋洋挥了挥手,身子一仰倒在了懒人椅上。 第196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0   ――――――――――――――――-   将墨镜推到额头上,谢琢瞧着湛蓝的天空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来。   算一算,他来这的时间也不短了,甚至再过几天就已经超过了和顾严厮混的时间。   谢琢又喝了一口椰子汁,心里慢悠悠和器灵对话:“我也没带走他什么贵重物品,还乖乖给他和未婚妻让地方,这次他总不能来找我算账了吧。”   心中虽然这般问着,他脸上却是一副笃定至极的表情。   顾严怎么可能再来找他?   此刻顾严应该身处温柔乡,哪会有时间管他这个出逃的金丝雀?   若非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肯定会在当天就买机票出国。   但如此一来,他的踪迹就更容易被捕捉。   想想顾严旺盛的报复欲,谢琢还是没敢那么光明正大的挑・衅他,只找了个小镇先避避风头,等顾严彻底忘了他再研究出国的事情。   “啧……再过两天,我就去买机票出国。”谢琢说话间,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洋溢出来。   自由,我来啦!   而追查谢琢信息的助理却是在他的逍遥中一天天秃头。   “我们查到,谢先生应该是往南去的,一路都乘坐顺风车,没有人任何登记。”   瞧着顾总略显消瘦的脸庞,助理小心道:“您再给我些时间,我去调监控。”   “嗯。”顾严声音中有些异常的沙哑。   助理一愣,有些担忧开口:“您是不是生病了?”   这些天他眼看着顾总消瘦下来,真害怕顾总出什么问题。   “咳,请个医生来吧。”顾严感受着喉间的肿痛,又咳了一声。   “三十九度三。”医生瞧着体温计上的温度,有些无奈:“您没有发现自己发烧了吗?”   工作狂就可以不顾自己身体状况吗?   顾严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大问题,正常治疗就行了。”   “我建议您先回家休息一下,这里……”医生看着豪华宽敞的办公室:“不是养病的地方。”   顾严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满是谢琢痕迹的地方。   他怕会忍不住将谢琢那没心没肺一走了之的混蛋给掐死。   “咳,不用,我这有休息室。”经医生一说,他也感受到了脑仁的阵阵胀痛。   冰凉的液体自静脉中注入,男人阖上疲惫的双眸。   伍声得了顾严助理消息感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严躺在床上的脆弱模样。   高大冷酷的男人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可怜,他唇上干涩无比,轻轻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伍声下意识凑到顾严耳边,听到的就是含糊不清的谢琢两个字。   他都被气笑了,这段时间顾严的动作他不是不知道,但这都快烧傻了还想着那人,是不是有病?   他有些颓然的坐在不远的沙发上,O@的声音吵醒了在浅眠中的人。   “你来干什么?”顾严睁开眼瞧着好友,淡淡开口。   伍声被他这嫌弃的态度给气笑了:“我要不来,你怕是都在这烧死了吧!”   他不忿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如同困兽一般在地上转圈:“我就不明白了,那谢琢有哪好,能让你在梦里也叫着他名字。” 第197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2   ――――――――――――――――-   他都不敢相信,那个只能在梦中可怜叫人的可怜虫是他一向强势的好友。   “伍声。”顾严揉了揉眉心,声音发沉。   伍声看着顾严的眼神中透着那么些恨铁不成钢:“你真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当初说好的玩玩就算了呢,你现在可不是这么想的。   顾严沉沉的看了伍声一眼,黝黑的瞳孔中没有半点情绪。   要是以往,伍声还真被他这模样给吓回去了。   但今天不同,他可是亲耳从昏睡着的顾严口中听到谢琢的名字了。   “你还记得当初自己说过什么不?”伍声一脸无语:“说好的高高举起,又重重抛下呢?”   现在高高举起是举了,但下一步没了啊!   顾严他疯了似的将人当成祖宗给举着就不放下来了。   顾严眉心跳了跳,依旧沉默。   但这种沉默已经能说明白很多事情了,伍声脸色逐渐精彩起来。   他拍了拍顾严的肩膀,一言难尽道:“我现在,是不是一句除了祝你好运以外没什么说话的余地了?”   找了谢琢那么一个作精,他可以预见顾严下半生的生活有多精彩。   顾严唇角翘了翘:“对。”   不管今后他的心会不会变,但在这一刻,他希望谢琢是他的。   他要将他抓回来。   男人浅淡的神色中透着那么一点看不到摸不着的危险,让伍声熟悉至极。   他真傻,真的。   他曾以为这表情是顾严报复谢琢的前兆,却不知是猎人见猎心喜的兴奋。   两人说话间,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助理一脸喜色的开口:“顾总,我们监控到了谢先生的订票信息。”   他将手机递给顾严,上面是谢琢在海岛上的出发地和目的地。   瞧着那国外的地址,顾严神色稍微沉了沉,随即道:“申请航线。”   说话间,他拔了手上的针,拎着外套就出门。   伍声瞧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哀叹了好几声:“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那谢琢上辈子是养蛊的吧。”   海岛上,定好机票的谢琢则是露出欢快的笑来。   自由,他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谢琢预约的出租车就已经到了民宿门前。   他拎好自己的行礼,还未上车就看到远处蜿蜒而来的车流。   那一辆辆奢华至极的车子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回眸看了一眼出租车内的司机师傅,谢琢略带些期待的开口:“您有没有什么隐藏身份,比如退役赛车手,隐士车王什么的。”   出租车司机:“?”   这年轻人长得不错,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要有这隐藏身份,还用开出租车?   在司机师傅略显无语的眸光中,谢琢惨淡一笑:“没事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塞进了车子中,一脸不舍:“我不坐了,您可以走了。”   司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手中的钱:“你这是……”   不坐车,又给钱是什么操作?   “麻烦您了。”   远处,车子一辆辆停在路上,中间那辆车中走出个男人。 第198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23   ――――――――――――――――-   男人身材颀长,踏着月色走向谢琢,看不清脸上表情。   顾严一步步前进,最终在谢琢身前站定。   他垂眸看着谢琢面前的行李箱,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收拾好行礼了?”   “正好,和我回家。”   说话间,他抬手扣住谢琢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一刹那,谢琢几乎被他身上的体温烫伤。   灼热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肉渗入骨子中,让谢琢下意识抖了一下。   “怕我?”顾严回眸,看向谢琢的眸中似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笑意下,是更为危险的另一种情绪。   谢琢下意识扣住他的手,定定站在原地:“你来干什么?”   “带你回家。”顾严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将行李箱递给保镖之后,拽了拽颈间的领带:“你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司机师傅瞧着这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不由得小声开口:“需要我帮忙报警吧。”   他怎么觉得,那个男人那么危险呢?   谢琢勾唇:“顾总您瞧瞧,您现在在外人眼中是什么形象?”   强抢民男啊。   您的逼格呢?   顾严轻嗤一声:“最后问一遍,和不和我走。”   在他手抬起瞬间,谢琢无比虔诚的握住他额手:“别闹,我和你回去就是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公主抱,他还要脸呢。   “谢谢叔叔啊,这是我家长辈,脑子有点不好,您别介意。”和好心的司机师傅说了再见之后,谢琢拉着顾严的手上了车。   车门关上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不见:“顾严,你是不是有病?”   顾严倚在靠背上,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依旧笑的冷淡:“说说看。”   “你特么都快和人订婚了,还来找我干什么?”谢琢唇角笑的讽刺:“脚踏两条船啊,要不要这么下作?”   “订婚?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顾严抬手抚着谢琢柔软的发丝,声音透着若有若无的沙哑:“你都走了,我和谁订婚去?”   瞧着他眸中熟悉的爱恋和执着,谢琢心中咯噔一声。   “你……你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单纯的金钱关系吗?   什么时候这家伙又在这上面加上了肮脏的感情?   顾严扣住谢琢的后脑,俯身吻了下去。   含混的声音在唇齿间消散,谢琢听到顾严低声道:“没有你,我和谁也不订婚。”   男人的吻狠厉至极,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发泄似的撕咬。   他重重咬着谢琢的唇,在铁锈味道传出的瞬间,终于让谢琢给推开。   他抹了一下唇角的血,看着顾严冷声道:“顾严,你是真的有病。”   顾严有些脱力的靠在椅背上,抿着唇上的那一丝血色闷笑:“是啊,我是真有病。”   他用那双凌厉至极的眸子看着谢琢,其中有狠厉,有挣扎,还有一丝不甘。   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呢?   明明他最厌恶的便是这般一无是处的家伙,明明这个人给予了他年少时候的最大屈辱,他怎么就爱上了这个人呢? 第199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3   ――――――――――――――――-   从第一次情不自禁的吸引,再到之后自欺欺人的将人养在身边的愚蠢举动。   给自己找再多借口,都不能掩藏一个真相。他顾严,是真的爱上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了。   情不知所起,在发现的那一刻已经如同藤蔓一般扎在了他的心底,碰一下就疼的厉害。   谢琢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提醒他:“你忘了我们高中时候的事情了?”   你不是睚眦必报的男主吗?怎么能忘了那最屈辱的事情呢?   “忘了。”顾严眼皮都不掀的道。   “你忘了我第一次是怎么算计你的了?”谢琢这一刻,恨不得将所有的缺点都翻出来晾在这家伙的面前,让他冷静一下。   “甘之若饴。”顾严轻咳一声,闷声笑道。   那一次,他很开心。   谢琢:“?”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你忘了,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钱,你没钱我立刻就甩了你跟别人你信不信啊!”   自由的气息逐渐远去,谢琢不由得破罐子破摔,愤愤开口。   顾严神色冷了下来,抬手扣住谢琢放在腿上的手。   “你要钱,我有。”他手逐渐收紧:“但你要敢去找别人。”   “除非我死。”   他低低笑出声来,因着喉间嘶哑莫名掺杂了一分恐怖的意味:“我死了也不行。”   他死了都会带着谢琢一起死。   这个人是他的,如藤蔓绕树一般,树死藤亡。   谢琢:“……”   他扯了扯唇角:“我现在应该要报警。”   他才走了几天,这家伙明显疯了。   因着发烧,顾严感觉自己脑仁疼的一跳一跳的,他闭上眼睛低笑道:“和我一起去坐牢?”   他这还有谢琢把柄呢,到时候正好去做一对铁窗鸳鸯。   只要谢琢愿意的话。   谢琢:“……”   这一刻,他竟不知说什么是好。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顾严的私人飞机上,飞机起飞没多久,身旁人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他沉沉的呼吸,谢琢试图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却被紧紧扣住。   助理瞧着这一幕,有些无奈的开口:“您就让顾总好好睡吧,他挺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瞧着顾严消瘦的脸,助理神色中有些无奈。   何必呢?为了感情搞成这样。   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他们杀伐果断的顾总。   谢琢勾了勾唇角:“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他不睡觉,还赖他了不成?   口中随是这般说着,他手却诚实的没有动。   依着这家伙如今认了他的情况,若是英年早逝,他怕是要继承大笔遗产了。   助理瞧着他略有松动的模样,不由得再接再厉道:“顾总昨天生病了,得到您的消息之后直接拔了针就出门了。”   “就吃了一片退烧药,现在体温还没有下去呢。”   听着助理在耳边小声叨叨,谢琢不由得笑得有些无奈:“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我罪大恶极了?”   “明明我才是被迫的那个吧。”被抓回来还要心疼绑匪,这是什么道理?   助理略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道:“我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就是相让您心疼心疼顾总。” 第200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4   ――――――――――――――――-   “您都给顾总那福利院捐了那么多了,何苦现在和给顾总摆脸色呢?”   谢琢:“?”   他低下头看向助理,唇角勾起一丝一言难尽的笑来:“你说什么?”   助理比他的表情还奇怪:“您订个飞机票顾总半小时之内都能知道,您不会以为自己捐款的消息没有被顾总知道吧。”   他一脸理解的表情道:“情趣嘛,我懂。”   “顾总现在被您感动到了,您也得适当软一点哄着顾总不是?”   瞧着他一脸我懂得表情,谢琢恨不得现在立刻打开飞机舱门,将他挂到翅膀上去。   不,这一刻他更想将自己挂在翅膀上去。   叫你手欠,叫你做不该做的。   人家福利院缺你那点钱吗?   顾严不比你有钱吗?人家不会捐钱吗?就你爱凑热闹!   瞧着顾严扭曲的表情,助理笑嘻嘻的道:“您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今天,又是为了顾总感情助攻的一天呢。   谢琢恨恨瞪了一眼他欢快的背影,将眸光转回了顾严身上。   此刻男人双目紧闭,眉心还有浅浅的折痕,像是装着什么挥不去的愁事。   “蠢。”谢琢不由得小声嘟囔了一句。   为什么死性不改?让他好好出国奔向自由不好吗?   “早知道,不捐了。”   他带着气音的声音落下后,闭着眼睛的男人淡淡道:“你不捐我也喜欢你。”   谢琢:“?”   “你没睡着?”这家伙刚刚是不是都听到了?   “我是困,又不是聋。”他助理说话的声音,足以吵醒他。   他拽着谢琢的手,在唇上落下一吻,淡淡道:“别挣扎了,没用。”   他喜欢谢琢和那几百万没有关系,这几百万充其量让他更喜欢谢琢一点罢了。   “我觉得,我还能再挣扎一下。”谢琢咬牙:“你喜欢我哪点,我改行吗?”   “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顾严难得有心情和谢琢玩这套老把戏,然后成功让谢琢无语凝噎。   “那算了,你还是喜欢着吧。”谢琢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我都这样了,你还喜欢我,你是真有病。”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喃喃道:“到底喜欢我哪啊?”   怀着浓浓的不解,谢琢眼皮发沉进入了梦乡。   为了赶飞机他起了个大早,先补个眠再谈其他。   身边没心没肺的家伙轻而易举进入睡眠,却让顾严神色中多了一丝深沉。   喜欢哪?   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喜欢。   喜欢他骄傲的模样,喜欢他猫一样的态度,甚至是喜欢他的叨叨。   他寂寞太久了,那种叨叨竟也能让他生出些温暖的感觉。   当然,只限于谢琢。   若是有不相干的人与他这般唠叨,他会让那人学会什么叫做礼貌。   说到底,他只是喜欢这个人罢了。   喜欢他,所以喜欢他所有的动作。   为自己的没出息嗤笑一声,顾严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个很好的事情了。   飞机降落之时,谢琢堪堪转醒。   下了飞机,两人坐上车子一路回了家,中间没有半点停留。 第201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5   ――――――――――――――――-   谢琢有些无奈的扯扯唇角:“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怕我跑了。”   “对,”顾严打开房门示意谢琢进门,唇角的笑带着些莫名的意味:“我就是怕你跑了不行吗?”   在他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下,谢琢败下阵来。   “我求求你,正常点行不行?”   就按着之前那个我死命追你,你百般不理我的状态就行。   明明出国前还挺正常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模样了呢?   你真没有被什么东西附身吗?   谢琢一边无语的朝着卧室走去,一边小声哔哔。   但在卧室房门打开的刹那,他怔住了。   只因为卧室床上那堆东西他看的再熟悉不过,甚至连有些歪斜的椅子都是他走时候的模样。   一切一切,都被保存了下来。   就仿佛,他只是出门了一天,又正常回来了一般。   “愣着干什么?”顾严将有些发沉的身体靠在了谢琢的肩上,漫不经心的吻着他的耳珠。   谢琢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讪讪道:“这,你没有收拾啊。”   这家伙,这段时间住哪?   “我住客房。”顾严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谢琢的衣扣道:“这我等着你自己收拾。”   “不是说爱我的钱吗?怎么不把东西都带走。”他闷笑一声:“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爱钱嘛。”   谢琢:“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现在你自由没了。”男人轻描淡写剥夺了谢琢单身自由,他细细密密的吻着谢琢的脖颈:“你只有我,还有我微不足道的钱财了。”   谢琢:“……”   倒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你还是挺有钱的。   不,是有钱到让人眼红。   门外,带着医生进来的助理听着顾严这些话,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顾总,怎么敢用微不足道来形容自己的钱财?   那他的资产算是什么?草履虫社会模式吗?   心中偷偷心疼了自己几秒钟,他小心的敲响房门:“顾总,您该打针了。”   这么一折腾,估计体温又要上升了。   在这么折腾下去,谢先生真要拿着你的钱去养小白脸了。   顾严淡淡的应了一声,回眸对着谢琢淡淡道:“我没有地方睡,这床上都是你的东西,我怎么办?”   谢琢想将他赶到次卧去,又在他那双眼睛的注视中败下阵来。   “你真是……”他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眉心,去收拾自己扔在床上的东西。   手表,油画,嵌着各种各样宝石的首饰……   将这些都堆在地上之后,他无奈的回眸:“这下可以躺下来了吧?”   “你陪我。”顾严脱了外套,反手扣住谢琢将他撂在了床的另一边。   医生:“……”   他瞧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竟是不知道该治疗哪个才好。   半晌后,他才抽出体温计给顾严量了个体温。   “三十九度四,您再这么折腾下去,这位先生在您面前养小白脸,您都得笑着鼓掌。”   离烧傻就差一小步了,您知道吗?   顾严抚着谢琢的指尖,淡淡道:“小白脸能有我好看?” 第202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6   ――――――――――――――――-   医生:“……”   您真以为我在夸您呢是不是?   您脑子是不是真的烧坏了?谢琢也一脸无奈:“你给我歇歇吧。”   这家伙,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情搞这些,真是嫌自己的病不够重。   顾严将头埋在了谢琢颈间,懒洋洋伸出手来:“扎吧,扎完就走,别留在这。”   他只想和谢琢在一起。   医生:“……”   他没好气的将针头送入了顾严手背静脉中,没好气转身离开。   真当他爱在这待着呢。   等人都走了,谢琢有些无奈的看着埋在自己颈上的人:“你是不是,有些过于粘人了?”   顾严懒洋洋蹭了蹭他的脖颈:“我一直都这样。”   他小时候,是福利院中最为粘人的那一个。   不过后来长大了,院长又有太多人照顾,他只能收起自己最为柔软的那一面。   但现在,他又有人能粘着了,为什么不粘着?   瞧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谢琢有些无奈:“你还挺骄傲?”   男人鼻间发出轻轻的哼声,没过多久便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梦乡之中。   想找的人找了回来,他终于能彻底安稳的睡上一觉了。   没有谢琢在的时候,他没有过一次好觉。   明明从前觉得这家伙吵得过分,讨厌的过分,却在失去他的瞬间犹如失去半身,惶惶不能自已。   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顾严唇角不自觉露出笑来。   谢琢百无聊赖的盯着头顶上一滴一滴下坠的药水,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顾严的睫毛。   他从前没有发现,这家伙的睫毛居然这么长。   过于凌厉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他,更不敢去相信这家伙私底下居然是这副模样。   谢琢略有些无奈的哼了一声,他连怎么和这家伙吵架都想好了,却没想到这厮全然没有了从前软硬不吃的冷酷模样,开始走可怜挂了。   谢琢将顾严的手从自己身上挪开,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我方不强大,实在是地方太过于狡猾。”   集苦肉计和美人计于一身的兵法,让他怎么拒绝啊!   器灵:“呵。”   你是不能拒绝吗?   你是不想拒绝。   你馋他的身子,你下贱!   谢琢眼皮都不抬的任由他叨叨,径自从床上起身。   这狗东西,也不知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睡着了肚子都在叫。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给你煮个粥吧。   瞧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冰箱,谢琢揣着手机朝外走。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他瞧着门口的四五个黑衣大汉,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狼披上了一层哈士奇的皮还是狼,你要以为他是个会摇尾巴的二哈,你就傻。   他怎么会以为顾严是个小可怜呢?   小可怜会在自己家门外放保镖防着他?   “谢先生。”保镖们看着他,神色也是紧张至极。   谢先生吧刽再逃走吧,他们要不要通知顾总?   “别喊了。”看出他们心思的顾严有气无力道:“顾严没吃饭,我要给他煮粥,给我送些食材来。”   “是。”   保镖刚说完,谢琢就重重关上了门。 第203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7   ――――――――――――――――-   谢琢心累,谢琢无话可说。   顾严,你个披着狗皮的狼!   顾严醒来时,吊针早已经被拔走。   他揉了揉眉心,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房门打开的瞬间,就闻到了满室的香气。   他循着源头走过去,便见到了在灶台前的谢琢。   那人围着围裙,本就窄细的腰被完美的勾勒出来。   垂眸敛目之间,竟是带上了些温柔来。   顾严走到他身后揽住想念许久的腰肢,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给我做的。”   他声音依旧有些沉哑,却没了早上的虚弱,更显得撩人至极。   谢琢斜睨了这狗东西一眼,淡淡道:“做来喂狗的。”   狗东西,把他囚禁在这,吃什么吃,喝西北风吧!   顾严闷笑一声,忍不住在谢琢脸颊上咬了一口,瞧着那小小的牙印,他眸色渐渐深沉了起来。   “既然都说了是喂狗,我不做些什么是不是有些……”   “闭嘴吧你。”谢琢抬手捂住他的虎狼之词,恶狠狠的开口。   瞧着他眸中鲜活的恼怒,只觉得心情一片舒畅。   谢琢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顾严来了之后直接下锅,没有几分钟清淡的饭菜就端上了饭桌。   顾严瞧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不由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会煮饭。”   前些日子,谢琢是不曾给他做过一次饭的。   今日这般,大概算是生病后的意外福利?   谢琢掀起眼皮,皮笑肉不笑的道:“当然是以前不愿意给你煮啊。”   “那现在愿意了?”顾严精准提取到了其中的意思。   谢琢闷了闷,不想说话。   从前他是装作精懒得动,现在瞧着这家伙眼看就要病死,实行人道主义精神罢了。   但区区一餐饭,却被他说的这般暧・昧。   “吃不吃?”他抬眸看着唇角有明显得意笑容的男人,淡淡道:“不吃我就扔了。”   “吃,为什么不吃!”   顾严按住他的指尖,含笑道:“阿琢给我做的,我怎么会不吃呢?”   眼见着谢琢眸中的恼怒越发深沉,顾严很有眼色的没有再说什么,只专心致志吃饭。   他饿了许多天,没敢吃太多东西,只八分饱便放下筷子。   瞧着和饭菜专心斗争的谢琢,顾严忽而淡淡开口:“我们订婚吧。”   “咳咳咳咳!!”谢琢一口气呛了一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音。   他捂着喉咙涨红脸:“水,给我水……”   顾严瞧着他这副被吓到的表情,神色略有些黯淡。   他将水杯递了过去,待谢琢平复下来之后才淡淡道:“怎么?不愿意?”   谢琢按着有些不舒服的喉咙,神色比他还要不悦:“你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么刺激的事情好不好?”   吓死他了!   顾严毫无诚意的扯了扯唇角道歉:“抱歉,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害怕。”   “所以,”他将被谢琢忽略过去的话又绕了回来:“你愿不愿意和我订婚。”   谢琢:“……”   你还真是够有锲而不舍的。   他有些讷讷的开口:“你怎么会突然想订婚?” 第204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8   ――――――――――――――――-   “我这么一无是处,除了作就没什么优点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他一脸诚恳的开口:“婚姻大事再重要不过,你千万别冲动,保持冷静再想想。”   “想想你真的需要一个对你事业毫无帮助,还热衷于拖后腿,甚至给你找麻烦的另一半吗?”谢琢语重心长道:“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顾严哭笑不得的瞧着谢琢,若非此刻他诋毁的人是自己,顾严还真要怀疑他对自己的订婚对象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眸色不自觉的沉了下来,他这般就是不愿意吗?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顾严截住了谢琢的长篇大论。   他定定的看着坐立不安的青年,淡淡道:“我想好了,没有冲动,没有中蛊。”   “谢琢,我就是想和你订婚,你明白吗?”   谢琢:“我明白,又不太明白。”   “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谢琢百思不得其解:“我都这样了,还有人喜欢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锅配破盖吗?   呸!   这想法刚在脑海中出现,就被谢琢给呸了回去。   顾严才是破锅破盖,他谢琢可再完美不过了。   顾严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若是知道,还会喜欢你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色中也有着深深的无奈。   他能看到谢琢所有的缺点,能察觉到他的不甘愿,但他就是喜欢啊,这可怎么办?   谢琢有些试探的看着他:“那,我要说拒绝呢?”   顾严微微勾唇:“我可以再问一次。”   谢琢心头一梗,继续道:“我说我要是想出国呢?”   “当然可以,你想选哪里度蜜月?”   男人的回答毫无漏洞,却也只给了谢琢一个答案。   这个婚,他是不想结也得结,不想订也得定。   谢琢无力的叹了口气,讷讷道:“那,那行吧。”   “反正我告诉你了,我就是个作精,你要是受不了,就赶紧后悔。”他眸色发亮:“我随时欢迎。”   顾严得了预想的答案,本该高兴。   但在青年的话里,他脸却逐渐黑了。   “你做梦!”瞧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少年,他冷哼着留下了一句话。   有了谢琢的保证,顾严身体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般,没有几天就好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发出去的订婚请柬。   如果说一般人对于顾严突然订婚的态度是诧异的话,那伍声就是不可置信,而一直盼着顾严和谢琢分手的崔何则是崩溃至极。   这段时间中,顾严寻找谢琢的消息并不算是隐蔽,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人找回来了,你不该教训教训逃跑的家伙吗?   说结婚就结婚,这到底是什么理由啊!   崔何瞧着由顾严秘书送来的请柬,气得脸都绿了。   这场订婚典礼一定出乎他意料的盛大,毕竟他这种同顾严什么关系的人都能收到请柬。   一想到这,他更是生气了。   偏偏,他父亲还在一旁道:“你之前不是和谢琢关系挺好吗?多请他吃饭,联络联络啊。” 第205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39   ――――――――――――――――-   崔何:“……”   他联络个锤子,他恨不得一锤锤爆情敌的狗头。   然而,在父亲的殷切眸光中,他只能答应。再次接到这位仁兄的电话,谢琢早已没了之前的激情和快乐。   “喂?”操劳过夜的嗓子轻而易举的让听筒另一边的人听出了端倪。   这个男狐狸精!   崔何心中腹诽了一阵,强扯出一抹笑来:“谢琢,我是崔何。”   “我知道啊,你给我发的消息说顾严要和别人订婚了嘛。”谢琢慢悠悠开口。   崔何唇角的笑微微僵硬,便听到听筒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谁。”   顾严此刻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将那个无趣的消息告诉谢琢的?   “崔何啊,你认识的。”   “不认识,谁?”   “上次我去过生日的那个,你没注意寿星?”   “没有,只看你来着。”   崔何听着两个人肆无忌惮的交谈,真恨不得将手机给砸了。   我还在这呢,你们尊重我一点好不好?   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忍着。   待那边安静下来后,才捏着鼻子开口:“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这不是怕顾严背着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他用几乎吐血的口吻道:“你看经过这件事之后,顾严他还敢不敢和别的女人传绯闻!”   顾严听着听筒外放的声音微微挑眉,唇角隐隐带了一丝莫名的笑来。   虽说这个崔何的话可能非出自内心,但他有一件事情是说对了。   今后他可不会再传出乱七八糟的绯闻,不然枕边人分分钟会原地消失教他做人。   顾严再也不想尝试那种孤单的感觉了。   他轻轻吻了吻谢琢的唇角,带着气音笑道:“错了,以后不敢了,别乱跑好不好?”   “谢琢!”电话另一边忽而拉高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略显亲昵的气氛。   崔何高喊了一声发泄情绪后,才又温和下来:“今晚约了几个朋友庆祝你订婚,你有没有时间啊?”   谢琢本想说着没时间的,但又想到这位仁兄的幸运属性,略一沉吟还是答应了下来。   万一能在订婚之前被搅和黄呢?   “那晚上见!”崔何只匆匆说了一句,便讲电话挂掉。   他怕再不挂,又要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手机屏幕黑下来之后,顾严掐着谢琢的下巴吻了上去,声音含混中透着些恼来:“你又想闹什么?”   他咬牙切齿的道:“别想从我身边跑。”   崔何那个搅屎棍,谢琢和他掺和在一起的原因顾严用脚后跟想都明白。   这小混账,到了这时候还贼心不死的想逃跑。   谢琢懒洋洋勾着他的脖颈,漂亮的桃花眼中似是带着挑・衅一般:“怎么?不敢让我去见啊?”   顾严想说一句不敢,但又知道谢琢决定的事情不可能改变。   这作精,别看着什么都怕,实际上脾气大的很。   罢了,好不容易哄回来的,他能怎么办呢?   至于崔何的挑唆?   只要他不想,就没有人能将谢琢从他身旁带走。   有了背后灵的同意,谢琢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到了约定的地点。 第206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40   ――――――――――――――――-   老地方,老熟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了,谢琢扫过一张张略显讨好的笑,心中哂笑。他这算不算是夫凭妻贵?   “谢琢到了啊!”崔何挤出一抹亲近的笑容,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耳边的奉承不绝于耳,谢琢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只是将眸光紧紧的对着崔何,等待着这位仁兄出招。   崔何被他看的脸都有些僵了:“阿琢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谢琢疯狂暗示,让崔何脸上的笑越发僵硬。   他能和谢琢说的都是放在网络小说网站上要被屏蔽的,没什么能当面说的。   谢琢等了半晌,意兴阑珊道:“那算了。”   他还以为崔何能给他出些什么主意呢,看来他也黔驴技穷了啊!   瞧着他失望的表情,崔何气得怒火中烧。   这家伙还以为自己会撺掇他走吗?   不,这次他才不会这么蠢呢?   从订婚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症结都在顾严身上。   他执着谢琢,谢琢就得乖乖回来给他做金丝雀。   但他要是不喜欢谢琢了呢?   崔何垂下眸子,遮住其中的幽深。   他不信有人在知道谢琢的真面目之后,还会对他保持爱慕之心。   一屋子的人友情互吹了两个小时,谢琢无趣的出门准备放风。   他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到等在门口的崔何。   霎时间,他精神一震。   来了来了!   他的狗头军师来了!   崔何在他锃亮的眸光中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半晌后才咬牙切齿的开口:“谢琢,你别以为顾严和你订婚了就是真的喜欢你。”   “你这样一无是处的家伙,顾严早晚会甩了你!”崔何眯着眼睛,下巴微微上扬:“你以为,他会爱一句皮囊多久?”   “我觉得,可能没有多久,说不准哪天就不爱了。”谢琢沉吟了半晌,诚挚的给出了这个答案。   崔何:“……”   这家伙是有什么病吧?   谢琢还想说他有病呢,不给我提供切实的能跑的方案,在这打击我有什么用?   你要是能让顾严甩了我不就早去了吗,在这耍嘴炮有什么用?   “我看等顾严甩了你之后,你要怎么嚣张!”崔何捏着手机,再次冷声开口。   “等他甩了我之后,我就有钱了啊。”谢琢诧异的看着崔何:“你不会以为,他是什么一毛不拔的人吧。”   “和他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就得了九位数的东西,”谢琢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算,半晌后抬起头露出一丝笑来:“结了婚之后我还能分他的财产。”   “离婚之后就是十位数的大富翁啊,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崔何一梗,他觉得谢琢说的好有道理。   如果给他十位数,他也可以不喜欢顾严。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啊,我现在在这挑唆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你要不要尊重一下啊!   “呵,你爱的只有顾严的钱罢了!”   “对啊!”谢琢莫名其妙的道:“你不会以为我爱的是他的人吧,都是成年人了,别说这么天真的话了。” 第207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41   ――――――――――――――――-   崔何傻眼的看着他:“你……”   憋了半晌,他恶狠狠地开口:“你不要脸!”   谢琢谦虚道:“过奖过奖。”   “还有意见吗?没有我走了。”谢琢期待的看着崔何。   但这眸光在崔何眼中却是嘲讽,他愤愤的移开了脚步让开位置,执着道:“我不会让顾严被你这种坏男人迷惑的!”   “你加油,”谢琢挥了挥手,身影远去。   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包厢中,崔何脸上浮现一丝笑来。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录音,心中想着怎么将它发给顾严。   虽说他不期待这录音能在两人之间造成太大的隔阂,但是万一呢?   顾严那种人,怎么可能接受的了别人喜欢的是他的金钱。   他心中思忖之时,忽而看到电梯停在了本楼层。   下一刻,电梯中出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是顾严。   崔何只略一沉吟,就拿着手机走了上去。   瞧着拦在面前的人,顾严顿了顿开口:“你是?”   崔何酝酿的话直接被打断,半晌后才咬牙道:“我是崔何啊!”   这家伙来过他的生日宴,居然忘了他的名字吗?   顾严立刻就将这个人与他的名字对上了号:“就是你和谢琢说我和章家的订婚了?”   崔何:“……”   他此刻尴尬的想钻进地缝中去,却不得不咬牙道:“我只是看到了新闻就发给阿琢,谁料事情居然是假的。”   “知道一次是假的,以后就别再轻信这种消息。”想着谢琢对这人的纵容,顾严难得有耐心的道:“尤其是,别再告诉谢琢。”   崔何被他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拦住要进包厢的顾严:“你等等,我有话想和你说!”   顾严脚步不停,崔何只能咬牙道:“关于谢琢的。”   霎时间,顾严的脚步停了下来。   崔何想着手机中未经过剪辑的录音,心中有些踌躇。   若是被顾严发现自己不够温柔怎么办?   下一刻,他又将这想法扔到了脑袋后面,他本来就不够温柔,而且顾严又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他还计较这个干什么?   现在,他管这件事的唯一原因就是不想让崔何好过罢了!   想到这,崔何没有任何犹豫的按开了手机。   良久的杂音过后,两个人的声音出现在了走廊中。   包括崔何的咄咄逼人,以及谢琢带着期待的声音,以及没有得到建议的失望。   听着听着,顾严不由得脸色黑了。   都这个时候了,谢琢还没死心。   还想着自己对他死心呢?   下辈子吧!   崔何在顾严越发青黑的脸色下,神色逐渐舒展开来。   他就说嘛,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的了恋人这般。   “顾严,他……”   顾严略一抬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有一点错了,我不会对他腻。”   他学着谢琢逗这人的语气,慢悠悠道:“我爱的是他的作,他除非有一天变得正常了,不然我都爱他。”   崔何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家伙,觉得他再说疯话。   “顾严,”偶像光环就此破灭,崔何声音都有些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208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42   ――――――――――――――――-   顾严唇角露出一丝笑来:“我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来找我说谢琢的坏话,”他唇角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像是极为友好一般:“你以什么身份?”   崔何听得出他话中的委婉。   他第二句,应是想说你配吗?   崔何脸色瞬间白了下来,讷讷道:“可他爱的只有你的钱。”   顾严学着谢琢的语气慢悠悠的道:“他只爱我的钱,你还说他爱的不是我的人?”   “不是,他谁的钱都爱啊!”崔何都被这个有些不正常的顾严给气死了。   他哪里爱你的人了,录音不是说他只爱钱吗?   你聋了?   “比如谁的钱?”顾严淡淡道:“举个例子?”   崔何一时间语塞,这哪有什么例子?   谢琢破产之后只钓了你一个,你把他喂得饱饱的,他哪还有时间去钓别人啊!   “你看,没有吧。”顾严此刻体会到了谢琢的快乐:“看,他还是只爱我一个的。”   “你……”   “你……”   两道声音同时想写,顾严略一回头,便见到了一脸崩溃的伍声。   伍声从没想过自己好友会是这样的人,人家爱他的钱,他还为人家只爱他的钱而高兴。   “顾严,我带你去看医生吧!”伍声情真意切的开口:“脑子有病不能拖啊!”   这人绝对是脑子有问题!   崔何在一旁恨不得点头,赶紧去看看!   他从前喜欢的人,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子。   顾严他有病。   顾严:“……”   他这一刻略有些尴尬,闲来没事装了一下谢琢的说话方式,还被伍声给看到了。   他清咳一声,脸色微微严肃:“你胡说什么?”   伍声嘴唇动了动,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讳疾忌医不好。”   说完,他就脚步飘忽的走回了自己的那个包厢。   他本是和人应酬来着,但现在看来,要改成借酒消愁了。   早得了顾严来消息的谢琢躲在角落里看完这一整出好戏,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顾严这样子,还真有他两分风范。   崔何闻声猛地回头,就见到了谢琢大摇大摆的出来。   想到自己刚刚枉做小人的场面都被谢琢看到,他脸色不由得青青白白,许久后才干笑着道:“你……你怎么出来了?”   “哦,来看看顾总的口才怎么样。”谢琢点了点顾严送给他那个表,像是故意一般的凑在了崔何面前:“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家了。”   “你自己,可以吧……”他关心开口,好像生怕崔何单独待着会遇到什么不测一般。   崔何连忙道:“你可赶紧走吧!”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人,糟心!   “他这么说你,你不生气?”顾严与谢琢一起离开,清冷的声音传入崔何耳中。   “生什么气,你不觉得他那样挺好玩的吗?”谢琢慢悠悠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闲适:“没头脑和不高兴在一个人身上占全了。”   崔何:“……”   他看着关闭的电梯,终于叫了出来。   “谢琢!”   我和你势不两立! 第209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43   ――――――――――――――――-   顾严自请柬撒出去后便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许多。   在谢琢怀疑他外面有狗了的时候,订婚宴终于来到。   两个准新郎表情都不是太好,让来到别墅中的化妆师神色略有些紧绷。   他透过镜子看着谢琢黑成锅底的脸,小心开口:“谢先生,抬下头。”   这两人这样,今天这订婚宴不会黄了吧。   一句话打破了室内的沉寂,顾严略显好笑的看着脸色紧绷的谢琢,无奈道:“好了,我都不气,你还气什么?”   谢琢听他说话,立即转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这家伙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数日,昨天晚上一回来就掀了他的被子,和八百年没见到肉腥的饿汉一般。   若不是最后那一脚,他说不定今天起来都难。   想到那一脚,谢琢不自觉将眸光转向了顾严的腰部以下。   过于微妙的眼神瞬间引起男人的注意,顾严脸也是瞬间一黑,声音中透着些咬牙切齿:“谢琢!”   这混账东西,什么地方都敢踹,他是想下半辈子当和尚吗?   “咳……”想到他铁青的脸色,谢琢略有些好笑的道:“谁让你没个分寸?该。”   顾严阴森森的看着他:“你等着。”   昨晚说今日要忙,他倒要看看这家伙今天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谢琢脸色一变,随即轻哼一声:“谁怕谁?”   说不准这家伙的零件就被他给踹坏了呢。   化妆师:“……”   他瞧着不到一分钟时间就恢复气氛的两人,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果然,不以分手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为谢琢唇上添上最后一笔,他看着两个俊俏的准新郎,笑道:“可以了。”   正午时分,两人准时的出现在酒店中。   谢琢瞧着乌泱泱一片的人群,觉得自己有些晕人。   他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顾严,嘴唇微动:“你请了这么些人?”   他还以为就是简单和朋友宣布一下订婚消息就算了呢,但现在看来,这家伙恨不得将认识的人都请了过来。   顾严淡淡开口:“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多请些人来见证。”   谢琢:“……”   你订婚,又不是外星人攻打地球,算是什么大事?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呆滞了下来。   站在礼台上,他听着身旁人的侃侃而谈,时间竟觉得自己有些幻听了。   什么叫将顾氏百分之二十作为新婚礼物赠送给他?   什么又叫将价值多少的藏品和固定资产赠送给他?   他听着耳边的话像是在听天书,受邀前来的众人又何尝不是呢?   听着顾严将大笔资产转赠给谢琢的一番话,他们眼中迷茫更甚。   这顾严,真是疯了吗?   “以上,均已完成公证。”   “你疯了?”在顾严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谢琢忍不住开口。   他总算明白这段时间顾严去看什么了,分割这么多的财产,能不忙吗?   而且他公司的股东没有暴动吗?   顾严侧眸,瞧着谢琢的眸光带着些笑意:“你不是说你爱钱?”   你爱的,我都捧到你的手心。 第210章 前男友的自我修养(完)   ――――――――――――――――-   所以谢琢,你能不能多爱我一些?   谢琢:“……”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怪不的他觉得今天顾氏那些股东们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正常呢。   大笔股份转移是要经过董事会的,想必这些家伙比他还先知道顾严发疯。   谢琢回想着顾严说的一笔笔财产,愕然发现他除了名下顾氏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现在两人住的房子都在他的名下。   谢琢突然想到半个月前他醉酒后被顾严哄骗着签下的一大堆文件,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人心险恶。   有的人,趁着你醉酒就给你塞了一大笔财产。   可恶,这些事情可以再多些吗?   谢琢忍不住露出一个略显威胁的笑来:“你就不怕我联合别人把你踹下顾氏掌门人的宝座?”   虽然这家伙现在依旧是第一大股东,但却不再掌握着绝对的股权。   顾严侧眸,唇角的笑越发的温柔:“你可以试试。”   他给谢琢这一切,是想要他的爱,是想让他在这段感情中更快活些。   但若有朝一日这些成为了刺向他的利刃。   男人微微眯起双眸,其中是谢琢熟悉的危险及偏执。   他会将谢琢锁起来,让他再没有背叛自己的机会。   谢琢:“……”   行吧。   他也没想这么干,就随便说说。   这么凶干什么?   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无人在意,众人俱是沉浸在顾严博美人一笑大把撒钱的豪放行为中。   而前来参加婚礼的崔何眼睛都气红了。   谢琢一个刚破产的家伙他凭什么?   结个婚比从前还富有,甚至超过了谢家最巅峰时候的财富。   顾严是有病吧?   把这些财产给谢琢这个什么都不行的家伙!   恋爱脑没得治。   这一刻,他眼中的滤镜突然消散,看着顾严的眼中都带着些嫌弃。   喜欢优秀男人,可以。   优秀男人让死对头超过他,不行。   从今天开始,这对夫夫都要被他拉进黑名单。   在众人莫名激荡的心思中,两人的订婚宴结束。   关于顾严一掷千金讨好未婚夫的新闻也喧嚣无比。   但这一切,都不能对两个人产生任何的影响。   熟悉的爱巢中,衬衣被随意扔在地上,前往卧室的路上零零散散散落着衣袍。   半掩着的卧室门中传出一声声闷哼,一轮明月自窗外照入卧室中,照到了两具颀长流畅的身体。   顾严咬着谢琢的唇,眼底是执念成真的畅快。   “谢琢,谢琢……”他在恋人耳边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   你是我的,你终究是我的。   从今日起,我们密不可分,永不分离。   他扣住谢琢的十指,额角一滴汗滴在谢琢锁骨之上。   “谢琢,我爱你。”他去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声音嘶哑痴缠。   谢琢喉结滚动压住一声闷哼,他偏头去咬住顾严的肩膀。   转头瞬间,一轮明月照在他耳朵上那颗泛着幽光的宝石上。   曾经,顾严想送没送出去的耳钉,终于戴在了他的主人身上。   而他,也得到了一颗最为璀璨的宝石。 第211章 马奴以下犯上1   ――――――――――――――――-   再次来到新世界,谢琢心平气和的睁开了眼,真是不出所料的又和那人搅和到了一起呢。   回想着过去重种种,谢琢冷笑:“我就不信,每个世界都要和他搅和在一起!”   若是说从前是为了摆脱那人,那现在谢琢就都是为了争一口气。   他就不信了,不和玄霄在一起难道就完不成任务?   难道,他的人格魅力就不能让玄霄放下屠刀?   察觉到他的想法,器灵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你高兴就好。”   它将这世界的所有资料朝着谢琢脑海中一塞便默不作声的躲进了他的识海深处,它和别扭鬼无话可说。   本世界原主谢琢,西北富商次子,从小顽劣不堪,跑马喝酒不务正业,年近及冠依旧是副纨绔性子,且性子极为暴戾。   因着爱马,他在家中圈了巨大马场,拨了十数人照顾自己的爱马,却不想新得的爱马乘风被照顾地中毒而死。   待原主发现,千两白银买来的宝马成了一具尸体。   他怒不可遏,不问是非曲直就将马场主事推出的马奴赵漠抽了数百鞭子,待人没了气息就扔到了郊外的乱葬岗上。   而那倒霉的马奴便正是本世界骁勇善战的冠勇侯,他自乱葬岗爬出,进入军营,以命换前程。   三五年下来,他从一介小兵升到了校尉职位,更是在之后与回鹘作战之时屡立奇功,受封冠勇侯,镇守西北。   之后事情无需再说,谢家成了西北众多想讨好冠勇侯的筹码,一夕之间散尽家财锒铛入狱。   原主更是在狱中挨了不少鞭子,被草席一卷扔进了乱葬岗。   而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家伙,执念居然是成为西北第一豪商,让父亲看得起他。   谢琢:“……”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公子?”他接受信息之际,耳边传来小心呼声。   马场管事谢番小心的瞧着他,眸中有不明显的试探。   公子不会发现赵漠是他推出的替罪羊了吧。   但谁让将乘风照顾死的人是他的侄子呢,为了他家唯一的独苗,将赵漠这闷葫芦推出去,谢番心中一点内疚都不会有。   谢琢瞥了一眼这管事,拎着马鞭到了赵漠身旁。   他被紧紧的绑在一棵树上,嘴也被粗陋的麻绳给勒紧,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但饶是这样,还能隐隐看出一副好模样,黑漆漆的眼睛更是透着英挺之气。   谢琢略一挑眉:“就是这混账东西,照顾死了我的马?”   谢番点头哈腰的走近,狠狠瞪了一眼赵漠之后才道:“回公子,就是这刁奴照顾死了乘风。”   谢琢:真的吗?我不信。   他用鞭子抬起赵漠的下巴,饶有兴致开口:“照顾死了爷的马?做好了拿命偿的准备了吗?”   赵漠望着谢琢红的像血一般的外衣,眼中隐隐露出绝望之色。   三天前乘风意外死亡后,他便被谢番关进柴房之中,水米未进。   如今到了公子面前更是被堵住了嘴,此刻他连挣扎和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第212章 马奴以下犯上2   ――――――――――――――――-   颓然的闭上了眼睛,赵漠口中发出不甚清晰的呜呜之声,像是在辩解,像是在求饶。   不是他做的,是谢番,是谢番冤枉他。   “啧,”谢琢懒洋洋放下鞭子,无趣道:“连辩解都不会?闷葫芦一个。”   “罢了,爷今天心情好,懒得和你计较。”   他似笑非笑道:“既然照顾死了爷的马,就自己做马还回来如何?”   “谢南谢北,把人给少爷我带走,从今儿起他就是我坐骑了。”   “公子?”谢番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出声阻拦。   他本以为今日赵漠必死无疑才敢如此诬陷于他的,但如今公子这般行事,岂不是让他死里逃生?   万一他到时候将自己等人陷害他的事情说出去,他之后要如何自处啊?   若是早知道照顾死了公子的爱马还有这种待遇,他就将侄子绑上去!   “这奴才照顾死了乘风,公子您万万不可……啊!”谢番声音发急的阻止谢琢,话还未说完却发出一声哀嚎来。   谢琢一鞭子抽在这家伙身上,狭长凌厉的眸中透出一股子暴戾来:“狗奴才,公子我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教?”   “不敢,属下不敢。”谢番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公子鞭打,只小心赔笑:“但这奴才……”   “嗯?”谢琢声音微微抬高,让他瞬间闭上了嘴巴。   而赵漠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如今……   瞧着那道鲜红炽烈的背影,他眸中透着求生的烈火。   公子是准备放过他了吗?   谢琢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儿想着不和他搅合到一起也能完成任务呢,将人救下来之后连回头都没有便转身离开。   谢南谢北瞧着被捆在树上的家伙,抽出手中的佩剑将绳子砍断,将他救了下来。   几日未进水米,赵漠虚弱至极,刚一得自由便踉跄的跪在了地上。   见状,谢南谢北只得架着他离开。   离开马场之前,赵漠深深回头看了一眼眸带惊慌的谢番。   只这一眼,就让谢番心中咯噔一下。   等谢琢一行人不见了踪影,他紧紧的咬紧了牙关:“这小畜生,怎么得了这造化?”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本是必死的局竟在公子的一念之下变成了这模样。   还坐骑?   不就是公子的身边人?   想到这,他怒不可遏的瞪了侄子一眼。   若不是这粗心的小畜生,他何至于此?   “叔叔,我们怎么办?”高亮也被这一幕吓到了。   他叔叔得了谢姓,在家中也算得重用,但怎么连赵漠这个废柴都算计不死?   “你问我,我问谁去?”谢番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咬牙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刚刚那小畜生狼似的眼神让他心有余悸,若是今日放过他,他日这畜生发达了他们叔侄日子就难过了。   谢琢将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好怎么对赵漠,便想着将人暂且撂到一旁,找到对策之后再见,可谁知第二日这人居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213章 马奴以下犯上3   ――――――――――――――――-   洛阳楼前,谢琢居高临下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   赵漠示意谢琢踩在自己肩膀上下马,声音中透着些沉闷:“南管事让属下为您牵马。”   昨日谢琢那一句让赵漠做坐骑的话不明不白的,谢南想了一晚上才给赵漠安排了这个位置。   左右是养马的,就牵马吧。   谢琢回头看向谢南,见他沉稳的冲自己点点头,不由得唇角抽搐。   谢南,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踩着人的肩膀从马上下来,谢琢垂眸看着赵漠肩膀上那个带着灰尘的鞋印心中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不舒服。   从前,他见到的玄霄都如同天上明月,从未有过落魄之时。   但如今,这人却真正的成了个奴仆,成了跪在他脚下的家伙。   谢琢心中不知怎么的就升起一丝恼怒来,他不喜欢玄霄这副死样子。   他一脚踹在那带着鞋印的肩膀上,冷喝一声:“抬起头来!”   赵漠身强体壮,被踹了这一下也未踉跄,只抬起一双漆黑的双眸看着谢琢。   那双眸子中没有恼怒,只有顺从。   是了。   他从出生起就是谢家的奴仆,他接受的一切教育都是成为更好的奴仆,怎么会觉得主人家的打骂不对呢?   在原本世界中,他那般小宇宙爆发是死过一次之后焕然新生,是仇恨在驱使他变强。   如今没了生命威胁,他自然还是老样子。   谢琢瞧着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眸,心中一阵气闷。   他打死这混账东西,让他从尸体堆里出来找他报仇算了。   捏了捏眉心,他没好气开口:“跟上来。”   谢南谢北对他突如其来的怒气习以为然,径自上前跟在他身后。   可这时,谢琢却是停住脚步看向了那刚被他踹过一脚的马奴:“让你跟上来,你没有听到?”   谢南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什么时候牵马的也能跟着少爷进入这等酒楼了?   “是。”赵漠却不知公子身旁的惯例,只遵循着命令老老实实跟在谢琢身后。   瞧着他那副标准奴才模样,谢琢又是一阵气闷。   马鞭不轻不重的甩在他身上,谢琢声音中带着威胁:“再含胸驼背丢了爷的面子,就给你扔到山里喂老虎。”   轻触自胸膛上传来,赵漠垂眸看着那只保养得当的手,默默的抬起了头来。   谢琢见状,终于满意的朝着包厢走去。   此刻,狐朋狗友们早在那里等着他。   “来来来,谢二公子……”刚说话的那人在谢琢略显威胁的眼神下拍了拍脑子:“我的错,是谢公子!”   谁不知道,这活在兄长阴影下的家伙,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他二公子。   想到这,他脸也灰暗下来,忍不住骂了一声:“二公子特么有什么好?继承家产没有我们的份,当家主事也没有我们的份。”   他重重闷了一口烈酒,咬牙切齿道:“你猜昨天我爹和我说什么?”   “他说让我少出去鬼混,找个好人家的小娘子入赘,好联络两家感情!”说到这,这位仁兄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第214章 马奴以下犯上4   ――――――――――――――――-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我大哥就能主掌家务,我就得找个小娘子入赘?”   “我真怀疑我不是我爹的亲儿子。”   谢琢忍不住回想起眼前这家伙的大哥来,手腕凌厉,干练敢当,和这整日流连于酒楼赌坊的家伙可谓是天壤之别。   两相对比下,他爹若是让他掌管家务,才是脑子有坑呢。   心中腹诽了一句,谢琢一拍桌子也做出了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就是,难道他老大是家里亲生的,我们就是外面捡来的不成?”   一群什么能耐都没有,空有一腔没什么用的壮志的二公子们喝着闷酒。   酒过三巡,一个个熏熏然的规划着之后成功,让父亲另眼相看的美好未来。   谢琢靠在软榻上,凌厉至极的眼尾也因着酒气染上了一丝红来,他懒洋洋扔了个花生米到半空,又叼在口中。   “干说不练假把式,咱们现在不如干一把!”原主的梦想可是成为西北第一豪商呢,他得为着这个未来努力啊。   可他这话一出,这屋子里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一众的嘴强王者都闭紧了嘴巴,诧异的看着他。   这……   他们虽然心中有所怨愤,但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数的。   连看三两家铺子都能看倒的他们,何德何能干一把啊。   “喝酒喝酒。”良久的尴尬之后,有人讪讪开口。   谢琢眯起眼瞧着那家伙,神色逐渐危险起来。   “你们就甘愿一辈子窝在家里一事无成,到年纪随便找个女子婚配了?”   “你们就愿意一辈子笼罩在老大的阴影下,等人提起你们说一句无能废物?”   “难道都不想让家里对你们侧目,不想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不想功成名就?”   “刚刚一个个说的那么响亮,怎么到了干正事的时候就都蔫了?”   他这一番咄咄逼人的话说下来,房间是越发的寂静。   凝滞的气氛下,终于有人小声开口:“你这话说得,兄弟们谁想?”   “但我们不是有自知之明吧?”   “你忘了那张家的老二因为做生意,将家中银钱全给抵押出去的事情了?”   “对于咱们来说,老实混吃等死,别乱想着发财就是对家中最大的贡献了。”那人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感叹着开口。   谢琢被他说的脸上一片空白,竟觉得他说的还有些道理。   自古以来,有多少富贵人家破产是因着胡打乱凿。   若是安心守着家中巨额财富,估摸着那些人家也不会破落的那般快。   瞧着这些神色极为清醒的家伙,谢琢险些要说一句“那就让我们咸鱼吧”。   但好在,原主的执念提醒了他。   他重重一拍桌子:“废什么话,我就不信这个理!”   “我谢琢哪里不如他谢Z?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出一番事业来!”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落在包厢中,没有溅起一滴水花来。   谢琢环视周围一圈,险些被这些家伙的咸鱼模样给气笑了。   他还想指着这些人筹到一笔钱呢,谁知道这些人竟这么有自知之明? 第215章 马奴以下犯上5   ――――――――――――――――-   心中暗叹一声,谢琢重重拍了下桌子:“打起精神来,你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   “哦……”   “喝酒要什么精神。”   “困了困了,回家睡觉。”   回答他的,是几声稀稀落落的应和。   谢琢眯起眼睛瞧着那两个要走的家伙,邪异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笑来。   “事到如今,我和就和你们实话实说了。”   他靠在椅背上,一副霸道模样:“我打算组个商队,要请众位兄弟给个薄面,将手上资源拿出来些许,再顺便投些银子。”   说这话时,他那张漂亮过分的脸依旧没有一丝羞愧,仿佛空手套白狼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但周遭的好友却是被他给吓到了:“开什么玩笑?”   “组商队?你可有路线舆图?可有接收部落?想好贩卖何物了吗?与匈奴商道之间俱是回鹘人,你可有足够的武力规避?”   刚刚一个个蔫头耷脑的纨绔们听了他的话,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但说出的话,却是有些不中听。   谢琢眯起眼睛瞧着这些家伙,一个个瞧着只会吃喝玩乐,但这事也懂不少嘛。   说来也是,家中都是做这一行的,便是从不管事,也会偶尔听上一嘴。   众位纨绔也被他看的有些忐忑,半晌后才讪讪道:“你别看啊,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啊。”   顿了顿,他又道:“知道又怎么样?又没有解决的法子。”   若是能解决,他们也就不会在这了不是?   西北豪商无数,能完全掌握一个商道和商队的也不过十指之数。   他们除了耍耍嘴皮上的功夫以外,对其他全都无能为力。   谢琢定定打量着他,忽而唇角扯出一抹笑来:“若是我能解决这些,你们就投钱?”   那些纨绔们面面相觑,均从彼此眸中看到了不信任。   片刻后,为首的咬了咬牙,狠声道:“我们也不要求你别的,给兄弟们瞧瞧你让人带商队就成。”   “人靠谱,我们就投!”   要知道,商队除了人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靠谱的首领。   一个有用的首领能将商队转死为生,若是谢琢能搞个靠谱的首领,他们说不准会考虑一下。   他们虽是有钱,但也不能随地乱扔对吧。   有那银子,给花娘都能得个笑,扔到商路上连个响都听不到。   “以前没瞧出来,你们还挺精明。”谢琢意味不明的夸赞了一句,忽而扬声道:“赵漠,进来。”   立于包厢之外的赵漠一愣,随即推门而入。   他遵循着谢南交给他的规矩,眼睛紧紧的盯着脚面,不敢有半点移动。   “看,这就是我找的商队首领。”谢琢指着昨日还在养马的赵漠,面不红气不喘的开口。   赵漠心中略有诧异,下意识看向公子,却在他危险眯起的眸子中沉默了下去。   青年身材高大,模样沉稳无比,不说话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意味。   各位只会嘴上功夫的纨绔们都被他这沉稳的模样给哄了下来,没看出他身上的破绽。 第216章 马奴以下犯上6   ――――――――――――――――-   “我且问你……”在一人开口之前,谢琢拦住了他。   “公子我的人,你问什么?”赵漠这厮对商队的事情一窍不通,若是让人问了岂不是要露馅?   谢琢挑起戾气尽显的眉头,声音乖戾:“公子我亲自问,你们听着!”   他转眸,瞥向赵漠淡淡道:“公子我问你话,你且回是或不是,明白了吗?”   赵漠抿了抿唇,沉声道:“是。”   “我且问你,你可是蹭随着家中长辈跑商路?如今已有五载?”   赵漠眸色一顿,下意识抬眸看向谢琢。   片刻后,他垂下眸子一板一眼的道:“回公子,是。”   “你可是精通匈奴回鹘语?”   “是。”   “若我给你个机会让你独自带着商队深入匈奴,你敢是不敢?”   赵漠放在腿侧的手微微颤了颤,在公子越发冷厉的眸色下,他沉声道:“回公子,敢。”   他虽不知公子在做什么,但做奴仆的天职不就是听从命令吗?   答过公子的问题,赵漠下意识抬眸,便见到了公子神色中的满意。   赵漠瞧见公子的唇满意勾起,其上泛着浅浅的水色光泽。   他不知怎么想到了曾经家中过年时候贴着的春联,只觉得公子的唇比那春联还要鲜艳一些。   “怎么样,听到了吧?”谢琢傲然一笑:“我还会坑你们不成?若非想要你们家中的货,我都懒得找你们合作。”   嗯,主要是他自己也没钱。   咳咳,这种事情就不必在这里说出来了。   众位纨绔心中虽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良久后,也只得开口:“那……行吧。”   “我们每人出……”几人对视一眼,剧烈的眼神交流后终有一人开口:“一人出一千两的货物,交由谢兄如何?”   “到时若是赚了,我等利益三七粉,你七我们三。”那人顿了顿,又道:“若是赔了,便当做是请谢兄喝酒了。”   一千两。   谢琢想着这数字,只觉得不算少也不多,最主要的是做赔了也不用他赔偿。   他略一沉吟就点了头:“行,就这么说定了。”   “冬雪落下商队便出发,你们可要做好准备。”谢琢唇角的笑意泛着凉:“若是此刻说好了,到时候又反悔,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对他的威胁不以为意:“区区一千两银子,我们还能差你的?”   他们虽说在家中没什么地位,但还不至于一千两都拿不出来。   谢琢点了点头,潇洒起身:“我要回去筹备商队事宜。诸位,告辞!”   说罢,带着赵漠匆匆离开,那模样当真有几分正经的风范。   包厢内的纨绔们在他走后许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个首领,是不是除了以外没说过什么其他的话?”   一切都是谢琢开口问的,那商队首领只回答了个是或者不是,一点实质性的,他们想听的内容一丝都没有透露出来。   这一刻,众人终于发现了谢琢在的鸡贼,纷纷生出上当受骗之感。   “这个谢琢!”一人声音有些无奈。   太过奸猾,将他们都给骗了过去。 第217章 马奴以下犯上7   ――――――――――――――――-   他身侧人闷闷灌了一口酒:“罢了罢了,一千两银子而已,你还想因着这事与他交恶?”   “这次赔了之后,别再给他投一两银子不就成了?”   “或者,让他请我们去红楼摆上三天宴,绝对超出这一千两!”   纨绔们心其大无比,说说笑笑就将这事给扔在了脑后,只吩咐小厮找自家掌柜的准备上千两的物资。   而谢琢,也在出了洛阳楼之后微微舒了一口气。   回头瞧了一眼依旧沉默寡言的赵漠,他忍不住赞赏:“不错,有眼色。”   这家伙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就撒谎不眨眼,是个睁眼说瞎话的好苗子。   赵漠闷声道:“谢公子。”   顿了顿,他又想问公子为何让他这么说,但想到谢南告诉他多看少问的生存守则,乖乖的闭上了嘴。   谢琢没有发现他的沉默,掠过他半跪下来的身体,径自上了马:“回府。”   一行人策马回府,谢琢随意将马鞭扔到院内丫鬟手中,转身道:“赵漠,你和我过来。”   “谢南。”   “在!”今日被少爷忽略过分的谢南连忙答道,看向赵漠的神色有一丝警惕。   这厮不过来了一日便让公子这般的青睐,真是……   危险至极。   “去请会回鹘语和匈奴语的先生,还有去找几个有通商经验的掌柜的,我有用。”   说罢,谢琢不顾谢南的惊诧,将赵漠叫进了原主一年也用不上两次的书房中。   稳稳坐在书桌后,谢琢瞄了一眼那些崭新的书册,沉声咳了一下道:“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他声音过于沉冷,让赵漠下意识曲下了膝盖。   “不许跪,站着回话!”谢琢被他这反应给弄得额角直跳,不由得冷喝了一声。   赵漠顿了顿,站在原地闷声道:“奴才不知。”   谢琢被他这句奴才叫的心梗,揉了揉额角才道:“今天我在酒楼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赵漠摇头:“明白。”   顿了顿,又小心道:“也没有全明白。”   虽然公子问他的每个字他都明白,但合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最不明白的是,公子为什么要选择他来问这些。   谢琢轻轻吸了一口凉气,不想再和他解释什么。   “我不管你明不明白,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谢琢狭长的眸子紧紧盯住了赵漠:“今日我问你的事情,你必须给我都在几个月之内学会。”   “冬雪落下那日,你就得给我带着商队去匈奴,给少爷我赚银子。”   赵漠在谢琢危险的声音抬起头,双眸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迷惑”两个大字。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他只是个马奴,曾经最高的目标也不过是成为马场的管事。   但如今,公子却要他掌管一队商队,还是在两个月内?   闷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为什么是奴才?”   谢琢眯起眼睛:“问那么多干什么?公子我怎么用人还需要你教?”   他瞧赵漠一副面团模样就忍不住来气,冷声道:“先生我会为你找好,我不管你怎么学,但在冬雪出发之前必须把一切都给我学会!” 第218章 马奴以下犯上8   ――――――――――――――――-   既然这家伙一副奴才模样,谢琢也就顺着他的心思来。   主子吩咐你的事情,你削尖了脑袋也得完成。   “不然。”谢琢自墙壁上摘下原主随手放在这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来:“公子我撕了你喂狗!”   赵漠瞧着那能置人于死地的马鞭,瞳孔猛地一缩。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同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心思。   少爷会为他请先生,会让他学字,学外族语,学如何打理商队。   若是他都能学好,岂不是能成以往羡慕的大管事?   又或者,得了主家的恩典外放做一方掌柜。   第一次,赵漠的眸底闪过了一抹野心来。   他也不想做谁都践踏的马奴,任人柔软搓扁的日子刚过去一天,他不想再走回去。   瞧着这家伙眸底隐隐生出的一抹野心和澎湃,谢琢心中暗自点头。   这就对了,你是男主,该有野心一点嘛。   差一点掌握商队成为一方豪商,好一点就直接封侯拜相,名留青史。   在心中为赵漠规划着未来的谢琢不知赵漠心中做大掌柜的“宏伟”愿望,若是知道这鞭子指定就直接甩上去了。   出息,你个混账东西出息的!   而谢南在外跑了一天之后则是带来了几个符合谢琢要求的先生。   “公子,人带到了。”因着谢琢要求纷杂,他找这些先生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他正要和谢琢表达一下自己的辛苦时候,谢琢便懒洋洋的道:“都拨给赵漠,让他好好跟着学。”   “若是学不好,我扒了他的皮。”   “啊?”谢南一愣,随即道:“可请这些先生,总共花了快两百两银子啊。”   两百两,是他两年不吃不喝的月钱。   当然,这不算公子的赏钱。   对于那刚升到公子身边的赵漠,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银子。   公子怎么会?   “没听到我说的话?”谢琢冷哼一声:“让他去学,每隔三日给我报告!”   于是被匆匆请到谢家的先生们还未来得及见到主家,便被请到了仆人面前。   “今后几位先生就要教他,务必在两月之内将我说得要求都给教会了。”他给这几位先生开了十倍薪酬不止,没想到是教这马奴的!   几位先生险些薅断了自己的胡子:“教他?”   他们还以为教谢家的二公子呢。   “不然呢?”谢南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月钱我可都是付给了各位了,各位莫不是要反悔吧。”   想都他给的丰厚月钱,几位先生又可耻的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们长长叹了口气:“那就来教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自是会尽心尽力的去教,他若是学不好那边不是我们的问题了。”   万一是个鲁钝的学生,也不能扣他们工钱!   “你们认真教就是,”谢南瞧了一眼沉默寡言的赵漠,皮笑肉不笑道:“公子说了,他若是学不会,就扒了他的皮。”   赵漠漆黑的双眸动了动,没什么意见的点了点头。 第219章 马奴以下犯上9   ――――――――――――――――-   公子斥巨资给他请了先生,他自然是要好好学的。   他这边努力着挑灯夜战呕心沥血学习,而另一边谢琢却是逍遥快活。   三日之后谢南说赵漠求见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愣怔。   将手中的小玩意儿放下,谢琢懒散开口:“让他进来。”   等在外面的赵漠得了命令进门便先是看到了一双脚。   那脚秀气雪白,养尊处优的没有半处瑕疵,陷入了雪白的长毛毯中,一时间竟让他分不清哪个更白些。   再往上,便能看到水红的中裤,玉质腰带,还有松散的衣襟,以及若隐若现的半截锁骨。   赵漠心中重重一颤,竟觉得有些口渴。   “公子。”他不敢再去看那让他心旌摇曳的地方,只垂着头恭敬的等待着公子的询问。   “这两日学的怎么样?”谢琢还真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之前说那么一嘴,也不过是怕赵漠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懒罢了。   但如今人都来了,他总要问上一两句表示关心。   赵漠顿了顿,开口道:“学了匈奴语的基本发音,学了回鹘语的基本发音,学了认汉字,学了认山脉地形图,学了如何看账本,学了如何在丛林中规避野兽。”   他认真的将这两日所学说出口,然后又小声道:“只是学了些皮毛。”   虽然那些事情都简单,但也不是一两日能学好的。   谢琢则是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给惊呆了:“学了这么多样?能记住吗?”   这些东西全塞到脑子中,岂不是要累死了?   赵漠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公子一眼,然后说了两种语言,又一本正经的背起了先生交给他的一些知识。   谢琢听的头大,将人拦了下来开口:“这些,你都是三天之内学会的?”   虽听不懂,但谢琢知道他说的那两种语言大概是匈奴语和回鹘语,虽然言语滞涩,但也勉强有那么一点意思。   这让他如何相信,是一个人三天之内能学出来的?   赵漠神色更为诧异,轻声道:“这些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吗?”   他自小就这样啊,看一眼就能学会,但周遭的孩子们见他这样就不爱和他玩,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向众人展示自己的能力。   可如今公子给他请了那么好的老师,他自然要好好学,才能不辜负公子的好意。   瞧着公子和先生们如出一辙的模样,赵漠甚至小心道:“这些,每日学上六个时辰就够了。”   除去吃饭睡觉,他还有一个时辰的空闲呢。   听着他轻松写意的话,谢琢有些哭笑不得,还有隐隐的小嫉妒。   这就是男主的能力吗?慕了。   他这任务是给算轻了?   想到这,他重重拍了下身前的矮桌,冷声道:“既然这样,那一个时辰就加上习武!”   这家伙,有这么好的天赋居然浪费二十年,暴殄天物!   谢琢宣布,从今天起他的假期没了!   不等赵漠抗议,谢琢便挥了挥手:“就这么说定了,去吧去吧,谢南会给你请先生。” 第220章 马奴以下犯上10   ――――――――――――――――-   像是心虚一样,谢琢又垂眸摆弄起面前的和红翡九连环来。   便是在现代,也没有让孩子一天学十四个小时不停歇的家长。   他这样,是不是有些……咳咳,太过鸡娃?   赵漠不会被他逼疯吧?   “是,公子。”出乎意料的是,赵漠非但没有半点的不悦反倒是恭恭敬敬的答应。   在走过商队的掌柜的言语中,他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危险。   若是没有武艺,想必是没办法安全来回的。   公子这都是为了他好。   赵漠心中这般想着,下意识将眸光投向了公子雪白修长的指尖上。   那红翡在他手中叮当作响,红的鲜艳,白的纯粹。   真好看。   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的赵漠想了半晌,只想到了这么一种形容词。   他想,他若能到达匈奴,一定会为公子换来更多颜色鲜艳的宝石。   也只有那些灿烂热烈的东西,才能配得上公子。   关门声响起,谢琢拍了拍胸膛暗呼逃过一劫。   “谢南,告诉赵漠,今后不必再来三日一汇报了!”谢琢高喝一声:“出发前一日,我会去考教他!”   咳,只要他看不到,就不算是虐待孩子。   加油,赵漠!   谢琢一边这般想着,一边滚到了软榻上,补了个眠。   两月后,北风刮起的时候,外出许久的谢北也终于归来。   “回公子,我已招到一百小厮护卫,俱是从前走过商路的。”   谢北一板一眼道:“马匹车辆也都准备好,只等公子示下。”   早在谢琢决定出商队那天,他就将谢北给派了出去,让他负责搜罗人员。   现在看来,这家伙果真有两把刷子。   “怎么样?没被我爹他们发现吧?”谢琢想着原主闷声干大事的愿望,不由的急声开口。   谢北虽有些诧异,却还是乖乖摇头。   公子既然说不能让老爷他们知道,他自然也是保守了秘密的。   “不过……”他有些为难的道:“有几人是曾在谢家商队待过,赚够钱才归家的。”   “我出了三倍的月钱将人请了回来,若是让老爷和大公子看到,定能认出来。”   谢琢一摆手:“这就无所谓了。”   到时候,他估计也跑了几次了,不在乎能不能被认出来。   “万事俱备,公子可想好让谁来带领商队?”谢北想到了重中之重的问题,遂开口提醒谢琢。   便是他将一切准备的再好,没有领队,这商队也没法出发。   谢琢脸上的笑一僵,终于想起了被他扔了两个月的赵漠。   ……   再见到赵漠的时候,谢琢几乎没认出人来。   因着习武,他曾经含胸驼背的模样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站如松坐如钟的利落模样。   那双浑浑噩噩的眸子,更是因着读书多了几分知性和锐利来。   不过两个月时间,这人竟像是过了两年一样,翻天覆地的变了个模样。   “属下赵漠,拜见公子。”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让谢琢略有些愣怔。   若不是眼前人过于熟悉的面孔,谢琢还真不敢相信这人是赵漠。 第221章 马奴以下犯上11   ――――――――――――――――-   他略略眯起眼睛:“你是赵漠?”   他身后两月未归的谢北也是一脸呆滞。无法将眼前人与那个沉默寡言的马奴联系到一起。   “回公子,是属下。”   这两个月中,赵漠经历了人生最为天翻地覆的一段时间。   他从书里看到了他从前不曾见过的世界,知晓除了成为小管事外,人世间还有更多精彩,知晓除了眼前这小城外,天下有更多的美景。   而这一切,都是公子给他的。   赵漠望向谢琢的黑眸中带着感激,若非公子,他可能终生处于蒙昧,更不会知晓自己那过目不忘的天资有多惊世骇俗。   想到先生看向他眸中的可惜,赵漠心中一哂。   若非公子,他连看书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也没什么是可惜的了。   谢琢指尖的洒金折扇被他紧紧捏着,半晌后才突然露出一抹笑来:“好啊,好!”   他眉头微微挑起,得意非常:“看来公子我的眼光不错!”   “先生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学清楚了?”谢琢心中感慨着这人的学习能力,口中随意开口。   赵漠点头,极为谦逊的道:“都已记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他老师们的原话是:“我们已没什么可教给你的。”   那些先生做梦都没想到,赵漠的天资会优秀至此,会在两月之中疯狂的汲取他们的知识,让他们教无可教。   谢琢略一点头,又要问什么听着系统在心中轻咳一声。   他脑子猛地清醒过来,想到自己从前想的那些事情。   既然不想和他如何,自然要减少接触。   “不错。”他起身,披上大氅出门:“谢北,将重要事情告知他。”   “赵漠,第一场冬雪之后,你们便出发。”   冬雪过后,是匈奴最为缺少粮食,最为困乏的时候。   这时候去北边的商队往往能获得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利润,但其中的危险也是无与伦比。   赵漠自然知晓这一切,但他同时也相信自己能为公子赚来更大的利润,不会让公子在他身上的花费白搭。   只是……   赵漠黑沉的眸光望着谢琢烈火一般的背影,心中轻叹。   公子竟不多问他些吗?   他已经近两个月没有见到公子了。   “赵首领,你跟我来。”谢北声音传来,赵漠适时收好了自己心里的思绪,跟着谢北出了门。   冬雪落下的那日,谢琢照常窝在被子里不肯起床。   屋内的银丝碳没有半点烟尘,却将空间烘地暖融融。   “公子,下雪了。”倏然间,谢南敲响房门,小心开口。   “下就下了,和我……”迷蒙中,谢琢声音一顿,倏然想起下雪了,赵漠也要出发了。   “赵首领已经在院外候着了,您要不要见见?”   说这话的时候,谢南神色复杂至极。   从前他是不喜欢那马奴的,但两月过后,他恍然发现,居然已经无法跟上他的脚步。   如今,他即将带着公子的钱财出行……   ……   透着氤氲暖意的屋内,床榻上响起布料摩挲的轻微细响。 第222章 马奴以下犯上12   ――――――――――――――――-   一只修长雪白的手从被褥中伸了出来,纤细脆弱的手腕被桎梏在大红中衣中,白的触目惊心。   下一刻,那只漂亮的手掀开锦缎的被子,盘腿坐在了床上。   谢琢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让他进来吧。”   片刻过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冷风被挡在了屏风之外。   赵漠迈步而来,半跪在谢琢床榻前,垂眸看着被公子扔在地上的软枕,沉声道:“禀公子,一切已经就绪,我等今日便可出发。”   此刻男人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被全然束起,将一张林冷漠凌厉的面庞全然暴露了出来,那双黑眸更是让人见之一颤。   谢琢细细打量着半垂眸不敢直视他的人,倏然一笑:“行,公子我能不能成为西北第一豪商就看你了。”   若是这厮不行,他就得自己出门。   透过价值千金的琉璃窗瞥了一眼外面的雪花,谢琢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他是真的不想出门。   赵漠心中一热,重新拱手:“请公子放心,我必不负公子期待。”   他会成为公子手中的刀,为公子赚来大笔银钱,如此才不负公子对他的栽培。   “行了,去吧。”谢琢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声音中带着些初醒的沙哑。   赵漠沉默起身,余光却瞥见了红色中衣中透出的半截雪白锁骨,还有公司披散在衣服上,如同鸦羽一般的发丝。   红与白之间激烈碰撞,让那黑色发丝竟也多了些香・艳的氛围。   赵漠喉间动了动,无声远去。   公子,等我归来。   人走了,谢琢朝后一仰,便倒在了床上。   但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窗外的雪那么大,赵漠会不会遇见危险?   前往匈奴的商路步步坎坷,这家伙真能回来吗?   还有……   乱七八糟的思绪充斥脑海之中,谢琢忽然喃喃道:“我怎么有点后悔让他出去了呢。”   虽说知晓这小世界中都有什么男主光环,但若是失灵了呢?   谢琢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扬声道:“谢南,进来。”   “不让他走商队,让他做一辈子的马奴吗?”   器灵幽幽的声音在此刻响起:“那样的人,你甘愿他一辈子做奴才?”   瞧着应声进来的谢南,谢琢声音忽然顿住,半晌后他才开口道:“让赵漠多读些兵书,回来后公子我要考的,若是学不好我就扒了他的皮!”   谢南一怔,答应了一句便匆匆转出了门。   “赵首领,赵首领等等!”漫天大雪中,一只商队蜿蜒前行,忽而听到身后凌乱的马蹄声。   赵漠勒住马匹,回头看向来人。   谢南脸被冻得通红,他将从公子房中搜出的兵书装成的小盒子扔到了赵漠手中。   “公子有令,让你多读些兵书。”谢南瞧着白茫茫的大雪,觉得公子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若是没学好,公子说要扒了你的皮。”   再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赵漠心中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时的忐忑。   他冷峻的脸上露出些笑来:“好的。” 第223章 马奴以下犯上13   ――――――――――――――――-   公子让他学的他就学,反正公子也不会害他。   只略一停顿,商队便继续朝着北边前进。   夜色来临,众人紧赶慢赶赶到了一处驿站。   这处驿站本就是做商队生意的,看到他们到来时也没多震惊。   只是伙计在看到陌生领队的时候心中叹了一声,想必今年又有人要死在北边了。   这一年年的,想跑商的人不计其数,但最终不也只有那几家能吃到福利?   财帛动人心,有人想去送死,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赵漠从前生活困苦,吃着简陋的晚餐倒也没什么不适。   狼吞虎咽的将食物吞进肚子中保持体力,他便打开了公子为他准备的书箱。   他粗糙的手拂过一本本兵书,唇角几不可查的露出一抹笑来。   围在大堂中用餐的众人瞧着他这个笑,不禁有些诧异。   他们与这首领已然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展现出来的手段还有武力,无一不佩服。   同时他们也知道,这位首领是个不大爱笑的。   可如今,怎么瞧着几本酸书笑成这模样?   众位大老粗好奇的瞧着他手中的书,调笑道:“首领,这又不是小情人给的定情礼物,你笑的那么开心干什么?”   粗犷的声音将赵漠从闪神中叫了回来,他捡起最上面那本兵书之后,便将箱子小心的盖好。   “一盏茶之内用完,所有人原地休息。”他声音冷酷无情,让众人愣生生熄了所有的好奇心。   夜色逐渐深沉,大堂之中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   赵漠则是倚在店家升起的取暖火堆前,透过火光小心的翻开公子送给他的书。   书封一打开,不是文字,而是硕大的一只王八。   王八下面,是潇洒肆意的四个大字:“狗屁不通。”   这字是谢琢写的,四个字形容的不是他的兵书,而是他父亲请来给他讲课的酸书生的话。   虽说谢父一年到头不见踪影,但是对于孩子的教训还是放在心上的。   如今谢琢已经二十,却还是每隔一日就有先生来给他讲课,调节他的酒肉生活。   但给他讲课那老师却是个对兵法完全不通的,对着上面烧山逼人的手段大谈了一个时辰的有违人伦,让谢琢愤然在书上写了这四个大字。   赵漠唇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些,他指尖拂过那略带燥意的四个字,似是能看到公子漂亮张扬的眉眼中透出的不耐来。   也不知是哪个老师,竟能将公子逼成这般。   察觉到自己脑海中又不自觉的出现公子的影子,赵漠不禁抿了抿唇。   他定了定神,逐渐将精力投入到这兵书中。   待月色彻底升起的时候,他才放下手中书籍,进入梦乡。   日子这般一天天过着,谢琢如同老父亲一般担忧着远方的赵漠,连饮酒作乐都没有心思。   而赵漠,也终于在看完箱子里最后的兵书之后进入了匈奴。   此刻,比起来的时候,他们商队少了近十人,俱是因为路上种种原因折损。   一成的损耗,却也是在商队中难得的好运气了。 第224章 马奴以下犯上14   ――――――――――――――――-   平安到达匈奴的商队成员都没想到这般好运气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首领的功劳,那柄饮血的马刀斩杀了太多意欲对他们图谋不轨的鬣狗。   瞧着不远处的匈奴部落,有人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头顶上的热气触碰到冰凉空气的时候泛起阵阵白烟。   “我走了这么多次,能损失这般小的时候,真是十次也没有一次。”   要不然,怎么说走商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呢?   他曾经那些老伙计,早就下地见了阎王了。   若非家中缺钱,谢家公子给钱又给的多,他是万万不肯再走这一趟的。   “别闲着了,先把东西处理掉!”   赵漠瞧着坐落在草原上的帐篷,心中也一阵感叹。   这一路上,有盗贼有劫匪,甚至还遇到了回鹘士兵。   若非是公子请的先生教了他许多,他是万万不可能走到这里的。   心中再次感谢公子,赵漠打马朝着那部落走去。   匈奴的部落见商队都是见习惯了的,每年冬天这些人都会给他们带来中原的宝贝,带来能让他们越过冬天的粮食。   但今年,许是因着雪特别大的缘故,商队来的时间晚了些。   这部落首领瞧着脸有些陌生的赵漠,略有些诧异:“你们是新的商队?”   这只商队,在过去的冬日里,他从未见过。   在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商路上的时候,还有人敢再次加入这个绞肉机中。   不得不承认,中原人在赚钱这方面的执念,总是出乎草原人的意料。   但有些钱,不是这么容易赚的。   他眸中几不可查闪过一丝凶悍,瞧着赵漠身后的那些货物,眉宇中透出一丝贪婪。   赵漠冷淡的看着这一幕,倏然将马背上的弓拿起,弯弓射向了远处。   一声哀嚎响起,悠然吃草的羊被准确的射在了眼睛中,略一挣扎便失去了生命。   如此凶悍的一幕让这个有些热闹的部落安静了一瞬,而那首领眸中的凶悍也霎时间收了起来。   他忽而哈哈大笑,叫过身旁人道:“来自中原的勇士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那只羊就用来款待中原的勇士们!”   赵漠冷淡的将弓挂回马背上,对着首领点了点头:“多谢。”   这便是商队的最后一重危险了。   能走过中原通往草原的商队不止那几家,但能在贪婪的匈奴人手中抢走银子的却只有那养着凶悍护卫的几家。   其他的,都在进入草原之后被这些野蛮的家伙吞到了腹中,不剩半点骨头渣子。   而赵漠手中的弓,便在须臾之间给了那想杀人越货的首领一个教训。   我们商队中有足够的武力,便是不能全部逃出去,也会在你们动手之后给予重重一击。   甚至,杀散了部落中的年轻人,让其他人冻死在这个冬天。   部落首领友好的带着赵漠朝着自己的大帐走去,眼中有忌惮也有佩服。   他佩服于赵漠的好武力,忌惮于他一言不发便让弓箭见了血的狠厉。 第225章 马奴以下犯上15   ――――――――――――――――-   那男人沉默无比,却是一击见血。   这让他想起了草原中的狼,这男人如同狼王一样的凶悍,让他忌惮。   众人进了帐篷,不多时煮好的大块羊肉便送了进来。   拒绝了首领的酒,赵漠清冷的坐在首位,淡淡开口:“我们此行为何,首领自然清楚。”   “首领若是要货,我们便在这散了,若是不要,我们明日便启程继续朝里走。”   首领想到外面那些蜿蜒前行的车子,眼睛眯了眯:“你们带来了什么?”   “丝绸、茶叶、米、以及……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首领的眼睛倏然亮了。   “糖?”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一般的商队,是带不来这些东西的。   赵漠点了点头,淡淡道:“来人,拿糖来。”   说到糖这个字,商队中的人眼睛也都亮了起来。   他们这次带来的糖,可和这些草原没见识的家伙想的一样。   靠着帐篷门口一人当即眼睛一亮,朝着外面跑去。   片刻后,他小心的带着一个纸包回来。   在首领期待的眸光中,他将纸包打开。   小小的纸包被拆开,里面不是首领想象中的棕色红糖,也不是泛着浅黄的蔗糖,而是白如雪,像是天边云彩的白糖。   “这……”良久的安静之后,他诧异道:“这是糖?这怎么可能是糖?”   便是从前他买到的私盐,也没有这么白!   这种东西,简直是神迹!   赵漠眯起眼睛打量着那首领眸中的诧异,忽而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来。   他将那纸包退给首领,淡淡道:“相见便是有缘,这糖送给首领又如何?”   首领闻言,大喜过望。   他迫不及待的将手伸到了糖中,小心抓起一把送入口中。   只在瞬间,他就被那清甜的味道所吸引。   这是他从前未见过的糖。   谢琢:“……”   咳咳,见笑了。   不过是一点黄泥的功劳罢了。   在决定走商之后,谢琢便想着找些拳头产品来打出自家商队的名号。   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如今缺少的糖。   这些白糖,均是用古法以红糖濯洗而成。   变了个颜色后,这价格可就大大不同,可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首领确定那白色的如同云朵的东西真的是糖之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热情了几分。   蒲扇大的手忍不住扣住赵漠的肩膀,笑的整个帐篷都能听到:“长生天在上,你就是我的好兄弟!”   “这糖有多少,我都要了!”下一刻,他便迫不及待的对着兄弟提出了要求。   赵漠垂眸掩住了眸中的幽深,淡淡道:“一两金一两糖,首领你可想好了?”   “什么?”首领被他这狮子大开口给吓到了,怎么可能这么贵?   赵漠悠然的叩了叩桌面,淡淡道:“世上只有一份的糖,不值这个价格吗?”   首领眼中剧烈挣扎了半晌,咬牙道:“行,我买了!”   “只是,部落中金可能不足。”   “用马来换。”赵漠悠然开口。   “成交!”   白糖的价值不出赵漠的所料,轻而易举的收服了首领的心。 第226章 马奴以下犯上16   ――――――――――――――――-   次日一早,首领便拿出了无数的金来换取白糖。而部落中人,也拿着家中存留的皮毛金银来换各式各样的丝绸茶叶。   只这一个部落,他们便散掉了近一半的货物,可谓是进度喜人。   在他们走后,部落首领旁幽幽出现了个人影。   “首领,我们要不要……”他手放在了脖子上,眸中狠辣之意尽显。   这种事情,他们从前也不是没有做过。   首领神色凝重的摇头:“算了,他们敢拿出这等宝贝,不可能没有手段。”   想到昨日赵漠不发一言便一箭穿透了羊眼,他心中更是肯定自己这个判断。   顿了顿,他眸中露出快慰的笑来:“不说这些,收好所有的云糖,随我去王庭见大汗!”   云糖是他为那些糖取的名字,他要带著者从未在世上出现过的宝贝去见大汉,也许能得到大汉赏赐的爵位与马匹。   比起爵位,区区的金子算是什么?   有了领地,他能赚取到更多的金子!   那边如何顺利,谢琢自然是不知道的。   如今,他陷入了人生前所未有的攻击中。   “你这逆子!”外地归来的谢家老爷子今终于抽出时间来给谢琢检查功课。   不检查不要紧,一检查吓一跳。   谢老爷子发现,他留给这逆子的功课他是一个字都没写。   那本论语皮下夹着的话本,更是在嚣张至极的昭示着主人的顽劣。   谢家老大谢Z无奈的站在谢老爷子身后,投给弟弟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往日,谢琢还会找小厮来给他写功课,怎么如今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谢琢神情则是有些呆滞。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根本不记得功课这一回事了啊!   他接受原主的记忆都是挑着重点的看,怎么可能会看到鸡毛蒜皮的作业啊!   谁能想到,往前几百年,他还是逃脱不了家庭作业的责罚呢?   “爹爹爹,我错了!”新年的前一天,谢琢被老头子追着满院子跑,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出正月之前,你把功课补好,不然我停了你的月钱!”瞧着趴在床上哎呦哎呦交换的儿子,谢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   听他这话,谢琢嘿嘿笑了:“你当儿子缺你这点月钱呢?”   他早就掰着手指头算赵漠的归来时间了,若是不出意料,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   赵漠回来了,他的金银珠宝还会少吗?   到时候,他定要全都摆在老爷子面前,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商业奇才。   谢琢美滋滋晃了晃腿,扯到了屁股上的伤口,不由得哎呦了一声。   谢家老爷子瞧着他这翘尾巴的模样,不由得狐疑的眯起了眼睛。   以往谢琢这般模样,都是惹了祸的。   “你个小兔崽子又干什么?”他冷喝一声。   “什么叫又?”谢琢轻嗤一声,随即美滋滋的道:“我叫人弄了货物去北边跑商,你等着儿子争气吧!”   他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了许多。   片刻后,一声爆喝响起:“你个混账东西!” 第227章 马奴以下犯上17   ――――――――――――――――-   谢家老爷子怒不可遏的再次挥起了鞭子,这混账东西他怎么敢?   跑商是多危险的事情他不知道吗?   一个不慎就可能出人命的事情,他怎么敢这般轻易的说出口。   谢老爷子怒发冲冠,手中鞭子挥得啪啪响,势要给这混账东西一个教训。   而谢琢,也是在谢Z的全力阻拦下,才留下一条命。   除夕前夜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上繁星点缀,一条银河横亘在天,美不胜收。   但可惜,谢琢无福享受此等美景。   他趴在床上,额角一阵阵冷汗冒出。   偶尔轻轻翻了个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老爷子真是用要打死他的力气来打的。   屋内的暖炉尽心的燃烧着,让他被打的皮开肉绽的皮肤能勉强不触碰布料而暴露在冬日的空气中。   因着药力的发作,谢琢头有些晕。   在他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了院内的嘈杂声音。   他不由轻轻喝了一声:“吵什么?”   等着给他们主子哭丧吗?   话音落下,院内倏然安静下来。   但不过片刻,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院中接近,谢南带着喜气的声音响起:“公子,赵漠回来了。”   谢琢眯起的眼睛骤然瞪圆,猛地起身:“让他进来。”   这一动作扯动他背上的伤口,又让他蹙了蹙眉。   老爷子真是的……   年纪一大把,力气倒是不小。   门外,赵漠听见公子声音瞬间,漆黑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暗光。   两个月,他终于又见到了公子。   这两个月中,他经过最危险的境地,与死亡仅有一线之隔。   但只要想到公子在等着他回去,他便觉得再难的路也要走完,他便是爬回来,也要见上公子一面。   抬手推开房门,赵漠轻手轻脚走进房门,却在抬眸瞬间,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   眼前入目是一片雪白,其上点缀着红。   但再看去,却能看到那雪白之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赵漠神色霎时间沉冷下来:“谁做的?”   那一瞬间的气势,带着两个月中积攒而来的杀意。   谢琢龇牙咧嘴的套上了中衣,才抬眸去看神色危险的赵漠:“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似笑非笑的对上那双眸子:“两个月不见,见了公子都不知道行礼了?”   这一刻,赵漠才倏然回过神来。   他半跪在地,恭敬问候他的公子,然后便迫不及待的抬起了眸子:“谁做的?”   那话中带着的血腥味道让谢琢无法忽视。   他细细打量着赵漠,看着他在风雪中沧桑了不少的面容,以及再无一丝怯懦的双眸,突然笑了:“杀过人了?”   不然,身上怎么也不可能积攒出这么多的杀气。   赵漠一滞,随即低声道:“遇到了几个劫匪。”   何止几个,无数的财宝和金银,引来无数劫匪,若非他当机立断全歼了一伙,恐怕都走不出大山。   但他不想和公子说这些,他只想知道,是谁将公子打成这样子的,若是让他知道……   男人见过血气的眸子中闪过阴沉沉的煞气:“公子的伤?” 第228章 马奴以下犯上18   ――――――――――――――――-   “我爹打的。”谢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开口。   霎时间,赵漠脸上的表情呆了呆。   半晌后,才讷讷开口:“老爷,老爷怎么会呢?”   公子可是他的亲儿子,怎么会下在这么重的手?   谢琢轻嗤:“还不是怪你?”   赵漠眸中闪过真切的诧异来,他又未在家中,怎么会怪他?   更何况老爷也不会因为他一个仆人而对公子怎么样啊。   瞧着这家伙不过利落片刻便透出的呆愣模样,谢琢额角跳了跳:“将你那傻模样收起来!”   不然,他会觉得自己的先生白请了。   “公子,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一想到公子漂亮的身体因为他而受伤,赵漠心中像是被什么掐了一下一般,闷痛之感袭来。   “没什么,不过就是老爷子不信我能将走商事情办好,觉得我在草菅人命。”   谢琢气得拍了拍床沿:“我怎么就办不好了?”   现在人呢都回来了,他办的不是挺好吗?   赵漠深以为然的附和:“公子智谋无双,区区商队怎么可能难得倒公子?”   谢琢:“……”   他要继续吹嘘的嘴突然间闭了下来,他还智谋无双?   这家伙,对他的滤镜未免也有些太厚了吧,这让他怎么好意思?   “咳咳,不说这个。”尴尬的掠过这个问题,谢琢开口:“你一个人回来的,商队呢?”   “今日入城已经有些晚了,我让人停在城外,明日一早入城。”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公子,于是便先回来了。   “赚头如何?”谢琢点了下头,就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最为关心的事情上了。   这次赚钱的多少,取决于他这个年要怎么过。   赵漠眸中闪过一丝钦佩:“公子给的糖很好,收获颇丰。”   说话间,他从手边的书箱中拿出总账递给了谢琢。   密密麻麻的数字出现在了谢琢的眼中,让他本有些沉的眼皮更沉了。   打起精神看了几行,确定收获果然不错后,他就将账本扔到了一旁:“不错。”   然后,他垂眸瞧向了那书箱,神色中透着淡淡的狐疑:“我怎么觉得这书箱有些眼熟呢?”   好像是他书房中的那一个?   但又不太确定,毕竟他是真的不怎么看书。   赵漠抿了抿唇,轻声道:“这里面装的是您送我的兵书,谢南拿给我的。”   这一路上,他已经将这些书给看完,没有辜负公子的命令。   “是么?”拿来我瞧瞧。   谢琢眸中闪过一抹兴味,懒洋洋伸出了手。   赵漠沉沉的瞧着那雪白的指尖,垂眸打开书箱将最上面一本递给了公子。   书本落在公子手上之时,赵漠不自觉将眸光也落在自己的手上。   那是被太阳晒出的铜色,是与公子的白截然不同的颜色,但与那白混合在一起的瞬间便让他心中起了更多的涟漪。   垂眸遮下眸中的思虑,他将书本放在了谢琢手上,便又退回来。   谢琢懒洋洋翻开书:“让我来考考……你。”   他声音几不可查的顿了一顿,瞧着被血液浸过的书页,沉声道:“受伤了?” 第229章 马奴以下犯上19   ――――――――――――――――-   “皮肉伤罢了,”赵漠不欲提起这些,只道:“公子不是说要考我吗?”   在他状似淡定的神色下,谢琢缓缓眯起了眼睛:“赵漠,你知道公子我是怎么对待骗我的奴才吗?”   谢琢声音中无端透出些血腥气:“先拖出去打一百鞭子,再扣完整年的月钱。”   他慢条斯理的合拢书页,说出最后一句:“最后,赶出府去。”   赵漠呼吸倏然一滞,抬头看向公子,却只看到了一双结了冰的眼睛。   不合时宜的,他忽然想着。   公子的眼睛真漂亮。   “还不说?”谢琢被他这个愣神给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还看着他发呆?   赵漠喉结动了动,忽然利落的解开自己的腰带。   谢琢:“?”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干什么?”   说话间,赵漠已经手疾眼快的将自己的上衣脱下,露出了裹着伤口的胸膛,闷声道:“公子不是要看属下的伤口吗?这样看的更清晰些。”   确实清晰,烛火之下男人的胸膛裹着雪白的纱布,许是因为赶路太急撕裂了伤口,此刻那纱布山还有刺眼的红。   谢琢眉头紧紧皱起:“你就这么回来的?”   那血液已经浸透了纱布,这家伙居然还活蹦乱跳的四处窜,是不想要命了吗?   赵漠闷声道:“只是看着吓人,没有伤到内府。”   这伤口,是被回鹘人的十三四岁的孩子划出来的。   那时他以为那孩子是被劫持的汉人,将人救出来后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也是在那次后,他才彻底明白先生们和他说的那句话。   “在商路上,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孩子可能是劫匪,老妪可能是劫匪,就连山间笑着的清纯少女也会在下一刻对你挥出刀子来。   “看着吓人?”谢琢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看着吓人却不疼的伤口。   “谢南,进来!”他冷喝一声,吓得外面的谢南一哆嗦。   他越过屏风,便瞧见了赤着上身的赵漠,当时一惊。   “带他下去换药。”谢琢淡淡开口。   赵漠感觉得到公子语气中的不悦,神色间有些失措。   他不知道公子在气什么,气他将伤口带到了他面前吗?   “公子,我……”   “闭嘴。”谢琢眼皮也不抬的道:“公子我现在心情不好。”   赵漠垂下眼睫,不知哪来的胆子站在原地不肯动。   无声的执拗将旁边的谢南给急了个够呛,他瞧着公子越发黑沉的脸色,去拽赵漠。   但现在赵漠学武已久,又经历了那么一遭生死,哪里是他一个久未战斗的侍卫拽的动的?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谢南小声开口:“公子你伤口也该换药了,不然就让赵首领一起换?”   你俩一起换吧,别在这赌气了,看得我怪着急的。   “好,拿药来。”赵漠飞速接上了他的话,没有给谢琢拒绝的机会。   谢琢都被他给气笑了:“在我的屋子里做我的主,谁给你的胆子?”   这混账东西,以下犯上啊?   “属下只是担心您的身体。”赵漠放轻声音,生怕再次惹恼公子。 第230章 马奴以下犯上20   ――――――――――――――――-   谢琢揉了揉眉心,想送他个滚字。   而谢南,已经脚后跟打后脑勺,飞快的将伤药端了上来,还附赠两卷雪白的纱布。   “公子请,赵首领请。”说罢,他竟直接转身离开。   谢琢:“?”   混账东西,你这个月月钱没了!   谢琢这一刻竟怀念谢南瞧赵漠不顺眼的那些日子。   “公子,我来为您上药。”赵漠捡起托盘上的药瓶,抬眸看向谢琢。   谢琢:“……”   不了吧。   说起来可能有点自恋,但我怕你看到我美好的肉体对我芳心暗许。   “公子?”赵漠见他久久不动,眸中闪过了几不可查的疑惑来。   谢琢眯着眼睛:“只上药?”   你小子,千万别给我想别的。   赵漠眸中讶异更甚:“不然……”   四目相对,谢琢只从他眸中看到了无辜。   顿了顿,他转身趴在了床上,将整个脊背暴露于赵漠面前。   雪白与鲜红交织,一种莫名的绮丽升起,让赵漠喉间有些干涩。   他想去触碰公子的伤口,却在最后一刻停下。   许久后,他才小心净了手为公子涂药。   炽热过分的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在谢琢的脊背上逡巡。   所过之处,带来了阵阵酥麻。   明明伤口并不如何疼,谢琢却下意识咬住了软枕,不让喉间的闷哼发出声。   赵漠则是瞧着公子红透的后颈,眸光越发的幽深。   许是屋子里太热,他的额角竟出现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细细的将一处处伤口涂好药膏,赵漠才开口:“好了。”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哑。   谢琢连忙要套上中衣,却被赵漠按住。   他垂下眸子,轻声道:“公子莫要动,小心药膏被沾走。”   明明他来之前,公子也是没有穿衣的,现在怎么就不行呢?   谢琢懒得理他,要继续穿衣服却被一双大手沉沉的按住肩膀。   那双手的温度似是在缓缓升高,带着不可言说的欲念。   气氛越发焦灼之时,谢琢哼了一声:“混账东西,放开。”   他狠狠的瞪向了肩膀上的那只手,冷声道:“反了你了!”   混账东西!   赵漠垂眸,干脆利落的跪倒在地:“属下知错,但您别伤了身子。”   一本正经的模样堵得谢琢所有话都咽进了腹中,许久后他才悻悻开口:“行了你先去换药吧。”   混账东西,看在你有伤在身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赵漠站起,将身上的纱布解开,略一清理过后便撒上药粉裹上纱布。   期间那狰狞深刻的伤口免不了落在了谢琢眼中,但赵漠却莫名的不想避开公子。   他想要公子心疼他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让他高兴。   谢琢下巴抵在软枕上,瞧着他的伤口,瞧着他伤口下块垒分明的腹肌,还有两条没入中裤的鲨鱼线。   倏然间,他觉得这房间内的温度确实有些高了。   雪白纱布系上最后一个结之后,谢琢摸了摸鼻子开口:“软塌下面有个匣子,拿过来。”   赵漠不明所以,却还是翻出那个小匣子。   谢琢没接他递到眼前的东西,只淡淡道:“打开看看。” 第231章 马奴以下犯上21   ――――――――――――――――-   赵漠下意识听从命令打开那匣子,从中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纸。   看到那纸张的瞬间,他神色间不禁透出一阵愕然来。   这是他的卖身契,距今十几年了,时间太过久远让他险些忘记。   那时西北大饥荒,本就贫穷的家中更是在父亲病故之后雪上加霜。   在大哥大姐饿死之后,母亲无奈之下将他卖入了谢家。   那时,母亲说让他好好活下去。   赵漠捏着匣子的手隐隐泛着白色,再之后她就去了。   而他,也终于只有一个人。   “公子这是何意?”他抬起眸,声音沉的厉害。   “这个我还给你,你自由了。”在赵漠的注视下,谢琢缓缓开口。   这份礼物,是他在赵漠出发前就想好的。   今后他要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甚至可能封侯拜相。   但这一切,要在一个前提下――良籍。   赵漠是与谢家签了死契的,是奴籍。   而奴籍,是不可入伍,更不可为官。   谢琢既然想帮他一把,自然不会留着这个纰漏。   出乎意料的,赵漠拿着手中的东西,神色中却无任何欢喜之意,反倒是开口:“公子不要我了吗?”   公子为他请了先生,让他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他成为了有用的人,公子反倒是不要他了吗?   赵漠眸中冷漠寸寸崩裂,看向谢琢眸中带着些受伤和祈求:“公子不要我了吗?”   在他发现对公子的喜爱后,公子不要他了吗?   他……   又要一个人了。   他这个反应,是谢琢始料未及的。   按理来说,奴籍从良,你就不千恩万谢,最起码也要露出一个笑脸来吧。   现在这一副被抛弃的模样,是做给谁看?   谢琢捏了捏眉心,略有些无奈的都:“等等,你先别这样。”   这副被欺负的模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所以,公子是不要我了吗?”赵漠声音执着非常,势要谢琢给他一个答案。   “闭嘴吧你!”谢琢被他说的头痛欲裂,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   “我给你自由,你是良籍了知不知道?”   “还有什么要不要的?你是我商队的首领,我能轻易让你离开?”   谢琢只得转圜了语气,开口道:“新契约还是要签的,不过你不再是谢府的下人,而是以良民身份与我签订合约,明白吗?”   “与您?”赵漠轻而易举的歪曲了事情的重点。   谢琢:“……”   行吧,你爱咋想就咋想。   他在心底小声嘟囔:“我觉得,这世界又要完蛋。”   器灵:“呵。”   垂死挣扎。   “对。”谢琢索性在赵漠充满执念的目光下破罐子破摔:“与我签,不想吗?”   “想……想的。”这一刻,高大男人的神色间竟有些羞赧。   谢琢无情的扯了扯唇角:“所以,过些日子官府上衙了就去消了奴籍,然后再和我来签合约,明白吗?”   他就不该和这家伙商量,直接把事情安排好了才是最佳结果。   “明白了。”在公子略显恼怒的声音中,赵漠只得老老实实答应。 第232章 马奴以下犯上22   ――――――――――――――――-   “很好。”谢琢扯了扯唇角,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现在没你事情了,滚蛋吧。”   赵漠神色略有些不舍,还想在公子身边时间多些,却不敢无视公子命令。   “是。”他拱手:“公子好好休息。”   房门被关上瞬间,谢琢将自己塞进了了被子中,哀嚎一声:“混账东西,我是休息不好了!”   想着那家伙异常的反应,谢琢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几个来回,终于在天色将亮的时候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似是听到了耳边嘈杂至极的声音,还有什么被撞开的声音。   在冷风终于吹到脸上的时候,谢琢终于后知后觉的睁开眼。   入目的便是老爷子一张涨的通红的脸。   谢琢不由一惊,将头更塞进被子中些,警惕道:“您别看我,我今天什么都没干!”   别想再打他!   谢老爷子胡子狠狠抽了抽,随即艰难的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快起来,你商队回来了,堵在门口等你去看呢。”   这么早?   谢琢打了个哈欠道:“回来了就让他们卸货呗,我去也不能帮他们搬货!”   谢老爷子最看不惯他这惫懒模样,险些又要喊出来。   但想到门口那些个气息彪悍的时赵首领,还是略放温柔了些声音:“商队赵首领有言,不见你不卸货。”   说是,只听谢公子一个人的。   谢老爷子莫名的觉得,这个赵首领对他有些意见。   “我……”谢琢刚想说一句我不去,却在老爷子幽幽转冷的眸光中憋了回来。   “麻烦,马上就去!”谢琢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待他穿戴好衣服,披着大氅走到谢家府门的时候,门口已经除了商队外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们。   如今在这西北,谁不知道走商队是最赚钱的?   但城中富户无数,赚钱的不也还是区区那几个?   “听说这商队是谢家公子的,这……”说话之人,神色略有些狐疑。   谢家公子,还会除了打马逛楼外的其他事情?   “是谢家大公子吧,那位可是跟着谢老爷做生意许多年了。”   “不是,你们瞧谢大公子就在那呢。”有人指着谢Z的位置,小声道:“那赵首领不是没有见到他,但还说不见公子不卸货。”   “这商队主人,一看就不是他啊。”   谢Z:“……”   他无奈摸了摸鼻子,自己还听着呢。   这些人就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他也没想到弟弟这商队能做成就是了。   瞧着那一车车的货物金子,谢Z眸中闪过一丝欣慰来。   果然,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谢琢打着哈欠从谢府中出来瞬间,赵漠立刻撩袍单膝跪下:“属下赵漠,幸不辱命。”   与他话相衬的是他身后那带着赵字的残破大旗,还有凶悍至极的商队人。   谢琢被冷风吹的精神了些,瞧着这一出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起来吧。”   这是又唱哪一出?   “谢公子。”有了他的命令,赵漠才起身。   而谢老爷子也露出一抹笑来:“赵统领,请吧。” 第233章 马奴以下犯上23   ――――――――――――――――-   能带着商队走上这一遭的,在西北也算是个顶个的能人,便是他也要尊敬几分。   赵漠闻言脚步分毫未动,只是将眸光投向了谢琢,其中满是询问之意。   谢琢揉了揉眉心:“看我干什么啊?走吧。”   赵漠垂首,沉默跟在他身后,宛如一个影子一般。   谢老爷子眯眼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赵漠是对他有些敌意的。   但为何?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疑问,将人请到了正堂。   “这一路艰难万分,赵首领好本事。”丫鬟斟茶之后,谢老爷子举起茶盏,笑得豪爽:“我以茶代酒,敬找赵首领一杯。”   赵漠有些粗糙的大手抚着细润的茶杯,并未端起,只是淡淡道:“此行一些全仰赖公子,谢老爷莫要敬我,敬公子吧。”   谢老爷子眼睛倏然眯起,终于从赵漠眸中那些不满看出来了些什么。   这赵首领是不是知晓他打了那逆子一顿,现在在这给他抱不平呢?   察觉出事情的原委后,谢老爷子神色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是越发的和蔼。   有这么个忠心的属下,对谢琢来说自然是好事。   从前他还担忧着自己去了之后这混小子下半辈子,但现在倒是不用担忧了。   有商队这个会生金蛋的鸡在手,他这辈子可谓是高枕无忧。   而谢琢,也在赵漠这话中笑出声。   他_的一声打开折扇,吊儿郎当开口:“看到没,看到没,我这么大贡献,您说打我就打了,没有天理!”   谢老爷子皱眉瞧着他大冬天打扇子的纨绔模样,眉头皱的更紧了。   “成何体统!”他呵斥:“都快及冠的人了,还这般轻浮!”   “是时候给你找个媳妇好好管管了!”   从前,他怕这孽子耽误人家小姑娘,但现在倒是不怕了。   谢老爷子未察觉,在他将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赵首领黑眸中有一瞬间僵硬。   谢琢也是被他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话给逗笑了:“我可不想成亲找人管着我,您若是喜欢就赶紧续弦吧!”   谢老爷子:“……”   这逆子,就是有再大的本事,都是欠揍的命。   他牙根发痒,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似是在找和手的兵器。   “此次账本俱已在昨日交予公子,公子可否要与那些人分账?”   他这话一说,谢老爷子当即忘了刚刚的事情:“分账?”   他倒是不知,谢琢与谁有了合作。   难道那人,才是能让这商队成形的主要原因?   “是啊,”谢琢没骨头一般的趴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张家老二,刘家老三,就我常玩的那几个啊,您都知道的。”   他掀起眼皮,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这次出门,多亏了他们凑钱呢。”   谢老爷子:“……”   好了,他知道了,这商队确实是他儿子搞的。   毕竟那几个人,好像还不如他的儿子呢。   他挥了挥手,颇有些无奈的道:“罢了,去吧去吧。”   他是看出来了,那赵首领是个忠心的,就怕他对老二动手呢。 第234章 马奴以下犯上24   ――――――――――――――――-   谢老爷子瞧着赵漠眸中的警惕,心中不由一哂。   这人,竟是比他这个亲生父亲还要更关心他儿子一些。   此刻,城中关于商队的事情已经传了个沸沸扬扬。   那些本不抱有期待的二代们听着谢琢派出去的商队回来的消息,眼睛都直了。   他们随随便便给出去的那些东西,还真能回本?   于是,众人得了谢琢召唤后便纷纷跑到了洛阳楼中。   此刻最大的那包厢中,谢琢已经卸了大氅坐在主位,在他身旁是个沉默至极的黑衣男人。   谢琢本想让赵漠在家歇息的,可这人却是个闲不住的,一定要与他一起。   赵漠垂眸瞧着公子按在酒盏上的白皙指尖,却不自觉的出神起来。   刚刚谢老爷的那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将他劈醒。   公子是要成婚的。   他不会一辈子都如同现在这般潇洒孑然一身,他会有妻有子,会有人陪伴在他身旁。   而他,永远只能是公子的属下,永远连正视公子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甘来。   不甘公子身旁出现一个人,不甘一辈子仰视明月。   “愣着做什么?”轻微的吐息在他耳边响起,赵漠侧眸沉沉的看向一旁毫无防备的公子,露出一抹几不可查的浅笑来。   若是,他也能摘月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谢琢瞧着赵漠这眼神觉得汗毛倒竖。   但还不等他去追究原因,包厢的房门便再次被打开。   众人瞧着坐在首位的谢琢,眸光闪闪,如同瞧着财神爷。   牛啊!   真让他搞出了商队来。   从前,他们还以为谢公子是在开玩笑骗银子花呢!   “愣着干什么?这屋的椅子装不下你们了?”谢琢瞧着这群愣怔的人,脸猛地一沉,眸中却带着笑意。   几个赶到的纨绔不等坐稳,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你那商队人,都回来了?还带了银子回来?”   虽说来之前他们已经再三确定,但这一刻他们还是觉得有些梦幻。   城中富户前赴后继要去做的事情,居然让谢公子给做成了,这是多大的震撼?!   谢琢勾唇:“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将手指向了一旁的赵漠,笑道:“瞧瞧这是谁?”   众人顺着他的眸光看去,便见一个凌厉沉默的男人。   那男人眉目英俊,眉眼间深沉一片,偶尔扫过来的视线自带一股压迫。   众人瞧了他半晌,才有人不确定的道:“是你那日带来的首领?”   若非他记人有一手,恐怕真不能认出这人来。   毕竟,和从前差距实在太大了。   那个唯唯诺诺只会说是和否的青年,和如今这一柄剑一般的青年,真的很难扯到一起去。   若非这人今日出现在谢琢身旁,他也是不敢认的。   谢琢挑眉:“不错,此次行商正是他带队。”   “而这次我们来,就是给你们分银子的!”   说罢他指了指墙角那几个箱子,笑道:“去打开。”   众人有些不确定的瞧着那边,终有一人沉不住气,将那箱子掀开。   只一掀开,珠光宝气便传到了他们的眸中。 第235章 马奴以下犯上25   ――――――――――――――――-   宝石珍珠、巴掌大的金银,俱是凌乱的堆积在那箱子中,其震撼让见惯了大世面的大家少爷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他们从未想到,给出去的那点银子,居然收到了这么多的财宝。   此刻,在房中吹拉弹唱的戏班子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乖乖,这是多少银子,他们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呢。   谢琢哼笑:“不然呢?”   “冬日向来是草原最缺东西的时节,就是拿个馒头过去也能卖出燕窝的价格。”   张家二公子吞了吞口水:“我知道,但我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他缓缓转过头,对着谢琢露出一抹笑来:“谢琢,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一次赚这么多钱,足够让他在家中扬眉吐气了。   看他爹还怎么说他不成器!   谢琢:“……”   他冷下一张脸,为父不仁道:“少来,我没有你这个逆子!”   这家伙,到处认爹是什么毛病?   他示意赵漠拿出账本,将几个人该分的银子都说了一遍,让他们自己去分,自己就不管这事情了。   众人恋恋不舍的瞧着那堆金银珠宝半晌,才不甘心的坐了回来。   “走商,居然这么赚钱吗?”这一刻,纨绔公子们终于明白了城中富户为什么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要赚这个钱了。   诱惑实在是太大!   “都醒醒,准备好下次的货,过了正月我们就出发。”谢琢忽略了那人的傻话,开口再次提醒。   众人一愣:“你还肯带着我们?”   因着商队每次出去的人员有限,能带的货物也有限,那名额历来是抢手的。   他们本以为谢琢就是在刚建立商队时候货源不足才拉着他们一起干。   可现在,他成功之后还愿意带着自己干?   “瞧什么?谢某像是那等不讲道义的人?说了带你们,就一直带你们。”   “不过……”他话音陡然一转,让几位纨绔脸上骤然一紧。   “这次银子我帮你们付了,但从下次开始你们收益都要给赵漠一成,这是规矩。”   给商队首领一成利,历来是规矩。   几个纨绔还以为这次谢琢就已经付款了呢,却万万没想到,谢琢竟帮他们付款了。   有兄如此,夫复何求!   “谢兄大气!”   “好说好说,兄弟们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   “赵首领,以后多多指教!”   在一众铿锵有力的声音,刚刚认贼作父的小子突然贼兮兮开口:“赵首领,你年岁几何,可曾成亲?”   “我有个豆蔻年华的妹妹,刚巧就喜欢你这等大英雄。”   谢琢:“……”   你这小王八蛋,不光不放过自己老子,连妹妹都不放过?   不过,他倒是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赵漠。   几个月前还大字不识一个呢,现在居然都有大家小姐求亲了。   赵漠,你有点本事的。   默默注视一切的器灵幽幽开口:“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谢琢眸中透出些闲适来:“让他找个知心人,我不正好解脱了吗?” 第236章 马奴以下犯上26   ――――――――――――――――-   心底这般说着,他眼中的笑意却是淡了下来。   不爽吗?   有一点吧,毕竟纠缠了数百年,也算有些感情在里面了。   但若是说非常不舍……   “在下是谢府家奴。”赵漠余光瞥见公子的含笑的眸光,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了一样不适至极。   他遮下眸中那一丝异样,淡淡道:“良贱不通婚,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他这句话,让室内霎时间安静了起来。   众人看向他的眸光略有些诧异,以及……怜悯?   张公子不可置信:“你是贱籍?”   这等有本事的人,怎么会是贱籍?   便从前是贱籍,立了这等大功,也会放良吧。   谢兄这是不是,有些刻薄了?   感受着那些充满不赞同的眸光,谢琢唇角的笑意真切了些。   他瞥了一眼拿自己做挡箭牌的家伙,好心的没有将放良的事情说出,只淡淡瞥了众人一眼:“瞧我干什么?瞧我能饱?”   众人……   饱了饱了,都被你气饱了。   这等贤能,给人家贱籍?   谢琢眼皮一掀:“他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唇角的笑越发的气人,谢琢慢悠悠道:“赶也赶不走,就爱窝在谢府,我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   我就静静看着你装X。   赵漠察觉到公子话中那一丝丝的调侃,无声笑了笑:“公子说的是,赵漠生生世世均为公子家奴。”   谢琢:“……”   谢谢,已经在肉麻了。   而纨绔们也是大为震撼,这谢琢到底是给赵漠喂了什么迷魂药了?   瞧着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模样,众人默契的闭上了嘴。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酒过三旬,众人带着金银珠宝回了家中。   而谢琢也因着背上的伤,难得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了摇摇晃晃的马车上。   宽敞的马车内,谢琢手支在桌案上,眼尾因酒气泛着一丝红,薄唇更是沾染上了一丝艳丽的水痕。   他懒洋洋瞥向赵漠,声音慵懒:“不愿成亲就算了,为何还要拿我做筏子?”   赵漠为谢琢斟满茶水,轻轻喂入他的口中:“公子莫说话,小心头晕。”   这具身子纯属人菜瘾大,没多少的酒量偏偏爱流连酒楼。   此刻谢琢不过刚喝了一点酒,便已经醉的眼前世界一片晃悠。   耳边声音如同天外之音,渺渺不清。   他抬手扣住了身侧晃悠的人,声音汇总不自觉的带了一丝恼意:“你别动。”   赵漠垂眸瞧着扣在他手腕上的手,哑声道:“属下,并未动。”   谢琢眼前越发眩晕,索性将头埋在了一旁的墙壁上,懒洋洋道:“我问你话,你还没说呢。”   瞧着倚在自己胸前的青年,赵漠喉结无声滚动。   他沉默的将茶盏递到了谢琢面前,轻声道:“公子,先喝些茶。”   抵在唇边的茶杯温润,谢琢下意识张开唇,让茶水流到了口中。   忽而,马车重重一颤,让谢琢也跟着颤了一下。   本该抵在他唇边的茶杯倏然一空,将其中温热的茶水俱洒在了谢琢的颈间。 第237章 马奴以下犯上27   ――――――――――――――――-   一滴滴水珠顺着肌理缓缓落下,落入大红的刺目的中衣之中。   赵漠肌肉紧绷的看着这一幕,僵硬的如同钢铁一般。   “啧……”谢琢皱起了眉,绮丽的眉眼中竟生出一分娇气来。   “你是怎么办事的?”   赵漠哑着嗓子,轻声道:“抱歉,是我手抖。”   他瞧着那红渐渐加深,紧紧的贴在谢琢雪白的肌肤上,竟有些取而代之的妄念。   扒掉那碍眼的衣服,将自己的手贴上去。   让那雪白的肌肤上,也染上同中衣相同的红。   神色略有些迷蒙的谢琢下意识感到了危险,将自己朝着墙壁上又藏了藏,躲了起来。   经这么一闹,他也忘了刚刚要问的事情,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缓缓沉入了梦乡之中。   赵漠喉结滚动,许久后终于缓缓开口:“属下只是……不想与公子分开。”   属下就这般守着您一辈子好不好?   您做您高高在上的公子,属下捧着您,让您一生无忧可好?   赵漠不自觉抚上了那人漂亮的眉眼,心中一阵阵闷痛。   “若是你成婚了,我就守着您一家可好?”   他的公子,终究不会永远属于他。   他会有妻子,会有更多的美人守在他身旁。   而那些人中,注定不会有他一个身体硬邦邦的男人。   马车之内安静无比,不知过了多久,车夫的声音倏然响起:“公子,到了。”   赵漠猛地回过神,在外面人再欲开口之时阻止了他。   抬手摸了摸谢琢手中已经快失去温度的暖炉,他抬手将自己的大氅裹在了青年头顶,小心包好,不让一丝风能飞进。   车夫正好奇公子怎么没声的时候,便见赵爷怀中抱着个人从车上缓步踏下。   那人下边裹着自己鲜红的大氅,头上则是捂着赵爷的。   如此一来,倒是半点都没有见到风。   车夫愣怔了片刻,才将那人与自家公子联系到一起来。   不怪他脑子迟钝,实在是这样子不像是在抱男人,反倒是像在捧着什么易碎的娇弱宝贝一样。   瞧着那两人的背影,车夫不自觉挠了挠头。   公子喝的有这么醉吗?   怀中的重量让赵漠在冷风中也未感受到多冷,他沉稳的将公子抱到了房中,才将裹在他身上滑稽的大氅拿了下来。   而睡死的人,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变了个地方。   赵漠垂眸瞧着公子泛红的眉眼,动了动指尖终究没有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   谢琢醒来时,天已经转黑,身上的中衣还泛着些酒气。   “谢南,掌灯。”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哑声开口。   不过片刻,便有人端着烛台走到床边,无声点燃蜡烛。   暖黄的灯光在房间中亮起,谢琢才看清了那掌灯之人的模样。   “赵漠?”他哑然揉了揉眉心:“你怎么在这?”   “公子喝了酒,属下不放心您独自在房间。”赵漠将最后一根蜡烛点亮。才缓声开口。   怪他,忘了公子有伤在身,不能多喝酒。   谢琢则是好笑道:“我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238章 马奴以下犯上28   ――――――――――――――――-   一开口,他便被自己身上的酒气给熏得皱起了眉。   “让谢南过来,我要更衣。”他这一身,都快被酒腌入味了。   赵漠垂眸,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让谢南他们歇息去了,不如我伺候公子如何?”   谢琢倒是没有想太多,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行吧,备水,我要沐浴。”   说话间,他就要翻身下床,却被赵漠拦住了。   “公子身上还有伤,不能沐浴,今晚就擦洗将就一下可好?”他声音柔和的过分,在夜色中无端就滋生了一股莫名的味道来。   谢琢下意识摸了摸身后那些肿起的道子,有些疑惑道:“也没事吧。”   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   赵漠不赞同的摇摇头:“眼下正是年节,公子再生病就不好了。”   说完,径自转身离开,不多时端着水盆站在了床头。   谢琢抬眸,忽而眯起眼睛打量着那沉默过分的家伙,笑道:“这么能说,怎么不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擦擦?”   “无端让公子我难受这么久,该当何罪?”   赵漠眸中有不自觉的暗沉,轻声道:“属下怕公子不允,便只得等着公子醒来。”   实则是,他无法在公子不知之时,对他做什么。   如今,他只需公子一句允,便强当做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当做公子与他之间的亲昵。   “现在我若是不允呢?”谢琢眸中越发的兴味起来。   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擦洗?   你那是想擦洗吗?   你那是心怀鬼胎。   赵漠轻声道:“那属下先服侍您洗漱,您自己擦洗也可。”   谢琢还未反应过来,面前便被呈上来沾着青盐的鬃毛刷。   “公子,张嘴。”那人声音耐心无比,指尖抵着他的下巴,小心为他清理牙齿。   然后是脸,然后是疏通发丝。   一系列都做完后,才双手呈上中衣,轻声道:“劳烦公子更衣,我要给您换床被褥了。”   那模样当真是熟稔无比,说是贴身的大丫鬟都有人信。   谢琢瞧着他这模样,瞧着紧盯着脚尖的模样,瞧着他额角上的汗珠,心底突然生出些不忍来。   他这人,就是善良,就是不忍心欺负老实人。   扬了扬下巴,谢琢伸出一只手来,懒洋洋道:“公子我手酸,懒得动。”   赵漠眸中一亮,瞧见公子眸中那一抹肯定后,抖着手为公子换去带着酒气的衣服。   大红的中衣的缓缓脱离肌肤,雪白在烛光下成了暖白,更添几分温润。   赵漠想,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公子更适合红衣。   他天生就该是这般张扬模样,天生就该这般跋扈的闯进人的心去,让人没有半点的反抗余地。   他咬着牙关,额头上的汗珠越发的细密。   “公子,我要帮您擦身了。”将最后一丝布料扔在一旁,赵漠哑声开口。   “嗯。”谢琢趴在床头,声音慵懒。   湿热的布巾缓缓拭过躯体,将其上的不适带走,谢琢满意的哼哼了两声,本就精神紧绷的赵漠更在这两声下僵直了脊背。 第239章 马奴以下犯上29   ――――――――――――――――-   此刻,他躬着的腰如同满弦的弓,似要下一刻就要发出利箭来。   “怎么停了?”谢琢倏然懒洋洋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哑。   “来了。”喑哑过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漠垂眸细细的用布巾擦过公子脖颈,脊背然后再往下。   “嘶……”许是碰到了伤口,谢琢忽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这一声,宛如放进炸药的火星,霎时间将紧绷的气氛点燃。   赵漠手握布巾的手忽而缓缓放开,以极为缓慢,像是征求同意一般的力度碰到了谢琢的腰上。   青年的腰极细,他两手便能堪堪握住。   “公子。”这一刻,赵漠只能喑哑的发出这两个字。   谢琢抬起眸子,眉梢眼尾有风流闪过:“嗯?”   赵漠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眸中那一抹调侃和嚣张,忽而无声的笑了笑。   他弯下腰,唇颤着碰上了谢琢的发丝。   他的公子未有半分动作,也未有半点斥责。   他无声的闭上了双眸,给他传递肯定的信号。   赵漠一点点吻上公子的脖颈,看着雪白的肌肤浮现绮丽的颜色。   他看着背上蝴蝶骨振翅欲飞的模样,看着一节节脊柱紧绷的模样。   一声声轻哼犹如最好的药剂,让他双眸红的彻底。   不只是酒意太过醉人,还是公子太过醉人,地上不知不觉铺满了凌乱的衣衫。   放下的床帐遮住了所有的迤逦,赵漠掐着公子那过于纤细的腰,哑声开口:“公子。”   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落下来,汇聚成一滴一滴,滴落在谢琢的胸膛上。   谢琢忽而露出一抹笑来,像是逗弄小狗一样摸了摸他的下巴,声音依旧高傲万分:“赵漠,你在等什么?”   理智那根弦应声而裂,赵漠再不会等什么了。   他恨不得将他的小公子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恨不得与他生生世世皆如此日。   他眸中泛起一抹不明显的红,武艺成了他傍身的本领,一下一下的让公子与他融为一体。   他看到公子那双漂亮的眸子中装满自己,听到公子殷红的唇瓣中吐出自己的名字,眸中闪过几近狠厉的神色。   他想将公子揉碎。   酒气在剧烈的波涛中挥发,谢琢略有混沌的大脑也缓缓恢复清明。   然后,他便看着窗边夕阳缓缓落下,再看着星斗升起。   但身旁人却宛如永不停歇的滔滔江水,让他忍不住生出了许多的恼意来。   “赵漠。”他声音沙哑至极,恨声对着那人道:“你想要弄死我吗?”   他不是肉体凡胎吗?啊?!   赵漠一顿,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谢琢额角:“马上,公子等等我,马上好不好?”   他声音几近诱哄,哄骗着不知世事的小公子进入他的圈套,但动作却是与声音完全不同的狠厉。   他要带着他的小公子一起去死,生生世世日日夜夜一如今日。   夜色深沉的再见不到一丝光亮时,谢琢终于重重一脚踹开了身边人,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你滚!”   “赵漠我告诉你,你完蛋了!” 第240章 马奴以下犯上30   ――――――――――――――――-   床上扔出玉佩砸在了赵漠头上,那人哑着声音道:“没有下次了,你给我去死。”   赵漠垂眸,披上一件外衣遮住贲张的肌肉。   他抓住伸出的那只雪白的脚腕,在上留下一个红痕:“公子。”   “公你娘的子!”谢琢又给了他一脚:“叫祖宗也不行,滚!”   在过去这段时间内,他被这声可怜巴巴的公子蛊惑了多少次,纵容了他多少次?   可到头来呢?   他得到什么了?   只有这混账东西的恩将仇报,只有他越发破败的一副身体。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该将这混账扔出去的,就不该去念着那一丝好,想与他如何的。   这一刻,谢琢眼中写着后悔两个字。   他的怒气太过于明显,终于叫醒了些赵漠的良知。   他垂眸看向眼尾泛着泪花的可怜公子,默默一顿便将眸光转了过去,不敢再看一眼。   榻上的人气音依旧带着一丝抽噎,赵漠眸中闪过一丝愧疚来。   “我服侍您休息?”他凑在谢琢的耳边,低低的安慰他。   谢琢侧眸,冷笑看着他:“滚。”   赵漠喉结动了动,抬起谢琢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公子,您怎么属下都可以,别再让我滚了。”   他怕……   谢琢这会儿正被他弄得心气不顺,听到他不喜欢这个就更加来劲的道:“滚滚滚!”   下一刻,他在骤然灼热的眸光中抽回了手,在赵漠脸上拍了一下:“你是狗吗?”   就是狗,也没有这么空抖的时候!   赵漠低低一笑:“实在是公子让我滚的模样太过……”   他闷哼一声,垂眸看向踹在他小腹上的那只脚,默默闭上了嘴。   “公子先去软塌上好不好?属下帮您换一床被褥。”   这里,已经被他们两个人糟蹋的不能再睡了。   谢琢此刻上眼皮搭着下眼皮,眼看要睡着,沉沉的应了一声。   赵漠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软塌上,麻利收拾好一切才又叫了水打理熟睡的小公子。   待一切完毕后,他望着缩在被子里可怜兮兮熟睡的公子,忍不住落下轻轻一吻。   真好。   从今日起,公子便是我一个人的了。   睡梦中,青年不自觉皱了皱眉,但到底是没有甩开他握着自己的手,沉沉睡去。   谢琢这一觉可谓是睡得昏天黑的,再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堵炽热的胸膛中。   而那炽热温度的主人,正亲着他的唇角,图谋不轨。   谢琢眉头冷冷一挑,在那吻更深入之前将他一脚踹了下去。   赵漠灵巧的翻身落地,只着一身中衣掀开床帐:“公子醒了?”   谢琢清咳一声,用沙哑的如同六十岁老大爷一般的声音道:“你公子醒不了了,他死了。”   听到自己声音一瞬,他忍不住重重在赵漠脸上蹬了一脚。   “狗东西!”   赵漠神色间难得出现羞赧,忙将一杯水递到了谢琢面前。   急急灌了一杯水后,谢琢才有种重生之感。   他从床榻上起身,脸上有一瞬间扭曲。   酸涩的身体让他此刻心情越发不悦,瞧着刚用过一晚上的男人,神色间满是不善。 第241章 马奴以下犯上31   ――――――――――――――――-   “赵漠,你放肆!”   混账东西,一口一个公子,一口一个主子。   你就是这么对你主子的?   我今天就要宰了你助助兴!   赵漠在他冷斥下,没有半点犹豫的半跪在地:“属下知错。”   谢琢瞧着他这恭恭敬敬的模样,眯起了眼睛:“真知错了?”   赵漠另一条区起的膝盖也缓缓跪在了地上,声音诚恳无比:“下次还敢。”   谢琢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被这狗东西给气得魂飞魄散。   谢南发现,今日他们公子的心情格外差。   本是年初一的好日子,却是沉下一张脸像是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一般。   非但如此,他对赵首领的态度好像格外差。   就说说红封吧,公子给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个,却在瞧见眼巴巴的赵首领瞬间越了过去,将剩下的都扔到了他和谢北的手中。   谢南拿着手中的红封,尴尬的看了赵漠一眼:“属下拿的有些多了,不然分赵首领两个?”   谢琢锐利的眸子霎时间瞥了过去:“我看你敢?”   谢南:“……”   他不敢,他吓死了。   公子今天怎么这么大的气?   “茶呢?”他一个愣神之间,便见公子哐哐的拍着桌子,一脸不耐。   “属下这就去……”   “让他去!”   谢南话没说完,谢琢便指着赵漠的鼻子开口。   “是。”被指到的赵首领宛如一个面团捏着的人,乖乖出去泡茶。   “公子您……”在赵漠出去后,谢南终于忍不住开口:“生赵首领的气了?”   “生什么气?”谢琢重重哼了一声。   “他配我生气吗?他谁啊!”谢琢想着早上那意外的意乱情迷,一股火更是升到了天灵盖。   “赵漠,他配吗?”   狗东西,呸!   谢南瑟瑟发抖,赵首领到底怎么惹了公子了?   “不配,公子莫要再气了。”赵漠端着茶盏回来,无奈的接话。   早上是他孟浪了,公子不高兴是应当的,但别气坏了身子。   谢琢冷冷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还没等抿上一口便冷声道:“冷了。”   赵漠:“……”   “我再去沏。”   “热了。”   “我给您凉一凉。”   “噗,这是陈茶!”   在谢琢在自己宅子里作的时候,等了两日不见他出门的谢老爷子终于打了过来。   他刚一进门,就见谢琢冷冷将一杯茶塞进了赵漠手中,那赵漠比小厮还小厮的双手端着茶,退回了茶房中。   谢老爷子皱了皱眉,冷声道:“昨日除夕不在,今日年初一也不早起,你是不将我这个爹放在心里啊!”   谢琢在老爷子的马鞭下连忙起身,讪笑道:“怎么可能,您是我亲爹,我哪敢不将您放在心底啊?”   “实在是,分银子的时候多喝了些,今早没起来。”   最主要的是,他床边有个祸国殃民的赵妲己让他无法起床。   谢老爷子喉间一梗,现在这逆子太过于出息,让他都不好骂了。   但他一看谢琢这大初一一脸颓丧的模样心底就来火,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两盏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中间。 第242章 马奴以下犯上32   ――――――――――――――――-   赵漠先将茶盏放在谢琢面前,才又将杯子放在谢老爷子前。   这些微的区别对待,轻而易举的被谢老爷子捕捉。   瞧着这因着自己给儿子一顿鞭子就给他脸色看的赵首领,谢老爷子不知是欣慰还是好笑。   谢琢抿了一口茶,眉头又皱起来:“初一喝绿茶?去换红茶!”   反正,他今天瞧着这厮就不舒服,就想折腾折腾他。   谢老爷子不自觉抿了一口杯中茶,茶香四溢,技巧不错。   他皱了皱眉:“你喝个绿茶能……”   他打抱不平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赵漠熟练无比的将谢琢面前的杯子给端走。   谢老爷子不自觉的就想到了他刚进门那一刹那,不由得眯起眼睛去看躲在一旁一脸一言难尽的谢南。   “谢南,过来。”他沉下声音道:“说你们公子让赵首领沏了几次茶?”   那轻车熟路的模样,绝不是一次两次能养成的习惯。   谢南:“……”   他小心瞥了一眼个公子,却见公子将手肘抵在了桌面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道:“也就……四五次吧。”   谢老爷子眉头紧紧蹙起,便是普通人家都没有这么欺辱下人的。   谢琢如今对着那能行商的赵首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谢琢啊。”想着儿子如今也是有能力的人了,不由得放缓了语气:“用人,不是那么用的。”   “那等有大本事的人,你若是委屈他太多次,恐会对你生出怨怼啊。”   到时候,这小子刚有一点起色的生意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琢无力的掀了掀眼皮,对着恰巧回来的人冷声道:“说说,你委屈吗?”   想着公子哭的可怜的模样,赵漠眸中无声闪过一丝轻笑:“属下不委屈,为公子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他将茶盏小心放在谢琢面前,声怕惊扰到他一般。   接着,便走到谢琢身后,轻声道:“我为您揉揉头?”   公子刚刚说哭的头疼。   谢琢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然后谢老爷子便见那能跑商、能杀人的手轻轻的抵在了他儿子的额间,轻轻揉着。   时不时,还要询问下力度适不适中。   而他那儿子,当真是大爷一般的任由他服务。   想到自己对家中那商队首领的礼遇,谢老爷子不由得生出一股魔幻之感。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赵漠指尖小心抵了抵唇:“谢老爷,公子昨晚没休息好。”   意思就是嫌他吵呗?   谢老爷子为他找回公道的一口气憋在了胸腔中,不上不下的险些将他憋死。   行行行,是他多管闲事。   这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又管什么呢?   “那……让他好好歇息。”谢老爷子咬牙切齿的开口,然后道:“年后你们商队出去时可通知我一声,也好搭个伴。”   赵漠无意在公子休息时谈生意,但却无奈眼前人是他公子的父亲,只得点头道:“届时您与公子说便好。”   “商队事,向来是公子说一不二,属下只是听从命令罢了。” 第243章 马奴以下犯上33   ――――――――――――――――-   谢老爷子只听他这慢腔慢调的声音就觉得头疼,他匆匆点了下头之后离开这让他略有不适的一处院落。   等走到院外之后,他脚步突然一顿。   他记得,昨天下午谢琢好像就回来了,听人说傍晚的时候还掌了灯,怎的这时候就休息不好了?   “父亲,有客来访。”他冥思苦想之际,谢Z忽而来报。   谢老爷子整了整衣衫,将那莫名的想法扔到身后,去见客了。   这个春节,谢家比往年忙上许多。   得益于赵漠那趟赚头不菲的行商,向来只和纨绔们交往的谢琢也多了些访客。   当然,都是抱着要在商队上插上一脚的心思的。   然后,这些老狐狸就发现,这谢家混不吝啬的老二可比他父兄难缠的多。   谢家父子好歹是生意场上的人,有事可以好好商量,但这谢家公子却是个不在乎钱财,只在乎兄弟义气的。   他们说破了嘴皮子,给了不少好处,但这谢家二公子也只有一句话:“我这生意是先要可着兄弟们的,他们没东西了,我才考虑旁人。”   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将不少人给气了个倒仰,纷纷诅咒这就家伙下次派出去的人一个都回不来。   更有人想将赵漠这首领挖回来,他们可是知晓这人恢复了良籍的。   但那赵漠,也像是吃了什么药似的,左右就是一句要跟着公子走,甚至在人多番叨扰之后直接弃了谢琢为他置办的大宅子,又重新搬回了谢琢的院子中。   他这一副甘为谢家家奴的模样让蠢蠢欲动之人俱是失了再勾搭的心思。   而此刻,被赵漠效忠的恩主心情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他瞧着沉默站在厅堂中的人,捏了捏眉心:“你……我不是给你置办了个宅子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总算送走的瘟神,怎么三两天就回来了?   赵漠沉沉的看着公子,哑声道:“您不要我了吗?”   又来这个!   谢琢翻了个白眼,并且拒绝他的苦肉计:“对,不要你了,赶紧滚蛋!”   再让这混账东西住在他的院子中,他都要去看男科了。   赵漠紧绷的脸色在公子的话下有一瞬间的裂痕,随即噙着一抹无奈的笑上前帮着公子按腰。   他将下巴搭在谢琢的肩膀上,像是撒娇一般的低声道:“属下没了公子,睡不着。”   “不过三两日就瘦了许多,公子心疼心疼属下吧。”   “少来。”谢琢心硬如铁:“你过去二十年是怎么睡的?”   怎么到这时候就睡不着了?   赵漠侧眸在公子颊畔偷了个吻,轻笑道:“过去未有公子,不知人间极乐,先方知过去是我愚蠢了。”   他的大手不自觉扣住谢琢的腰肢,摩挲之间带来熟悉的感觉,让谢琢后颈汗毛倒数。   “赵漠,你想被我赶出去吗?”他声音不自觉抬高。   赵漠对上公子泛着火光的面庞,声音明明是带着笑,却带着几分可怜的道:“三日之后,我将再次前往匈奴,届时属下又有许多天见不到公子了。” 第244章 马奴以下犯上34   ――――――――――――――――-   他讨好的吻着谢琢的唇角,哀求一般道:“公子,您就疼疼我。”   许是窗外的雪太大,许是耳边声音太过诱人,又许是谢琢真的是个心软之辈。   反正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谢琢已经再次走上了前两日的老路。   听着耳边性感至极的声音,他欲哭无泪的道:“赵漠,你快走吧。”   你再不走,公子我就要离家出走了。   三日后,冬雪罕见停下。   城外两面大旗在风中烈烈作响,赵漠披着大氅坐在马背上,对着谢琢拱手:“公子,等我回来。”   远处的商队早已整装待发,只等着首领听完东家的训示便带着他们离开。   另一旁,谢家老爷子和自家商队首领依依不舍。   这边……   “走吧走吧!”谢琢眉眼间带着欢快,笑眯眯的对着赵漠挥手。   看公子迫不及待的模样,赵漠丝毫不怀疑若是他力气足够,会将自己直接扔出去。   喉间低低溢出一丝笑来,赵漠垂眸看向谢琢:“公子便没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谢琢:“……”   这几日,他们该说的话,都在床榻上说完了。   说地口干舌燥,说地泪水涟涟,说地谢琢再对他没有半点不舍之心。   听了他这话,谢琢只是抬眸看天:“时候不早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赵漠无奈,牵着缰绳就要打马离开。   依着公子的别扭,他怕是别想在今日听到什么好听的。   “喂,”在马蹄调转之时,谢琢忽而开口:“我等你回来去猎红狐做身大氅,别死了。”   皑皑白雪下,青年的红衣太过于显眼。   他扬着精致的下巴说着不相干的话,赵漠却无端听出了些爱来。   “好。”他惨然一笑,倏然打马离去:“公子等我给您猎狐!”   “赵漠,莫要忘了读书!”在人消失在视线之前,谢琢忽而扬声叮嘱。   得到的回答只有马背上人扬起的一只手。   望着蜿蜒离去的商队,谢老爷子一言难尽的看着儿子:“你便是这般对他的?”   不叮嘱两句让人注意安全,反倒是惦记着让人回来给你猎狐?   最主要的是,还让人读书?   你当管儿子呢?   谢琢侧眸,瞧着一脸茫然的老爹,露出一抹笑来:“你不懂。”   这是他和赵漠之间的约定和默契。   他用书本将赵漠从深渊中带出来,也自然希望他用其中的知识爬的更高。   回鹘与本朝马上要开战,多读些兵书,总归没有错的。   谢老爷子无奈摇摇头:“不知你在想什么。”   顿了顿,他忧愁的叹了口气:“只是,这西北马上就要不太平了啊……”   他将冻得通红的双手揣进袖中,对着儿子开口:“这次回来后,便歇段时间吧。”   春日来临,正是回鹘兵强马壮之时,依着他们那贪婪的性子,许是要动刀兵了。   谢琢微微眯起眼睛,似是笑的毫不在意:“好啊。”   战火便是这世界为赵漠准备的东风。   赵漠走后的第二个月,春色在地上映出了浅浅的绿,而西北边关也发生了一件石破天惊之事。 第245章 马奴以下犯上35   ――――――――――――――――-   陛下三子晋王奉命前来边陲督战,却是失踪在了密林中。   西北节度使以及边关将军们撒出了千军万马寻找,却怎么都找不见这位晋王殿下。   听着外面的意思,说是晋王可能凶多吉少了。   谢琢听到这消息时,眼睛忽而眯了眯。   在原本世界中,大规模的战火点燃,正是因着此事。   当朝皇子惨死于边陲,这口气当今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   “赵漠还有多久回来。”谢琢侧眸,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开口。   “说是,还有半个月就到家了。”谢南能轻易的察觉到公子话中的担忧,只得轻声回答。   “知道了。”谢琢轻叹一声:“只希望……能在一切开始之前回来吧。”   不然,若是赶上兵祸,怕是就难回来了。   谢琢轻轻出了一口气,终于在一日清晨听到了久违的马蹄声。   谢府门前,久违的商队旗帜再一次升起。   这几日因着忧愁没睡好的谢老爷容光焕发的看着长长的商队,笑地见牙不见眼。   谢琢立于他身后,瞧着骑在马背上的男人,眯着眼笑了:“欢迎。”   赵漠,欢迎回来。   赵漠在见到谢琢那一刻,无波无澜的眸子倏然间亮起。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谢琢面前。   只余半步之时跪倒在地:“属下赵漠,幸不辱命。”   半步的距离,让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公子身上的清香,能让他的衣角触碰到公子被春风拂过的衣角。   众人之下的隐秘亲昵让赵漠冷硬的气息有一瞬间停顿。   他抬起眸,便对上一双满是笑意的双眸。   那眸中有他熟悉的亲近,也有一丝他不熟悉的光芒。   是属于恋人之间的亲昵。   赵漠喉结微微一动,手臂上便覆上了一双雪白修长的手。   “赵首领,请起。”谢琢将人拽了起来,张手抱了过去。   “赵首领辛苦了。”他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依旧高傲。   但赵漠却从中听到了另一种意思。   像是在说:赵首领,我想你了。   他想,他的公子话中是有这一层意思的。   赵漠眸中闪过清浅的笑意,他抬手搂住那被红色包裹的纤细腰肢,声音带着北方凛冽的冰雪气息。   “公子,我回来了。”他蹭了蹭他的脸侧:“我很想你。”   没关系,可以我来说。   只要公子愿意,走向公子的一千步都可以由他来。   谢琢一怔,瞥了一眼远处与自己首领相谈甚欢的父亲,忽而侧眸碰了碰男人的耳珠:“嗯,我也很想你。”   既然你说想我了,那我也就勉勉强强想想你吧。   器灵:“呵。”   之前谁说的不要和玄霄有任何的联系,男人!   色欲熏心的男人!   赵漠猛地一愣,再想去寻公子面上那一丝柔软的痕迹却怎么也寻不着。   谢琢将人推开,一本正经的开口:“让公子我看看,你这次又带回来了些什么?”   说话间,他露出一抹无耻的笑来。   笑话,这种事情上我能让你这个家伙取得胜利?   不就是说情话吗?   好像谁不会似的。 第246章 马奴以下犯上36   ――――――――――――――――-   赵漠瞧着公子眸中的那一抹狭促,心底忽而升起了燎原大火。   他忽而想到这几个月北边中夜夜做的那个梦,那个公子哭着求他的梦。   他想将眸中含着高傲的公子再次置于软塌,让他那双眸中含满水意,让他那双眸中只有自己,让他哭着求自己。   身边气息倏然危险,谢琢狠狠瞪了一眼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想好事情的赵漠,警告似的轻哼一声:“赵首领?”   赵漠倏然时回过神来,他垂眸遮住了眸中那一丝肆虐的暴戾,轻声道:“回公子,账本皆在我手,可否请公子与我单独说说。”   他刻意在两个字在舌尖上刻意停留了半晌,有危险也有一丝暗示。   一旁的谢老爷子蹙了蹙眉,这赵漠什么都好,就是对他太过不信任了。   他是谢琢的亲爹,难不成还会害他不成?   啧,不久揍了儿子一下吗?   儿子都不记仇,他这个忠心的属下倒是记上了仇。   谢琢挑了挑眉,倏然从他话中听出一丝不正常来。   “好。”说罢,他转身朝着自己的院中走去。   赵漠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在众人未注意到的地方,商队末尾有一辆马车也从侧门驶入谢府。   谢琢踏进院门,转身瞥着身后的人:“好了,现在可以和我说你……唔。”   他话还未等说完,便被炙热的唇堵住了全部开口的机会。   赵漠的吻炽热急切,带着这几个月的思念,带着他夜夜梦中的贪婪。   谢琢先是一怔,随即扣着他的发丝更深的吻了回去。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决不能认输。   “啪!”不知过了多久,瓷器碎裂的声音倏然在庭院中响起,叫醒了两个重逢的恋人。   谢琢懒洋洋靠在赵漠身上,回眸去看一脸惊愕的谢南以及他脚下的碎瓷:“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谢南下意识要道歉,却再次见到了公子与赵漠过于亲昵的动作。   这一刻,他忽而将从前的种种怪异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公子对于赵漠的过于重视,赵漠对于公子的千依百顺,还有那个酒醉的夜晚后公子房内传出的奇怪动静以及赵漠第二日受到的冷脸。   谢南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看着远处的两个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要是老爷知道这些,怕是要打断少爷的腿吧。   “愣着干什么?”谢琢眉梢一挑,似笑非笑的道:“要我们再给你表演一次?”   “属下不敢!”谢南紧紧的闭上了嘴,朝外跑去。   他怕再看下去,跟在公子身后的那个煞神的眸光便会将他扎死。   碍眼的家伙离开,赵漠轻轻摩挲着谢琢的腰肢,轻声道:“没关系吗?”   和他的关系被人看到,没有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谢琢却是比他想象的洒脱很多:“公子我和谁在一起,要别人同意?”   他眼尾因着刚刚的吻带上一丝红晕,也透出一丝傲气来。“还是说,你不敢?”   这一刻,他瞥向赵漠的眸光略有些尖锐。 第247章 马奴以下犯上37   ――――――――――――――――-   若是这混账敢说句不敢,他今日就将他扫地出门。   赵漠闷笑一声,在谢琢耳边细细的吻着:“求之不得。”   他恨不得将他与公子的事情昭告的天下皆知,他只怕公子不肯。   在谢琢光明正大的对着谢南的那一刻,赵漠心底有什么担忧被放下了。   原来,他的公子对他也如同他对公子一般。   “公子。”他轻叹一声,又要去捉谢琢的唇,像是个不知餍足的孩子。   谢琢抿着略带刺痛的唇,将人推到了一旁:“别闹,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经由公子提醒,赵漠才忽而想起了那件要事。   “公子,我在回来之时捡到了个人。”提到这个人的时候,赵漠神色略有一丝严肃。   谢琢瞧着他这神色,想着他男主的光环,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可置信的想法。   “别说话,让我猜猜。”他抵着赵漠的唇瓣,轻声道:“不会是晋王吧。”   若是这样,可真就笑话大了。   原着中本该死的晋王被救下了,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赵漠略略一愣:“公子英明。”   他的公子永远都是那般睿智,不需他多说什么,也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一切事情的真相。   嘶……   谢琢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到了。   这一刻,他不知该感叹晋王的福大命大,还是感叹男主光环的强大。   “来人,请晋王进来。”   赵漠略略用力让公子站直了身子,对着外面冷喝一声。   只有两人时,他自然是希望公子与他要多亲近有多亲近的。   但在外人前,公子要保持商队主人的威严,他得让所有人知道,公子才是商队唯一的掌握者。   赵漠略略后退半步,以属下的姿态站到了谢琢身后。   而此刻,院门也被打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略带踉跄的被搀扶了进来。   从他走路的姿势上,谢琢能看得出他受伤了,且不算太轻。   若不是有赵漠,也许他此刻已经魂归天外了。   事实上,晋王的想法亦与谢琢相同。   赵漠救他的那日,他已经流血到浑身发冷。   若是没有赵漠的路过,他是注定要死在那个无人知晓的山坡上的。   “赵首领。”晋王对着救命恩人拱了拱手,又看向一旁的谢琢,略一含笑道:“想必这就是赵首领手中的谢琢谢公子了。”   这一路上,晋王无数次从这冷漠的男人口中听到谢琢的名字。   也只有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赵首领的面上会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正常温度,不再那么冷冰冰。   瞧着眼前英俊到几近艳丽的男人,晋王心中有一丝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那位赵首领心服口服?   “王爷客气了。”谢琢连忙扶起他:“乡野小民,不敢当王爷如此大礼。”   他口中说的谦虚,但神色间却没有半点不敢当的怯懦,让晋王心中越发的重视。   “此次我能得赵首领相助,还多亏了谢公子。”   晋王咳了一声,轻笑道:“如何感谢谢公子,都是应该的。” 第248章 马奴以下犯上38   ――――――――――――――――-   谢琢听他这话却是一愣,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他回眸看向身后沉默的男人,投去一丝疑惑的眸光。   赵漠轻声道:“属下那日想为公子猎狐。”   那日,他在山间看到了一只红狐,想为公子猎来。   谁料他追了数里之后,却见到了落单躲在树旁的晋王。   晋王想到当日的场景,也不由得摇头失笑:“我过去从未曾想过,会因着一只红狐得救。”   而这位爱穿红的谢公子,便是一切的起源了。   “谢公子穿红很好看。”在青年艳丽逼人的颜色下,晋王轻声赞叹,却迎来赵漠警告的一瞥。   晋王略微一诧,却见赵漠略略上前半步,将他与谢琢之间隔了开来。   这一刻,他想到了京中勋贵喜爱的那些糟污事情,眉宇间浮现一丝无奈来。   他的救命恩人,究竟将他想象成了何等人?   “赵首领,还劳烦您去通知节度使我的位置,”晋王不再去想那位公子,而是紧绷了神色道:“还有,嘱咐他不要将这这事他告知他人。”   这次他遇袭,有回鹘人攻其不备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属下中出了内鬼。   想着那日将他推下山坡的亲兵,晋王眸中闪过了一丝冷意。   也不知是他哪位兄弟居然如此迫不及待。   晋王眸中冷意连绵,却又在赵漠应是的时候骤然柔和下来。   不过,这次遇险倒也并非全是坏事,最起码让他发现了一位将才。   回来的途中,这位赵首领以两个商队不到三百人的数量,与回鹘追兵勾缠,甚至利用地形来了几次反击,让回鹘人气红了眼睛。   晋王不是未曾见过风浪的普通皇子,自然知晓这是如何宝贵的才能。   以这几百普通人都能打出如此出色的成绩,若是给他配备上精锐士兵呢?   心中思绪回转,晋王瞧着赵漠的神色更带上两分郑重。   说不准,这次西北大战中能真正有一位将才脱颖而出呢。   赵漠未曾去想他心中的思绪,只吩咐了人带着晋王的信物朝着节度使报信。   “晋王殿下,这两日还要委屈您在我这小院了。”   谢琢让赵漠带着晋王去休息后,才倚在卧房的软塌上轻轻呼了口气。   他从前想让赵漠加入军营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现在看来倒不用那么麻烦了。   那晋王看着赵漠的神情中明显带着器重,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他略略走神之际,一双大手扣住了他的腰肢。   赵漠往日带着冷意的声音在这一刻柔软下来,微微沙哑的声音轻轻搔着谢琢的心尖:“在想什么?”   “想你。”回过神来,谢琢在赵漠脸颊上印下一个吻来。   他轻笑着调侃:“行商都能捡回来个王爷,赵首领好大的运气。”   赵漠早已习惯他的狭促,只是无奈摇了摇头,闷声道:“但没猎到那只狐狸。”   那只狐狸皮毛光滑,能给公子做个漂亮的围脖。   谢琢一时分不清他话中的真假,只能无奈的摸摸他的发丝:“你能安全回来我就很高兴了。” 第249章 马奴以下犯上39   ――――――――――――――――-   “至于狐狸,当然是两个人一起猎才好。”   赵漠心中的郁闷在他的宽慰下有几分缓和,本扣着人腰肢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在谢琢纵容的眸光下解开他的腰封,然后一点点探入中衣中。   他瞧着红玉白的交织,眸光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他的公子,这是与他两情相悦的公子,他们之间能发生任何事情。   “赵漠,你在等什么?”耳边傲慢的声音响起,让赵漠脑海中的理智彻底被淹没。   浮浮沉沉之间,天色黑沉了下去。   赵漠披上袍子打开谢琢房门:“谢南,水。”   同为男人,谢南自然能听清楚他声音中那一抹餍足和沙哑。   想着一下午房中那不消停的声音,他脸色越发血红:“来了。”   说完,他匆匆跑了出去,还在地上绊了一下。   谢琢自身后伸出手在赵漠黑发上扯了扯,不悦道:“你吓唬他干什么?”   当他没看出来,这厮在吓唬谢南呢?   明知道人家在外面守了一下午,还这么对他,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   赵漠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嫉妒。”   谢琢:“?”   在谢琢疑惑的眸光下,赵漠轻声道:“我嫉妒他能日日待在公子身旁,嫉妒他早于我认识公子,嫉妒……”   “好了好了。”谢琢连忙按住他的嘴,将他滔滔不绝的嫉妒给塞了回去。   他从前倒是没有发现,这家伙居然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   赵漠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在公子的手心亲了亲。   不过,他现在不嫉妒了。   因为公子与他之间的亲密关系,是所有人都不能比拟的。   且这次战火起来后,也没了行商北方的条件,他也能日日与公子待在一起了。   此刻的赵漠还不知晓,他的公子早给他安排了一条注定聚少离多的道路。   七日后,得到消息的节度使匆匆赶来。   谢父瞧着门口的重兵,险些没有把心脏病给吓出来。   待知晓赵漠救了晋王之后,更是不可置信。   他站在晋王院外,瞥着昏昏欲睡将身子靠在树上的儿子,咬牙道:“你早就知道?”   这孽子,居然瞒的这么好,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谢琢懒洋洋道:“没我的命令,赵漠怎么敢让人住进我的院子中?”   谢父:“……”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商队首领忠心耿耿了。   “你也不告诉为父一声!”若是能和晋王搞好关系,得是多大的荣耀?   “事关机密,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谢琢按了按有些刺痛的额头,缓缓起身:“而且,您也别想着其他事情。”   他幽幽道:“那晋王如何遇险的您还不知道呢。”   “倘若事情真的与京中其他几位有关系,那便是事关那个位置的事情,您贸然掺和进去……”谢琢瞧了一眼干瘦的老爹,轻叹道:“恐怕你这把老骨头承受不住啊。”   谢家也就是在西北有些人脉,这点人脉扔到京城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随便两个京官就能拿捏他们。 第250章 马奴以下犯上40   ――――――――――――――――-   若是不想家破人亡,还是要离晋王这尊大佛远些的好。   谢父火热的心也在儿子的话中倏然冷静下来,瞧着这段时间成长非常的儿子,他拍着他的肩膀轻叹一声:“你长大了。”   他这儿子,真的成长了。   “是时候娶媳妇了。”谢琢还来不及为他的话感到高兴,就被下一句话给搞得一头黑线。   这老爹,到底是对给他娶媳妇这件事有多执着啊,怎么动不动就说这个。   而此刻,从院中出来的赵漠也听到了这一句话,本就冷硬的神色中更添了几分戾气。   若是在以往未和公子有任何关系的时候,他想他是能接受公子成婚,守着他一家子过日子的。   但现在……   公子已经与他那般,怎么可以再娶妻生子?   “公子。”赵漠叫住谢琢,硬声打断了谢老爷的话。   他承认自己是天字号的妒夫,他不想让公子身边有任何其他人,他想独占公子。   “赵首领出来了?”谢老爷瞥了一眼他身后,失望的没有看到晋王的身影。   “晋王与节度使大人有话要说,我提前出来了。”   实际上,晋王让他留下,他拒绝了。   他要守着公子,才不会去参与朝中那些风风雨雨。   此刻,晋王所在院落中,节度使也对晋王对于赵漠的重视惊诧不已。   这晋王殿下贵为龙子,表面上看着和煦,但心底还是有一分傲气在的,怎么对着赵漠居然如此的礼遇?   “殿下,那人……”   晋王指尖敲了敲椅子扶手:“若是给你三百民夫,你可能躲过回鹘人先锋营的追杀,且坑杀近千人?”   节度使下意识摇头,随即又僵住。   他相信晋王殿下不会在这时候说些无用的话来,所以这一切……   “那赵漠能做到这些?”节度使失声惊呼。   晋王轻笑:“非也,他还顺便保住了近十万两的货物银两。”   “这这这……”节度使虽有些不信,却还是一脸惊叹:“不可置信。”   那赵漠若真如同晋王殿下所说的一般,那可就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了。   先帝重文轻武,使得将才断代,若是能有此将才补充到队伍中来,可谓是好事一桩。   “不说他。”晋王想着赵漠的拒绝,心中有些无奈,也有一些挫败。   赵漠是有本事的将才,但奈何那家伙一门心思的守着他的个公子,没有参军的意思。   晋王想到那日问他的话,就觉得头有些痛。   “你若是不想参军,读兵书干什么?”难不成想造反吗你?   “这是公子赠与我的,我自然要读完。”坐在篝火旁的冷峻男人如此回答,彻底让晋王失了言语。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想让赵漠做什么就得去找他的公子。   那位平民公子说上一句话,比他这个皇子磨破嘴皮子都有用。   晋王心中悻悻的想着,与节度使仔细交换起这段时间京中的消息以及边关大小事宜。   待到了解好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情,他才略有些放松。 第251章 马奴以下犯上41   ――――――――――――――――-   而这一放松,便又想起那个他怎么都得不到的属下了。   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晋王起身弹了弹衣角淡淡道:“走,让本王去会会他那个公子。”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将赵漠那等大才收拢到麾下,让他以高・官厚禄都挖不走。   门外,谢老爷子正叨叨着谢琢这两日饮酒的事情,便听小院的门内传来脚步声。   他嘴倏然合上,紧紧的盯着院内。   待人出来后,他长长躬身:“草民拜见晋王殿下。”   说话之间,还抓了下儿子的衣摆。   这混账小子,对王爷怎么不知道恭敬些?   谢琢无奈,也学着父亲的模样躬身。   再见谢琢,晋王眸中依旧满是惊艳,他从未遇到过任何比他更适合穿红色的男子。   “谢公子谢老爷请起,”他唇角的笑温文尔雅:“本王此次蒙难,多亏谢府收留才能苟且到如今。”   “二位这般重礼,真是折煞本王了。”   听着王爷亲切的话,谢老爷子的脸上直冒红光。   这要是在以往,他哪敢想与龙子龙孙有交流啊?   谢家虽然是大富之家,但到底还是个商籍。   若非财能通天,与几个西北官员交好,恐怕来两个县太爷就能将他的家产给夺走。   “王爷严重了。”   晋王眸子掠过他喜气洋洋的神色,便见到了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两分惫懒的谢琢。   “谢公子,不知你我可否单独谈谈?”晋王倏然开口,让谢老爷子警惕起来。   晋王要和他儿子单独谈,这自然是好事。   可他那个儿子,他自己心里还没有数吗?   天生惫懒的家伙,若是一个不注意将晋王殿下得罪了,那可就糟糕了。   “殿下……”   “好啊。”   谢琢轻巧的声音轻而易举压过谢老爷子犹豫的声音,让他脸色倏然一黑。   晋王轻笑:“本王就喜欢谢公子这等干脆利落的人。”   远处匆匆赶来的赵漠见着这场景,略略蹙了蹙眉。   他将手中的薄披风扔给一旁的谢南,走到了谢琢身旁。   晋王失笑的看着这一幕:“本王又不会对赵首领的公子如何,赵首领为何这般防备本王?”   这个赵漠,一旦事情事关他的公子,他便立马变了个模样。   “好了。”谢琢无奈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警惕的男人:“这是谢家。”   他还能被晋王给吃了不成?   “晋王殿下请。”他侧身让了让晋王,随着他走进晋王居住的小院中。   赵漠犹豫了片刻,还是随着谢琢的意思立在了原地。   公子做什么总是有他的道理的,他不能去干扰公子脑中所想。   谢琢关门之际,晋王回眸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赵漠,竟觉得他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孔下装着一点可怜?   揉了揉眉心将心中那荒唐的想法散去,晋王这才转身郑重的看向谢琢。   “谢公子,此次叫你前来,是有一要事与你相商。”他脸色微微绷紧,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西北本就将领匮乏,此次更是有几人与他京中的弟弟有所勾结,让他越发的无人可用。 第252章 马奴以下犯上42   ――――――――――――――――-   倘若能征善战的赵漠来到他麾下,必定会让他增添几分的胜算。   他想要与谢琢说的就是这事,但他只怕目前人目光短浅,不肯放赵漠离开。   “晋王殿下是想与我说赵漠的事情?”谢琢挑眉:“您想让他随你去边关?”   谢琢坐在晋王对面,悠哉的拨弄着放在桌面上的摆件。   瞧着他惫懒的模样,晋王有一时的语塞:“你怎么知道?”   这家伙,在他面前还如此的惫懒,真的不怕他秋后算账吗?   谢琢弯了弯眼尾:“谢家别无他物,谢琢更是一介凡人,所以我想不出晋王殿下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什么事情找我。”   一介凡人?   晋王咀嚼着这四个字,忽而意味深长的笑了。   “本王可不觉得谢公子是一介凡人。”最起码,没有哪个凡人敢对着他这般。   “过奖过奖。”谢琢饶有诚意的拱了拱手:“若是此事,我同意了。”   他过于利落的回答,竟让晋王有一瞬间的愣怔。   “你……”   “晋王殿下这般看我做什么?”谢琢无奈道:“草民瞧着是那种轻重不分的人吗?”   “保家卫国乃是人之常情,我怎会阻拦赵漠?”   他这话说得大气凛然,让晋王眸中升起一丝敬佩来。   晋王微微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要让这位谢公子说服赵漠要费些口舌,却不曾想他居然是这么识相的人。   “多谢谢公子,我带边关将领谢过公子。”   他肃然起身,对着谢琢拱手。   “王爷这般,真是折煞草民。”谢琢连忙站起,诚惶诚恐的扣住了晋王的手。   感受着他稳的过分的手,晋王忽而抬眸。   四目相对,谢琢并未从晋王眸中看到一丝感激,晋王也未从谢琢眸中看到一丝慌张。   晋王倏然一笑:“谢公子好大的胆子。”   “晋王殿下演技也不错。”   “罢了,我也不与你兜圈子。”晋王干脆坐回了椅子上,淡淡道:“本次我遭难是我京中兄弟所为。”   “如今,京中可能都得到我的死讯了。”晋王说话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边关打出名号来,让父皇看到我的才能。”   “晋王殿下何必与我这草民说这些?”谢琢轻笑:“草民又不能左右京中局势。”   “你能。”晋王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人,笃定回答。   “晋王殿下过奖了,只是不知我能又有如何好处?”   谢琢轻叹一声,这晋王殿下也是个老狐狸啊。   想他过去不和自己交流,非要等到节度使前来才与他说这些……   啧,这是怕我恼羞成怒将你干掉吗?   未免有些太不相信我的节操了吧。   “事成之后,本王允你的商道走官道如何?”   西北商队如此危险除了回鹘人以外便是因为安全的商道全被西北军把持着。   若是晋王所言为真,谢琢再走商便有西北军护着,可谓是掌握了一条生财的通天路。   谢琢从中听到了他成为西北第一豪商的机遇,却依旧是淡淡的道:“可现在,草民也能前往北边。” 第253章 马奴以下犯上43   ――――――――――――――――-   “真的能吗?”晋王幽幽开口。   在他看来,再风光的生意没有官方做保证都是空中浮萍。   只需一旨调令下来,他便能让赵漠开辟出的商路再无法通过。   “您可真是……”谢琢轻叹一声:“不愧为皇家子弟啊。”   “在下服了。”谢琢无奈拱手:“如此,在下捐出二十万两白银为军中做出贡献如何?”   晋王瞳孔猛地一缩:“所言当真?”   “君子一言,”谢琢伸出手来,晋王重重的拍了上去:“快马一鞭!”   “三日之后,我会让赵漠带着二十万两与晋王殿下回归前线,晋王以为如何?”   “善!”晋王满意点头。   “那我这就去规劝赵漠?”谢琢试探的指了指门边,晋王也并未阻拦。   待到谢琢消失后,晋王脸上的严肃缓缓消散,露出一丝笑来。   这个谢琢,虽说看上去有些才能,但却不如他心中想象那般雄才大略。   可惜了。   若是他真如赵漠所说的那般有能力,自己将他带回京中多加培养也不是不可以。   谢琢则是在走出晋王小院中松了口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要被晋王抓走做壮丁了。   还好,他死守住了那个底线。   一个有些精明,但又过分看中利益的商人,不是正符合他的人设吗?   至于那二十万两?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当为以后投资了。   更何况有了这二十万两,晋王说什么也得给赵漠个好官职不是?   “走吧,我有话和你说。”见到与谢父交谈的节度使,谢琢一抹脸,神色凝重起来。   待道两人回到院子后,他紧绷的脊背突然间放松了下来:“累死我了。”   他真讨厌和朝廷的人交流,太累。   赵漠从谢南手中接过茶碗放在谢琢手边,沉声开口:“晋王为难公子了?”   谢琢侧眸看向他紧皱的眉头,好笑道:“他为难我又怎么样?你还想将他赶出去不成?”   赵漠喉结滚了滚,还未等说什便听谢琢继续道:“我答应了晋王让你随他去前线。”   赵漠倏然抬起头,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谢琢,其中有受伤有不解,却没有半分怨怼。   “公子您不要我了?”   熟悉的话一出口,让谢琢有一瞬间愣怔。   他似乎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赵漠这般讲话。   哦,是在他给赵漠转良籍的时候。   “公子。”赵漠单膝跪地,胸膛抵在了谢琢的膝盖上,沉沉开口:“您……”   “好了好了,别同我演苦肉计,这招不好使。”   谢琢连忙捂住他的嘴,没好气的道:“我同晋王演了一上午的戏,累了,懒得再和你演。”   赵漠在他声音中一滞,随即低低的道:“那您为什么要答应他?”   演戏吗?   有两分是演的,但更多的则是恐惧。   恐惧公子真的抛弃他,恐惧公子将他交给旁人。   赵漠无法接受自己离开公子。   许是公子口中说的雏鸟效应作祟,又许是心中潜藏的占有欲。   赵漠不想离开公子一瞬,更不想去那遥远的边关去做什么。 第254章 马奴以下犯上44   ――――――――――――――――-   他从前只是个马奴,不懂什么家国大义。   他只知道是公子将他救了出来,他要守着公子一辈子。   瞧着他眸中的执念,谢琢轻叹一声将他拉起来:“你要见我与旁人成婚吗?”   他声音清淡,却让赵漠瞬间如遭雷击。   他定定的看着谢琢,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公子要成婚了?   “别乱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谢琢将他按在一旁开口:“但我父亲是有这想法的。”   “倘若他要让我成婚,你以什么立场阻止?”   商队首领,还是曾经的马奴?   赵漠喉间滚动,竟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公子成婚。   “您会拒绝的,对吗?”赵漠抬起眸子,小心的看着公子,试图从他那得到一丝保证。   “我会。”谢琢说的话让赵漠瞬间松口。   “但你觉得我又会坚定多久了?”谢琢垂眸,无比残忍的看着有些惶恐的青年。   “若是我今后想成婚了怎么办?到那时候你拿什么来阻止我?”   “商队首领吗?”谢琢掐着赵漠的下巴,声音中带着一丝冷:“若是我到时候不要钱财,也要与人成婚怎么办?”   “你要看着我儿女双全,与他人双宿双・飞吗?”   他一句句话都如同刀子一般扎在了赵漠的耳中,让他惶惶不能自已。   “所以……”在他的恐惧到达顶点的时候,谢琢的声音又轻柔了下来。   “去拼,去杀。”谢琢如同诱惑一般的在赵漠耳边开口:“去杀出个功名来,去杀出个让我父亲都不敢对你我二人之事有半点质疑的官位来。”   “赵漠,我们的未来是如何,都在你的手中呢。”   赵漠眸中倏然升起一丝火苗,一丝名为野心的火苗。   他想爬到高位,想让旁人无法从他身边夺走公子,便是公子自己也不能。   谢琢在他漆黑眸光中,倏然感到了一丝危险来。   “赵漠,”他略略后退半步,便被一双大手禁锢住了腰肢。   那人隔着衣服重重咬在他的肩膀上:“我去……”   隔着一层布料,他的声音闷的厉害:“公子一定要等我。”   “我不会死,我会带着爵位回来,会与公子长相厮守。”   没有什么能阻拦他和公子,他一定会回来。   公子,等我……   谢琢抬起指尖按在他的侧颈上,感受着其中的律动,他不由轻笑:“行,等你。”   还挺……   “赵漠,你干什么?”谢琢还没感叹完,便发现了一双过于不老实的手。   赵漠闷声将公子的腰封解开,拦腰抱着人进入了后室:“我马上要出征了,公子竟连安慰我一下都不肯吗?”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可怜郁闷,让谢琢的挣扎略略放松了些。   赵漠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闪过一丝微恼。   他重重咬在怀中人的唇瓣上,像是惩罚一般。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公子话中的激将?   但听出又如何?   为了公子描绘的美好未来,他会按着公子为他安排的路去走。 第255章 马奴以下犯上45   ――――――――――――――――-   床幔被他利落的打下,遮住一切春色。   “公子,我要走了,您疼疼我。”低哑的声音自床帐深处传来,直到黑夜,让月色都多了几分温柔。   赵漠用这般方法将他的公子禁锢在床榻上两日有余,才堪堪在出发前放开谢琢。   彼时,谢琢心中那点离别的不舍都被身上的齿痕给压了下去。   他站在高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漠,冷声道:“走吧!”   你可赶紧走,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晋王瞧着两人之间过于亲昵的氛围,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公子等我回来。”赵漠冷淡的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朝着谢琢拱了拱手,随着晋王的车驾离开。   晋王离开不到半月,战火便在西北燃起。   谢琢将自己剩下的,所剩不多的银子都买了柴米布施给了城中的百姓,自己窝在了家中闭门不出。   从赵漠的回信中,他能感受到前线日日紧张的氛围。   虽然那人总是说着一切都好,但来信的时间却越发的推迟。   距离上一次接到赵漠的笑意,已经有了半个月之久。   一整个夏天都在战争中过去,谢琢站在黄叶下,神色有些忧虑。   上次赵漠来信说,他已经获封从四品将军,如今大营中正在商讨总战之事。   “如今,也不只怎么了。”谢琢轻轻呼了口气,将自己的担忧重重吐出。   这一刻,他竟有些后悔让赵漠去参军了。   其实,在家中安安全全的也挺好。   “公子。”一直在外处理事情的谢北忽而神色沉冷的从外而来。   谢琢心中忽而咯噔一下,起了些不好的想法。   “说!”   谢北瞧着公子紧绷的神色,一时间有些怀疑公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前线传来消息,决战大胜。”谢北低着头,轻声道:“但赵漠将军在追击回鹘小王子途中失踪。”   他在谢琢越发凌厉的眸光中吐出最后一句话,轻不可闻的道:“生死不知。”   谢琢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他缓缓倒退两步坐在了石凳上,喃喃开口:“生死不知。”   许久后,他才低低笑了一声:“倒是我想当然了。”   他光知道依着器灵的心思,不会让世界男主受到危险,却不知一切都是会变化的。   赵漠因着他态度的变化提前成材,又怎么不会因着参军时间的变化而生死未卜?   “公子,您……”谢北瞧着公子这心如死灰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不妙来。   他想让公子不要太伤心,毕竟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不等他开口,谢琢便倏然起身,沉声道:“备马!”   赵漠是被他送到前线的,便是人真的死了,他也要将他的尸体带回来。   “公子,不可!”谢北悚然一惊,连忙劝告。   如今战事虽然已经大胜,但沿途的回鹘残兵依旧不可小觑。   若是公子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那可如何是好?“我不能命令你了?”   谢琢冷冷的看着谢北,让他头上渗出一抹汗来。 第256章 马奴以下犯上46   ――――――――――――――――-   这一刻,他竟能从公子身上感受到杀意。   可一向和煦的公子又怎么会有这种气势呢?   在谢琢的压迫下,谢北大脑还未反应过来,便为谢琢牵来了马。   商队养着的数百人也迅速的集结在了一起,随着谢琢浩浩荡荡的出城。   待谢老爷子知道消息的时候,谢琢已经离城数十里。   前往前线的路途并不安宁,谢琢走了三五天,遇到了无数次残兵的骚扰和打劫。   也是在这时,商队众人才知晓这看起来漂亮的像是个女人的大老板有多狠厉。   在他手中,人命简直都不是人命。   结果了试图杀死他的回鹘人,谢琢扫了一眼并未怎么减员的商队,淡淡道:“此次过后,每人赏千两白银。”   “本公子现在没钱,但在三年之内,定会还清。”   “若有不幸遇难者,本公子照料他家中三代,供他子嗣读书!”   谢琢这话一出,略有些疲惫的商队人眸中便露出一抹精光来。   活着就有千两白银,死了家中老小还有人照顾……   此刻,深处伤员中的一人突然间悄悄地朝外蹭去,眼见着一头就要撞死在石头上时,被谢琢用剑鞘给挑开了。   饶是此刻他心情糟糕至极,都快要被眼前人给逗笑了。   为了那三代读书的福利居然想自己去死?   真是……   “我警告你们,若是有人刻意寻死,家人我可是不管的。”谢琢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道:“但若是活着,我谢家给你养老。”   “多谢公子!”   在一片欢呼下,谢琢又上了马。   日夜兼程,他们终于在第二日傍晚到了渭城。   谢琢面无表情的瞧着眼前雄伟壮阔的城墙,手中马鞭越握越紧。   赵漠,我来带你回家。   倏然间,隆隆马蹄自身后响起。   谢琢一愣,谢琢下意识回头,却只见到了一阵烟尘。   “赵将军归城,开城门!”忽然间,一个传令兵快马加鞭而来。   此刻,谢琢也终于看清了远处千匹战马之中那个硕大的赵字。   近一个月的波折下,那赵字旗已经有些破损,但看在谢琢眸中却是最美的景象。   他示意众人让开,躲在一旁随着百姓们围观归来的赵字大旗,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近千气息彪悍的战马出现之时,谢琢只一瞬间就锁定了最前方的那人。   黑甲黑马,宛如煞神。   赵漠马屁后面垂着三四个球状的东西,心急如焚的朝着城中赶去。   他失踪近一个月,公子不知该有多焦急。   冷淡的牟广军警惕扫过周遭,忽而在看到某一处的时候重重一凝。   黑色战马的马蹄高高扬起,后停在了城门之外。   守城军官诧异的看着这一幕,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向那位赵将军,却见那赵将军看向城门一旁,冷峻的眸中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那充满风霜的冷峻面庞也因着这笑意变得温柔起来。   “公子。”他忽而拱手,学着第一次行商归来的语气道:“幸不辱命。”   自城中匆匆赶来的晋王:“……” 第257章 马奴以下犯上47   ――――――――――――――――-   赵将军,你是不是忘了到底是谁派你出去的?   他无奈摇了摇头,又走上前几步:“赵将军辛苦。”   此刻,满心是公子的赵漠才终于看到晋王。   他翻身下马,略一拱手便开口:“禀晋王,我等已经将回鹘小王子的头颅取下。”   “顺便……”不等晋王夸奖,赵漠便继续道:“将回鹘王与他其余四子的头颅皆带回。”   这一刻,晋王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将军?”   他上前两步,抓住赵漠,急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鹘王和他其他的儿子也被杀了?   这怎么可能?   赵漠不着痕迹的挣开他的手,垂眸回道:“我等追击回鹘小王子途中,恰巧遇到匆匆出逃回鹘王等人。”   “回鹘人抵死反抗,末将无奈才将他斩于马下,还请晋王见谅。”   见谅?   这有什么好见谅的?   此刻晋王只想仰天大笑三声来表示自己此刻的兴奋。   他果然没有看错赵漠,他就是一员福将!   有了全歼回鹘王室的功劳,任他京中那些兄弟怎么折腾,都不可能越过他去!   晋王喜不自胜的拍了拍赵漠的肩膀:“赵将军立下大功,本王又岂有怪罪之理?”   “来人,请赵将军进程,我要设宴犒劳将士们!”   此战一过,回鹘便彻底被打得七零八落,这天下又有数十年的安宁可言!   赵漠眉心微皱,不自觉将眸光扫向了一旁的谢琢。   他的公子面上带着笑,示意他同晋王离开。   赵漠唇瓣微微抿紧,他刚回来,还未来得及和公子说什么,就要去参加那些宴会。   不悦的气息微微散发,被晋王敏锐的感受到。   他又看了一眼谢琢,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赵将军操劳,不如先回府邸修整一下。”   在赵漠获封的时候,他便送了他一栋宅子。   可再怎么送,似乎都比不上他那个公子。   晋王心中轻叹一声,这赵漠是个奇才,奈何心不在他这。   也就那谢琢不是他的兄弟,不然他恐怕要焦头烂额了。   “多谢王爷!”一直没露出半点表情的赵漠在此刻终于露出一丝笑来。   他将马扔给亲卫,大步流星走向了谢琢,翻身上了他的马。   赵漠长腿微微一夹马腹,马匹便朝着城内跑去。   见到这一幕,城门口安静了一瞬间。   有人不由得挠了挠头小声道:“若非那位公子怎么看都是个男人,我还以为咱们将军是去会情人了呢。”   那急不可待的模样,当真是可疑啊。   被赵漠扔在原地的商队众人们……   首领,您是不是忘记带走什么了?   此刻赵漠脑海中全是谢琢,哪还有心思去想别人。   马匹闯入他的将军府一路疾驰到了卧房前,在它停下来瞬间,背上已经没了人影。   赵漠反手重重关上门,将谢琢紧紧的抱在怀中。   “公子,公子……”他将唇凑在谢琢耳畔,一声声叫着,一下下吻着。   透着积攒许久的思念,也透着久别重逢的欢喜。 第258章 马奴以下犯上48   ――――――――――――――――-   此刻,他身上还带着一丝冰冷的血腥味道,黑甲更是还含着锋锐的气息。   但他的声音却柔软无比,像是天上的云裹在了谢琢身上一般。   感受着胸腔中过分活跃的心脏,谢琢无奈的手扣在他额后脑上,侧过头想去亲亲他,却被躲开。   谢琢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不想?”   赵漠喉结滚动,黑眸中的光芒似要将人吞掉一般。   想,他做梦都想。   但是不能。   现在他太脏了,不能污了公子。   “公子等等,我去洗漱。”又重重将人抱了一下,赵漠忽而匆匆离去。   谢琢愣怔了片刻,才有心思去打量这卧房。   忽而,他在茶桌上瞧见了一个精致无比的盒子,那上面虚虚扣了个锁,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一般。   怀着一丝好奇,谢琢打开了那个锦盒。   出乎意料的,里面没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沓一沓的信纸。   谢琢心中升起一丝明悟,拿起其中一沓。   果不其然,是他给赵漠写的信。   这信纸边缘有轻微的毛边,像是被人在手中把玩许久之后留下的痕迹。   谢琢指尖摩挲着这信纸,心中竟是升起些好笑来。   就几张信纸,也值得这么宝贝。   他索性倚在床榻上,来回味自己过去到底写过什么。   赵漠洗漱归来的时候,便见公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瞧见他面前的锦盒,赵漠神色间难得出现一丝窘迫:“公子。”   “还挺宝贝?”谢琢轻轻弹了弹信纸,笑眯眯道。   赵漠眉心一蹙,宝贝的小心将信纸从他手中抽出。   “这东西既然送了我,就是我的了。”他声音有些发闷:“公子别给我弄坏了。”   在没有公子的日夜中,他便是靠着这些书信来渡过的。   谢琢都被他气笑了,抬手抓住人的衣领。   四目相对,他淡淡道:“公子我本尊就在这,对着一个信心疼什么?”   “把公子我服侍好了,这书信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服侍……   赵漠发尖的水珠在这一刻突然都变得灼热了起来,一滴滴水珠滑落,落在谢琢脸上,落在他鲜红的衣襟上。   赵漠将人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才哑声道:“公子想让我怎么服侍?”   公子想要什么?   谢琢懒洋洋卷起他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几日不见,连服侍人的手段都忘了么?”   “你行不行,不行我就……”   不等他的话说完,炽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我不行,公子也不能去找别人。”赵漠声音中透着冷厉和决然。   公子已经是他的了,怎么可以再找别人?   他一定会杀了所有敢于诱惑公子的人。   还未脱离战场肃杀的男人,动作中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粗鲁。   谢琢在他咬上来的时候蹙了蹙眉,懒洋洋道:“谁说要找别人了?我让你不行就去休息。”   啧,他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   “不过,你的话倒是给公子我提供了一些思路。”   他拍了拍赵漠的脸:“你最好一直行,不然公子我真要去找别人了。” 第259章 马奴以下犯上49   ――――――――――――――――-   赵漠眸色骤然一紧,掐着谢琢腰肢的手更用力了些。   “公子放心,属下会一直行。”   说罢,他再不吭声,身体力行的践行着自己很行这句话。   夜色降临,晋王府管事前来邀请的时候,赵漠终于不情不愿的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此刻,他已经与回来时模样截然不同,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惬意的笑。   晋王瞧见他这样的瞬间,不由笑道:“赵将军遇到什么好事了?”   “公子来寻我,自然就是天大的好事。”赵漠唇角勾起一丝笑,轻缓开口。   他知晓晋王的心思,更知晓他想靠着自己拿捏西北的野心。   但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赵漠胸无大志,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与公子相守。   晋王唇角的笑一僵,有些无奈摇头:“罢了罢了,你心中都是谢公子。”   也不知那谢公子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赵漠以一介将军的身份依旧对他一个商人之子忠心无比。   “晋王明鉴。”赵漠举了举手中的酒盏,轻笑。   “罢了,不说这些。”晋王掠过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看向赵漠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此次过后,父皇恐会召你进京,你可有想法?”   这人不是他的,他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被他的兄弟们撬走怎么办?   到时,他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赵漠生平志愿不过是镇守西北罢了。”赵漠唇角勾起一丝笑来,眸中竟透着些晋王看不懂的柔情:“这里才是赵漠的家。”   虽不知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晋王能看出他说的这些是真心话。   “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绕圈子,”他直截了当开口:“此次你功劳巨大,父皇定会为你封侯。”   此次战争是本朝立国以来取得的最大战果,晋王已经能想象到父皇的喜悦和赵漠这个首功之臣的待遇。   “但你若是选择镇守西北,怕是要失去更进一步的机会,你可甘心?”   “甘之如饴。”   赵漠对上晋王的双眸,沉静开口。   “好吧。”最后一次努力失败,晋王拍了下大腿:“就这样吧。”   “你的属下还在前厅,我们也该出去了。”   赵漠沉默的放下酒盏,跟在晋王身后。   在出门之前,他忽而开口:“为表诚意,赵漠愿意终生不娶。”   终生不娶,便意味着一生都不会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届时,不管多大的功劳,都会随着赵漠的身死而消散在天地间。   这对于在京中的皇帝,对此刻的晋王来说,都是一件梦寐以求的好事。   本朝开国皇帝乃是将军造反,这也是本朝历来防备将军的原因。   如今赵漠主动提出不留后代,无疑是在向晋王表明他的忠心。   必定打江山是为了子孙,没有子孙有再多权利又如何呢?   晋王该欣慰的,但他脑海中却不由得升起一抹怪异来。   他不自觉的想到了今日城门的那一幕,想到了赵漠毫不犹豫上了谢琢马的那一刻。   这两个人,是不是亲昵的有些过分了? 第260章 马奴以下犯上50   ――――――――――――――――-   此刻,赵漠固守西北的理由便越发显得怪异起来。   “赵将军,你与谢公子……”晋王试探着开口。   “我与公子,相守一生。”   晋王发誓,赵漠在说到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温柔了许多。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费尽心思也不能让赵漠归顺,明白为什么赵漠对那谢琢死心塌地。   原来不是他晋王不够英明神武,是那谢琢本事太过于强大。   再英明的主君,恐怕也抢不走人家伴侣的位置。   “这……”晋王瞧着直言不讳的赵漠,忽而苦笑一声:“也好。”   这样,本王便不会怀疑为何自己一直无法征服你了。   “走吧,前面该开始了。”   可惜了,这优秀的将领便因着儿女情长留在了这苦寒的西北。   也不知赵漠今后会不会后悔。   “会后悔吗?”谢琢倚在软榻上,问出了晋王心中的疑虑。   从宴会上回来后,赵漠便将他与晋王的交谈一五一十的与谢琢交代了。   故而,谢琢也有这一问。   赵漠摇了摇头:“我不后悔。”   若非公子,他如今还是个不知天有多高的马奴。   若非公子,他怕是这一生都不会尝试到爱人和被人爱的滋味。   谢琢眸光沉沉的看着赵漠,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没有我,你也会有今日的成就。”   不过是会坎坷些罢了。   所以,不必为了我留在这。   赵漠似是感受到他想什么一般,将头埋在了公子怀中。   许久后,他才开口:“有公子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他从不委屈,只因公子是他的最优选择。   谢琢摸了摸赵漠的发丝,终于轻笑一声:“傻子。”   ……   谢琢匆匆离开,可急坏了谢老爷子。   但外面兵荒马乱,他又追不出去。   待他将商队的属下全部召集起来准备去寻谢琢的时候,一队精悍的士兵停在了谢府门口。   那些士兵气息剽悍,身上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杀伐之气,让谢老爷子腿肚子转筋。   这模样,未免也太像是抄家了吧。   “爹,愣着干什么呢?”在谢老爷子大脑进行到破财免灾的那一轮的时候,士兵们分立左右,一辆马车驶入。   谢琢掀开车帘,懒洋洋的看着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一颗心当时放到了谷底,没好气的道:“想着怎么将你这孽子的腿打断!”   一声不吭就偷跑了不说,还带了这么些的人回来吓唬亲爹。   当真是欠揍!   谢琢笑的欠揍:“我这么多人保护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众位士兵闻言,也很有威慑力的将充满煞气的眸光投向了谢老爷子。   赵漠随着晋王进京之前,将自己的亲兵都叫到了谢琢手中,让他们保护谢琢。   而在那些人去谢琢身边之前,赵漠交给了他们一项严肃的任务:“保护公子。”   这保护,不止指在回程路途上保护公子,还指在公子那个酷爱打人的父亲手下保护公子。   至今为止,赵漠还无法忘记自己悄悄回到谢家时候见到的遍体鳞伤的公子。 第261章 马奴以下犯上51   ――――――――――――――――-   有了将军郑重的嘱托,这些士兵们自然不负所望。   谢老爷子在他们的目光中,找到了熟悉的警惕。   和谢琢那个去参军的赵首领一个眼神,让他好笑之中又添了几分恼怒。   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倏然在心底响起,谢老爷子倏然抬眸:“这是赵漠的人?”   那赵漠,刚去打了几天仗啊,怎么就这么威风了?   谢琢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爹,说话小心点,说不准以后你见了面还得叫他赵大人呢。”   谢老爷子历来是怕官的,听着谢琢这么说便闭上了嘴。   他小心看着安静的马车,轻声道:“赵大人也随你一起回来了?”   “没有。”谢琢伸了个懒腰,径自朝着府中走去:“他随着晋王殿下进京去面见陛下了,我自己回来的。”   谢老爷子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精神一震。   去见陛下了?   那岂不是说,赵漠真要飞黄腾达了?   那谢府,以后是不是也就有了靠山了?   “爹,别忘了给兄弟们安排住处啊,我先回去休息下。”   赵漠那厮走之前发了疯的折腾他,让他都四五天了都没有缓过来。   “好嘞!”   冬日第一场雪落下之时,谢琢在半夜等到了归来的人。   熟悉的吻贴在唇瓣上的瞬间,他倏然睁开了双眸。   “公子,我回来了。”赵漠吻了吻他的唇角,轻声道:“您想我吗?”   “你呢?”谢琢不答,反倒是扬了扬下巴。   “我很想公子,想的都快疯了。”赵漠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谢琢轻笑一声,按着人的后颈将人按在怀中,让他听自己的心跳。   “你听。”   它在说想你。   赵漠眼尾倏然泛起一丝红来,他缠着声音道:“这次过后,我们再不分开了。”   从今以后,他就守着西北,守着公子。   他轻轻吻着颤抖的腰线,一字一顿的许下承诺。   夜色漫长,房中的暖光让窗外的大雪也多了几分温柔来。   第二日一早,谢琢还未从睡梦中醒来,便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   “啧……”他转过身去,不悦哼了一声。   准又是谢南那个毛躁的家伙。   赵漠吻了吻他的颈侧,起身来想要去制止外面的吵闹。   可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僵住了。   一大早从赵漠亲兵那听说赵漠归来的谢老爷子也惊到了:“儿子,我听说……”   他话说了一半便察觉到眼前这个壮硕的胸膛不属于他的儿子。   顺着雪白的中衣慢慢向上,谢老爷子看到了赵漠领口间的几个牙印,以及他耳朵上被咬出的痕迹。   同为男人,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   若是在其他地方,他还能同这位赵将军调侃下昨夜的风流。   可现在,这家伙出现的地方是他儿子的卧房,时间还是一早上。   他的亲兵说他脱离了大部队,先行回来。   原来,竟然回到了他儿子的卧房中吗?   谢老爷子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一双锐利的眸中也逐渐染上了怒气。   赵漠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俯身拱手:“谢老爷好。” 第262章 马奴以下犯上(完)   ――――――――――――――――-   谢老爷他觉得自己不会好了。   怀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期待,他轻声开口:“武安侯这是……”   没错,一早他便从亲卫口中听到赵漠获封武安侯的事情了。   他来这,就是为了和谢琢商量一下送武安侯什么礼才显得有诚意。   但谁能想到,这武安侯会出现在自己的卧室呢?   “您叫我赵漠就好。”感受着外面灌来的冷风,赵漠眉心蹙了蹙。   “您稍等,我马上出来。”公子可能会冷。   等房门在眼前关闭的瞬间,谢老爷子终于回过神来。   他重重拍了一下门板:“谢琢,你个孽畜,给我出来!”   若非怕见到什么会起针眼的场景,他就要冲进去了。   谢琢也终于在谢老爷子的声音中彻底清醒过来,他与换衣的赵漠面面相觑。   许久后,赵漠才轻声道:“我的错。”   他该在天亮之前离开的。   “说什么屁话。”谢琢从床上坐起,示意赵漠给他穿衣服。   他一边没骨头一样靠在赵漠身上,一边懒洋洋道:“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早死早超生。”   “武安侯,我就靠您罩着了啊。”   “我会保护公子。”为公子系上腰间玉佩,赵漠才轻声开口。   两人打理好自己,一同推门而出。   此刻,谢老爷子已经拿着马鞭在门口等着了。   他非得打死那个孽子不可!   居然和男人搅合在了一起,还是和赵漠?   “爹,你小心啊!”谢琢眼疾手快的躲到了赵漠身后,提醒:“人家可是侯爷呢,殴打朝廷命官可是要被砍头的!”   谢老爷子怒火一滞,冷冷将马鞭扔到了一旁:“多久了?”   这两个人,在他眼皮子下暗度陈仓多久了?   “他第一次走商回来。”谢琢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还要倒打一耙的道:“这都怪你非得打我,药上着上着,我们就没把持住。”   赵漠在他话中,红了脸。   公子怎可……   “你……”谢老爷子也气得够呛:“你无耻!”   这些事情,还要往出说?   “您问的,现在又说我无耻。”谢琢撇了撇嘴,然后道:“反正做我都做了,也不打算改。”   他掐着腰,理直气壮道:“我这辈子都和他过了,不成亲不生孩子,你要是想抱孙子,就去找大哥吧!”   “你!”   “他是侯爷,你你要是打我,我就往侯府一躲,您就要失去您优秀的儿子了!”   “谢琢,你看打!”谢老爷子手抖了半晌,终究还是将马鞭捡了起来。   还是先打一顿再说吧!   可再怎么打,他也无法拆开这两个人。   瞧着狐假虎威的儿子,他终究还是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一门婚事。   赵漠也自此,如愿以偿的成了谢家的儿媳妇。   在他三十岁那年,节度使年老辞官,晋王也登基为帝。   新帝念着老部下的情谊,将他封为西北节度使。   也是在这年,谢琢终于完成了原主的任务,成了西北第一豪商,手下养着无数商队,真正的富甲一方。   “赵节度使。”又是一年春节,望着窗外的白茫茫大雪,他恭敬的拱了拱手:“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赵漠垂眸瞧着容颜未有多少改变的公子,手上微微用力将人揽在了怀中。   “不是今后,是余生。”   他与公子的余生。 第263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   ――――――――――――――――-   不错所料的一世结束,谢琢在器灵的幽幽一声叹息中按了按额头,轻声叹息:“好歹,是消除杀意了吧。”   事到如今,他还能强求什么呢?   能消除杀意是好事,至于其他的……   顺其自然吧。   谢琢翻看本世界的信息,挑了挑眉。   本世界原主是个精神病,不是骂人,是真的精神病。   他有某种程度的偏执症,对喜爱的东西占有欲极强,甚至会为了完全占据喜爱之人的视线而不择手段。   被他看中的不幸人物正是本世界男主时延。   作为男主,他自然有着极为优越的条件,富有且英俊,周身更带着让人欲罢不能的清冷气息。   于是,他毫无疑问的被原主纳入视线中。   原主先给他抛去橄榄枝,试图与他发生些超友谊的关系。   在被无情拒绝后,原主的精神病不出所料的犯了。   他上蹿下跳,无数次给时延使绊子,企图迫使时延从了他。   可这位大美人,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在时机合适的时候,时延没有半分犹豫的联合原主数位对手,瓜分了他的公司,将他打入尘埃,彻底解决狗皮膏药问题。   原主一朝落魄彻底陷入疯狂,破产当日开着一辆车冲向了时延的车子,试图与他同归于尽。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的,他独自上路,时延在自己领域中继续风光无限。   而那家伙,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居然是:让时延眸中永远都装着自己。   谢琢:“……”   好家伙,你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谢琢不由对时延升起了一丝同情,日日被一个神经病觊觎着,甚至光着闯入他的家……   啧……   这事情要是放在他身上,原主可能死的比故事线中还要早许多。   “砰!”一拳重重砸在了谢琢脸上,让他从神游之中回来。   张宝瑞瞧着谢琢脸上的红肿,不由悚然一惊:“谢哥,你没事吧!”   谢琢轻嗤一声:“死不了。”   他转身走到拳场边缘,牙齿撕下拳套上的胶带,拿起一瓶水灌进了口中。   一滴滴运动过后的汗液随着流畅的肌肉缓缓下移,看得张宝瑞眼中满是艳羡。   他什么时候能有谢哥这么好的身材就好了。   “时延在哪?”他想入非非之际,便听到谢哥哑着嗓子开口。   霎时间,张宝瑞心底所有的妄想都消失殆尽。   如果成为谢哥的代价就是跟着一个男人屁股后面跑的话,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身材就挺好的。   谢琢助理常凯早就习惯了他这些日子对于时延的关注,闻言淡定开口:“今天一天时先生都在公司中开会,晚上会参加一场生日宴。”   “您在几日前也收到了邀请函,可以与时先生共同参加。”   谢琢勾唇,露出白惨惨的牙齿:“行啊,我也想见见他。”   不见时延,他怎么完成原主的愿望?   夜色降临,谢琢如约出现在了酒店。   几乎是瞬间,他就锁定了人群中过于显眼的那个人。   他身材颀长,气质冷淡,通身的矜贵气质更是让人心痒痒,与周围比他至少大二十岁的各家董事产生了极大的反差,极为引人注目。 第264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   ――――――――――――――――-   “走,去会会时先生。”谢琢似笑非笑开口,让身后的张宝瑞咽了咽口水。   他谢哥不怕这时延,可他家却斗不过啊。   若是让老爹知道他在外面给自家立靶子,恐怕回家就要吃竹笋炒肉。   “谢……谢哥,我看到熟人了,先去打个招呼!”张宝瑞说完,不等谢琢同意就脚底抹油溜了。   “啧,胆小鬼。”谢琢轻哂,自顾自朝着时延的方向走去。   周围人在看到他第一瞬间,就让开了一条路。   谁不知谢家的大少爷对着新贵时延起了心思,整日死皮赖脸跟在人身后?   这些天成车成车被时延扔出来的玫瑰都已经成了圈中人的大笑话了。   时延身旁的前辈在看到谢琢瞬间,也皱了皱眉:“这个谢琢,越发不成样子了。”   他这盯人方式当时延是什么?   他的所有物?   “时先生,好久不见。”谢琢自一旁的服务生手中端来了本该递给时延的杯子,在他手中空杯上碰了下。   玻璃碰撞的悦耳之声在众人耳边响起,谢琢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时延冷淡的看着他这几近挑・衅的模样,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不如不见。”   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必须和谢琢相见。   “真是绝情。”谢琢舌尖碰了碰上颚,似笑非笑的看着时延身边的人:“各位叔叔,我和时延有一点点私事要谈,能不能把他借我五分钟?”   他话说的谦逊,模样却是嚣张至极。   时延身后的人倏然皱起了眉,轻斥:“谢琢,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闹什么闹?”   今日是他的主场,谢琢在这闹什么闹?   若非顾忌着商场上的面子情,他定要将这人赶出去!   “周伯伯,别生气。”谢琢瞧着这宴会的主人,微微眯起眼睛笑了出来:“什么场合也不能阻拦我和时延谈恋爱对吧。”   “新社会了,恋爱自由,您别在这……”他微微弓下腰,在那人耳边轻声道:“多管闲事。”   周培正险些被他这模样给气死,谢琢这混账居然敢这么对他?   “你!”他眉梢闪过一丝怒意。   “周叔叔。”此刻,时延终于开口。   他手放在周培正肩膀上,声音清冷而凛冽:“您先去招待朋友吧,我和谢琢有些话要说。”   他并不愿意看着周培正在大寿的时候因着他不开心。   时延眸光淡淡瞥向一旁肆无忌惮的谢琢,其中有冷光浮现。   他厌恶一切给他带来麻烦的家伙。   谢琢在他的眸光下却鼓起了掌:“再多看看我,我就喜欢时先生这么看我。”   “你混账!”周培正横眉立目,却被时延轻声劝走。   这下,周围人也不好再看热闹,纷纷离开,只留两人安静留在原处。   周遭安静下来,谢琢也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清隽优雅的过分的男人。   “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人,时先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谢琢眸光暧炽热的似要将时延身上得体的礼服给扒下来一般。   时延微微垂下眸,遮住那一缕骤然升起的冷意:“谢先生以为你能对我做什么?” 第265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   ――――――――――――――――-   谢琢扯了扯领结,眸色越发暧・昧:“我想做什么,时先生不是很清楚吗?”   他自上而下打量着时延修长挺拔的躯体,直到落在那两条长腿上。   “也不知这两条腿,柔韧性怎么样。”谢琢无声勾了勾唇,隐下后一句话。   扛在肩上的时候,一定很带感。   时延指尖按了按袖口,清冷面颊上倏然露出一抹微笑来:“想知道,不如自己来试试?”   看他会不会将眼前人的骨头一寸寸折断。   “我怕时先生恼羞成怒,谋杀亲夫。”谢琢抬手要去触碰时延的肩膀,却被他重重扣住了手腕。   男人大手有力至极,谢琢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然而,他却像是没有感受到半点疼痛一般,唇角的笑越发变态。   “时先生的手好热啊,”他眸中闪过愉悦:“若是这么日日握着我就好了。”   饶是时延,在他这变态的神色下,也不由微微不适。   他将谢琢手重重甩开,力道之大在风中发出轻微声响。   谢琢则是瞧着手腕上的青紫,一脸哀怨:“您好狠的心。”   说话间,他又不自在的扯了扯领口,觉得这里真是闷热极了。   眼前人瞧着似乎也格外的可口,只瞧见他冷白的指尖,无数绮丽的思绪便奔腾而来。   在失态之前,谢琢终于决定放过眼前的家伙:“失陪。”   说完,他匆匆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待看到镜中自己那张充满欲望的脸颊时,谢琢不由按了按眼尾。   刚刚他就这副发・情模样和时延说话的?   没被当成臭流氓拘留起来,还真是时延大度。   捧起一捧冷水浇在脸上,谢琢不由在心中叹息:“这也太刺激了。”   才来第一天,就给他下・药,真的好吗?   器灵:“你不难受?”   心跳都快到一百三了,怎么还有心情和它开玩笑?   “我难受也没处撒火去不是?”   就时延对他那副厌恶至极的模样,他要是碰他一下,手估计都会被做成卤猪蹄。   器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冷水顺着衣领渗入衬衫,湿透的布料紧紧的贴在肌肤上,给他带来一丝熨帖的凉意。   谢琢懒洋洋靠在洗手池上,任由冰水冲刷手臂,带来一丝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轻缓响起。   是时延。   不等见到人,谢琢脑海中便清晰闪过这个想法,这是原主在数月如一日监视时延时候熟悉的声音。   那脚步声逐渐接近,男人冷淡至极的面庞终于出现在了谢琢面前。   “嗨!”谢琢对着他挥了挥手,笑道:“好巧。”   另一道水声响起,时延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慢条斯理的活动着指尖,任由水流覆盖他肌肤的每一处。   男人指尖修长,在暖黄的灯光下肌肤越发显得温润,如同艺术品一般。   谢琢侧眸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口干舌燥。   “时先生,”他忽而哑着嗓子开口:“我有没有夸过你很好看?”   时延眸光瞥过谢琢红的不正常的脸,和身体的那一处异样,眸中闪过轻嘲。 第266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   ――――――――――――――――-   只有野兽,才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甩了甩手中水珠,他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   “谢先生与其和我说这些,不如早日到医院去就诊。”低沉悦耳的声音让谢琢的鼓膜剧烈的跳动起来,摩擦的神经愉悦至极:“早日治疗您发疯的大脑。”   “还有另一个方法不是吗?”他声音忽而飘忽起来,如同灵巧的猫一般将时延重重撞在了墙壁上,没头没脑的将唇撞在了他的唇上。   几乎是瞬间,谢琢就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腥甜味道让他眸中越发兴奋,也让男人波澜不惊的眸光盛满冰霜。   谢琢按在时延胸膛上的手倏然被扣紧,骨骼被剧烈挤压的咔嚓声骤然响起。   时延将谢琢两只手扣在他的脊背上,膝盖顶着他的脊椎,将他按在了水池上方:“谢先生醉了,我来帮谢先生醒醒酒。”   谢琢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上的血腥,哑笑道:“时先生的唇好软。”   略带挑・衅的话不能给男人眸中带来任何波动,他将水龙头打开,然后将谢琢的头给按了下去。   冷水在水池中蓄满,谢琢口鼻都浸在了水中,发出咕噜噜的气泡。   “谢先生醒了吗?”时延声音依旧慢条斯理,按着谢琢脖颈的手却没有半点放松。   谢琢剧烈的挣扎,在眼前发黑的时候才被拎着头发给薅了起来。   “咳咳咳!”谢琢撕心裂肺的咳着,在终于能发出声音之后依旧不知死活的开口:“还没醒,时先生是没吃饭吗?”   时延轻笑一声,声音如同来自深渊:“有趣。”   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残暴的压迫,谢琢头无数次被按在水中,又无数次劫后重生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在他被折腾的几乎断气的时候,身体中的药终于发挥不了半点作用。   而时延也如同扔垃圾一样将他甩在了地上。   谢琢浑身湿透的靠在墙壁上,抬眸看着冷淡无比的男人,不住的摇头。   “怎么这时候,扣子还扣那么紧?”   此刻,时延衣服只是略略的沾湿,在外套的包裹下看不到半点诱人的肉体,让谢琢颇为失望。   时延垂眸看着他,再次扯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纸张轻飘飘从天空中落下,谢琢信手接住,笑道:“香的。”   时延未理会他的发疯,迈过他的身体离开。   在他抬腿的瞬间,谢琢真想绊他一下。   但想想刚刚那人的狠厉,权衡再三他还是放弃这危险的想法。   如果他敢那么做,时延一定会将他的腿给踩断。   做一个健康人挺好的,谢琢暂时还没有领残疾证的打算,他决定见好就收。   待脚步声走远,谢琢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甩了甩水,拨通狗腿子张宝瑞的电话。   “谢哥?”张宝瑞找到谢琢的时候,险些被他这狼狈模样给吓得跳起来。   衣衫不整,浑身都是水,手腕还是肿的。   这……他谢哥不会是被人怎么了吧?   “谁,谁敢对你这样!”张宝瑞急的跳脚。   “别喊。”谢琢被他喊得脑袋嗡嗡作响,不耐烦开口。 第267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5   ――――――――――――――――-   张宝瑞察觉到他声音中那一抹暴戾,无奈闭上嘴,只眼巴巴看着他。   “时延打的。”谢琢眼睛被水浸的通红,邪肆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楚楚可怜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听着他咬着字慢悠悠说出这句话,张宝瑞险些给他跪了。   “您可真要被他折腾死了!”   那时延不就是有钱一点、有才一点、长得好看一点吗?   谢哥就非他不可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张宝瑞蹲下,吃力的将谢琢扶起来。   “不去。”谢琢掐了掐张宝瑞的肩膀,一声长叹:“太瘦了,比时延差远了。”   虽然刚才在挨揍,但他也能感受到时延用力下贲张的肌肉。   张宝瑞怕是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张宝瑞:“……”   我给你扔这算了!   时延好他也不会送你去医院不是,他只会将你打进医院。   “不去医院。”两个人踏出洗手间的时候,谢琢慢悠悠道:“去周培正。”   张宝瑞一愣:“去找他干什么?”   “我在他这被人下了药,他作为主人的,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谢琢危险的眯起眼睛:“我能让这么折腾我一场的家伙逃出生天?”   张宝瑞:“……”   行吧,他谢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仇。   但他听谢琢话是听习惯了的,闻言只是闷不吭声的架着他朝着楼上休息室走去。   “我叫周先生来见你。”若是将他谢哥就这么架出去,周培正的脸可就丢大了,周培正非得和谢哥结下死仇不可。   谢琢摸了一把他的脸:“乖。”   张宝瑞闷声道:“谢哥,我和女朋友昨天刚分手。”   他是异性恋,谢哥别觊觎他。   “那不正好?我接盘。”谢琢慢悠悠开口。   张宝瑞:“……”   “您要不想我将你扔到这,您就闭嘴吧。”   谢琢有些遗憾的闭上了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身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不过片刻功夫就将沙发给浸透。   本不耐被叫来的周培正见到这一幕,也悚然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人在他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是有责任的。   “您别急。”谢琢没什么诚意的笑笑:“死不了,就是死,我也得先查清谁搞我。”   这调调,让周培正又是皱紧了眉。   他神色冷了下来,坐在离谢琢较远的地方,淡淡开口:“谢公子想查什么?”   想在他的宴会上查什么?   谢琢勾了勾唇角:“查是谁给我下了药,把我弄成这副王八蛋样。”   周培正脸猛地沉了下来,警告道:“谢琢!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他的宴会上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   “您先别急着否认。”谢琢眼皮也没抬:“一把年纪怎么还沉不住气?”   “我被下了药,”谢琢扯了扯唇角:“这件事情,时延可以证明。”   周培正冷声道:“时延已经离开了。”   他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被谢琢给气走了,他现在还好意提起时延?   谢琢扬了扬下巴:“走了也不妨碍他说出事情真相。”   “您要是不相信,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第268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6   ――――――――――――――――-   “你还想纠缠他?”周培正冷声开口。   这个谢琢,现在还贼心不死?   “啧……我虽然人浑了点,做事不正常了点,还有那么点精神病,”谢琢有些不耐的蹙眉,冷嗤道:“但就是不屑撒谎。”   周培正这一刻,竟觉得谢琢说的话没什么问题。   这家伙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还真不是个爱撒谎的人。   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他将电话打给了时延。   在得到时延的肯定答案后,他脸色极为难看:“混账!”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方闹事!   丢脸丢大了!   “我来之后就喝了一杯酒,这应该会很好查。”谢琢想到什么一样勾了勾唇:“而且,那杯酒本来是给时延的,我为他挡了灾了。”   这下,周培正的脸色终于真正暗了下来。   他虽是时延父亲的好友,在时延面前能托大称一声长辈。   但时延这些年在商场上的能力有目共睹,甚至自身资产早就超过了他的父亲。   这次他请时延来本就是是有事相求,若是让他在这遇到危险,那可真是笑话大了。   被下这种下流药还好,若是毒药呢?   这一刻,他竟有些庆幸这药是被谢琢给喝下去了。   “您那是什么表情?”谢琢扯了扯唇角:“就是觉得我活该,也别在我面前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周培正:“……”   他正了正脸色,淡淡道:“我让人调监控,马上给你个交代。”   依着谢琢这混不吝的性子,他若是不早早给出交代,恐怕他会将这件事四处传播。   “谢谢。”谢琢没有什么诚意的开口。   半小时后,从调酒师到服务生,接触过那杯酒的所有人都被叫到了这个房间。   谢琢瞧着惴惴不安的一群人,好笑的挑挑眉:“人还不少。”   “行了,说吧,谁干的。”他指尖悠悠的敲着湿润的裤面,阴涔涔的模样让服务生们越发的忐忑。   这家酒店的经理此刻也是脸色难看无比的站在了一旁,看着惴惴不安那些家伙的眸中几乎冒火。   这事一出,谁还敢来他们酒店举办晚宴?   “不说?”谢琢从沙发上站起来,围着一群人绕了一圈。   “以为能跑的了?”他淡淡道:“还是觉得你们身后的人能保住你?”   “下个春・药嘛,不是什么大事情,大不了被开除。”   他微微弯腰,将脸对准调酒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猜,什么法盲会有这种想法?”   “谢……谢先生,不是我!”那调酒师脸霎时间就白了。谢琢扯了扯唇角,慢悠悠开口:“真的吗?我不信。”   调酒师面色煞白一片:“真的不是我,您可以调取监控。”   他眸色骤然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的道:“我的工作台都有监控的!”   “这样啊。”谢琢轻笑:“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好了。”   周培正蹙了蹙眉,觉得谢琢此举无异于胡闹。   但现在他才是受害者,自己若在他询问的时候横加阻拦,未免有些包庇罪犯的嫌疑。 第269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7   ――――――――――――――――-   “不是他,那就是你喽?”谢琢又学着刚刚的模样转到了另一人身旁,慢悠悠开口。   他声音哑得如同要钻进人的骨缝中去,让被他问话的人不自觉紧张起来。   但有了第一人的示范,这些人虽然紧张,却也算得体的回答了谢琢的问题。   谢琢一路问到了最后一人,一个不起眼的摆酒塔的服务生。   他在工作时身旁有许多同事,按理来说应该是问题最小的那个。   “都不是他们,那就是你喽?”   那人是个清秀少年,闻言险些吓得哭出声来:“谢先生,不是我,我同事都在我身旁看着呢,我根本没有办法行动!”   “可这屋子里就这么多人,不是他们就一定是你。”谢琢这一刻如同一个蛮不讲理的混蛋一般,一口咬定眼前人,让眼前人眼眶越发红润。   清秀少年似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让屋内的众人都生出了同情心来。   “谢琢,”周培正皱眉道:“任何事情都要讲证据。”   这样无缘无故冤枉一个人,不是泄愤是什么?   “证据,”谢琢点了点头,轻笑道:“这确实难找,毕竟那地方没有监控,过了这么久,有其他证据也该早就销毁了。”   他笑吟吟的弯腰,将唇贴在服务生脸颊旁:“你猜,给你药的那人若是心思再坏些,给的是毒药怎么办?”   “投毒罪啊。”他轻轻叹息,一脸怜悯:“危害公共安全,刑事犯罪啊。”   “也许你未来的十年会在局子中度过,你的后代,你的父母,都会因为你的罪行而感到耻辱。”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下那人的领带。   “当然,也许你可能没什么机会拥有后代了。”拍了拍那人的衣领,谢琢似笑非笑:“毕竟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啊。”   许是他的气场太过于强盛,在青年的脸色越来越白。   “谢琢……”周培正皱眉:“你……”   “报警吧,查所有人的银行账户,我不信有人会无偿做这将头别再裤腰带上的事情。”   “到时候,热闹喽!”他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彻底让那清秀的服务生面色雪白一片,眸中也升起了浅浅的恐惧。   那个人对他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上流社会的人都在乎面子,不会让这样的丑・闻影响股价。   也许会辞退他,但有那几十万,他完全可以回老家买个房子,再不被这里的纠葛干扰!   但现在……在他吓得腿软的时候,谢琢像是背后长眼睛一样扶住了他,声音中依旧含着沙哑的笑意:“小朋友,慌什么?”   他侧眸,轻轻勾了勾他被汗水浸透的发丝:“难不成,这件事是你做的?”   服务生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光下,蠕动着嘴唇不发一言。   如此一来,周培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他?”他猛地看向酒店经理:“这就是你们的服务生?”   酒店经理也脸色漆黑,他从未想到看着可怜巴巴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高悦,是不是你?”他紧走几步到了那脸色惨白的服务生面前。 第270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8   ――――――――――――――――-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谢琢煽风点火的在一旁凉凉道:“也许你现在承认了,我就放过你了呢?”   “当然,你也可以不承认,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躲过警局的调查。”   这话宛如重重大锤,将那服务生心里最后的防线锤破。   他嘴唇嗫喏许久,终于小声道:“是……是我!”   说话间,他猛地跪下去抱住谢琢的大腿:“但这不是我本意,是有人诱惑我这么做的。”   “而且这药本也不是下给你的,谢先生您就放过我一次吧!”   他没想到,外表瞧着有利可图的任务居然会夹着这么大的危险。   他以为被发现,可能只会拘留,不会留下案底。   高悦涕泗横流:“我不想坐牢,也不想让家人知道我做了什么。”   他只想赚钱而已。   “而且,我不做其他人也会做的啊!”   那个人给了五十万,他就不信有人能抵得过这个诱惑!   酒店经理在他的话下脸色越发铁青,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他酒店中的人没有半点职业素养?   “够了!”他倏然间冷喝一声,打断了高悦的话。   “谢先生,周先生。”他弓着身上前,一脸歉意道:“这件事我已经通知总部那边,我们一定会给二位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赔偿。”   “我缺你的赔偿?”   “我缺你的赔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的时候,周培正不自觉看了谢琢一眼。   他不禁想到刚刚对着谢琢的误会,心中不由得有些羞愧。   “现在,联系那个让你做事的人。”谢琢连个余光也没给周培正,只低头对着高悦开口。   高悦犹豫片刻,咬牙掏出手机哆哆嗦嗦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先生……”他声音有些抖,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谢琢允许,他想骂遍那人的祖宗。   但现在,他只能唯唯诺诺的憋下心中所有的火气,免得破坏了谢琢的好事,被他送去坐牢。   “不是说了让你没有事情不要联系我?”电话另一边的人声音不耐至极:“还有,时延已经离开了酒店,我让你做的事情你没有做?”   电话那边的声音倏然阴沉下来:“你觉得,我的钱有这么好拿?”   扩音器忠实的将那人的声音给放了出来,让谢琢觉得有一丝耳熟。   想了半晌,他倏然勾起唇角抢过手机:“我倒是不知道你赵琦然的钱这么不好拿。”   陌生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耳中,险些让赵琦然从椅子上掉下来。   听着那边人随口叫出他的名字,赵琦然心中感到不妙:“你是谁?”   “我是谁?”谢琢幽幽道:“我是你尊敬伟大的父亲啊?”   他指尖扣在高悦的头顶,一下一下的敲着,似要将他的头给敲破一样。   高悦战战兢兢的委顿在谢琢的脚下,听着他含笑对着电话那边的先生道:“不孝子,看来是我收拾你还不够很。”   赵琦然俊秀的脸霎时间扭曲了起来:“谢琢?”   他与谢琢之间的龃龉可谓是由来已久。 第271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9   ――――――――――――――――-   从前两人便因着生意的事情屡有摩擦,现在更是因着共同看上了时延而剑拔弩张。   但不同于谢琢的嚣张,赵琦然是个极其谨慎的人。   在知晓时延对于同性的排斥后,他便没有再去表明心意自讨苦吃,而是迂回着与时延做了生意上的表面朋友。   这次他给时延下的药,也不是什么不纾解就要死的药,不过是让时延冲动些罢了。   到时候,他再制造一场偶遇,也许会和时延发生些什么。   就算没有,有了共同秘密后,时延也会对他有些好感。   可惜,这一切想法都在时延坐着车子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时候化为了泡影。   不仅如此,他现在还被谢琢找上门来。   赵琦然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既然他安排的人被谢琢发现了,那这件事恐怕就麻烦了。   他若是将这件事告诉时延……   “我干什么?”谢琢轻哼一声:“你赵琦然将药下在了我的头上,你还想问我要干什么?”   “代我向阁下祖宗问好。”谢琢重重按了下高悦的发顶,轻笑开口。   “你……”赵琦然想骂回去,却怕谢琢对着这件事咬住不放。   “开个价吧。”他冷笑道:“只要我付得起,只要你值那个价。”   “我听说,你家要卖一块地?”谢琢挑眉:“不巧,我也很喜欢那块地。”   “没门!”赵琦然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开口:“你还是将这件事闹大吧!”   那块地皮价值十位数以上,他是疯了才会给谢琢,大不了就让时延厌恶好了,反正时延这家伙也难追的可以,他差不多要放弃了。   “别那么急躁嘛。”谢琢幽幽道:“我的要求是,同样价位下,你要卖给我。”   “这个,不算过分吧。”   赵琦然闻言,微微松了口气:“可以,但你要保证,不恶意压低价格。”   若是低于市场价,他是不干的。   “成交。”   听着谢琢的话,赵琦然松了口气:“那这件事,你不能告诉时延。”   若是告诉了,他在时延面前真是一点脸都没有了。   “你开什么玩笑?”谢琢震惊开口:“这只是不报警的报酬,不告诉时延则是另一个价格。”   “不如,咱们……”话还没说完,那边赵琦然便挂断了电话。   谢琢再打过去,却发现赵琦然已经将这个号码拉黑。   “啧……好大的脾气。”谢琢将手机扔到了高悦手中,淡淡道:“行了,这没你的事情了。”   高悦手忙脚乱的抱住手机,惊喜道:“您……您不追究了?”   “懒得和你个小虾米计较。”谢琢掀了掀眼皮:“至于你们酒店怎么处理你,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小屁孩,以后好好做人,别想这些歪门邪道的。”   “好好好,我一定不会再做这些!”高悦连忙点头,一脸喜色。   事情解决大概,酒店众人也识相的退出,留下两位大佬。   谢琢衣服已经不再滴水,但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在空调冷风吹过的时候让他打了个哆嗦。 第272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0   ――――――――――――――――-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吊儿郎当的道:“行,就先这么办吧,我得先去医院了。”   鬼知道那药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其他未知的影响,他得去查查才放心。   他可老惜命了。   周培正神色复杂的点头,然后道:“我通知你父亲……”   “我爸死了十几年了,你通知哪个?”谢琢神色当时冷了下来,宛如尖锐的刺猬一般冷冷看向周培正:“您老就别多管闲事了!”   说话间,他捡起沙发上的是湿外套,推门离开。   周培正瞧着他的背影,不由叹息一声。   这谢琢,也苦。   年纪小小就没了母亲,没两个月父亲就带了新人回家,还有个比他只小几个月的弟弟。   从那以后,他便一路坎坷,在把他爹从王座上掀下去,彻底掌握了谢家之后才稍稍有些舒缓。   从小没人疼,十几岁就被赶出家门的孩子,也不怪他成了这个性格。   谢琢不知周培正竟暗自心疼起来他,他到医院抽了个血之后就留在了病房。   无他,这一晚上给他折腾感冒了。   发烧,三十九度。   裹着小被子,谢琢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我真倒霉。”   刚来这世界就这样,可怜。   器灵:“……”   它安静了许久,才开口:“你要是不惹他呢?”   不惹他,能被按在水里洗澡?   “可我忍不住啊!”许是因着原主情绪残留带来的执念,谢琢想到时延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就觉得心痒痒。   “你不知道,他肌肉其实不错的。”   器灵:“没救了,等死吧。”   谢琢有一搭没一搭和器灵聊天,直到陷入梦乡。   第二天他一醒来,就见到了守在床头的助理。   按了按眉心,将他手中带来的大叠文件接过来。   哎,做霸道总裁不是耍帅就行吗?   为什么会还有这么多的文件要批?   “您今天的所有会议我都帮您推掉了,明天的是要推掉,还是按照计划?”   瞧了一眼行程上密密麻麻的会议,谢琢重重叹了一声:“照旧吧。”   原主好不容易才将他老子踹下去,他可不能掉链子。   毕竟,他那个蠢弟弟还在虎视眈眈的等着他呢。   常凯不甚意外的点点头,继续汇报工作。   待到中午,谢琢总算将一堆又臭又长的文件批完。   “谢总,我帮您叫个营养餐?”   谢琢伸了个懒腰,雪白柔韧的腰肢从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中露了出来:“这个先放在一边,给我找个心理医生来。”   常凯略显诧异的看了一眼谢琢,过去谢总可是是很排斥心理医生的,怎么今天该性了?   谢琢摸了摸下巴,一副迷惑的道:“我总觉得对时延的执念不太对,找心理医生来来给我看看,他是不是催眠我了?”   常凯:“……”   您还真是高估自己了,时先生躲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催眠你?   “行了,去吧。”谢琢不顾人诡异的眸光,将人打发走。   寂静的病房中只有他电脑风扇发出的微微声响,他略一思忖便拨通了时延的号码。 第273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1   ――――――――――――――――-   好在原主过去未在手机上骚扰过时延,给他留下了一丝余地。   “哪位?”清冷至极的声音传来,谢琢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小钩子在勾一般。   “时先生,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轻浮声音响起,时延没有丝毫犹豫的挂断电话。   还未等他将人拉黑,第二通电话便闯了进来。   “先别挂,我有正经事和你说。”谢琢轻笑威胁:“若是不想我换个号码继续骚扰你,我劝你还是从了我。”   时延眸光瞥在远处的草坪上,忽而淡淡开口:“谢琢,你觉得我没有脾气吗?”   谢琢的存在便宛如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不能给他造成多大的威胁,却是让他厌烦至极。   指节扣了扣玻璃,时延心中思忖着将这只猴子掐死的可能性。   谢琢笑道:“怎么可能?”   “谁不知道你时先生是财神爷,我这次找你真是正事。”   “昨天你那杯酒被人下了药知道不?”他笑嘻嘻道:“想知道是谁下的不?”   “不想。”时延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的开口,既然他没有喝到那酒,那事情便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啧,还真是无情。”谢琢哀怨说了一声,随即笑道:“我就喜欢你这调调。”   在时延挂断电话之前,谢琢飞快开口:“是赵琦然。”   “就是你那个好兄弟!”谢琢唇齿间咬住了这几个字,让时延蹙眉。   他想了半晌,才想起那赵琦然是谁。   一个不算太熟悉的生意伙伴,怎么就成了他的好兄弟了?   但他无意解释这种小事,径自挂断了电话。   “好大的脾气,我喜欢。”谢琢再拨过去就听到了个通话中,他被拉黑了。   常凯带着心理医生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他们谢总这般变态模样。   他下意识看向心理医生,谢总是不是没救了?   “谢先生您好,我是艾年。”心理医生三十岁上下,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的攻击性,温和又亲切。   看着他伸出的手,半晌后谢琢才伸出手来:“谢琢。”   “我请您来,是想让您看看,我有没有被谁催眠。”他唇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不然我怎么会对着一个人朝思暮想,想将他做成手办摆在床头呢?”   常凯:“……”   事情突然变得法制起来。   艾年面色不变的道:“我可以帮您检查一下,但可能需要一点空间。”   谢琢看了一眼常凯,淡淡道:“饿了。”   “是。”   常凯很有脸色的退出,将空间留给两个人。支走人之后,谢琢同艾年聊了许多,将他心中所想没有半点隐藏的全盘托出。   艾年一边分析着他的心理,一边推着眼镜道:“您是我少见的诚实者。”   心理病人总会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隐藏一部分病情,却不知那被隐藏的,才可能是最深的结症。   这往往让他非常苦恼。   谢琢捏了捏被时延掐肿的手腕,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从不怀疑专业人士的能力。”   “多谢。”艾年温和一笑。 第274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2   ――――――――――――――――-   “我从您的话中能听出来,您似乎没有描述的那般关注时先生。”艾年能感受到,谢琢在说起这件事时候的游离感。   就像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看客一般。   “这都被你发现了?”谢琢无所谓道:“哎,谁让时延昨天揍了我一顿呢?”   “生死关走上一回,正常人都会生出些不同的想法吧。”   艾年勾唇笑了笑:“虽然您刚刚对我撒了小小的谎,但我相信您话中的真实性。”   他并不是刨根问底的记者,不需要知道一件事背后的真相,他只需要知道如何让病人更好的走出阴霾。   “您该找些爱好来分散注意力。”   “也许这样,就能压制对那位先生的喜爱。”   “你的建议并不算专业。”谢琢勾了勾唇角,淡淡开口。   他总觉得这医生在耍他。   “您的病情也没有那么严重。”艾年温和一笑:“对于您这个程度的病情,我们一般建议自愈。”   “好吧。”   谢琢揉了揉眉心:“骑马怎么样?”   他上辈子养了数十匹好马,甚至有个侯爷来做马夫。   这辈子,是时候将这爱好给捡回来了。   “一个不错的想法,您可以尽快的实施起来。”   说是尽快,但谢琢着实忙得厉害。   待他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这一个月中,他根本没有想起时延几次。   果然,工作是最好的药剂。   可惜,工作总有做完的时候,那些压在心底的欲念也如同被压抑的喷泉一般喷薄而出。   这不,他昨晚就梦到了时延。   梦中男人过于性感,让他好声快活了一番。   谢琢的懒洋洋躺在床前的摇椅上,拨通了艾年的电话:“艾医生,我能有荣幸约您去骑个马吗?”   两个小时候,两人出现在郊外的马场上。   艾年瞧着谢琢干脆利落上马的模样,不由笑了:“谢先生很会骑马。”   一身骑射服的男人腰细腿长,色气的荷尔蒙充斥在周遭,让几个服务生脸都有些红了。   谢琢捏了捏手中装饰用的马鞭,恍然间有种回到上一世的错觉。   他勾着唇角:“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最爱的运动之一。”   倏然间,他眯起了眼睛瞧向远处那个躲着他的服务生。   “那边的人,转过头来。”谢琢忽而用马鞭指着那个方向,沉声开口。   被他叫住的人一惊,随即怯懦的抬起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谢先生。”   那人,正是被从酒店开除的高悦。谢琢瞧他那倒霉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这是换了职业,不给人下药,改给马下药了?”   高悦艰难的咧了咧唇角:“我……我不敢。”   经过那一遭事情后,别说让他下药,就是让他碰感冒药,他都觉得怵得慌。   “躲那么远干什么?近点。”谢琢握着马鞭,对着他挥了挥手。   高悦略微向前蹭了两步,在谢琢不妙的神色下,再次上前,直到走到谢琢马旁。   握着马鞭的那只手倏然搭在了他的头顶,让高悦想到了那个充满恐惧的晚上,不由吓得打了个哆嗦。 第275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3   ――――――――――――――――-   “抖什么抖?怕我?”谢琢轻巧地敲了下他的天灵盖,慢悠悠开口。   “不……不敢。”若是知道这位是这里的常客,他才不会托老乡进来呢。   “话说你不是拿了五十万了吗,怎么还在这打工呢?”谢琢垂眸,颇为好奇的开口。   “我……我没敢拿。”高悦苦笑:“我怕坐牢。”   那晚过去后,他就把钱转回去了。   “胆小鬼。”谢琢冰凉的马鞭缓缓向下,抵着高悦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   “你钱还回去了,我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高悦没有听懂谢先生话中的逻辑,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谢琢的不悦,脸色当时就白了下来。   “谢先生,我……”   他嗫喏开口,却突然发现谢琢的眸光不再聚焦于他的身上。   顺着他的眸光看去,高悦看到正门处走来个极为矜贵优雅的男人。   男人气质优雅,在他进入这里的刹那,空气似乎都少了几分燥热。   但高悦的脸色却白的更厉害了。   这是时延,那位赵先生让他下药的人。   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一下子将连个当事人都碰上了?   时延在瞥见谢琢的时候,眸中也微微闪过一丝诧异。   他自上而下的打量着谢琢,在看见他将乌黑的马鞭抵在那青年的下巴上时,眸色不自觉的顿了顿。   那日过后,他做了个梦。   梦到了谢琢的长腿和白的过分的皮肤。   那层说过他腿好看的男人,含着泪不甘的架起双腿。   时延眉头皱了皱,将那过于荒唐的梦境扔到了脑后。   “时总?”谢琢这些天心中的痒意,在见到时延那一刻全然爆发出来。   他将马鞭收回来,打马走向时延。   马儿乖巧的停在距离时延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谢琢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时延眼皮也不抬:“让开。”   许是那个梦境的缘故,他觉得现在有些无法面对眼前的人。   对着一个厌恶的人生了那种心思,他只觉得恶心。   “啧,还是这么冷淡。”谢琢哀怨的叹了一声,伸出马鞭似要去挑时延的下巴:“真让我伤心啊。”   时延余光瞥见那马鞭,心底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刚刚那个服务生。   他仰着头,被眼前人如同亵玩的调・戏着,顺从又可怜。   时延神色猛地一冷,伸手扣住了谢琢的手腕,那里的淤青刚消散下去不到几日。   “怎么?时先生又要在我身上留下爱的印记吗?”   谢琢没有半分挣扎,只是看着时延的眸光越发的放肆起来。   那眸光如同带了钩子一般,于无形中解开时延的扣子,褪去他的衬衫,让他暴露于阳光之下。   时延极其厌恶这种轻佻的目光,他该将眼前人拽下马,该折断他的手腕。   然而,不知怎么的。   他却只是扣着那手腕,从中抢过马鞭扔到了一旁。   “谢先生,你很无聊。”   挑・衅他很无聊,在这马场中调・戏服务生也很无聊。   谢琢单手扣在缰绳上,笑的前仰后合:“是吗?但我却觉得与时先生在一起是最有趣的事情。” 第276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4   ――――――――――――――――-   只看着眼前冷淡的脸,他都不觉得无聊。   这一刻,谢琢竟不知这是他的本心,还是原主的执念作祟。   前去选马的艾年回来便见到谢琢粘着时延不放的那一幕。   他眉心微微蹙了蹙,有些无奈。   他的病人,好像按捺不住自己去接近目标对象了呢。   “谢琢。”艾年牵着马自远处走来,声音中的那一抹提醒只有二人能够明白。   谢琢有些狂乱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倏然清醒起来,他还想着解决偏执这毛病呢,怎么又不知不觉接近时延了?   脸上邪肆的笑微微收敛,谢琢对着时延歉意颔首:“抱歉,打扰了。”   说罢,他夹了夹马腹,朝着艾年的方向走去。   现在,只有他的心理医生才能安抚他的情绪了。   时延神色淡漠的看着谢琢远离他,看着谢琢接近远处那个温和青年,看着谢琢从他手中接过马鞭。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而谢琢的远离,也正合他的心意。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有些微的不悦滋生。   他不知这种不悦从何而来,却知道远处那一幕无比刺眼。   “时先生?”做东请他前来的那人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以及尴尬。   他将人请来,却没想到让时先生再次受到谢琢的骚扰。   “您……”   “没事。”在他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时延径自向前,声音也毫无异样。   但那东道主莫名的就觉得,时先生好像生气了。   他挠挠头,心中充满理解。   别说时先生这种矜贵的大佬了,就是他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骚扰,也会生气的好吗?   谢琢与艾年骑着马并肩前行,眸光却一直落在远处那人身上。   他看着时延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这一刻,无尽的遗憾从他心底升起,驱使着他走入那栋建筑,去接近时延。   “谢琢,”艾年声音带笑:“你要追过去吗?”   他摸了摸马儿的鬃毛,轻声提醒:“你忘记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温柔的声音如同水雾一般喷洒在谢琢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火星上,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尴尬摸了摸鼻子,谢琢讪讪道:“咳,我只是随便看看。”   “是么?”艾年不置可否,也不与谢琢争辩什么:“教我骑马?”   他应该做些什么来让谢琢转移注意力。   谢琢强自按下心底长草的欲望,专心指导艾年骑术。   因着不过瘾,他还将远处的高悦给叫了过来。   这小子能屡屡找到还算轻松的工作,不光是因为他一张好皮相,他那张嘴恐怕也立了大功。   在他妙语连珠下,谢琢很快就将那惊鸿一瞥的男人给抛诸脑后。   他玩的开心,却不知楼上有一人在沉沉的盯着他。   时延站在玻璃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马场,看着谢琢与叫住他那人并肩前行,看着他与那个服务生不知在说着什么。   不止如此,他还看到谢琢脸上的笑。   那种笑,与面对他时略带嘲讽征服欲望的笑不同,那是纯然的开心,没有半点防备的开心。 第277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5   ――――――――――――――――-   好像是,谢琢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才是笑的开心的。   这本该是件好事。   时延指尖扣在手腕,清晰的数着自己一下快过一下的脉搏,淡淡安抚着自己。   但可惜,手腕处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他的安抚一般,跳动越发的剧烈,也让男人的神色阴沉了起来。   请他前来的东道主此刻已经不敢再说什么了。   出门不利,时先生进门就被调・戏了,他还怎么敢将自己求投资的话说出口。   东道主心中埋怨着谢琢那个色胚的时候,时延却回眸淡笑道:“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谈?可以开始了。”   偷窥毫无作用,他现在该做的是解决好应该解决的问题,然后再去探寻心中那一抹不悦因何而来。   虽说心中有了一丝猜测,但时延还是不愿意承认。   那么一个浪荡的、不知分寸的家伙,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吻,一个梦就对他产生其他想法?   他不相信,那近似宿命一般的喜爱会因着一个不堪的人而产生。   “阿嚏!”原主被腹诽的谢琢打了个喷嚏,有些无聊的对着一旁的艾年道:“你自己试试吧。”   哎,早知道不来这个马场了。   虽说心中告诫着自己不想,但偶尔在看到那栋楼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啊。   艾年勾了勾唇:“可以。”   时延谈过事情之后,便拒绝了东道主的邀请,径自离开。   离开前,他不受控制的朝着马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谢琢坐在遮阳伞下,悠然的看着远处跑马的身影。   那眸中的专注,让他略有熟悉。   是他那日中了药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样的专注与偏执。   所以,是换了对象了吗?   时延轻轻垂眸,遮住了其中所有的情绪。   等等,再等等吧。   他真的不愿意相信,他会对一个在几日之前还厌恶到恨不得结果了的人产生情感。   “时先生?”   他身上的阴霾让身侧的助理不自觉轻声开口询问。   他跟着时延也有段时间了,在他眼中,时延向来是运筹帷幄的,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几近颓唐的神情?   “赵瑞。”时延抬眸看了一眼不算晴朗的天气,淡淡开口:“去找个心理医生来。”   有的时候,专业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比如,分析情绪。   艾年在见到时延的那一刻,心中竟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昨天陪着谢琢直到傍晚,他还未到家就接到了院长的通知,有位极其显赫的先生需要心理医生,他将自己推荐了过去。   理由是:他有足够面对富豪的经验。   彼时,艾年对着多赚一笔钱没有任何的抗拒。   但如今……   瞧着眼前人,他竟有些宿命之感。   他艾年何德何能,能在做了谢琢的心理医生之后再做眼前人的啊。   他不确定时延的问题与谢琢有没有关系,但根据基本的职业规定,他不能为时延做任何的心理咨询。   “时先生,”   他声音略带了一丝歉意,刚要说什么便听时延冰冷的道:“抱歉,我想我应该不需要心理医生。” 第278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6   ――――――――――――――――-   “费用照给,”时延抬眸看向助理:“送这位先生出去。”   在看到艾年那一刻起,时延就知道自己不需要任何的心理咨询了。   心底那突然升起的嫉妒与恼怒,在这一刻已经明明白白将最深沉的欲望告诉了他。   他不想让谢琢将眸光投向别人,更不喜欢谢琢身边出现的这个人。   他抢走了那道专注的眸光,以至于自己在见到这人的第一刻便心生排斥。   艾年略微愣怔,随即轻笑一声:“好吧。”   他向来不会拒绝丰厚的报酬。   任由眼前人被带走,时延按着额角,低笑出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自嘲和自弃。   怎么会?   他怎么会喜欢上谢琢那样一个人?   浪荡不堪,嚣张跋扈。   他的求偶字典里,不该出现这两个字。   但,这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时延喉结滚了滚,眸中清冷之外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既然不忍心反抗这一丝感情,不如就将它变成喜欢的样子。   也许,当那人被他变得没有任何特点的时候,他也就对这段感情失去任何兴趣了。   “先生?”莫名其妙送走艾年的赵瑞瞧着此刻的时延,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妙之感。   就像是,有什么不祥的东西,被打开了。   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便见先生神色毫无异样的抬眸:“有事?”   依旧是如同往常的清冷淡漠,依旧是如同往常的自持矜贵,看不出半点差异。   赵瑞突然觉得,刚刚那些,可能都是自己的错觉。   “心理医生,我还需要继续帮您找吗?”他不知先生是不满意刚刚那位,还是突然间不想找心理医生了。   “不需要。”时延点了点腕表,淡淡道:“替我注意谢琢最近的动向。”   那双眼睛,必须要再次看向自己。   “是……”赵瑞声音有些迟疑。   先生声音明明无波无澜,他却莫名的感受到了恐惧和危险。   难道是,先生终于不耐他的攀扯,要对他动手了吗?   赵瑞突然有些兴奋,搞掉一个当地大户,对于先生打入这个圈子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助力。   “我马上去!”自觉掌握了时延心思的助理略显兴奋的开口。   待办公室只剩一人时,时延忽而轻叹一声:“谢琢啊。”   ……   赵家组织的小型拍卖会定在本月下旬。   在这之前,谢琢一股脑的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工作中,让自己疲惫的没有心思去想时延。   而这个方法也无疑是非常有效的,最有效的论证就是时延最近出现在自己梦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谢琢觉得,他早晚有一天,能将原主的毛病给掰过来。   器灵:“何必呢?”   何必如此挣扎,反正最后的结果不都一样?   谢琢懒洋洋的听着常凯汇报今日的行程,在心底漫不经心道:“哪里一样了?”   一个是他自愿的,一个是受着别人情绪感染的,明明一点都不一样。   器灵无话可说,你们人类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破事。 第279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7   ――――――――――――――――-   “谢总,赵家今晚的拍卖会,您要去吗?”常凯想着一个月前谢总交代自己的事情,神色间依然充满疑惑。   那赵琦然和谢总之间不是最不对付了吗?谢总这次竟然想着买他手里的东西?   “为什么不去?”看透常凯的疑虑,谢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相信,赵琦然也会非常期待我去给他捧场呢。”   赵琦然一点都不期待,他甚至想将谢琢给赶出去。   上次事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时延。   不是他不想,而是每次他的请求都被时延的助理打太极给拒绝了。   就连这次拍卖会,都是他父亲亲自给时延发的请柬,才能将人请来。   这下,他可就真的失去和时延有任何可能的机会了。   “赵兄,你这表情是不欢迎我?”谢琢慢悠悠接近赵琦然,脸上绽放出一丝恶劣的笑来。   “哪里?”赵琦然挤出一抹笑来:“谢总来给我赵家送钱,我怎么能不欢迎呢?”   赵琦然心中安慰着自己,谢琢就是再怎么嚣张跋扈,不还是得给他赵家送钱?   如今城中地皮越发昂贵,他们赵家大赚一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又何必在这时候不开心呢?   “倒也是。”谢琢抬手整了整赵琦然的衣领,慢悠悠咬着字节道:“没谁会不喜欢财神爷。”   在他靠近的瞬间,赵琦然能闻到他身上清晰的薄荷清凉香气。   是与眼前人行事风格没有半点相似的纯然迎面扑来,让他有些脸红心跳。   “你……你靠这么近干什么?”他倒退一步,虚张声势开口。   谢琢哑然一笑:“不是吧,你害羞了?”   从前这家伙和原主斗鸡似的掐架也没见脸红了,现在他整个衣领就脸红了?   “关你什么事?”赵琦然因着自己的反应而有些恼羞成怒:“你赶紧进去!”   “不一起?”谢琢挑眉做邀请状。   “我不!”赵琦然这厮像是个骄傲的孔雀一般整了整衣领:“我还要等时延呢。”   他可是能光明正大邀请时延的,这家伙能吗?   “然后好好和说说你下药的心理历程?”谢琢精准的给他补了一刀,成功让赵琦然红扑扑的小脸一片铁青。   “还挺可爱。”瞧着他调色盘一样的小脸,谢琢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   在赵琦然吓得几乎要跳起来的时候,谢琢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他微微倾身,声音不大不小的在赵琦然耳边开口:“没看出来,你是下面的那个。”   赵琦然冷笑:“那又怎么样?”   在他们这个圈子,上面的那个才少呢!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声,不用拿我当情敌了。”   谢琢为他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声音多情又戏谑:“因为我和时延撞号了。”   “为了菊部安全,我决定退出。”   他离赵琦然极尽,让赵琦然耳边泛起一丝红来。   这王八蛋,虽然老是不干人事,但未免太有张力了些。 第280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8   ――――――――――――――――-   若非在心底反复提醒自己谢琢是什么样的人,赵琦然险些就要沉浸在他的温柔陷阱中。   “是吗?”赵琦然瞧着自门外而来的人,唇角突然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来:“你真的不想追时延了?”   “对啊。”谢琢背对着来人,一无所觉的道:“撞号又打不过,还不跑我等着被搞死吗?”   “我只想搞人,不想被搞。”   说到这,谢琢突然眯了眯眼睛:“对啊,我怎么一开始就是下面的那个?”   在秘境中那次他中了药也就算了,凭什么在小世界中也是他?   他那玩意儿也不是摆设啊?   谢琢回忆着这副身子结实的腹肌,在心里和器灵贫:“我觉得,我可以。”   器灵声音平静:“不,你不可以。”   “打不过的家伙没资格说可以。”   “动都懒得动的懒鬼没资格说可以。”   “不能抱着人鸳鸯浴的家伙没资格说可以。”   器灵冰寒的声音如同寒风扫落叶一般打碎谢琢的幻想,他不甘的磨了磨牙:“你到底是谁那边的?”   这个叛徒,怎么老是为玄霄说话呢?   器灵淡淡道:“我是事实这边的。”   事实就是,眼前人真的不行。   “闭嘴吧你。”谢琢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我觉得我行,我就得行!”   器灵:“行吧。”   你高兴就好。   关我屁事。   时延自远及近,将谢琢所有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么简单吗?   因为所谓的撞号就要退缩,果然他的喜欢很浅薄啊。   今日能将眸光投向他,明日将那专注的眸光倾注在另一人身上。   “谢先生。”时延听见自己冷淡开口,看着眼前人因着他突如其来的发声而脊背微僵。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几近愉悦的享受着谢琢因他而产生反应的瞬间。   谢琢在瞬间就明白了赵琦然多问那一句的原因,他不由又捏了赵琦然的小脸一把:“你还挺有心机?”   没看出来,是个小绿茶?   目标达到,赵琦然连忙退出老远,对着时延露出一抹笑来:“时先生,欢迎。”   时延略微点头,便见眸光投向了谢琢:“艾年、高悦、赵琦然……”   他齿间轻微咀嚼着这三个人的名字,声音带着莫名的意味:“谢先生的审美,总是那么多样化。”   他声音极轻,就像是漫不经心的一语,谢琢背后的汗毛却倏然间根根炸起。   就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盯上,似要下一刻就会被吞入腹中。   “我……”他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便见时延微微勾起了唇角:“开玩笑的。”   他抬手在谢琢肩上按了按,就像是在扫去什么灰尘一样:“谢先生不必当真。”   男人与他擦肩而过,身上清冽的气息让谢琢皱眉。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好像被他忽略了。   “呼……”在时延身形彻底消散在走廊深处之后,赵琦然捂了捂胸口:“吓死我了……”   他声音有些一言难尽:“最近的时延,真是……” 第281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19   ――――――――――――――――-   越发的让人感到害怕了,这让赵琦然心底的那点所剩无几的觊觎都快蔫下去了。   “真是越来越性感了?”谢琢眸光和钉子一样盯着男人的背影,慢悠悠接下了一句话。   赵琦然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谢琢:“你有病吧。”   是够性感,但也要有命享才行啊。   这人一接近他,他就觉得要窒息了,怎么可能还对他产生任何的欲望。   “胆小如鼠。”谢琢淡淡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悠然的朝着室内走去,徒留赵琦然气得胸口发闷。   “你等着吧!”赵琦然看着谢琢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诅咒:“你早晚要遭报应。”   他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谢琢这家伙若是再去招惹时延,一定会遭受到意想不到的灾难。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谢琢从许多人中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男人。   四目相对之时,谢琢忍不住咬着牙根轻轻笑了一声:“时先生,你这么看我,还真是让我感到不好意思呢。”   谢琢期待着时延在听到这话之后露出带着尖刺的表情,就像是上次那样。   那样充满力量,充满蓬勃的愤怒,让他心底征服的欲望无限的升腾。   但出乎意料的是,时延竟顺着他的话开口:“是么?荣幸之至。”   没有冷眼,没有厌恶,只有类似于顺从,又类似于钓鱼的轻微诱惑。   谢琢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适。   但随即,另一种感情又在心底升起。   那是……   痒。   从心缝到指尖的痒意,痒到他想将眼前人扣在墙上,让他再发出无数这样的声音来诱惑自己。   谢琢捂着额头低哑的笑了一声:“失陪。”   他走到远处,望着楼下的赵琦然给艾年拨通了电话:“艾医生,我好像又要辜负你的治疗了。”   再怎么压抑,那在心底的痒意也无法消除。   他想迫切的得到眼前人,就像小孩子要得到心爱的宝物一般。   艾年也有些无奈:“谢先生,您并不是不能控制自己欲望的人。”   他是心理医生,对病人心中所想还是能有几分了解的。   电话另一边的谢先生,与其说是辜负了他的治疗,倒不如说是自己想主动走出那一步。   他在刻意放纵,放纵自己对于时延的欣赏和侵略。   “如果您要治病,只需要去国外待上半年。”艾年直接了当开口。   距离不止会产生美,也会淡化感情。   艾年觉得自己的建议非常专业。   谢琢闭了闭眼,轻笑:“但我不是不想吗?”   即便再如何克制,都抵不住在见到那男人瞬间的震撼。   他就像是黑暗中那唯一的一束光,吸引着他这个心怀鬼胎的魔鬼。   艾年:“我觉得,您不该找心理医生。”   “那我需要找什么?”   “保镖。”艾年声音带着笑:“在您做出不堪举动后,能将您桎梏住的保镖。”   他后悔第一天和谢琢说的那句话了,谢琢并不是一个坦诚的、好交流的对象。   他只是个单纯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的疯子。 第282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0   ――――――――――――――――-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依旧飞蛾扑火。   谢琢吸了口气:“这应该是一个医生给出的答案吗?”   未免有些太不敬业了。   艾年也学着他的声音:“这应该是一个询问病情的时间吗?”   现在是他的下班时间,而谢琢正在打扰他和妹子约会。   “好吧,打扰了。”谢琢听出他声音中的愤懑,干脆利落的挂掉了电话。   然后他回头,便见到了神色幽幽的时延。   谢琢挑了挑眉,诧异于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难道时延不应该躲他和躲瘟疫似的吗?   “时先生,您总悄悄的出现在我的身后,”谢琢上前一步,指尖抵在了时延的衬衫上,微微带着戾气的眉眼间浮现一抹挑・衅:“我都要以为你暗恋我了。”   时延任由那指尖抵在自己的肌肤上,感受着心脏那一瞬间的震颤。   这是与那日在洗手池旁的接触毫不相同的感觉,那日他只觉得恶心恼怒。   但现在……   他想扣着这个人的手腕,将他的手掌完全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更甚者,让他身上所有的肌肤都贴着自己。   时延垂眸盯着谢琢的手腕,盯着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腕表下过于雪白的手腕。   这里,曾经被他留下过痕迹。   那是独属于他的痕迹。   时延抬起手,重重扣在了谢琢的手腕上。   那是一种微妙的力道,既带着危险,却又不至于伤害到谢琢半分。   贴在皮肤上的手热的过分,谢琢漫不经心盯着男人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褶皱的衬衫。   “时先生,您再这么碰我……”他舌尖抵了抵犬齿:“我还真以为您在暗恋我呢。”   时延手上力道更重了些,他要将眼前人拉进,要将他……   “两位……”   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间在这一刻被陌生的声音打破。   赵琦然父亲瞧着眼前这一幕,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瞧这样子,像是要当场打起来了啊!   他紧走上前两步,小心分开两个人:“二位,有什么话好好说,今天这不是打架的场合。”   难不成谢琢又做了什么,才导致时延对他忍无可忍,准备动手了吗?   时延垂眸,不自觉的动了动指尖,似是在回味刚刚碰到谢琢的那一幕。   “赵叔叔担心什么?”谢琢也将手背在了身后:“我和时先生只是友好交谈罢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时延:“时先生,你说是吗?”   “当然。”时延对上了谢琢的眸子,有无声的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淌。   赵琦然父亲听着两个人的鬼话,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你们两个还友好交流呢?   不把我这拆了,都不错了。   “交流好,交流好了……”他心中腹诽万分,脸上却依旧露出一丝笑来:“咱们去人多的地方交流?”   “那边正好来了几个老朋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再让这两人单独交流,他怕这里会成为凶宅。   “行吧。”谢琢察觉到这位的警惕,心中感到好笑。 第283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1   ――――――――――――――――-   他率先走了两步,脚步又停了下来。   “时先生,您先请。”   时延自他伸出的手臂看到了他修长有力的指尖,淡淡道:“好。”   再次与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谢琢感受到了两人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   那是……   一种于隐秘中升腾,无声的信息。   再次回到璀璨之下,两人便不再对视。   他们只是与身旁人交谈着,说着些场面上的话,似是没将刚刚发生的那点事情放在心中。   拍卖会很快开始。   “那块地的状况,各位叔叔……朋友应该已经知道了。”赵琦然在看到人群中过于年轻的两个人,将叔叔给收了回来。   “此次明拍。”他刻意将眸光瞥向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万,出价最高者将会赢得那块地的所有权。”   他现在就期待,这两个人打一场,最好把他底价给抬上去。   没了美男滋润,他还不能赚上一笔了?   谢琢漫不经心的戳着眼前的透明玻璃杯,像是没有感受到他撺掇的眸光一般。   而远处的时延,也是让赵琦然失望。   他正望着远处,似乎要在虚空中寻找什么。   看着一众老狐狸,赵琦然心中撇了撇嘴:“好,现在开始拍卖。”   “十一亿三千万。”在一人率先打破了趁机之后,价格便逐渐升高。   而谢琢和时延却是颇有默契一般的闭上了嘴。他们看着彼此,似是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一般。   火药无声的在空气中炸裂,让赵琦然心中兴奋非常。   对,就是这样!   打起来!   你们不打起来,我怎么赚钱?   “十四点五。”谢琢首先开口。   一下拉高了五千万的价格让室内寂静了片刻。   “十五。”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紧紧跟着谢琢,就像是在同他较量一般。   赵琦然在桌面下轻轻攥了攥拳,期待的看向了谢琢。   现在,轮到你了!   谢琢忽然笑着靠在了椅背上,颇为挑・衅的看了一眼时延:“时先生,您这是在和我作对?”   他不开口,这家伙也不开口。   他开口了,马上就来阻击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先生误会了。”时延垂眸,遮住眸中的幽光:“正常的商业手段罢了,您还出价吗?”   “时先生,觉得我是傻子吗?”谢琢勾唇,恶劣道:“不出。”   周围以为两个人要杠上,不想掺和这件事的拍卖者复又兴奋了起来。   “15点一。”   “十五点五。”这一声,还是谢琢出的。   他就像是刻意避开了时延,不接他的加价,却接旁人的加价。   这般情态,让赵琦然越发兴奋。   这是什么?   这就是光明正大的挑・衅啊,时延怎么能承受的了呢?   “十六。”时延说话的瞬间,赵琦然眸色几乎在放光。   这次他们对这块地的心里预期是十八亿,可这两个人要是闹起来,怕是二十都打不住!   激烈点,再激烈点!   谢琢又紧紧闭上了嘴,侧眸去看旁人,似是在等着他们出价。   但现在,众人都学乖了,没有一个人吭声。 第284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2   ――――――――――――――――-   这两个人明显是在这斗气呢,他们何必进去给别人做炮灰。   “啧,都不出价么?”谢琢不耐的扣了扣桌面:“没瞧见赵先生脸色都不好看了吗?”   在这个价位出手,虽然也不会亏,但少赚就是大亏啊。   赵琦然父亲脸色不甚好看,但却没有说什么。   在这时候贸然说话,吃相太过难看,他并不想因为一块地丢了脸面,只将眸光转向了儿子。   “十六亿第一次,”赵琦然紧紧盯着那些还有剩余财力的人们:“现在价格低于市场价许多,诸位还有争取的时机。”   但他看向的那几个人,却也将眸光对象了谢琢时延两个人。   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故事中的那个配角,他们也一样。   现在,这是这不死不休的两个人的战场。   与其在他们的战斗中自取其辱,不如从一开始就安静如鸡,如此最起码能保住自己的颜面。   谢琢眼皮都不掀:“看我做什么?我不加。”   时延也沉默的看着眼前透明的玻璃杯,似是在隔着他看向什么东西。   赵琦然骑虎难下,只得咬牙道:“十六亿第二次!”   此刻,他额角上额汗都流了下来。   要是这个价格拍出去,他爹估计得好几天都吃不饱饭。   “十六亿第三次,成交!”当小锤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在场人竟有些不可置信之感。   这就,成交了?   那几个按兵不动的大佬,也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谢琢。   这人,竟然真的没有在最后一刻加价?   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这个价格,再加四亿也有的赚啊!   谢琢弹了弹袖口,淡淡道:“都看我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谢总,你……”有人试探着看向谢琢:“有什么想说的?”   这么低调,可不是谢琢的风格啊。   按照他的风格,不该是和时延咬到底,损人不利己吗?   “没什么想说的。”谢琢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时延:“如果非得说点什么,就说一句恭喜吧。”   他假惺惺的笑道:“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我从不会将私下的感情带到生意场上来。”   让他和时延争个你死我活,然后赵家得利?   做梦呢?   赵琦然被他这话气得直哆嗦,你谢琢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你要脸吗?   从前连时延公司招聘都能插一脚的你,也配说这话?   怎么从前都把感情带到生意场上,唯独面对他们赵家就理智起来了呢?   赵琦然简直想毁约宣布流拍。   亏,太亏了啊!   “恭喜时先生!”在他做出昏招之前,赵父先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恭喜时延。   一两亿事小,赵家的声誉事大。   他可不会短视到因为这一点小事儿坏了赵家的声誉。   愿赌服输,既然当初他选择了这个方式,现在就得接受这个价格。   时延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明日我让人来处理这件事。”   “好说好说,”赵父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开胃菜结束了,是时候用正餐了。”他将众人朝着餐厅请去:“这次我请了国宴的大厨来,大家尝尝口味怎么样。” 第285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3   ――――――――――――――――-   谢琢抿了一口桌面上的水,虚虚跟在众人之后。   赵琦然三两步就追了上来,他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不加价了?”   谢琢挑眉:“我都说了,不加时延的价,你没听懂?”   赵琦然语塞,他听懂了,但他不理解啊!   “你不是想压服他?”他咬牙切齿:“这样,怎么压服?”   这个谢琢,气死他了。   “我压服他也是在床上,”谢琢翻了个白眼:“在生意场上闹什么闹?让你赵家占便宜?”   赵琦然:“……”   NMD。   你从前怎么就没有这么清醒呢?   一顿晚餐,可谓是宾主皆欢。   等众人从赵家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半点在拍卖桌上等的剑拔弩张,就像是那事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   “谢先生。”时延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站在通体漆黑的车前,用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远处的谢琢:“要来谈谈吗?”   谢琢钻进车的动作一顿,将手扶在车门上:“你要和我谈什么?”   “谈谈,这块地。”时延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老远,让还未离开的众人瞬间将眸光聚集了过来。   “可以啊。”在众人的注视下,谢琢将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谈就谈。”   两人相距不远,但在谢琢走过去那几步的时间中,众人却感受到了窒息一般的感觉。   “时先生,领带歪了。”谢琢在时延面前站定,抬手将他没有半点错处的领带又正了正。   这几近挑・衅的动作看的赵琦然眼角直跳,这两个人千万别在他家打起来!   “多谢。”时延淡淡点头,学着司机的模样,将手抵在了谢琢头上方:“谢先生,请。”   待到两人都进了车中,赵琦然和赵父同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总算是没有在他们这打起来,之后再打,那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爸,我的错。”在所有人离开后,赵琦然立马认错。   若不是他将谢琢那个搅屎棍给请来,今晚上一定不会是这个结果。   这王八蛋,先坏了他和时延的好事,又害得他不赚钱,赵琦然气得手痒。   想打人。   “不是你的错。”赵父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谁能想到,那两个人居然没有争起来呢?”   “为什么不争?”车上,时延对谢琢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谢琢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不甚正经对着时延抛了个媚眼:“我心疼时先生,不想与你争还有错吗?”   “是吗?”时延神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淡淡道:“没看出来。”   “你想怎么看出来?”谢琢忽而侧身,安全带坚守最后一班岗位,将他桎梏在了车椅上。   时延手抵在下巴上,淡淡的打量着谢琢,指尖在他的额角上点了点:“你觉得呢?”   又是那片刻的触碰,谢琢觉得自己眼睛此刻应该是红了。   憋的。   今天时延从出现那一刻就有些不对,他看着冷漠疏离,但一举一动却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谢琢觉得他在钓着自己,利用他的喜好开钓着他。 第286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4   ――――――――――――――――-   谢琢不知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被时延给钓到了。   抬手扣住在只温热的手指,谢琢带着它缓缓向下,抿在了唇间。   红玉白的交织,让场面变得绮丽起来。   “我以为,时先生在钓我。”他低哑的笑,笑的眼尾泛着一丝诱人的红。   “嗯?”男人喉间发出几不可查的轻声,像是在询问为什么一般。   “在钓我,上了你。”谢琢话音落下,手倏然用力,将时延手臂重重拽了过来。   学着初见的那日,谢琢也同样重重扣住时延的手腕,让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节碰撞之声。   “时总!”时时关注后方的司机惊呼一声,就要靠边停车。   “继续开,回家。”时延声音无波无澜,被谢琢扣在掌中的手腕甚至闲适的转了转。   “谢先生似乎没有我想象的力道,”他手因着谢琢的力道而有些缺血,逐渐冷了下来。   他用极冷的指尖碰了碰谢琢,笑容越发的慢条斯理:“就这样,也敢说撞号?”   也敢因为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而放弃我?   谢琢似是从他眸中读出了那一抹不悦,倏然笑了:“怎么?时先生不应该高兴吗?”   他不再纠缠,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也对。”时延淡淡道:“我确实应该高兴。”   他指尖因着缺血,而泛出了青色。   他用那泛着青色的指尖缓缓撬开了谢琢柔软的唇,让唇中的温度温暖他冰凉的指尖。   “时先生这样,是在骚扰我吗?”谢琢挑了挑眉,声音有些含混:“您这样,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在暗恋我。”   他扣住时延的手腕,一点点将他的指尖拔出,任由水汽在空间中蒸发,带来更多的凉意。   时延微微蜷了蜷指尖,手腕上的疼痛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要将眼前人征服的兴奋。   他想知道,谢琢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样嚣张的神色,想知道他哭出来的时候,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时先生在想什么?”谢琢微微倾身,将头凑在了时延面前。   时延盯着他脖颈中泛着青色的血管,淡淡道:“我在想,谢先生哭起来还会像现在这么嚣张吗?”   “哭?”谢琢唇角的笑越显勾人,但另一只空着的手却重重向前,擦过时延的唇角。   一丝鲜红从唇角留下,谢琢又轻柔的拂过:“这是还你的。”   那天,他险些觉得自己要死在水池中。   “就这样?”时延淡淡道:“你只有这一次报复机会。”   他给谢琢一次报复的机会,若是只是这样,未免有些便宜他了。   他抬手,扣住谢琢的手腕,一个巧劲便让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腕。   那一抹青白随着血液流通而消失殆尽,显现出被蹂・躏过后的红来。   “怎么,时先生还想对我做什么?”从刀俎成为砧板上的鱼肉,谢琢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谢先生觉得呢?”   两人话中句句礼貌,却听得前面司机脊背发凉。 第287章 偏执狂的偏爱守则25   ――――――――――――――――-   “我觉得啊,你……。”   男人气势突然排山倒海而来,冷冽的气息侵入谢琢周身每一寸空间,如同藤蔓一般将他密密的包裹住。   谢琢能感受到他唇瓣间的血腥味道,更能感受到他恶劣的将那一抹血腥传播给自己。   谢琢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重重在那炽热柔软的唇上咬了一口。   那是毫不留力气的一口,让入侵者收回了自己的爪牙。   谢琢唇瓣上透着一丝水光,被沾染上的鲜红血液更显出几分魅惑。   他轻轻抿了抿唇瓣,掀起眼皮淡淡看着时延:“时先生,滋味怎么样?”   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敢亲我,把你的舌头咬断啊。   时延舌尖触碰着那一处伤口,一向冷淡的面庞上也露出一抹笑来:“不错。”   他幽幽看着谢琢:“我喜欢谢先生的活力。”   也希望,他能一直拥有这样的活力。   扣在手腕上的手忽而下滑,与他十指相扣。   炙热的温度将这渐渐的动作带上了更多的张力和暧・昧。   而司机则是差点被这两个人的样子吓得险些跳车,刚刚不还打架呢吗?怎么现在就亲起来了?   他后颈上的汗一点点流下来,在车子停在车库的瞬间,没有半点停顿的逃离这处气氛过于危险的地带。   车门关闭的声音如同一个火星,将这高温的炸・药瞬间引燃。   时延扣住谢琢,再次吻了上来。   清冷的男人行动间却带着不管不顾的狠厉,他像是不记得刚刚那险些咬断他舌头的教训,只虔诚的夺取眼前的甜美。   安全带解开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谢琢重重按了下男人的耳尖。   两道身影交缠着自车库中走出,待到卧室的时候已经难舍难分。   在脊背触碰到柔软床榻的瞬间,谢琢倏然一拧腰,翻身做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延,胸膛因剧烈喘息而起伏:“时先生,现在该是我的主场了。”   都这么多个世界了,就是轮,也该轮到他在上面一次了。   这很公平,不是吗?   时延漆黑的双眸钉在谢琢面上,钉在那过于水润的唇上,露出一抹与谢琢相似的笑。   “是吗?”他声音极轻,与之相反的却是他的动作。   男人身上肌肉勃发,极有力道的将企图翻身做主的人又给镇压了下去。   谢琢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抵住伸过来的手,重重一拧。   这似乎是一场无形的战争,两方随着时间丢盔卸甲,耗费大部分的体力。   在时延终于将谢琢扣在地板之上之时,谢琢脊背因着剧烈的喘息而重重起伏着。   那线条优美的蝴蝶骨,当真要随着他的动作起飞一般。   时延指尖一寸寸捏过谢琢的脖颈,那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动作。   他有能力随时捏断眼前人的脖子。   谢琢额角汗珠细密,声音也有些哑:“时先生,再来?”   时延不语,只轻轻俯身,在谢琢振翅欲飞的蝴蝶骨上落下柔软一吻。   那是没有任何攻击性质的吻,只带着浅浅的羽毛一般的祈求。 第288章 偏执狂恋爱守则26   ――――――――――――――――-   谢琢挣扎的动作突然一顿,抬起眸子没好气的看向了时延:“作弊?”   时延不语,只是将指尖插入谢琢汗湿的发丝中,像是无声在询问:   我就是作弊了,谢老师给我通过吗?   谢琢在他这过于沉静无辜的眸光中,腰上骤然一软,冷哼了两声:“出息。”   时延按着他的后脑吻了下去,藏住唇角的笑意。   只要能赢,他向来是都不在乎什么方式的。   最原始的冲动与最直白的交缠在这房中无声上演,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为止。   第二日一早,谢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骨头酸痛。   这里面有那些不可说的原因,更多的却是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对决。   只可惜,他输在了心软。   暗暗吐出一口气,谢琢掀开被子起身,却被身后伸出的手臂拖住了腰肢。   那只手微微在他腰窝上一按便让他闷哼一声。   谢琢反手扣住那只被他掐出痕迹的手腕,淡淡道:“松手。”   “去哪?”时延声音中也明显带着初醒的沙哑,让谢琢心里像是被小刷子刷了一下。   怪痒的。   “上班啊。”谢琢回头,拍了拍时延的脸颊:“时先生难不成不要工作的吗?”   整天谈恋爱也能蒸蒸日上的霸道总裁存在,但绝不存在于被器灵创造的世界中。   在这里,他想不让手下人失业,就得战战兢兢工作。   时延扣住那只不老实的手,借着他的力气也坐了起来。   两只手臂环在那只过分消瘦柔韧的腰上,他将头抵在了谢琢的肩膀上:“谢先生这么努力?”   说话间,他的气息吐在了谢琢的耳尖,让脑中升起一丝不和・谐的想法。   内心轻嗤了一声这美人计的低劣,谢琢伸出一根手指将时延的头颅推开。   “不然呢?”他慢悠悠下床,找到时延的一件衣服披上:“不努力,怎么把到时先生?”   时延打量着那人在阳光下几近完美的躯体,喉结滚动:“谢先生已经把到我了。”   他承认,他被谢琢吸引了。   谢琢裹着睡袍走进浴室,只留下一句让人牙痒的话:“那就是为了把更多的男人。”   浴室水声响起的瞬间,时延的眸子猛地幽暗了下来。   更多的男人?   谢琢怎么会以为,在招惹了自己后,他还有把到更多男人的机会。   洗了个战斗澡,谢琢自时延的衣帽间扯出两件衣服穿上。   瞧着坐在床头依旧不动的男人,他竟有些诡异的快感。   弯下腰,在他额角落下一吻,谢琢低声道:“时先生,你昨晚的表现我很满意。”   除去那些打斗,昨晚真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但可惜,他是个明君,已经决定好早朝了。   “那谢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再满意一次?”时延抬起眸,黑白分明的眸光在晨光下竟显出一丝单纯无辜来。   但谢琢并不吃这一套,他只是在男人略显凌乱的发丝上揉了一下:“等我再想的时候。”   说罢,他潇洒的推开男人,走向卧室房门。   房门关闭之前,他略带笑意的道:“时先生,合作愉快。” 第289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7   ――――――――――――――――-   合作。   时延按在床上的手突然用了三分力气,他自床上站起,看着谢琢登上车子,唇角忽而勾起一丝略显散漫的笑来。   合作,他们自然有许多机会。   而在外面车上,常凯瞧着谢琢颈间露出那若有若无的红痕,心险些从胸腔里跳出来。   在今天早上谢总让他来这接人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不妙的预感。   瞧着那痕迹和身上微微宽松的西装,常凯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妙应验了。   “谢总。”他咬了咬牙,小声开口:“需要我为您请律师吗?”   昨晚上,谢总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将那高岭之花给拿下的啊。   真的没有犯罪吗?   常凯现在只希望他们谢总不要学那些手握半步刑法的霸总,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啧……”在他不信任的眸光下,谢琢略显不爽:“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还请律师,他用得着吗?   “不用就好,不用就好!”常凯拍了拍胸脯,一秒恢复了总助应有的沉稳。   “上午十点您有个会议,下午两点有个合作商来拜访你,六点约了人在马场见面。”   顿了顿,他又道:“是谢董那边介绍来的。”   听到马场那两个字,谢琢只觉得腰隐隐作痛。   他今天,好像不适合骑马。   但去那里是为了应酬,骑不骑马也就无所谓了。   “好,知道了。”说罢,他便闭上了双眸。   昨晚耗费的精力实在是太大,他需要先补觉。   一日的忙碌匆匆结束,谢琢在踏入马场的时候,只觉得骨头缝都透着一丝酸涩。   啧,以后在工作日的时候,可不敢这么折腾。   “谢总,等您许久了!”谢琢在见到那合作商旁边的赵琦然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   “和赵琦然一起等?”这家伙不知道他和赵琦然不对付吗?   那人尴尬的露出一抹笑来:“碰巧遇到了。”   也不知这位赵大少是什么心思,在听到他等谢琢之后就不肯走了。   赵琦然瞧着谢琢略显疲惫的神情,勾唇道:“不欢迎我?”   不欢迎他也不走!   赵琦然现在可是好奇死了昨天谢琢和时延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识相离开。   “赵总您总是那么有自知之明。”谢琢扯了扯领带,露出略显斑驳的颈项,将赵琦然接下来的话给憋了回去。   “你……”他瞧着谢琢脖子上那些成年人都懂的痕迹,一时间有些语塞。   “我什么我?”谢琢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淡淡道:“赵总突然这么吞吞吐吐,时发现对我日久生情了?”   “你放屁!”赵琦然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就反驳。   还日久生情,这王八蛋害得他昨天丢了那么多亿,他不将他粉身碎骨就算了,还日久生情?   做梦呢?   “那就别这么看着我。”谢琢一边接过那面带尴尬之人手上的策划书,一边淡淡道:“我脸皮薄,会不好意思。”   赵琦然险些被他给气死,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来的啊? 第290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8   ――――――――――――――――-   他脸皮薄?恐怕是比城墙拐弯都厚!   谢琢因着睡眠不足,只觉得脑仁突突的跳,没心思再和他贫嘴。   而这种难受,在看到那策划书的时候,更是加重到了极点。   “您这是……在耍我?”他瞧着那看似高大上,但实际上都是屁话的方案,唇角笑意缓缓变冷。   “浪费我时间,很好玩吗?”   他累了一天,就给他看这些?   那人脸色一变,神色有些讪讪:“这是给谢老先生过目了的,您不然再看看?”   “张先生,您不会是还想和我说,这份方案得到了我那个糊涂爹的赞赏吧?”谢琢弹了下手中那坨废纸:“这玩意儿,我都没脸拿到董事会上去。”   就这,还想要三个亿的投资?   当他是大头吗吗?   “谢老先生说……”张浩然显然没有想到他居然这般不给自己父亲情面,只得咬牙道:“说您只要将这份报告上交给董事会就好,其他的他来解决。”   他手中的公司有一部分是自己的,但更多的股份却是谢先生的小儿子的。   谢先生自被赶下台之后,便绞尽脑汁的为了小儿子找出路。   如今更是为了他,不惜在董事会上不要脸。   “他做梦。”谢琢冷笑,老头子想不要脸,那也要他给机会才行!   来人脸色一变,不由轻声提醒:“谢老先生说了的,若是您执意反抗,他手中谢氏的股份便要交给旁人了。”   谢老爷子一直想将手中股份交给小儿子,但无奈大儿子太过于强势,他怕谢琢反倒因此对小儿子起了杀心。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那些东西握在手中桎梏谢琢,准备借此捞足好处,再在去世之前将这些股份交给谢琢。   “股份?”可不论是原主,还是谢琢都是不吃这一套的:“股份很重要吗?我想给,那才是他的。”   “我不想给,那就是废纸。”谢琢似笑非笑:“除非老头子觉得那些废纸比他的宝贝儿子还重要。”   他可不介意做些违心的事情。   来人哑然,他从前只知道这父子两个人关系很坏,但却不知坏成了这样子。   他起身,脸色难看:“我会如实转告给老先生的。”   “随便。”谢琢耸了耸肩,没什么诚意的道:“建议明天说,给老爷子个好眠的夜晚。”   他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谢琢抿了一口咖啡,悠然的赞叹起自己的孝心来。   待人离开,赵琦然才坐在了谢琢对面:“你真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爸?”   这一刻,他竟说不出是该羡慕还是该同情。   论家庭氛围,赵琦然自然是该同情谢琢的。   但想到眼前人独掌大权,自己却还跟在父亲身边的近况,赵琦然就决定抱住自己,不让自己的同情心给无谓的人。   “我怎么不给?但是他不要啊。”   “谁不要?”清冷之声自身后响起。   时延刚与人结束交谈后便见到了大厅中的谢琢。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着他那边走去。   他抬起手按住那熟悉无比蝴蝶骨,动作几近亲昵:“谁敢不要谢先生的东西?” 第291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29   ――――――――――――――――-   这人穿着他的西装,他的身上被自己的温度包裹。   这给时延一个错觉,好像眼前人彻底属于他了一般。   谢琢端着咖啡的手一顿,含笑向上举高了几分。   时延默契一般的接过杯子,在谢琢抿过的地方落下唇瓣。   相同的滋味在两人唇间蔓延,连小小的一个杯子都被赋予了不同的意味。   赵琦然瞧着眼前这一幕,震惊的险些吞下一个西瓜进去。   这两个人……   他瞧着谢琢颈间的红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计策。   这玩意儿,不会是时延印上去的吧!   他刚刚看到的时候,可全然没有这么想过啊!   最多就是以为,谢琢在时延那吃了瘪,去旁的地方快活去了。   但现实总是比他的想象力更具有戏剧性,这两个人居然搞到了一起去了!   明明在他家还是一副剑拔弩张,几乎要打起来的模样呢。   等等!   赵琦然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看向谢琢的眸光带上了咬牙切齿:“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两个人,总不可能在离开他家之后就天雷勾地火,猛地滚到一起去了吧!   那其中必定有一个过程,而且是会在那场拍卖会之前!   那么,两个人咬着出价的行为便让人深思了。   他们不会是联合在一起演戏吧!   瞧着赵琦然快要炸毛的模样,谢琢好心的安慰他:“放心,是在宴会结束之后。”   “炮・友,没有任何感情牵扯,不会影响生意。”   他说的句句属实,赵琦然却一个字都不信。   呵呵!   时延怎么可能会有炮・友,悄悄打入他朋友圈的赵琦然可是知道的,这男人自律到几近严苛,是不可能接受这种关系的!   果不其然,时延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他弯腰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随即,他慢悠悠解下腕表,戴在了谢琢的手腕上:“留着看时间。”   说罢,转身离开,像是不想打扰两个人之间的交谈。   赵琦然冷笑的看着这一幕,看向谢琢的眼神越发的控诉。   就这样,你还好意思把刚刚那两个字再重复一遍吗?   时延手骨比谢琢略粗一些,谢琢晃了晃有些空荡的表,手腕上那一抹绮丽的红痕显得越发的刺眼。   “我说得都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赵琦然木然的看着他,眸中满是控诉。   这个骗子!   这个欺骗完他感情,又欺骗他金钱的骗子!   不是说好了和时延撞号吗?   怎么的,你的撞号只停留在口头上吗?   “佩服至极!”赵琦然心痛的想着那溜走的金钱,咬牙切齿的对着谢琢开口。   这两个人能为着一块地掩藏关系,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能在谢总的爱情路上做一颗绊脚石,是他、的、荣、幸!   谢琢瞧着他明显想歪了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年轻人,心思还是单纯一些为好。”   为什么总要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呢?   谢琢无意于再配合赵琦然臆想,起身离开。   转身瞬间却险些撞上了走动的服务生。 第292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0   ――――――――――――――――-   “抱歉!”那人知道撞到了客户,连忙道歉。   谢琢却在这耳熟的声音中抬起头来:“小高悦,是你啊?”   而高悦则在发现自己撞到谁的瞬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谢先生,晚上好。”他尴尬的笑着,几不可查的朝后退。   要不是员工电梯坏了,他怎么会碰到谢琢!   最后一天还能碰到老虎,难受。   谢琢瞧着他这便装的模样,不由挑眉:“今天不上班?”   “我……辞职了。”高悦尴尬笑笑:“大城市不好混,我准备回乡发展了。”   “啧,赵琦然造的孽。”谢琢瞧着这误入歧途的小家伙,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高悦磨蹭了半晌,小心接近谢琢,却不敢抬眸去看他。   “那天指使你的人在那呢,你可以考虑让他给你一笔返乡费。”   男人的吐息搭在他耳边,让高悦耳朵发红。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瞬间让高悦扑通乱跳的心冷静下来。   “不……不用了!”他倒退几步,声音有些抖:“我不喜欢钱,我最讨厌钱了,就不去找……找他了!”   他怎么还敢去掺和那些事情?   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   高悦想到这,也顾不得讨好眼前人,径自朝外跑去。   赵琦然见到这一幕,不由好奇道:“这是怎么了?你又调・戏人家小服务生?”   现在手脚还敢不干净,将时延放在哪?   “怎么会?”谢琢目送高悦兔子一般的身影远处,不由回头看向赵琦然:“下次别再做蠢事了。”   他抬手,拍了拍赵琦然的肩膀:“刑法在这里,暂时还是实用的。”   赵琦然莫名其妙挨了一下,栽了半个肩膀。   他瞧着施施然远去的家伙,不由得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他自然知道有用,要不然怎么会因着那个小把柄就引狼入室,痛失两亿呢?   谢琢刚走出院子两步,手臂便被人抓住。   一股极大的力道过后,他便被人抵在了墙上。   抬眸瞥了一眼神色颇为冷凝的男人,谢琢唇角露出一丝笑来:“时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时延单手扣住谢琢手臂,让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另一只手却是在他脸上的轮廓细细勾勒着,认真又专注。   谢琢只觉得有羽毛在脸上轻点,正当不耐之时,男人淡淡开口:“谢先生对任何人都是那么不讲究距离感吗?”   他看到谢琢对着那个小服务生笑,看到他将头凑到那人的耳边,看到那小服务生因着他的话而面红耳赤。   那一刻,时延只想将眼前人绑起来,让他再不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才好。   “距离?”谢琢扬起下巴,唇在时延唇角若有若无碰了一下:“时先生指的是这个吗?”   “要是这样,我还真不太会保持距离呢。”他咬着男人的唇角,轻笑着开口。   昨晚被他咬破的伤口再次被吮开,露出点点腥甜气息。   时延却像是没有感受到半点疼痛办,淡淡道:“以后别这样了。”   别再接近别人,别再对着别人露出那些笑来。 第293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1   ――――――――――――――――-   谢琢轻缓放开他的唇瓣,手臂挣脱时延的桎梏缓缓向上勾住他的脖子。   “限制我的自由,时先生你以为你是谁?”他指尖暧・昧的勾着时延的后颈,却说出让男人极为不悦的话来。   时延眸色骤然深沉,其中有波涛汹涌。   “别这么爱吃醋,知道吗?”谢琢在他清冷的脸颊上拍了拍:“我不喜欢吃醋的男人,明白吗?”   “嘶……”腰窝上猛地加重的力气让倏然皱起眉头,声音中带了一丝不耐:“闹什么?我……”   “做吗?”男人突然咬着他的耳珠,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清冷的声音因着欲念染上了勾人的气息,将谢琢刚刚升起的那一丝火气浇灭。   谢琢眸色一顿:“美人计?”   男人并未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深至极的眸子看着他。   谢琢承认,他受到勾・引了。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熟悉的天雷地火。   即便是有些责怪他的体力,谢琢也不得不承认和这家伙在一起的感觉好到令人发指。   力量的极致征服,无声的肢体较量都让他大脑极为兴奋。   待到一切结束的时候,谢琢深深吸了口气。   他将人推到一旁,捡起地上的外套走进浴室,片刻后便衣衫整齐的出来。   只裹着一身浴袍在床上的男人望着这一幕,刚刚温和下来的神色又冷淡了下来:“你去哪?”   “当然是回家。”谢琢打了个略显疲惫的哈欠,准备给常凯发消息让他来接人。   然而,电话还未等拨出去,他便又被拽到了那发生过无数绮丽之事的床上。   望着居高临下打量他的男人,谢琢勾了勾唇角:“时先生,这么粘人啊。”   时延沉沉的看着谢琢,试图从他眸中看到半点留恋。   但很可惜,没有。   他喉结滚动,沉沉开口:“谢琢,你当我是什么?”   谢琢就这么盯着他纤长的睫毛,安静了片刻才轻声嗤笑一声:“当做什么?”   他勾着男人的肩膀将人压了下来:“当然是,友好沟通的床上伙伴啊。”   他便是说的再含蓄,时延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眼前人并未对他倾注任何感情,他只当自己是床上的过客,一晌欢愉之后便抛诸脑后。   怪不得。   时延指尖重重碾过谢琢颈间那一抹痕迹,冷淡勾了勾唇角。   怪不得他今早走的时候毫不留恋,怪不得他与旁人那般亲昵的时候毫无心虚之感。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眼前人并未将他放在心底。   “谢琢,你很好。”时延怒极反笑,眸中的阴翳更浓。   这一刻,他想干脆就放开眼前人算了。   他又不是犯贱,何必非他不可呢?   没有了谢琢,他也可以找到无数符合他审美的男人。   心中叫嚣着让眼前人滚蛋,但时延的手却诚实无比的扣在谢琢腰上,让他没有逃脱的余地。   “我当然知道我很好。”谢琢眸光流转,淡淡道:“放开我,我要回去。”   时延的手并未如同谢琢所说放弃对他的桎梏,反倒是移到了他的衬衫之上。 第294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2   ――――――――――――――――-   一颗接着一颗扣子被解开,室内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在最后一颗扣子解开之时,谢琢单手扣住了时延的手腕,笑道:“时先生想要强迫我?”   “可以,我不反对。”   “但说好了,就这一次。”   他可不会惯着这狗东西的毛病,这次他敢碰他一下,这辈子都别想再碰他。   时延指尖猛地顿住,他抬眸去看谢琢,却见那双往常充满笑意的眸中此刻全是冷意。   喉结滚动片刻,他淡淡开口:“留下,谈谈。”   “谈什么?”谢琢用极为放松的姿势躺在床上,懒洋洋道:“不谈。”   两天的高强度作业,他累了。   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家去养精蓄锐。   时延默不作声的脱掉了谢琢的上衣,扯过睡衣给他换上。   待到他被自己睡衣裹住后,男人眸中才放松了些许。   “我去洗澡,等出来我们就谈谈那块地。”   谢琢不悦的眸色当时就升起一丝光来:“真的?”   这家伙吞下去的东西,真的会吐出来?   时延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浴室走去。   这次,谢琢再没有走的意思。   他甚至还顺便换了个床单,等时延出来。   待时延出来后,便见到谢琢坐在整齐的床单上看着他,甚至对他友好挥了挥手:“时先生冷了吗?快来暖和一下。”   瞧着他殷勤的模样,时延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这家伙,还真是现实的没有半点掩饰啊。   知道有机会染指那块地,对他就这么热情。   时延脚步微顿,掀开被子后问了个自取其辱的问题:“我不如那块地?”   比起那块地,他难道不是富有许多。   “说什么瞎话。”谢琢慈祥的为他掖了掖被角,一脸慈爱:“你们怎么有可比之处呢?”   一个是能养活一个大项目组的项目,一个是只能让他腰疼的狗男人,哪个比较重要,还需要比较吗?   时延无奈扣住那过于兴奋的家伙,将人禁锢在怀中,沉声道:“睡觉。”   谢琢被迫躺在他怀中,双眸却是一点点眯了起来:“你耍我?”   把他留在这,又不说项目是什么一起?   时延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方案已经做好了,明天上午一起去你们公司商讨。”   “我在家中不谈公事,不然谢总先睁一夜的眼睛等着?”若是以往这人敢用这态度和谢琢说话,他非得给他点眼色看看。   但今日不同,今日这男人写作狗东西,读作财神爷。   谢琢决定原谅他偶尔的小任性。   手在男人脊背上摸了摸,谢琢一脸宽和开口:“好好好,睡觉。”   他真是个宽容的男人。   再次被吩咐到时延这来接人的时候,常凯心中已经一片麻木。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板真的将时延那个高岭之花给把到了。   一时间常凯居然不知道该感慨自家老板段位高超,还是感慨那位高岭之花眼瞎。   他看向一同出门的二人,在心中暗叹他们容貌气质的相配。 第295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3   ――――――――――――――――-   可这种赞叹在看到时延跟着老板一起进入车子的时候,便化为了震惊。   “谢总,直接去公司吗?”他小心开口,期间时不时瞥一眼那位不速之客。   “对。”谢琢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可谓是容光焕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男人袖口上泛着冷光的袖扣,笑吟吟道:“今天的行程给我推掉,我有正事要做。”   正事?   什么正事?   一时间,常凯心中闪过了一系列的办公室不良画面,并逐渐晋升到了他们老板不务正业,自己无奈更换工作的场景。   但很快,常凯便发现自己多虑了。   他坐在会议室中,瞧着时延那边人带来的资料,对老板五体投地。   老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居然能让时延吐出这么一块大饼来给他们吃?   此刻,两家老板相对而坐,抬眸瞬间尽显争锋。   “谢先生对这个方案不满意?”凝滞的气氛中,时延淡淡开口。   “相反,我是太满意了。”谢琢瞧着那份优渥过分的合同,心中赞叹连连。   若是这口肉能吃下来,他这段时间也不算白忙。   “冒昧问一下,时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给他好处吗?   谢琢并不觉得时延是这么公私不分的男人。   能做出如此事业,便注定了这家伙不会是一个恋爱脑。   时延抬眸,深深看向谢琢。   那一眼像是再说,我为了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但谢琢才不吃那一套。   这去哄哄不更事的小朋友还行,哄他就未免太小儿科了。   见这招不管用,时延便淡淡道:“天下当然不会有白吃的午餐,项目可以给谢总,但是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讲。”谢琢就知道,这家伙没有这么简单。   “第一,初始所有的准备工作都交给贵司。”时延抬眸,淡淡道:“我不希望因为人生地不熟而产生任何层面上的阻隔。”   他初来乍到,这地方的许多规则都不会对一个外来者开放。   时延寻找合作者,也是为了避免一些隐性的麻烦。   当然,这个合作者是谁都可以。   是那日邀请他的周培正可以,是土地原来的所有人赵家也可以。   而时延将这块蛋糕分到谢琢身上,除了看中谢家地头蛇的身份,更是要绑住谢琢,让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不敢轻易的与他说再见。   他从来都是个贪婪的人,又怎么会允许吃到嘴边的东西被拿走呢?   “可以。”谢琢没什么意外的答应了:“第二呢?”   时延示意身旁人拿出地图,手重重在一旁不起眼的一小块地上点了一下:“听说这里,属于谢氏?”   他掀起眼皮的瞬间,眸中有精光闪过。谢琢哑然失笑:“时先生消息还挺灵通?”   这块地确实属于他,也是他要将赵家那块地拍回来的原因之一。   两块看着不起眼的地合并之后,便瞬间成了黄金地皮。   无论是建造商场,还是高端写字楼,都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过奖。”时延言简意赅:“我第二个要求就是,谢总这块地要与我的地方联合,形成合并开发计划。” 第296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4   ――――――――――――――――-   两厢结合,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谢琢唇角勾了勾:“我好像亏了。”   “是么?”时延与谢琢针锋相对,修长有力的指尖又点了下与谢琢相邻不远的一块地:“听说这里属于赵家。”   他指尖下移,指向另一块:“这里,属于周家。”   事实上,他最开始的合作选择是周家。   如果没有谢琢的话。   谢琢眯起眼睛:“时总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他必须合作,否则就改变开发策略。   到时候,他将从主动化为被动。   毕竟,主开发区与次开发区的价格截然不同。   时延毫无诚意的勾了勾唇角:“怎么敢?”   两人话音皆是很轻,但却让周围人听出了刀光剑影之感。   常凯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两个人的关系了。   这两个人,昨天真是睡在一起吗?   这剑拔弩张的模样,不像啊。   “行,我同意了。”谢琢盯了时延半晌,忽而笑着开口。   “谢总没有其他要求?”时延貌似是极有诚意的开口:“这个时候说出来,我方也许可以考虑。”   “少来!”谢琢轻嗤一声,没理他。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拿了个最有诚意的方案出来,让他连顺势狮子大张口的机会都没给。   谢琢心底颇为憋气。   这混账东西,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似是感受到他的恼怒一般,时延敲了敲桌面,慢条斯理道:“最后一个要求。”   “说吧。”谢琢瞧着眼前的方案,颇有些憋屈的道。   这家伙,简直是将他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若非是看在这项目着实赚钱的份上,他真的要将人扫地出门了。   “听说谢氏中,颇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时延淡淡看向谢琢:“谢老先生对于谢总的一些决定,颇有些不赞成?”   谢琢狐疑的眯起眼睛:“然后呢?”   “我最后一个条件就是――所有合作都必须建立在谢先生能独立做主的前提上。”   “我不希望在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旁人插手。”   他这话一出,谢琢脸上的笑当时就灿烂了起来:“真的?”   时延属下也诧异的看向他,但他脸上却没有半点多余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心底到底在想什么:“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没问题!”谢琢打了个响指,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   这家伙,简直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啊。   他还愁着怎么将一直对公司指手画脚的谢老爷子踢出局呢,现在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有这么大块肥肉吊着,就是老头子不肯放权,董事会的老家伙们也不会允许。   谢琢意味深长的看着善解人意的小情人,终于露出一个真心至极的笑:“时先生果然是我的好合作伙伴。”   时延起身伸出手:“谢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谢琢伸出手,在他掌心微微勾了勾。   时延心中一动,又看到那家伙吊儿郎当的笑。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今日我做东招待大家,时总不会不给面子吧。”谢琢抬眸,笑盈盈看些时延。 第297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5   ――――――――――――――――-   “当然不会,谢总请。”   常凯瞧着两人总来总去的客套模样,不由默默看了一眼时延身后的赵瑞。   四目相对那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您二位,还挺能装的。   酒足饭饱后,谢琢瞧着正要离开的时延笑道:“时总,谈谈?”   众人闻言,俱是非常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待包厢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谢琢举起了杯子在时延的酒杯上轻轻碰撞:“谢谢。”   这个谢谢不给时总,只给为了他着想的时延。   无声的温柔蔓延,时延读懂了谢琢眸中别扭的感激。   他勾唇:“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谢琢眸中因着酒意而水意充盈,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我还想……”时延喉结滚动,说出自己的渴望:“让你亲我一下。”   不是那些戏谑的吻,是带着真心的一个吻。   他微微扬起下巴,模样像是挑・衅也像是勾・引。   这真是……   诱人无比。   谢琢倏然俯身掐住他的下巴,在其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谢谢。”   红酒的味道顺着唇齿间蔓延,让谢琢觉得自己更醉了些。   明明最为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两人还是不自觉为了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吻而心醉。   “我收到了。”看着红着耳朵起身的青年,时延微微勾起唇角。   谢琢勾了勾唇角,拎着外套离开。   瞧见等在外面的人,谢琢道:“大家提前下班,准备迎接挑战。”   “是!”被谢琢选中前来作陪的几人俱是兴奋无比。   “常凯,回谢家。”谢琢坐上车后,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   常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脸上的醉意,轻声道:“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谢琢哼笑:“择日不如撞日。”   他半点都不想等。   常凯闻言,只得给了司机一个眼色。   当谢琢车子停在谢家的时候,整个谢家都被惊动了。   无他,只因着这大少爷与家中关系恶劣至极。   连过年都不会回来一趟的人突然出现,怎么能不让人诧异?   “大少爷?”佣人瞧着谢琢,脸上有尴尬闪过。   这位从小就被送去公立,许久不回一次家的大少爷他是不熟悉的。   唯一的印象就是,每次回来都要同先生吵一架。   不砸几件家具不罢休的吵。   当然,这一切都在他成年之后消失了。   他不再沉迷与先生吵架,而是直接进了公司,取得了几个小股东的信任,直接将先生从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上赶了下来。   自那以后,老爷子就更不待见他了。   也不知这次回来,父子两个人又会产生什么火花。   那人心中惴惴的时候,谢老爷子也正好见到进门的谢琢。   他脸上的笑意霎时间消失殆尽:“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我的老父亲身体是否安好啊?”谢琢一身酒气,歪歪斜斜的倚在沙发上,那模样让谢老爷子直皱眉。   “你这像是什么样子?”大白天的喝成这样子,哪里是能管理好公司的样子。 第298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6   ――――――――――――――――-   谢老爷子二婚的夫人站在楼梯口看着两个人争执,没有半点下楼的意思。   她曾经也想着挑唆这父子二人,却不料被谢琢发现后直接烧了她所有的高定衣衫,砸了她的奢侈品,剪了她的包。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小畜生还将她儿子给打骨折了。   谢老爷子自然是被谢琢气得火冒三丈,但到底是父子两个,他也没忍心将人送进监狱,只是将人送到了公立学校去住宿。   谢夫人至今为止还记得谢琢离去那日的癫狂。   他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弟弟,毫不掩饰的在谢老爷子面前对她说:“再让我听到你敢废话半句,我就宰了你儿子。”   “我烂命一条无所谓,倒是不知你儿子肯不肯陪我去死。”   少年人带着狠厉的眸光让谢夫人发冷,她知道谢琢说的是真的,从那以后再不敢对于他的事情置喙半分。   而她儿子,也因着那次的事情留下了阴影。   他日日咒骂谢琢,骨子里却充满了名为畏惧的东西,连正视谢琢一眼都不敢。   “大白天能喝成这样,自然是有好事发生啊。”谢琢扯了扯领带,不悦皱眉:“水呢?”   他连一杯水都不配拥有吗?   谢老爷子皱眉:“给他水。”   略略缓解了口渴后,谢琢才开口:“赵家城西那块地你还记得吗?”   谢老爷子自然记得,他略一点头:“不是被外来人拿走了吗?”   而且那外来人与眼前这混账关系还不行。   得了那消息后,谢老爷子便放弃染指那块地的心思了。   他神色也因此冷了下来,训斥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外面为谢家树敌。”   “我和时延达成了合作开发协议。”谢琢冷冷打断他。   谢老爷子一愣,怎么可能?   “常凯,将文件给他。”谢琢不欲与他说太多,只是示意常凯将文件扔给了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从管家手中接过眼镜,看了半晌后才舒了口气:“这个方案……”   好的出头了。   “他们什么条件?”他不相信,时延会是做慈善的商人。   谢琢哼笑一声,将那两个条件说了出来。   谢老爷子微微点头:“可以。”   他现在虽不是谢氏做主的人,但手上还是有着股份的,谢琢想要做什么也得经过他的同意。   他以为谢琢如今就是来征求他的,也给了肯定的答案。   “您先别忙着说可以,还有一个条件。”   谢琢说话瞬间,谢老爷子的眸色便锐利了起来。   第六感告诉他,这才是这个合作中作最为重要的条件。   “说。”   “时延表示,在合作期间,谢家必须只有一个声音。”谢琢幽幽看着谢老爷子:“这个意思,您明白吗?”   “为了保持合作,我得收购您的股份。”谢琢轻叹一声,一副他也不想,都是时延撺掇的无奈。   谢老爷子也在他的图穷匕见下脸色猛地变:“这不可能!”   谢氏是他上半辈子的心血,他怎么可能因着一个项目就交出去!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299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7   ――――――――――――――――-   “您看您,一把年纪还是急脾气。”   谢琢神色间浮现一丝无奈,将喝了半杯大的水递到了谢老爷子面前。   “快来降降火。”   瞧着这半杯水,谢老爷子本就恼怒的心更是梗得密不透风,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你!”他指着谢琢,冷声道:“你给我滚出去!”   这混账,一回来就不做好事!   想拿走他的股份?做梦!   谢琢唇角的笑一顿,复又面无表情将那半杯水给拿了回来:“不喝算了!”   “可就是不喝,那股份你也得卖给我啊。”谢琢歪了歪头,邪肆的脸上竟显现出一丝单纯来:“不然,您想将他留作棺材本带到地下吗?”   谢老爷子冷笑:“我就是给你弟弟,也不会给你!”   真逼急了他,他就将股份交给小儿子,看谢琢到时候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是吗?”谢琢挑眉:“我真的好害怕啊。”   “只是怕我那个弟弟有命拿没命花啊。”谢琢慢悠悠抿了一口水:“您也说了,我是个畜生。”   “畜生是做不出人事的,您猜猜您的宝贝儿子在拿到股份的几天后会死?”   他声音依旧笑吟吟的,却让谢老爷子脊背发凉:“你……畜生!”   他怎么敢说出这话来?   “那是你亲弟弟!”谢老爷子怒不可遏开口。   “知道啊,我宰的就是亲弟弟。”谢琢的笑毫无破绽:“去叨扰外人,不成了变态杀人狂了吗?”   站在楼梯上的谢夫人听着他这话,脸色不自然的苍白起来。   她想到了曾经的那一幕,想到谢琢说要对她儿子如何的那一幕。   这一刻,恐惧战胜了贪婪。   她想要谢家的股份,但却知晓,那股份她们母子两个人可能保不住。   她想下楼劝说谢老爷子,却被谢琢一眼给盯了回来。   “谢夫人,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谢琢慢悠悠的开口,语中的不欢迎显而易见。   谢夫人听着他的话,犹豫了片刻将迈下来的脚又收了回去。   她不敢掺和。   反正,老爷子留给她的财产也够她富足一生了,何必再因着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丧命呢?   “您看,您夫人可比您识相多了。”对于谢夫人的识相,谢琢报以高度的赞扬。   “那股份,您就给了我吧。”   谢老爷子冷笑:“你做梦!”   没了那些股份,他就真成了在家养老的废物了。   似是察觉到他心中所想,谢琢轻叹:“您以为有什么区别吗?”   只要他不想,谢老爷子就不能对集团做出任何的指示。   “这样,您开个价。”谢琢颇为心痛的捂住了胸口:“亲父子两个人还要买卖,我的心好痛。”   谢老爷子早在被他笑盈盈从公司赶回家中之后便不会相信他的难过了,他冷笑道:“我开的价位,你恐怕出不起。”   “您不开,怎么知道我出不起呢?”   “那好。”谢老爷子死死的盯着谢琢的脸颊开口:“我要你除了谢家股份以外的所有资产,包括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一套房产。” 第300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8   ――――――――――――――――-   他知晓谢琢对那套房产有多重视,才故意提起那套房产。   那是他前妻留给谢琢为数不多的东西,也是能钳制这个冷血畜生的工具。   “行啊。”可谢琢的回答却出乎谢老爷子意料,他竟是径自就将这个条件答应了下来,仿佛从前那个因为房产和他闹得头破血流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在他诧异的神色下,谢琢淡淡道:“我想比起一栋宅子,母亲更希望将她创立的企业都交到我的手中。”   谢老爷子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她创立的?”   那企业中,明明也有他的心血!   甚至,在那人离开之后的许多年,都是靠着他来指挥。   “当然,”谢琢勾唇:“谁让我只认母亲呢?”   “谢老先生,您不会因此生气吧。”   如今这逆子,竟是连一声父亲都不想叫了!   谢老爷子想着前妻留给谢琢的财产以及谢琢这些年赚到的财产,抬起眸定定的看着谢琢:“我留下5%股份,但是财产只要你一半。”   只要有这5%的股份,他就能在关键时刻,桎梏谢琢。   奋斗了一辈子的家伙,终究还是不忍心将自己的心血交予谢琢。   “不行。”谢琢眼皮也不抬的道:“必须全卖给我。”   “当然,您若是不卖,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谢琢微微倾身,眸中带着一丝嘲讽:“借个壳子的事情罢了,若非我怕麻烦,也懒得和你来谈这些。”   “是想要一个被你儿子掌控的谢氏,还是想要一个由谢氏组成的高氏,”谢琢微微勾唇:“这一切,都在您的一念之间。”   “你!”谢老爷子没想到,谢琢竟将事情做绝到这程度。   高氏是前妻的姓氏,他们共同的财产成了她的姓氏的开头,那他又算什么?   他这一辈子的奋斗又算什么?   谢老爷子气得眼中起了血丝,心中恨自己没有在年轻时候养废了这个儿子。   若是当初他再狠心一点,怎么会有如今的事情?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谢琢不去看他眼中的阴狠,只是凉凉道:“您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准话,同意还是不同意。”   “为了您的老婆孩子,我建议您谨慎考虑。”   青年这一刻,褪去了全部的笑意和温情,像是即将登基的狼王,伺机而动要咬死老王的脖颈。   谢老爷子定定瞧着那双狼似的森冷双眸,久久后叹了口气:“好。”   这个字出口后,他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一般,脊背也佝偻了下来。   “谢氏是我一生的心血,”他声音苍老颓唐:“谢琢,你得善待他。”   “对于我自己的东西,我自然是善待的。”   事情圆满解决,谢琢满意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弹掉裤子上些微的褶皱,他对谢老爷子挥了挥手:“我会让律师清算财产,谢老先生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谢氏,终于归他一个人掌管。   眯眼瞧着天上的烈阳,谢琢觉得今日的天格外蓝。   上了车子,常凯欲言又止看了老板好几眼,心有余悸。 第301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39   ――――――――――――――――-   刚刚老板眼睛眨都不眨就要杀人的模样还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心中对老板多了几分忌惮。   他光知道豪门乱,却不知竟然会为了争夺家产做到这种程度。   法制社会,不会的吧……   他一眼接着一眼的,谢琢怎么会没发现?   他幽幽道:“你看我干什么?”   这个声音,与刚刚要放言要宰了谢家老二时候的声音一样,让常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谢,谢总……”常凯咽了咽口水:“我……什么都没看。”   这一刻,他竟有种自己要被杀人灭口的错觉。   “是吗?我不信。”谢琢唇角笑意越发阴凉:“常凯,谢家最隐秘的事情都被你知道了,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一旁,心腹司机缓缓踩了刹车。   “我我我……”常凯这一刻心乱如麻,他就不该和谢总进谢家。   现在麻烦了吧!   谢总要宰了他!   这一刻,常凯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许多古装剧的情节。   比如发誓效忠,比如被沉入大海。   他脸色越发苍白,唇都在抖:“谢总,我保证……”   “噗!”谢琢憋了半晌,终于露出笑来:“哈哈哈哈哈!”   他垂着扶手,笑的不可自已:“你真好玩!”   常凯的眼神缓缓呆滞,不明白谢琢在笑什么,车子的速度却又逐渐提了起来。   “谢总?”   在他小心翼翼的呼唤下,笑得眼角发红的谢琢终于擦了擦眼角道:“太蠢了。”   蠢到不忍直视。   “法治社会,我能对你做什么?”他指着外面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路口上维持交通秩序的交警:“你以为这些人是摆设吗?”   他好好的富豪不做,要去做杀人犯?   恐怕动手瞬间,就会被人给逮到。   常凯眼前的恐惧缓缓散去,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警察叔叔给予的无与伦比安全感,从谢琢制造的恐怖氛围中走了出来。   “那您……刚刚在谢家还那么说?”谢总刚刚那模样瞧着就很真,谢老爷子都被吓到了,也不怪他会中计啊!   谢琢瞥了他一眼:“谢涛算是什么东西?值得我脏了自己的手?”   他才不会亲自动手。   他只会将原主这些年搜集的资料交给警察叔叔,将谢涛漏税漏税洗钱等等一系列的行为曝光。   他真是一个正义的公民啊!   常凯不知此刻的谢总在想什么,但他却察觉到熟悉的N瑟感。   心中腹诽了两句这家伙骗人,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来:“抱歉,是我误会了您了。”   您做什么霸总啊?   您这演技,应该去做演员才是。   “我不和蠢货计较。”瞧着车子要驶入宅院,谢琢突然开口:“去时延那吧。”   他马上就是要身无分文的贫困总裁了,需要找时延求助一下。   当然,也得顺便尝尝他的滋味。   时延在见到谢琢那一瞬间,神色愣怔。   “时先生不欢迎我?”谢琢懒洋洋靠在门上,眸中狭促闪过。   “进。”时延如梦初醒,将谢琢给让了进去。   瞧着人一点不见外的歪在了沙发上,他才开口:“怎么有时间过来?” 第302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0   ――――――――――――――――-   “说是想你了,你相信吗?”   男人为他到了一杯白水,黑漆漆的眸子没什么感情的看了他一眼。   显然,时延不会相信这么拙劣的借口。“我和老头子谈好了,他股份都会给我。”   谢琢突然抬起手,将人搂在了怀中。   比他还高一点的男人委屈巴巴的窝在他的怀中,却不曾挣扎。   时延耳朵贴在谢琢的胸前,勾唇道:“恭喜。”   “但是,”谢琢摸了摸他的耳朵:“我付出了些代价。”   “嗯?”许是因着心跳声音过于舒缓,时延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慵懒。   “我得将我除了谢氏股份以外的财产都交出去,来换那些东西。”谢琢忍不住亲了亲男人的发丝:“那样我就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了啊。”   “时先生,您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时延沉默了片刻,声音也带上了类似柔软的情绪:“是很可怜。”   “所以谢先生想好了住在哪里吗?”   “应该是酒店吧。”谢琢哀叹了一声:“我这种没人疼没人爱的家伙,除了住酒店以外还能住在哪里呢?”   时延勾唇:“真可怜。”   他像是没有听懂谢琢的暗示一般,没有半点邀请人来自己家住的意思。   谢琢磨了磨牙,声音中带上一丝冷意:“时先生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时延指尖点在谢琢结实的小腹上,细心提醒:“谢先生住酒店的时候,记得锁好大门。”   他一本正经道:“现在外面比较危险,尤其是谢先生这种……”   谢琢被他勾得心痒,忽而按着他的手将人压在了沙发上。   他轻喘着凑近时延,冷声道:“我这种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谢先生这种,”时延微微仰起头,亲在谢琢的喉结上:“引人疯狂的男人,怕是会被夜敲房门。”   “谁那么变态?”谢琢气极反笑:“你吗?”   “对。”时延指尖按在谢琢脊骨突出的那一节,顺着不平之处缓缓下滑,直到触碰到柔软。   “会有我这样的变态,闯入谢先生的房间,然后对谢先生做尽天下最邪恶之事。”   他喉结滚动:“谢先生怕了吗?”   谢琢眉心骤然一跳,按住摇摇欲坠的皮带:“时延,你……”   “住到我这来如何?”如同一捧清泉一般的淡漠声音响起,让谢琢的火气微微一顿。   他抬起眸子,便见时延认真无比的道:“我想邀请谢先生住进我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谢琢脸上怒意微微消散,几不可查的咬了咬牙:“荣幸?你没了!”   他又不是没有地方住。   男人腰腹用力,愣生生撑了个人坐起身。   他将那一脸不悦的人拦腰抱起,朝着楼上走去。   “我这地方宽敞,环境优美。”他一寸寸的丈量着自己喜爱的肌肤:“还有主人亲自侍寝,谢先生真的不考虑下吗?”   谢先生此刻已经被他撩拨的满脑浆糊,只用一双过于水润的眸子盯着房间的主人。 第303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1   ――――――――――――――――-   时延垂眸小心在那双眼睛上亲了亲,轻声道:“谢先生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现在,我允许谢先生先享受下部分福利。”时延的福利向来是难以招架的,谢琢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是骂着去的。   期间,试图与房客沟通的时先生受到了房客毫不客气的责骂。   但他是个好房东,非但不感到半点的恼怒,反倒是好脾气的任由房客发牢骚。   堪称宇宙好房东。   谢琢辱骂过时延之后,便让自己律师进行财产清算。   时机难得,他得在谢老爷子后悔之前,将这件事给办好了。   指尖摩挲着纸张的锋利之处,谢琢忽而淡淡道:“在一切结束前,拖住谢涛,别让他回国。”   几日前,谢涛被他派人骗出了国,正在某个小岛上和美人度假呢。   那个小岛的信号塔恰巧坏掉了,想必现在没有联系到儿子的老头子急坏了。   而这,也是谢琢给他的压力。   “好的。”常凯点了点头,随即道:“您需要寻找新的住处吗?”   既然那处房子要送给谢老先生,先生总是要找地方住的。   谢琢缓缓靠在椅背上,抬头盯着常凯:“谈过恋爱吗?”   常凯一愣,怎么突然间说这个?   但老板有问,他也不不敢不答,只是老实的摇摇头。   “没有。”   “怪不得。”谢琢微微扯了扯领口,露出被掩藏的痕迹。   “这下,你觉得我还需要找房子吗?”   “对不起,打扰了,是我多事。”这一刻,常凯觉得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打击。   谢总,你真的好骚啊。   因着谢琢的催促,律师那边很快就将一切都准备好,他也约出了谢老爷子。   应着谢老爷子的要求,谢琢将签合同的地方定在了自己的住处。   由夫人扶下车子,谢老爷子环视着谢琢的住处,神色间有些复杂。   这地方,他是没来过几次的。   而在谢琢住进来之后,他就更没进来过。   冷清之意尽显的房间中,没有看到半点人居住的气息。   谢老爷子几乎可以想象到,谢琢是如何看待这个地方的。   可以是临时住处,也可以是长期酒店,但绝不会是家。   没有人会将自己的家经营的这么冷清。   “你……”谢老爷子心底的父爱后知后觉的升起了些。   他看着吊儿郎当的儿子,嗫喏了片刻道:“不然,你以后回家……”   “您说什么傻话,我哪有家。”谢琢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那叠文件:“我下午还有个会,您别浪费时间。”   谢老爷子瞧着一旁工作的摄像头,将余下的话憋了回去。   罢了,过去未曾关心过这个儿子,未来便也不要再联络了。   他一点一点的观看那些文件,身后的律师也开始工作。   时间一点一滴的走过,在下午到来的时候,最后一份文件终于签完。   至此,谢琢名下所有的除谢氏以外的股票债券、珠宝收藏、以及动产不动产,都归于谢老爷子所有。   而谢老爷子付出的,则是谢氏25%的股份。 第304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2   ――――――――――――――――-   “很好。”谢琢盖上笔帽,淡淡道:“以后需要的程序我的律师会和你们交接。”   他将双手抵在桌案上,俯身认真盯着谢老爷子:“以后没什么事,咱们爷俩就别再见了。”   话音落下,谢老爷子像是被抽空了精力一般。   他艰难点了点头:“好。”   突然间,身旁的夫人轻轻拽了他一下。   谢老爷子咬牙,脸色难堪的抬头:“一切都结束了,可以放你弟弟回来了。”   小儿子不在眼前,他终究是不放心的。   谢琢眼中露出明显的嘲讽来,他越过桌子,片刻不停的离开,声音留在这处空荡荡的宅院中。   “小谢先生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谢老先生不必担心。”房门在眼前打开,谢琢淡淡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无恶不作的畜生。”   谢老爷子肩膀颤了下,他佝偻着脊背,直到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才缓缓回头,却已经不见了谢琢的身影。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谢琢刚出生的时候。   小小一团,他多喜欢抱他啊……   “啧……”见到太阳的瞬间,谢琢脸上的丧气便消失不见了。   他可不会因着谢老爷子的软化而产生任何廉价的情绪,毕竟陌生人的感情对他一文不值。   定了定心神,他抬眸看着停在门口的两辆车,心中升起了些诧异来。   时延那辆他认识,另一辆是谁的?   张宝瑞见到谢琢的瞬间就从车子里钻出来,拼命对着谢琢挥手:“谢哥,我来接你了?”   谢琢:“?”   张宝瑞屁颠屁颠的走到了谢琢面前,一脸悲壮:“您放心,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名下还有好几间空着的房子,您以后就住我那,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听着他慷慨激昂的声音,谢琢不由得摸了摸他的狗头:“有心了。”   前两天这人来电话的时候他无意间提上了一嘴,没想到今天这傻小子真来接他了。   “当然,我……”张宝瑞傻笑,却在看到谢琢身后人的时候瞬间哆嗦了一下。   “时……时……”他拼命拽着谢琢的手腕,一脸惊恐的示意他看身后。   在张宝瑞心中,时延还是那个狂暴到能将他谢哥头怼进水池子中的猛人。   这一刻,他觉得谢哥可能是被仇人寻上门了。   “十什么十?”谢琢拽回自己的衣角,哼笑:“我还九八七呢……”   “谢哥,是时延啊!”张宝瑞终于在时延手搭在谢琢肩膀上的那一刻,冒死喊了出来。   时延微微蹙了蹙眉,不悦看向张宝瑞。   是他怎么了?   他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你怎么出来了?”谢琢也能感受到男人清浅的气息包围自己,不由好笑道:“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   “我来接你回家。”时延指尖勾了勾谢琢的衣领,将一丝几不可查的褶皱给勾平。   “时先生这么迫不及待我去住你家啊。”谢琢在张宝瑞惊恐的神色下,侧眸亲了一口时延的唇角。   男人垂眸,任由他的放肆,只是在喉间发出淡淡的嗯来。 第305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3   ――――――――――――――――-   “乖,马上走。”谢琢被他的柔顺取悦,肉眼可见的欢快了许多。   张宝瑞:“……”   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产生幻觉了。   “谢哥……”张宝瑞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不然谢哥怎么会亲时延?   他不怕挨打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谢琢被他那见鬼的眼神给气笑,不由瞪了他一眼。   “我……”张宝瑞讷讷:“谢哥,你忘了之前啦?”   他对着谢琢挤眉弄眼,生怕谢琢忘了之前被按在水池子里揍的场景。   这样的男人就是长成天仙一样也不能要啊,他会家暴!   “之前?”谢琢扣住时延的手腕,半晌才反应过来张宝瑞在说什么:“你说他将我按在水池子里那事?”   倏然间,张宝瑞感受到了一道死亡射线。   他抬眸,便见时延用幽幽的眼神看着他。   似是下一刻,他就要成为在水池子溺死的人一般。   “没……我没有!”他连忙摆手,朝着远方跑去。   谢哥,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保重吧!   跑车轰然远去,谢琢吸了一鼻子的尾气,笑容也意味深长起来。   “时先生还记得那件事吗?”   “我错了。”时延没有任何反驳,垂眸在谢琢唇角亲了亲:“你想怎么我都行。”   如果可以,他现在不介意跳到水池子里清醒一下。   他这般柔软,谢琢也没了报复的心思。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反正是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   他指腹重重在时延唇角摩擦而过,淡笑道:“以后你要敢碰我一个手指,我阉了你知道不?”   他最受不得委屈。   时延喉结滚动:“好。”   谢老爷子佝偻着身体迈出房门时,便见到眼前这一幕。   两个高大英俊男人相携走进车子,中间的亲昵氛围让人心生柔软。   “那是……”他眯起浑浊的眼睛,怀疑的开口:“时延?”   谢夫人比他先出来片刻,自然是看到两人亲吻的那一幕。   她却垂下眸,不敢多提半句,只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既然已经彻底和谢琢脱离关系,她便不想再参与他的任何事。   不然,当年的噩梦很可能在她面前重演。   经过律师团连轴转的忙碌下,半个月后,谢琢终于成为了谢氏真正的主事人。   自此,没有任何人能在董事会上桎梏他。   而他与时延合作开发地皮的消息,也终于随着动工剪彩而传了出去。   这一消息对于圈内众人来说,无异于一颗炸弹。   这两个针锋相对的家伙,怎么就一起合作开发了呢?   唯有赵琦然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冷笑一声。   针锋相对?   那明明是狗男男的打情骂俏!   他萧索的想着那两个亿,对着新闻上的两个人咬牙切齿。   这对狗男男,他有机会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而被他憎恶的狗男男却是没有半点时间理他。   谢琢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瞧着依旧淡漠的男人:“你说什么?”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父母已经下了飞机,大概还有两个小时能到家。” 第306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4   ――――――――――――――――-   离开床后,时延总是这么一副清冷的模样。   他立在床头,在谢琢惊恐的神色下又将这个恐怖消息给重复了一遍。   谢琢恨不得掐死他:“你父母要来,你怎么不早说?”   时家人一直定居国外,谢琢从未想到过还有和他们碰面的时候。   他匆匆从床上跳起来,就要去换衣服。   时延眸色却是一沉,他倏然间扣住谢琢的手腕,冷声道:“你要去哪?”   谢琢竟是连他父母都不愿意见一面吗?   早在谢琢搬进家中那日,他便已经通知了国外的家人。   他找到了终身伴侣,自然是希望家中人的祝福。   此次父母前来,一是为了视察国内项目进展,二便是要见见谢琢。   但现在果然如同他所想一般,谢琢连他们的面都不愿意见一面吗?   时延唇瓣紧抿,漆黑瞳孔中闪过一丝受伤来。   谢琢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什么?   “我去换衣服啊!”饶是已经在不同世界体验过见家长的场面,谢琢此刻还是头皮发麻。   他不耐烦的拍开时延的手腕:“你等你爸你妈来,就见我从床上滚下来?”   “时延,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   水声匆匆响起,时延听到谢琢一边洗漱一边吩咐助理过来送礼。   心中那一丝刚刚升起的冰凉突然间碎裂,他有些好笑的捏了捏眉心,神色间竟出现一丝无措来。   他……   男人扯了扯领口,轻笑一声,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琢换掉睡衣找件西装换上,瞧着那在那笑的死男人,怒不可遏的将衬衫扔了过去,套在了他的头上。   “时延,你可以去死了!”突如其来搞这么一下,真是想让他死。   时延没有任何脾气的将衬衫从头上扯了下来,走到谢琢身边任劳任怨的给他套上。   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的将谢琢胸前的扣子系上,又为他打领带。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神色间温柔的不像样。   若是以往,谢琢是定要被他这种美色所欺骗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都要快被时延气死了,哪还有心情来欣赏美色。   “笑笑笑,”他粗鲁的推开男人的脸:“你笑吧,笑完今天,这辈子没命笑了。”   他一定会宰了这先斩后奏的王八蛋。   “我的错。”时延垂眸,轻轻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我只是怕……”   怕你听到我父母来的消息就立刻离开,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呵呵。”谢琢被他报以冷笑:“现在你不怕了,怕的该是我了。”   行,他真成毛脚女婿了。   连个礼物都没有,谢琢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婆媳矛盾电视剧,又拍了时延一下。   这混账东西,为什么每次转世都有父母?   做个孤儿不好吗?   “别急。”男人找了腕表扣在他手腕上,轻声道:“你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中午定了他们爱吃的餐厅,你和我一起去就好。”   只要谢琢愿意见面,之后的所有事情他都可以解决。   他就怕谢琢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足以见父母,将他晾在这。 第307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5   ――――――――――――――――-   谢琢手一顿,掀起眼皮:“真的?”   时家夫妻到达别墅的时候,便见到站在门口等待的两个人。   他们瞧着儿子一旁的英俊青年,不由想起儿子那通越洋电话。   他说那个孩子很可怜,父亲糊涂出・轨,独自撑起家业。   他说那个孩子很坚强,将父亲手中所有的股份夺了过来,真正掌管家业。   他还说那孩子很聪明,在生意场上有与自己相同的嗅觉,是他的灵魂伴侣。   时家夫妻从未听说过儿子对另一人有如此的赞美。   就像是……   那人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上,一举一动全都能取悦他的灵魂一般。   过去的二十几年,时延沉迷工作沉迷。   少年人恋爱的时候,他更是已经在股市上翻云覆雨。   不知有多少家的漂亮女孩男孩接近他,却都被他冷淡赶走。   夫妻二人已经做好他孤独一生准备的时候,他居然主动坦白了自己有有喜欢的人。   他们那个日子居然也会因着旁人而牵动情绪,这是多惊喜的事情?   谢琢瞧着两人脸上越发和煦的笑,又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时延。   狗东西。   他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但饶是没有任何准备,这夫妻二人也未曾给他带来任何的不适。   均是多年浸淫在生意场上的人,彼此之间都知道如何能让对方更开心。   不过片刻时间,这别墅中便已经言笑晏晏。   时延瞧着谢琢与父母谈笑风生的模样,眼角倾泻出一丝笑意来。   以往这家伙对着自己怎么没有这么温柔?   “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去用餐?”   谢琢说话间踢了时延一脚,让他别装哑巴。   时延不动声色的掸了掸裤脚:“好啊。”   看到这的时家夫妻:“咳。”   他这儿子,不知为何瞧着有些欠揍。   两辆车子前后出行,谢琢刚上车,便忍不住掐住了时延的脖子。   “老子掐死你算了!”他咬牙:“你刚刚是哑巴了吗?”   一句话不说,险些让他尴尬死。   前面见多识广的司机已经不会再像第一次一样为此震惊,甚至闲适的给两人换了个适合吵架的BGM。   时延揽住谢琢的腰,防止他从身上滑下去,眼中有笑意晕染:“我以为,你很高兴。”   谢琢在他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高兴个屁,你摸我的衬衫。”   时延微微挑了挑眉,伸手去摸谢琢的背。   刚换上不久的衬衫已经汗湿。   他闷笑一声:“这么紧张。”   “你烦死了。”谢琢撞了撞他的头。   “嗯,我烦。”时延指尖一点点的抚着谢琢的脊骨,让他紧绷的肌肉随着这气息缓缓放松。   “但我很开心。”   他抵着谢琢的额头,眸中溢彩连连:“谢琢,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你在意我,开心你会为了我紧张,开心你愿意与我走到阳光之下。   谢琢能感受到他此刻磅礴的心跳,心中不由嗤笑这家伙居然会为这简单的事情而激动。   冷笑着勾了勾他的领口,谢琢轻嗤:“你且开心着吧。” 第308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6   ――――――――――――――――-   混账东西,等你父母走了,我打断你的腿。   一行人到了餐厅之时,曲折的走廊之间同样走出一行人。   是艾年伴着个漂亮女孩,瞧着身后的人,是他们家长。   时延在看到艾年的瞬间,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记得这人,曾和谢琢勾缠的男人。   那日他在窗前,看到了两人之间的亲昵。   “谢先生,”艾年在看到谢琢瞬间,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这样结款痛快的客户,他希望再多些。   心中思虑之间,他看向时延的笑更开怀些:“时先生。”   这样只给钱不看病的,他更希望多来些。   假如世上多几个时延谢琢,他的新车又有着落了。   时延扣住谢琢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艾医生,中午好。”   过去的事情他不想再问些什么,但是现在,他不希望谢琢和艾年再有任何的交流。   而且,眼前人的人品,似乎也有待商榷。   同男人在一起后,再同女孩子在一起,不是骗婚是什么?   艾年感受到时延几不可查的敌意,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   时先生难道是因着白给他的那些钱而心疼了?   大可不必,他也可以还的。   “中午好。”谢琢自时延身后探出个头来:“今天有事,有机会联系。”   这位,如今也算得上他半个朋友了。   时延扣住谢琢的手微微一紧,幽冷的看了艾年一眼。   在时家夫妻和谢琢的共同维护下,午餐气氛还算是良好。   美中不足的便是,时延略微低沉的心情。   这轻微的改变,外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但在场三个人,又有哪个不是他最亲近的人。   时先生夫妻瞧着他这副模样,险些没忍住找盘瓜子看戏。   谢琢却是快被他给气死了。   这混账东西,该被塞水池子泡上三天三夜。   一餐结束,时家夫妻趁着时延离开的时候道:“谢琢啊。”   这个过于亲近的语气,让谢琢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他要知道什么关于时延的大秘密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时家夫妻给他讲了个极其适合在主角身上发生的故事,年少富贵聪慧非常的主角误信家庭教师,被绑架整整一周。   若非机智,恐怕逃不过一死。   自那以后,主角才彻底封闭感情,再不与旁人交心。   故事情节谢琢脑海中可以勾勒出许多,却不妨碍他此刻的心疼。   小小的一点孩子,被关在漆黑的箱子里几天。   没留下什么幽闭空间恐惧症,都算是时延心理素质坚挺了。   “自那之后,他便懒得从其他人身上获取感情回馈了。”时家夫妻叹了一口气:“但好在,他天资聪明,无需如此也能将事业做的越来越大。”   谢琢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隐晦的意思,无非就是说时延智商超高,情商为负么。   “二位放心,我一定会体谅……”谢琢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开口。   他体谅,他体谅个孙子。   时延,等死吧!   “不是这个意思。”时夫人露出得体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是略显奇怪。 第309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7   ――――――――――――――――-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必要时候以一些不太礼貌的行为,教会他什么是基本礼貌。”   比如,面对父母的时候多些笑,而不是一副冷脸。   时夫人因着时延小时候的事情不忍心苛责他,现在终于有人能管管时延,她再开心不过了。   话说的有些绕,但谢琢却听了个明白。   就,好好调・教他呗。   “啊……”他略有些犹豫的道:“也……也行。”   “好孩子。”时夫人掏出手机:“交换个联系方式?”   “你以后可以把那么不礼貌的方式给我们看看。”   给我们出出气。   于是,时延回来后便莫名察觉这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和睦起来。   连严肃的父亲唇角笑也多了几分真诚。   “明天我们还有个生意谈,就不打扰你们了。”   时先生说话间,示意助理拿来个信封:“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多谢。”时延在谢琢之前接过信封,却得到父亲一个莫名的表情。   “谢谢伯父。”谢琢勾唇一笑。   连句爸都不会叫,你活该被期待挨揍。   “好孩子。”   因着事务繁忙,两人离了餐厅就前往机场。   而谢琢也在飞机起飞后终于拆开了那信封。   九个六,很好。   他不由顺着时延竖起大拇指:“你家真好。”   他突然间找到和时延白头偕老的理由了。   时延抽开信封扔到一旁,闷吻了吻他的唇,神色间的不悦溢于言表。   谢琢与这家伙在一起时间越长便越能发现他的小情绪。   表面高冷的一匹,内里却是有许多大少爷的小脾气。   不开心了不说,却要你去哄。   “不开心了?”谢琢唇角勾起一丝和煦的笑来:“说来听听?”   他倒是要看看,这混账东西凭什么险些毁了他这一天的苦心经营。   “没有。”时延淡淡开口:“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倒是谢先生,见到老情人,一定会很开心。”   谢琢:“?”   后知后觉,他终于知道时延口中的老情人是谁。   “艾年?”他试探开口,果然发现男人身上的气息冷了下去。   这一刻,谢琢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时延,你是不是有病?”咬牙切齿半晌,谢琢终于拍了下时延的头。   时延冷淡抿唇,轻嗤:“在谢先生眼里,自然旧人哪里都好。”   “说我有病,就有病吧。”   他正了正领带,神色高冷,头发丝都透出一股子矜贵来。   谢琢险些被他给气笑:“你行!”   他掏出手机,没有半点犹豫的拨给艾年。   “谢先生?”   与女友确定婚期的艾年心情颇为愉悦的接通了财神的电话。   “听说,你是我老情人?”下一刻,电话那边带着恼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险些将手机扔到地上,无奈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谢先生,我女朋友若是因此与我生气,你可要负全责。”   谢琢冷笑道:“不过是普通聊天罢了,艾医生女朋友怎么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呢?” 第310章 偏执狂的恋爱守则48   ――――――――――――――――-   说话间,他斜眼看着身旁耳朵逐渐泛红的男人。   艾年这下也感受到了不对,他回忆了下今日那匆匆一面,突然笑道:“所以,是谁小肚鸡肠惹恼了谢先生吗?”   “是啊。”谢琢冷笑:“我正考虑换个大度的男朋友,不然艾医生你顶上怎么样?”   艾年:“可不敢胡说,你这么有钱,我说不准真对动心。”   艾年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那个无疾而终的见面。   他清咳一声,笑道:“我突然记起关于时先生的一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同你谈。”   谢琢瞥了一眼时延,淡淡道:“问你呢。”   “可以。”时先生矜贵高冷的看着窗外,不肯多吐出一个字符。   “时先生曾找我做过心理咨询,”艾年得到允许后,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卖了时延:“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见了我之后就让我离开了。”   “当然,报酬是照付的。”   谢琢应了一声,淡淡道:“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侧眸看着身边人,似笑非笑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时先生,你就招了吧。”   在他过于调侃的眸光下,时延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是找过他。”   “我……我曾经很讨厌你。”如今再回想曾经那些讨厌,时延只觉得恍如隔世。   谢琢这么好,自己怎么会讨厌他呢?   “但那天过后,我梦到了些事情。”他喉结滚动,看向谢琢的神色更幽深了些。   谢琢:“……”   好了,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梦了。   “然后呢?”他挑眉,隐约猜到了之后的事情。   “我觉得,我有病。”时至如今,时延依旧无法想象,自己怎么会因为一场梦就爱上一个人。   他轻声道:“准备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   “然后我就见到了他,”时延轻声道:“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竟然发现自己在嫉妒。”   嫉妒那个人与你的亲近,嫉妒那个人能得到你全部的目光。   也是在那一刻,他真正的发现了自己心中所想。   谢琢没有想到事情还有这么一茬,他幽幽的盯着时延。   “没想到啊。”良久后,他幽幽道:“你时延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也是见色起意的。”   他凑近时延,眼中带着一丝戏谑:“那天我是不是特别好看?”   “现在也好看。”时延避开他的眸光,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令他感到羞耻的事情。   谢琢唇角笑意微敛:“所以你觉得这么好讨好我,就能抹去你不分青红皂白怀疑我的事情了吗?”   他扯过时延的领带拽向自己,咬牙切齿道:“你险些就让我在你父母面前丢了脸,知道不?”   “我的错。”   “你这家伙,认错永远都这么快。”谢琢都被他给气笑了。   这家伙永远都是虚心认错,死不悔改型的。   “不行,我这次得给你涨涨教训。”谢琢紧绷着面庞,危险的打量着男人颀长的身形,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保准让你过了这次后,绝不再犯……” 第311章 偏执狂的恋爱法则(完)   ――――――――――――――――-   浴室淅沥沥的水声之中,谢琢懒洋洋躺在浴缸中,眼底还带着一丝狭促的笑意。   此刻,时延正立在洗手台前,将漱口水吐了出去。   漆黑的发丝上有水滴一滴滴落下,眼中也因着水汽的侵蚀带着几分红色的水意。   “时先生,长记性了吗?”谢琢换了个姿势,笑吟吟的看着男人。   刚刚那一刻的快乐,真是让他难忘。   谢琢摸了摸略带些水意的发丝,一脸遗憾:“可惜,我憋气的能力不太行。”   若是他也能同时延一样憋在水下还能那么灵活,现在就会有双倍快乐。   时延感受着口中薄荷的香气,忽而低笑一声:“永生难忘。”   这等惩罚,他希望多一些。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其中的深沉让浴室内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时延定定的看着浴缸中眼尾依旧带着一丝水痕的男人,恨不得将他永远装入眸中,装进心底。   “时先生在看什么?”   谢琢说话之时,突然察觉到心底一轻。   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让时延眼里都是他。   他做到了。   “在看你。”男人半跪在浴缸前,几近虔诚的吻住了那人。   “谢琢。”他轻轻吻着那人的耳朵,轻声道:“别再去看别人。”   永远都看着我好不好?   你永远都是我的。   执念于心底悠然而生,斩不断撕不碎。   谢琢指尖插入男人鸦羽一般的发丝,喉间发出愉悦轻笑:“可以。”   “但是时延,你也得永远看着我才行。”   水溢出浴缸,浴室中的气息越发潮湿起来。   荒唐了一晚上之后,谢琢迎来的就是万分后悔。   他揉了揉高难度后罢工的腰,不由长叹一声:“老了啊。”   那些姿势,只属于年轻人了。   餍足的男人轻轻吻着他的颈侧,开口:“阿琢,我们结婚好不好?”   谢琢手一僵,不可置信抬头,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段冗长的剧情。   不才起床吗?   结什么婚?   “不好吗?”男人撒娇似的蹭着他,指腹更是在腰间按摩,拂去一丝丝的疲惫。   他声音温和:“只有那样,我们才是不可分离的半身。”   以道德桎梏,以法律约束,以金钱绑架。   这是这一晚,时延想出的最后方法。   只要成了伴侣,他们之间的财产、感情便再难斩断。   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会桎梏住所有逃离的脚印,会将他的阿琢绑在他的身边。   作为资深的精神病患者,谢琢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   他回眸看着那过分幽深的眸光,指尖缓缓上移,扣住他的喉结。   致命处被桎梏,男人神色间没有一丝慌张,只是垂眸执着的等待一个答案。   良久后,谢琢忽而在那喉结上揉了揉,轻飘飘的道:“好啊。”   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我便给。   他轻吻上时延的唇角,笑道:“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两个偏执狂,最适合在一起了不是吗?   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开。 第312章 总管万安1   ――――――――――――――――-   眼前一晃,谢琢再次来到新的世界。   “大总管,陛下又病了,您看……?”耳边战战兢兢声音响起,让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皇帝生病了要不要请太医,居然要来问一个大总管?   器灵则在此刻将世界资料传进了谢琢的脑海中,也让他明白了这种荒唐事情发生的原因。   原主谢琢,一代权宦,少时落魄不堪,青年发达跋扈权倾朝野,却又在皇帝彻底掌权后被打入尘埃,凄惨死去。   下意识的,谢琢夹了夹腿。   在察觉到零件完好之后,才有心情去看接下来的资料。   原主幼时被家人送进宫,因着大夏新立宫中混乱而躲开了净身的那一道。   在杂役房摸爬滚打数年之后,他被当时御前太监谢文林相中,成了他的义子。   本以为是否极泰来,却不曾想却是秘密暴露的开始,只一见面就被谢文林点出了破绽。   因着把柄被抓在人手中,原主不得不为谢文林所用。   原主被谢文林安排进入东六所,照看当时的皇子。   彼时大夏建国不过十年,却已经换上了第二人皇帝。   开国那位因着马上伤痛,登基不过一年便匆匆离世。   太子正在外征战,匆忙回归之时又被前朝贼子伏击,溘然长逝。   于是,朝中便只剩一位不算出众的皇子登基,那便是在位八年的先帝。   因着从未受过治国教育,又恐惧前朝文武权臣,他重用太监,利用这些全然忠诚于自己的无根之人来桎梏前朝那些过于凶悍的朝臣。   在他的纵容下,太监们如同猎犬一般撕咬着前朝,使得文武官员噤若寒蝉,勉强掌握大权。   可好景不长,这位还不等享受几年皇权,便在宠幸宫妃之时马上风去了,只留下宫中几位小皇子。   天子早逝,主弱臣强,造反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在朝臣夜叩宫门之时,在东六所的原主按着谢文林的吩咐,从几位皇子中挑了个最为懦弱的。   四皇子楚宸便这么迷迷糊糊的被登上了皇位。   这位四皇子,母妃曾受宠无比,只从他名字上的一个宸字便能看出来。   可他那母妃,却在盛宠之时犯了糊涂,与宫中侍卫偷・情,被先帝厌弃,使得曾经盛宠一时的四皇子也被连累的打入尘埃之中。   这也是楚宸能登基的原因,一个母亲私德有亏的懦弱皇子,能轻而易举被把握。   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陛下,却是这世界的主角。   他养精蓄锐,以病弱之神铲除奸宦,清明朝内,横扫天下。   原主便死在了楚宸掌权前的那一场宫变,被一捆草席扔在了郊外乱葬岗,再无存留人间的痕迹。   而此时,距离那场宫变,只剩下数月时间了。   回眸瞧着那灯光微弱的殿内,谢琢微微勾了勾唇。   这时候病了,时间还真是微妙啊。   也不知养心殿中那位,又在筹谋什么。   “谢总管?”   他愣怔之际,小太监又不安的问了一句。   甩了甩拂尘,谢琢眼皮一掀:“你这问的是什么话?陛下病了如何不治?” 第313章 总管万安2   ――――――――――――――――-   他皮笑肉不笑道:“龙体出了问题,你们负责还是咱家负责?”   不管那位有什么筹谋,他都得配合啊。   谢琢摸了摸脖子上那玩意儿,只觉得他有些不稳当。   只剩下区区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道他能不能彻底消融了那位的杀意。   小太监在谢琢话下打了个哆嗦,忙不迭道:“奴才马上去请太医!”   他又不是大总管,怎么敢承担任由陛下病重这种责任?   “赶紧着,陛下出了问题,咱家扒了你的皮!”谢琢冷喝一声,吓得那小太监脚步更快了些。   楚宸躺在龙床上,双目微阖。   此刻,养心殿中除他之外空无一人。   重病在身的皇帝身边并无一人伺候,只此一样便能说明这位陛下的地位了。   楚宸静静听着外面阴阳怪气的声音,唇角笑意浮现。   这宫中啊,谁都是顶级的戏子。   明明盼着他早死,却还得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不多时,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太医推门而入。   瞧着这略显昏暗的养心殿,他眉心跳了跳,头低的更厉害了。   “陛下,臣来为您诊脉。”他小心翼翼跪在床头,眼睛不敢有半分乱瞥,生怕因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而丢掉性命。   这宫中,是越发的乱了啊。   “劳烦。”龙床之上,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   布料摩挲的声音响起,片刻后清瘦的手腕自病床中探了出来。   因着常年不见太阳,那手腕白的刺眼,雪白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摸不出半点肉来。   太医一边感受着陛下过于微弱的脉搏,一边在心中叹息。   堂堂天子,竟是被几个宦官桎梏于后宫之中,不见半点天日。   “秋日到了,陛下不过是因着换季而有些微微不适罢了。”   他略一叹息便道:“臣为陛下开上几服药。”   也不知,他开的那些药,能不能进入陛下的口中。   听说,如今只手遮天的奸宦,对着陛下苛待至极。   “有劳。”楚宸将手腕缩了回去,床上又传来一阵阵让人心痛的咳嗽声。   太医面上心底一丝苦涩,却不敢表现出半分。   这个年头,谁不是为了活命呢?   但凡他今日对陛下表现出半点的同情,明日他一家老小便会在黄泉相聚。   写了药方后,那太医将犹带墨迹的纸张交给了谢琢:“请大总管过目。”   如今宫中,最为嚣张跋扈权势滔天的,便是这位谢琢谢大总管了。   有了这位草菅人命的大总管在在,他义父谢文林曾经的那些所作所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良善。   杀宫妃,诛皇子。   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谢琢略一扫过药方,忽而勾唇一笑:“好方子。”   他指尖拂过纸张,悠悠道:“看来大人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啊!”   慢悠悠的话,在秋夜的凉风中,无故就带着一丝阴森意味。   “臣不敢!”那太医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跪在了地上。   “臣……臣只是尽忠职守罢了!”他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落下,忍不住闭了闭眼。 第314章 总管万安3   ――――――――――――――――-   今日,他的命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也不知,会不会连累家小。   大夏,大夏啊!   大夏没救了!   谢琢并未管他如何惶恐,只是继续道:“咱家就喜欢尽忠职守的,不过……”   两个字一出,让太医又重重颤了下:“大总管请讲!”   “我瞧你这房子上俱是败火的药物,”谢琢弯腰,定定看着那太医:“咱家觉得,是不是缺了味黄连?”   “听闻黄连最为败火,多开上几份,陛下想必会好的更快些。”   太医心中暗骂这奸宦,为了折辱陛下,连一副药都要做手脚!   “公公说的对,是臣学艺不精,臣马上就加。”   他颤颤巍巍的从小太监手中接过毛笔,在不影响药效的情况下给这方子加了双倍的黄连。   如此一来,这药会更加无法入口!   太医将药方改好之后,双手呈到了谢琢面前:“公公,您看这如何?”   “识趣。”谢琢瞧着他眸中的愤恨,在他头上拍了下:“以后,便由你来为陛下诊脉吧。”   “是。”   “去,给陛下好好的熬药!”谢琢将药方拍在身后小太监的手上,唇齿间有笑意传出:“别忘了加上双倍黄连。”   “是!”   小太监们目睹着堪称大逆不道的一幕,神色间没有半点异样。   谁不知大总管因着年少在东六所受了磋磨之后便心性大变,素来以折磨达官贵人为乐。   而这天下,最大的贵人就在那殿中,谢琢怎么看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谢琢交了药方之后便坐在养心殿前,由丝绸制成的屏障在他周遭为他遮去凉风。   身边俏丽的宫女为他轻打团扇,除去因着丝绸绕身而添上的那一抹憋闷。   谢琢这大总管,可比门内那个皇帝自在多了。   瞧着天上的星斗,谢琢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啊,好困。   再权倾天下的太监,也得守夜。   烦。   “总管,药熬好了。”   谢琢进入梦乡之前,一道苦涩无比的气息传入了鼻尖。   他眉头紧紧蹙起,轻斥:“没眼色的东西,挪远些,熏到咱家了!”   那小太监忙不迭的退了好几步,让那碗苦药汤子不碍到大总管尊贵的鼻子。   深深吸了一口略带凉意的空气后,谢琢冷笑:“走了,该去服侍陛下用药了。”   养心殿大门再次被重重推开,外面的亮光传入了幽暗的殿内。   楚宸听着重重叠叠的脚步,垂眸惶恐的从龙床上起身。   一只并不算漂亮的手掀开床幔,似笑非笑看着他:“看来陛下也并未病到非请太医的程度,下次莫要再装病麻烦旁人了。”   “朕……咳咳,朕知道了。”楚宸坐在床榻上,恭恭敬敬听着谢琢的训斥,神色间没有半点不满,只有一眼看到底的懦弱。   谢琢给他的演技打了十分,嫌弃的端过药碗来:“陛下,咱家亲手为你熬的药,喝了吧!”   那碗泛着酸苦气息的药被端在楚宸眼前,让他脸色更苍白了些。   “朕……朕觉得病好的差不多了,应该不需这药。” 第315章 总管万安4   ――――――――――――――――-   说话间,他神色间有一丝恐惧浮现。   看啊,这就是当今的皇帝。   一个连喝苦药都会感到恐惧的废物。   谢琢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臣费尽心思给您熬的药,您说不喝就不喝了,将臣的心意放在什么位置?”   “难不成陛下对臣有所不满?”他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浓浓的威胁。   楚宸似是想到了对他有意见的后果,不管不顾的接过那滚烫的药碗,就要朝口中倒。   抬眸之间,他看到谢琢身后小太监对他几不可查点了点头。   他正要将那碗滚烫的药吞入腹中时,手腕却被一双怎么养依旧脱不去粗糙的手给握住。   “陛下这般,是想给臣添个谋害天子的罪名?”谢琢冷笑的看着床榻上的天子,声音沉了下来。   “朕……朕不敢。”楚宸似是被他的话给吓到了一般,讷讷开口。   “那便不要这般愚蠢!”谢琢斥责一声,示意人拿来汤匙。   一勺接着一勺的苦药被喂进喉中,楚宸脸色也随着苦涩青白,比生病的时候还要难看上许多倍。   楚宸这般狼狈模样明显取悦了谢琢,在最后一口药被他吞入腹中,谢琢从怀中掏出帕子点在他的唇角。   “这才对,陛下听话才会讨人喜欢。”   他这话,不像是对着天子,倒像是对着孙子。   可天子却对他大不敬的话没有半点的异议,反倒是小心道:“谢公公。”   说过这话,他便低下头,不敢再发一言。   而那眸光,似是在看着谢琢手上的疤一般。   刚刚还一脸温和的大总管神色一冷,猛地将手帕给扔开:“陛下看什么?”   “看臣因着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受了多少苦?”   “看着臣过去有多卑贱?”   他伸出手,死死的掐着皇帝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头来,声音阴戾的道:“陛下,冬日的水真冷啊。”   “臣洗衣时,便看到冻疮裂开,血迹渗入衣衫中。”   “穿着臣亲自洗的衣衫,陛下开心吗?”   “朕……朕没有!”小皇帝眸中装满恐惧,喃喃道:“朕没有穿您洗的衣服!”   一代天子,竟是在太监的威吓下,用了敬称。   他脸色越发苍白,似是下一刻就会晕过去一般。   “大总管不可!”一道略显沉稳的声音传来,谢琢像是被他叫回理智一般回眸。   冷哼一声甩开那羸弱不堪的皇帝,谢琢擦了擦手掌,冷笑。   “尊贵不了几天的废物!”他将手帕轻飘飘扔在了楚宸身上:“秋风进京,便是你命丧之日。”   大发神威的大总管甩袖离开,那刚刚提醒他的太监沉默的自楚宸身上捡起雪白的手帕,检查没有半点的痕迹后才转身离开。   养心殿大门再次被关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楚宸脸上的懦弱缓缓消失,他卷起一旁的被子,一点点擦去被谢琢触碰过的痕迹。   良久后,幽冷的房间中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来。   谢琢余怒未消的站在殿门前,脑中的理智似是也被秋风吹了回来。 第316章 总管万安5   ――――――――――――――――-   他回眸看着身后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的宫女和太监,轻嗤:“一群废物,杀了吧。”   “总管,总管饶命!”霎时间,宫女他太监们脸色惨白,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大总管在陛下那没有撒够气,又跑到他们身上撒气来了!   “饶命?”谢琢掐起一个宫女的下巴,眸中俱是狠厉:“有些东西看了,就是要没命的,不懂吗?”   “咱家这等忠臣,怎的允许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看到陛下的不堪?”他似笑非笑拍拍那宫女的脸颊:“怪就怪,你们这两只招子吧!”   这些人俱是谢文林派来的,都杀了谢琢都不会有半点心疼。   这也正好让他松快松快,便是之后谢文林再派新人,也能给他一丝喘息和插人的机会。   “公公。”那道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将雪白的帕子折好放在谢琢面前:“上苍有好生之德,干爹也不喜欢您这般。”   他怎么能让这疯子将干爹安插来的人手都给杀了呢?   “你……”谢琢神色微微难看,哼笑一声:“你最好一辈子都拿着干爹来压迫我。”   他微微倾身:“他总会老的,而我……还有许多年。”   野心与威胁顺着这一句话流淌开来,那人却是神色半点不变:“公公说笑了,干爹正在您的院子等您呢,您不回去看看?”   谢琢脸色微微一变,不由讽笑:“倒是一条好狗!”   他朝着远处扬长而去,声音带着疯狂和轻蔑:“咱家上次用参之后留下些参须,给陛下煲汤!”   “是时候让天子也尝尝下脚料的味道了!”   声音在他走后,依旧盘旋在养心殿上空。   几位宫女将眸光瞥向那条件,不知该怎么做是好。   “大总管吩咐什么,照做就是。”那人垂下眸,沉稳开口。   左右时活不了几天的人,再嚣张又能怎么样?   明亮的宫道下,谢琢脚步匆匆。   待进入自己院内瞬间,便见到神色温和的老太监。   他没有半分犹豫的跪倒在地,柔声道:“儿子拜见父亲。”   此刻,他皇宫大总管的嚣张荡然无存。   谢文林垂眸看着匍匐在脚下的狗,笑意温和:“好孩子,起来吧。”   “都做了大总管,怎么还爱撒娇。”   谢文林乃是先帝贴身伴读,因为先帝挡刀而成了太监,自那以后便进宫成了大太监,直到先帝薨逝。   这位历经两朝,权倾朝野的老太监神色温和,没有半分张扬气息。   谢琢却是在他温和气息笼罩下,显现出微不可查的恐惧来。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老东西慈和的外表下有多阴毒。   先帝的死与他有关,甚至连开国那位的故去,也与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多谢父亲。”谢琢没敢有任何异样的从地上站起来,躬身站在他身旁:“今日您怎么来了?”   谢文林拍了拍谢琢的手臂,温热的手掌如同一只毒蛇般触碰着他的皮肤。   “我听说你又在养心殿前发了脾气了?”谢文林声音中并无责怪,只带着一丝无奈。 第317章 总管万安6   ――――――――――――――――-   谢琢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连忙解释道:“算不得发脾气,只是那小皇帝太过于放肆罢了!”   他神色间浮现一丝轻蔑:“竟学会装病了!”   谢文林对御前的事情了若指掌,怎么会不知道眼前人在撒谎?   装病?   不过是他又借着小皇帝生病的事情折辱于他罢了。   他微微沉下了神色:“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对陛下尊敬些。”   “只要他一日在皇位上,他便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他轻叹:“你这般轻狂,让前朝之人、天下之人怎么看你?”   谢琢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嗤笑:“陛下?那等……”   “好了。”谢文林不等他说完,便淡淡道:“不可不敬陛下。”   “这又有什么?”谢琢神色愤愤:“冬日之后,他便不再是陛下了。”   此刻,谢文林已经与赵王约定冬至逼宫,兵马早已停在京外,只等着京中禁卫松懈的那一刻。   “谢琢!”谢文林脸色突然一沉,重重拍了下桌面:“闭嘴!”   老太监柔和的眉眼突然阴戾起来:“与你说了多少次,不该说的不要说。”   他阴测测看着谢琢:“你想害死自己吗?”   谢琢面色一顿,不甘不愿跪在地上:“儿子知错。”   “但,”他声音依旧带着小小的不忿:“若非为了赵王殿下安危,那等废物怎么可能坐在龙椅上?”   他冷嗤:“如今殿下要拿回自己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还要多费周折”   赵王二字出口,谢文林面上一顿,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养心殿了。”   他拍了拍谢琢的手臂:“别再对陛下不恭,别再胡言乱语,明白吗?”   “儿子遵命。”   谢琢应诺,弯腰退了出去。   在他一条腿踏出院外的时候,谢文林倏然开口:“你为何要为陛下找太医?”   “赵王大事在即,那人若是早早死了,岂不是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宗室再起波澜?”谢琢回眸,诧异看着谢文林:   “若是父亲不允,我明日便把药给撤了。”   “不必,你做的很好。”谢文林挥手让他离开。   带到院门彻底关闭的瞬间,赵王从阴影中走出。   “谢公公,这人可用吗?”赵王蹙眉看向院门,眸中闪过不悦。   此等嚣张跋扈之人,哪里是能重用的角色。   谢文林看向赵王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柔和:“殿下,这等人最为有用。”   他站起身,按着赵王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恭敬站在他身后:“嚣张跋扈之人,最遭人恨。”   “他日殿下登基,只需杀鸡儆猴做出天下表率,满朝文武便会感念您的仁慈。”   他养谢琢,本就是为了给殿下杀的。   还有什么是比杀奸宦,能更让满朝文武痛快的事情呢?   届时,殿下得位不正的事情便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老太监温热的手掌落在赵王的肩膀上,让他神色微微一顿。   “如此,倒是本王错怪谢……公公的心意了。”   谢文林脸色更柔和了些:“赵王殿下还小呢,待今后,总会学会的。” 第318章 总管万安7   ――――――――――――――――-   这等制衡之术,他定会教给殿下的。   “楚离能有今日,全赖公公扶持。”   “臣应该的。”   “殿下。”两人交谈之时,院门前传来小太监的敲门声:“时候不早了,该出宫了。”   新帝登基,便是做样子,他这个成年王爷也不该在深夜出现在后宫之中。   赵王神色一顿,起身对着谢文林拱手:“公公,楚离告辞。”   他望着天空,轻声道:“怕是要下雨了,公公记得提醒母妃多加衣服。”   “臣知晓。”赵文林颔首,亲自为赵王打开房门,目送他走远才转身离开,目的地赫然是赵王母妃德太妃的宫殿。   宫道之中,赵王在脱离谢文林后,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掏出手帕,重重擦着被谢文林碰过的地方,神色阴戾无比。   那老太监,自以为蛊惑了母妃便能对着他摆起长辈的风范?   他乃是大夏的王爷,哪里是一个老太监能僭越的。   迟早有一天,他要杀了这忤逆的老太监!   冷冷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随从,他声音温和无比:“去哪了?”   他往日与谢文林相处之时,总是会叫人提前叫他离开,却不想今日这小太监居然来晚了些,让谢文林碰到了他。   罪大恶极!   他看着那小太监,眸中冷光闪烁。   等着,且等着。   等着他登基,这天下就再没有什么能桎梏他的事情了。   谢文林那老东西,也不过是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问题。   “德太妃娘娘召奴才,询问殿下这些日子的可有好好吃穿。”小太监小心回答。   赵王微微一顿,柔声道:“你怎么回的?”   “殿下自然一切都好。”他是殿下的人,怎么会将殿下的事情告诉他人呢?   至于殿下与德妃娘娘生了嫌隙?   那又关他一个小太监什么事情呢?   宫门前,马车早已等着它的主人。   赵王登上马车,幽幽道:“请高将军过府一叙。”   距离冬至不到两个月,他终于要等来那一天了吗?   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那个位置的主人,赵王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而此刻,皇宫中的另一个人也在想着那句“秋风入京,便是你的丧命之日。”   秋风……   楚宸唇齿间无声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朝中将军一一在他脑海中逡巡。   许久,他想到一人。   高罗秋。   高德妃之兄,赵王的舅舅。   而那个谢琢,说这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那个蠢货……   楚宸唇角的笑越发温和,自己为是赵王心腹,却不知他越嚣张死的便越快。   谢文林当真是好狠的心,舍得将从小养到大的干儿子杀掉给赵王做绊脚石。   “陛下,喝汤了!”房门倏然被打开,太监颇为恭敬的将参汤放在他面前。   三两缕参须在碗中漂浮,看着好不可怜。   楚宸唇角笑意越发虚弱:“这等东西,我不……”   “陛下,这是谢公公献与陛下的,还请陛下放心喝!”那小太监不等楚宸说完便打断他的话。   虽然语气依旧恭敬,但其中的轻蔑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319章 总管万安8   ――――――――――――――――-   这些年来,皇帝的饮食历来是由大总管谢琢负责。   因着大总管莫名的憎恶,陛下这么多年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人参燕窝更是难得一见。   这看似不起眼的参须,宫中有头有脸的太监都能有上不少,却是这天子难得一见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可笑的事情。   先帝以太监治天下,却不知自己的后代在这小小的养心殿中被太监治的老老实实。   “多谢谢公公。”楚宸微微一怔,便将那参汤一饮而尽。   他并不怕谢琢下毒,事实上这宫中人也不必给他下毒。   他这等人,随便杀了就是,下什么毒呢?   扯着被子盖住胸口,楚宸安详的闭上了双眸。   倏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怎么样?他喝了?”   碗碟破碎的声音响起,楚宸又听到外面嚣张至极的声音。   他悠悠勾起唇角,有些蠢货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跳的越欢,死的就越早啊。   那小太监低低的应诺随即响起,谢琢冷笑道:“爱喝且给他日日喝着,冬日一到便再也喝不到了!”   “也许,咱家祭他的时候能赏他一碗参汤。”   小太监的膝盖慌张触碰膝盖,谢琢却是扬长而去,回到偏殿睡觉去了。   殿中。   楚宸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不动声色的想着冬日这两个字。   大夏历来对冬至极为重视,甚至当日不禁宵。   家家户户男女老少皆出门拜神,祈求冬神保佑,让来年是个富足年。   那日,京中的禁卫是都要在街道上维持秩序的。   如此么……   楚宸略一转了脑袋,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他早在赵王麾下人入京之时便命令心腹带边军入京,如今知晓将领和动手时间,倒是更多了些准备。   但楚宸不明白的是,短短一日之内,谢琢向他泄露了两个关键细节,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他是蠢,但似乎也没有那么蠢。   所以,这些话中到底有几分刻意、有几分显摆?   此刻谢琢正躺在偏殿之中,瞧着二郎腿道:“他应该能听懂我的话吧。”   这种暗示要是还听不懂,楚宸可以不用做皇帝了。   器灵:“能。”   他从不质疑玄霄的能力,就像他从不相信谢琢会靠谱一样。   谢琢心下微松,吹了灯进入梦乡。   第二日天蒙蒙亮,谢琢便被敲门之声给吵醒。   他微微蹙起眉,刚要喝骂便听门口的小太监小声道:“总管,快到了上朝时间了,该起了。”   谢琢勉强从睡梦中醒来,掀开被子重重叹了一声。   楚宸虽是天下皆知的傀儡皇帝,却又不得不日日上朝。   一则是赵文林为了安抚天下悠悠之口,二则是为了安抚那些朝中愚钝不堪的保皇派。   只要皇帝在,那些人总不会再搞什么鱼死网破。   谢琢这个监督人兼大内总管,变成了陪着皇帝受苦的苦命人。   认命从床上爬起来,谢琢任由小太监为他穿好衣裳才看向灰蒙蒙的正殿:“陛下起了么?”   小太监轻声道:“陛下发烧呢,现在有些起不来。” 第320章 总管万安9   ――――――――――――――――-   “我去瞧瞧。”谢琢微微蹙眉,楚宸可真是个病美人。   但他怎么记得,他光复朝廷之后,还亲自骑马御驾亲征过呢?   脚步匆匆到了正殿,谢琢倏然间蹙了蹙眉:“怎么回事?陛下这怎么半点光亮都没有?”   “公公……”有人诧异看着他,这不是您吩咐的吗?   前些日子大总管还以“陛下喜欢静,别让那些亮闪闪的东西打搅了他的休息”为名撤了陛下宫中的灯,怎么今日就忘了?   “此一时彼一时,”谢琢没有半分心虚的甩了甩拂尘:“陛下如今身子不好,起床的时候自然是要照明,免得摔倒。”   “但是……”他话音一转,似笑非笑道:“陛下向来是最为节俭,不忍浪费的。”   “咱家以为,便将晚上的烛火挪到早上来如何?”   宫女太监们一愣,神色几近呆滞。   深夜之时,帝王宫中不点烛火,这是何等的折辱。   但若这话是眼前人说出的,那便也不能让人感到意外。   “是。”   饶是心中再有恐惧,那些小太监也不敢冒着丢命的风险去违背谢琢。   楚宸正被一小太监服侍着穿衣,便见到数位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手中俱是捧着蜡烛。   烛火映照空间,楚宸第一次在父皇去世后发现这么亮的烛光。   他微微眯起眼睛瞧着那随烛光进来的人,唇角笑意温和懦弱:“公公,这是……”   谢琢负手打量着他,淡淡道:“陛下乃是堂堂天子,室内怎可这么黯淡?”   “这是臣特地为您准备的烛火,您喜欢吗?”   那奸宦面容姣好,刻意压低声音的时候还真有几分诱惑的讨好。   楚宸垂眸微微一笑:“公公做什么,朕都是喜欢的。”   “好。”谢琢勾唇,颇为满意的道:“臣就知道陛下是个识趣的人。”   “时候不早了,陛下上路吧。”   感受着养心殿中宫人们越发恐惧的神色,谢琢唇角笑意越发的荡漾。   这么欺负皇帝的机会可不多,他再不趁着这个时间来欺负,等他今后彻底掌权,就没了机会啦!   楚宸理着衣袖的手顿一顿,随后便按着谢琢的指挥上了龙辇,如同一个牵线木偶一般。   天色将明之时,山呼万岁之声响起。   谢琢坐在只比皇帝差些的蛟椅上,居高临下看着神色愤愤的朝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按理来说,此刻应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的。   事关朝廷大事折子一般都是递到阁老那去,朝臣们也习惯了这模式,一般不会用这些来叨扰皇帝。   反正也无法掌权,听这些徒增伤心,还不如不听呢。   可今日却不同,谢琢这话落下瞬间,便有御史上前:“臣有本要奏!”   那人声音激愤,看向谢琢的神色中更带着轻蔑愤怒:“臣奏养心殿掌印大太监谢琢卖官鬻爵、妖言惑众、觊觎朝政!”   “此等小人蒙蔽陛下,玩弄朝臣,请陛下明察!”   那人悲愤的跪在地上,一脸忧心道:“陛下,您看看这天下,看看这被权宦祸害的天下吧!” 第321章 总管万安10   ――――――――――――――――-   这人以往便是个铁杆保皇党,终生目标就是弹劾不干好事的谢琢和威胁皇位的赵王。   但是谢琢却忽的记起,这人在赵王逼宫失败之后被一同关进了天牢。   罪名是伙同赵王篡位。   此刻,一个铁杆的赵王党开始攻击他了。   谢琢勾起唇角,有趣。   谢文林是在为赵王铺路了啊,前朝便被弹劾的权宦,现在被新皇杀了,这是多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他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声音伪成太监特有的阴柔,还夹着自己的几分阴阳怪气:“这位大人慎言,咱家可不玩弄朝臣。”   “你瞧瞧你们一个个黄土埋了半截子的老迈模样,配被咱家玩弄吗?”   “咱家就是玩弄,也要玩弄些清秀可人的。”   朝堂之上,公然如此嚣张顿时引起儒生们的愤慨。   他们再顾不得明哲保身,纷纷出列将谢琢骂了个狗血喷头。   而在这狂风暴雨中,谢琢却是岿然不动,甚至有心情回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帝王。   “陛下,你觉得这些人说的是不是废话?”   为陛下奋战的朝臣们纷纷将眸光瞥向了楚宸,想让他为自己出头。   但这一次的楚宸,也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般。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怯懦又细小:“诸位爱卿,若是没有证据,还是不要这般说……谢公公。”   堂堂天子,对朝臣竟是商量模样,没有半点气势。   对于权宦更是不敢处置,没有半点担当!   谢琢明显看到许多保皇党的脸色黯淡了下去。   他们倒是想保皇,但无奈皇先投降了。   待他们攒够失望之时,皇帝在这朝中最后的依仗便没了。   届时,赵王登基也不会再有任何的阻碍。   谢文林那老东西,倒是好算计。   谢琢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些脸色灰败的家伙们,淡淡道:“陛下说的好,这些个儒生,竟爱做那些没什么用又讨人厌的事情。”   他微微倾身,如同毒蛇一般阴戾的看着那些出列之人:“不如臣帮您处置了这些人?”   “奸宦,你敢!”   “谢琢,你放肆!”   儒生们愤愤怒喝,却被谢琢的冷笑压下去:“咱家奉陛下命令监控朝廷,有先斩后奏之令,怎么不敢如何你们这些混账!”   “那个最先出来的,给咱家下到大狱去!”   “后面那些,既然如此爱跪,就扔到养心殿广场跪上两个时辰再离开!”   “你放肆!”   一颗石激起千层浪,刚刚没有说话的朝臣们也因着他这般嚣张的态度要弹劾他。   但谢琢却是根本不管这套,直接回眸道:“陛下,可以下朝了。”   他是傻了,才会在这里听骂。   更何况,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赵王的人,让他们冷静冷静,也算不得什么。   皇帝还得谢谢他呢!   “退朝。”   龙椅上的懦弱之人听到他的话就像是听到什么特赦一般,忙不迭的离开,将朝臣们抛在了身后。   谢琢斜睨着那些人轻哼一声,悠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人啊,就爱自不量力的用鸡蛋碰石头。” 第322章 总管万安11   ――――――――――――――――-   “却不知,咱家最喜欢听鸡蛋被砸碎的声音。”   德太妃的宫中,谢文林听着太监的汇报,为德妃锤肩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才微微勾唇:“不需管他。”   忠臣被无能陛下下入牢中,再出来对明君死心塌地,这难不成不是千古佳话吗?   德太妃眉心蹙了蹙,轻声道:“你那义子,未免太过于张狂!”   谢文林抬手挥走宫人,待殿门关闭之后才握住德太妃的手,轻声道:“这本就是臣想让他做的。”   他柔声对着德太妃道:“只要这样,才会显出殿下的仁德来,不是吗?”   德太妃经他一说,也反映了过来,失笑道:“倒是我不懂前朝,为你们添麻烦了。”   谢文林小心为他扶正发间的珠钗,轻声道:“娘娘不需懂那么多,您想要的一切,臣都会为您夺来。”   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的位置也好,太后的位置也罢,都会属于眼前人。   德太妃眼角微微泛红,神色间多了几分怅惘:“这些年苦了你了,若非我……”   她微微哽咽:“若非我,你也不会落得这般模样。”   谢文林眸色微微深沉,幽幽道:“这哪里怪娘娘呢,都是先帝作孽。”   若非那人要抢他的女人进宫,他也不会刻意伤到自己而得了这么个进宫的机会。   他只是一个,因着女人入宫的可怜人罢了。   谢文林幽幽看着眼前单纯到近乎愚蠢的女人,勉强一笑便:“都过去了。”   “臣会让赵王登得九五,会让娘娘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那个男人欠他们的,都会还回来。   楚家欠他江家的,也会还回来。   “如此,楚离那孩子登基后,便要你……”德太妃话说了一半,便被谢文林捂住了嘴。   “娘娘不可妄言,”他轻笑道:“能在宫中陪着你二人,便是我这一生最为快乐的事情了。”   另一边,谢琢又将自己补品的一些下脚料当做羞辱给楚宸送了过去。   那些东西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营养价值却是一样的。   只希望病弱小白脸能在他的补贴下别再那么虚弱。   吃着山珍海味,谢琢微微叹息:“我真是为皇帝付出太多了。”   而在寝殿中的楚宸,也明显察觉到了菜色的花样。   与以往那些华而不实的不同,这些明显就是专门为了补身体而存在的。   除了卖相不太好以外,几乎没有太多缺点。   谢琢战斗速度解决了午餐后,便来看楚宸。   “陛下,这饭菜如何?”谢琢幽幽看的看着他吞下山珍,轻声道:“多吃些,免得冬日的风将您吹跑了!”   说罢,嚣张扬长而去。   楚宸看着他的背影,单薄的脊背微微瑟缩,让宫人们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这位陛下,也是一位可怜人。   但是登上那个位置之后,便充满了身不由己,他们除了可怜陛下以外,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夜色缓慢降临,楚宸瞧着打发时间的话本子上的字迹越发迷糊,不由得叫住了一个宫女。 第323章 总管万安12   ――――――――――――――――-   “这个时候,宫中为何不掌灯?”   以往,虽然黯淡,但还是有一盏灯的。   如今怎么连一盏都没有了?   他这个皇帝真是越做越失败。   宫女微微咬着唇瓣,小声道:“大总管说,陛下节俭每日只有早上早朝那一阵才能点灯。”   这又和节俭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为了变着法子的折磨陛下罢了。   可怜的陛下。   “知道了。”楚宸神色微微落寞,随即又笑道:“没灯好,我可以早些睡。”   “洗漱吧。”他清咳一声:“我早些歇息,你们也好放松。”   这般模样,通情达理的不像是一个皇帝。   宫人们伺候过他洗漱后,便小心退出去。   深夜来临,在皇宫守卫最为放松之时,一人悄悄的摸进了楚宸的寝殿中。   他刚打开窗,便见到站在窗前的楚宸,险些吓得栽出去。   “陛下!”楚宸表哥,前大将军之子劲腰一拧才没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他瞧着面色苍白的陛下,神色中闪过一丝担忧:“那谢琢又要如何折腾您?偌大的一个养心殿竟然连一盏灯都没有!”   他还以为,今日陛下不宿在养心殿呢。   可再一想想,陛下除了养心殿以外似乎也没有地方可去,便冒险前来一看。   “朕也想知晓,那大总管还想怎么折腾朕。”楚宸微微勾唇:“这样已经是朕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   冯兆:“……”   您还真是够无聊的。   他跳进了窗户,无奈道:“这般也好,倒是省得臣避开光源了。”   不然,挺大一个人影映在了窗上,岂不是明摆着说陛下这有人闯入?   楚宸勾唇看着门窗:“你也觉得很好。”   那谢琢知道吗?   他这一手,当真没有任何目的吗?   压下心底疑问,楚宸淡淡看向了来人:“楚离那如何?”   冯兆闻言,脸色一正:“陛下猜测不错,姓赵的的手下果然有一支兵已经到了京城外面。”   说话间,他神色间又充满了些疑惑:“可您怎么知道的呢?”   那些人总不会与陛下窜通,难不成陛下只坐在宫中便知天下事?   楚宸唇角略略露出一丝笑来,淡淡道:“这不是很好猜吗?”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那些人怎么可能错过?   懦弱的皇帝配着猖狂宦官,大夏已经到了即将倒塌的危险时刻。   便是有宗室子谋反,怀着拯救天下心思的忠臣们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而这,也是赵王羽翼丰满后一直等待的机会。   只可惜,这些有千般算计之人从未问过坐在龙椅上的人愿不愿意。   “朕倒是期待,到底是谁能摘了朕的头颅。”   冯兆在陛下这幽幽的话中,不自觉垂下了头。   当年姑姑宫中事发之后,父亲便被先帝削去爵位,永不录用。   可没过多久,宫中便来了人。   先帝派人交予父亲一枚虎符,托他照顾好陛下。   虎符出宫不到半月,先帝便因马上风死在了床榻之上。   一代帝王,竟死的如此窝囊凑巧,怎能不让人起疑? 第324章 总管万安13   ――――――――――――――――-   而且……   父亲曾告诉他,在表弟出生过后的几个月,先帝便因刺杀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子嗣。   想着如今宗室中那些皇子,冯兆心底发凉。   那等阴谋,到底存在了多久?   “怕了?”漆黑之下,冯兆看不清楚宸的神色,只觉得陛下此刻的声音温和至极,与他们相见时不一样。   他第一次见到陛下,是在他登基三年后。   彼时,懦弱的小皇帝已经成为了大夏朝野上下的笑话。   但他却记得,在地牢中含笑斩杀数十位刺客的少年。   冯兆闯入的那一刻,少年对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   他蹲下来扯下刺客的衣角,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血液,然后笑吟吟道:“表哥来了啊。”   冯兆觉得,在见过那日的陛下后,他再也没又什么好怕的了。   “臣不怕”他抬起眸子看着楚宸,神色坚定:“臣会为陛下扫定天下!”   这是他父亲交给他的遗愿,也是冯家十年来唯一的目标。   “这般严肃做什么?”楚宸却是在他紧张的神色下倏然一笑,抬手拍了拍冯兆的肩膀:“朕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冯兆。”安抚之语说罢,楚宸神色骤然冷凝下来:“冬至前后,看好那些人。”   “朕的命,就交在你身上了。”   “冬至?”冯兆听着那日,不由得有些诧异:“陛下,您怎么会知道?”   “猜的。”楚宸垂眸,轻笑道:“京中防卫空虚,冬日便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   “不必多问,按照朕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未关严的窗子中露出一道缝隙,让楚宸咳了又咳,羸弱的身子在风中显得越发单薄,似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一般。   冯兆神色间闪过一抹复杂,从手中掏出了一瓶药:“陛下,这药该停了。”   既然马上就要解决朝野上下的麻烦,何苦还要这般折腾自己?   楚宸接过那瓷瓶,从中倒出一颗带着怪异气息的药丸吞进喉中。   不过片刻,本就苍白的脸色上更是显出一丝灰败。   唇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楚宸抬手轻轻拂去,温和道:“越到关键时刻,越不可轻忽。”   他垂眸,鸦羽般的发丝从肩处滑落:“我已经不耐烦去等第二个十年了。”   “罢了,去吧。”他抬眸幽幽道:“朕吩咐表哥的,表哥不要忘了。”   也不要想着按着自己的法子行动,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平常无比的一句嘱托,又让冯兆后心升起一抹凉意:“臣不敢忘。”   他匆匆拱手之后,又再次跳窗而出,消失在夜色茫茫的宫中。   而在他离开不久,这养心殿中却又是迎来了另一波客人。   那些客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一般,只露在外面一双黑眸,其中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表情。   这些人,便是大夏建国之初培养的龙卫,是父亲死前交到自己手中的。   这些年中,楚宸也是在这些人的保护下,才以病弱的身份躲开一桩桩一件件的刺杀。   那些人无声跪伏在地,抬手献上早已治好的解药。 第325章 总管万安14   ――――――――――――――――-   楚宸面无表情的吞入解药,潮・红自脸上升起。   半晌后他吐出一口黑血来,面上却是没有了那种死白的气息。   这药,也是他的好父皇给他准备的。   他让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冷宫太监亲手绞死,又将这能让人痛入心扉的药塞进他的口中。   阴戾不甘的声音在则是不断在他的耳边回荡:“记住,你是大夏的皇子,唯一大夏的皇子!”   这懦弱的男人,在面临江山被夺的危机时,终究还是狠下了心。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人,毒害自己的儿子,千方百计的想要抱住这本就千疮百孔的大夏,却忘了吃下毒药的时候,他也才六七岁罢了。   那人的懦弱狠心害了楚宸半辈子,如今终于要结束了。   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楚宸又咳了咳:“跟着冯兆。”   他声音在黑夜中泛着森冷:“若是有半点异样,杀无赦。”   母亲是被父亲命人亲手杀死这件事,他不敢肯定冯家知不知晓,更不敢肯定冯家会不会因此心存怨恨。   既然如此,那便防着吧,若有万一便送他的表哥下黄泉去见他的舅舅。   君王总是孤独的,这还是他舅舅教给他的话。   如今他将这话用在他的儿子身上,也不知舅舅会不会后悔教他这句话。   龙卫无声应诺,随即如同一阵青烟一般消失在了皇宫之中。   楚宸无声无息的回到床榻之上,乖乖的卷起被子盖上。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阴戾?   明明就是懦弱小皇帝本人了。   而在偏殿之中的谢琢,却为着他而无法安睡。   在原本世界中,养心殿在冬至那日起了一场大火。   火势燎原,忙着逃命的宫人们无人顾及楚宸,害得他在浓烟之中留下了病根,便是在登基之后也未曾治好。   他今日将夜晚养心殿烛火中熄了就是防止火灾的第一步,第二便是要将这养心殿中蓄满水了。   谢琢垂眸瞧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轻叹一声将那张纸放在蜡烛上点燃。   为了楚宸,他可是付出太多心血了啊。   只希望,他在登基之后手下留情,不要将自己一刀宰了。   朝阳自云层中升起,谢琢再次任劳任怨从床榻上起身,然后以折辱的方式将参汤灌进了楚宸的怀中。   瞧着依旧羸弱无比的人,他眸中满是郁猝。   这般模样,若是在宫变之中出了问题怎么办?   这家伙现在再怎么智近乎妖,也是一个脆皮。   若是死在了宫变中,那一切今后的雄才伟略都会成为笑话。   “罢了,到时候保护着些吧。”   谢琢瞧着楚宸脸上因参汤蒸腾出的一丝红晕,在心底默默下了这个决定。   这家伙,长了这么一张惹人怜惜的脸,还真是让人没办法狠心的看着他受伤啊。   而此刻,楚宸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养心殿。   他察觉到了一缕眸光在打量他,却不知到底是哪一个。   是谢文林派了新人来监视他,还是有人要在今日对他图谋不轨了。   然而再怎么看,他也只能看到与以往别无二致的宫人。 第326章 总管万安15   ――――――――――――――――-   衣袍下的指尖动了动,楚宸几不可查的勾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朕好了,走吧。”   是谁都没关系,他会杀了所有敢于监视他的人,让这成为他囚笼的养心殿变为一片废墟。   然后,再让独属于他的宫殿自地面上升起。   上了朝堂,谢琢便再次感受到了万箭穿心的滋味。   但他如今已经能毫不在意的垂眸闭眼。   时间一天天过去,宫内外越发的平静,而在这等平静下,却是越发汹涌的波涛。   终有一日,这些波涛会凝聚成巨浪,将这京城中的每一个人炸伤。   冬至前一日,再次被逼着喝了一碗参汤之后,楚宸扔进口中一颗养气丸。   感受着体内越发充沛的体力,他唇角又勾起了一丝笑。   按着他本来的想法,养好身体可能要费更多的时间。   可谢琢这位大总管,却是用各类补品的边角料大大将这个时间缩短。   一时间,楚宸竟不知要不要谢谢这位大总管。   “陛下,天凉莫要再吹了。”谢琢经过窗口,便听到有小太监小声劝解皇帝。   他冷冷勾了勾唇:“放肆的狗东西,敢干涉陛下的想法?”   他在那小太监屁股上来了一脚,冷声道:“明日不用来养心殿当值了,滚去刷夜香!”   小太监眼睛一红,却不敢发生求饶。   瞧着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谢琢的眼睛也快红了。   多好的人啊,恐怕是皇宫中为数不少关心皇帝的人了,既然如此便送他一条活路吧。   明日养心殿中的宫人,怕是要凶多吉少喽!   但各为其主,这些人想必也是愿意为了谢文林而死亡的,他怎么会拦着这些人呢?   “谢公公。”眼见劝解自己一句的小太监要被赶走,皇帝不由急红了脸,小声道:“他,他也是为了朕好,你别将他赶走。”   一个皇帝,如此卑微。   谢琢却是半点不领情,只冷声道:“陛下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似是因着事业即将成功,他再不掩饰自己半点恶意。他幽幽道:“冬至钟声响起之时,陛下您可就……”   惋惜一般的看了一眼立在床前的懦弱皇帝,谢琢嚣张离开。   身形转到角落,他便微微松了一口气。   都提醒到这种程度了,楚宸若是不能猜出赵王具体的动手时间,那边不配做皇帝了。   楚宸也不负他所望的将这消息给暗卫传了出去,但神色间的疑虑却是越发的严重。   这谢琢,是真的得意忘形,还是在透漏他们计划的具体时间?   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两头投注?   楚宸眉宇间闪过清浅的笑意,难不成这人真的以为自己在登基后,不会拿着奸宦开刀吗?   “呵……”轻柔的笑声自唇瓣中传出,楚宸淡淡道:“有趣。”   他现在,是越来越期待明日的到来了。   而这桎梏他的养心殿,也终于要成为一片废墟。   而在养心殿中,谢琢却是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一排排水缸。   “天干物燥,诸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若是让咱家知道哪里起了火,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第327章 总管万安16   ――――――――――――――――-   这次,他一定不会让楚宸有半点危险。   “是!”小太监们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注意火灾,但却还是一丝不苟的执行谢琢的命令。   “谢公公,”此刻,院中月亮门外突然出现了个略显眼熟的小太监。   谢琢在见到那人的瞬间,便神色一凛,匆匆离开。   “父亲!”在回到自己院落的时候,谢琢便又见到了阴测测的老太监。   许是因着梦想即将成真,那老太监神色显得亢奋至极。   而在他身边的桌子上,更是有着一杯毒酒、一缕白绫,一把匕首。   在见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谢琢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不解:“父亲,这是……”   老太监手拂过寒光闪闪的匕首,幽幽道:“陛下好歹是一介天子,我们总要给他个体面。”   他抬起秃鹫一般阴戾的眸子,冷冷看向谢琢:“而你,能做到吗?”   “您是让我……”谢琢似是极为紧张一般,咬牙道:“杀了陛下!”   说话间,他眼中闪过不可抑制的野心和贪婪,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恐惧。   作为一个太监,能亲手杀了一国之君,该是多疯狂又风光的事情?   他应该有这种表情的。   果不其然,谢文林在看到他这表情瞬间,神色也浮现出了满意:“你回去后,便让那小皇帝写下传位诏书,然后便……”   他微微眯起眼睛,手在颈间划过。   谢琢手背上的汗毛都开始颤栗,他微微吞了下口水,用兴奋又恐惧的声音道:“儿子遵命!”   “明日之后,赵王殿下便会成为真正的天子!”他跪在地上,虔诚无比的道:“儿子在这先恭喜父亲了。”   “恭喜什么?”谢文林意味不明的看着眼前的蠢货。   待到那傀儡皇帝死亡,再死的便是眼前人了。   这三样中,也有一样是为了眼前人准备的,也不知道谢琢到底能用到哪一件。   “自然是恭喜父亲权倾朝野。”他抬眸看向谢文林,神色间出现狂热的崇拜。   “父亲这些年忍辱负重伺候太后,不就是为了今日吗?”他喉中因着兴奋而有些颤抖:“赵王殿下在朝廷中并无多少可用势力,到时父亲便是他唯一的依仗。”   “您又有从龙之功,好好运作一番成为当朝的九千岁,也未尝不可。”   九千岁,是多少宦官所求的至高称赞。   但谢文林听到这话后,脸色却是瞬间一变。   他抬起脚重重踹在了谢琢身上:“放肆!”   他何曾想过这等事情?   他要的只是楚离成为这个朝代的皇帝,将他的血脉长长久久的传播下去,长长久久的让他江家的血脉传承下去。   也不知楚家的列祖列宗知晓他们辛辛苦苦打来的皇位又被他江家人窃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谢文林,本名江文林的前朝遗孤唇上露出几近扭曲的笑来。   这小太监自以为了解他所想,却不知他所求的,是更多。   待到此次事情结束后,他便将这件事告诉赵王。   至于他的儿子可能会因此对他痛下杀手? 第328章 总管万安17   ――――――――――――――――-   江文林唇角露出诡谲的笑容来,能将王朝长长久久的传承下去,他便是死了又如何?   “儿子知错!”谢琢在他踹过来的时候利落的打了个滚,将身上沾满尘土。   “滚吧!”谢文林不欲再与一个死人废话,只是幽幽开口。   “儿子告退!”   而在谢琢关上门的时候,耳朵敏锐的听到了另一道脚步声传来。   他唇角露出一丝笑来,果然如此。   自上次在见到谢文林后他便知晓自己院子中藏了人,而且那人极有可能是赵王。   他如今所说的一切,就是为了那赵王准备的。   谢琢所求不多,他只想让那两人之间生出一点嫌隙。   就那么一点也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产生变幻,如此才能让楚宸更加安全些。   端着手上的三件套走在宫墙之内,谢琢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光。   楚宸,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千万要赢啊!   而在小院中,赵王却是温和的看着谢文林:“谢公公,此次事了,本王必有重赏!”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中却带着一丝冷意。   谢琢说的这些话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说,这是谢文林想借着他的口说出自己的目的呢?   想如同十几年前做至高无上的九千岁,做梦!   他幽幽看着面前的老东西,心中想着如何趁着这次机会将他杀死。   便是再不济,也不能让他得了从龙之功。   不然,他便缺少能压制他的机会。   “王爷说笑了,”谢文林没有感受到赵王的杀意。   这孩子自小在他身边养大,他自然是相信他对自己的亲近的。   “臣这一生别无他想,只想让殿下快活。”他抬起眸子,慈爱道:“您放心去做吧,这宫中有臣来帮您看着呢。”   赵王却在他的话中感到一阵凉意,这老东西是在威胁自己吗?   “公公大功,本王怎么亏待你?”赵王唇角的笑越发的温和:“事成之后,本王必定不会亏待您。”   他会让这敢于玷污他母亲的老太监身首异处,用以感念他这些年对自己的照料。   “殿下有心了。”谢文林也不再和他争辩,只是道:“如今事态紧急,您还是先出宫安排吧。”   赵王自谢琢院中迈出,神色便猛地冷了下来。   他侧眸看着身后沉默不语的小太监,冷声道:“吩咐我们宫中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动。”   他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寒凉:“等待本王的命令,杀了……谢文林!”   不是杀了一直阻碍他登基的皇帝,而是杀了一直帮助他的谢文林。   跟在他身边的太监倏然间抬起头,神色间浮现一丝恐惧:“殿下?”   是杀了谢老总管,他没有听错?   “废物!”赵王冷冷给了他一耳光:“按照本王的话去做!”   他即将登上皇位,才不会让那等污点来影响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而谢文林做九千岁的梦想,也注定失败。   冬至下午,天色突然间阴沉了下来。   酝酿许久的冬雪也在这一刻飘然落下,宏伟壮丽的皇宫也很快成了银装素裹中的冰雕。 第329章 总管万安18   ――――――――――――――――-   谢琢瞧着被冻实的水缸,将手再次接近炭火。   这个天气,皇宫中的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真是奇怪。   而寝殿中一直被忽略的皇帝,则是伸出手去触碰那些雪花。   洁白的雪,合该来衬托血腥的颜色不是吗?   夜色缓缓降临,天地间的雪越发白茫茫一片。   然而习惯了这场景的京中众人,庆祝佳节的心情却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无数的小贩自家中走出,在街上摆上各式各样的小摊来掏空街上男女们的钱袋子。   酒楼之中,也有富庶人家早早包了位置,等待着每年冬天京城中的烟花。   “也不知今年这么大大的雪,能不能放烟花!”有些姑娘好奇的拄着下巴看着银装素裹的窗外,神色犹疑。   “会的。”在她身侧的夫人温柔道:“在你出生之前的两年,冬至之日京中下了前所未见的大雪,但先帝还是坚持放了烟花。”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抚着女儿的手,笑道:“烟花停止没有两刻钟,那漫天大雪就停了下来。”   那一次,大雪并未冻死几人。   而京中人也因着这个缘故,更爱过冬至了。   他们坚信,冬神娘娘会保佑自己的。   “是么?”少女听着那些奇幻的事迹,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梦幻的笑容。   她也想见见放了烟花后便雪停是什么样子啊。   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成。   突然间,天空中升起了一道红艳至极的颜色。   她指着天空:“娘,你看,是烟花!”   可今年的烟花,未免有些太单薄了啊。   以往可是很漂亮的。   夫人顺着她的神色看了过去,神色却渐渐升起了一丝恐惧:“回家,快回家!”   这红色的光,她曾见过的。   是在那次大夏攻入前朝京城的时候。   此刻,城门之外,无数士兵密密麻麻的爬上城墙,突破守城卒的阻拦,打开城门。   血红的攻城信号勾起京城百姓对于十年前改朝换代的恐惧,一夕之间繁华的街道上嘈杂一片。   小贩们丢了自己的摊位,少男少女被家人拉着往家跑。   不过片刻时间,繁华的街道便空旷一片,偶尔还有几只被主人留下的灯笼散发出凄惨的光芒。   大学纷纷扬扬落下,将一切痕迹都掩盖。   而在城门之处,血腥却是一波接着一波。   赵王的人准备许久,哪里是京中这些许久没有见过血腥的禁卫们能敌得过的?   一道凌厉的箭声过后,守城将被刺穿了喉咙。   群龙无首之下,巍然屹立的京城大门被叛军打开。   马蹄声彻响在刚刚热闹的街道中,让百姓将窗子关得更严了。   偶尔有几声孩子的哭嚎,又马上被家长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高将军环视着这萧条至极的街道,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冬至,不热闹些怎么行?”   “来人,将朝中百官带去宫中,”他一夹马腹,冷笑道:“赵王殿下要给他们看一场天下最大的热闹!”   改朝换代,可不是天下中最大的热闹吗? 第330章 总管万安19   ――――――――――――――――-   厮杀声自远处传来,楚宸站在窗前,忽而露出一抹笑。   冬至,开始了啊。   手边美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楚宸漫不经心的一坛一坛将美酒砸碎,均匀的洒在这宫廷之中。   酒气在宫殿中环绕,他漫不经心的吹了火折子。   倏然间,浓浓火光自养心殿升起,让在远处的谢琢心中咯噔一声。   “来人,救火!”   因着害怕有人趁着这个机会谋害楚宸,早在赵王兵士叩宫之时,谢琢便以安全为由将所有人都给聚集到了面前这个广场之上。   此刻他敢保证,养心殿中除了楚宸意外空无一人。   而这火,是谁放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谢琢不由咬了咬牙,这败家爷们。   以为修葺宫殿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呢?   知不知道建造一座养心殿能供着两万人的军队生活两个月?   想征战天下还想如此奢侈?   没门!   于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水缸在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处。   宫人们凿开薄冰,提着水桶朝养心殿内殿走去。   楚宸点燃大火之后从门内走出,见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他唇角的笑非但没有因着被破坏计划而落下半点,反倒是翘得越来越高。   有趣,有趣!   这谢琢似乎能预知他每一步棋一般。   这么有趣的人,不杀了岂不是可惜了?   “保护陛下!”谢琢一边抢救自己在偏殿中的银票,一边冷冷的对着周边的小太监吩咐,期间没有给楚宸一个眼神。   他不想和浪费财产的昏君说话!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谢文林。   他匆匆赶到,见到这等场景便皱起了眉头:“谢琢呢?”   那个废物,他将养心殿交给他,就让他管成这样?   说话之间,他更是见到了站在一旁的楚宸,神色间的不悦更为浓重了些。   不是早说好了?   攻打宫门的那一刻,便是楚宸身死之时。   如今,他怎么还在这站着?   “大总管……大总管在偏殿!”小太监想着谢琢骂骂咧咧心疼自己财产的模样,神色间浮现一丝惊恐。   “废物!”谢文林不由冷哼一声,将眸光投向了真正的心腹。   那人,正是曾经规劝过谢琢的沉默太监。   “江浩!”他沉声道:“你便任由事情这般发展?”   听到谢文林这话,江浩跪倒在地:“主子恕罪。”   他本是前朝皇室内臣,在改朝换代之时便留在宫中。   虽然平时与江文林以父子相称,但在他心中,这人就是他唯一的主子。   现在没能安排好主子吩咐的事情,他心中不安至极。   但是,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江浩咳嗽了一声,口中和黑血溢出。   就在刚刚,起火的时候,谢琢请他喝了一杯茶。   他因着谢琢是主子棋子的缘故未曾有半点的防备,却没想到那人居然对他下毒。   口中鲜血流淌的越发肆意,江浩含糊着声音道:“主子,小心谢琢。”   那个人,就是一直躲在他们中间的毒蛇。   偏殿之中,谢琢正抱着一盒珍珠走出,便见到这一幕。 第331章 总管万安20   ――――――――――――――――-   他将那盒珍珠扔到了身后小太监身上,三步并做两步上前:“父亲大人晚上好。”   说话间,他抬腿踢了踢地上的那具尸体:“这家伙,死了吗?”   谢文林冷冷看着这一幕,神色间一片冷凝:“你以为,杀了一个江浩,便能对大局产生任何影响吗?”   一切不过是蝼蚁的挣扎罢了,在大军的铁蹄下,谢琢的小算计不值一提。   谢琢诧异的瞪大眸子:“父亲大人怎么会这么以为呢?”   他唇角笑意勾起,缓缓扩大。   养心殿大火在此刻被扑灭,浓浓黑烟自身后升腾。   谢琢笑容诡谲的道:“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太监,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对大局产生威胁呢?”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您不高兴而已啊。”   “父亲大人,算计我开心吗?”他一步步逼近谢文林:“将我立在前台,拉仇恨开心吗?”   “与赵王算计,登基后便杀了我开心吗?”   “看着我如同一条狗一般,为你跑动跑西,开心吗?”   两人距离只有不到两寸之时,谢琢停住了脚步,轻声道:“你自以为算计了一切,却没想到棋子也是有心思的。”   “我不能做出更多,却能让你这所谓的登基成为一场笑话。”   “便是赵王登基,今日也会成为他永久的污点。”   谢文林幽幽的看着状若疯狂的年轻人,声音淡淡:“为父从未有要算计你的意思,是你想多了。”   而且,他便是算计了又怎么样?   卑贱的太监,也想做他的儿子?   谢琢露出森白的牙齿:“你说不是,就不是好了。”   “你看那啊!”他忽然指着远处,一队身强体壮的太监将一人狼狈推出。   谢文林在见到德太妃的一瞬间,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父亲,你说我若是以德太妃的命来命令赵王放弃皇位,他会如何选择?”   “是选择做一个弑母的畜生,还是选择放弃抵挡,死在今日!”   谢文林幽幽看着他:“这就是你的伎俩吗?”   不过如此。   谢琢嘻嘻一笑:“是啊,我只有这些伎俩了。”   “这些年,我身边人都是父亲安插而来,心腹只有寥寥,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过,这不要紧。”他淡淡道:“我只想让赵王殿下一声不安,想让他看到父亲便如同看到眼中钉肉中刺罢了!”   这一刻,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歇斯底里:“你,别想成为下一个九千岁。”   远处,德太妃终于优雅不再,她冷冷呵斥着身边那些太监:“放肆,你们怎敢如此对哀家?一个个的想死吗?”   今日是她儿子登基的日子,这些个阉人怎么敢如此对她?   德太妃心中郁郁,却在看到谢文林的瞬间露出笑来。   “谢公公,救哀家!”这些年中,谢文林能完成她一切的愿望,今日也一定能救她!   她指着谢琢,神色冷凝不悦:“快将这孽障拿下,哀家要将她五马分尸!”   她养尊处优多年,何曾受到过这种待遇?! 第332章 总管万安21   ――――――――――――――――-   楚宸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再也抑制不住。   “有趣,有趣!”他抚掌叹息:“朕竟不知,这深宫之中,居然有如此有趣的事情!”   谢文林阴沉的看着命不久矣的小皇帝,唇角笑意越发森冷:“陛下如今倒是还有心思看我等的笑话。”   一个死人,也敢在这一刻发出声响!   谢文林神色微恼:“来人,送他上路!”   这宫中,是属于前朝的。   他们再怎么闹,也轮不到乱臣贼子的后裔来嘲笑他们!   只要杀了楚宸,大夏皇室最后的嫡系便没了。   这天下,也终于属于江家!   然而,他声音落下许久,在场都无一人动。   志得意满的神色渐渐僵硬,谢文林冷声道:“废物,没有听到咱家的话吗!”   他养的这些废物,怎么都不动?   而楚宸身旁那些太监在他的呵斥下,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谢公公,你的人好像不听你的呢。”   楚宸依旧是声音带笑,慢悠悠的语调都能让谢文林想到他曾经被自己斥责时候带着颤的声音。   但这一刻,他再不觉得这声音可笑懦弱。   他一直笃定的心在这一刻有些动摇,楚宸一个一直在他监视下的废物,怎么会发展贴心人?   而这宫中,到底被他渗透了多少人?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在心底升腾,让谢文林神色逐渐难看。   他盯着楚宸和他身旁的人,冷笑道:“陛下难不成以为,区区几个内侍便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这些人,不敌大军铁蹄!   “朕自然不觉得。”楚宸咳了咳,裹紧身上的大氅:“你我二人都知晓,宫人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唯一起作用的,是高德妃的兄长和他那五万大军,”在谢文林惊恐的眸光下,楚宸慢悠悠道:“对吗?江文林。”   “你!”   在那个姓氏被叫破的时候,江文林神色终于变了。   这个懦弱的小皇帝,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咳咳,”楚宸咳了咳:“不要那么激动,朕怕。”   谢琢立在一旁看着楚宸突然开口,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他从小太监手中抢过首饰盒抱紧,喃喃自语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他才是第一个跳狼的人,怎么现在都没人重视他呢?   器灵:“……”   它极为不走心的道:“没办法,谁让你比较弱呢?”   在场两人手中都有兵,谢琢就是有八千太监,也不能翻出任何浪花来啊!   谢琢:“……”   “这怪我吗?难道不是怪原主只顾着在朝堂上作死,从不培养自己的势力吗?”   短短两三个月,他能做什么?   器灵却是不肯再听他叨叨,只将眸光投向了那对峙的两人。   江文林脸上的轻蔑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冷淡的看着楚宸:“倒是我小瞧你了。”   他以为将先帝杀死,选个小皇帝继位便万事大吉,却不曾想他扶上皇位的东西居然是一条咬人的狗。   楚宸抬眸看着天空泛着血色的:“是啊,你小瞧朕了。” 第333章 总管万安22   ――――――――――――――――-   “不止小瞧朕,也小瞧了先帝。”   谢文林腮帮在楚宸提起先帝的时候,猛地抖了一下。   那个蠢货,将他引为知己,更是在他舍身救命之后对他恩宠万分。   江文林永远都不会忘,那人在妃嫔床上被他捂死之时眸中的不甘。   “那个蠢货!”厮杀之声越发的逼近,谢文林冷笑道:“十几个孩子都是旁人的,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那对他信任至极的家伙却不知,那些他宠幸过后的宫妃,都被他带着男人又蹂・躏个遍。   出生的十来位皇子,没有一人是他的。   只可惜,他在派人折辱楚宸母亲的时候,被先帝给抓了个正着。   没过两日,那女人便死在了冷宫中。   先帝也因此对他产生了怀疑,江文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将他杀掉。   “你以为,你就是先帝的孩子吗?”江文林冷笑。   这家伙自以为高贵,却不知他也不过是一个野种罢了!   “野种一个,还想继承皇位?”   喑哑撕扯的声音在养心殿前响起,让所有人都恨不得没长耳朵。   这等秘辛……   “朕当然是啊……”   一股股叛军在此刻涌入养心殿前,将这里团团围住。   赵王也在此刻自人群中出现:“王弟,好久不见。”   在他身后,是数十数百被抓来的朝臣。   他们脸色惨白的看着血流成河的养心殿和依旧厮杀的禁军叛军,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数十年前。   楚宸却是没有理他,只从太监们的保护中走了出来。   他跨过谢琢,立在谢文林身前:“你以为,父皇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   “你以为,父皇不知楚离是你与高德妃之间的野种?”   “你以为,父皇不知道你是刻意阉了自己入宫的?”   青年温和的生意如同最锋利的刀子,让江文林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来。   先帝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他不过是个被玩弄于掌心的蠢货罢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江文林心乱如麻,口中却猛地呵斥:“陛下不愿让位便直说,何必污蔑赵王殿下的出身?”   这朝堂之上,虽然波折云涌,更是因着权利打破头来。   但说到底,这些都是楚家的家臣。   他们可以任由楚家人争来争去,却无法任由前朝人取代楚家。   毕竟,站在朝堂上的人,谁手中没有几条前朝皇室的人命?   若是被他们卷土重来,谁都不会有好处。   这也是这些年中,谢文林不敢告诉楚离身份的原因之一。   楚宸似是没有听到他声音一般淡淡道:“天德三年春,谢文林于围场与高侧妃私会。”   “天德三年秋,高侧妃身怀六甲,却未有侍寝记录。”   “次日,先帝醉酒于高德妃帐中。”楚宸回眸,幽幽看着谢文林:“谢公公还记得是谁与先帝喝酒的吗?”   谢文林心中一凉,以往那些事情被从他脑海中挖出来。   是他。   是他在引诱高德妃怀孕后将错就错将这事情推给先帝的。   可先帝,早就知道? 第334章 总管万安23   ――――――――――――――――-   他既然知道,又问什么任由他这么做?   “很好奇?”   高台之下,赵王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而在他身边的朝臣们,脸色却是比他还难看。   他们瞧着与以往判若两人的皇帝,又瞧了瞧可能并非先帝亲子的赵王,眸中火光万丈。   刚刚佯装被叛军劫持的将军们,更是从守卫腰中抽出长刀加入反抗的阵仗中。   如今他们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若是让楚离登基,便是为了遏制这个谣言,他们也得死。   楚离面色铁青的看了看谢文林又看了看楚宸,冷嗤一声:“无稽之谈!”   他乃是父皇亲子,父皇还亲自抱过他!   谢文林看着禁军们逐渐败退,看着高德妃兄长杀入重围,心中的冷意却是越发严重。   “妖言惑众!”这一刻,他再等不得别的,厉声道:“赵王殿下,先派人杀了这昏君!”   不管真假,不能再让眼前人说下去了。   否则,赵王便是登基,也会迎来源源不断的造反。   “啧……”楚宸无奈:“怎么就听不得实话呢?”   “既然如此……”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厮杀的远方。   “便让你们抽不出人来阻止我好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鼓声隆隆响起。   而在这养心殿周遭,也出现了无数的兵士。   他们手持利箭,指向中间的混乱。   传讯兵也在此刻慌张跑来:“将军,有人攻城?”   高将军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攻入京城,就有人来摘果子。   他不自觉将眸光转向高台,神色间出现骇然。   是他?   可是,这被拘在深宫中的小皇帝,又哪来的兵权?   他百思不得其解,而越发凌乱的战场也不由得他再继续思考下去,只得尽力拼杀着。   江文林目眦欲裂的看着一队队人马试图上前,又被弓箭逼退。   这一刻,他终于慌了:“你哪里来的兵权?”   这些人,俱是训练有素的边军,不听普通调令,只驻守边关。   而唯一能调派他们的虎符,早在先帝的时候,就让他给盗走了!   楚宸轻笑:“这便要从你们的事情说起了。”   “你们先是杀了朕的祖父,然后便是杀了朕的叔叔们。”楚宸淡笑道:“他们死的好惨啊,死的好冤啊。”   一个个皇子离奇死去,怎能不让先帝产生恐惧。   可他的警觉却是无用之功,因为依照他的才能权利根本不足以查出任何真相。   直到,他发现自己侧妃身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香。   那香,是前朝独有,因着在后宫腌H事情中有过一笔,便在立国之处被开国皇帝所禁止。   而他的侧妃身上出现这种香,自然便让他联想到了前朝人。   楚宸幽幽道:“人落魄的时候,就不要再去摆那些谱。”   这也是他在江文林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直接让他受益十数年。   最起码,在这十年中,没有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懦弱不是吗?   “江文林,前朝因后宫倾轧而被贬入寺庙的张妃之子,末代皇帝最后一子。” 第335章 总管万安24   ――――――――――――――――-   楚宸声音带着一丝感叹:“没想到,前朝还留下你这么一根独苗,看来朕的祖父心还是不够细啊。”   早在本朝立国之时,前朝皇室就被梳过一便。   而眼前人,则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也是这只漏网之鱼,险些将大夏给搞得亡国。   江文林在听到前朝皇帝最后一子之时,神色便僵硬了下来。   更是在楚宸感叹先帝心不够细的时候怒目瞪圆。   心细?   他还想让楚领如何心细?   杀掉江家最后一人吗?   此刻,江文林脑中再没有了一丝理智,他嘿然冷笑:“说的对,我是前朝皇子,赵王也是我的儿子。”   这话一出,战场有一瞬间的停滞。   赵王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狗奴才在说什么?   江文林盯着一边倒的、没有半点转圜余地的战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扔进了江中。   他们江家,错过这次之后,再也没有复国的机会了。   而眼前人……   他冷笑:“你以为,你就是先帝的孩子吗?”   他唇角的笑越发森冷诡谲:“你的兄弟们不是,你就是吗?”   先帝所有妃嫔皆在受宠后被他下了药,能出生的那几个,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是属于先帝的。   江文林确定这一点。   他瞧着楚宸,笑容越发嘲弄:“你以为,你胜利了吗?”   “楚家皇室直系血脉早已经断绝,而你也不是楚家人。”   “同样鸠占鹊巢,又何必在这大义凛然?”   此刻,朝臣们已经听昏了头,甚至有年纪太大的老臣因着这刺激晕了过去。   不怪他们承受能力差,实在是这一切太过于离奇了。   先是皇帝爆出先帝宫中大总管谢文林是前朝余孽,随即又爆出赵王不是先帝亲子。   而那谢文林,则是更为过分些。   他干脆就直接说,整个皇宫里面就没有一个皇子是先帝的亲生的,包括如今龙椅上的这位。   保皇党们更是面无血色,皇帝都是假的,他们保什么皇?   楚宸却是在这等惊悚的消息下面色不变,唇角的笑意甚至更温和包容了些。   就像是成年人在看小孩子犯蠢一般。   “你猜,朕哪来的边军兵符,哪来的龙卫?”他一步步上前,声音轻柔无比:“你真以为,先帝会蠢到将这些东西交给不是他亲子的人?”   刚刚还有所疑虑的朝臣们在听到这话之后,瞬间安下了心。   是啊……   先帝都发现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一点防备没有呢?   谢文林冷笑:“万一呢?”   “你有证据你是楚家人吗?”他环视着高台下面色各异的超沉闷,幽幽道:“血脉不正的皇帝,谁还会服你?”   阳谋。   这一刻,所有人心底都闪过这四个字。   现如今当今是不是先帝亲子在这一刻变得不重要起来,重要的是会不会有人利用这个借口来行有心之事。   若是有楚家家臣要造反,混淆皇室血脉就是个极好的名头。   这个家伙,竟是死到临头都要咬陛下一口,其心可诛!   可恨可杀! 第336章 总管万安25   ――――――――――――――――-   无数保皇党看向江文林的眸中都带着刀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这些年来,他们日日夜夜期待着当今脱去懦弱,做个明君。   今日好不容易愿望达成,这狗奴才就将这一茬提起。   若是天下大乱,这厮有三分功劳!   江文林见着这一场景,脸上笑意越发诡谲:“我江家坐不住的天下,你楚家也别想坐住!”   比起让楚家坐稳江山,他更愿意天下大乱。   说话间,他突然重重一咬舌头,竟是要自尽。   然而,在他动作之前,一只养尊处优的手便扣住了他的下巴,将他下巴卸了下来。   江文林目眦欲裂,恨恨的盯着动手的小皇帝。   这等力道,绝不是从未接触过武力的人能使出的。   楚宸掏出明黄的帕子缓慢擦拭指尖,依旧悠哉的道:“江公公何必急着去死呢?”   “难道你不想看看,朕是如何证明自己是楚家血脉的吗?”   江文林喉中发出呜呜声,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中口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这在宫中呼风唤雨近十年的人,终落得了个狼狈下场。   而此刻,被抓来的高德妃也是面无人色。   她本以为,这些年是情郎进宫陪伴她,是情郎为了她们的儿子而筹谋未来。   可事实却是,江文林利用她生下了前朝的皇子,她从头到尾都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何其好笑!   她不自觉看向自己的儿子,却见赵王也是神色阴沉:“一派胡言!”   他怎么可能是前朝旧臣?   怎么可能是江文林这狗奴才的儿子?   口中一遍遍的否决着,可他心中却不自觉相信了这个说法。   无他,母妃的表情能够说明一切。   瞧着节节败退的部属,他心中升起了苍凉之感。   “本王竟没有斗过一个废物!”   过去,他何曾将那废物看在眼中?   可如今,他却是要死在那废物手中了。   最后一个亲卫死于到下,赵王冷冷的看着渐渐围上来的边军:“本王乃是楚家天潢贵胄,便是死也不会死在你们这些……呃。”   刀兵刺破皮肉的剧痛让他的话倏然停下来,赵王不可置信的回头,就见到他身旁那个小太监正握着匕首看着他。   “江离殿下,前朝余孽是没有资格选择如何死亡的。”小太监的声音依旧恭敬,却让赵王眸中装满了惊诧。   怎……怎么可能?   这小太监乃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心腹,怎么可能背叛他?   “龙卫,拜见殿下。”那人将匕首在赵王腹中搅动,让他气息流逝的更快。   最终,赵王瞪大眼睛死在了养心殿前的广场上。   竟是……龙卫?   他输得不愿望。   亲子死在眼前,高德妃无力的哀鸣挣扎,却被人死死的抓住,唯有凄凉的声音在夜空中盘旋。   满朝文武看着这状若疯狂的妇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半生活在骗局里,也许能称得上一声可怜吧。   江文林眼角抽了抽,别过头不去看那尸体到底的场景。   江家没了,江家的子孙……   没了也就没了吧。 第337章 总管万安26   ――――――――――――――――-   江文林望着白茫茫的大雪,心中一片死寂。   早知有今日,他就不该等什么朝政稳定,就不该等什么赵王长大。   最后怨毒看向楚宸,江文林闭上了眼睛。   若有来生,他定会先杀了这狗东西。   “臣赵鉴求见。”   万籁俱寂之时,苍老的声音自宫门处传来,不自觉让众人将眸光投向了远方。   在众人注视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布衣,自宫门走入。   而在他身后,则是几个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守卫。   众人瞧着这老人,许久之后在从脑海之中想到这人。   当年,先帝要建个行宫,这赵鉴老匹夫却以天下未定不得穷奢极欲为由,屡次上书。   先帝大怒,将这人夺去功名,发配崖州。   这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宫中?   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下,赵鉴自手中捧着的玉盒中捧出先帝圣旨。   “十二年前,先帝留旨一书,交代老臣保管。”   “四皇子楚宸接旨。”   此刻,楚宸已经是新朝的帝王,这位却依旧以四皇子称呼。   楚宸微微躬身,做足了恭敬的模样。   赵鉴苍老的手缓缓打开圣旨,读出了一道让人野心破灭的遗诏。   诏书冗长,大致便是朕受前朝算计,零落半生才发现满后宫只有一个亲儿子,于是朕打算将他立为太子,朝臣们见圣旨如见朕。   这一诏书,干脆利落的确定了楚宸的身份,让人再也没有半点质疑的余地。   许久之后,江文林才回过神来,看向楚宸的眸光中带着愤恨。   怎么会如此!   这人,竟然真是先帝的亲子。   可他明明,都设计先帝绝育了啊!   怎么会……   楚宸在他质疑的眸光中微微勾唇:“来人,带江公公下去休息。”   顿了顿,他又将眸光投向了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谢琢:“把他也带下去吧。”   天牢之中,又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然而这一次,穷凶极恶的罪犯们却是不敢有半点的喧哗。   只因为,守在他们身旁的人,有些不寻常。   江文林也被人接回了下巴,可他这一刻却没了寻死的心思。   筹谋十年,一切成空,此刻他几乎崩溃。   而在他隔壁的谢琢,却是将手揣在了袖子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在他早有先见之明,今晚穿得厚了些。   不然,怕是要好好受上一些苦了。   侧眸瞧了一眼只着中衣瑟瑟发抖的江文林,他不由轻笑一声。   就如同这人一般。   极小的一声笑,在安静的天牢中格外明显。   江文林呆滞的眸光动了动,终于看向了谢琢。   “你笑什么?”他嘶哑开口:“若不是你这废物,我怎么会失败?”   他让这废物选一个皇帝,他怎么就从那么多人中选到了先帝唯一的孩子?   谢琢翻了个白眼:“你棋差一招,和我急什么?”   若是他所料不差,便是他不选楚宸,那人也不会如同其他王爷一般不明不白的死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龙卫的保护下出宫,以求复国机会。   总是,在主角光环下,这家伙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第338章 总管万安27   ――――――――――――――――-   “你!”   江文林被他一句话扎在心中,不由脸色铁青。   “废物!”   他此刻迫切需要找个理由,找个失败不只是他一个人原因的理由。   “若是你按照我的吩咐早将那小皇帝宰了,事情怎么会到如今这种程度?”   谢琢都被他语无伦次的模样给逗笑了,他转过头看向江文林,真情实感的开口:“你在开玩笑吗?”   “行刺帝王,那是要人命的。”谢琢摸着自己的厚棉袄,笑眯眯道:“我还想多活些日子呢。”   “而且,行刺了又怎么样?”谢琢意味深长道:“你们的成功可不是我的成功,你们不是早就想杀了我吗?”   江文林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许久后才嘲讽的看着谢琢:“就为了这个?那现在呢?你以为你能活?”   “一个隐忍十年的帝王,他会放过昔日折辱过他的人?”   “谢琢,他赢了,你照样没命!”江文林咬牙切齿,似是愤恨谢琢的不识相。   谢琢靠在冰凉的墙上,幽幽道:“那又如何呢?”   “死和死是不一样的,死在谁手里很重要。”   江文林未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便听谢琢继续道:“你吃过肉包子吗?”   “就是那种一咬一流汁的包子,冬日里吃上一个再快活不过。”   江文林不由得嗤笑一声,不屑与他讨论这些。   便是从小在寺庙,他也是金尊玉贵的,怎么可能觉得这种东西是宝贝?   “我第一次吃啊,是在十二那年。”谢琢缩了缩肩膀,淡淡道:“当时我就觉得,为了这个包子,我能把命都豁出去。”   十二……   这个年纪江文林很敏感,因为就是这一年,他将谢琢派到了东六所。   从那以后,谢琢平步青云,从一个刷恭桶的小太监一步步走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   “包子?”江文林看向谢琢的神色突然带了一丝锐利。   谢琢笑道:“是啊……”   他抬手比划着:“当时四皇子就这么高吧,抬手就往我口中塞了个包子。”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肉包子,真好吃啊。”   原主家境贫寒,基本未见过肉,那等做的那么好的肉,更是第一次吃。   “所以……”江文林声音透出更多的挫败了:“这些年,你一直……”   “没有,怎么会呢。”谢琢淡淡道:“我怎么会因为一个包子就如何呢?”   “我只是觉得啊,死在你手中,不如死在那包子手中。”   “九千岁,嘿嘿,九千岁……”   他声音透出些嘲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再不去理江文林。   安静许久后,天牢某一处阴暗角落中龙卫悄然离开。   谢琢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看向隔壁愣怔的人,微微勾了勾唇。   楚宸给原主个包子是真的,他因此而心软却是假的。   在迟到那包子的瞬间,原主心底就升起了无尽的怨愤。   凭什么有些人被家中赶出,连喝口热水都是麻烦,而另一些人却能堂而皇之将肉扔给奴才,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第339章 总管万安28   ――――――――――――――――-   他怨恨楚宸将包子扔给他时候的矜贵和高傲,更恨他良好的身世。   而这些年的折磨和轻蔑,更是真的。   谢琢幽幽叹了口气:“下辈子,能不能给搞些不这么搞脑子的东西?”   器灵:“……”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   有人监视他们,是它告诉谢琢的,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些话。   按理来说,不该将这些年中的行为都形容成忍辱负重,然后等待着皇帝的释放吗?   “你觉得,楚宸是个傻子吗?”谢琢勾唇:“他怎么会相信我是全然为了他好?”   一个对你折辱十多年的人突然间说,过去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会怎样?   倒头就拜还是觉得这人是放屁?   谢琢觉得一般来说,会是后者。   与其撒这些容易被拆穿的谎,不如赌一把。   赌楚宸喜欢他这灵光一现的善良。   器灵:“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万一那家伙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要直接砍了你呢?   谢琢:“失败了就换下个世界再来呗?”   他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万能的。   器灵:“……”   真是个实在的想法。   而此刻,养心殿偏殿中。   “他是这么说的?”楚宸倚在床榻之上,指尖把玩着谢琢被没收的珠子。   一颗颗珍珠在通亮的烛火中熠熠生辉,便是他头冠上的珠子都差这些东西一截。   可想而知,谢琢在过去那些年到底贪了多少东西。   将两人对话原原本本转达给帝王的龙卫:“回陛下,是的。”   “有趣。”楚宸将珠子滚在小桌上,听着骨碌碌的声响,唇角笑意越发明显。   他本想让人去听听江文林在死前还会不会说出什么话来,却不曾想居然监听到了这些。   前些日子中的那些事情,果然不是巧合。   谢琢在提醒他,也是在……自救。   楚宸心中哂然,救什么救?   只是换一种法子死罢了。   瞧着一箱箱珠宝,楚宸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兴味来。   他当真给过那人包子?   楚宸不太记得这些了,年少的善良总是愚蠢而天真,他也不屑于去回忆这些。   不过,见见那包子也不会是不可以。   “将他带过来。”   在谢琢被带到养心殿的时候,便发现这里除了有一丝烧焦的味道外,并无太大的异常。   甚至……   他看向几个熟悉的脸孔,微微勾起了唇。   甚至还有老熟人在这。   这些人,过去欺辱皇帝可是一点力道没有留啊,没想到你们这些贼眉鼠眼的居然也是叛徒。   谢琢幽幽叹了一口气:“你们很好。”   那些宫人面上再没了从前踩低捧高的神色,默默为他拉开了偏殿的大门。   刚一进门,暖融融的气息便传了过来。   谢琢在一片暖意中打了个哆嗦,抬眸看向帝王。   帝王只着一身单薄的衣服,正在奏折上批示着什么。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天生的帝王,突然转换了身份也没有半点不适,反倒是努力批起奏折来。   “罪臣谢琢拜见陛下。”谢琢深深叩首,哑声开口。 第340章 总管万安29   ――――――――――――――――-   上方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他的意思。   而谢琢,便也就着这个姿势深深叩首,不敢动半下。   实际上,他将手臂紧紧贴在了泛着热气的地面上,在心中叹了一声:“真暖和啊。”   他在天牢中积攒的凉气正在这一刻被慢慢化解。   器灵:“……”   你可真是乐观。   楚宸手上动作不停,直到又批示了基本奏折后,才掀起眼皮道:“这般看着谢公公,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在从前,都是这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哪有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人的份?   谢琢缓缓抬起头,脸颊被这屋子中的热气熏得泛红。   “臣知罪。”他心如死灰,没有半点的辩驳心情。   楚宸轻笑:“说说,你有什么罪?”   谢琢:“……”   过分了啊,杀人还要诛心。   “臣五毒俱全,罪无可赦。”他懒得去想原主做过的那些事情,直接干脆了当的腰求一死。   器灵:“……”   他看出来了,这家伙真是活够了。   楚宸眸间也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所以,谢公公是真的不想活了?”   “这些年间,臣把持朝政、作恶多端,哪里还有活下来的理由呢?”   便是他想活,前朝那些人都不会让他活。   想到这,谢琢不由叹了一声:“算了算了,还是赶结束去下个世界吧。”   器灵:“……”   你真是不带有半点挣扎的。   “是么?”楚宸指尖轻叩桌面,幽幽看向谢琢:“也许你求朕,朕便能让你活呢?”   “九千岁……”他齿间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你救驾有功,也许真能成了九千岁呢。”   谢琢:“……”   谢邀,他不是太监,对几千岁的位置没有半点的觊觎。   “陛下说笑了。”他喉间滚动:“臣不敢想。”   “你可以想想。”楚宸无端觉得,此刻谢琢生无可恋的模样有趣。   让他忍不住怀疑,在他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会不会也如同现在这般有趣。   他走到谢琢身旁,示意他抬起头来。   当那张过分有攻击性的面颊冲击到眸中的时候,楚宸似是更愉悦了些:“从前没看出来,大总管竟有如此的好相貌。”   以往这家伙总是凶神恶煞,倒是没有发现他居然这么好看。   谢琢:“……”   他不由得喃喃道:“皇帝是不是疯了?”   这时候,是关心他好不好看的时候吗?   器灵:“……”   “想开点,也许他就是好・色呢。”   谢琢:“行吧。”   “罪臣谢陛下夸奖,”他闭了闭眼睛,声音嘶哑道:“但罪臣没脸请求陛下原谅。”   “哦?”殷时挑眉:“为什么?”   “因为,臣是男子。”谢琢一咬牙,一跺脚将真相给说了出来。   男人冒充太监进宫,这可是死罪。   但他身上死罪多了,也不在乎现在这一条。   “嘶……”楚宸眸中终于真切的闪过了震惊。   他想过谢琢无数种罪名,但还真没想过这些。   眸子不自觉向下,他声音中突然带了一丝笑:“朕不信,脱了。”   谢琢:“……”   你正常点,我害怕。 第341章 总管万安30   ――――――――――――――――-   楚宸见他许久不动,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朕指使不动大总管吗?”   那其中的危险让谢琢打了个哆嗦。   他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开始一件件的脱衣服。   也是在这时候,楚宸才发现,这人究竟穿了多少。   外衣、棉袄、皮毛背心,棉中衣,甚至里面还裹了一层布。   楚宸都被他这模样给气笑了:“大总管,穿的还不少?”   这家伙,倒是挺有先见之明。   谢琢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臣听闻天牢之中阴寒,就多穿了两件。”   谁能想到,你还在这让我脱衣服啊!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些衣服好像不能全穿回去了。   他脱得只剩下了中裤,一脸尴尬的看着楚宸:“陛下,这样行吗?”   看着轮廓,也许能看出来了吧。   楚宸似笑非笑:“你说呢?”   最重要的没有露出来,他怎么知道谢琢说的是真是假?   谢琢:“……”   你这家伙,是真的变态。   看别人裸・体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啊?   他闭上眼睛,猛地将裤子一脱。   微凉的风拂过瞬间,他便将裤子又拽了上来。   “现在,陛下看清楚了吗?”   楚宸猜,他这时候要是说没看清楚,眼前人估计要哭给他看。   作为一个仁慈的帝王,他不准备这么做。   略一点点头,楚宸道:“这下倒是看清楚了。”   他似笑非笑:“一般。”   谢琢:“?”   你什么意思?   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他心中不忿,饶是再怎么压制也表现出了一二来。   楚宸捏了捏眉心,竟觉得这家伙此刻的模样有些好笑。   心中暗叹一声自己魔障,楚宸淡淡道:“我倒是忘了,也可以让旁人验身。”   谢琢:“……”   这一刻,他终于大不敬的抬起头,用死鱼眼一般的眸光盯着皇帝。   “陛下……”好玩吗?   楚宸抿了口茶,声音带着笑:“谁让大总管你脱得太快了呢?”   “朕来不及阻止啊。”   谢琢:“……”   这怪我喽?   他一件一件的从地上捡起衣服,就要套回去。   一会儿还要回天牢呢,那里冷的厉害,若是不穿多些,明日就成了冰棍了。   “大总管这是在干什么?”楚宸在他穿衣的时候走了过来,龙靴恰巧的踩在他那海龙的背心上。   谢琢瞧着那龙纹靴子,低声下气道:“臣不敢碍着陛下的眼睛,衣冠整齐才敢见陛下。”   “我瞧着,你这外衣就挺整齐的。”楚宸淡淡道:“至于这背心?”   “朕瞧着挺值钱的,就充公吧。”   谢琢:“?”   人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干啊。   堂堂天子,居然如此小气?   但小命还在人家手中捏着,他又不敢说什么,只得忍气吞声道:“臣遵命。”   “这屋子这么热,这件棉袄也别穿了吧。”   在他手伸向棉袄的时候,楚宸又开口了。   谢琢现在是看出来了,这小皇帝就像将自己给冷死,以报从前的仇。   “是。”在皇权下,谢琢放弃挣扎,只捡起最外面的袍子。 第342章 总管万安31   ――――――――――――――――-   楚宸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颇为关心道:“大总管,你这样不会冷吗?”   协合作心如死灰:“回陛下,臣火力壮,不怕冷。”   “既然如此……”楚宸还想再过分些,却在谢琢冷冰冰的目光下收了回来。   待察觉到自己失态后,他不觉得摸了摸鼻子。   怎么,就突然觉得这家伙这模样挺可怕的呢?   过往许多年,谢琢无数次在他面前狐假虎威,楚宸都只觉得可笑。   但这一刻,明明是没有多少威慑力的眼神,却无端让他迟疑了。   天生敏感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再继续玩下去了,可能会出问题。   被这种直觉救了许多次的楚宸非常随心的闭上了嘴,只笑吟吟打量着谢琢,不动声色的估量他的价值。   这家伙到底对他还有什么用?   谢琢在他的打量下脊背发凉,心底也是好奇满满。   突然就不捉弄他了,这是转了性子了。   “大总管。”许久后,楚宸才缓慢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不知你……”   “臣谢陛下!”谢琢没有半点犹豫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人呐,能活着谁想死呢?   只有活着才会有机会不是吗?   楚宸声音一顿:“朕还未说是什么机会呢?”   这家伙难道不怕,他提出什么无法达到的要求吗?   谢琢一本正经:“陛下乃是明君,怎么可能提出臣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一顶一顶的高帽给楚宸带着,只期望他能留自己一条小命。   楚宸心中微哂:“行吧,你姑且可以这么想。”   这家伙骨头越软,他便越好奇,自己究竟能有什么地方用到他。   “请陛下吩咐!”谢琢打蛇随棍上:“臣已经迫不及待为大夏献身了!”   楚宸:“……”   这话怪恶心的。   “朕要你,继续做你的大总管。”   谢琢:“?”   还有这种好事?   在他疑惑的眸光下,楚宸似笑非笑道:“怎么?大总管不想继续权倾朝野?”   谢琢:“……”   他倒是想,但是他不敢啊。   现在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握着呢,他敢保证自己若是说出一句想,便会被攥吧攥吧直接塞进炉子里烧了。   “臣不敢!”他情真意切:“陛下,您有什么要求还是快说吧。”   别再考验他了,他跪得膝盖疼。   “朕要你继续做大总管,继续在这朝堂上掀起波澜。”楚宸眸色深沉如海,其中掺杂着属于帝王的算计。   虽然他极其讨厌他的父皇,但这并不代表他搞出的条件监国制度毫无用处。   只要控制好这些人,让他们的行为在一个度上,这些人就是控制朝臣的一把好刀。   至于他会不会被反噬?   楚宸看向谢琢,唇角的笑越发温柔起来。   三年,他只准备用这些太监三年。   这三年中,他要将朝中心怀叵测之人以及前朝留下的种子全部挖出来。   然后,这些人就可以去死了。   谢琢:“……”   这屋挺暖的,他怎么觉得心里越来越冷了? 第343章 总管万安32   ――――――――――――――――-   “他是不是在算计我?”他在心底喃喃,让器灵冷冷一笑。   “你觉得呢?”   觉得这人会是个省油的灯吗?   谢琢:“……”   行了,不猜了,这人指定在算计他。   说不准,现在心底就在想着什么卸磨杀驴的坏勾当呢。   但是,这不重要!   只要给他些时间,他就会以自己的一腔忠心来感化帝王。   器灵:“也许是用皮相诱惑帝王呢?”   按着以往的事情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谢琢:“闭嘴吧你!”   这死器灵,不说话美人会把它当成哑巴卖了。   “时候不早了,大总管下去休息吧。”   楚宸回过神来,却见谢琢居然在走神。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应该夸奖这个人临危不乱,还是嘲讽他心大。   “遵命!”   门外,早有人等着谢琢。   他被带到了一处偏殿中,屋内更是只有普通的煤渣子。   比起从前,这可谓是寒酸至极。   但是比起天牢,这里就是天堂!   小心将窗户掀开个小缝,不至于让自己媚气中毒而死,谢琢便躺在了床上。   带着霉味的被褥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亲切。   他协合作,终于在天牢一个时辰游之后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   虽然有点偏,但总比在天牢中强!   此刻,天牢中。   江文林幽幽大看着谢琢那空荡荡的牢房,皱起了眉头。   他去哪了?   难不成小皇帝真会因为临时的反水而放过他?   几乎是瞬间,江文林就否定了这种想法。   那小皇帝忍辱负重多年,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放过谢琢?   估计,已经被人拖出去杀了。   “嘿嘿!”阴戾森冷的笑在牢房中回荡:“便是反水,你也活不了多久!”   而在温暖的屋子中,谢琢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但这种香甜,也紧紧维持了一个时辰罢了。   小太监推开门将大总管朝服放在他桌子上的时候,谢琢被门外的冷风给惊得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的,他就像让人滚蛋。   但想到自己人在屋檐下的处境,又飞快的将话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罪臣一个,哪敢对御前的人这般说话呢?   认命的将衣服穿好,他在几个太监的押解下走到了皇帝寝房旁。   此刻,楚宸也正在宫人的服侍下穿衣。   透过灯火通明的寝房,他看到了门口那道身影。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他便莫名笃定那人就是谢琢。   “谢公公,怎么还不进来?”   怀着莫名的心思,他开口了。   打哈欠的谢琢连忙睁开眼睛,推门而入:“罪臣谢琢,拜见陛下。”   此刻,他眼中还带着些因着哈欠而浮现的泪水。   楚宸垂眸瞧着他这副有些可怜的模样,勾唇道:“怎么?大总管竟是哭了?”   谢琢:“……”   他脑子飞快一转,抬手就抱住楚宸的大腿:“臣自知罪该万死,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这都是悔恨的泪水啊!”   楚宸试着抬了抬腿,却发现根本无法摆脱这人。   他唇角的笑带了就几分危险:“大总管真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第344章 总管万安33   ――――――――――――――――-   “臣开玩笑的!”   察觉到危险,谢琢立刻就放开了那金大腿。   其利落,让御前的人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从前这位大总管那般嚣张,他们还以为那人是缺脑子的。   但现在看来,明明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手么。   楚宸垂眸瞧着自己泛起褶皱的衣衫衣衫,微微眯了眯眼睛:“大总管,毁坏龙袍该当何罪?”   要不然,还是把他给杀了吧。   谢琢:“……”   他膝行两步,小心翼翼的将那褶皱抚平才抬起眸子:“陛下,哪里坏了?”   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自觉让楚宸抽了抽唇角。   这人前后差距太大,真让他怀疑这是两个人。   “朕看哪里都坏了。”但作为皇帝,他总有指鹿为马的权利的。   谢琢脸当时就垮了下去,这小皇帝又要怎么折腾他?   “不过……”楚宸声音又顿了顿,然后在谢琢满怀期待的神色下淡淡道:“若是大总管能为朕更衣,朕便绕了你这一回。”   “陛下早说啊!”谢琢闻言,连忙站起来接过了宫人手中的工作,殷切的围着楚宸穿衣。   那熟练程度,说没练过一段时间,也没人信。   楚宸微微闭上双眼,似笑非笑道:“大总管倒是很熟悉?”   “咱们做奴才的,都是伺候人的,这等活计不熟悉,也到不了陛下身边来不是?”   “是么?”楚宸勾了勾唇角:“以往怎么不见大总管这么服侍朕?”   “莫不是觉得朕不配?”   谢琢服了他没事找事的功力,闭上嘴不肯再回半步。   小心翼翼将冠冕为他戴好,才终于发声:“陛下,好了。”   楚宸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勾了勾唇。   这一日,与以往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这一身衣服,不一样的是,他终于要掌权了。   这天下,终于真的属于他了。   “陛下,请。”谢琢小太监似的端起楚宸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刻,他背影真的乖觉极了。   楚宸微微勾了勾唇:“大总管今后最好也如同今日这般。”   若是这人能一直这么听话,他一点都不介意在今后给他留一条小命。   “臣的命都是陛下的,怎么敢不如同今日这般听话。”   新君亲政后的第一个早朝,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特别的。   朝堂之上,等待着帝王的朝臣们不自觉想到了昨晚上血流成河的场景,对着龙椅上那位又多了许多的崇敬。   能忍辱负重那么多年的帝王,不一定是什么明君,但一定是个严厉多疑的君王。   朝臣们想着今日早朝可能有的改变,却不料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陛下到!”   这声音,众人在这些年中再熟悉不过。   是大总管谢琢的声音,过去这人就是用这声音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搅得文官武将不得安宁。   但昨晚他不是被陛下关进了牢中了吗?   怎么还会出来?   朝臣们疑心自己听错了的时候,便见到了扶着陛下前来的谢琢。   只是这一次,他再没了从前的嚣张跋扈。 第345章 总管万安34   ――――――――――――――――-   龙椅旁边那碍事的蛟椅已经被撤走,谢琢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了楚宸的身后,心如止水的感受着朝臣们刀子一般的眸光。   山呼万岁之后,朝堂之上竟传来一丝诡异的安静。   辅政大臣共有三位,有一位昨晚上被赵王给宰了,有一位是窜通赵王的叛徒,而另一位因着身子不好,已经几日没有上朝了。   今日,还是被抬来的。   他须发皆白,眼睛半合着,在他身旁的人更是诡异的听到了呼噜的声音。   这……   以往都习惯向辅政大臣汇报的超沉闷一时间失去了方寸,颇有些无头苍蝇的意味。   楚宸瞧着这一幕,也没有逼迫他们,只淡淡道:“谢总管,宣旨吧。”   谢琢闻言,精神一震。   他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圣旨,慷慨激昂的读着。   不到几十个字之后就是一个斩。   等谢琢口干舌燥的读了不知多少个斩之后,才对着惊恐的朝臣们露出一个笑来。   觉得皇帝上位了就能过好日子?   做梦吧!   你们皇帝,就是个变态!   满朝文武在那一个个斩字上一言不发,许久后才有人开口:“陛下圣明。”   虽说造反按律该斩,但以往的帝王总是要展现些自己的仁慈,只杀首恶。   可这次,这位陛下却是将所有参与的人都给杀了。   甚至……   那些参与谋反的兵卒们,也被分配到了最为苦寒的地方。   也不知那些南边来的兵,能不能承受住北方的寒凉,又会在大战中剩下多少。   此刻,朝臣们终于对这位陛下的狠厉有了具体的想法。   这是个睚眦必报的,是个半点不允许忤逆的。   想到这,众人不自觉将眸光瞥向了恭谨的谢琢。   既然是这般,为什么这位好好的?   这位从前大不敬的罪不知犯了多少,甚至许多忠臣都受到了他的荼毒。   可一场宫变之后,这人居然还能屹立在陛下的身后。   是不是说明,他做的事情可能是被陛下吩咐的?   这般一想,朝臣们便觉得脊背更冷了些。   连众所周知的反贼谢大总管都是陛下的人,陛下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众位爱卿可有意见?”楚宸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们各异的神色,许久之后才开口。   “臣无半点意见!”   这次,朝臣们没有一人不开眼去提什么意见,反倒是如同鹌鹑一般老实。   给反贼提意见,他们脑子还没坏。   “如此,就这般做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下,无数头颅落地,京城的风中也似乎泛起了血腥的味道。   保皇派们也在此刻,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一件一件的将他们从前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给汇报了上去。   包括限制勋爵们的私兵,包括限制亲王们的封地兵力,零零总总,让人听着就头疼。   谢琢也不自觉看向了楚宸,眸中带着异样。   这家伙,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将朝堂上下都疏离一遍吗?   这招式,粗暴但管用。   在一颗颗头颅的威压下,想必没有多少人会不识相的去反对他的想法。 第346章 总管万安35   ――――――――――――――――-   “谢大总管看我干什么?”   在台下高亢声音下,楚宸突然对着身旁的人开口。   处于走神下的谢琢险些被他吓得一个哆嗦,忙道:“臣看陛下明明深恶运筹帷幄,当世明君!”   他这连珠炮的话让楚宸皱起了眉头。   这谢大总管是不是被什么给附体了?   他觉得,还是从前那个高傲的好些。   微笑的看着朝臣们,楚宸唇角几不可查的动了动:“再说这些没用的,朕便割了你的舌头。”   这话极为有用,直到下朝的那一刻,谢琢都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   坐在龙辇上,楚宸觉得身边过于安静了。   待他侧眸,便见谢琢嘴无声的动着想,像是在说什么。   “谢总管。”他微微眯起眼睛:“你在说什么?”   难不成,还敢在背后骂他?   谢琢连忙住嘴,一脸心虚:“臣什么都没有说。”   “欺君是死罪。”这头还别再裤腰带上的人,也敢骗他?   谢琢神色略有些为难,一脸迟疑的看着皇帝:“陛下,臣不过是……”   “说!”楚宸沉声开口。   谢琢立马就给他背了断清心经。   瞧着楚宸一言难尽的模样,他竟有些大仇得报的感慨。   让你听那些没用的,现在听到了,你开心吗?   楚宸抽了抽唇角:“你背这个干什么?”   谢琢垂眸,一本正经道:“臣天生话多,陛下又不让臣说话,臣只能背这些聊表慰藉。”   “听着你还挺委屈?”楚宸淡淡开口。   “臣不敢。”   “没关系,你马上就不会没话可说了。”殷时微微勾起唇角:“朕有的是话让你说。”   刚从早朝上血腥气息缓过来的朝臣们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被宫中源源不断的圣旨给惊到了。   大总管谢琢带着陛下的圣旨和他的爪牙们,一一敲响了朝臣的大门。   那些朝臣有些是与前朝有瓜葛,有些是与赵王有瓜葛,而另一些人就是看着两不沾,但却用手中权柄牟利的墙头草。   这些人都被谢琢用圣旨请除了府中,请进了天牢之中。   一时间,京中的天牢房间竟是有些供不应求的意思。   许多官员更是干脆被合了房间,几人住在一间。   因着身份特殊,江文林自然是有独属于自己的牢房的。   冷坐在牢房中,冷眼看着那些熟悉的人进入这里,心中苦涩又畅快。   苦涩于自己的算计都落了空,畅快于黄泉路上也有人陪着自己。   “那谢琢,当真是不改本性!”倏然间有人不甘开口。   话中那熟悉的人名,更是引得江文林关注。   他皱紧了眉头:“你们说谁?”   那人不是他的人,是因着贪污进来的。   他知道自己的罪名,最多也就是流放贬谪,于是不甘之中还有些放松。   可这种放松,却在听到江文林瞬间消失殆尽。   冷冷的瞥了一眼独占牢房的家伙后,他背过去了身子。   贪污还有命,和前朝人搅合在一起,当真是不想活了、   江文林碰了一鼻子灰,不自觉将眸光转向了曾经的合作伙伴身上。 第347章 总管万安36   ――――――――――――――――-   那几个人本以为当日没去就可以万事大吉,却万万没想到陛下居然神通广大到能将过去所有的事情都挖出来。   他们心中绝望之际,又生出了些许对着江文林的怨恨来。   若不是这人说一定能成功,他们怎么会将头别在裤腰带上和他们干?   瞧着江文林疑惑的模样,他们心中不由得升起恶劣的报复心来:“当然是你那义子谢琢啊!”   一人一脸恶劣的看着江文林道:“你不知,他如今可是威风至极!”   抄家灭门无孔不入!   “江文林,你可笑可悲!”那人指着江文林的鼻子骂:“自以为运筹帷幄的废物,连身边人是皇帝安插过去的都不知道!”   江文林在他的咒骂声中僵硬了神色:“怎么可能?”   他心里知晓,谢琢绝对不会是皇帝安排来的。   但是,他又为什么帮着皇帝做事?   这件事,江文林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也没什么机会去想了。   楚宸向来不是给人留有余地的性子,他抽出时间后,便直接下命令,将江文林放到菜市口给砍了。   而监斩官,正是他的干儿子谢琢。   瞧着依旧风光万分的谢琢,江文林跪在地上,满脸的不甘心。   怎么会如此?   这人不过是一颗他的弃子,不过是被他扔出来掩人耳目的家伙罢了,怎么会风光到现在?   按照皇帝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应该也将他给砍了啊!   谢琢不需多想便能知道江文林心中在想什么。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咱家没死,江公公是不是有些失望?”   江文林瞧着踱步到面前的人,不由得冷笑连连:“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有是男人的秘密在身,皇帝随时都可以斩了你!   “那就不用您老人家担心了,”谢琢摸了摸泛着寒光的钢刀:“总之,我会比您老人家活的长。”   谢琢回头,上了马:“斩!”   略显绵长的声音过后,一人头落地的声音。   前朝最后的血脉,在这一刻也没了。   谢琢心中感慨朝堂变迁的残忍,便接到了养心殿那边的传召。   因着当晚他的保护,养心殿并未受到多少的损坏。   在略一修葺过后,皇帝也住了进去。   没能在这里建立起自己心仪的宫殿,皇帝可谓是不悦至极。   这种不悦,在见到谢琢的那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谢公公,”他声音依旧柔和,眸中却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杀意:“今日心情如何啊?”   谢琢摸不清这人又在发什么疯,只得小心道:“还……还行?”   “义父身死,谢公公的心情居然是还行?”楚宸将棋子扔到了棋盘上,淡淡道:“谢公公好冷的血。”   谢琢:“……”   你这就无理取闹了啊,我要是为他担心,你是不是还要扣我个勾结前朝的大帽子啊?   敏锐感受到这家伙语气中的不悦,谢琢干脆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他强任他强,我不动如山做个小哑巴!   楚宸还要再说什么,却在他死不配合下没了心思。 第348章 总管万安37   ――――――――――――――――-   这家伙,总是能这般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情绪。   啧……   楚宸淡淡道:“起来吧。”   谢琢:“臣不敢。”   他现在得防着这家伙,防着他因为自己行礼不标准而将他拖出去砍了。   他神色中过于明显的警惕让楚宸眯了眯眼睛:“朕的命令,你不听?”   谢琢:“……”   以势压人,你就这点本事了。   心中逼逼赖赖,他还是小心站起身来,举止之间,没有半点的瑕疵,就怕这人找麻烦。   不知为何,楚宸这一刻的心情居然诡异的好了不少。   “谢公公很怕朕?”他声音淡淡的。   谢琢露出一抹假笑:“臣是敬畏陛下。”   废话,谁不怕你这个看透狂魔啊。   “如此,”楚宸淡淡道:“朕还以为,朕是什么魔鬼呢,将谢公公吓成这样。”   谢琢讪讪,不敢回话。   “罢了,多一块肉的人,胆子确实大些。”楚宸自己别扭了半晌,终于和自己和解,说出了又一句让谢琢心惊胆战的话来。   他觉得,这家伙下一句怕不就是将那块肉割下去,试试胆子还大不大。   索性,楚宸并没有如此丧心病狂。   他只是示意谢琢:“坐,和朕下一盘棋。”   谢琢:“……”   说实话,他觉得是阴谋。   但是吧,皇帝有命令,他又怎么拒绝呢。   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了楚宸对面,谢琢小心道:“陛下先请。”   楚宸没和他争这个,只悠哉的按了棋子下去。   殿内在这一刻陡然安静下来,只留下棋子按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谢琢那上下跳动的心,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皇帝都留了他一命,怎么可能是坏人呢,他……   “谢公公,”楚宸漫不经心吃掉谢琢的大龙,开口:“说说,你在养心殿前准备那么多水干什么。”   破坏自己目的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怎们能不好好问问?   谢琢手僵在棋盘上空,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能将这人往好处想呢?   他就是哥们魔鬼。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试探着开口。   “嗯?”楚宸想着窗外还未化去的大雪,柔声道:“谢公公想去天牢中醒醒脑子?”   这种话,他会信?   “臣珍惜皇宫环境?”他挺起胸膛:“大夏是我家,爱惜靠大家?”   楚宸勾了勾唇:“你家?”   “你姓楚?”   “没看出来,谢公公野心不小。”   谢琢:“……”   天杀的,这说一句话就踩一颗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臣不敢,臣……”当他要跪下去的时候,楚宸踩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动作不轻不重,却让谢琢不敢动半分。   因着屋内地龙的原因,楚宸并未穿鞋袜。   那双常年不见阳光的脚白的过分,其中还有浅浅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谢公公急什么?”楚宸似是没有感受到此刻气氛的不对一般,笑眯眯道:“朕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谢琢:“……”   别人开玩笑好玩,你开玩笑要命啊陛下。   “行了,坐下说话吧。” 第349章 总管万安38   ――――――――――――――――-   楚宸说话间,不自觉又踩了下谢琢的腿。   是暖的。   因着吃了太多伤身子的腰,楚宸身体常年冰凉,再暖的地龙也不能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但如今,触碰到人的体温后,那丝丝缕缕的暖意,却让他几乎叹息出声。   感受着那一丝温暖,楚宸几乎有种让眼前人脱光了给他暖上一暖的心思。   幽幽看了眼前人半晌,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可抱的?   他今后会有三宫六院,会有更多温暖又柔软的女子。   思绪转折之间,楚宸倏然想起了父皇的后宫,想起了那荒唐的一幕幕,喉间不由动了动。   一种恶心的感觉自喉间升起,让他脑中那些思绪消失的一干二净。   楚宸神色猛地一冷,将棋子扔到了棋盘上。   专心思考下一步怎么走的谢琢:“!!!”   祖宗,你又闹哪一出啊!   他麻利的跪在了地上:“臣罪该万死!”   楚宸冷冷的看着他,扯了扯唇角:“你却是罪该万死。”   让他想到了那些不堪的一幕,眼前人该死。   但想到那一丝温暖,楚宸又不想让他死了。   “来人!”他忽而轻喝一声,有小太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宫殿之中:“陛下。”   楚宸幽幽看着谢琢,开口:“去叫两个宫女来。”   万事,总要试试才好。   不然……   谢琢跪在地上,突然发现今天的地有些冷,冷得让他的心也一寸寸凉了下来。   皇帝在此刻选宫女,是什么心思可谓是昭然若揭。   他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在心底开口:“器灵,我想要的终于达成了。”   他想要的就是让玄霄找个女子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来纠缠他。   愿望达成,他本该高兴。   但心底那一丝不悦,却怎么都无法忽视。   器灵:“你该高兴。”   它的话意味不明,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安慰。   “对,我该高兴的。”谢琢又勾了勾唇角,但是笑容却越发的勉强。   楚宸余光瞥见他那一抹笑,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谢公公很高兴?”   他在笑什么?   谢琢深深叩首,额头贴着温热的地面,不让楚宸看到他半点表情:“陛下绵延子嗣,臣自然该高兴。”   “小皇子诞生,大夏便有了希望。”   依旧是熟悉的拍马,依旧是熟悉的语调。   楚宸心底的火气却一寸寸的升了起来,他大夏的子嗣何时轮到一个公公来担心?   还是一个反贼公公!   “谢琢!”他幽幽开口:“朕现在就想要了你的脑袋!”   这等屡屡扰乱他心绪之人,就该被斩首。   谢琢喉间动了动:“臣罪该万死。”   死了好啊,死了就是下辈子了。   不过。   “我下辈子可不会再和他发生什么了,”他声音似是带着解脱一般道:“我这个人啊,洁癖。”   器灵沉默许久,突然冷哼一声,然后不再言语。   “你就这么想死?”楚宸垂眸看着谢琢,眸中杀意闪现。   既然这人想求死,那他就成全他!   “陛下,人带来了。” 第350章 总管万安39   ――――――――――――――――-   恰在此刻,门口公公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楚宸闭了闭眼睛,淡淡道:“进来。”   话音落下,一内侍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宫女走了进来。   作为皇帝第一次想要临幸的女人,这二人明显是极为漂亮的,泛着粉的脸颊也因着害羞而越发娇艳。   谢琢余光瞥了一眼,在心底淡淡道:“很漂亮。”   器灵却像是死了一般不肯开口。   “过来,给朕锤肩。”楚宸瞧着那两个害羞的宫女,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不过是两个宫女罢了,他就是宠幸了也没什么。   然而,这种想法却在那两个宫女接近自己的瞬间消失殆尽。   来自灵魂深处的警惕和恶心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少女的馨香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致命毒药,让他紧紧咬住牙关才不至于吐出来。   “出去!”他忽而沉声开口,让两个宫女眸中闪过恐惧和不解。   “陛下?”柔和的宛如春风一般的声音响起,楚宸甩袖重重将棋盘上的棋子打散:“没听到朕在说什么?”   那内侍也瞬间脸色惨白,陛下第一次召幸宫女便被他给弄砸了……   “滚!”低喝声响起,让几人迅速退出。   而谢琢,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出去,却被楚宸叫住:“你去哪?”   谢琢脚步一顿,回头没有任何破绽的道:“不是您让臣滚的吗?”   “你留下!”楚宸神色不明的看着眼前人,想着刚刚触碰到的温暖。   “过来。”他忽而开口,打量谢琢的眸色越发的异样。   谢琢有些迟疑:“陛下?”   “嗯?”   在他威胁的神色下,谢琢无奈的山上前一步,再一步。   直到两人衣袍都叠在一起,楚宸才叫了停。   因着御前伺候,所有宫人太监都是不允许熏香的,谢琢身上没有任何香气。   楚宸轻轻吸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垂眸看着那双并不漂亮的手,道:“抬手。”   谢琢不明所以抬手,然后被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给握在了手中。   那人握住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轻柔,像是在揉捏什么沙包一般。   楚宸感受着那略显粗糙的手感,不自觉皱眉:“太糙了。”   刚刚谢琢心底的那一点惆怅,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这是在干什么?”是在调・戏他?   器灵冷笑:“你瞎?”   谢琢:“……”   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不友好了?   “陛下。”当那只手逐渐朝着手腕向上的时候,谢琢不得不开口提醒楚宸,让他收敛一点。   楚宸手一顿,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眼前人就像是一块磁铁一般,吸引着他去触碰,吸引着他去接近。   按理来说,他应该将这个能左右自己思想的人杀掉。   但是……   只要一想到这人消失,楚宸便觉得人生没有什么意思。   就像是,要重回那些无聊又危险的时代。   他微微敛起眸子,淡淡开口:“谢总管,你可知那日朕本想要烧了养心殿的?”   谢琢被他转换话题搞得猝不及防,不自觉的诶了一声。 第351章 总管万安40   ――――――――――――――――-   “你可知,为了点燃那养心殿,朕费了多少坛好酒?”楚宸彻底放开谢琢的手,意味不明的看着他:“那些酒,你拿什么来赔朕?”   谢琢:“……”   别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不讲道理哈。   你几坛酒才多少钱,我为你将养心殿给保了下来,那是多少钱?   楚宸突然发现,这人虽然嘴上老实,但神色却是丰富的很。   以往距离远还未发现,现在这般近距离瞧着,倒别有一番风味。   也许是心中想法变了,楚宸觉得这样的谢琢也挺好的。   比起千篇一律的宫中,这人倒是有趣了不少。   “你可知罪。”指尖点了点膝盖,楚宸幽幽瞧着谢琢雪白的领口,兴师问罪。   谢琢:“……”   他除了认罪,还有什么其他选择吗?   再一次的,他跪倒在地:“臣知错。”   但这次,却是没有跪下去。   楚宸手疾眼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   谢琢没有发现,在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楚宸的眸光彻底深沉了下去。   那种温暖的,让他向往的温暖。   那种想将全身都埋进去的温暖。   楚宸眸色越发幽深,口中依旧轻柔:“可朕不却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念在你有大功的份上,便免了你的死罪。”   谢琢:“多谢陛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朕决定罚你将那些被浪费掉的酒喝掉。”   这道命令太过于无厘头,让谢琢几乎觉得自己幻听:“陛下?”   “怎么?不满意?”   “没有!”谢琢哪敢说不满意呢?   现在这位不将他推出去砍了,做什么都行。   “那行,”楚宸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开口:“来人,拿酒来!”   殿外的内侍此刻惊恐于自己办事不力,在听到这话之后连滚带爬的拿了一坛酒过来:“陛下!”   只求陛下看在他勉强有用的份上,不将他调离出御前。   “再多拿几坛来。”瞧了一眼谢琢,楚宸淡淡开口。   不多时,殿内出现了一坛接着一坛的酒。   谢琢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器灵,我怀疑他想让我死。”   器灵:“死不了,放心。”   在谢琢一脸苍白下,楚宸淡淡道:“谢公公,开始吧。”   “臣……”谢琢脑子飞快运转,想着有没有什么能逃过的法子。   许久后,他道:“臣早膳还未用,若是喝酒未免伤身,不知能不能就些下酒菜?”   说完这话,他都觉得自己好笑。   这家伙明显是要折磨他,怎么可能给他这些。   “好啊。”出乎谢琢意料的是,楚宸没有半点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甚至上来的饭菜是御膳规格。   谢琢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子,又看了看丰盛的饭菜,一咬牙:“拼了。”   有这些下酒菜,他就是死了也甘愿了。   对着坛口喝了一口美酒,谢琢视死如归的夹菜。   如此反复,直到脸色迷离:“陛下,我不行了。”   因着酒意,他脸上浮现出红晕来。   黑色的发丝沾染在红润的脸颊上,竟生出几分靡丽来。 第352章 总管万安41   ――――――――――――――――-   楚宸指尖触了触那过于滚烫的面颊,唇角笑意越发深沉:“醉了?”   谢琢艰难的看着眼前的重影,抬手按住那让自己发痒的指尖,喃喃道:“醉了。”   原主酒量本来就一般,他是真的不行了。   瞥了一眼还剩下许多的酒液,他险些哭出来。   若是都喝完了,那可比砍头还让他难受。   “陛下,不然您还是杀了臣吧!”酒醉的人扬起泛着红的脸,一本正经的开口。   便是连他唇齿间的酒意都没那么让人讨厌。   楚宸指尖卷起他一缕零散的发丝,轻声道:“不怕死?”   “怕。”谢琢老实巴交道:“但是更怕醉酒死,还不如砍头呢。”   喝醉了之后,他诚实的过分。   而这种诚实,极大的取悦了楚宸。   他蹭着那能让自己感受到温暖的皮肤,淡淡道:“朕给你一个不死的机会,就看你想不想要了。”   “不喝酒?”协合作狐疑开口。   “今日不喝。”楚宸淡淡开口,其中小小的陷阱让醉鬼无法分辨。   “好!”谢琢将酒坛放在桌面上,一本正经开口。   “这是你同意了的。”楚宸眸中闪过一缕幽光,淡淡道:“可不能后悔。”   “臣不会后悔,不然臣给你签字画押!”   谢琢现在只想逃脱做酒鬼的命运,闻言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卖了自己。   “如此甚好。”   糊弄酒鬼签字画押后,楚宸才开口:“来人。”   当宫人进门看到醉的不省人事的谢琢瞬间,险些被吓破胆。   谢大总管是不想活了吗?   “去给他洗洗。”楚宸指尖勾了勾谢琢的脸颊,轻描淡写道:“然后送到朕这来。”   他可都是让这家伙签字画押了的,便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宫人们:“!!!”   陛下您在说什么?   他们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却听陛下继续道:“去偏殿中的池子……”   “罢了,你们扶他过去就好。”   莫名的,楚宸不想让那些人见到独属于他的东西。   “是!”宫人们浑浑噩噩的答应,然后扶着谢琢到了温泉旁。   这温泉乃是山中引来的,为了陛下方便,常年不断。   而此刻,这种享受显然是要便宜谢琢了。   楚宸挥退宫人后,一颗一颗的解开谢琢的扣子,又解开他的腰带。   待到人只着一身中衣的时候,才勾唇:“朕亲自服侍你,谢琢你长本事了?”   长本事的谢琢并不知自己此刻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甚至迷蒙着双眼道:“陛下,怎么了?”   缩了缩身子,他含糊开口:“臣,有点冷。”   楚宸指尖拂过他泛着红的皮肤,轻声道:“那边有水,下去洗洗就不冷了。”   “不可以……”瞧着熟悉的场景,谢琢喃喃道:“这是陛下的池子。”   不等楚宸开口,他又道:“私自进去,小心眼陛下会砍头的。”   这可算是酒后吐真言了。   楚宸气极反笑:“朕小心眼?”   他本想好好对这人,但这家伙却总要惹他生气。   既然如此……   男人眯了眯眼睛,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353章 总管万安42   ――――――――――――――――-   修长白皙的手拎着谢琢的领子,就那么一路将他拖到了池子边上。   “谢琢,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推你下去?”   即便是在酒意中,谢琢也感受到了那一份危险。   “臣,臣自己下去。”他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一脚就踩到了水池子中。   温热的水没过脖颈,呛入口中。   本能的感受到危险,谢琢不管不顾的在池子里扑腾。   瞧着他在不到腰部的水中扑腾,楚宸神色间浮现一丝好笑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要朕来救你么?”   谢琢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见不到头的水溺死,听到那声音就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要,臣要陛下……救。”   说话间,竟是又喝了一口水。   “是你求朕的。”楚宸悠哉的在岸边说了一句,才一步步走下水中。   在他走到谢琢身旁,谢琢也抓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   只到腰部的水,霎时间就不能引起什么风浪了。   醉的迷迷糊糊的人偏偏还要歪过头,对着一旁的救命恩人道:“谢谢陛下。”   那模样……   楚宸竟从这玩弄人心的家伙眸中看出了一丝单纯来。   抬手掐了掐他因着酒意而红彤彤的脸庞,楚宸意味深长道:“你打算怎么谢?”   “万,万死不辞?”谢琢有些犹豫的说了一句,一拍胸脯到:“臣定位陛下……”   “好了!”   在他慷慨激昂之前,楚宸没好气的叫住了他。   他可不缺人万死不辞,倒是缺一个……   “这样,你答应朕一个要求,如何?”   谢琢迷迷茫茫的看着他:“啊?”   半晌后,艰难的点了点头:“行啊。”   反正眼前人不会害他。   这是即便迷蒙中,谢琢也确定的事情。   朦胧的轻纱遮住了浴池中的一切景象,只能听到谢琢偶尔的声音。   “陛下,您脱臣衣服干什么?”   “陛下,痒……”   “陛下,疼。”   不知为何,那声音到后来竟是带上了一丝哭腔,好不可怜。   但做出恶行的男人心中非但没有半点怜惜,反倒是极力让那人露出更为凄惨的模样,发出更为悦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楚宸才用外袍包着个人从浴房中走出。   那人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半闭不闭的眼尾泛着一抹红。   不像是酒醉,倒像是哭出来的。   在接触到床榻的瞬间,那人直接打了个滚,跑到了最里面。   楚宸倒是没有与他计较这些,只捏了捏他的脸颊也上了床榻。   不得不说,谢大总管天赋异禀,还是将陛下伺候的非常舒服的。   循着暖意窝到人怀中的楚宸不知,在养心殿外的内侍们因着这一幕惊脱臼了多少下巴。   他们本以为陛下掌了权,昔日的大总管就要跌落云端了。   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又以这种方式重新爬了上来。   虽然吧……   咳咳。   大总管的嗓子可朕不错啊。   做了一夜被绳子捆绑的噩梦,第二日天色将明谢琢才从睡梦中醒来。   抚着身上柔软的中衣,他深深叹了口气。 第354章 总管万安43   ――――――――――――――――-   “器灵啊,酒这东西,能少喝还是少喝。”   说话间,他艰难的从龙床上坐了起来。   隔着层层的床幔,他见到了影影绰绰的皇帝。   这一瞬,谢琢不自觉就想到了昨晚上那结实的腰腹。   他不由清咳一声,将脑中带着颜料的想法给丢到脑后。   不是说体弱吗?   他看着,也不是很弱。   细微的声音在养心殿中格外明显,楚宸挥退内侍,信步走到了床前。   撩开床幔,便看到一个神色略显呆滞的谢琢。   抬手掐住他的下巴,逼迫人看向自己,楚宸淡淡道:“大总管醒了?”   清冷之声自耳畔响起,谢琢却不自觉想到了昨晚上那人在他耳边轻笑的声音。   他醉了吗?   醉了。   但若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也是骗人。   微微敛目避开那过于侵略的视线,谢琢试图在龙床上行个大礼:“臣谢琢,拜见……”   “以往,大总管在床榻上也是这般客气。”   楚宸的脸色微沉,他按住谢琢肩膀不让他有半分动作的余地。   而谢琢操劳过度的腰,也在这动作之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让他脸色瞬间一白。   闷哼吞进喉咙,谢琢一本正经道:“臣酒醉过后言行无状,还请陛下责罚。”   “言行无状……”楚宸口中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中带了些玩味:“大总管不如说说,自己是怎么言行无状的?”   谢琢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了血色,许久才吭哧的道:“臣……臣玷污了陛下的清白。”   楚宸从未想过,清白这两个字从谢琢口中说出是这般好笑。   他瞧着这憋屈的家伙,心中竟升起些怜悯来。   以往呼风唤雨的谢大总管在吃亏后,竟是这般的可怜模样。   “若朕说,你是你玷污了朕的清白,是朕……”他微微俯身,头冠上的冰凉小珠子打在谢琢的脸上:“故意的呢?”   恶劣的几个字在耳边响起,谢琢不自觉咬了咬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多谢陛下。”   分明是顺从无比的模样,楚宸眸色却冷了下来。   “朕还未看出来,大总管居然是这般忍辱负重的大人物。”   “臣……”   谢琢不知他又在不开心什么,神色像是出现一丝惶恐一般。   “好了。”   在他要辩解什么的时候,男人倏然按在他的头颅上,轻轻一推又将他推到了龙床上。   “睡吧,”楚宸瞧着人还要起来,声音中添了些许的威胁:“若是朕回来时候,你不在这床上。”   “那谢大总管,就回天牢去睡吧。”   几乎是瞬间,谢琢便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模样……   楚宸勾了勾唇,拽过被子盖在谢琢身上。   床幔被放下,谢琢此刻才恍然发现,刚亮堂了几日的养心殿又暗了下来。   暗到,不会打扰他睡眠。   昏昏沉沉再次进入梦中,谢琢又梦到了昨晚,梦到了那男人对他恶劣至极的模样。   他贴在他的耳边,勾着他身上的软・肉,恶劣道:“大总管,哭给我看。”   “大总管……” 第355章 总管万安44   ――――――――――――――――-   叫魂似的声音让谢琢心生不悦,抬手便拍在了发出噪音的家伙身上。   过于清脆的一声响在床帐内响起,让他迷茫的大脑瞬间清醒起来。   布料摩挲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那道似笑非笑的视线。   谢琢紧紧闭着眼睛,竟不敢去看那人的神色。   “大总管的眼睛不想要了,就挖下来吧。”   那人声音淡淡的,却瞬间让谢琢睁开了眼睛。   然后,便看到俊美白皙的面庞上刺目的红痕。   “陛下……”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因恐惧而发颤:“您,您回来了啊。”   回来就回来,还在我耳朵边上喊什么?   我告诉您,您现在挨打,一点都不屈。   楚宸抚着脸颊上刺痛的地方,淡淡道:“是朕回来扰了大总管睡眠,挨打是应该的。”   他抬手弹了弹谢琢的面庞:“打的好。”   谢琢一时间竟未分清,他这话是不是反话。   只是表现出的神色越发忐忑。   好歹,好歹能让这变态心情好些吧。   本因着挨了一巴掌而不悦的心情在谢琢恐惧忐忑的神色下渐渐转好,半晌后楚宸轻叹一声:“还不起?”   罢了,是他手欠。   上了早朝回来,便见这人睡得四仰八叉,想逗逗他。   谁能想到,就这么挨了一巴掌你额?   也算给自己涨涨记性,下次别这么做了。   “您……您不怪臣了?”谢琢在他的指挥下起身,脸色有一瞬间僵硬。   楚宸见他这可怜的模样,心中那最后一丝火气都消了:“怪?”   “朕若是怪大总管,你这脑袋早就不在了。”   按着谢琢过去的所作所为,诛九族都不解恨。   谢琢讪讪一笑:“陛下宽和。”   “拍马屁能顶饱,你可以不动。”   楚宸见他和七八十岁老人家的模样,不耐的将人拦腰抱起。   “陛下!”   好歹是个大男人,被这么抱着,谢琢神色间不由得浮现一丝微恼。   将他放在置放着软垫的椅子上,楚宸淡淡道:“想抗旨?”   谢琢:“……”   谢琢无话可说。   你地位高,你说的算。   摆在他面前的汤汤水水清淡易消化,作为昔日御前最大的狗腿子,谢琢瞬间就明白了御膳房这特制早餐背后的用意。   谢琢:“……”   他有些尴尬,但不知道怎么说……   做点什么被全天下围观的感觉,还真是……   “谢大总管不喜欢?”   楚宸忽然发现,这人脸上变幻纷纷的神色也挺好玩的。   他手抵在下巴上,笑吟吟的看着谢琢悲愤的神色,抬手碰了碰他散开的发丝。   “谁给大总管准备的?拖出去砍了。”   谢琢:“!!!”   这是什么品牌的暴君!   好啊你,掌权之后小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不再是那个胆小鬼楚宸了。   手忙脚乱的按住楚宸,协合作一脸恳切:“臣很喜欢,臣喜欢的不得了……”   “您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楚宸眸中含着一丝戏谑,声音却冷淡至极:“喜欢?朕看你的表情可算不得多好啊。”   “不然,还是将那些人给砍了吧!” 第356章 总管万安45   ――――――――――――――――-   “慢着!”   眼见传令的太监就要出去,谢琢大喝一声叫住。   拖着残败的身体朝着楚宸的身边蹭了蹭,谢琢一言难尽的道:“是臣……”   他咬牙:“是臣因着有人知晓陛下与臣之间发生什么而害羞……”   说到害羞的时候,他神色悲愤:“臣脸皮薄,不行吗!”   御膳房的王厨子,我为你可付出太多了!   以后你要不请我喝酒,我非得让楚宸将你砍了不可!   “害羞?”楚宸眸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神色却依旧冷淡:“朕怎么看不出来?”   谢琢:“……”   他恨不得将手中的粥泼到这家伙身上,皇帝就了不起啊!   皇帝就能为所欲为啊!   想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这家伙手中攥着,谢琢不由得颓唐。   好吧,皇帝就是这么了不起。   “臣……真的害羞。”他咬牙切齿,用力憋红了脸:“您看,臣都脸红了。”   瞧着凑到面前的脸,楚宸终于笑出了声。   爽朗的笑在养心殿内外回荡,当谢琢脸色逐渐僵硬起来。   果然,这小王八蛋就是在耍他!   “陛下!”他咬牙。   “咳!”楚宸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良久后才憋住笑意:“赏。”   赏那大厨给他带来的快乐。   瞧着小太监出去,谢琢拳头硬了。   “陛下,你赏什么?”明明受苦的是他,为什么那厨子受赏了?   楚宸一本正经:“当然是赏那厨子给朕带来了快乐。”   “那臣就没有给陛下带来快乐吗?”   胜负欲下,谢琢的话不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   在那话说出口的瞬间,谢琢羞愤欲死。   楚宸唇角笑意一僵,半晌后更加猖狂的笑声传了出来。   “大总管给朕带来的快乐确实……”楚宸沉吟了半晌,给了个极高的评价:“无与伦比!”   谢琢这一刻恨不得钻进地面中去:“陛下,臣失言!”   “没说错,朕是要赏你……”   楚宸沉吟半晌,抬起谢琢的下巴道:“赏你做掌印太监如何?”   太监,在宦官体系中并非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还是权利顶端的象征。   内外十二监,以皇帝身旁的掌印太监最为尊贵,甚至有内相的称呼。   从前楚宸做傀儡的皇帝时候,掌印太监是先帝留下来的江文林。   谢琢虽为这养心殿的大太监,却并不是掌印太监。   如今楚宸将那空下来的位置赏给了谢琢,这赏赐不可谓不重。   谢琢这一刻竟发现,原主心中的执念已经消失不见。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外如是。   他神色微微愣怔,楚宸却也细细的盯着的神色不放。   楚宸毫不怀疑,这消息传出后,朝野内外会如何议论谢琢。   只要他不肯压制这种声音,谢琢便会如同大海中的孤舟一般,被这铺天盖地的声音压得散架。   从此以后,谢琢便再也没有退路,只能是他的所有物。   楚宸眸色微微幽深,指腹轻轻摩挲谢琢的下巴:“怎么?”   “大总管不愿意吗?”   谢琢哪能不愿意:“臣谢主隆恩!” 第357章 总管万安46   ――――――――――――――――-   他想正式一点给皇帝行个礼,却被死死的按在椅子上不得动弹。   楚宸瞧着他眸中纯然的欢喜,唇角也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大总管开心就好。”   怕只怕,之后他会后悔。   只要他厌倦了谢琢,谢琢便会从和高高的位置上摔下来,甚至比普通的太监还要惨。   谢琢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但知道了之后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两人知道的信息不同,自然就会产生对待事情的差异。   楚宸不知道他为了他而来,自然不知道自己在他这有多重要。   谢琢在心中长叹一声:“陛下怎么知道,他是我的唯一呢?”   有朝一日楚宸厌倦了他,这世界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器灵:“……”   “你……不要说的你对楚宸情根深种。”   不知是不是谢琢的错觉,他觉得器灵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吗?”他声音中带着不自觉的雀跃:“我当然是对陛下情根深种?”   说着,他对楚宸又露出笑来:“臣多谢陛下。”   器灵:“……”   这下,它真的不再说话了。   宫中新封掌印太监一出的消息,果然在朝野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朝臣们仿佛见到了前朝宦官猖獗的时代,更看到了他们凄惨的命运。   为了不让皇帝走先帝的那条路,雪花一般的奏折朝着养心殿而来。   谢琢在休息两三天后正式回到养心殿便见到了一大堆弹劾自己的折子。   而楚宸像是有病一样,将那些折子都推到了谢琢面前:“来,好好看看。”   看看自己多危险,看看自己要不要依靠朕。   谢琢翻开折子,瞧着上面如刀的言语,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   这位大人的文采还挺好,若是那文采不是用来骂自己的,谢琢就更高兴了。   “谢总管如何看待这些?”   楚宸倚在软榻上,瞧着谢琢神色不明的样子,不由开口询问。   谢琢如何看,他只得用眼睛看。   “臣不敢妄议朝政。”谢琢老老实实开口。   实际上,他还挺赞同这些大臣的奏折的。   宦官当政,真会出事的。   “妄议朝政?”楚宸勾唇:“大总管乃是内相,怎么能说是妄议呢?”   “说说看,”他懒洋洋道:“也好让朕知道,如何处置你。”   “臣觉得,这些大人说的挺有道理的。”   谢琢一本又一本瞧了过去,然后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楚宸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道:“是吗?”   “这些人可是逼迫朕杀了大总管呢,大总管也觉得有道理?”   这是不怕死了?   谢琢异常耿直的道:“他们让陛下杀了臣,陛下就会吗?”   “臣相信陛下!”他义正言辞:“而且,只要臣一直不干涉朝政,这些大人自然就会想开了。”   而且……   他小声哔哔:“陛下封臣做掌印太监,不就是为了警告这些人吗?”   警告这些人,小心点,你们头上有一把剑在盯着呢。   制衡之术,是被眼前人玩明白了。   谢琢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第358章 总管万安47   ――――――――――――――――-   心思被看透,楚宸唇角的笑意不那么灿烂了。   “大总管知道的倒是多。”他指尖扣了扣桌面,又道:“那朕再来考考你,要如何平息这些人的恐惧?”   虽然让朝臣们恐惧君王是件好事,但是过犹不及。   楚宸现在要做的,就是稍稍安抚这些如同惊弓之鸟的朝臣。   谢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垂下头:“臣不知道。”   不知道吗?   “你过来。”楚宸淡淡开口,在谢琢接近的瞬间将他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许是因着和自己接触多了,这人身上也是龙涎香的气息。   “朕告诉你,如今最能平息朝臣们恐惧的法子就是立后纳妃。”   他将谢琢头上的发冠拆开,让鸦羽一般的发丝散到自己身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那发丝,楚宸声音却清冷无比:“到时候宫中就要有主了,你开心吗?”   说话间,他身上神经病的气息若隐若现。   谢琢在心底喃喃:“这家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在老情人面前说要找新情人,这是什么勇气?   谢琢心中琢磨着怎么让陛下那玩意儿永远用不上的时候,口中恭恭敬敬开口:“陛下英明。”   他艰难的露出笑阿黎:“立后纳妃,绵延子嗣。”   “大夏之福!”   这十二个字中,没有一丝勉强。   也偏偏是没有一丝勉强,才让楚宸神色冷了下来。   如今躺在他怀中的是他的枕边人,楚宸便是再没有经验也知道,天下人对于伴侣是有独占欲的。   他们因着爱恋而生出嫉妒,因着占有而生出独享欲。   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容不下两人中间多出其他人来。   现如今,他对谢琢说出这些话来,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甚至……   楚宸捏着谢琢手臂的手缩紧,他竟敢来祝贺自己。   “谢琢……”他捏着谢琢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朕问你,你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朕再给你个机会。   谢琢抬眸看向他,颇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滋味:“臣没有什么想说的。”   但却有些想做的。   比如,在你召臣女入宫的时候将您一劳永逸了。   楚宸这一刻心中竟升起恨来,他恨谢琢过于清明的眸子,恨他对于自己的不在意。   “你很好。”   他舌尖抵在上颚上,发出低低的哑笑。   “朕却是没发现,枕边人居然是这么大方的。”   “既然如此,”他撕开谢琢的衣襟,冷声道:“先来伺候伺候朕。”   “免得今后宫中有娘娘进来了,冷了你。”   雪白脖颈露出的刹那,楚宸狠狠咬了上来。   谢琢敢肯定,这一口绝对是见了血的。   楚宸,你个狗东西!   他搂着人的手重了重,心中将他骂到了天上去。   本想脱口而出的相信和不想陛下纳妃等等一系列甜言蜜语也被他吞了进去。   “陛下莫生气了。”   谢琢永远都是知道如何惹得眼前人生气的。   他将唇抵在楚宸耳尖轻声道:“臣会保守秘密,绝不让娘娘们知道臣与陛下之前的肮脏事。” 第359章 总管万安48   ――――――――――――――――-   肮脏事……   楚宸这一刻恨不得掐死枕边人,在他眼中,两人之间的事情就叫肮脏事?   “谢琢……”他声音因着气恼而发沉,透着一股肃杀的味道:“你说……这是什么事情?”   在这一刻,他眸中再没有一丝柔情,动作又狠又重,生生将人逼得眼睛溢出泪水来。   然而即便是这般,谢琢依旧咬着嫣红的唇低低在楚宸耳边说:“是臣脏了陛下的名誉,陛下……唔。”   他重重哼了一声,眼前有一瞬间空白。   楚宸神色不明的摩挲着谢琢眼尾的红痕,指尖缓缓下滑,直至落在了谢琢的脖颈上方。   这一刻,他想干脆杀了眼前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算了。   反正他们之间的是肮脏事,他作为帝王杀人灭口掩盖事迹,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这般的狠厉,终是在那人脸色逐渐涨红的时候消失殆尽。   “谢琢,你很好。”他沉沉一笑,推开人大步离去。   而谢琢,则是躺在软榻上重重出了一口气。   很好,撩拨虎须后,他的小命还在。   “我真了不起。”   在他的自吹自擂下,系统终于忍不住道:“你何苦……”   非要撩拨他呢?   谢琢缓缓捋着发丝,轻声细语:“不然呢?不撩拨他,就这般做一个一辈子见不得人的男宠?”   谢琢不会愿意成为这样的人,更不愿意永远被人把玩在股掌之中。   他要的,是楚宸心甘情愿的为他打开皇宫的大门,要的是能自由翱翔的机会。   器灵:“然后呢。”   “然后,我就赖在皇宫不走了。”谢琢理好衣服,自软塌上走了下来。   器灵:“……”   搞不懂你们人类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他推开房门的瞬间,便见着宫人们都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自楚宸登基到现在,从傀儡到乾纲独断,这是他第一次在养心殿中发这么大的脾气。   从未见过帝王这般恼怒的宫人们只得惶然的跪在地上,不敢发出半点声撩拨陛下敏感的神经。   “冬日凉,都起来吧。”谢琢理了理身上最后一处凌乱的衣角,淡淡开口。   宫人们面面相觑,许久后才犹犹豫豫的起了身。   这一刻,他们心中是有疑虑的。   大总管好不容易才重夺盛宠,便惹得陛下那般生气,也不知今日过去能不能留下一条小命。   宫中活的日子久了,便明白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它可以随着主子的一句话落在池塘中,也可以因为不明不白的旨意消失在天地间。   而谢琢,也许就要在这两者之间做个选择。   像是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同情一般,谢琢淡淡道:“咱家去休息,若无要事,不要来打搅我。”   说罢,竟是优哉游哉的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大门一关,将自己给禁足了。   书房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楚宸的神色中的恼意越发的明显。   华灯初上,在通明烛火下,皇帝陛下终于说出了自下午以来的第一句话:“谢琢呢?” 第360章 总管万安49   ――――――――――――――――-   随身伺候的小太监一怔,随即小心道:“大总管下午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说是……去休息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他含在口中含混吐出来的。   陛下寝房内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御前人的,他们也知晓下午这二位的争执。   他本以为大总管会小意规劝陛下,给陛下个消火的契机。   却不曾想,那位竟是……   直接去睡觉了?   瞧着陛下再次阴沉下来的眼神,那人不自觉给大总管点了一根蜡。   这……   何必呢?   您和至高的天子闹什么呢?   万事有错,也不会是天子的错。   楚宸揉了揉额头,心底略有些平息的火焰在听到谢琢下落的时候再次升腾。   这一下,他心神不宁。   想着谢琢有没有半点在乎他,想着那时的态度会不会吓到他,更想着如何对待朝中的风雨。   可那人呢?   那人却直接去睡觉了。   楚宸再没有一刻比现在确定,那人对自己除了敬畏以外没有任何的感情。   那晚过后他不哭不闹是因为他是天子,是因为他是上位者不得不从。   如今他不在意自己纳妃,则是因为他从未将两人的感情当做一场正常的,能宣告天下的感情。   他也许以为那不过是上位者对于他的亵玩,也许以为他是一时兴起。   可……   楚宸眸中有阴翳闪过,他从不认为那是一时兴起。   既然已经与那人融为一体,他们之间便休戚与共。   他不会再让人来插入这小小的空间,也不会让谢琢有其他的退路。   他会是谢琢的,但同时谢琢也必须是他的。   可如今,那人似乎并没有这种意识。   楚宸忽而低笑一声,没关系啊……   只要他想,就好了。   他是皇帝,这世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察觉到陛下越发阴郁的情绪,内侍不安的跪倒在地。   他头抵在地上,眼尾余光却见到了绣着龙纹的衣角从他面前走过。   龙纹消失的略有些急促,如同陛下此刻的心情一般。   月色高悬之下,小院中迎来了不速之客。   如今谢琢住的,仍是他从天牢中被放回来的那间院子。   他在楚宸龙床上住了太久,便导致众人都忘了这里。   炭盆里燃着熟悉的煤炭,一阵阵烟火气自里面传来。   为了不让自己一氧化碳中毒,他便将窗户给开了个小口。   冷风伴着炭火的温暖,可谓好好让他体验了下冰火两重天。   楚宸到这的时候,他正裹着被子睡得开心。   脸颊上,不知是被热出来的,还是被冷风吹出的红晕。   楚宸来时,心中怀着无数的恼怒。   可在见到那张脸的瞬间,那些恼怒便烟消云散。   随之而来的,是不知从何升起的愧疚。   如今,谢琢是他唯一的枕边人,可他的小院还如此破旧。   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没了他谢琢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自己的财产,没有自己的依仗,如同无根浮萍。   他没有因着成为皇帝的枕边人获得半点好感,甚至过得连普通宫人都不如。 第361章 总管万安50   ――――――――――――――――-   这般状况,如何让谢琢相信他的感情,如何让谢琢相信他对他不仅是亵玩?   这一刻,楚宸心中竟生出愧疚来。   愧疚于忽视谢琢的一切,愧疚于让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如此的落魄。   谢琢不该是这样的。   从前没有自己尚能权倾朝野,可现在呢?   明知自己的愧疚毫无道理,但楚宸还是有种亏欠的感觉。   他抬手抚了抚谢琢的脸颊,在触碰到一片滚烫的时候,悚然一惊。   “谢琢!”他轻喝一声,微微用力将他惊醒。   而在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楚宸也终于发现了不对。   那双水润透彻过分的眸中没有了从前的狡黠,只有一片迷茫和微不可查的痛苦。   “陛下?”谢琢声音有些哑。   他挣脱楚宸的手臂,恭敬跪在榻上:“臣拜见陛下。”   这一刻,楚宸终于尝到什么是心如刀绞。   不该是这般的。   谢琢昨日还与他说笑,他曾与他抢过一个盘中的果篮。   他怎么会对自己这般的恭敬?   “你……”他声音有些哑,却极力放的轻柔:“你生病了,随朕走。”   谢琢垂眸,恭敬应声:“是。”   楚宸负在身后的拳重重攥了攥。   在谢琢要穿鞋下塌的时候,他将人连着被子一同抱起,朝着正殿而去。   谢琢眼前天旋地转,只有通红的脸颊露在外面。   “传太医!”楚宸脚步匆匆声音沉凝,不待内侍回过神来,便进了养心殿。   再次躺在龙床上,谢琢嗅着鼻尖熟悉的气息,眼睛半合不合,又要睡过去。   但他却强自睁着双眼,不敢有半分的懈怠,更不敢在这张曾睡过不知多少次的床榻上再闭上双眼。   楚宸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脸色越发的难看。   这一刻,他终于知晓,人是经不起试探的。   他每一次试探,都无异于在谢琢身上捅上一刀。   让他本就不安定的心,越发摇摆起来。   抬手触上他的双眼,楚宸轻声道:“睡吧。”   那声音中的歉疚,任谁都听得出来。   “是。”谢琢声音发虚,身体也像是骤然得到命令一般,软了下去。   这一觉,他睡得极为踏实,除了口中曾传来的苦涩滋味外,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楚宸为他亲口渡着药液,在他蹙眉的时候,抬手抚住他的眉心。   在人安静了下来后,才倚在床头。   他冷淡的瞧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天色将明,养心殿内侍们不得不小心敲门:“陛下,该早朝了。”   昨日陛下一夜未睡,也不知今日早朝还上不。   楚宸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下了床榻。   靴子被他拎在手中,以一种不发出任何声响的动作离开房间。   而在他走后,谢琢也睁开眼睛。   在小内侍敲门的瞬间,他便已经醒了。   吃过药后,身上那几不可查的风寒症状已经消失不见。   熨帖的伸了个懒腰后,他忽然笑道:“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让楚宸发现他的落魄,让楚宸心疼他,一切便迎刃而解。 第362章 总管万安51   ――――――――――――――――-   器灵:“这都是建立在他心悦你的立场上的。”   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通透和冷静:“谢琢,你在利用他。”   谢琢唇角的笑不变:“对啊。”   这一刻,他唇角的笑肆意又恶劣:“我是魔修,你忘了吗?”   “魔修啊,天下最可恶的存在,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利用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呢?”   器灵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所以,你不会心疼吗?”   不会在那个人为你难过的时候而有半点的心疼吗?   谢琢笑顿了顿,又更为灿烂起来:“会啊,那又怎么样?”   他都说了,他是最自私自利的魔修。   便是不能从楚宸离开,也要在他身上榨取最多的好处,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   玄霄再怎么样,依旧有正道的壳子,有一份仁善在心中。   谢琢便就是这般利用了他心中的仁善,且不知悔改。   器灵:“没什么。”   谢琢不再理会他的异常,而是在龙床上又打了个滚。   想必现在,朝堂上一定热闹极了。   他真想去看看,那些人为他吵得不可开交是什么样子。   事实上,朝堂上也真的如同他想象一般乱成一锅粥。   若说朝臣们最恐惧的是朝堂灭亡,那第二恐惧的便是在朝堂上无孔不入的太监了。   他们如同一双双无孔不入的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让他们的所作所为无所遁形。   在先帝时候,他们就吃过这种苦。   好在当今因着那几年有厌恶太监的趋势,让他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才松了几天啊?   陛下就又立了掌印太监。   掌印,掌得不是太监官印,是皇朝玉玺。   让曾经在朝堂上搅风搅雨的谢琢担当这个身份,他们如何能放得下心啊?   昨日还对陛下推崇至极的官员们此刻俱是痛心疾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以求陛下不要犯糊涂。   而在这种气氛下,皇帝陛下却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眸中甚至有着一丝看戏的戏谑。   古人说高不胜寒,楚宸也极为认同这点。   因为在他的位置上,能清晰看出来那些人的算计,也能看得出他们对于谢琢即将上位的恐惧。   若是以往,他不介意以其他更为迂回的方式来制衡朝臣。   但今时不同往日,一夜深思过后,楚宸发现,这竟是他唯一能给谢琢的,具有安全感的东西。   他不会让人来破坏,更不会改变想法。   这无关国家,只关乎他这一生唯一一次的动心。   “朕效仿先皇,”在朝堂上越发喧嚣的时候,他终于息怒难辨的开口:“诸位爱卿觉得先皇的决议有错?”   当然有!   先皇让太监进入朝堂,便是打错特错。   所有朝臣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那些个暗无天日的过去,他们简直不想去回忆。   但不管心中有多少恼怒,他们这一刻都不敢说出来。   对子骂父,还是对着天子骂先皇,他们是嫌命长才敢这般做。   “陛下,先皇无甚大错,但如今那规矩终究是不符合本朝需求。” 第363章 总管万安52   ――――――――――――――――-   御史沉声道:“臣等相信陛下足以桎梏内官,可今后呢……”   “陛下,您要为了大夏子孙后代着想啊!”   “此风不可长,此势不可开!”   宦官乱政,在前朝便早有例子,本朝更是有过血腥的记忆,他们绝不可能让这场景再次浮现。   “是么?”楚宸指尖敲了敲扶手上的龙头,淡淡道:“倒是朕失虑了。”   朝臣们在他这貌似后退一步的话中骤然明亮了眼睛,却听楚宸又补了一句:“父皇所下政令,绝不会毫无用处。”   朝臣们这一刻模样和吞了黄连一样苦。   陛下都这般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只能顺着他的话硬着头皮道:“陛下所言甚是,也许此等政令还有些用途,不如从长计议。”   “是啊,从长计议。”   这一刻,朝臣们不约而同的采取了拖字诀。   他们只要拖,拖到陛下忘记,便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楚宸微微勾唇:“那不如,现在就说说,该怎么办。”   说罢,他竟示意内侍拿来椅子给大臣们坐下。   “诸位爱卿不必着急,大可从长计议。”   他这般不商量完就不能走的架势让朝臣们头上冷汗淋漓。   正午阳光缓缓升起又落下,朝臣们也是在这严肃的朝堂中用过了午膳。   一上午的争论让他们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可在最高处的那位天子依旧是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   他不理他们的拖字诀,他今天一定要个答案。   朝臣们心中苦涩,却不得不更加努力的去动脑筋。   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朝会才散去。   楚宸也拿着舍人递给他的条子回了养心殿。   谢琢已经窝在床上一整日,期间除了去了趟恭房,连一口水都没有喝。   因着心心念念之事得了出答案而喜悦的楚宸在听见这事过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他进入内殿,抬起谢琢的下巴打量着他略显苍白的神色,眸中浮现厉色:“谢琢,你想怎么样?”   你想让我心疼,想逼着我让步吗?   楚宸居高临下看着柔若无依的人,心中竟升起了他颓然。   他本应是这天下最为肆意的人,却败在这人身上。   谢琢虚弱的靠在软枕上,对他略显粗暴的逼迫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柔柔的对着他笑。   楚宸从未觉得这小脸是如此的让人感到讨厌。   他也清晰的知道,眼前人是在利用他。   谢琢在赌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在用命赌一个潇洒光明的未来。   恨恨看着人良久,楚宸终于道:“你赢了。”   他掐着谢琢的下巴,声音中恨意连绵:“谢琢你赢了。”   在你将一切都摆在我面前,逼迫我选择的时候,你就赢了!   他信手将纷纷扬扬的纸张洒在了龙榻上,冷声道:“看。”   看朕为你做了什么,看你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然后,别再这样对我,也别再糟蹋自己。   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要浪费时间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楚宸这一刻心中是含着恨的,他恨谢琢对他的算计,却也屈服于这明显的算计。 第364章 总管万安(完)   ――――――――――――――――-   谢琢掀开被子将四处散落的纸张整理好,拿在手中一页页的看着。   处处限制的规章中充满了朝臣们的不甘和恐惧,而那始终被保留的基本权利却是眼前人为他争取来的东西。   这纸张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那人对自己的屈服,都是天子低下高贵头颅的证据。   楚宸是掌控欲极强的皇帝,谢琢几乎能感受到此刻他钻心剜骨一般的难受。   但他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他抬头看向楚宸:“陛下,我饿了。”   我想吃饭。   他中气仍有着不足,神色间却显出了以往的那一丝飞扬跋扈。   楚宸忽然察觉,自己似乎许久都没有见到这一幕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谢琢这模样。   他俯身,定定盯着谢琢:“满意了?”   “不闹了?”   他咬牙切齿:“谢琢,你好大的胆子!”   你敢逼迫朕至此,不怕朕真砍了你的脑袋!   谢琢不躲不闪的迎上了那目光,甚至还大逆不道的皇帝的唇上亲了一口。   “陛下,臣真的饿了。”   他就是胆子这么大,楚宸能把他怎么样?   楚宸轻嗤一声,片刻后御膳房准备好的餐点便如同流水一般送了上来。   谢琢心满意足用了一餐,才倒在了一脸不悦的皇帝身前。   他放肆的躺在皇帝的大腿上,抬眸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轻声道:“陛下,别纳妃。”   他勾着他的锁骨,眉目间多了些显而易见的诱惑:“臣不能伺候好你吗?为什么要纳妃?”   最为自私的魔修,也会在得了好处之后,放出一丝甜头来。   楚宸冷笑连连:“你说不纳就……唔。”   口是心非的皇帝被乱臣贼子堵住唇,再不能发出口不对心的声音。   他似是被惹恼了一般,动作极为狠厉的教训着大逆不道的朝臣,眸中溢出的温柔却是比烛光还柔软。   楚宸亲政的第二天,改年号为建元。   建元元年,四方来朝,匈奴于西北作乱。   建元二年春,楚宸派大将北伐,将敢于掳掠中原的匈奴打服,将他们的单于囚禁在京中不得脱身。   建元五年,楚宸修运河,贯通南北,打通了大夏的动脉。   建元十年,楚宸下江南,处置盐商,为百姓基本生活提供保障。   建元十六年,南蛮作乱,大夏大军挥师南下,为大夏又增添了快版图。   历数大夏数位皇帝,楚宸战功彪炳,于民生上亦是有不可磨灭的贡献,在丹青史书上留了重重的一笔。   然而,也是这样一位皇帝,他一生无任何妃嫔,更是重用宦官,任由宦官监视朝臣,给文人留下无数把柄。   在他死后,有人试图利用新帝修史,将那位与皇帝形影不离的太监消弭于史书之中。   然,新帝请出先帝圣旨。   圣旨上说,史书有楚宸一日,便有谢琢一日。   那圣旨极尽庄严严肃,却每一处都说着那位冷血帝王的爱。   他那一声,戎马与杀戮并存,也许只有那个让朝臣们厌恶至极的太监,才是能让他唯一放松的人。   也只有那一人才是他的心之所向。 第365章 真假少爷1   ――――――――――――――――-   神识投入肉体的瞬间,谢琢便感受到了眼中的刺痛感色。   他按了按有些浮肿的眼睛,轻轻嘶了一声:“这是哭了多久?”   按理来说,他的身份该是反派那挂的,只有作妖的份,没有哭的份啊。   很快,谢琢的想法便被传入识海中的世界资料给打破了。   本世界原主谢琢,豪门谢家的少爷……收养的那种。   谢家家主谢和英年轻时经历了一场极为混乱的继承人之战,也是因为这场战争,他的儿子被竞争对手给搞丢了。   他苦苦找了五年,却还是一无所获。   在妻子被思念折磨进医院的时候,他从孤儿院中收养了谢琢,以解相思之情。   在新成员的加入后,赵婕心理状态有所好转,对着谢琢更是好到了骨子中,更是为了谢琢的心理健康着想,并未告诉他自己的身世。   过去的二十二年中,谢琢都以为他是谢家的亲生孩子。   虽被养的有些娇气任性,但还算是半个成功二代。   可这一切,在谢家亲生儿子宗则回来的时候便被打破了。   本年年初,北城宗则因发展生意来到本城。   只一见面,谢和英便发现了异常。   无他,那人和他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年轻时候的他。   一番调查后,事情始末也付出水面。   当年他大哥派人将襁褓中的孩子从医院中抱走。   他的命令本是掐死那孩子,却不料办事的人贪婪无比。   那人瞧着白白胖胖的男婴能卖个好价钱,就将宗则卖到了北城,卖给了如今宗则养父母的邻居。   那对夫妻因着婚后多年不育买了个孩子,一开始自然是对之如珠似玉,让宗则过了几年好日子。   可好景不长,不过两年那对夫妻就生下了个健康的男婴。   有了亲生的,那花钱买来的赔钱货自然就不顺眼起来了。   那两人对着宗则非打即骂,虐待孩子在整条街都出名。   终于,邻居宗家夫妻看不过去,报了警。   邻居夫妻因着买卖儿童被剥夺抚养权,宗家夫妻不忍心宗则进入孤儿院,便收养了他,总算让他再次有了个家。   宗则十六岁那年,宗家成功晋升拆迁户,而他也得到了来自养父母的两万块创业基金。   这人正是用这两万块钱逐渐积累,最终跻身上层,成了人人青睐的新贵。   纵观宗则的上半生,可谓是典型的主角模板。   而原主,便是这主角模板中的第二反派。   谢和英知晓宗则正是自己亲儿子的时候,迫不及待的便将人带了回来。   也是这时候,谢琢才知道,他和父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被抱养回来的孩子。   而他们这些年,竟也没有放弃去寻找那个丢失的儿子。   恐慌自他心底升起,他怕父母在宗则回来后,便不会将全部的爱都倾注给他。   更怕,宗则和他抢财产……   是的,最后这个,才是他最怕的地方。   做了二十几年的谢家少爷,他早已将谢家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怎么能允许有人来和他分享? 第366章 真假少爷2   ――――――――――――――――-   那人是谢家亲生的孩子也不行!   因着心中的贪婪,他开始不断的对宗则使绊子。   破坏他准备已久的方案,在家人面前破坏他的形象,甚至准备制造一波互联网黑料,摧毁宗则在本城的所有事业。   但很遗憾,在最后一条实现前,他便被忍无可忍的宗则拆穿。   父母对他失望至极,以往的酒肉朋友更是因着他不是谢家亲子的缘故而远离他。   原主郁郁寡欢下酗酒醉驾,车子冲出了大桥结束了一生。   而如今……   正是原主在舔狗面前说宗则坏话,坏了他准备许久方案的节点。   谢琢摸了摸刺痛的眼尾,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这是,他昨晚上和那舔狗诉说委屈的时候哭出来的。   对,哭。   本世界的反派他不走暴力路线,他走绿茶挑拨路线,依靠着身边络绎不绝的舔狗和被蒙骗的舔狗而给宗则使绊子。   谢琢:“……”   长见识了,这妥妥的蓝颜祸水啊。   至于他的执念……   谢琢不用猜都知道是要谢家全部的财产,若是不想要财产,他也不会这么折腾不是么?   谢琢思虑之间,房门被敲响。   谢和英略显担忧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阿琢,午饭时间到了,出来用餐。”   昨晚上,在和舔狗哭过一回之后,原主又回家以“你们找到亲儿子会不会不爱我了”为主题二次哭泣,哭软了谢家夫妻的心肠。   在身边养了二十几年,谢和英觉得谢琢和他的亲儿子也没有区别,见他这般委屈,自然是百般安慰。   可他却不知,被他安慰的人对他亲儿子存着怎样的怨念。   “来了。”谢琢开口回答,声音嘶哑柔弱。   真是……   委屈至极。   绿茶的标准配置。   谢和英叹了一声,声音越发柔和:“别再想那些事情了,你一样是爸爸的孩子,知道吗?”   他竟从未发现,这孩子如此脆弱。   谢琢一边嗯嗯,一边从衣帽间掏衣服。   整个衣柜,没有一点深色的衣服,俱是浅淡温柔的款式。   换好了一身衣服,谢琢看着镜中泫然欲泣的自己,忍不住又摸了摸泛红的眼角。   这可怜模样,他都要心动了,怪不得原主舔狗能排满整条街呢。   谢琢到达餐厅的时候,便见到了一脸冷色的宗则。   他一身沉稳西装,面上更是无多少笑意。   两人站在一起,谢琢活活比他年轻了几岁。   “宗则,中午好……”谢琢开口瞬间又是嘶哑。   宗则捏了捏眉心,回眸看向一脸人畜无害的谢琢,缓缓勾起唇角:“中午好啊。”   便是这样一个无用的人,扰了他整个团队两个人的努力。   从创业到现在,宗则走的每一步都极稳,极有规划。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方案因着商业原因落选,却无法接受因为合作方公子站在会议室窗边,威胁他爹敢和自己合作就跳下去而落选。   男人眸色更深沉了些,而那位脑子有疾的公子哥,正是谢琢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准确来说,是肯为了他付出一切的愚蠢爱慕者。 第367章 真假少爷3   ――――――――――――――――-   这一刻,谢琢感受宗则的眸色越发的富有攻击性。   不自觉的,他眼睛就红了:“宗则。”   当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谢琢都吓了一跳。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从自己喉中发出的,但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他还真就被宗则的一个眼神给吓哭了。   好巧不巧的,谢和英帮着妻子从厨房中端菜出来。   见到这一幕的瞬间,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宗则性子冷淡,谢琢又是个娇气的,以后不知道两人该怎么相处。   而听到这一声轻叹,宗则眸色则是更冷了。   这一次的认亲,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   养父母对他极好,他也已经过了需求亲人的年纪。   能让他回到谢家的唯一动机便是这对夫妻数十年如一日的找寻,他不忍心让这样一对夫妻担心。   但可笑的,一时的心软竟给他带来了麻烦。   除了哭泣与装傻什么都不会的便宜弟弟惧怕他掠夺谢家的财产,对他百般刁难。   虽说那些所谓的刁难对他来说像是厨房中的蟑螂,凡人又恶心。   但也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生活上的困难。   可这次不一样,他的利益因为这个蠢货的动作实实在在受到损伤了。   “坐。”宗则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声音淡淡的。   他讨厌有人一直挑・衅他,更讨厌有人扰乱他前进的步伐。   而眼前人……   宗则决定看在谢家夫妻的面子上,不会让他过得太惨。   谢琢太过于熟悉这个眼神,一时间坐下来的模样都显得战战兢兢。   泪珠更是在眼眶中打转,似是下一刻就会掉下来,惹得谢家夫妻越发心疼。   这次真不是谢琢想要装绿茶,而是这具身子的眼泪窝子实在是太浅,一想到什么激动的事情就开始分泌液体。   他是冤枉啊!   谢琢一口一口吞着碗中的米饭,想着想着眼睛又红了。   “器灵,我会不会哭到视网膜脱落?”他一边抹着泪花,一边抽噎着开口。   器灵:“放心,谢家会为你找到最好的医生。”   这真是好大的一个安慰呢,谢琢感动的流出泪来。   谢家夫妻听着几不可查的啜泣,脸上的愁色越发浓重。   自宗则归来的那日,谢琢的哭泣就未停过。   这让他们在心疼之余,也升起了无奈。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他们该怎么办呢?   而在这餐桌上,唯一不受影响的便是宗则了。   在渡过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哭的惊诧后,谢琢的眼泪已经对他不起任何作用了。   一餐饭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谢家夫妻对视一眼相继开口:“我公司有个会。”   “慈善基金那有问题需要我处理。”   说罢,两人匆匆离开。   至于离开的原因,气氛过于压抑是其一,其二则是相让这两个孩子好好交谈,相互了解一下。   万一谢琢就能发现宗则的好呢?   而在两人离开后,餐厅彻底沉寂了下来,宗则脸上那一丝笑都消失不见。   偌大的餐厅,只有谢琢抽抽噎噎的声音回荡。   虽然无人观看,但他还是哭的起劲。 第368章 真假少爷4   ――――――――――――――――-   待到眼睛真的痛到不行的时候,谢琢深深运了几下气,才心平气和的将那泪意给压制了下去。   “宗则,”他顶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盯着宗则:“对不起。”   “那天我只是和李忻随便说了一嘴,没想到他居然……”   说到最后,谢琢自动消音。   无他,这风格实在是和原主太像,太绿茶了啊。   那天他确实只说了一嘴怕宗则生意成功抢夺父母的喜爱,但是在这之后,他却是整整哭了两个小时啊!   在爱慕者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直到将爱慕者心都哭碎了,才做出了以死相逼不让父亲同宗则合作的愚蠢行为。   谢琢觉得,宗则一定觉得他现在在放屁,在装白莲。   事实上,宗则也真的不相信谢琢这种说辞。   过去的那段时间,他见多了许多次谢琢这般嘴上道歉,行动捣乱的行为,对此已经完全免疫。   宗则身形微微后靠,淡淡开口:“两个月。”   “啊?”谢琢微微一愣。   宗则淡淡的道:“我用两个月来确定那个方案,从调研到方案落地一共花了三千万。”   “谢琢,你觉得你的道歉,值什么价位?”   那必然是不值这三千万的啊,谢琢心底没有片刻犹豫的便补上了这句话。   换位思考,若是他苦心两个月的成果被个无厘头的理由给否了。   谢琢深吸一口气,对着器灵小声道:“不然,我们还是放弃吧。”   别做那自取其辱的事情了,准备开车跳江吧。   “对……对不起!”因着焦急,他眼圈又红了。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心底将这敏感体质给骂了个遍。   “我这就联系李忻,让他去劝劝他爸爸。”   说话间,谢琢拨通了李忻的电话。   “阿琢,你找我?”电话另一边的李忻声音兴奋非常。   谢琢抽噎了一声道:“李忻,上次和你说宗则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去干涉你父亲的决定。”   “我相信宗则的方案会做的很好,你别做傻事。”   谢琢自认为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却不曾想李忻当时就炸了。   “你哭了?”听到哭腔的李忻热血上头,怒不可遏道:“宗则为难你了?还是谢家夫妻偏心他?”   “阿琢你放心,不管他怎么折腾,我都不会让我爸和他公司有任何合作的!”   “只要有我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说的铿锵有力,却让谢琢想掐人中。   过去原主究竟和这家伙说了什么啊,哭了就是谢家的错,不高兴了就是宗则的错。   怪不得后来被天凉李破了,有这脑子的继承人,李家便是不被宗则破,也成不了几年。   “我真的没有。”谢琢欲哭无泪的解释,却被李忻径自打断:“我懂,我都懂!”   “放心,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过去的那些年,阿琢受到太多委屈了。   如今有了他,一定不会让阿琢再受委屈。   谢家夫妻想偏心宗则,除非他死!   电话被掐断,谢琢苦着脸看向宗则。 第369章 真假少爷5   ――――――――――――――――-   而宗则的神色中,却是没有见到任何意外。   因为他不相信谢琢会在这个是偶为他说话,如今他做出这副模样,也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罢了。   但他以为,这样就能给他造成任何影响吗?   温室里长大的孩子,绝不会知道生意场上的弯弯绕。   没有李家,也会有别人。   “这就是你的成果?”他自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梨花带雨的人。   “谢琢,不要再搞这些小动作。”他一颗一颗的扣上西装的扣子,声音沉冷清晰:“我没有兴趣和你抢夺谢家,更没有兴趣和你争什么父母宠爱。”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们便会是一对互不打扰的陌生人。”   过去,他说这些实话的时候,原主是不会信的。   现在,谢琢想相信宗则的话,却在他眸中看到了熟悉的冷意。   宗则说这话,不过是在安抚谢琢罢了。   他向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会吃这么大的亏之后无动于衷呢?   而这次,他的报复便是在夺走谢琢最在意的东西。   他最在意的是什么?亲情?   是金钱。   宗则唇角笑意讽刺,也只有自欺欺人的谢家夫妻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既然谢琢这么喜欢金钱,那就该让他尝尝,什么是失望。   “宗则!”在他转身瞬间,求生欲使得谢琢抓住了他的衣角。   “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谢琢想着原剧情中宗则项目失败后立刻返回北城的举动,抓着他衣角的手都有些泛白。   等人走了之后,他是真的连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要彻底等死了。   “放手。”宗则侧眸看向那只手,淡淡开口。   “我不……”谢琢硬着头皮拒绝,眼泪又簌簌的落了下来:“我……过去都是我不好,现在我会补偿你。”   “你给我个机会补偿好不好?”他诚恳开口,瞪大眼睛试图将眸中的真挚转达给宗则。   但无奈,宗则实在是无法从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中看出任何真诚。   “补偿?”宗则玩味的重复这两个字:“你准备如何赔偿我的三千万?”   “对了,还有我浪费的这两个月时间。”   他的时间很宝贵,宝贵到懒得计较这个人的小算计,才因此栽了个大跟头。   但没关系,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他不会再给谢琢任何作妖的机会。   “我……”谢琢咬牙:“我赔你三千万……不,四千万如何?”   心中迅速盘算着原主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零花钱,把刚买的车子卖掉以后,大概是能凑齐那么多钱的。   想到大把的钞票离自己而去,谢琢的心疼的都在抽抽。   但为了未来,为了小命,他也不得不忍了。   万一他将原主的愿望实现了,那岂不是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宗则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谢琢的眸中带了几分打量。   赔偿?   谢琢向来是嗜钱如命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提出这么大笔的赔偿来?   这般大方的性子,真的不像他。   “那我两个月的时间呢?” 第370章 真假少爷6   ――――――――――――――――-   男人略带试探的声音响起瞬间,谢琢麻爪了。   这……   这个确实有些难啊。   金钱能赔偿,时间怎么赔偿?   “不然,我给你当两个月秘书,还回来?”   宗则听到这话的时候,险些笑出来:“你,给我做秘书?”   这一刻,他有些怀疑谢琢的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这样一个没有多少工作经验的愣头青,进他的公司尚且要费些力气,还当他的秘书?   “谢琢,你知道担任我秘书的基本要求吗?”   他一根一根的将谢琢的手指自外套上掰下来,轻声道:“也许,你该照照镜子。”   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一刻,谢琢明白了他话中隐藏的意思。   他脸色微微涨红:“我……我名流院校毕业,手中……手中有丰厚的商务资源,这也不行吗?”   “抱歉,我秘书的第一要求是,有五年以上工作经历。”   只这一条,就将谢琢给彻底pass。   谢琢:“……”   好家伙,万恶的资本家!   工作经历不都是工作了才有经历吗?   “那……”他抬起头,怀着最后的希望问:“我爸是谢和英。”   “这个,可以吗?”   “宗则,我偷谢家的公司机密给你做秘书啊?”   略带哽咽的声音说出如此滑稽的一幕时,宗则真真的笑出声了。   是被气笑的,也是被逗笑的。   “那谢琢先生,你以为我父亲是谁?”   谁的父亲还不是谢和英了?   “可,我只有这些条件了。”谢琢讷讷:“我是真想和你道歉。”   这一刻,他一举一动都真诚极了。   宗则百般观察,竟没有从中看出任何虚假的成分。   是撒谎功力提高,还是另有所图?   许是这人提出的要求太过于滑稽,许是怀着知己知彼的心思,宗则突然开口:“好。”   “啊?”谢琢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宗则却是淡淡的道:“你不是说想做我的秘书?我同意了。”   宗则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琢,声音是最为冰冷的公事公办:“鉴于你浅薄的工作经历,你只能拿到实习生的工资,每个月五千块。”   这对于谢琢的学历来说,无疑是低到没边了。   宗则给出这个价位,就是想看谢琢在这个对待下会是什么反应。   但显然,谢琢早已经做好了被压价的准备,他甚至主动道:“不要工资,我是去道歉的,怎么会要你的工资呢?”   他几千万都付出去了,怎么可能会在区区几千块面前翻车?   但是,他真的有点想要。   劳动换来的薪水呢。   “虽然很感谢你的自觉,但是……”宗则勾唇:“作为守法商人,我并不打算做违背劳动法的事情。”   “你工作,我付钱,这是最健康的状态。”   “行吧。”察觉到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谢琢只得讷讷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添乱就可以。”宗则的回复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谢琢:“……”   可恶,他的胜负欲真的被勾了起来!   他一定要努力工作,然后惊艳这个狗东西! 第371章 真假少爷7   ――――――――――――――――-   谢琢这种决心只在短短一晚便被打破。   当闹铃七点准时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想从手机里穿越回去,宰了昨天的那个自己。   逞什么强呢?   不甘不愿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之后,他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而谢家夫妻则是在看到他的瞬间,眸中闪过明显的诧异。   “阿琢,今天起这么早?”   按着从前谢琢的作息,这时间怕是还在床上会周公呢。   谢琢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发丝,勉强一笑:“我答应了宗则,要去他公司工作。”   他匆匆换好鞋子:“爸妈,再见哈!”   谢家夫妻瞧着匆忙消失的人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养子打算和亲子修复关系本是件好事,但他们心底怎么就那么不安呢?   谢琢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九点之前到了宗则的公司。   宗则助理在见到他那一刻,推了推眼镜遮住眸中的诧异。   这件事宗先生交代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不靠谱,但更不靠谱的是谢家这大少爷居然真的来了。   想着宗先生的吩咐,助理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来:“谢先生,这边请。”   他将谢琢安插了到了秘书室的角落,指着上面的早准备好的文件道:“这是您需要了解的资料,等您熟悉好这些后,我会再为您具体安排事务。”   谢琢环视了一圈忙到脚打后脑勺的秘书们,点了点头:“谢谢。”   秘书室中,电话铃声以及各国语言时不时响起,这就显得咸鱼看资料的谢琢有些格格不入。   连看了两天资料的谢琢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是被宗则给打入冷宫了。   这人这两天根本就没来分部,更别提什么交代他做事了。   将最后一沓文件扔到一盘,谢琢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难受啊!”   让他忙起来,他难受。   将他晾在这,他更难受。   可恶的胜负欲在心底隐隐作祟,让他想做出什么来让宗则侧目以待的事情。   宗则这次来本城,正是因着李家酒店承建筹备的事情。   谢琢有些混沌的额脑子在这一刻倏然清明起来:“这项工作的准备工作,需要用到三千万吗?”   他不信。   器灵:“也许,这里面有时间成本?”   事实上,宗则还顺便将分部的成本给加了上去。   谢琢:“……”   有种被诈骗的感觉呢。   “可恶,我必须得给他一个惊喜!”谢琢揉了揉脸,掏出了手机。   而奉助理命令来监视他的秘书见状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位太子爷,果然如同张助说的那般,坚持不了两天就要跑路了。   但很可惜,谢琢并未如同那秘书想象一般撂挑子不干。   在接下来几天,他甚至更为勤奋,手中那一套套的不知从哪里来的文件更是摆满了桌子。   等宗则再次回到这公司的时候,谢琢脸上都已经因着忙碌生出了黑眼圈。   瞧着自己好不容易选出的几个项目,他重重揉了一把脸:“宗则这不给我点干股都对不起我的努力!”   这几天,他可真是辛苦死了! 第372章 真假少爷8   ――――――――――――――――-   宗则刚从会议室总出来,就被谢琢给拦了个正着。   “我找你有事。”几日不见的人似乎有些憔悴,连那双惯会流泪的眼睛都有些暗淡了。   “十五分钟。”宗则看了下表,然后道:“我等等马上要出去。”   谢琢深深吸了一口气:“足够了。”   狗东西,看我把资料放你面前后,你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将三四个文件夹抱在手中,进了宗则的办公室。   “说罢。”靠在座椅上的男人松了松领带,神色间带着不明显的惫懒。   宗则不认为谢琢能做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事实上若不是想探出他具体的目的,这十五分钟他呕不会给谢琢。   谢琢将手上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依次翻开指给宗则看:“这个,是要建办公楼的。”   “这个,是要建商场的。”   “这个,是要建体育场的。”   他微微扬着下巴,神色间多了几分矜持:“我是真的想补偿你,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帮你联系这些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是能不能拿到机会,就要看你自己了。”   他虽然和这几家的继承人们有那么一点关系,但这不代表那些人会为了他将项目交到一个不认识人的手中。   全方面衡量,才是生意人应该做的选项。   但谢琢相信,只要给眼前人一个机会,他不会拿不到这些案子。   此刻,宗则眸中真真切切有一丝诧异。   自李家的方案谈崩了之后,他便将几个备选方案再次摆在了桌案上。   好巧不巧,这三个正是其中的备选。   谢琢能找到这三个,不说他的居心如何,他绝对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你能帮我联络?”宗则脊背离开椅背片刻,盯向谢琢的眸光带着一丝莫名。   这个一直致力于给他找麻烦的家伙,又要玩什么阴谋?   宗则从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看待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的家伙。   “对!”谢琢哼了一声:“但这次过去之后,我们两个一笔勾销。”   “还有四千万。”宗则不由得善意提醒他,让他脸色一僵。   “知道了,我不会忘记的!”   说这话的时候,谢琢牙都快咬碎了。   垂眸盯视着桌面上的文件半晌,宗则终于将指尖扣在了那处商场上:“就这里吧。”   “麻烦你了。”   这句话,他说的没有半点勉强。   作为商人,他从不吝于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人一些甜头。   “小事!”   将其他两分文件收走,谢琢如同斗鸡一般的道:“那就约今天晚上!”   宗则在他离去的时候,眸色微微沉了沉。   他垂眸看向那份资料还算详细的资料,不由勾了勾唇。   谢琢商场两字说的轻飘飘,但这里实则是周家作为未来五年重点项目筹备的城市中心。   他倒是不知道,谢琢的面子可以大到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谢琢回去之后就联系周家人,将时间定在了今晚上之后,才矜持的给宗则发定位。   “不要迟到。”   短短四个字,他的骄傲都在里面了! 第373章 真假少爷9   ――――――――――――――――-   此时此刻,他就是能左右资本家规划的大佬了。   傍晚,一辆车子低调的停在了一处私房菜馆门口。   谢琢和宗则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便见到了另一边同样刚下车的周克。   “周克,这里!”谢琢脸上露出些笑来,对着那边挥了挥手。   原主在前二十几年中,虽说大事没有做成几件,但却极其擅长交际。   这周克,便是他交际圈中顶格的一员,也是曾经被原主救过半条命的人。   若非是太执着于谢家的财产,也许他能有个不错的未来。   周克侧眸瞬间,正巧看到了宗则,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我……呃,哥哥。”谢琢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些尴尬,但谁让宗则偏偏就比他大了几天呢。   为了给宗则添加上些筹码,他决定忍辱负重先做两天弟弟。   “我想给你推荐的人,就是他。”   周克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地,他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宗先生,许久不见。”   宗则,他从前就是认识的。   这人虽与他家不在一个领域,但在互联网领域可是异军突起的大佬,他家某处产业升级的时候,也仰仗了宗则。   升级过后的产业背靠互联网,给周家带来了意想不到收益,也让周家有了和宗则更深合作的意向。   这次宗则来到本市,他们本想着让宗则来承办他们商场的启动工作。   但万万没想到,李家居然抢先了一步。   但首屈一指的酒店比起商圈来说,确实是更优的选择。   他们不想将合作的好意变成阻拦的龃龉,便只得在遗憾中放弃了合作的机会。   但天上总是会掉好事的。   李家那败家子居然在签约当天当着宗则的面用跳楼来威胁父亲不准签这个协议。   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周克险些笑出声。   这叫什么,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当即就联络了宗则,打算趁着这机会将事情定下来。   可这时候,曾经的救命恩人谢琢却横插了一脚,说想介绍个人来竞争这单项目,还说不是逼迫,只是想让他多个选择。   周克不想选择旁人,却碍着救命恩人的身份不好拒绝。   他本想着今晚来敷衍一下谢琢,却没想到谢琢带来的人居然是宗珩。   他想都没敢想过的两全其美事情,居然就这么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   想到这,周克握手的动作更加诚恳了些。   挺好,两家的合作又增添了一层纽带,稳了。   谢琢眯眼瞧着周克笑出褶子的脸,有些狐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这家伙,未免热情的有些过分了。   “哈,我只是感慨缘分,居然就……”   “我们进去谈?”宗则突然淡淡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他不想谢琢知晓合作的事情与他无关,最起码现在不想让谢琢知道。   不然,他又该怎么在这项目中搅风搅雨呢?   宗则很想看看,谢琢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到底想做什么。   “行吧。”谢琢狐疑看了一眼两人,率先进门。 第374章 真假少爷10   ――――――――――――――――-   因着期待已久,周克在谢琢提出要宗则和他合作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了头。   “我们期待的,就是宗先生这样具有现代互联网思维的合作伙伴,”周克一脸诚恳:“我相信,在他的主持下,那商场一定会符合我们集团的定位。”   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谢琢:“……”   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但他这点憋闷在这顿宾主皆欢的晚餐中微不足道。   酒过三旬之后,周克已然将敲定合同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不瞒你说,我们合同都准备差不多了。”   当周克借着酒意说出这话的时候,谢琢额头上缓缓露出了几个问号来。   他不认为自己的面子这么大,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宗则早已经和周家有什么协议了。   而他挑选这个方案,显然也是在耍他的。   谢琢郁闷的鼓了鼓腮帮,又在宗则看来的时候,露出了骄傲的笑来。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心怀鬼胎的两人对视的瞬间,俱是露出一个假笑来,瞧着真有几分兄友弟恭的味道。   突然间,砰的一声将这气氛给打破,一人踹开门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谢琢:“!!”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砸他的场子?   “阿琢,你没事吧1”带着焦急声音响起的瞬间,谢琢脸上的愤怒缓缓僵住。   好家伙,居然是自己人砸他的场子?   李忻瞧着坐在包厢中的三个人,神色间当时就出现一丝恼怒。   “宗则,你日日欺负阿琢,是怎么好意思让他给你找资源的?”他抱着肩膀一脸不善:“你宗先生不是神通广大吗?何必来求阿琢!”   在他身后,是一脸焦急的安保和服务生。   这位老主顾家中显贵,他们是不敢得罪的。   可坐这包厢中的人,也不差啊。   现在,他们只能期待老板快来解决问题了。   “还有周克,”李忻骂了宗则还不过瘾,转头又对着周克道:“阿琢救过你,你是不是忘了?”   “现在和他仇人谈合作,你到底什么心思?”他震声道:“救你都不如救个叉烧!”   周克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当时难看了起来。   他就好好的谈个自家的合同,关李忻这王八蛋什么事?   大庭广众骂他,真拿他当软柿子捏吗?   “李忻!”谢琢终于反应过来,急急道:“你给我闭嘴!”   他好不容易经营出的大好局面,就这么让这家伙给破坏了!   李忻愤愤不平:“周克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帮他说话?”   在他看来,被谢琢救了之后,周克就该站在谢琢这边,怎么能和阿琢的死对头合作呢?   周克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他要把这王八蛋从楼上踹下去,谁拦都不行!   “行了!”谢琢这具身子本来眼泪窝子就浅,他一着急眼中就忍不住渗出些泪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你来捣什么乱?”   李忻:“你都被气哭了,还说自己是自愿的?”   “我不信!” 第375章 真假少爷11   ――――――――――――――――-   谢琢不由得深深抚了抚额头,他这是被谁给气哭的啊!   “李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这合作是我为了补偿上次做错的事情,亲自争取来的。”   “但凡你还听我一句劝,你就不该阻拦。”   他口中说的理智无比,泪珠子却滴滴答答的落下来。   晶莹的水珠挂在了下巴上,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让李忻越发愤怒了。   他对阿琢历来是关注的,自从发现他居然暗自搜罗宗则事业方面的资料起就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件事。   在谢琢将收罗来的资料交给宗则,利用他自己的人脉为宗则铺路的时候,李忻出离愤怒。   在他看来,备受欺辱的阿琢是不可能主动做这些事情的。   如今他这般做了,不是宗则逼迫的,就是谢家夫妻为了亲儿子逼迫养子。   心上人被这般对待,他如何能承受的住?   这不,一听说今晚的聚餐,他就来捣乱了!   有他在,宗则在本城别想得到任何的好项目。   此刻,置身事外的宗则眸中也闪过一丝轻嘲。   就这点小手段吗?   想给他希望,又让人来搅黄。   谢琢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的进步啊。   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这个项目是他怎么都无法搅和的。   李忻心疼的想上来给谢琢擦眼泪,却被他给躲开。   谢琢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不知道我过去和你说了什么才让你对我和宗则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误解。”   “现在,听我说。”谢琢声音透着隐隐的暴躁,因为他发现这大兄弟好像真没长什么大脑。   “现在,我当宗则是我的兄长,所以我想对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爸妈是对我最好的人,他们不会逼迫我什么。”   “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谢琢费尽所有的心力才保持住理智,不然他真想踹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脚。   李忻则是在他说的话中怔了下来:“可……”   可你以前对我哭的很伤心啊。   瞧他这深度中毒的模样,谢琢都不由得为原主的绿茶本事感到敬佩。   这是多有手段,才能忽悠一个人不顾家中资产,不顾老父亲的期待做那些蠢事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人足够蠢。   “我过去说的都是假的,我就是嫉妒宗则。”   “但现在我想开了,所以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行吗?”   谢琢一字一顿,含着泪却显著几分凶气的眸子让李忻不自觉的点头:“行,行……”   “他是我兄长,你以后也当着哥哥看待,行吗?”   想到原本世界线中李家的凄惨场景,谢琢升起了拉李忻一把的心思。   李忻:“……”   李忻像是吃了某种不干净的东西一样,良久后才皱着脸艰难道:“行。”   为了阿琢,他忍这个宗则。   宗则冷眼瞧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越发玩味。   一出好戏。   在谢琢倾心演绎下,他只淡淡给出了这个评价。   化敌为友,打入内部么?   他倒是有些看不懂谢琢如今在想什么了。 第376章 真假少爷12   ――――――――――――――――-   宗则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变好,自然觉得谢琢做的一切都是戏。   但谢琢这个换了芯子的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想对宗则好。   如此一来,两人在同一件事情上的看法极端到了两级。   将有些呆愣的李忻按在原地,按着他又给宗则敬了一杯酒后,谢琢才松了口气。   “那,我要不要将那项目还给宗则。”李忻戳了戳谢琢,小心开口。   那一瞬间,周克的神色开始狰狞起来。   在他的桌子上抢他的生意,这家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不要,你闭嘴!”心累的捂住了李忻的嘴。   李忻、李忻的脸诡异的红了起来。   然后,他小姑娘似的点了点头。   谢琢:“……”   他火烧一般的收回了手,倒是忘了,这家伙可是暗恋原主的。   有了李忻的加入,餐桌上的气氛诡异了许多。   当出了餐馆的一瞬间,谢琢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有种解脱的错觉。   但冰冷的空气被吸入鼻尖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谢琢将看眼科大夫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我没有开车,你要不要送我?”他侧眸,看向宗则。   多亲近,多培养兄弟关系。   器灵:“呵。”   “呵什么呵?”谢琢义正言辞的训斥他:“我保证,我们这辈子肯定是纯洁的兄弟关系!”   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若是能发展成爱情,他才要佩服自己呢。   谢琢自问,没有那种本事。   “我……”李忻一旁凑过来个脑袋。   “闭嘴回家。”谢琢干脆利落给了他四个字,打开宗则的车子就坐了上去。   而李忻则在谢琢消失的瞬间,对着宗则横眉立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瞧着车窗里探出来的那个人头道:“你等着,别被我抓到把柄!”   在他看来,就是这个不知道哪里回来的谢家人蛊惑了谢琢。   等他找到证据,一定会揭穿他的丑陋面目。   此时此刻,宗则都想送这个人一句蠢货。   这等被谢琢玩的团团转的人,凭什么觉得他能斗得过自己。   整了整领口,他露出几不可查的笑来:“欢迎。”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能怎么揭露他,能怎么作死。   他回眸瞥了一眼谢琢,淡淡想着:这就是你的本事吗?低劣了点。   甩开身旁愤愤的人,宗则施施然坐上了车。   在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下,谢琢咬了咬牙,强笑道:“今晚这餐饭你满意吗?”   事实上,他想问的是能和周家合作你满意吗?   但在宗则耳中便变了个味道。   他想着李忻那通胡闹,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唇:“很……精彩。”   意味不明的语气让谢琢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好不容易的努力就被李忻给毁了。   但他还不能说什么,因为李忻如今如此脑残,都是原主造下的孽。   他继承了原主的一切,自然也要承担这个因果。   “李忻真不是我叫来的,我也没有那么蠢会给自己找麻烦是不是?”谢琢试图说服宗则相信他。 第377章 真假少爷13   ――――――――――――――――-   “嗯,我相信。”宗则毫无诚意的附和谢琢。   谢琢:“……”   谢琢被他气得眼睛都红了,泪珠子随着他的恼怒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哔哔:“我都说了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你不信我就……嗝。”   威胁的话没说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打了个哭嗝。   这下子,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谢琢心如死灰的闭上了嘴,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可眼泪却随着他的激动越发汹涌起来了,微微的抽泣声在这安静的车厢内清晰无比。   宗则本想看看谢琢还要玩什么小把戏,却见他一直没有停下哭泣的想法。   抽泣的声音不断传到他的耳中,让他心中越发烦躁。   “谢琢。”他声音微微沉了下来:“你的眼泪,对我毫无用处。”   所以,别再想着用这种方法来让他放松警惕。   谢琢一擦眼泪:“妈的。”   我才不想用眼泪让你臣服呢,你以为我想哭吗?   你看哪个猛男和人吵架的时候会哭。   “我……”他一边粗鲁的抹着眼泪,一边气急败坏道:“我天生就眼泪窝子浅,情绪一激动就哭!”   “你以为我想哭吗?”眼睛被他粗鲁的动作擦的通红,让旁观者都皱紧了眉头。   “我明天就去看眼科,”谢琢大声哔哔:“烦死我了……嗝。”   宗则:“……”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激动万分的谢琢,一时间竟分不清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但,瞧着他这般可怜的模样,宗则现在不打算再为难他。   “行吧,那你平复一下情绪。”他一言难尽道:“不然,也许又有人以为我对你如何了。”   说到这话的时候,宗则唇角的笑有一丝讽刺。   过往,谢琢不正是用这个方法才让李忻对他敌意深刻的吗?   谢琢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气得心砰砰乱跳,双手强捂着脸咬牙道:“我不哭了!”   他,猛男,怎么可能时不时就掉眼泪呢?   谢琢一边抑制自己,一边在心底骂宗则这个疑心病晚期的王八蛋。   于是……他的泪流的更凶了。   十几分钟过去,宗则还是能见到他手掌下源源不断的泪珠,眉心不由跳了跳。   他从前和谢琢并未有多少接触,还不知晓他居然这么能哭。   “松手。”预估了下到家的距离,宗则终于淡淡开口。   谢琢放下手的瞬间,一张方巾挡在了他的脸上。   带着男人清浅气息的味道充斥鼻尖,宗则沉稳无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凝神静气,不要再想其他。”   “好……嗝。”这阵,谢琢的膈肌已经不太听从他的指挥了。   “闭嘴,闭眼,静心!”宗则竟被他这一声哭的有些无奈,只得这般指挥。   在耳边沉稳无比的声音下,谢琢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那源源不断冒着泪珠的泪腺也终于歇菜。   “呼。”重重吸了口气,谢琢将被染湿的方巾从脸上拿下来:“谢谢。”   “不客气。”自他手中接过那条湿润的方巾,宗则淡淡道:“只要你别忘了我的四千万。” 第378章 真假少爷14   ――――――――――――――――-   谢琢:“……”   谢琢眼睛又红了,气得。   “闭眼,不许哭!”   眼见着几十分钟的成果马上就要毁于一旦,宗则眉心不由跳了跳。   谢琢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闭嘴,待心情平复下来,才用略有些闷的声音道:“你放心,我在卖车了,钱马上就到账。”   等他们之间的账平了,看他怎么收拾这个人。   宗则好笑的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皮,甚至想上手摸一摸:“加油,我期待到账的那一天。”   这一刻,他居然觉得谢琢没有那么讨厌。   甚至……有些可爱。   这一缕思绪消失的太快,让男人来不及捕捉便到了家中。   “走了。”谢琢逃也是的从车上跑下去,走了几步之后才回头:“你今天不在家住吗?”   宗则被认回来那日,谢家夫妻就为他准备了房间。   但很可惜,极为注意隐私空间的男人并不愿意与尚且不熟悉的父母住在一起,婉拒了他们的邀请。   “不了,明天早上还要开会。”宗则点了点眼睛:“建议你冰敷,不然明天可能会比较惨。”   也许,明天他虐待员工的消息就要传出去了。   “不用你说,我经验丰富!”   提到这个,谢琢挺起了胸膛,骄傲无比。   在这个领域,原主已经积累的相当丰厚的经验,保准晚上哭得再惨早上也没有一丝痕迹,坚决不破坏他男神的形象。   宗则略一点头,便转身离开。   没了身边人隐隐啜泣的声音,车厢又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久后,宗则才淡淡开口:“去查,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哭。”   他倒要看看,谢琢这次有没有骗他。   “是。”   一日的繁忙让宗则今晚格外的疲惫,他闭上眼睛不久,便觉得眼前一亮。   他不悦蹙起眉头,便见那打开灯光的人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窗外雷光闪烁,那人抱着个抱枕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眼睛就如同晚上时候那般红肿:“宗则,我怕。”   宗则却没有看他那双眼睛,而是将眸光瞥在了他睡袍下雪白笔直的腿上。   移开视线,他淡淡道:“成年人,要学会克服恐惧,回去。”   “我害怕。”可男人却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径自朝着他走来。   雪白的腿一寸寸的接近他,直到抵在床头。   他将枕头扔在自己床上,如同滑不留手的鱼一般钻进了被子中,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我今晚在你这睡好不好?”   宗则眉心跳了跳:“谢琢!”   这一刻,他终于叫出了那人的名字,声音中满是冷厉:“下去,别再让我说第二次。”   冷色的床单遮住了那雪白的长腿,那人只有一只脚踝露在外面,雪白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   宗则眸色不由发沉,抬手想将鸠占鹊巢的家伙甩出去,却被紧紧的抱住了手臂。   因着恐惧,那人的身子有些抖,还有一丝丝凉意。   冷与热触碰的唇间,无形的蒸汽熏腾,笼罩了宗则的理智。   他重重扣住那不老实的手腕,眸色深沉起来。 第379章 真假少爷15   ――――――――――――――――-   “最后说一次,你离开。”   他的语气极尽严厉,却吓不走那没眼色的东西。   他还在往他的怀中蹭,被子下的腿也肆无忌惮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冰凉,又柔滑,像是冬日的初雪。   “我不走。”那人倚在他的怀中,执拗一般的开口。   而宗则的角度,却只能看见他乌黑发丝下的雪白脖颈。   脆弱又易断,只要他微微用力……   宗则将手扣在他的后颈上,声音中带着最后的通牒:“你走不走?”   “我不……”   尚未出口的反驳被堵在唇齿间,蠢东西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惊讶的睁大了双眼,眸中俱是恐惧诧异。   宗则咬着柔软至极的花瓣,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来:“不走,就留下来吧。”   以往,那人的哭总是让他厌恶的,可这一次……   他手紧紧攥着小片的布料,呼吸尽随着他的动作而产生,便是那张善于诱骗他人的唇瓣中,也只能吐出他的名字……   宗则一滴滴的吻去那双眼中的泪水,他抵着他说:“谢琢,再哭可怜些。”   你不知道,你这么哭的时候,有多诱人。   他一遍遍的把玩着怀中水做的人,却在一阵悠扬声音中被迫停了动作。   闹铃按时响起的瞬间,宗则脸色难看的睁开了双眸。   那么荒唐的梦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莫说谢琢与他亲生父母之间的关系,就是他以往那些作为,都足以让自己将他挫骨扬灰。   可是……   “宗则,你轻点,我疼。”那人带着些娇气的声音忽而又在耳边响起,让宗则闭上了眼睛。   他真是疯了。   掀开被子走入浴室,在冷水的冲刷下,男人神色中的焦躁终于被缓缓压下去。   待他再从浴室中出来,又是个清冷禁欲的人。   可只有宗则知道,那被压在心底的火,却还未熄灭。   不对……   非常不对。   此刻,谢琢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在见到宗则那一刻,这个想法就扎根在了他的脑海中。   只因为,昨晚上才关系略有好转的男人,又恢复了以往那冷漠的模样。   准确的来说,是更加冷漠了。   以前宗则还愿意为了些原因对他虚与委蛇,可现在……   “如果这就是你的工作能力,我建议你回家吃自己。”   面对谢琢交上来的文件,他淡淡开口。   那声音中,左右上下都写着两个字――“开除”。   谢琢深深吸了口气:“抱歉,我马上改。”   是他的错,他不和男人计较。   “等等。”在他转身瞬间,宗则叫住了他。   回眸瞬间,谢琢察觉到一个极具威慑力的眸光在他身上辗转。   就像是大型野兽在打量他的猎物,计划如何将猎物吞吃入腹一般。   那眼神残忍又坦然,让谢琢后颈一凉,仿佛被无形的利齿给咬住了。   “狗东西,他真想杀人灭口!”   这一刻,谢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个世界同前几个都不一样,宗则是深深被原主侵犯过利益的,对他的敌意也是根深蒂固。 第380章 真假少爷16   ――――――――――――――――-   倘若他在消除杀意的途中有半点的松懈,就可能被眼前人给毫不留情的沉江。   可也正是这样,才让谢琢心底蠢蠢欲动的那些欲望升腾起来。   他舔了舔唇,神色有些期待。   他最喜欢这样势均力敌的对决了,前几个世界他还嫌不够困难呢。   宗则沉沉看着和梦中别无二致的人,看着他略略吐出唇瓣的舌尖,梦中那温暖才潮湿的感觉在这一刻重新传回神经。   这一刻,他几乎忍不住将那人扣在桌子上,尝尝那不老实的舌尖到底是不是如同梦中那样软,那样乖。   “宗先生?”在他的盯视下,谢琢脊背微微紧绷,眸色间更是一片温和。   且等等……   等他动手。   “今晚,我要去见周克。”宗则费尽力气才将眸色从那红润过分的唇瓣上移开,淡淡道:“你也一起。”   谢琢不自觉蹙眉:“今晚我约了李忻……”   他已经决定给那个傻白甜洗脑,让他放弃和宗则作对的打算。   不然,这家伙迟早会连累他爹。   “谢琢,”宗则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关系到两家的合作,作为中间人的你,难道不该到场吗?”   “你对我的诚意,便只是那样吗?”   谢琢在他的质问下,几不可查的瘪了瘪嘴。   这家伙,现在还装什么呢?   当我不知道你早就和周克约好了吗?   但是,他现在还真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的呢。”勾了勾唇角,谢琢露出了个极其乖巧的神色。   当晚的会见并不是在什么正经的场合,甚至是在一家颇为热闹的酒吧中。   周克褪去了白天的精英模样,显得有些浪荡。   这些二代,天生就知道怎么享受。   让谢琢最意外的却是宗则,这人还穿着白天的一身衬衫,只是领口上微微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精壮的胸膛。   那双惯常严厉冷淡的眸中也多了几分邪肆,酒液渡入口中时,眉眼间更是有几分微醺。   谢琢这一刻似乎都感受到身旁人咽口水的声音了。   这一刻,他真想和宗则说上一句“你好骚啊”。   但可惜他胆子还没有那么大,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酒液来舒缓心情。   宗则不动声色的看着谢琢一杯一杯的喝下调制的酒液,看着他眸色各个酒种混杂而显现出一分绮丽的醉意。   他微微俯身,在谢琢耳边道:“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那些东西,虽然看着好看,却是再烈无比。   谢琢微微眯了眯眼睛,眸中水意再次弥漫:“嗯?”   他好像真的醉了,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宗则不自觉去碰他嫣红的眼尾,想到了梦中他哭的眼睛红肿的模样。   眸色又深了深,他像是最为贴心的兄长一样道:“这个酒不能多喝,你已经醉了。”   “哦……”过了半晌,谢琢才慢悠悠点头:“我醉了。”   他感觉到了,但兴奋又迟钝的大脑却在催促他,再喝一点,再醉一点。   猝不及防间,他将手伸到了宗则手边,端起清澈的酒液送入喉中。 第381章 真假少爷17   ――――――――――――――――-   他雪白的脖颈微微扬起,如同脆弱的天鹅,只轻轻一按,便能彻底桎梏。   宗则眸色幽深的看着谢琢就着他唇瓣抵在自己曾经碰过的地方将酒送入喉中。   喉结滚动之间,宗则竟察觉到了一丝隐秘的亲密了。   就像是,他们抵在这个杯子旁边接吻。   待谢琢将最后一口酒液倒进喉中的时候,谢琢才道貌岸然的将杯子拿了下来:“好了,你不能再喝了。”   与美女火辣玩耍的周克也终于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常,转眸便是谢琢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   “他醉了?”周克诧异的挑眉,好笑开口。   生意场上应酬是常事,他身旁人自然也都是一群酒精考验的战士,从未想到有人居然因着几杯酒就倒下了。   他这个救命恩人,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纯情。   愣怔的看了那双眸子半晌,周克脑海中居然诡异的浮现了这个词。   可不就是纯洁吗?   不应酬不乱搞,至今为止做过最大的坏事也不过是人让人给宗则使绊子。   还是没有使成功的那种。   因着脑海中的思绪,他看向谢琢的时间有些久。   宗则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身,遮住了那一抹过于青涩的春色。   “他醉了,我得先送他回家。”他神色似是极为无奈一般:“你这边……”   “没关系,你们先去吧!”周克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   他和宗则联络感情的目的达到了大半,现在正是和美女联络感情的时候,宗则在这他还有些不方便呢。   只是他瞧着远去的两个人,却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还以为这两个人关系很紧张呢,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么。   只是不知道,今后争起家产来,会不会如同今日这般和・谐。   但在他看来,谢琢是怎么都争不过宗则的。   血缘关系是其一,其二便是宗则这些年来的摸爬滚打了。   白手起家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可不是一个从小生活在蜜罐子的人能对付的。   “周先生?”   耳边轻柔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对着大美女露出笑来。   他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些,该是谢琢头疼的问题才是。   此刻,谢琢头还真有些疼。   那些乱七八糟的酒此刻化为一柄柄锤子,在他大脑中疯狂会务,让他眉心一跳一跳的。   “嘶……”本就爱哭的家伙没有任何迟疑的落下了眼泪来。   但许是因着醉得浑身无力,他竟连哭也是悄无声息的。   等宗则发现自己衣领被浸透的时候,才终于发现身旁人的异常。   他眸间动了动,抬手升上了车子的隔板。   空间只剩下两个人的瞬间,那隐忍了一整日的,像是要将他心给烧坏的火气终于显现了出来。   “哭什么?”他指尖抵着谢琢的眼角,轻轻摩挲。   谢琢听不清他的声音,只可怜巴巴的说:“疼。”   在他说话期间,眸中更是忍不住流出更多的泪。   “是么?”宗则神色不明的按着那略有些红肿的眼角,声音依旧淡淡的:“下次少喝些。” 第382章 真假少爷18   ――――――――――――――――-   他声音轻缓的几步不能对醉鬼产生任何影响,但谢琢却莫名感受到一丝危险。   贴着他衣服的贲张肌肉蓄势待发,似是下一刻就要用尽全力将他拖进深渊一般。   他挣开朦胧的泪眼,用迷蒙的眼神看着男人,漆黑的圆瞳中还蒙着水鞯墓庠巍   “宗则。”他口齿不清的叫着那个名字,像是撒娇一样的道:“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顿了顿,他又委屈道:“不用,我帮你揉吧。”   便是在醉酒中,他对这人也是有着一丝忌惮的。   而且,识海深处最后一丝清明告诉他,别惹这个人,要消除他的杀意。   酒意冲昏了头脑,谢琢竟就那般抓住宗则的衣领,将唇瓣抵在他的颈间小声道:“你能不能不杀我?”   柔软的唇有一搭没一搭的抵在颈间,该是最为隐秘的亲昵,却没有让宗则深沉的眸色有半分缓和。   他扣着谢琢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哦?”   他垂眸,看向谢琢:“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他自认为,从未表现过这种意图。   而且,他从来遵纪守法,绝不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顶多,谢琢会发生一些小意外罢了。   “我……我就是知道。”谢琢唇瓣缓缓向上,像是说悄悄话一般的道:“我还知道,你以后会把谢家的财产都拿走。”   “我就难受啦,一辆车子直接送进了江底。”   “是吗?”宗则垂眸看着他迷蒙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一点清明。   他诱哄一般的轻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若是谢琢还像是从前那般挑・衅他,他确实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   但是,从不了解他处事风格的谢琢为什么会这般了解他?   男人眸色深沉,看向谢琢的神色中多了许多的探究。   “我就是知道。”谢琢哼哼唧唧的:“但我不想死啊。”   他撒娇似的蹭着宗则的脸侧:“水好冷啊,我好后悔。”   “我不和你作对了好不好?你放过我。”   像是又激动极了一般,他眼中泪水更加充沛。   这该是宗则最喜欢的场景,一滴地泪水伴着小小的抽泣落了下来,如同散落的珍珠。   可难珍珠却过分灼热,滴在肌肤上的瞬间宗则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般。   他扣住那纤细腰肢的手越发紧缩,另一只手却是柔和无比的擦干谢琢的眼泪:“别哭了。”   “乖孩子,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这个人,是怎么如此了解他的呢?   “我就是知道。”可谢琢这一刻嘴巴却闭地很紧,连迷蒙的双眼中都浮现出一丝警惕来。   “我就是知道……”   他声音含混,竟是额头抵着宗则的肩膀陷入了梦乡。   听着身旁沉稳的呼吸声,宗则许久后才轻嗤一声:“罢了。”   不说就不说,他总是有机会知道的。   车子缓缓停在谢家的别墅前,宗则将人扶起来进了家门。   谢家夫妻见到这兄弟二人一同回来的瞬间,眸中先是诧异,随即便是无尽的惊喜。   他们总是期待这两个人能好好相处的。 第383章 真假少爷19   ――――――――――――――――-   如今这相携归来的模样,更是他们盼了许久的事情。   “我先扶他回房。”看到夫妻二人眸中的喜色,宗则神色几不可查顿了一下。   谢家夫妻不敢拦着他,只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看着他将谢琢送到了床上。   等爱哭的小鬼在床上打了个滚之后,宗则才松了松领口回头:“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让夫妻两个人红了眼睛。   他们许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问候了。   “马上就歇,马上就……”谢父顿了顿道:“你今晚……”要不要睡这?   他问的有些小心翼翼,只因过去宗则已经拒绝了他们许多次。   “当然,”宗则在夫妻二人的期待的神色下露出一丝笑来:“这么晚了,我也懒得动。”   算是抱怨的一句话,几乎瞬间就拉近了几人之间的距离。   “诶,好!”谢妈妈连忙道:“你房间每天都有人收拾,直接去睡就可以。”   “可能还要等等。”宗则略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这样,估计是没法睡了。”   “我先帮他换个衣服吧。”   谢父想说让他来,却被谢妈妈抓住手腕拖了出去。   “他们好不容易有培养感情的机会,你掺和什么?”   谢夫人瞪了他一眼,然后道:“回房睡觉,时候不早了!”   虽然这般说这,可这夫妻二人却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而谢琢房间中,宗则则是一颗一颗的解着他的扣子。   雪白的肌肤自衬衫下暴露,还带着一丝被酒气熏腾的粉。   睡梦中的人似是被冷气给惹到了,不悦的蹙起了眉头,伸出手想去摸被子。   “别动。”宗则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擦了身体才可以睡。”   他这般做,是因着洁癖,也是因着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自浴室拧了毛巾后,宗则用那湿润的毛巾一寸寸描过谢琢的身体,带走一切酒气。   当被晾在空中的肌肤因着冷气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他才拿过睡衣。   他垂眸看着那雪白的肌肤一点点被藏青色的睡衣遮住,眸中神色越发的浓重。   早晚有一日,他会再将这衣服脱下来。   在他清醒的时候。   垂眸瞧着睡得像是个小猪一样的人,宗则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才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谢琢才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水色的眸子中虽有醉意,却难得保持了一份清醒。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舒适的睡衣,深深吸了口气。   这样,也算是行动初有成效了吧。   器灵:“?”   它到现在才发现,谢琢居然是假醉。   “你这是,图什么?”   享受被人一路搬回家的待遇?   “我得让他相信,我是真的想改过,真的不想再搞他啊。”   谢琢揉了揉抽痛的脑仁,声音有些含混:“他那种疑心病重的人,不会相信我直接说出来的话的。”   而他醉得不省人事说出的醉话,反倒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器灵:“原来如此。”   它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意味。 第384章 真假少爷20   ――――――――――――――――-   谢琢则是轻哂一声:“怎么样,我们魔修心都脏吧!”   这点小事,也要算计一下人心。   “算计人心是本能。”器灵淡淡说了一句,随即又道:“睡吧。”   谢琢本就有些撑不住的睡意在器灵声音落下的瞬间再次蔓延,他眼前一黑陷入了睡梦中。   因着打理过身体,他这一觉也没有太过难过。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甚至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   而当他下楼,这种神清气爽就化为了诧异:“你……”怎么在这?   瞧着坐在宗则身旁的谢家父母,谢琢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宗则抬眸看着一身睡衣的他:“怎么?看到我在这你很诧异?”   “也没有很诧异。”谢琢佯装打哈欠掩饰刚刚的失态,他走到餐桌前,端起不知谁准备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而是非常诧异。”   要知道,这人过去是从不住在这里的。   宗则垂眸淡笑道:“那未来一段时间,你可能都会在诧异中度过了。”   “因为我打算在这常驻。”   在他说出这话的瞬间,谢家夫妻脸上终于闪过毫不掩饰的笑意。   这是刚刚宗则就和他们说过的话,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从这个惊喜中缓过来。   他们的亲儿子,终于打算和他们亲近了吗?   “恭喜恭喜!”谢琢礼貌的拱了拱手,然后施施然坐在了宗则身旁。   宗则侧眸,看向他露出的小小一片锁骨,眸色深了深:“不欢迎?”   “怎么会?我欢迎死了。”谢琢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却还是露出笑来:“但是,爸妈你们可不能因为宗则回来就偏心他啊!”   他向来是最会对长辈撒娇的:“他回来了,我也是大宝贝。”   嗯,二十几岁的大宝贝。   宗则舌尖抵着上颚轻笑一声,其中那一丝揶揄让谢琢耳朵一红。   随即他水着眼睛一本正经看着宗则:“我说得话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刻,宗则真的相信他一激动就会流泪的小毛病了。   因为他现在,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了。   将纸巾递给他,宗则淡淡道:“没问题,所以你不必感动的要哭。”   谢琢:“!!!”   岂有此理,都和你说了我这是毛病,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他一边用纸巾抵着还未溢出来的眼泪,一边恶狠狠的吃着早餐,和睦的气氛竟是让不爱哭的谢家夫妻也红了眼睛。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场景。   但便是再梦寐以求,也不能阻止工作狂去上班。   可这次却是不同往日,以为谢琢是坐着宗则的车子去的。   秘书室人间道这两人先后进来,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在路上碰到的概率也是不小的么。   可接下来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们险些惊掉了下巴。   只因为宗则开事事带着谢琢,开会带着,谈判带着,应酬带着,甚至偶尔和人聚会的时候也带着。   两人便如同连体婴一般,只要有一任出现,另一人也定不会缺席。   这般高调的宣告下,还有谁能不知道? 第385章 真假少爷21   ――――――――――――――――-   圈内本准备看谢家争夺家产大戏的吃瓜群众便见着这兄弟两个脚如影随形的出现在各个场合,惊得瓜都掉了。   这谢家,是真的团结起来了?   众人不自觉想到了之前为了谢琢而针对宗则的李忻,那家伙岂不是这件事中唯一的受害者?   你为人出头,人却和敌人和好了。   李忻这段时间也没少受到旁人若有若无的嘲讽,但他不在乎。   他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心底的想法,他就见不得谢琢受欺负怎么了?   从前宗则对谢琢不好,他可以和宗则对着干。   现在宗则对谢琢好,他也可以认了那个大舅子!   咳咳……   当然,宗则现在还算不上是他大舅子,谢琢还没有同意呢。   想着快一个月不见的谢琢,李忻终于狠了狠心找上了门。   他没有找到谢家去,而是直接找到了宗则的公司。   他这也是有一点私心的:万一见到大舅子,可以提前和他道个歉。   甚至,今后还有项目要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嘛。   “谢秘书,有人找。”   谢琢在见到李忻的瞬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你怎么在这?”   李忻讪讪:“我……我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你了,就想来看看。”   这一瞬间,谢琢竟有些同情这人了。   作为原主池塘里的一条鱼,李忻无疑是没有被钓的觉悟的,他只觉得自己是原主唯一的真爱,而原主也确实有本事糊弄住这个智商不太高的人。   但谢琢确实对养鱼没有任何的爱好,传过来之后便刻意断了与不少大鱼的联络,准备以时间磨灭从前那些有些尴尬的关系。   大多数人都是极有眼力的,被几次拒绝后便不再联络。   可李忻,无疑是其中最为执着的那一个。   瞧着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冷淡的谢琢,李忻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   他神色中出现一丝狭促,将带来的点心往谢琢方向推了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点心,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   他声音有些弱,让谢琢几乎生出了同情的心思。   但很快,他就狠下心来。   现在同情就是祸害,快到斩乱麻才是对两个人最好的方案。   “李忻。”他声音沉了沉,将那食盒给推了回去:“我不喜欢吃这家点心。”   李忻脸色猛地白了下来,想说什么却被谢琢打断:“你听我说。”   他淡淡对着眼前人道:“也不喜欢我曾和你说过的大多数事情。”   “我和你说那些,无非是为了让你对我有更好的印象罢了。”   “那……你喜欢什么?”李忻喉间干涩,小心道:“你喜欢什么我都能……”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谢琢要做什么。   “我喜欢的东西自己可以拿到,不需要任何人来帮我。”   “而且,我不喜欢你,你应该知道的。”   这一刻,李忻心底竟有大石落地的感觉。   这个感觉,他从前就有。   谢琢对他好的时候有,谢琢不理他的时候也有。   但是,真真正正被眼前人说明白,还是第一次。 第386章 真假少爷22   ――――――――――――――――-   “很抱歉利用你的感情做了些不好的事情。”谢琢郑重的为了原主做过的缺德事情鞠了一躬。   “那些损失,我会想办法给你补上。”   “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   “我……我知道了。”   明明谢琢才是爱哭的那个,可李忻眼睛却先红了。   他手有些无措的搓了搓裤子,干笑道:“不喜欢也行,以后……以后别骗人了,这样不好。”   嚣张跋扈的家伙,到最后也只是说出了这话。   “这些点心,你要是不喜欢就送给同事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推门而出,神色仓皇。   谢琢等他离开许久后,才将那盒点心拿起来。   出了会议室后,他扬起了笑来:“诸位,有好吃的了。”   浪费粮食不对,他还是给同事们分了吧。   至于李忻……   器灵不冷不热道:“感动吗?”   “感动,”谢琢咬了一口点心,眼泪汪汪的道:“但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原本这壳子中的谢琢。”   他抽泣一声,这家点心真好吃,他刚刚就不该装逼说不爱吃。   “你说,我现在问他这家点心是哪里买的,会不会有些过分?”   “哭什么?”倏然间,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琢下意识想将点心送入口中毁尸灭迹,却是被男人抓住手腕不得动弹。   “咳咳,我就是太好处了。”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委屈巴巴道。   “好吃到流泪?”宗则微微翘起一点唇角,声音中的调侃极为明显。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谢琢也偶尔能发现这男人隐藏在严肃面容下的恶劣,就比如此刻。   他擦了一把眼泪,有些无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体质!”   他已经去医院查过了,但却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唯一的建议是注意眼部卫生,以防感染。   “别动。”宗则不悦的轻斥了一声,将西装中的方巾掏出来放在他手上。   “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用手擦眼睛。”   这种天天流泪的情况本就容易感染,自己还不注意。   “哦。”谢琢听出他的关心,也没再抬杠额,而是老老实实的用那手帕擦着眼泪。   属于自己的物品触碰着白瓷一样的脸颊,就像是那人的脸颊被他的气息包围了一般。   宗则眸色深了深,淡淡道:“真这么好吃?”   不带谢琢回答,他便垂眸在谢琢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谢琢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气息升起,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有些燥热。   “还,还行吧……”他有些讷讷的开口。   “嗯,确实还行。”宗则站起了身,淡淡的回复着谢琢。   而谢琢则是瞧着手上又被咬了一口的点心,不知道该扔了,还是该吃下去。   但显然,身旁人早就为他做好了决定:“不吃了?”   “嫌弃我?”   他微微向前一步,明明没有任何异常,却是透出浅浅的威胁来。   “没有。”谢琢将那咬过的点心再次吞入腹中,耳朵开始隐隐发烫。 第387章 真假少爷23   ――――――――――――――――-   宗则放在身侧指尖蜷了蜷,不紧不慢的的将接下来的话补充完整:“嫌弃就换一块吃。”   已经在拒绝点心的谢琢:“……”   可恶,你怎么不早说?   这一刻,他竟有些自己被耍了的荒唐感。   宗则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傻。”   “你……”谢琢气得牙痒痒,刚要和他理论便听他声音又恢复了严肃:“快些吃,十分钟之后出发,有个合同要签。”   “好的。”在工作面前,谢琢那些小脾气只得憋了回去。   当再次坐上宗则车子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宗则放在手中把玩的小物件,一举一动都受着这人的桎梏。   “你……”他鼓了鼓腮帮,气道:“别再这么耍我!”   只可惜,在老板的威严下,他的声音毫无威慑。   “好的,我尽量。”无良老板给出的话,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牙痒痒。   第二日,秘书室中得到了宗先生久违的投喂。   那是一家以做点心为主的老字号的外卖,味道比昨天的那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琢满足的吃了个饱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道:“他在攀比什么?”   那人没说,他却是有这种感觉。   器灵:“雄性面对挑・衅时候的本能还击吧。”   “挑・衅什么……”谢琢哑然,却是忽然一顿。   “你说,他可不可能,对我有那么点意思?”   从前,他没有想到这一出,现在被器灵点醒,看向从前的种种事情却感觉出了意思莫名的味道。   那偶尔的靠近,还有那些意味不明的话,甚至因着旁人的一盒点心而产生嫉妒。   “不会吧。”谢琢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猜想。   毕竟,这辈子他们的身份可是有些尴尬的。   在他看来,能做一辈子兄弟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胆大包天的不止于想和他做兄弟?   “未免有些……”有些什么?   想了半晌,谢琢只用一个字来形容宗则――勇。   知男而上,绝对是个勇士啊!   “不行,且得让我试试。”那一层若隐若现的窗户纸让谢琢有些心痒,不由得手欠想要自己试试。   他倒要看看,宗则这家伙到底有多大的尺度。   器灵:“……”   它淡淡的评价谢琢这等行为:“作死。”   宗则发现,他身旁的小家伙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不是指他又要算计什么,而是一种……   “小心。”他扶住自己,将锁骨和脆弱的脖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自己面前,诱惑着他吻上去。   宗则舌尖抵了抵牙齿,轻轻吐出两个字――欠、操。   这家伙,现在浑身都散发着让他扑过去的诱惑。   他又想干什么?   谢琢确实是故意的,且不是第一天这么做了。   在过去的几天,他试过在公共浴室洗澡不锁门,围着一条浴巾在宗则面前闲逛,甚至在宗则酒醉后卫他放水。   种种行为做下来后,宗则依旧如同坐定的老僧一般,没有任何的异常表现。   这一刻,谢琢险些质疑自己的判断了。 第388章 真假少爷24   ――――――――――――――――-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他喃喃在心底道:“是不是我误会了?”   若是宗则本对他没有感觉,反倒是让他撩拨出感觉来,谢琢连哭都找不着调。   器灵淡淡道:“或许,你可以试试更过分的。”   谢琢:“……”   “我觉得你在撺掇我做坏事,且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随你,不想做就算了。”   器灵一如既往的冷淡,在谢琢拆穿他的瞬间也没有什么心虚的心情闪过。   可谢琢心中的草,却是被他撩拨的左右晃动。   谢家夫妻最近出国参加金融峰会,这偌大的别墅中只有他们两个主人。   谢绝了佣人来帮忙的建议,谢琢将宗则给扶到了房间。   他低头看着似是毫无知觉被扔在床上的人,舌尖舔了舔犬齿。   “我要不要,真的试试?”   他爬上了床,一颗一颗的解开宗则的扣子,将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我帮你换个衣服,行吗?”   酒醉得只剩下一丝神志的人含混的嗯了一声后,便是更为沉稳的呼吸。   谢琢微微松了一口气,将宗则衣扣全部解开。   瞧着那贲张的肌肉,他小小的吸了一口气才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中淅淅沥沥水声传来瞬间,宗则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眸中没有一丝迷茫。   他瞧着谢琢的方向,缓缓勾起了唇。   这场追逐中,他才是猎人。   以猎物形式出现的猎人。   现在看来,他要诱惑的猎物好像忍不住了呢。   宗则在脚步声传来的瞬间闭上了眼睛,漫不经心的想。   既然忍不住了,就来试试猎人的手段吧。   温热的毛巾触碰到男人肌肉的瞬间,男人依旧没有任何的表现,便是连肌肉都不曾收缩一下,就像是……真的醉倒了一样。   谢琢这一刻真切的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来,这家伙不会是真的对他没有半点感觉吧。   谢琢笑声叫了一句:“宗则?”   在男人依旧无声中,他咬牙脱下了宗则的裤子。   毛巾擦过结实的大腿,小腿……   触过了每一寸肌肤后,宗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谢琢也终于放弃了再试探的打算,因为他已经确定了,宗则对他真的没有感觉。   不然,正常男人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克制的住的。   宗则只着一块布料的部位就那么大咧咧的展现在谢琢面前,他可以用自己的人格保证,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回想着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谢琢脚趾险些在这别墅下又抠出别墅来。   所以,这些天他都做了什么?   那些他自己为的诱惑,在宗则眼中是不是很奇怪?   欲要改好的便宜弟弟旧态复萌,准备色・诱养兄。   只要一想想宗则的心理活动,谢琢便觉得自己分分钟可以逃离这个地球。   他将毛巾甩在一旁,匆匆就要转身离开。   这个房间,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也就是在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带着微醺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起:“跑什么?不给我盖个被子吗?”   平地一声惊雷,让谢琢几乎踉跄倒地。 第389章 真假少爷25   ――――――――――――――――-   他骇然的回过头看着清醒无比的男人,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没有醉?”   宗则略略一用力,将人拽到了身旁,淡淡道:“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很醉。”   在手触碰到那温度过高的胸膛上瞬间,谢琢心底警报的雷达疯狂的响了起来。   “宗则,你先放开我。”这一阵,他再顾不得怎么诱惑眼前男人了。   他微微用力,就像从那桎梏中逃出来。   可费尽心机的猎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猎物逃脱呢?   “谢琢。”他紧紧桎梏住那人,重复着刚刚的话:“你怎么不给我盖被子?”   他声音沉沉的,似是透着些嗜人的意味,像是谢琢没有给他盖被子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   “盖,我马上给你盖!”谢琢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艰难道:“你先放开,我给你盖。”   宗则垂眸:“晚了,我现在很冷。”   他轻笑:“不然,你给我暖暖?”   这家伙,不是醉了,就是疯了。   谢琢从没想到,在那衣冠楚楚的皮囊下,居然有这么个恬不知耻的灵魂。   他无力的挣扎着,眼睛都快红了:“宗则,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是谢琢,是他爸妈的养子!   “我怎么能看不清呢?”宗则抬手扣在了谢琢的后颈上,轻轻一捏。   这个动作下来,谢琢就像是被叼住后颈的猫一般失去了所有动作的能力:“你是小哭包啊。”   谢琢:“?”   “现在,该是我们讨论,你为什么要碰我的时候了。”宗则唇抵在谢琢的耳尖,带着极尽的诱惑。   “谢琢,你想干什么?”   谢琢心随着他的声音突突直跳,只觉得血压也上来了:“我……我只是想给你擦身体。”   想到那日,他急忙道:“就和你照顾我一样,心无杂念。”   “心无杂念?”宗则沉沉一笑,重复着这四个字:“错了。”   “在给你擦身的时候,我心里全都是杂念。”   “我想将雪白的皮肤染上属于我的痕迹,我想重重扣着的你的腰,让你哭出来。”   “我更想,”他重重抵着谢琢的唇瓣,声音几近狠厉的道:“更想让你这张小嘴发出我最喜欢的声音。”   “谢琢,就这样,你还敢说我心无杂念?”   “你还敢说,你怀着和我一样的心情。”   谢琢:“……”   不敢不敢,怕了怕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如此变态。   明明,明明他只是想看看,宗则到底对他有没有意思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我……我没有想那么多。”谢琢眼睛因着焦急而渗出泪珠来:“你先放开我,不然爸妈就要回来了。”   “他们?”宗则轻笑道:“他们不是去参加峰会了吗?”   “小哭包,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他指尖重重抵着谢琢的腰腹摩挲:“我们是不是不该错过?”   见鬼的不该错过,你这个死变态!   谢琢一边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一边道:“你误会我了,快放开我!” 第390章 真假少爷26   ――――――――――――――――-   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宗则发生任何关系,倒不是怕他醒酒后不认账。   谢琢是怕,自己被钉死在这床榻上。   醉酒的男人有多恐怖,谢琢曾在几个世界前有幸领教过一回。   自那以后,男人就在酒后被他打入了冷宫。   现在,谢琢并不想将这野兽给放出来。   可他这具身子从前就是个不事锻炼的,怎么可能比得过宗则的力气?   在宗则看来,那小小的挣扎就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   “不是什么意思?”   “不是裹着浴巾在我面前诱惑我的意思,还是说不是用你这张漂亮小脸蛋诱惑我的意思?”   酒后的男人似乎释放了所有流氓的天性一般,他咬着齿尖笑道:“你知道吗,在你将那半杯咖啡送到我桌子上的时候,我就想将你压在那张桌子上。”   “然后,用其他地方将那咖啡喝进去。”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如同精神污染一般,让谢琢面红耳赤。   “还有,挠我的手心?”男人握住他修长雪白的手指,一根根放入齿间,轻轻的啃咬着。   “我身上有很多地方你都能碰,要不要试试?”   “不要!”谢琢神色中隐隐浮现一丝崩溃:“你先放开我!”0   这个死变态,他究竟都在想什么啊!   谢琢自认为自己的试探可谓是非常有分寸,若是不喜欢他是不可能发现的,就是喜欢也会有些朦胧的误会。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他试探的是个神经病。   这个神经病将他一举一动看在了眼中,还用更过分的方式臆想他!   “小孩子,怎么这么天真?”宗则怜爱的碰了碰谢琢的脸颊,轻笑道:“你知道吗?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   “就在你脱我衣服之前。”   他非常享受谢琢若有若无的撩拨,更享受着他将全部视线望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但谢琢做的太过分了。   他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渴望到底有多深,便不知自己做的动作有多危险。   今晚上谢琢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宗则有理由将这个人揉碎捏扁,吞入腹中。   “你……”   那张唇瓣还要说出自己不喜欢的话,宗则神色间出现一丝不耐。   他俯身,将那唇含进唇瓣中,让他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谢琢诧异的睁大双眸,眼泪一颗颗的落下。   “真可怜。”许久后,宗则放开他的唇瓣,轻声一笑。   谢琢则是抿着刺痛的唇,难得的服软:“我错了,你也惩罚了,就放过我吧!”   宗则险些被他的他天真给逗笑,这算是什么惩罚呢?   这只是一个开胃菜罢了。   “谢琢。”他指尖一颗颗解开谢琢的扣子,意味深长道:“你想知道,我都在你身上想了什么吗?”   谢琢:“!!!!”   我不想知道!   但是,这个时候的挣扎却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男人极尽手段,让他眼中的泪水不断。   可这可恶的家伙,却非要怜爱的吻去那些泪珠,让他不要哭。   谢琢瑟缩的避开手,恼羞成怒:“你……嗝,这样让我怎么不哭?” 第391章 真假少爷27   ――――――――――――――――-   若是世上有时光机,谢琢会回到一个月前,将那个心中藏着蠢蠢欲动的自己掐死。   若是世上有后悔药,谢琢会给自己开两个疗程,让自己忘记撩拨宗则的事情。   但可惜的是,这世上并没有这两种药,只有一个不知好歹对着他为非作歹的王八蛋。   谢琢睁着刺痛的眼睛,眼尾中还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红晕。   他看着窗外的太阳,恨不得直接飞上去将自己烤了算了。   他从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那些过分的法子。   更不知道,宗则这个每天将衬衫扣子扣在最上面的狗东西,居然会有那么多变态的想法。   一句衣冠禽兽都不不足以来形容他的可恶。   “累了?”宗则自浴室中走出,便见到谢琢愣怔的模样。   雪白的肌肤上有着他留下的痕迹,更有昨夜失控的指痕。   宗则眸色更深沉了些,几步走到了谢琢床边,俯身去吻他。   被吻过不知多少次的唇在他接近的瞬间下意识开启,迎接着他的风雨。   “好乖。”许久后,宗则才抚着谢琢的发丝柔声开口。   谢琢:“!!!”   乖什么乖?   他一点都不想乖!   “宗则……”他艰难的发出了今早的第一声,却是嘶哑无比。   “先别说话,我去拿水。”宗则微微蹙了蹙眉,从房间的小冰箱中拿出一瓶水。   冰凉的水送入喉中的瞬间就让谢琢眸子亮了亮。   他试图要去喝更多的时候,水却被男人拿开。   “早上不要喝太多凉的,润润喉就好。”   “现在试试,说话还疼吗?”   “咳。”谢琢咳了一下,发现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果然消失,眸色不由得亮了亮。   然后,他终于对着男人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宗则,你这个王八蛋!”   这个王八蛋,趁着昨晚做了许多丧尽天良之事,几乎除了最后一步,他什么都做了。   若不是……   若不是没有那玩意儿,昨晚他就真的完蛋了。   谢琢脸红了红,再伪装不住这段时间装出来的温柔模样,一枕头拍在了宗则的脸上。   但冷漠无比的男人却没有因为他的冒犯而产生任何不悦。   宗则接住那枕头,眸光沉沉的看着谢琢:“你还挺有力气?”   “我没有!”谢琢当即警惕开口,还向后缩了缩。   这家伙,别想再用这个借口做什么。   “好吧,不碰你。”宗则眸中闪过一丝遗憾,轻轻吻了吻谢琢的唇:“起床了。”   谢琢被他压榨的大脑缓缓运转,终于在他转身的时候回过神来自己想说什么。   他抓住宗则围在腰间的浴袍,咬牙道:“我没有想过诱惑你,你昨晚上就是欲加之罪!”   他想好了,坚决不能承认所谓的诱惑!   他谢琢,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男人!   而和狗东西,也别想再因为这个原因,再对他做上任何的事情。   “听到了没有!”见男人没有回头的意思,谢琢一用力,想将他拽回来。   可他拽回来的,却只有一张轻飘飘的浴巾。 第392章 真假少爷28   ――――――――――――――――-   “没有任何诱惑我的意思?”宗则终于回眸。   他看向谢琢手中的浴巾,若有所思的点头:“我信了。”   “呸!快围上!”   谢琢一把将那浴巾给扔了回去,皱着脸道:“有碍观瞻!”   “我哪里你没有见过?”   宗则对他的掩耳盗铃不以为然,他慢悠悠的围上了浴巾。   “我说得话,你听没听到!”谢琢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个,只得强自将事情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听到了,所以呢?”宗则挑了挑眉:“该做的我做了,不该做的我也做了。”   “难不成你还能让时间倒流不成?”   就在昨天晚上以前,谢琢还觉得宗则是个虽然冷漠,但是对事业有一颗火热心的奋斗逼大佬。   可这种看法,却被宗则凭一己之力,在一晚上轻松打破。   现如今,宗则在他这只有一个代名词――不守夫道的王八蛋。   明明昨天都说了……   谢琢脸红了红,咬牙道:“不是说昨天,是说今后。”   “今后你不能再对我做什么了,知道吗?”   “不知道。”这下,宗则非常快速的回了谢琢的要求,让谢琢目瞪口呆。   “我觉得昨晚上的事情非常好,我们可以长期保留这个项目,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男人用讨论项目一样的严肃语气来说着昨晚那些不堪的事情,让谢琢神色隐隐崩溃。   “你……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的吗?”谢琢咬牙切齿。   “羞耻心能让你主动来到我的床上吗?”宗则轻轻一笑:“如果不能,我们就不要谈这些事情了。”   他从来都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不会去讨论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谢琢:“……”   可以,他被这个男人打败了。   “可我要是不同意,你就算是……”   “你会不同意吗?”宗则突然拿起了窗边的手机,将昨晚谢琢的话给放了出来。   彼时,谢琢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床上更是带着OO@@的声音。   “来,和我念。”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让谢琢的哭声一顿。   “谢琢愿意永远和宗则这样,”低笑声搔着谢琢的耳膜,他又听到宗则继续道:“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其后响起,然后就是一系列污言秽语,什么姿势,甚至几次都做出了规定。   谢琢:“……”   谢琢无言以对,这事情他还真忘了。   而且这王八蛋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还会有心情做这种记录啊!   “你……”他咬牙,“这是你逼我的!”   他明明没有想那么做!   宗则这个王八蛋,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   “但是,你还是同意了不是吗?”宗则轻笑:“现在阿琢是想反悔吗?”   “阿琢做好了反悔之后的代价吗?”   “我会将阿琢绑在这张床上,一点一点剥去你的倔强,让你重新回顾昨晚上的事情,让你再将那些话再说一遍。”   这房间明明宽敞至极,谢琢却感受到了一丝逼仄。 第393章 真假少爷29   ――――――――――――――――-   在宗则越发靠近的时候,他终于崩溃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躲开!”   能拖一天是一天,现在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和宗则做什么了!   就是心理能承受住那种羞耻,身体也受不住再一次的高强度运作了。   宗则点到即止的在床前停了下来,一脸认真的道:“阿琢不会骗我吧。”   “我……”谢琢心想,我就是在骗你的,等过了今天我就出国去避风头,让你找不着我。   “阿琢骗我也没有关系。”宗则微微勾唇,毫不避讳的在谢琢面前换衣服。   “阿琢总不能骗我一辈子的,我若是什么时候发现你食言了……”他微微勾唇,模样竟透出一丝鬼畜来:“会有更好的法子等着阿琢。”   说到这的时候,他声音竟透着若有若无的期待:“我想,阿琢一定不会想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对你的。”   谢琢:“……”   谢琢打了个哆嗦,他确实不想知道。   勉强露出一丝笑来,谢琢咬牙道:“知道了,我不骗你!”   呵呵!   “快去上班吧,时候不早了!”他柔声对着宗则道:“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不可以哦。”男人将他从床上抱起连,亲自伺候他洗漱:“昨晚上我都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呢,阿琢怎么会起不来呢?”   被按在洗手台上的谢琢:“!!”   你好大的脸,都那样了还说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在你心底,过分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啊!   然而,他心中再怎么咆哮,也不能阻碍男人将他带到了公司。   很快,宗则的秘书们发现,宗则和谢秘书之间似乎更为亲密了一点。   而在这其中,最为标志性的2事件就是谢琢搬到了宗则的办公室中。   “你把我放这干什么?”谢琢似乎还能感受到刚刚同事们那若有若无的注视。   “当然是放在眼前看啊。”宗则轻飘飘的道,然后在青年即将生气的时候道:“你总不能做一辈子秘书。”   作为企业管理者所应该了解的知识是与做秘书完全不同的,谢琢现在秘书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再在哪里浪费时间。   宗则将一部分谢琢应该了解的东西发给他,淡淡道:“半个月时间看完这份财报,然后将读后感给我。”   说这话的时候,宗则心中有谢琢不曾发现的感叹。   宗则在感叹什么呢?   他在感叹命运的神奇,感叹爱情的神奇。   因为,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着一个疑似竞争对手的人教导这些东西。   是的,竞争对手。   在谢琢屡次对他动手之后,宗则就将他当做了竞争对手。   可现在……   瞧着懒洋洋看着文件的青年,宗则微微勾唇。   他们这算……化敌为友?   也许,还要更亲密些。   谢琢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懒洋洋道:“我又不想去管理公司,看这些做什么?”   “谢家呢?”宗则淡淡道:“谢家你也不管?”   “不是有你呢吗?”谢琢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第394章 真假少爷30   ――――――――――――――――-   宗则神色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柔软,随即淡淡道:“虽然很感谢谢先生对我的信赖。”   “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总不能期待我在管理自己公司的时候,抽出时间去管理谢家。”   他这话,几乎是挑明了和谢琢说,谢家他不会再沾染了。   这不是什么感性,而是一个权衡利弊后的打算。   宗则心中有一个天平,装满了他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事情。   他总能在关键的时候,用这个天平很好的衡量事情的重要性。   而谢家和谢琢,便在昨天晚上被他也放在了这个天平上。   毫无疑问的,谢琢以大比分升出。   比起谢琢来,谢家在宗则眸中无足轻重。   谢琢给他带来的快乐,是无论多少财产都无法比拟的。   而他,也原以为了这个人付出任何的代价。   宗则侧眸看着依旧懒洋洋的人,眸中有深色闪过。   谢琢曾为了谢家而与他产生龃龉,这种龃龉也许可能会在未来化为更大的隔阂。   他不允许这种隔阂存在。   “阿琢。”他站起身,走到谢琢身旁,在他颈间那个若隐若现的红痕上轻吻:“我不会与你争夺什么,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争夺而来。”   所以,不要防备我,也不要对我产生隔阂。   便如同昨晚一样,用最热情的态度来对待我。   谢琢回眸看了他半晌,才露出一个笑来:“这么好吗?”   “嗯,就是这么好。”宗则迷恋的亲亲他总是流泪的眼皮:“所以,要不要考虑做我的男朋友。”   他要在谢家夫妻回来之前确认关系,以免发生变数。   “好啊。”谢琢思虑了片刻,给了宗则一个轻飘飘的答案。   虽然吧,他还是因为有些承受不了太多过分的床上事情想跑路,但不代表他不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事实上,在算计这个人的时候,谢琢便做好了发生一切的准备。   器灵突然开口:“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谢琢淡淡的回答。   唇上的温热将他从器灵那叫回来,谢琢眸中则是闪过一丝狡黠。   但心甘情愿,也是有条件的。   他扣住宗则的手腕,轻声道:“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   他声音似是掺杂了蜜一般,柔和无比的道:“宗则,好不好?”   宗则看着这样的谢琢,喉结滚动了下,像是极为无法克制一般。   谢琢眸中闪过一抹得逞,便听男人道:“不好。”   谢琢:“?”   他不可置信抬头,这就是你对新上任男朋友的态度?   宗则,你男朋友没了,你听到没?   轻而易举察觉到他心思的宗则轻笑道:“履行情侣间的义务是我们彼此应该做的事情,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阿琢你不该逃避这些。”   谢琢咬牙:“义务?”   他恨不得摇着宗则的衣领问,天上地下有谁的义务是一整晚一整晚的?   若是人人义务都是这样,说不准这天下有多少个精尽人亡的人呢!   “那七天一次!”谢琢试图给自己争取福利。 第395章 真假少爷31   ――――――――――――――――-   宗则怜爱的碰了碰谢琢的脸颊,声音中充满怜惜:“我们阿琢,还真是异想天开呢。”   谢琢:“……”   王八蛋,不同意就不同意,阴阳怪气什么?   瞧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男人,谢琢心中冷笑。   你不同意我就没有办法了?   当晚,谢琢在到了家后飞快将自己关进了房中。   等在外面的宗则,清晰的听到了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他站在房门前,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   他的阿琢,还真是傻的可怜。   是夜,月亮被云彩牢牢的遮住,整个房间在窗帘的功劳下不见任何一丝光亮。   紧锁的大门发出几不可查的一声响动,宗则施施然的从房门前大摇大摆的进来。   在他手中,则是他朝着管家要到的家中钥匙。   谢琢反锁的时候自然也知晓那些钥匙的存在,但他这次锁门本就是为了将自己拒绝的态度表现出来,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装备。   他以为宗则是君子,却没想到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还是个梁上君子。   被炽热的呼吸打醒的时候,谢琢目瞪口呆:“你怎么进来的?”   “阿琢不将钥匙拿走,不就是暗示我直接进来吗?”男人细细吻着他的鬓角,漫不经心开口。   谢琢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气急败坏的想推开宗则,却无奈身体已经被他撩拨的没有半点力气,只得在不情不愿下又被他伺候了一次,才进入梦乡。   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是皱着的,那一丝委屈巴巴的不情不愿让男人心底升起一丝好笑之余,又起了两分怜悯的心思。   真可怜。   宗则轻轻吻了吻谢琢的唇角,大方的决定明日给他增加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既定的闹钟没有响,谢琢睁眼过后看向手机那一刻从床上一跃而起:“迟到了!”   做了一段时间的社畜手,他已经无师自通了不迟到这个美好的品德。   但今日,这失灵的闹钟却打破了他过去一段时间从未迟到的记录。   正当谢琢咬牙切齿的准备去投诉手机厂商的时候,宗则裹着浴巾施施然从浴室中走出:“醒了?”   在看到男人瞬间,谢琢不可置信的瞥了手机一眼:“你没有去上班?”   这家伙,今天不工作狂了?   “今天只有下午有会,我可以休息下。”宗则之间揉了揉谢琢的唇角:“别担心,给你报了外勤。”   谢琢:“……”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宗则吗?   光明正大给员工开小灶什么的,总觉得和他工作狂的属性不匹配啊。   宗则只瞧着他那双眼睛就能看出些什么来,不由得低低一笑:“深夜陪老板加班的优秀员工,总是会有一些优待的。”   “呸!”谢琢重重呸了一口,一枕头拍在了宗则的脸上:“你可穿一件衣服吧!”   这家伙,真是骚气的过分了。   宗则挑眉:“现在就去穿。”   然后,谢琢便见着他大摇大摆的打开房门,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谢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你回来啊!” 第396章 真假少爷32   ――――――――――――――――-   这家伙要是在半路上碰到旁人,他还真是百口莫辩!   宗则却是没有听他的话,依旧以这一身朝着自己卧室走去。   在房间睡了一上午的人自然不知道,早在上午的时候,他便给家中的佣人放了个假,让他们在晚饭前不要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谢琢?   啧,看着小哭包恼羞成怒的模样,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下午两个人一同到达公司的时候,办公室没有一人表现出异样。   毕竟凭借着近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偶尔一起出去应酬一下不是挺正常的吗?   而且谢琢的身份,本来也就不用打卡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琢无奈发现自己房间也被人无意识中侵占了许多地盘。   大他一号的衬衫,不属于他的腕表,甚至一个咖啡杯。   种种种种,竟让他生出了一丝与这人偷・情的隐秘心思。   而谢家夫妻则是在开了个会之后发现,他们两个儿子的关系好像更亲密了。   瞧着将一颗葡萄喂进谢琢口中的宗则,两夫妻眸中泪光闪烁。   他们没有从中看到任何的猫腻,反倒是看到了浓重的兄弟情谊,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吗?   瞧着老爹马上要哭出来的谢琢:“……”   希望你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有这么的淡定。   “您……别哭了。”他有些无语的递过去一张纸,深切怀疑自己爱哭的毛病就是遗传至老爹。   啊,他好像不是亲生的来着。   “你们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谢父一边擦着眼睛一边道:“你们兄弟两个人,好好相处。”   宗则听着谢父这般说,指尖重重在谢琢唇瓣上一碾。   那极具暗示性的动作,让谢琢狠狠瞪了这王八蛋一眼。   也不看看这是在哪,一点都没有眼力见的。   谢父叨叨了半晌,见两个儿子脸上都有些木之后,才想起了正事:“对了,你交代我做的事情,我做了。”   “我和那边商量过了,游乐园就选在李忻家旁边的那片地上。”谢父谈起工作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到时候有游乐园的人群效应,酒店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他知晓儿子和李忻从前那些事情,对于儿子想补偿人家的心理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不遗余力的。   这次过后,他儿子也就不欠李忻什么了。   满心欢喜的谢父并没有发现,在他说这话的瞬间,他另一个儿子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行,我知道了。”谢琢自己拿了个葡萄塞进口中,声音有些含混:“你直接和李家说就行了,我不好和他们再接触。”   和人断了之后,又想办法找资源什么的,真有点藕断丝连的味道。   可谢琢却只是为了弥补李家被他搞黄的案子,对李忻没有一点感觉,为了不让李忻误会,他连出面都没想过。   “我和李家说过了,他们想当面致谢,让我给拒绝了。”谢父自然知晓这些。   两父子聊得越来越开心,却不见一旁人神色已经是阴云密布。 第397章 真假少爷33   ――――――――――――――――-   “爸,我想起我们下午还有个应酬。”在谢琢再要说什么的时候,宗则突然慢条斯理开口。   他惯常会装模作样,说话的神色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谢父不疑有他:“那快去啊,我在家也不用你们陪!”   他知晓这两个小子是为了安慰他被工作狂老婆抛弃才回来陪他的,但却不希望他们因此耽误了正事。   他们有这个心,他就很开心了。   “好。”宗则微微勾了勾唇:“晚上我们尽量早些回来陪您吃饭。、   他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却让谢琢眸中透出些怀疑来。   宗则有什么应酬,他还能不知道?   据他所知,昨日宗则就吩咐助理将今天所有的时间都空出来,怎么会突然间出现什么应酬?   “你有什么应酬?”两个人上了车子后,谢琢有些无语。   宗则却是沉沉的看着这个人,眸中有谢琢读不明白的复杂。   “谢琢。”许久之后,他沉声开口。   谢琢蹙眉:“嗯?”   那人单手掐住他的下巴,让谢琢对上他的双眼:“为什么帮李忻?”   只这一句话,就让谢琢察觉出了醋意。   他好笑道:“吃醋了?”   但宗则却不想在这时候看他笑,更不想看他因着旁人而露出这般灿烂的笑来。   他严肃的掐着谢琢的下巴:“给我个原因。”   明明知道李忻曾对他有过的感情,为什么还要帮助他?   “还不是因为我曾经脑子昏头了,做出的事情?”谢琢也觉得自己帮助爱慕者的事情有些出格,不由得耐心解释道:“只过了这一次,我就不会再同他有任何的联络。”   这是为了李忻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好。   可宗则却是不接受谢琢这种轻描淡写的解释,在他看来生意场上的机会一闪而逝。   李家既然有那么个蠢儿子,他们就要承担可能承受的损失。   依着李忻的智商,就是谢琢不撺掇他,也会有旁人撺掇,谢琢并不需要为此而付出什么代价,更别提是背着他的代价。   他不喜欢谢琢同李忻有任何的交流。   “撤回,别帮他。”自然而然的,他开口命令。   谢琢皱眉:“你别闹。”   他总要将欠下的债给还了。   宗则喉结滚动,眸色越发的阴沉:“谢琢,你不欠他任何东西,不必要给他补偿。”   “而且,”他声音弱了几分:“我不喜欢你与他产生任何的交流。”   难得的,宗则低下了头颅,与谢琢解释这个事情。   可谢琢也当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我是让我爸去做的,自己连碰都没碰,”他捧着宗则的脸,在上面叭的亲了一口:“更别提和李忻见面了,你别无理取闹哈!”   “无理取闹?”宗则声音沉沉的重复这两个字,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来:“谢琢,你认为我在无理取闹?”   这是他活这么久,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赐予来形容他。   “你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谢琢也被他这般不依不饶给搞得有些生气了。 第398章 真假少爷34   ――――――――――――――――-   “人总要为过去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他强按着心中的火气道:“我也一样。”   “你放心,我弥补过后,便不会再对李忻有任何接触。”   “他也不会知道,那件事是在我的授意下。”   “他不知道?”   宗则眸中那一丝嘲讽隐去,他定定的看着谢琢:“你在和他谈崩不到一个月,你的父亲就给李家送去了一桩大买卖。”   “现在你告诉我,李忻不会知道这件事和你有任何关系?”   “谢琢,你当我是个孩子吗?”   “你不明白,避嫌是什么吗?”   这一刻,宗则有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也有被轻视和背叛的愤怒。   李忻,这个人从他和谢琢相识之初便贯穿在两个人的生活中。   李忻可以为了谢琢和他作对,甚至可以用性命相逼。   谢琢则是为了李忻,可以舍下脸来央求父亲给他家族争取更好的客源。   这两个人,真是惺惺相惜啊。   若是作为旁人,宗则说不好还要为他们之间的感情鼓掌。   但现实是,这一对知己之中,有一个是他的爱人,是他抢来的爱人。   他的爱人会拒绝和他同床,却可以给另一个人资源。   “谢琢,你光明正大的资助前追求者,将我放在什么地方?”   这一刻,宗则放弃了他的体面,用几近怨夫的口吻询问谢琢。   但这种类似于示弱的行为却没有让谢琢有任何的反省。   “你冷静点。”他皱眉:“我和你保证,我不会与他有任何的联系。”   “那是生意场上权衡之后的举动,”他试图在宗则最擅长的领域中说服他:“你也是生意人,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是吗?”   “不,我不明白。”司机已经将车子停在了公司楼下,宗则定定的看着窗外,沉声道:“若是我和李忻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是前追求者,还是他这个死皮赖脸爬到你床上的人:   “你无理取闹!”这一刻,谢琢的无理取闹终于夹杂了几分真正的恼怒。   宗则这样明显就是没有道理的嘛,他就是……   “砰!”   不等谢琢再解释什么,宗则便摔门而去。   车门在车厢内传来一阵回响,第一次被甩脸子的谢琢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前座已经知晓他们关系的司机有些战战兢兢看着身后的人:“谢先生,您……”   他听着这两人的吵架,心中都有些咂舌。   没想到,在这段感情中患得患失的居然是宗则,更没想到的是谢先生做事居然这么过分。   在司机大叔略显指责的神色下,谢琢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您别这么看我。”   像是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渣男一样。   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做。   司机干笑一声,不敢说什么。   反正他要是资助什么前追求者,他老婆会将他扫地出门的。   宗先生真是好脾气,这时候还是自己将自己扫地出门额,若不是扫谢琢出门。   “你送我到朝日。”谢琢说了个自己长去的会所,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第399章 真假少爷35   ――――――――――――――――-   在车上的时候,谢琢已经招了一大批狐朋狗友,让他们到会所等自己。   于是,等他到了的时候,便见一群人在那鬼哭狼嚎。   按下了所有的音响,谢琢严肃的看着这些人:“都停停,我叫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那些人瞧着他这难得严肃的模样,也正襟危坐了起来:“你说。”   从前,他们觉得谢琢可能没了谢家财产的时候,对他多有怠慢。   可是,现如今谢琢却没有阴邪谢家正牌公子回来有任何失宠的迹象,反倒是和谢家真公子关系越来越好。   擅长做墙头草的纨绔们此刻还哪敢怠慢谢琢?   “我有一个朋友。”谢琢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故事挑挑拣拣说了出来。   纨绔们听着他那句我有一个朋友,就什么都明白了。   等他说完一切,众人神色精彩。   “所以,谢哥你是在自己女朋友知晓前追求者的情况下,还给前追求者花钱?”   谢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是我朋友!”   纨绔们:“……”   他们打着哈哈道:“对对对,都是谢哥的朋友。”   “你们想法呢?给我说说。”谢琢觉得宗则的恼怒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却没有多少哄人的经验,只得求着这些女朋友无数的家伙来给他支招。   “我的想法就是,您可以准备去找下一个女朋友了。”   等了半晌,终于有人第一个开口,却是让谢琢脸色发黑:“你放什么屁?”   他来这个世界都是为了玄霄,怎么可能去找别的女朋友?   呸!   他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我说得实话啊!”那个被他训斥的家伙还委屈呢:“谢哥你那个朋友的行为,妥妥就是恢复单身必备行为啊。”   谢琢皱眉:“我朋友,真的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才这么做的,绝对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他说没有就没有了?”那个仁兄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会抬杠。   “我说没有就没有,”谢琢沉沉的瞪了他一眼:“他的事情,我还不了解?”   他自己的心思,自己还不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人道:“你朋友的心思他自己自然是了解的,可你朋友的女朋友她了解吗?”   “谢哥我给你分析分析哈!”0那人瞧着谢琢苦大仇深的模样,也多了几分兴致的道。   “假如哈,你女朋友从前有个追求者,还因为他威胁过你,甚至给你泼脏水。”那人一脸严肃的道:“你会喜欢这个人吗?”   谢琢皱眉:“当然不会。”0   他又不是受虐狂,怎么可能喜欢那个人?   更何况,宗则也没有什么追求者,那家伙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事情,谁不知道?   谁敢打扰一个工作狂工作?   “然后,有一天他的那个追求者破产了,他觉得那个追求者有些可怜,就用你们的共同财产去资助他。”   谢琢皱眉:“共同财产的话,就不是女朋友了,是夫妻。”   那人嘿嘿一笑:“别那么较真,我随便说说。” 第400章 真假少爷36   ――――――――――――――――-   “我就问您,假如那种事情发生在您的身上,您会怎么做?”   “离婚啊!”谢琢理所当然的道。   众人:“咦?”   在他们怪异的神色下,谢琢挑眉:“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   “我们看您不是挺懂的吗?”那人嘻嘻一笑:“怎么就不知道和你朋友好好说一下呢?”   他朋友两个字咬得特别深,笑眯眯道:“谢哥,你那个朋友做事真是不厚道啊!”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下,谢琢闷闷不乐:“我朋友真是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只是单纯对朋友间的资助,也是不想欠人情!”   “哦,你朋友心情还真是单纯呢。”纨绔们阴阳怪气的道:“可他女朋友又做错了什么呢?”   “男朋友资助前追求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那人掐着兰花指道:“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说不定怎么嘲笑你朋友的女朋友呢。”   他着实觉得,谢哥的新男友有些可怜。   是的,他在谢琢说话的时候就猜出事情是哪一桩了。   毕竟李家被谢家牵线得了个游乐场邻居的事情已经被传遍了,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羡慕过李忻呢。   现在看来,他们该同情的是谢哥的男朋友才是   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被戴在头上,他真的没有气死吗?   谢琢尴尬的咳了一声:“哦。”   他不由得在心底小声问器灵:“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器灵声音尤为冷淡:“我不会干涉你在世界中做出的任何选择。”   顿了顿,它又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又为什么来找这些人呢?”   谢琢从来都不是什么犹犹豫豫的性子,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的时候,就不会这般犹豫。   他找这些人来,只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罢了。   谢琢:“……”   人艰不拆,作为一个器灵,你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尖锐。   “行吧,我的错。”他讷讷道:“所以,我得去给宗则道个歉?”   “你也可以不道。”今日的器灵格外的阴阳怪气,噎得谢琢脖子发疼。   “谢哥,所以你那个朋友准备好怎么哄女朋友了吗?”   谢琢被一众人叫回了神,他瞪了一眼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没好气道:“管你们什么事?你们又不认识!”   在现在,他依旧还没有放弃掩耳盗铃。   “是是是,我们不认识。”几个纨绔笑嘻嘻的道:“但是我们亮知道八卦,这个理由可以吗?”   可以个屁,谢琢又瞪了他们一眼:“今天消费记我账上,我先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高深莫测的道:“这件事,可以传出去。”   顿了顿,他又道:“传到该知道的人耳朵中,重点将我朋友对那个前追求者没有任何其他想法的消息说说,别让旁人误会了。”   众人:“哈哈哈哈!”   你想传李忻耳朵中就直说嘛,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于是,李忻还没来得及为谢家的帮助而欣喜的时候,便得到了谢琢有男朋友了的消息。 第401章 真假少爷37   ――――――――――――――――-   还未来得及扬起的笑容憋了回去,他收回联系谢琢的手,不敢再打扰他。   而谢琢,也正想着那群狐朋狗友的话,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好像还真挺……渣的?   他清咳一声,问器灵:“你觉得……”   “是。”器灵还未等他说完,便言简意赅的回了句。   谢琢脸上一僵,讪讪的道::“我还没问呢。”   器灵淡定的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宗则对曾经的追求者……”   “他不会。”谢琢没有任何犹豫开口。   器灵:“嗤。”   谢琢从一声短音中听到了对自己的无尽嘲讽,他摸了摸鼻子:“行吧,我的错,今后不会了。”   想着那男人沉着脸离开的模样,谢琢心底不知怎么的升起怜悯来。   “我去找他吧。”   说了这话,谢琢便驾车到了办公室。   果不其然,宗则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这家伙如此生气,发泄的方式也不过是工作。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器灵在他识海凉凉说了句便钻进了识海深处,徒留谢琢尴尬。   叩叩叩……   寂静的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让面色严肃的男人脸色沉了沉。   “不是说过了,不要……”他在抬眸看到谢琢瞬间,将那话给憋了回去。   “你怎么来了?”他紧绷着脸色,没有露出一丝笑意。   若是以往,谢琢怕是也要摔门而去了,但想到那些纨绔们的说法,他心中又有些虚……   讪讪露出一丝笑来,谢琢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宗则身旁。   “我们宗先生怎么这么勤劳啊?”他声音中带着刻意的轻快。   而宗则却依旧不咸不淡的道:“我一直这样。”   准确来说,认识谢琢之前一直这样,工作填满了他的生活。   而在认识谢琢之后,麻烦和爱恋包围了他,让他也终于从工作狂的身份中抽离出许多。   但显然,被他赋予感情的人,并不在乎这些。   想到这,他的脸色更沉了些。   谢琢摸了摸鼻子,讨好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宗先生能不能给我空出些时间来,陪陪我?”   宗则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你又在玩什么?”   谢琢的性子从来都不是这般容易认错的,怎么今日换了个人似的?   谢琢又接近了他些,依旧笑盈盈的:“和宗先生道歉不行吗?”   “是我忽略了宗先生的想法,是我让宗先生生气了,宗先生原谅我好不好?”   那张姣好的面容逐渐接近,让宗则神色越发深沉。   在他唇差点再次抵在自己脸颊上的时候,宗则猛地后退避开了他:“谢琢,你……”   他话还没等说完,便见谢琢眼中蓄满了泪水,水盈盈的眸色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宗则身侧的手紧了紧,神色越发冷凝。   这个时候,谢琢还想用小心机来迷惑过去?   “疼……”谢琢却是没有发现他心底的心思,而是对着他眼泪汪汪的开口。   刚刚他想亲宗则一下的,这家伙猛地后撤吓他一跳,咬住舌头了。 第402章 真假少爷38   ――――――――――――――――-   谢琢颤颤巍巍的伸出舌尖:“宗则,我舌头是不是流血了?”   因着舌尖的原因,他说话有些含混,就像……眸色时候。   宗则眸光沉沉的看着谢琢从唇齿间露出的一点嫣红舌尖,看着那水润的色泽缓缓被血色覆盖。   在谢琢探着舌尖可怜巴巴问他的时候,脑海中被克制的恼火夹着其他的火气,一同迸发了出来。   他重重扣住谢琢的腰肢,将他搂在怀中。   指尖掐着他下巴,宗则淡淡道:“是吗?让我看看?”   他声音冷淡无比,可与他声音毫不相符的却是他格外炽热的动作。   指尖轻轻触碰着伤口,带来一丝刺痛,也带来让空气粘稠的温度。   “唔……”谢琢想合上嘴,却被男人重重抵住牙齿。   “咬?”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   谢琢蹭无数次在听过这种调调的警告,之后便是他无法回忆的一切。   他只得小心翼翼的放开一切空间,任由男人的指尖横行。   泪珠不受控制的从眼尾落下,宗则缓缓亲了一口谢琢的眼尾,带着一丝诱哄:“乖,别哭,我帮你揉揉。”   什么揉揉?   谢琢还未从他这有些怪异的词中回过神来,便真的被好生揉了一会儿。   血腥被吮走,舌尖熨帖的受到来自另一个舌尖的抚慰、   他哼哼唧唧的叫出了声,却在男人更加放肆的举动中猛然清醒。   “这是办公室!”他按着宗则的手,一脸别扭。   明天他还要在这办公呢,若是发生什么,该让他怎么面对这里?   “那又怎么样?”火气上头的男人向来是不讲道理的,他轻而易举的桎梏了谢琢所有动作的余地,让他只随着自己大的波涛而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谢琢听到金属皮带扣扣上的声音,才无力睁开了眼。   男人衣冠整齐,除了被他抓皱的领口,再看不出放浪的痕迹。   可他……   谢琢脚一软,没好气的捡起一份文件扔进了宗则的怀中:“滚蛋!”   “我带你去休息室。”餍足的男人不在乎他的小性子,而是抱着人直接进了浴室。   热水的熨帖下,谢琢终于觉得发软的腿有了些力道。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角,双手勾着男人的脖颈:“还生气吗?”   我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劝你不要再生气,不要不识抬举!   宗则被他骄横的神情狗逗笑了,只轻轻一捏他的腰肢便道:“威胁我?”   谢琢眼尾重重一红,不说话只是执着的看着他。   “好了,不气了。”宗则见状,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一般:“但以后不许了。”   不许在对旁人好,不许再将你的好分给旁人。   “好,只这一次,下不为例!”谢琢颇为感动的亲了他一口,为他的宽宏大量而雀跃。   宗则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但眸色却在谢琢看不到的地方越发的幽深。   他不会再让阿琢有机会对旁人好,也不会再让他不喜欢的事情再发生。   漫不经心亲了谢琢一口,宗则漫不经心道:“阿琢,乖一些。”   不要逼我。 第403章 真假少爷39   ――――――――――――――――-   一晚上的贿赂后,秘书室的人明显发现了宗则周身温度的升高。   而谢琢,却是没什么精神的趴在了办公桌上。   面前是一堆让人头疼的文件,远处是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这一刻,谢琢还真想直接离家出走算了。   “不舒服?”低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一双滚烫的大手也触碰到了他的腰。   下意识的,谢琢眼尾又红了红。   他咬牙切齿抬眸,眉眼间有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诱惑:“你……别碰我!”   现在这家伙碰他,他都容易想到一些不好的场景。   男人似是被他这般模样给逗笑了,微微勾了勾唇角便将那些让谢琢头疼的文件给推到了一旁:“不舒服,那就不看了。”   “真的?”严厉的老师开了恩典,让谢琢眸色猛地亮了起来。   “当然,我们阿琢要是想看也不是不可以的。”   宗则故意逗他,谢琢立马像是逃难一般从办公桌前跑走:“不了不了,谁爱看谁看,反正我是不看了。”   宗则纵容的看了他一眼:“去休息室睡一下?”   “好嘞!”谢琢没有任何犹豫的就钻进了休息室,背影都透着欢快。   宗则瞧着紧闭的大门,微微吸了口气。   他不急,总要将这里的问题处理好了不是吗?   而谢琢,也在男人故意的纵容下,渡过了这段时间来最为快活的几天。   早上起来跟着宗则到公司,然后就是在他休息室中玩耍。   不到几日,休息室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游戏机和零食。   而这,都在宗则的纵容下。   “阿琢,出来了。”在谢琢玩的正开心的时候,宗则终于敲响了大门。   谢琢这一刻竟有些果然来了的感觉。   他打开门,便听宗则淡淡道:“明天商场那边有动工仪式,晚上还有宴会,你陪我一起去。”   许是闲的太久了,再次接触工作的时候,谢琢还觉得有些兴奋。   “好!”他没有任何犹豫点头。   次日中午的剪彩谢琢是错过了的,因着宗则给他安排了一大堆有些奇怪的东西,好像是北城的旅游攻略?   面对他的疑惑,宗则淡淡道:“这次结束后,我要回去,你不和我一起?”   然后,还没等谢琢回答,便塞进他怀中一本旅游手册。   于是,谢琢便又在摸鱼中渡过了一个下午。   傍晚来临,男人才从外走来。   他已经换上了礼服,瞧着只着一身休闲服饰的谢琢,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去换衣服?”   谢琢点了点头,跑到休息室去换宗则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衣服。   而在他离开后,宗则却慢条斯理的卷起那些旅游手册,直接扔进了垃圾堆里。   这些,阿琢到时候怕是用不上的。   “宗则,我好了!”谢琢笑眯眯出来后,没等收拾自己凌乱的桌子,就被宗则给带出了办公室。   许是这个项目格外的合周家的心思,许是为了显示与宗则这个大合作伙伴的关系莫逆,周家这次的晚宴举办的格外的盛大。 第404章 真假少爷40   ――――――――――――――――-   “宗先生。”周克在见到联袂而来的两个人的时候,神色中已经没有多少诧异了。   他只是感叹,在宗则被认回谢家的时候,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兄弟两个人打破头。   可现在?   瞧着无意识照顾谢琢的宗则,周克在心底嘲笑那些人心思落空。   宗则这样的人,是不屑因着家产的原因来伪装的。   他能对谢琢这么好,那就只有一个理由。   他真的很喜欢谢琢,真的很想照顾他。   他正想夸两句兄弟情深的时候,便见到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李家的请柬他是给了的,但也只给了李家主一个,现在来的人怎么是李忻?   这一刻,他不由得想到了李忻从前搅黄宗则声音的事情,下示意看向了宗则。   宗则一如既往,而他身旁的人神色中却出现一丝不安?   谢琢瞧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恨不得直接变成小人钻进宗则的衣服口袋中。   他为了抚平宗则的愤怒可付出太多了,现在并不想和李忻产生任何的交流,以免身旁人再次想起过去。   他心中不住祈祷李忻识相,可天不遂人愿,李忻竟径自朝着他走来了。   看着眼前温和的青年,李忻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想法。   自那日传出他恋爱后,李忻便一直处于不甘之中。   他不明白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究竟又多好,究竟有多讨谢琢的喜欢。   那个人,比他好吗?   他嫉妒非常的想要去寻那个人的消息,寻来寻去,却并未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那个人就像是不存在,凭空被谢琢杜撰出来的一样。   他并未与那人出现在公共场合,更未有与那人的一丝照片流出。   他每日都跟着宗则,没有半点谈恋爱的时间。   这一刻,李忻心底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有没有可能,谢琢是为了让他不再纠缠才这么说的呢?   他有没有可能没有恋爱?   这等想法在心底扎根,让他越发的不甘,越发的期待。   他想问谢琢,可谢琢却不接他的电话,行踪更是与宗则高度统一,让他没有半点钻空子的行为。   今天晚上的晚宴他在知道谢琢来之后,便找父亲要了邀请函。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找谢琢问个明白。   李忻这厢直愣愣的看着谢琢,却没有发现宗则越发冷峻沉凝的目光。   修罗场的气息无声升起,让周克觉得脊背有些凉。   僵了良久,他终于开口:“诸位,先进去再说哈,站在门口做什么?”   李忻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谢琢身后。   这架势,让周克更是头疼无比。   这家伙,怎么就不能有点自觉呢?   谢琢察觉到身旁人气息越发沉冷,故作镇定的神色也有些憋不住了。   他无奈回头看着李忻:“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忻见他终于肯理自己,直接了当额开口:“我有话想和你说。”   顿了顿,他又看了一眼周克。   这一瞬,周克极有眼力见的转身就走。   这种情情爱爱,他最不想沾染了。   可赶走周克,却还有另一个人在一旁。 第405章 真假少爷41   ――――――――――――――――-   李忻看了宗则好几眼,也没将他看走。   那男人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好整以暇的站在两个人的身旁,让他没有半点和谢琢接近的余地。   这无疑是个极其没有风度的举动,可在那男人做起来的时候,却显得无比的和・谐。   他像是守着珍宝的野兽,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隐隐排斥的气场让李忻心底起了一起的疑惑,可这等疑惑还未化为现实的时候,便被谢琢给打断:“我们两清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说了。”   李忻并不算坏,对原主也是一心一意。   但他并不是原主,也不惜黄为了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让身旁的男人更加生气。   比起李忻,宗则在他心中无疑要重要的多。   更甚者,宗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存在。   李忻脸白了白,刚刚那些酝酿在心底的理直气壮的质问突然就哑火。   过了半晌,他才有些艰难的道:“谢谢你帮我家,谢琢我……”   “不必谢,我只是不想欠你罢了。”谢琢没有半点回避从前的意思:“让李家失去了和宗则合作的机会是我的错,现在我还你一座游乐园,也算是两清了。”   他淡淡的道:“而且,我还因为这件事和恋人吵架了。”   说话间,他斜睨了一眼身旁人,感受到那人在听到恋人两个字时,肉眼可见的欣喜。   李忻舔了舔唇,有些尴尬的道:“是……是吗?”   “对,他小心眼的很。”谢琢就当着宗则的面编排他:“因为这件事,我睡了好几天的沙发。”   “所以,你要真为了我好,就离我远些吧。”   到了这时,李忻心底的那一丝侥幸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他看着谢琢眸中溢出来的笑意,轻声道:“你很喜欢他。”   喜欢到,只要提起这个人连神采都飞扬了起来。   谢琢清咳一声,故作矜持:“一半一半,不及他喜欢我的十分之一。”   这样毫无顾忌的秀恩爱终于让李忻有些承受不住,他有些狼狈的低下了头:“抱歉,给你造成麻烦了。”   “我……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谢琢那个游乐园就是在斩断两个人最后的联络,今后他连找借口联系谢琢的机会都没有。   “好,回见,祝你幸福。”谢琢这迫不及待的三连,更是让李忻神色越发灰败。   他踉踉跄跄的离开,只觉得身后有一道眼神如影随形。   那眼神极冷,带着对他的无比排斥。   他回眸,便见谢琢正与他身旁的人笑盈盈在说什么,而那人神色也是无比的温和。   李忻怀疑自己多想了,却又在离开酒店之后轻轻舒了口气。   那种,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压制,让他有些难受。   而会场内,宗则则是好笑的看着身旁的人:“编排我?”   “难道你不是这样?”谢琢比他还要理直气壮,他只是说出了事情的真相罢了。   宗则轻哂一声,指尖若有若无的摩挲着谢琢的耳珠:“你说对了。”   阿琢,我就是那一个善妒的恋人。 第406章 真假少爷42   ――――――――――――――――-   我小肚鸡肠,容不得你对旁人的半点好。   若是你知道我的真实面貌,会不会讨厌我呢?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你再怎么讨厌我,也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宗则看着没心没肺的谢琢,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温和。   没有了李忻这个让人尴尬的存在,这一晚上谢琢可谓是无比的欢快。   他还在身旁人的允许下,小小喝了两杯酒。   不胜酒力的他不过片刻就红着眼眶,粘人越发的厉害。   而宗则便也就着这个姿势,与旁人谈生意。   他的合作伙伴也会在看到谢琢的时候会心一笑,说说兄友弟恭什么的。   等宴会结束,谢琢被酒精沾满,只能勉强能走路。   周克在送走所有人后,便瞧着倚在宗则身上的人,好奇道:“你让他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谢琢喝的那些酒,看似是普通香槟,但实际上却是各种酒调和而成。   这种酒不喝两杯就会将人醉倒。   周克虽不好拂了宗则的意,却还有些担心这家伙会对身旁人不利。   毕竟,再深的感情也没有庞大的家产惹人垂涎。   “宗则……”谢琢迷迷糊糊之间只记得这个人的名字。   宗则抓住他乱摸的手,淡淡应声:“我在呢。”   “我好困。”谢琢抬起眸子,用水汪汪的眼睛发动攻势。   “嗯,我们现在就回家。”   宗则此刻与和周克说话时不同,他语调极尽温柔,却让周克心中一跳。   目送着两个人的离开,他喃喃道:“有些不对。”   脑海中一遍遍的回荡着那些过分亲昵的举动,周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连忙将那些想法压在脑下,自我催眠:“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合作就是了!”   上了车子,谢琢不过片刻便躺倒在宗则的怀中。   “直接去机场。”此刻,宗则终于褪去了那些强做伪装的温柔,声音冷淡无比。   他用指尖碰了碰谢琢红彤彤的脸颊,神色极尽眷恋,也极尽占有欲。   从今天开始,阿琢就会是我一个人的了。   “阿琢……”他垂眸轻轻去碰谢琢的唇瓣,醉酒中的人睡得昏昏沉沉,却还是下意识的来回应他。   “好乖。”他轻轻碰了碰谢琢柔软的发丝,轻笑着夸奖。   等一行人踏进宗则的私人飞机时,李忻也终于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   他坐在书房,宗则的面庞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闪过。   对他的排斥,对谢琢的亲近,还有走时那冷漠至极的眼神。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随即脸色大变。   那个宗则,他不怀好心。   几乎是瞬间,他便拨通谢琢的电话,想告诉他这件事,不让他被宗则给骗了。   如今他虽然不可能同谢琢在一起,当他希望谢琢能幸福。   而被养父的儿子盯上,无疑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   可在他拨通电话的时候,却听到了关机中的通知。   李忻不死心的换了个号码,却依旧如此。   咬了咬唇,他直接给谢琢发短信:“阿琢,小心宗则,他很危险。” 第407章 真假少爷43   ――――――――――――――――-   这一则消息直到两人下飞机的时候才被宗则看到。   抬手抚了抚怀中熟睡的青年,宗则毫不在意的将手机关机扔到了一旁去。   从今天开始,他的阿琢就用不到这些了。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宗则眸中的偏执另人心惊。   在被宗家夫妻收养前他渡过了如同地狱一般的日子,也正是那段日子让他养成了如今略微阴骘的性格。   是他的,就一定要完全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接机的车子一路到了以处半山别墅中,宗则自车子上下来,将谢琢放在了卧室中。   谢琢这一觉睡得极为畅快,身旁那熟悉的气息总是让他安心不已。   可在他睁眼的瞬间,却狠狠诧异了。   “这是哪?”他怎么睡了一觉,就到了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呢?   这种装修样式,绝不是酒店能够给予的。   “阿琢醒了?”忽而,浴室门被打开,男人优雅的声音响起。   谢琢下意识松了口气:“我们这在哪?”   这怎么睡了一觉,还空间穿越了呢?   “我不是说要请阿琢来我家玩?”宗则俯身在谢琢眼尾吻了一下:“现在我们就在我家啊。”   轻飘飘的声音掩饰住了他眸中极为阴戾的那一抹偏执。   谢琢也并未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来,只是有些无语:“就这么来了?”   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没关系,阿琢需要的,这里都有。”宗则难以抑制的加深了这个吻,声音诱哄似的道:“以后阿琢就待在这里好不好?”   谢琢被他亲的眼尾浮现一抹红痕,许久后才抿着有些胀痛的唇轻嗤:“那你养我?”   “嗯,”宗则指尖慢条斯理的勾缠着他的发丝:“我养你。”   谢琢才不肯相信他这些鬼话,无语道:“我手机呢?”   谢家夫妻一晚上没有见到他们两个,怕是急死了。   “不知道。”宗则眸色暗了暗,漫不经心道:“可能是丢在哪里了吧,要不先用我的?”   谢琢不疑有他,用宗则手机联系了父母告诉行程之后,才有闲暇去打量这个房屋。   不得不说,这里和宗则是极为相配的,与他这个人一般,清冷至极。   站起身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树林,谢琢有些无奈:“找这么个偏僻地方。”   比起所谓的半山别墅,他还是更喜欢市中心的大平层。   那种焰火和热闹,才让他感到快活。   “偏僻么?”宗则自身后揽住他的腰肢,唇抵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啄吻:“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玻璃上逐渐显现出一个脸色通红的人来,他脸极其红,其他地方又极白。   而那抹白,又被人恶劣的印上了红痕,让他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琢腿一软,滚回了床上。   瞧着慢条斯理将浴巾搭在他身上的男人,他重重踹了那人一脚。   谢琢想象中的度假应该蓝天大海和美景,可现实中的度假却是别墅中那巴掌大小的床。   他从床头到床尾,从东边到西边,进行了环席梦思旅行。 第408章 真假少爷44   ――――――――――――――――-   这日子不知过了多久,谢琢终于忍无可忍的将宗则踹到了床下,冷声道:“滚蛋!”   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个都得年少早亡。   宗则被他踹了也不生气,眉眼间的餍足和笑意让人不自觉着迷。   谢琢强掐着手臂才移开视线,忍着想要做流・氓的欲望开口:“明天出去玩?”   再在这张床上,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而在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宗则脸上的笑意也渐渐的淡了下来。   等了这么久,他最不希望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些天,他与谢琢日日卸绵,与他在这别墅中做进快乐的事情,让他没有时间去想其他。   可这种纠缠,总是有个期限的,现在他的笼中鸟要飞出去了。   “就在这不好吗?”宗则轻笑着捏了捏谢琢的鼻子:“你不是最懒得出门?”   谢琢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我是懒得出门,又不是永远不出门。”   比起继续在这张床上厮混,他更想出门去见见没见到的场景。   宗则脸上笑意越发清浅:“不出去好不好?”   他蹭着谢琢的鼻尖,好声好气的道:“不闹你了,你就在这玩?”   谢琢这个人就是叛逆,宗则越不想让他出去他就越想出去。   更何况,谢琢是邀请他来旅游的,而不是让他在这张床上度日。   “我不,我就要出去。”他轻哼一声,轻轻踹在了宗则的肩膀上。   “你们这不是有个挺有名的山?我们明天去爬山。”   宗则瞧着谢琢脸上毫无愁色的模样,笑容终于完全消失。   他本就英挺的面庞在面无表情时甚至显出几分阴戾来:“阿琢乖,不出去好不好?”   这一刻,谢琢终于察觉出了不对来。   宗则不明不白的将他带到了这里,还不让他出去。   此刻,谢琢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好几天都没有碰自己的手机了。   这两日便是联系人,也是通过宗则的手机来完成的。   脑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定定的看着宗则,声音也渐渐沉了下去:“宗则,我要出去。”   这家伙,不会想将他囚禁在这吧。   宗则轻笑:“为什么?”   “这里不好吗?阿琢不喜欢哪里呢,我会改。”   他会将这里改成阿琢喜欢的模样,然后让他永远待在这里。   谢琢快被他给气笑了:“这是哪里好不好的问题吗?”   “现在的问题是,你要囚禁我!”   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将那两个字掰开,袒露在两人面前。   宗则神色有些僵硬,眸中暗沉一片:“阿琢说喜欢我,也说喜欢这里,那就永远和我待在这不好吗?”   “没有你的追求者,也没有打扰我们的亲人朋友。”宗则俯身攥住谢琢的手,轻声道:“只有我们两个,只有我们彼此。”   这一刻,他眸中的偏执让谢琢心惊。   谢琢气得将手抽出去,咬牙:“你真是疯了。”   这家伙,想干什么?   当他是圈里圈养的动物吗?   还只有他们两个?   “我不愿意。”谢琢是懒,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囚禁。 第409章 真假少爷45   ――――――――――――――――-   “宗则,放我出去。”   前几日积攒的温情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两人之间只剩下了巨大的裂痕。   这一切本是宗则早就准备好的,但饶是如此,在看到谢琢舒冷的眸光时欧,他还是忍不住心痛。   但,要放了谢琢也是不可能的。   他受够了那些人打扰阿琢,受够了阿琢将注意力分散在别人身上。   他要他的阿琢只待在自己打造的牢笼中,永永远远的看着自己。   “你乖一点。”他俯身想去亲谢琢,却被他敏锐避开。   吻落在了颈侧,宗则几不可查的一顿,随即低声道:“那你先考虑一下。”   说完,有些不情愿的直起腰。   他出门的速度极慢,像是在等待什么一般。   可饶是这样,他也没有等到谢琢挽留的声音。   在关上房门之前,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房门,却只看到谢琢冰冷的眼神。   他眸色一暗,转身出门。   没关系的,阿琢总会习惯的。   他会给阿琢最好的一切,会将他想要的全都捧在他面前。   只要阿琢不离开他,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妈的!”在他走后,谢琢终于忍不住低骂出声。   “王八蛋,犯什么病?”这一刻,无语都不足以形容谢琢的心情。   他怎么都没想到,前些日子还正常无比的男人居然在这一刻黑化了。   而且从他只言片语中,竟还是因为李忻那件事。   明明那时候他道过歉,宗则也接受了,可现在……   “神经病……”他咬牙低骂了一声。   突然间,微敞的窗子外传来了车声。   谢琢自窗户看过去,就看到一辆车子驶出别墅,而在其中坐着的正是宗则。   他眸中霎时间一亮,当即起身朝外走去。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哈!   让你个王八蛋想囚禁我,爷要走了,你自己玩去吧!   他飞速换上鞋子朝着外面走去,却在大门转角处见到了一辆静静停着的车子。   宗则坐在车中,降下的车窗将他的脸庞露了出来,车子与阳光之间形成的小小阴影让他脸庞上的阴翳越发明显。   “阿琢想去哪里?”宗则看着眼前迫不及待跑路的恋人,轻声细语。   可这等轻声细语下,却是最为危险的波涛翻滚。   谢琢下示意的想跑,却被自车子上走下的男人桎梏住了腰肢。   眼前天旋地转,谢琢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重重拍了下他的脊背:“你放开我!”   这一下不是撒娇一般的动手,而是真真切切的一拳,打得他手都有些疼。   然而被打的人,却是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自顾自的带着他朝着别墅中走去。   在房门被关上之后,谢琢才被放出了家门。   宗则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带扔到一旁,发丝因着刚刚谢琢的挣扎有些凌乱,更显出一份落拓来:“阿琢,你让我失望了。”   他一步步逼近谢琢,声音如同叹息:“为什么要逃呢?和我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好个屁!”谢琢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话给气笑了:“我囚禁你试试?” 第410章 真假少爷46   ――――――――――――――――-   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是吧,哪个正常人喜欢被囚禁。   宗则在他的炸毛中缓缓逼近,将他抵在了沙发上。   炽热的呼吸抵在颈侧,让谢琢神色越发的紧张。   “我倒是想让阿琢这般对我。”他轻轻啄吻着谢琢的耳畔,轻叹一声:“可阿琢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谢琢咬牙切齿:“我又不是变态。”   宗则喉间发出轻轻的笑来:“嗯,我变态。”   能让阿琢在身边,他就是变态又如何?   “阿琢啊。”他轻叹一声,吻着谢琢的唇瓣越发辗转,谢琢像是被他蛊惑了一般,下意识的回吻。   在宗则越发投入的时候,他眸中闪过一丝狠色,重重咬了上去。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可男人却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反倒是将这个血腥味的吻加深到底。   血气激发兽性,谢琢在那时候几乎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送走。   一切结束的时候,宗则那死人脸居然还好意思去吻他,还好意思让他“乖一点”?   谢琢于昏昏欲睡之间冷笑出声,他会乖才怪呢!   混账东西,等着吧!   自两人摊牌的第二日起,谢琢就发现了别墅门口守着的保镖,还有这处地方的网线也被掐断了。   他就像是被困在一处孤岛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深深夜色中,谢琢强自从睡梦中醒来。   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人,他悄无声息的掀开被子下床。   宗则的手机这些天都是放在客厅的,只要他拿到手机通知谢家夫妻,他就能出去。   然而,未等他出门,房间便灯火通明。   男人身上的浴袍敞开,懒洋洋的靠在床上,胸前是谢琢报复咬出的牙印。   灯光并未照亮男人深沉的眸色,他幽幽的看着谢琢的背影:“阿琢想去哪里?”   谢琢脊背一僵,随即回头大大方方的道:“去找你手机。”   他想逃走的事情在两人之间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个时候再哄骗宗则说他半夜不睡觉是为了出门散心就未免有些可笑了。   即便是知道他的目的,宗则在他话出口的瞬间神色还是有一瞬间的黯淡。   “乖,回来。”他伸出手,示意谢琢回来。   谢琢也没有玩什么要死要活,直接转身回去,趴回了他的身上。   宗则抚着他软软的发丝,声音中透着一丝哀求:“别想着走了,好不好?”   就这样陪着他,不好吗?   “不好。”谢琢声音温柔,可说出的话却是残忍自己:“宗则,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走。”   他抬眸看向宗则:“你拦不住我的。”   而且,他长时间不联系谢家夫妻,他们也会起疑的。   到时候,就是他能获得自由的机会。   宗则似是看出他的想法一般,轻笑着亲亲他的眼尾:“阿琢相让爸妈来救你?”   “他们不会来的。”宗则爱怜的吻了吻谢琢的眼尾:“很快阿琢便会因为爬山失足而登上头条。”   “阿琢放心,我会帮你安慰他们的。”他声音轻柔无比,却让谢琢心底升起阵阵寒意。 第411章 真假少爷47   ――――――――――――――――-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温和笑意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个疯子!”   这个疯子,竟是真的想让他彻底在人间蒸发。   没了谢琢的身份,他便只能是被桎梏在这个房间中的幽灵了。   再次听到那两个字,宗则已经不会感到难过。   他只是笑:“我一直都是疯子啊。”   他从来都不正常,只是从前没有任何事务值得他暴露这种不正常罢了。   但现在不一样,他有了阿琢,有了想要占有的人。   便是付出一切,他也会让阿琢彻彻底底属于他。   谢琢被他弄得神色有些崩溃,当即闭上眼睛不理他。   身旁人的呼吸极为轻缓,却让他心烦意乱。   “他气死我了!”谢琢不由得在心底恶狠狠的道。   器灵:“……”   此刻,他也颇有些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囚禁,亏他想得出来!”谢琢将这些日子心底的恼火统统发泄出来,在心里对着宗则指指点点。   大气也不喘一下的批评了宗则半小时后,谢琢冷笑一声:“他等着。”   真以为他没有办法治病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含着恼火进入梦乡,连漂亮的嫣红眼尾都透出一丝恼怒来。   宗则吻了吻谢琢的眼尾,将轻叹吞入喉中。   他……没错。   他只是想让阿琢陪着他而已。   接下来的半个月左右,谢琢不说是乖巧,也算的上是认命。   他像是对离开这里不报期望一般,整日没精打采,偶尔还和宗则顶顶嘴,将他送来的东西都扔出去。   可他这种反应,本就是在宗则的预料之外。   甚至谢琢这般正常,还让宗则松了口气。   因着工作原因,他也不能日日待在别墅中。   等他被十万火急事情叫走的时候,谢琢瞬间从咸鱼状态清醒过来。   他鲤鱼打挺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心观察着窗外。   保镖们兢兢业业的巡逻,登高看去也能看到车子离开。   在那车子终于在眼前消失之后,谢琢冷冷露出一丝笑来:“终于走了。”   由于一二楼的窗户完全被封死,谢琢除了正门以外唯一的出路就是三楼。   他翻出房间中的所有床单,将他们打成结,顺着窗户扔了下去。   片刻后,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顺着窗户爬了下去。   谢琢小心避开每一处监控,顺着一处角门走了出去。   出了宗则的家门,他就有更多的机会联系家里人。   甚至,他只要找个路人借下手机就能通知家里人,让他们救自己离开。   器灵也以为谢琢要这么做,可却发现他的行进路线有些不对。   他自荒草丛生的山林朝着荒凉处走去,让器灵莫名的心慌。   “你要干什么?”它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询问。   谢琢擦了擦额角上的汗,冷笑:“他不是要我在人间消失吗?我成全他。”   想制造坠崖?   这种事情,何必制造?   他直接表演给宗则看就好了。   回忆着这两日查到的路线图,谢琢的目的地越发坚定起来。   许久之后,他终于到了山顶。 第412章 真假少爷48   ――――――――――――――――-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的悬挂在天空。   灿烂的阳光下,谢琢能看到山下的郁郁葱葱,能看到隐藏在丛林中的别墅。   他眯起眼感受着山风,轻笑道:“你说,我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会发生什么?”   宗则会不会疯?   谢琢能感受到此刻识海中的器灵正在飞快跳动,像是慌张像是不可置信。   “你……”器灵声音沉冷:“你冷静些,这里只是他的灵魂碎片,你和他计较干什么呢?”   谢琢垂眸看着被宗则戴在手上的手环,轻笑:“不自由毋宁死。”   而此刻,刚开完会的宗则也发现了谢琢位置的不对。   他虽然离别墅的既定位置非常近,但绝不是在别墅中。   他逃了。   几乎是瞬间,宗则脑海中便闪过这个想法。   他飞速通知保镖去上楼看谢琢,却只看到了从三楼顺下去的床单。   听着保镖战战兢兢的汇报,宗则闭了闭眼:“我将定位发给你们,你们去找。”   此刻,那定位正缓慢的前行,朝着……山上前行。   宗则心中闪过不妙的预感,他咬紧牙关不让慌张显现出来,命令司机朝着家中而来。   当他带着保镖找到谢琢定位时,便见他双手张开享受阳光的模样。   阳光之下,青年身上的白衬衫都显出几分飘逸来,姣好的容貌更像是被渡上了光晕一般,美的让人心惊。   可宗则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他惊恐的看着谢琢距离滚下山只有一步之遥的脚,声音都在颤:“阿琢,你回来。”   “你来了?”谢琢轻笑一声转过身。   “我来了,”宗则不敢刺激谢琢,声音越发温柔:“你先过来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乖,那里危险,你过来。”   谢琢摇头:“我不信你。”   他一只脚向后退去,被踩动的石子咕噜噜的滚下山去,让宗则眼角跳了跳。   “阿琢,你别闹,那很危险,你快下来。”宗则声音嘶哑无比。   谢琢歪着头,好奇看着他:“你不是想让我这么死吗?我成全你好不好?”   宗则心中猛地一跳:“我没有……”   他只是想用这种办法骗过谢琢曾经相识的人罢了。   谢琢解开手中手环扔了过去,扬起下巴:“好了,你来了,我也该走了。”   这一刻,他几近明示的告诉宗则:他是故意引他到这里来的,只为让他看到自己跳崖的这一幕。   青年毫无留恋的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山崖。   一步,两步……   宗则不敢再让他向前一步,也不敢将他置于此等危险的地步。   “停下。”沙哑无比的声音响起,宗则声音冷静到几乎冷酷:“谢琢你停下,我放你走。”   “是吗?”谢琢再次回头:“可我不相信你。”   “我要是回来,你又反悔了怎么办?”   这个男人,现在在他这的信誉基本为零。   宗则艰难扯出一抹笑:“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我不会想让你置于危险之中。   “那你先把我手机给我。”犹豫了半晌,谢琢对着他伸出手来。 第413章 真假少爷49   ――――――――――――――――-   宗则试图走进他:“东西不在我这,我们一起回去拿好不好?”   他声音极尽轻柔,诱哄似的劝着谢琢。   “宗则,你当我傻吗?”在他靠过来瞬间,谢琢毫不犹豫倒退一步。   滚落的山石声音让宗则瞳孔猛地一缩,再不敢上前半步。   “把东西送到我手里,用无人机。”谢琢回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下方:“或者是,我跳下去。”   宗则咬了咬牙,不敢再动一步。   他真的怕谢琢会跳下去。   “好,我马上让人给你送来。”   在取手机的时间里,宗则无数次试图和谢琢沟通,却都被他给挡了回来。   谢琢没有丝毫要沟通的欲望,更不想和眼前这个王八蛋说话。   囚禁他?   真是长胆子了!   当无人机落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琢将满电的手机开机。   刚一开机,落入眸光的便是李忻的话。   他说小心宗则,他说宗则很危险。   谢琢不由得讽笑出声,就连外人都看出宗则的心怀不轨,他却还沉浸在那虚无的温柔中没有半点察觉!   在他这个笑中,宗则的神色越发黯淡:“阿琢,我……”   “爸,我在宗则这边,我和他吵架了,你来带我回去好不好?”谢琢没有理他,直接将电话拨给了谢父。   他不信,宗则敢在他的亲生父亲面前做什么。   若是他真的敢,谢琢不介意给他几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而宗则则是在谢琢出口的瞬间,便抿紧了唇。   谢琢找了个最好的靠山,他没办法对亲生父亲动手,更没办法破坏谢琢珍视的家庭。   他能看得出,谢琢有多喜欢那个家。   他会在提起父母的时候露出让他妒忌的笑意,更会为了那个家做出蠢事来。   事到如今,宗则必须得承认,那个家在谢琢心底比他重要得多。   若是他破坏了那个家……   他们便真的没有可能了。   “阿琢,那我们现在回去?”宗则轻声哄着眼前的人:“爸爸会接你回去的,你相信他。”   谢琢自然相信谢父,但他不相信眼前人。   万一他利用时间差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怎么办?   但是……   他也不能在这待到他爹来接他吧。   看到他眸中排斥,宗则神色一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是他的错,是他人心不足蛇吞象,用贪心逼走了阿琢的信任。   “我走,可以吗?”他蹲下身将车钥匙放在地上:“我让人给你准备车子,你可以自由离开。”   谢琢,你自由了。   在说出这话的瞬间,宗则心中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自然能将谢琢留下的,但他不敢。   今日的事情,给他迎头痛击。   谢琢能寻死第一次,就会寻死第二次,而他总有看不住的时候。   比起让这个鲜活的人消失在世界上,他宁愿放他离开。   而且……   只要人还在,他还是有机会的是吗?   谢琢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扬起下巴:“那你先下山,我不想见到你。”   淡淡的一句话,让男人神色黯淡下来。 第414章 真假少爷50   ――――――――――――――――-   “好。”宗则略有些干涩的说了句,便转身下山。   保镖与他的人影一起消失许久后,谢琢才缓缓从山崖上走到路上来。   用无人机监视这一方的保镖们小心的看着宗则:“先生?”   要将谢先生捉回来吗?   宗则手死死的攥着身侧的扶手,良久后低沉道:“让他走。”   他必须让阿琢得到他想要的。   不然……   宗则闭了闭眼,不想再去回想刚刚那惊险的一幕。   当车子驶下山的时候,谢琢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来了?   这一刻,他心情有些复杂。   “呃,我是不是该对他说声谢谢?”谢谢宗则轻而易举的放手。   器灵淡淡道:“如果你不介意是他将你绑到这里来的话。”   谢琢:“算了,让我没说过。”   车子驶向了市中心的酒店,谢琢在休息后的第一时刻就将电话打给了谢父,让他不用来了。   谢父此刻已经准备出门,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皱起眉头:“我去接你。”   就在刚刚,他将电话打给了宗则。   那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不肯吐出任何秘密,只是让他来接谢琢。   谢父重重叹了一声,神色间满是无奈。   这两个人刚和好多久啊,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再斗起来了。   也许,他们真是天生不对付?   谢父不得不考虑其他方案,将两个人分开。   如果一家亲注定是个幻想,那还不如做最熟悉的陌生人,最起码比较安全。   他心中思绪谢琢不得而知,只是在他执意要来的时候,将人给劝了回去,并保证明天自己回去。   再次踏上故土的时候,谢琢几乎喜极而泣。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成了宗则的笼中小鸟了。   朝着宗则所在城市方向看了一眼,谢琢冷笑:“王八蛋,再也不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果然如谢琢所料。   宗则再未来过本城,若不是分公司运行的依旧顺畅,谢琢几乎以为他放弃这边的事业发展了。   没错,他又去了宗则公司一样。   不是为了上班,是为了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拿走,就连休息室的一盒口香糖都不放过。   他谢琢,正式和宗则绝交了,不管是友情上的,还是爱情上的!   当谢琢抱着大把的东西到地下车库的时候,便见到了一个等待许久的人。   李忻瞧着他手中的东西,笑着道:“我看到你的车子了,就知道你在这。”   谢琢一愣:“你怎么来了?”   他那毫不掩饰逃避的模样,让李忻神色有些暗淡。   但不过片刻功夫,他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露出一丝笑来:“来看看你不行吗?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他伸出手接过谢琢手中的东西,将它们一一塞进车里。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你那个恋爱对象,是宗则吗?”   是他吧,不然怎么解释宗则那近乎于野兽一般的占有欲?   李忻舌尖有些发苦,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苦心帮助谢琢的时候,谢琢竟和他最讨厌的人搞到了一起。 第415章 真假少爷51   ――――――――――――――――-   恨吗?也没有。   毕竟这件事到最后他也没有损失什么。   可若是说一点不介怀,也是不可能的。   他定定的看着谢琢,祈求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答案。   谢琢安静了片刻,点头:“对。”   当然,现在他们不是恋人了。   这一刻,李忻像是放下什么一样重重舒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再看向谢琢的眸中已经没有了曾经的任何眷恋:“谢谢你告诉我。”   以前谢琢对他的那些小手段,他也不是一点不知道,但他心甘情愿受骗。   现在,谢琢不愿意敷衍他,对他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我……我要出国了。”他紧张的用手摸着裤缝,干笑一声:“再回来,得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到了那时候,他就一定不会再对谢琢有什么感情了吧。   李忻对着谢琢咧了咧嘴:“请你吃饭?”   犹豫了片刻,谢琢点头:“行。”   顿了顿,他又笑道:“就当是报答你那个提醒之情。”   他玩笑道:“果然,他很危险。”   危险到险些让自己失去一条小命。   李忻脸上笑一僵,随即无奈道:“你还真是一点幻想都不给我留啊。”   这个时候,还要提醒他宗则的存在,真是……   谢琢笑了出来,露出雪白的牙齿:“我这是为你好。”   大好青年,何必在他这颗歪脖子树上挂死呢?   李忻心底最后那一丝妄想被谢琢的举动给消灭,他颇为不客气的坐到了谢琢的副驾驶上:“你请客吧,就当给我道歉了。”   “我吃最好的!”失去了那一层爱恋的二世祖,恢复了作妖的模样。   谢琢回忆着记忆中的私房菜,车子一转弯朝着路上驶去。   两人到达那地方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因着工作日又不是饭点,这里还真没有多少人,两个人车子一停下便引起了院内仅有的几个人的注意。   周克瞧着远方和李忻联袂而来的谢琢,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们?”   这一刻,他看向宗则的眸光小心无比。   自那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中后,他就怎么都不能将其消灭,导致他现在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颇有些看三角恋的八卦之感。   近两个月不见,宗则似是消瘦了一点。   他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淡,曾因为某个人而柔和回去的眸光此刻更是冰冷无比。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两人,声音中没有多少情绪一般:“随他们。”   周克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去关注那边,毕竟他和李忻一直都不对付。   只是他低下头,却发现宗则面前一直没动的一杯茶被他给喝了个干净。   那茶杯,距离底座的方位也微微偏了偏,就像是此刻宗则偏离的心情一般。   宗则闭了闭眼,让自己不去回想那两个人的模样,不去回想谢琢对那人露出的笑来。   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可他怎么就没办法释怀呢?   当谢琢去接近另一个人的时候,他脑中的理智和克制都消失殆尽,只有暴戾在叫嚣。 第416章 真假少爷52   ――――――――――――――――-   叫嚣着将谢琢揽入怀中,叫嚣着除掉一切敢觊觎他宝贝的家伙。   可他的脚却是在地上死死扎根,连动一下都不敢。   他不敢再去面对谢琢厌恶的眼神,也不敢让那人对他产生更负面的情绪。   因为,他真的没有多少机会了。   宗则垂眸,静静看着桌面,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这般模样,又让周克将心底那个不怎么现实的想法又巩固了一下。   所以,这两个人是确实有事吧。   而谢琢,根本就没有发现宗则的存在,他正和李忻推杯换盏呢。   这家伙褪去了舔狗的光环,看着都顺眼多了,只是有些痞气。   此刻这小痞子正抱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告诉他离宗则那个畜生远一点,因为那畜生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琢同意他关于宗则不是什么好人的看法,却是没办法做到前一样。   谁让,他就是为了那个男人来的呢?   “你喝多了。”眼见这个人有抱着自己再次求爱的架势,谢琢拎起外套搀扶着他出门。   亲昵的动作再次不出意料的被守株待兔的男人看到,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被子,青筋在手背上由隐隐作现。   谢琢身旁,是曾经追求过他的人,是曾与他从小一同长大的人。   谢琢会不会因着从前的情谊对他生出一分怜惜,他会不会将曾露给他的那种无害的模样露给别人?   周克这时候已经不敢再发一声了,他看着东道主的代驾要为两人打开车门,要送两人回家。   身旁突然刮起一阵风,他便瞧着宗则对那代驾说了什么,那人匆匆离开,只留着宗则站在车子旁边。   “我送你。”看着两个距离格外相近的人,宗则声音有些艰难。   谢琢扶着撒酒疯的家伙,看向宗则的神色中带着警惕:“我怎么敢?”   便是再隐藏,那声音中的一丝怨念也能听得出来。   而宗则也在这一声后倏然露出一丝笑来,他不怕谢琢怨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只怕谢琢将他当成陌生人。   那样,他就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过去,是他做错了。   只有蠢货才想着将人囚禁起来,而聪明人的办法则是画地为牢,为那人画出他的天地,让他自愿待在那,成为自己唯一的宝物。   宗则脸上的笑存留了半晌,才无奈道:“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他不敢。   “不然,你可以拨通电话给爸爸、”   谢琢:“……”   倒也不必,他老人家最近就够愁的,谢琢还真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我再信你一回。”谢琢咬了咬牙,带着李忻进了车中。   关上车子的那一刻,他慢悠悠在心底将刚刚准备好的话给说了出来:“不然,就将你关起来。”   不就是囚禁吗?   当谁不会似的?   器灵:“……”   它安静半晌,才徐徐开口:“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谢琢没有理他的抽风,而是应付着身旁的醉鬼。   李忻醉了几分,但也有借酒装疯的意思。   只要一想到这可能是近几年与喜欢的人是最后一次见面,他就难受。 第417章 真假少爷53   ――――――――――――――――-   更难受的是,开车的那个家伙可能还是他的姘头!   在见到宗则的瞬间,李忻就不相信他说的什么分手之类的鬼话了、   这家伙,明明在宗则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给了他。   他明明,明明也是那么喜欢宗则。   垂眸掩住自己心中的不甘,在下车的那一刻,他终于怒从心间起恶向胆边生:“谢琢,抱一下吧。”   他站在车门前,挑・衅的看着车子中宛如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一样的男人。   谢琢有些嫌弃:“抱什么抱?”   “告别拥抱,不行吗?”李忻唇角的笑越发的恶劣,看向宗则的神色也越发挑・衅。   他知道,这个家伙不敢在现在来找他的麻烦,这倒不是因为他李忻有多大的面子,而是这人不想理谢琢生气。   这么一想,他果然更可怜了。   人家两个天造地设,他就是个在其中蹦蹦跳跳的小丑。   但小丑也有开心的权利不是吗?   他神色微敛,像是极为落寞的腰放下手。   也是在这一刻,谢琢上前两步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兄弟朋友间的拥抱,他抱了抱自己:“回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便转身回了车中。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蓄势待发的男人重重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飞速的离开李家。   李忻瞧着两人的背影,唇角笑越发的玩味。   你宗则抱得美人心又怎么样?   这辈子,你都忘不了谢琢抱过我了。   很快,他脸上的笑又落寞了起来。   忘不了又怎么样呢?   赢家的念念不忘,向来不是什么让人期待的事情。   此刻,谢琢车子中则是安静无比。   宗则沉默的看着前面的路,谢琢则是垂眸把玩着手机。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任由气氛沉闷着。   许久后,谢琢感受到车子停了下来,抬眸瞬间却见到了陌生的地方。   他唇角的笑更讽刺了起来:“怎么?宗先生想再次囚禁我?”   “可这次……”   “谢琢,”宗则不等他说完,便沉沉开口:“从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他手攥着方向盘,耳边则是自己疯狂的心跳。   这一刻,他依旧无法从谢琢与李忻相拥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那就像是一个噩梦,一个他的阿琢要和别人走的噩梦。   因着心底的这些事情,他声音越发的喑哑起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留下你。”   他垂下眸,像是自说自话,声音却是清晰无比的传到了谢琢的耳朵中。   “在发现喜欢你的那一刻,我是自我厌弃的。”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热爱打扰他的、一无是处的家伙?   可在在心底再怎么否认,宗则也不得不承认,只要见到那个人他心中便会多上几分欣喜,多上许多心动。   那人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从他最厌恶的存在,脱胎换骨的成为了自己想要追逐的光。   “你那样讨厌我,甚至为了给我找麻烦还……”他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去求不相干的人。” 第418章 真假少爷54   ――――――――――――――――-   “你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才能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   世界上哪有那么幸运的事情?   他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也刚好喜欢他。   经历过无数次生活毒打的宗则早就不相信这种神话了,但却还是不可抑制的想要靠近那个人。   只是越靠近,心中就越是不安。   他用极其低哑缓慢的声音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所有情绪,将自己的一切毫不遮掩的剖白给谢琢看。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谢琢才冷笑道:“所以,这一切怪我喽?”   怪他来的太巧,怪他对宗则这家伙动了心?   谢琢越听宗则的话,心中的火气就越发旺盛。   他倒是不知道,这家伙对他居然有这么多的想法。   可他怎么就不说呢?   闷葫芦一个,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心有灵犀,大家交流不还是得靠嘴?   他阴阳怪气的道:“都是我的错,但好在我现在及时止损了,不再打扰你宗先生了,你还不快……”   谢琢一边去解安全带,一边去看身旁的人。   可这一看,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在他身旁,男人淡淡的看着车窗方向,神色依旧冰冷如同往常,可那眸中却是一滴一滴落下泪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博取同情,也似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脆弱。   谢琢眸光投向宗则的那一瞬间,他便移开了自己的眸光。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说话间,宗则要再次踩动油门。   谢琢却是重重抓住了他的领带,将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因这样用力过猛,宗则与他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四目相对之间谢琢能清晰看到他眸中的红。   那是与自己流泪时完全不同的场景,冰冷而锋锐的男人落起泪来,就像是在冰山中滴下了岩浆,蒸腾起了无尽的火气,迷晕了谢琢的眼。   他抬起手要去碰宗则,在男人要别开头躲避的时候冷喝一声:“别动。”   指尖一寸寸摩挲着他的眼角,在确定这家伙是真哭,而不是靠着什么道具的时候,谢琢终于咧嘴笑了:“你也有今天?”   这一刻,这段时间的恼怒像是都化为青烟飞走了一般。   谢琢眉开眼笑的看着宗则眼底的泪,心中说不得意是不可能的。   这般冰山一眼的人,为他落下泪来?   倏然间,他俯身向宗则,舔去了他眼角的泪。   宗则也像是被他这动作给吓到了一般,僵直着脊背不敢动弹半分。   许久后才低低开口:“阿琢?”   他声音种充满了不可置信,像是不明白谢琢为什么要亲他一样。   “你现在住哪?”谢琢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换了个问题。   “酒店。”宗则没有再给自己置办房产。   是为了博得谢琢的怜惜,也是怀着有朝一日重新住回谢家的心思。   他没有想和亲生父母坐在同一屋檐下的执念,却对待在这人身旁无比期待。   “开车,去你那。”谢琢冷声命令,声音中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第419章 真假少爷55   ――――――――――――――――-   宗则似是还未从刚刚的波澜中回过神来,半晌没有半点动作,直到一声安全带卡扣的轻响才将他从走神中叫了回来。   车子缓缓启动,他转眸试图去看清谢琢的神色。   然而谢琢却只是紧紧的绷着脸,看不出半分喜怒。   这一路上,对宗则来说是个巨大的折磨。   身旁的恋人一言不发,脸更是阴沉无比。   当车子停在酒店面前时,他才小声道:“到了。”   那声音,竟让谢琢从中听出些可怜来。   他眼皮也不掀,淡淡道:“带路。”   一路被带着进了房间,谢琢回手关上房门,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脱。”   这一刻,宗则是当真愣怔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琢的冷脸,发出不确定的声音:“阿琢?”   “怎么?不想脱?那我走。”谢琢见他不动,转身就要走。   “别。”艰难至极的一声之后,宗则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领带、衬衫,当西裤上的金属皮带扣落在地面上时,谢琢掀起了眼皮,似笑非笑道:“还有呢,脱。”   宗则喉结滚动,眸色逐渐黯淡起来。   他抬手要去碰绷着一张小脸的人,手却在刚抬起来的瞬间就被拍了下去。   他神色无奈,只得按着谢琢的吩咐褪去身上最后一片布料。   “进去。”谢琢扬了扬下吧,宛如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宗则如他所言,绕过客厅朝着房中走去。   男人的背影挺拔冷峻,每一块肌肉都在骨骼的挪动下展现出了令人痴迷的诱惑。   当他站在床前的那一刹那,谢琢缓缓露出些笑来。   他只轻轻一推,就将人推到了床上。   宗则喉结滚动,眼见着眼前人一点一点露出内里的雪白,眸中终于染上了更加深沉的颜色。   可他不能动,也不敢动。   他看着那人一步步接近他,跨坐在他身上。   一切都是一场无声的默剧,宗则重重的掐着那纤细的腰,颈间的青筋暴起。   一切都是最为快活的时候,可他却突然被一脚踹开。   “阿琢……”这一刻,他声音嘶哑无比。   “我好了。”谢琢没有任何感情的翻身下床,随手捡起衬衫披着就进了浴室。   直到水声响起的那刹那,宗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来。   他眼尾因着憋闷泛起了些许的猩红,喉结更是不断的滚动着,胸肌上的汗水一滴滴掉落,落入腹前的被子中消失不见。   许久后,他重重的抹了一把头发,喉间发出无奈的低沉小声。   他这是被……白嫖了?   男人眸中闪过近似得逞的笑意,随即又在谢琢出来后化为了有些木楞的无奈。   谢琢裹着浴巾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宗则有些弱小无助的身影,勾了勾唇角:“去洗澡,然后送我回去。”   嗯,他是不打算在这里留宿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普通男人罢了。   “阿琢。”宗则沉吟了半晌,终于开口:“你这是……”   “我是什么?”谢琢俯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第420章 真假少爷56   ――――――――――――――――-   宗则闭了闭眼,似是有些难堪一般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解决生理问题啊,看不出来吗?”谢琢淡淡开口:“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不然你以为,我会对囚禁我的家伙做什么?”   他这话说得冷淡无比,而宗则也似乎是被他伤到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连那染上炽热气息的脸颊都白了许久。   “不满意?”谢琢似是无比满意他现在这个表现一般,冷笑道:“不然,我去找别人?”   许久后,他才低低的开口:“好,我知道了。”   “我……”他掀开被子下床,将身上的一切情况都展现给谢琢看,包括未曾纾解的欲望。   然而谢琢却并没有半点的怜悯之意,只是不耐烦的催促:“快点。”   “好。”   健硕挺拔的身体一步步走向浴室,在进入之前,他轻声开口:“阿琢,别去找别人好不好?”   不出意料的,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宗则像是苦涩的笑了一声,缓缓关上了卧室的门。   而在他进去之后,谢琢绷着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些笑来。   爽啊。   原来翻身做主人的滋味就这么爽吗?   想要就要,不想要就让他滚蛋,放肆完了之后还能将人甩了直接回家。   “我真有点上瘾了。”谢琢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的开口。   器灵:“……”   它淡淡道:“玩过头了,他就真不行了。”   半路将人给踹了,人干事?   谢琢眼皮子一掀:“不行了我就真去找别人!”   器灵、器灵选择沉默,不理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而浴室中,宗则也在温水中缓缓露出一丝笑来。   虽不尽得人意,但也不是最坏的情况。   最起码,阿琢不像从前那般对他不理不睬了不是吗?   指尖漫不经心的拂过眼角,宗则眸中含着细碎的笑意。   阿琢,哭也不是你的专利。   等他出来后,谢琢脸早就崩了起来。   他身上衣着整齐,板着一张晚娘脸:“我要走了。”   宗则唇瓣蠕动半晌,才缓缓道:“好。”   他如同最沉默的骑士一般,尽心尽责的将谢琢送回家,其中没敢讲出半点的废话。   直到谢琢下车后,他才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眸中似是带着一丝祈求的道:“阿琢,你……”   即将出口的话让他羞耻的耳朵都有些红:“你……什么时候打算再见我?”   见他是为了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然而即便是这样,宗则也愿意见。   这人在此刻将自己那过于旺盛的自尊踩进了尘埃中,只为了见眼前人一面。   谢琢俯身,手透过车窗轻佻的拍了拍宗则的脸颊:“什么时候?等通知吧。”   等他心情好了,自然就会召幸了。   宗则眸色微微黯淡,指尖想要去触碰那只手,却又被谢琢轻而易举躲开。   “好。”他低低开口,老老实实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谢琢似笑非笑看着他:“不开我车走?”   宗则声音像是委屈极了:“不敢。”   是不敢,还是在装可怜? 第421章 真假少爷57   ――――――――――――――――-   谢琢轻嗤一声,微微颔首:“行,那你就等着吧。”   说完,真就叫家中司机将车子开走,自己也径自进了家门,独留宗则一个人在冷风中。   冷风吹过宗则身上的西装,让他模样颇有几分萧瑟的感觉。   谢琢站在三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冷风中等了近一个小时,才等来他的司机,唇角的笑越来越灿烂。   他不知道宗则这是在装可怜吗?   他知道啊,但这妨碍他爽吗?   宗则不是想装吗?他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爽就完事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琢敬业的扮演了一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形象,无数次让宗则半路刹车,将人扔在床上。   几次下来,他感觉宗则的脸都是黑的,这让他越来越快活。   心中积攒的那些小小的火苗,似乎都在这种情况下被消弭干净。   但可惜,他却依旧没有松口去原谅这家伙,只让他依旧可怜兮兮的装着。   事情转机出现在谢先生的生日前夕。   因着今年找回了儿子,又是五十岁整寿,谢先生准备大办一场让人来热闹热闹的。   可如今两个儿子间的气氛诡异,倒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曾去问过亲儿子,可得到的接过却是凭谢琢高兴。   阿琢怎么高兴?   谢先生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在一个早餐的关口上问出来了:“阿琢,你和宗则怎么了吗?”   看样子,好像不是单纯的闹矛盾。   谢琢笑眯眯的抿着牛奶:“什么怎么了?我们很好?”   “你们上次吵架?”谢先生试探着问。   “和好了。”谢琢没有半点犹豫的开口,让谢先生想规劝的话都堵在了腹中。   许久后,他有些无奈的笑道:“和好了就好。”   顿了顿,他像是不经意的问:“那,我下个月过生日叫宗则过来,可以的吧。”   他亲儿子,回他的家自然是怎么样都可以的。   可谢先生也不忍心伤了谢琢这孩子的心,尤其是在他没有做出任何过分事情的前提上。   谢琢手上一顿,抬眸看着父亲:“宗则怎么说?”   “他说都听你的。”这才是让谢先生最为不解的地方。   他怎么看,宗则都像是个极为自持独立的人,毕竟他的财产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对谢琢有种类似于百依百顺的情绪。   这般场景,让谢先生心底越发感到怪异,却说不出到底怪异在哪里。   “想来就来呗。”谢琢一掀眼皮:“我还能拦着他?”   就是这样……   谢先生神情更加疑惑,谢琢这个表情他也有些眼熟。   在老父亲疑惑的眸光下吃下最后一口饭,谢琢擦了擦嘴笑眯眯道:“今天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老爸晚上见。”   谢先生:“快去快去!”   谢琢最近每天在家打游戏的架势,都快给他看抑郁了,出去玩玩也是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谢琢车子出了家门后一转弯就到了宗则公司门口。   当他踏入公司时,久没看到他的秘书们纷纷报以诧异的神色。 第422章 真假少爷58   ――――――――――――――――-   “宗则在吗?”谢琢没有理会前同事们脸上明显的诧异,而是笑眯眯发问。   “宗先生在开会,您……”   “我进去等他,可以吗?”谢琢笑的有些无辜:“我有些事情找他,如果不能进去,我就在外面等。”   “当然可以!”秘书们还未等说话,得了消息匆匆赶到秘书室的助理就连忙开口。   “您可以直接进,先生对您是没什么秘密的。”他的笑,几近谄媚。   作为宗则的心腹,他自然是知道最宗则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更知道这位小谢先生白嫖他们宗先生的壮举,他怎么敢得罪这位。   “谢谢。”谢琢礼貌的道谢后,径自进了办公室。   助理瞧着被关上的大门,心中总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掏出手机,偷偷给宗则发了条消息:“宗先生,小谢先生来了。”   宗先生向来不喜欢旁人在他开会的时候打扰,但小谢先生是不一样的……吧。   果不其然,接到消息不到十分钟,宗则就回到了办公室。   “人呢?”他环视了一圈,便见助理指了指办公室大门。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竟有些紧张。   泛着水意的掌心按住门把手,微微推开门。   门只撬出个缝的瞬间,宗则眸色便猛地一变。   他飞速拉开房门,又飞速关上,关门声音之大,仿佛让整个房间都颤了颤。   “急什么?”刚脱下衬衫的谢琢微微扯了扯唇角,又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脱了。”   又是这句。   宗则红着眼睛看着谢琢,眸中被压抑许久的火终于迸发了出来:“谢琢。”   他声音极温和,却无端带着危险的意味。   但谢琢可不是原来的谢琢了,他早就支棱起来了,会怕这家伙色厉内荏的责怪。   “不脱?”他扣在皮带上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无趣的要去捡衬衫:“那算了,我找旁人。”   反锁的声音响起,宗则几乎是气急败坏的上前,扯开自己的衣扣。   “轻点,不然你死定了。”看清他眸中的崩溃,谢琢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吩咐着。   宗则指尖泛着白,重重抵在他的腰窝上,声音中带着憋闷无比的恼火:“我会的。”   一边享受着辛勤的伺候,谢琢一边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既然选择装,就给他装到底吧。   好好装,好好忍。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当衬衫被熨帖的穿在身上后,谢琢才有心情懒洋洋开口:“下个月爸爸过生日,你去。”   宗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一丝不苟的为谢琢扣好每一颗扣子,以求不让自己留下额痕迹暴露:“我可以吗?”   瞧瞧,亲儿子去亲爹的生日宴会还要问他这个养子,这叫什么?   这叫牌面!   谢琢心中调侃了几句,轻哼一声:“你死爸爸的亲儿子,不去他的生日会算什么样子?”   便是极力忍耐,他声音中依旧带了一丝酸唧唧,眸中更是有刚刚留下的水痕。   宗则终于无法克制心中的情潮,在他眼尾留下一个吻。 第423章 真假少爷59   ――――――――――――――――-   “是我们的爸爸。”我们两个字一出口,便让他升起了隐秘的快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是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谢琢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行了,”谢琢拒绝他的腻歪,异常潇洒的转身就走:“下个月记得来就行。”   他今天来就是通知宗则这个,当然……   咳咳,顺便吃个快餐也不是什么需要被提及的事情。   当他背影消失在办公室中,没有得到恭送邀请的宗则才俯下身将被谢琢恶劣扔在地上的一张张纸张捡起,重新归纳好。   谢先生生日当天,宗则一早就到了谢家。   而谢琢,也出乎意料的早起了不少,一身礼服倚在沙发上,不断的对着谢妈妈的首饰叭叭,将谢妈妈搞得不胜其烦。   在看到亲儿子瞬间,谢妈妈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快,将他扔出去!”   这小混账,怎么嘴越来越碎了?   “哎,我没有骗您,那件蓝宝石的真的最好看!”谢琢一边被宗则推着离开,一边不死心的回头。   回答他的,是谢妈妈无情的关门声音。   谢琢:“……”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哀怨道:“怎么就听不得实话呢?”   宗则有些无奈的抚了抚他的眼角,低声道:“故意闹事?”   对着女士的首饰大加评价,不是找抽是什么?   谢琢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   他抬手扯了扯宗则的领带,冷笑道:“你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的人,怎么会明白这种事情?”   他只是为一位漂亮女士出谋划策,以求能让她更加漂亮的出现在人群中罢了。   宗则眸色沉了沉:“那你交过?”   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独占欲和阴暗在这一刻又宛如藤条一般缓缓生长,让宗则眸色逐渐变暗。   “什么交过?”谢父从一旁走过,就听到这话。   “没什么,宗则问我交没交过女朋友了。”谢琢缓缓后退两步,似笑非笑开口。   宗则眉心拧了拧,不喜欢他这个态度。   谢父有些无奈:“交什么交?你们都愁死我了。”   两个儿子一个两个的都不谈恋爱,他这么大的时候,宗则都出生了!   “正好,这次我有几个老朋友的儿子女儿都来,你们看看有没有看对眼的,不谈恋爱交流下也可以嘛。”   他是知道谢琢喜欢男孩子的,但宗则……应该还是喜欢女孩子的?   谢先生不确定,但索性他安排了一大堆人,男的女的,胖的瘦的,总有一款会符合两个人的喜好。   宗则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在这一刻更加黑沉了,而谢琢却相互厮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行啊,见见就见见呗,我正好也想谈恋爱了。”   他这话带着多少故意的意味,也许只有身旁的人才知道。   谢琢都从宗则身上闻到了醋味了。   “老谢,你进来!”房门内,谢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谢先生顾不得再和谢琢两人叨叨什么,匆忙进门。   关上房门瞬间,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刚兄弟两个人的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密切了?   还有,刚刚宗则是不是碰谢琢的眼角来着? 第424章 真假少爷60   ――――――――――――――――-   “愣着干什么?快来看看这两个哪个更好看些!”   谢夫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让谢先生失去了再次发现真相的机会。   等到了举办宴会的酒店,谢琢才终于明白谢先生话中的几个朋友有多大水分。   他哪只是几个朋友,明明是将所有能请来的人都请来了。   宗则回到家后,一直都缺少一个正式向外宣布的机会,宗先生正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他的亲儿子回来了。   这些年,宗先生寻找亲子的事情在圈内人尽皆知,如今看他终于得偿所愿,老朋友们也不吝啬于自己的恭喜。   瞧着在台上眼睛都说红了的谢先生,谢琢推了推宗则的背:“他们等着你呢,快去。”   “一起。”宗则毫不犹豫的牵住他的手。   谢琢却是嗤笑一声:“我不缺这一天,你快点吧!”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早该有的团聚,他才不要在这个时候冷去叨扰。   谢先生此刻正看着这边,瞧见两人牵手的一幕通红的眼中更是有一丝诧异。   这两个人……   谢琢目送着宗则走上台,身旁突然传来清脆的男声:“谢哥,别伤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纸巾。   嗯,谢琢发达的泪腺又在这个时候工作了。   呜呜呜,谢先生稿子写的真好。   然而,在旁人眼中他便是因着这一家三口的关系而黯然神伤了。   谢琢瞧着一旁小家伙脸上担忧的表情,忙扯出一抹笑来:“多谢,我只是高兴。”   那男孩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怜悯,欲言又止了半晌才道:“嗯嗯,我知道您是高兴。”   谢琢:“……”   我觉得你并不知道,可能还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关于谢家的事情在圈中已经流传了无数版本,他也不在乎再被传上一次就是了。   “怎么不和大家玩?”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看着他,眸中那一丝闪闪发光终于让谢琢察觉出了不对。   这个人,好像对他有一点……   小年轻指着远处的女士,抿着唇轻笑道:“我爸爸今天本打算带姐姐来着,我是蹭过来的。”   说话间,他脸上还闪过一丝红。   今天这个宴会,多少有些相亲宴的意思,他来了……不就是意味着。   谢琢有些失笑的看着这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小朋友:“是吗?那不和大家玩待在我身旁干什么?”   “我……”那小年轻脸上攒足了全部的勇气,憋出了一句:“我只想和您说话。”   他从前见过谢琢,见过他温柔的模样。   他真喜欢谢琢啊,只是……   少年人瘪了瘪嘴,他有些不敢说出来。   “这可不行,小朋友还是和同龄人玩比较好。”谢琢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头,漫不经心的道:“就像我,也得找同龄人玩,找同龄人恋爱,不是吗?”   “小朋友,我只接受同龄人。”调笑一般的话,霎时间让小年轻脸色涨红。   他神色慌张有些笨拙的道:“谢哥,我……我没有那意思。”   “不是,我有,但是我会长大的!” 第425章 真假少爷61   ――――――――――――――――-   高台之上,宗则看着两人极近的距离,脸上的笑越发淡漠。   慢条斯理的说完最后的话,他匆匆下台。   “小朋友,你长大我就不会老了吗?”谢琢都被这笑愣头青给逗笑了。   那小朋友也发现自己的话过于幼稚,吭哧了半天刚想开口,便察觉到了身后冷凝的气息:“让让。”   这声音让他熟悉无比,正是刚刚还在台上的男人。   可他怎么下来了?   “诶?”他好奇的看着面如冰霜的宗则,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谢琢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宗则黑漆漆的脸色,故意道:“宗先生怎么来了?”   这家伙,现在不该和他爸同老朋友们寒暄吗?   宗则淡淡看了一眼刚刚那人碰到谢琢的地方,伸出手掸了掸:“没事,想来看看你。”   他像是漫不经心的捏了捏谢琢的手腕:“累吗?去休息?”   明明话中、动作里都没有半点让人误会的话,却无端让躲在一旁的小朋友红了脸。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样比旁人在他面前接吻还刺激。   明明就是碰碰衣服……   少年脸红的不像样,连忙道:“谢哥,我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瞧着小朋友逃也似的背影,谢琢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带着薄茧的指腹漫不经心蹭上了谢琢的耳珠,宗则极力让自己声音中不透出任何酸涩来。   阿琢不喜欢他这样。   谢琢轻笑:“在笑,你真是什么人的醋都吃。”   十七八岁的小朋友也要震慑一下,宗先生还真是越活越回去啊。   宗则眉心跳了跳,半晌后淡定的应了一声:“对啊。”   谢琢:“?”   在他的是线下,宗则厚着脸皮继续道:“我就是吃醋,就是不喜欢他站在你身旁。”   他俯身,唇瓣贴着谢琢的耳尖:“你不让我做,总不能也不让我想吧。”   他想想怎么了?   谢琢都被这理直气壮的话给气笑了:“你还觉得你挺有道理?”   “对。”宗则理直气壮:“没有哪条法律是桎梏人大脑想法的。”   这一刻,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神清气爽。   而往常沉默寡言的人设,也转变成了一些不悦的叨叨:“我就是不喜欢你和他们在一起,那个李忻,这个小屁孩,还有那些不相关的人。”   他唇贴在谢琢的耳边,话密得让谢琢眼角直抽。   他前怎么不知道宗则对他有这么多不满意呢?   合着都是藏心里了?   “招蜂引蝶。”愤愤的控诉了心中的不满后,宗则终于在谢琢耳边总结了一句话。   谢琢:“……”   行吧,如果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对着男人露出一个假笑:“不满意啊?”   “不满意你找别人啊。”   刚刚还得意着的男人霎时间语塞,指腹重重在谢琢眼尾揉了一下,揉出一丝水痕后才淡淡道:“不满意,不找别人。”   对,就是这么固执。   两人躲在角落碎碎念,却不知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另一双眼睛之中。 第426章 真假少爷62   ――――――――――――――――-   谢父瞧着过于亲近的两个儿子,心中的那种不妙越发的明显。   这个年纪的男人,即便是兄弟,也没有这么亲近吧。   可很快,身旁人的寒暄就将他的心思给抓了回去。   直到再次从酒店回到家,他也没有抓住脑海中那灵光一现的思想。   “宗则今天住家里?”他看着许久不见的儿子,眸中泛着几不可查的期待。   宗则下意识侧眸,看向了身旁人。   谢父皱了皱眉,他好像又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您放心吧,我来安排。”谢琢瞧着喝到踉跄但依旧执着的父亲,神色有些无奈。   今天这日子,怎么也不该违背寿星的愿望。   “行,那行。”谢父又将脑海中那些事情给扔开,对着宗则笑:“我明早起来给你做早点,阿琢从前也喜欢我做的早点。”   “我还……”   “行了,你什么都会。”脱下高跟的谢夫人拎着谢父的肩膀就将他拎回卧房:“你们先休息,有事情明早再说。”   一场宴会到现在,大家都累的不行,只有这个醉鬼说得开心。   谢琢轻笑着看着两个人背影消失,才侧眸看向身旁人,似笑非笑:“去吧,宗先生。”   宗则指尖蜷了蜷,触了下谢琢的手背:“一起吗?”   谢琢被他气笑了:“你好大的胆子。”   在家里还想放肆?做梦。   宗则想着曾经在这个房子中发生的事情,不无遗憾的叹了一声:“好吧。”   既然谢琢不同意,他也不会强迫他。   随着一家人纷纷回了卧房,别墅的灯光重新黯淡了下来。   谢琢刚洗了澡从浴室出来,便见宗则发来消息:“睡了?”   谢琢轻嗤一声:“没有,但你不准过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谢琢不用脑子都能想到。   “叩叩叩。”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敲门之声便响了起来:“谢琢,开门。”   宗则声音沉稳清冷,丝毫看不出来是在夜闯他人卧房。   谢琢懒得理他,却听门外锲而不舍的敲着:“你出来,我看看你就走。”   他声音低低的,透着一丝浅浅的哀求:“不看到你,我睡不着。”   谢琢都不知道这家伙的卖惨技能是什么时候学习的,居然如此炉火纯青。   原地踌躇了半晌,谢琢在心底骂了一句自己心软后便拉开了房门:“你……”   温热的唇瓣不管不顾的亲了进来,让谢琢连一句话都没说完。   谢琢缓缓眨了眨眼睛,却被人捏了下后颈:“专心。”   那人似是对他不专心的模样极为不满,还恶劣的咬了咬他的唇瓣。   谢琢眸中当时升起一丝恼火,也不管不顾的咬了过去。   咬人嘛,谁不会?   “我就看看,看看他们我就睡。”突然间,走廊拐角传来个醉醺醺的声音。   谢琢悚然一惊,连忙推开按着他的人。   但是晚了。   刚赶到两个儿子房门前的谢先生已经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他被酒精充斥的大脑霎时间就清醒了过来,反复张了几次嘴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第427章 真假少爷63   ――――――――――――――――-   凌晨一点的谢家,灯火通明。   谢先生穿着一身睡衣坐在主位上,身旁是他一脸恍惚的夫人。   而在他对面,站着的则是两个面上毫无悔意,甚至私底下掐架的两个儿子。   只见他的养子不动声色的踩了亲子一脚,亲子面不改色。   随即,他的养子又发起了二轮进宫,去掰他亲儿子的手。   这下,他亲儿子终于有动作了。   他伸手,将那只不老实的手给握在手中,十指相扣的那种……   谢先生眉头剧烈的跳了几跳,重重拍了下桌面:“你们给我停下!”   他还在这呢,这两个人就敢如此肆无忌惮,真不知道私底下是怎么黏糊的。   怪不得前些天他说要给这两个人介绍对象的时候两人反应那么怪呢,合着早背着他暗通款曲了。   “你们,”他捏了捏眉心,艰难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傻,两个近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可能亲近到那般地步?   他们明明就是有猫腻。   “是不是上次回去的时候?”谢先生想到上次谢琢和他说两个人吵架的事情,不由得犀利发问。   谢琢:“……”   您可能低估我们了。   忍了又忍,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道:“不然,您胆子再大些?”   谢父额角青筋又跳了跳:“你以为我是在夸你们呢?”   谢琢:“咳……”   他转了转眼珠,又要去踩宗则。   “别动。”他冷喝一声,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依旧在状况外的夫人,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早该发现苗头的,怎么拖到了今天?   “你去跟你妈妈说,你跟我来。”他指着两个不孝子,冷声开口。   分别审问这招格外好用,不过片刻两夫妻就得到了相似的口供。   从谢琢去宗则那上班不久就开始了,这两个人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鬼鬼祟祟。   想着那些天他为兄弟两个人感情和睦而流下的欣慰泪水,谢父只觉得羞愧难当。   如果可以,他会穿回去,将那个蠢货自己打两巴掌。   此刻谢琢和宗则终于允许有了一席之地。   “您,您节哀。”谢琢憋了半晌,憋出这么句话,身旁人丝毫不给面子的闷笑一声,他也不动声色的还给了一脚。   “您看,反正我们都喜欢同性,内部消化不是很好吗?”   “不用担心去找乱七八糟的人,也不用担心被骗婚,更不用担心出现丑・闻,彼此还知根知底。”   谢琢说着说着,都要将自己给说动了。   这么一说来,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对。”在他说完,宗则淡淡的补了一句。   谢父倒吸一口凉气:“你闭嘴。”   一个让他不省心的儿子就罢了,现在这个亲儿子也跟着胡闹!   年近三十,宗则终于尝试到了被家人训斥的滋味。   他抿了抿唇,对着谢琢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谢琢回以一个不怎么诚恳的微笑,用嘴型轻声道:“活该。”   他说了这么一大堆,这家伙就抄作业说了个对,被骂不是活该吗? 第428章 真假少爷64   ――――――――――――――――-   许是两个人小动作太多,谢父竟没什么心情去制裁他们,只是哭笑不得道:“这么说来,我还得开瓶酒庆祝一下?”   这小子,歪理倒是不少。   谢琢笑眯眯道:“庆祝可以,开酒就不用了,饮酒有害健康。”   谢父一拍桌子:“混账!”   “那你想怎么样?”从刚开始,一直没说几句话谢夫人突然冷淡开口,让谢父一惊。   他回头看着老婆,便听她慢慢道:“让他们分手,然后棒打鸳鸯,一个扔到国外一个放在国内?”   谢父有些气弱:“我没有。”   “又或者,逼着他们结婚,让他们死心?”   “我没有!”这次,谢父急了:“我没有那么下作吧!”   “那你想怎么样?”谢夫人又将话给扔了回来。   谢父唇角蠕动半晌,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他还真没想好要怎么样。   让分手吧……   他瞧着这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模样也不太可能。   扔一个去国外吧,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舍不得。   而且……   他觉得谢琢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都是他儿子,与其找外人还不如内部消化呢。   不行不行,这个危险想法刚在脑中出现,就被他甩在了一旁。   这是兄弟,怎么可以这样呢额?   许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宗则淡淡的道:“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谢先生:“……”   “而且,我们也不在相同环境长大,不存在任何禁忌心理。”   “只是单纯的爱情不行吗?”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几句话,但一开就是往谢先生的死穴上戳。   谢先生一边欣慰儿子的谈判技巧,一边重重拍了下桌子:“现在问题是这个吗?问题难道不是你们兄弟两个人背着我们谈恋爱吗?”   最重要的是,还是内部消化了。   谢琢若有所思的点头:“明白了,所以要光明正大。”   “我俩该在在一起那天就和您汇报,然后每天在您面前亲一下,以示友好。”   谢先生:“这倒也不必。”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病快要犯了,你们小年轻谈恋爱,来祸害我干什么?   “那您还在生气什么呢?”谢琢麻利的将谢父绕到了自己的逻辑环境中。   “既然您不反对,也不想让我们日日向您汇报,这么自然发现有什么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但谢父却是越发恼怒:“自然发现?”   这小兔崽子也好意思说是自然发现!   他都快被他们给吓死了,若不是身强体壮,今天说不准就交代在这了!   “你们大晚上的……”他咬牙切齿:“房间就没有门吗?”   都有门的,为什么还要在外面胡闹?   宗则:“外面比较刺激。”   谢琢:“……”   谢父:“……”   他们共同瞪向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抱歉,说了实话。”宗则报以歉意的笑,谦逊开口:“您可以继续训斥了。”   谢父被他搞得思绪混乱,浑然不知自己该训斥什么。 第429章 真假少爷65   ――――――――――――――――-   许久后,他喃喃自语:“不行,你们就先把婚结了吧。”   谢琢:“??”   我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您刚刚还想着棒打鸳鸯呢,怎么现在就想着让我们结婚了?   您不觉得,你拿着立场转变的有些太快了吗?   “倒也不必这么急。”   “我觉得可以。”   一清亮一低沉声音同时响起,让谢父眯起了眼睛:“你们什么意思?”   他幽幽的看着谢琢:“谢琢,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学着那些小王八蛋一样在外面乱搞,四处留情,我就把你腿打断!”   都这么大了,感情也稳定了,不结婚怎么行?   谢琢有些艰难的道:“您倒也不必脑补这么多。”   “我们是同性啊!”他试图让父亲找出刚刚封建大家长的心态。   “同性怎么了?”谢父警惕看着他:“你别以为同性可以不结婚。”   喜欢同性可以,不结婚不行。   英年早婚,并与老婆恩爱了几十年的谢先生完全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不喜欢结婚。   结婚多好啊,有个知心人在一旁,什么心事都能说。   谢琢竟被他说的无言以对。   这可真是……   “你不想结婚?”突然,耳边传来了宗则淡淡的声音。   不像是质问,但谢琢却从他那眸中看到了熟悉的疯批气息。   是那种你不答应,我们就住小黑屋的威胁。   谢琢眯起眼睛,与他针锋相对:“不想,怎么了?”   还要发疯?   宗则眸中阴郁缓缓凝聚,却又在下一刻化为了轻笑:“没关系,不想也行,我不急。”   话是这么说,身上低落的气息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谢琢:“?”   他有些不解的瞧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随即便被一道谴责的眸光给盯住了。   谢琢回眸,就见谢父一脸“我养的儿子不可能这么渣”的表情看着他。   谢琢:“……”   这一刻,他竟有些久违的无措。   “爸爸,你不要为难谢琢。”宗则脊背挺直,声音也没有任何扮弱的架势,像是复述着最为普通的一件事一般。   “虽然我很想结婚,但是我可以等他点头。”   谢琢隐隐约约嗅到了绿茶的香气,他略略侧眸,便见宗则用含笑的眸光看着他。   谢琢在他的眸光中,倏然冷笑一声,手一掐大腿。   这下,眼泪说来就来:“那……那他非要结婚也不是不行。”   谢琢啜泣着道:“只是事情太过于突然,我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但只要爸爸和宗则开心,我什么都行。”   比起宗则这等业务不熟练的,谢琢这专业绿茶的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谢父那刚刚偏向谢琢的心瞬间就偏了回来,他有些艰难的按捺住心底的想法,讷讷道:“不然……”   “好了。”谢夫人淡淡看了一眼勾心斗角的两个儿子:“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之间的事情也不用我们操心。”   谢琢脸上一喜,就要向宗则露出得意的笑来。   “给你们一年时间,到时候还在一起就必须结婚。” 第430章 真假少爷(完)   ――――――――――――――――-   谢夫人乃女中豪杰,说出的话也没有半点的商量余地。   这个方案,让不想这么快结婚的谢琢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   至于宗则?   虽然不能达到他的想法,但能结婚将这人拴在身旁,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矜持的点了点头:“如此,就这么做吧。”   谢夫人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随即道:“那我去睡了,以后不要在这时候打扰我睡美容觉。”   “还有你,下次再喝这么多酒,就去睡书房。”   女将开口,煞气漫天。   三个加起来快六米的人战战兢兢的听着,在她离开许久后气氛才稍稍有有些和缓。   “你们等着!”谢父重重点了点又重新勾搭起的两个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   一年后,婚礼现场。   此刻,婚礼上除了谢家人,应当是没有多少人能露出真挚的笑的。   毕竟,这场婚礼太过于荒唐,荒唐到他们接到请柬的时候以为当日是愚人节。   谢家的亲生儿子和养子要结婚,这消息说出去谁能相信?   瞧着礼台上的一对新人,有人仍旧不死心的看了看手机屏幕,试图确认今天不是愚人节。   谢父经过这么一年时间已经认命确定这两个人是分不开的,他用谢琢曾经忽悠那一套安慰自己,好歹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以后,他既不用担心儿子遇人不淑,又不用担心财产外流,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他一边热情洋溢的对着白斌宣告儿子成婚的消息,一边正了神色:“另外,我还有一件事宣布。”   “从今天起,我和我夫人名下合计谢氏62%的股份将全部转交给我儿子谢琢,谢家也将正式由他开始打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谢父,觉得他可能是疯了。   搞清楚,这个人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亲儿子还在一旁站着呢。   谢琢也诧异的看向宗则,一脸不可置信。   他是知道的,谢父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家产给两个儿子平分。   他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可惜不能完成原主的执念。   可现在,感受着原主执念的消散,谢琢眸中满是惊诧。   宗则察觉到他的眸光,轻笑着触着他的指尖:“你不是想要?”   他还没有忘记,曾经谢琢为了这些股份的斗鸡模样。   既然谢琢想要,那就给他,反正他也不缺这些。   只要能让谢琢开心,这些东西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但是……   他看着身旁人,一字一顿的在他耳边道:“财产是你的,你是我的。”   要是这小混账敢利用这些财产去和旁人,尤其是什么姓李的,还有什么十七八岁的少年做出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他一定会让这小混账付出代价。   男人眸中闪过因着莫须有未来而真切升起的恼怒,但更多的却是柔和和从前不曾有的包容。   瞧着这样的他,谢琢突然笑了:“宗则。”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在台前辛勤演讲的谢先生不知道,他身后的两个儿子又亲了起来。 第431章 祭司的神谕1   ――――――――――――――――-   熊熊篝火旁,身着白色兽皮的祭司神色肃穆而庄严。   在他身前,正摆着几块乌黑光亮的石头。   所有兽人们肃穆的看着那块石头,期待的请求祭司大人传达神的旨意。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谢琢:“……”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和你们的神不熟。   当然,这具身体的原主,狼途部落的大祭司对他们的神也不太熟,甚至连有没有神都不敢肯定。   本世界原主琢,是狼途部落的大祭司,也是上代首领虎夜的儿子。   因着兽形随了母亲的貂型,原主无法成为强大的战士,却被上代大祭司看中,成为了祭司的继承人。   在原主父亲去世后,虎夜部落被部落第一勇士狼途统领,也成为了狼途部落。   新的部落首领强大冷酷,容不得祭司们侵犯他的权利。   察觉到地位逐渐下降的大祭司在神谕之夜发出神谕,命令部落更换首领。   也许普通兽人对兽神的存在深信不疑,可狼途这种大杀四方的家伙是不信的。   这场神谕之夜以流血作为尾声,琢被狼途驱逐出部落,逃到相邻的狼利部落,靠着祭司的身份再次与狼途作对,最终死在了狼途剿灭狼利部落的那天。   谢琢垂眸定定看着面前那几块谁都看不懂的漆黑石块,在下面兽人们殷殷期待中缓缓开口:“神说……”   他声音飘飘渺渺,带着一丝空灵,当真有几分忽悠人的神性,这也是这篇大陆上祭司们的通用技能。   “择狼途为伴侣。”   这几个字,与原主给出的话完全不同,原主该说:“更换部落首领。”   而这话,也丝毫不亚于更换部落首领所带来的震撼。   在谢琢对面,身披兽皮的冷硬男人看着他,泛着幽光的瞳孔中隐隐带着属于野兽的狠厉。   而这种眸光,则在他话音落下后,明显的停顿了下。   在谢琢身后,伺候大祭司的逝者们也被谢琢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了一下,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谢琢瞧着寂静的现场,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狼途,你可有异议?”   狼途深深的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祭司,许久后喉中发出金铁碰撞一般的声音:“没有。”   “好,进行下一项。”   谢琢自身后逝者手中接过所谓圣・水,优哉游哉的撒在了旺盛的篝火旁:“谢神明。”   幽幽声音后,便是带着原始崇拜的舞蹈。   而这等热闹的场景,向来是和孤高的大祭司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他拢了拢身上的兽皮,施施然转身离开,回到了祭司的石屋中。   在他走后,那些诧异的眸光才敢肆无忌惮的露出来。   “狼途大人要和琢祭司成为伴侣了?神怎么会下这么奇怪的神谕?”   有些人明显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事情出现,更不明白狼途大人为什么会答应。   作为部落中最强大的存在,他该和个女人结合,生下最强大的孩子来统治部落。   大祭司虽然好,但他不能生孩子啊! 第432章 祭司的神谕2   ――――――――――――――――-   若非神谕乃是神的命令高贵不可亵渎,他们真要以为这是大祭司死心作祟下开出的玩笑了。   “有什么奇怪的?百年前神还不是让我们迁徙吗?”有人满不在乎的道:“结果原来的家没过两年就被山洪给压塌了。”   “相信神,神自有他的旨意。”   外面议论纷纷之时,谢琢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若是他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讨论那些神谕的,非得笑出声来不可。   抱歉,这个神谕还真是他说着玩的。   狼途明显是知道什么的,在他祭祀的时候眼中的杀意都快隐藏不住了。   为了保住小命,谢琢只能出此下策。   “大人!”进了石屋后,一个体格弱小的兽人有些焦急道:“您怎么擅自更改了神谕?”   他们不是早就和狼利说好的,今天晚上帮助他们杀掉狼途,然后平分狼途部落吗?   谢琢看了一眼狐姚,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鼠华,微微摇头。   看看狼途身边的人,除了老虎狮子就是豹子野猪,再瞧瞧他身旁的人,狐狸松鼠,这种实力怎么可能将那人拉下马?   再说那个狼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今晚上的事情真的成功了,那家伙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独享狼途部落的成果。   在这个世界,没有武力的兽人没有任何资本和大型食肉原型的兽人们谈条件,原主太过愚蠢了。   捏了捏自己身上几乎不存在肌肉,谢琢高深莫测:“你们不懂,这是神的旨意。”   作为部落中唯一的祭司,遇事不决神的旨意,反正旁人也不知道神说了什么。   鼠华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有些无奈摇摇头:“好吧,大人您总是有道理的,我现在去通知狼利那边撤兵?”   瞥了一眼异常热情的鼠华,谢琢摇了摇头:“让他们等着吧,反正不是我们部落的,耍了就耍了。”   鼠华:“……”   许久后,他闷闷的应了一生是。   在狐姚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谢琢指尖突然抵在了唇间,雪貂的灵敏听觉让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片刻后,果然有脚步声传来,石屋的大门也随之被敲响。   “大人,我们来送狼途大人的家产。”   在这个世界中,祭司的身份神圣不可侵犯,便是结成伴侣,伴侣也要住进他的屋子,即便是首领也是这样。   谢琢沉稳的点了点头:“进来。”   大门再次被推开,一群人在门外浩浩荡荡的等着,随即谢琢房中被放进了陶碗若干,石器若干,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以及几颗庞大的兽牙。   这些东西无一不展现着狼途的富有和强大,尤其是那些兽牙。   谢琢凝神看了其中一个半晌,有些惊悚的想到一种动物――猛犸。   这个原型是狼的家伙,居然能狩猎猛犸?   谢琢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再次为原主不识相的行为感到默哀,和能猎杀猛犸的猛人作对,你死的不冤。   狼途的属下们话极少,将东西送完之后便转身离开,融入了热闹的篝火晚会中。 第433章 祭司的神谕3   ――――――――――――――――-   谢琢装满草药和藤蔓的房间中被这些充满野性气息的东西充满,让两个兽形偏小的兽人们脸色苍白。   野兽的强大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们腿软。   “大人,我们先走了。”敬畏的看了一眼那猛犸的牙齿,他们踉踉跄跄的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后,谢琢也饶有兴致的走向了那猛犸的牙齿。   在他穿越的现代社会中,猛犸早就灭绝,便是有猛犸牙齿工艺品也是从冻土下挖出来的,绝对见不着这么新鲜的。   谢琢养尊处优的手缓缓抚着那象牙,从最为锋利之处缓缓向下。   优雅与野蛮交织,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气氛。   石屋的门在这一刻打开,谢琢回眸便见了身上充满水汽的兽人。   他头发上是水,胸前是水,就连只裹着薄薄兽皮的下腹上也是水。   谢琢一愣,要去拿一旁的兽皮:“你擦……”   话还未说完,他眼前便突然间天旋地转,被人扛了起来,几步过后,又被扔在了床上。   谢琢眼前一黑,声音不免带了两分恼怒:“你要干什么?”   狼途看着大祭司色厉内荏的模样,低沉冷淡开口:“结合。”   谢琢:“?”   后知后觉的,他想到了这个世界中的习俗。   志愿结成伴侣的兽人会在成婚当夜去圣泉濯洗身体,然后在身体最为纯洁的时候进行交配,以求生下最为强壮的兽人。   谢琢费力的按住身上的兽皮,艰难道:“我不能生小兽人。”   你这个家伙,不要以为去泡了圣泉我就能生出崽来。   兽人沉默的看了他片刻,才开口:“你是雄性。”   雄性自然不能生孩子,他知道的。   因着伴侣的反抗,兽人浓密的眉毛不悦的皱起:“你不想与我结为伴侣?”   这是神的命令,由眼前人亲口宣读,他又在犹豫什么?   谢琢眨了眨眼睛,他想是想的,但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刺激。   一个权宜之计,居然到最后演变成了洞房花烛夜。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什么,却被兽人用唇堵住了嘴。   热闹的篝火远方是祭司神圣的石屋,热闹过节的兽人们用灵敏的耳朵中听到了那间屋子中传来的闷哼声音。   谢琢重重咬在了狼途紧绷的肩膀上,却被他肌肉给重重弹开,觉得牙齿都要被崩掉了。   这家伙,肌肉怎么会这么硬。   埋头硬干的兽人突然发现,祭司好听的声音没了,他不由抬头。   谢琢捂着嘴,眼中因着刚刚那一下氤氲了泪水:“牙疼。”   此刻,兽人才恍惚的想到,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了自己一口似的。   只是那动作实在是太轻了,无法让他放在心底。   动作顿了顿,他微微放松肩膀抵在了谢琢唇边,低声道:“咬吧。”   谢琢不客气的种种咬在了狼途的肩膀上,重重磨了磨牙。   狼途,你这个原始人!   而被咬住的兽人,则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眸中闪过了类似于野兽一般的竖瞳。   等谢琢发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被头顶露出兽耳的狼途再次按住,翻来覆去。 第434章 祭司的神谕4   ――――――――――――――――-   强大野兽对于小动物有天生的统治力,他们可以轻而易举杀死弱不禁风的小东西,床上也是。   这场漫长而又充满力量的床事让谢琢不堪其扰,终于在谢琢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化为了原型。   小小的雪貂无力趴在床上,连眼睛都带着几分红。   狼途动作顿了顿,低头冷冷的看着谢琢:“变回来。”   他颈间因着隐忍爆出了寸寸青筋,谢琢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的恐怖模样,非暴力不合作的别过了眼睛去。   他才不要,会死人的。   狼途伸手捞起雪貂,在手中揉圆捏扁:“变回去。”   雪貂在他手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狼途沉沉的看着小肚皮起起伏伏的雪貂,眸中的火气终于缓缓消散,将他放在了床上。   狼途披上了兽袍,将被他弄得凌乱的兽皮扔在地上,换了新的兽皮上来。   顿了顿,他又双手捧着那睡得人事不省的小雪貂,将他放在了自己身旁。   这一刻,他终于能有精力来打量这个大祭司。   按道理来说,不该是这样的。   他该在今晚上宣布神选择更换部落首领,意图将他赶出部落,将他杀死。   可是,他却在祈祷之后,给出了一个与自己记忆中毫不相同的神谕出来。   狼途皱了皱眉,不自觉按向了结实的胸腹。   这是他在那场叛乱中受得伤,部落中的老人孩子也被狼利部落杀死数十,更是有女人被抢走。   在那之后,他带着部落艰难生存许久,才打败狼利部落,然后逐渐扩张,狼途部落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部落。   也许是兽神的眷顾,让他在死后轮回,得以回到年轻时候来补偿那时候的遗憾。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生没有伴侣的他会在刚回来的时候,就拥有了一个伴侣,还是他上辈子亲手杀死的人。   难道这个人,也同他一样,是重活一次的人?   狼途眸中闪过与他年纪完全不同的沧桑,手阴晴不定的停在雪貂的脖颈处。   他该先杀了这个背叛部落的叛徒。   睡梦中的雪貂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甚至朝着他的方向蹭了蹭。   温软的皮毛蹭在了他的胸前,濡湿的微弱呼吸更是打在他的皮肤上。   狼途的手倏然就停了下来,他眸色幽深的看着睡得香甜无比的人,缓缓放下了手。   罢了,狼族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他不会杀这个雪貂。   但是,他也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来背叛部落。   缓缓阖上双眸,狼途感受着这具身体中跃动的心脏,感受着与年老衰弱时完全不同的强大。   谢琢不知他在半夜有什么心里挣扎,只知道自己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身下的褥子也非常合他的心意。   迷蒙之中,他用小爪子踩了踩爪子下的温热床垫,却倏然间被一只手给举了起来。   狼途看着谢琢的无辜的黑眼睛,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变回来。”   迷迷糊糊的谢琢没有发觉他这句话中的危险,乖乖变了回来。 第435章 祭司的神谕5   ――――――――――――――――-   头再次埋在了柔软的兽皮中,他抓着兽皮终于骂出了声:“狼途,你这个蛮子。”   他都快被磨破了!   动作凌厉畅快的男人一顿,随即便是更大的力道,像是在惩罚他的口无遮拦一般。   谢琢呜咽了一声,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与此同时,狼途部落外围,一群由大型野兽原型组成的兽人们正眼巴巴的看着热闹的部落。   “首领,还不动手吗?”有些性子急躁的兽人再次开口询问,声音中的焦躁毫不掩饰。   他们昨晚接到首领命令,攻打狼途部落。   可在外围埋伏了这么久,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狼利的外形健硕,眸中更是带着狼的冷酷,他道:“等等。”   他和狼途部落的大祭司约好了,只要他放出信号,自己就攻进去。   他早已给了那个祭司能麻痹兽人的草药,就放在他们祭司的圣・水中。   狼途只要一喝下那东西,就会毫无战斗力,届时他拿下狼途部落不再是难事。   可是……   信号怎么还没有来?出了什么意外?   此刻,草中突然传来了OO@@的声响,片刻后一个松鼠出现在了狼利面前。   在看到那个松鼠瞬间,狼利脸色冷了下来:“琢那边怎么说?”   鼠华化为人形,眉宇中显出一分阴沉来:“琢背叛了我们,他将更换部落首领的神谕改成了和狼途结为伴侣!”   他恨恨的道:“那家伙,贪生怕死。”   他是三年前伪装成流浪兽人被吸收进狼途部落的,但实际上他是狼利部落的人,他的父亲就是狼利。   只可惜他兽形跟随了较为弱小的母亲,不能去狩猎参战,只能做这些微小的事情。   鼠华眸中闪过一丝阴沉,而这微小的事情还让他给做砸了,父亲会怎么看他?   果不其然,狼利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脸色更为阴冷。   “废物!”   也不知这话是在骂谢琢,还是在骂眼前不成器的儿子。   安静片刻后,他阴沉无比的看着鼠华:“继续跟着他,找机会说服他。”   “还有,”他拍了拍鼠华的肩膀,冷声道:“我会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孩子。”   听到这话,鼠华眸中瞬间亮了亮:“是,父亲!”   狼族中,有忠贞不渝的狼,自然也有后宫三千的浪王,而朗力显然就是这种人。   “好了,你回去吧。”感受着身后的人心浮动,他赶走了鼠华,带着部下们回到部落。   苦等了一晚上没有任何结果的兽人们疲惫的回到部落,快活了一夜的兽人们也疲惫的七扭八歪倒在了广场上。   就连巡逻队,也在这种情况下有所懈怠。   和伴侣发泄完过剩的精力后,狼途走出来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一脚一个的将打瞌睡的狩猎队们踹醒,年轻的脸冷酷而威严:“巡逻偷懒?”   被首领抓个正着的兽人们脸色一白,有些不敢去看首领:“每个人巡逻时间增加七天,三天内领最低保障食物!”   他冷冷开口,然后又道:“叫醒狩猎队,和我一起去狩猎!” 第436章 祭司的神谕6   ――――――――――――――――-   谢琢再次醒来后,觉得自己身上都快散架了。   心中又骂了一句那个蛮子,他便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翻身下床一瘸一拐的打开门,谢琢便见到了震撼的一幕。   数十个兽人化为庞大的原型,背上共同背着两具猛犸尸体朝着部落中走了回来。   在他们身后,是蜿蜒的血迹。   这一刻,谢琢终于见识到了属于原始社会的彪悍狂野。   倏然间,走在最前头的黑狼抬眸,金色的瞳孔中散发着未散的兽性和杀意。   冷酷的眸子扫过部落中所有人,让热闹的场景都有一分安静。   片刻后他化为人形,淡淡道:“孩子和老人来分割野兽。”   “从今天起,参加狩猎的队员吃双倍的肉,没有参加狩猎的人吃单份的肉,采集队吃一倍半的肉。”   “所有人的肉都必须吃完,不然将失去下次分配肉类的机会。”   话音落下,整个部落中发出了欢呼声,牙齿都快掉光的老人们更是险些流出了泪。   他们年纪大了,已经失去了狩猎和采集的能力,只能在部落中等死。   在有些部落,他们这样的人是会被驱逐出去的。   在狼途部落,他们虽好一些,但因为食物不足的原因,也只能将头留给狩猎队和孩子,吃一些素菜和边角料。   在今天,狼途首领猎来了两头猛犸,还告诉他们一定要吃完肉!   这怎么能让他们不高兴!   狼途看着这些人,冷眸中带着一丝温情。   在他的上辈子,因着狩猎经验不足,他虽能养活部落人,却不能让他们过得很好,故而有许多人都因为脂肪不够死在了今年冬天的大雪中。   但现在不会了,他带来了积攒了许多年的狩猎经验和技巧,能轻松养活这些人。   更何况……   狼途看着那些庞大的野兽,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在他上辈子走出这块地之后,才知道越是强大的野兽肉中存在的能量就越强大。   在外面强大的部落中,有许多孩子靠着吃这样的肉来强大自己的兽形,能让小动物也能有捕猎能力。   在上辈子,他将族人带出这里后,也遵循着其他部落的方法养活他们,让部落越来越强大从而反哺他。   这一次,他可以提前开始。   而谢琢,也终于发现了猛犸身体中那不同寻常的能量。   在他双眸中,那些能量犹如棉絮一般,积攒在各个部位,心脏中犹甚。   他下意识看向兽人们,也从他们身上看到了熟悉的能量。   谢琢下意识摸了摸眼睛,终于明白这个世界祭司们地位为什么会如此崇高。   因为他们能看到兽人们体内的能量,能看到他们受伤的地方。   虽然没有更好的治疗方式,但最起码能让这些兽人找到自己受伤的根源,用强大的自愈能力修复身体。   倏然间,眼前一黑。   谢琢抬眸,便见到了神色冷淡的狼途,在他身上还残留着大型野兽的血液气息。   谢琢本能的游戏不适,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有事吗?” 第437章 祭司的神谕7   ――――――――――――――――-   “和我去梳毛。”冷冷的看了眼前人半晌,狼途扔下一句话便朝着后山的小河走去,徒留谢琢一个人愣怔。   片刻后他才想起来,在这个世界结合的兽人们会在结合第二日前去捕猎,以宣告自己的强大能力。   而捕猎回来,伴侣为其梳毛,也代表着两人之间的感情。   谢琢没想到,狼途居然还是这么个注重仪式的狼人,失笑跟上他。   待谢琢看到潺潺流水后,便见一个巨大的黑狼躺在河水中。   他比被捕猎回来的猛犸小不了多少,每一根毛发都如同针尖一般,散发着浓浓的威势与野性。   这一刻,谢琢终于知道他是怎么将猛犸捕猎回来的了。   他缓步向前,站在河边,小心翼翼触碰巨狼的爪子:“你这样,我怎么给你刷?”   给这样一只巨狼刷毛,没有个两三天都完不成。   巨大的狼头动了动,谢琢被一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瞳孔盯上。   他后颈汗毛根根竖起,有拔腿就跑的架势。   片刻后,谢琢便看着那巨大的黑狼慢慢变小,变成了只有一人高的模样。   他微微松了口气,将身上兽皮放在岸上,踏入河水中。   微凉的河水冲刷过小腿,谢琢弯着腰一点一点为巨狼洗去身上的血腥味道,将黑色的狼毛理顺。   在他轻柔的服侍下,黑狼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享受一般。   谢琢累了许久便见他是这副模样,险些都气笑了。   他恶向胆边生的伸手摸了一把那威风凛凛的狼头,没好气道:“好了。”   还真是个大爷,动也不带动一下的。   巨狼闻言,从河水中站了起来。   “等等!”谢琢还没等阻止,便见那巨狼飞快的抖动毛发。   水珠在阳光下映照出彩虹的光芒,显得美不胜收。   但再美的景色都不能掩盖住一个事实――谢琢被弄了一身的水。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谢琢都要气笑了:“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黑狼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站在河岸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乌光一闪,那狼再次变回人形:“变回原形。”   想着那个习俗,谢琢没有丝毫犹豫的变回了雪貂的原形。   比起狼途的庞大身体,他的雪貂身体堪称秀珍,几乎无法在湍急的河水中驻足。   在河水将谢琢冲走之前,狼途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谢琢。   将小动物在水中涮了涮,他便将人放在岸上:“好了。”   谢琢:“?”   他迷茫的抖了抖身上的水,黑色豆豆眼中满是迷茫。   兄弟,比起我的劳动,你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敷衍吗?   然而,黑狼却是没有再理他的意思,捡起自己的兽皮就转身离开。   冷风吹过湿漉漉的毛发,谢琢后知后觉开口:“我这是不是被冷暴力了?”   这个野蛮兽人,好像并不怎么看重他啊。   可昨晚上,床上不是挺热情的吗?   谢琢百思不得其解,变回人形挠了挠头朝着部落走去。   等他到了部落,烤好的肉块早就放在了他的房间里面。 第438章 祭司的神谕8   ――――――――――――――――-   瞧了一眼只撒粗盐,还泛着些油花的微凉肉块,谢琢是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他将肉块推到了一旁,捡起桌面上红色的小果子吃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狼途鎏金的眸子又冷了冷:“吃。”   谢琢想起他刚刚的态度,语气也没了之前那种热情,不咸不淡的道:“不想吃。”   狼途讨厌浪费粮食的人,更讨厌这个曾经的叛徒如此浪费他打来的猎物。   “今天我在广场上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如果有浪费粮食的人,未来几天将不会再得到部落里分配的粮食。   狼途冷冷看着这娇贵的祭司,开口提醒:“你也不例外。”   谢琢又啃了一口果子,不耐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不吃。”   见他依旧油盐不进,狼途索性也没再开口。   被饿过之后,就不会再浪费粮食了。   这个祭司养尊处优太久,都忘了粮食是如何来之不易了。   他吃完自己那份巨量的肉块,又将谢琢面前的肉块拿到身旁,一同吃了下去。   谢琢掀起眼皮默默骂了一句饭桶之后,便继续啃自己的果子。   不吃就不吃,反正雪貂的食量也不大,随便吃点什么就能填饱肚子。   他咬完最后一口果子,便跑到墙根处翻弄原主留下来的东西。   有各种各样用途不明显的草药,也有各种神棍专属的占卜工具。   谢琢翻来翻去,突然翻到了一颗蒜?   他眸色猛地一亮,这是个好东西啊。   其他功能不说,光是靠这个东西,就能将烤肉的风味增加出一个度。   他看过了部落中的烤肉,只放了一点盐,除了填饱肚子的功能以外没有任何美味可言。   若是他找到调味料和葱姜蒜,说不准能将这个世界的食物美味程度提高一大截。   他可是要在这活许久的,要是一直吃这些看着就难吃的东西,真是让人郁闷。   谢琢兴致勃勃之际,腰突然被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掐住。   那双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端了起来,朝着铺兽皮的方向而去。   谢琢只感受着背后胸膛的温度便知道这家伙想着什么好事,他猛地一挣扎:“你滚蛋!”   这王八蛋,下了床就那么冷淡的对他,还想和他交配?   做梦去吧,死兽人!   狼途微微皱眉,不费任何力气的就将他的挣扎给消弭于无形之中。   他看着谢琢眸中那深深浅浅的怒意,甚至疑惑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谢琢都被他这话给气笑了,这混账东西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他忘了今天在河边的时候是怎么对他的了吗?   “你是我的伴侣。”似是不明白谢琢对这件事的抗拒一般,狼途平铺直叙道:“我们得交配。”   然后生孩子。   虽然谢琢不能生孩子,但是得交配。   谢琢:“滚!”   他一巴掌推在狼途脸上,气急败坏道:“谁要和你交配?”   你这个穿了裤子就不认人的原始人,去死吧!   狼途被拍了一下,也没觉得有多疼。   但谢琢不配合的动作,却让他眸中闪过不悦。 第439章 祭司的神谕9   ――――――――――――――――-   在部落中,伴侣是不对拒绝彼此的求欢的,除非他们不想在一起过,准备再寻找他人了。   可他和琢结合还不到三天,他现在就想找别人了?   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本能的不喜欢谢琢的推拒,在他再次开口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唔……”   谢琢眯起眼睛瞧着要咬人的兽人,在他脊背上又拍了下。   但可惜,小型动物的攻击不堪一击。   有了一晚上交配经验的狼人也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伴侣更加高兴,他不断的触碰着不悦的雪貂,让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软下来,然后将他吞掉。   谢琢眼前的场景再次被虚化,他深深浅浅的呼吸着,眼尾隐隐渗出一丝水痕。   愣着脸的兽人身体火热,在看到这水珠的时候,他犹豫了下,低头将那东西吻走。   谢琢从来都不知道狼人的体力居然会这么好,这家伙白天都去打猎了,晚上怎么可能还有这么旺盛的精力?   在被放过的时候,他甚至松了口气。   警惕的将自己蜷缩成小团躲在了兽皮的一角,谢琢哑着嗓子开口:“出去。”   他现在不想和禽・兽说话。   狼途更换兽皮的动作一顿,然后像是没有听到谢琢的驱逐一般,又将人抱在了怀中。   出去什么出去?这是他伴侣的家,也是他的家。   伴侣,就该住在一起。   被滚烫的肌肉再次触碰,谢琢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随即而来便是更深的恼怒。   他一脚重重的踹在了狼途身上,咬牙切齿:“让你出去,你没有听到吗?”   这一脚的动作极为刁钻,若是狼途没有接住,他之后可能就没有在床上翻江倒海的能力了。   狼人按着谢琢雪白的脚踝,不怒自威的鎏金色瞳孔越发凝滞。   倏然间,一声轻轻的咕噜声传遍了小小的石屋。   谢琢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晚上只吃了几个水果,自然是无法承担这么重的体力劳动的。   可这不争气的肚子为什么早不叫晚不叫,非得在他吵架的时候叫?   这样一来,他真是一点气势都没有了呀!   狼途冷冷看了一眼谢琢,翻身下了床。   等木门被关上的时候,谢琢不由得重重舒了口气。   走了就行,等明天他说不准就忘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了。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谢琢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烤鸭、烧鸡红烧肉,梦里什么好吃的都有。   在他堪堪陷入黑暗的时候,房门再次被踹开。   初秋不算太冷的风在这个时候依旧扰人,谢琢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   他强压着火气恼怒的看着狼途:“你干什么?”   狼途几步来到床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起来。”   “滚!”谢琢冷笑,你让我起来我就起来,你以为你是谁?   下一刻,他就借着这个姿势被人端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在走到狭小的木门前时,狼途还记得微微侧了下身体,没有让他的头和门框亲密接触。   “原始人,你要干什么!”谢琢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第440章 祭司的神谕10   ――――――――――――――――-   狼途鎏金的瞳孔冷冷看了一眼脸都被气红的雪貂,将他放在了篝火前。   在篝火旁边,是一个犹有体温的野鸡。   谢琢垂眸看着那野鸡:“给我的?”   狼途沉默不语的坐在一旁,不说话。   根据他定下的规矩,浪费粮食的人不会再得到部落的猎物。   但作为犯错人的伴侣,他可以给雪貂去狩猎。   他是个强大的伴侣,不会让自己的伴侣挨饿。   即便,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伴侣。   一切都是兽神最好的安排。   谢琢瞧着和块石头一样的人,笑的眯起了眼睛:“诶?说话啊!”   这家伙,算是外冷内热吗?   狼途被他踢了几脚,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雪貂的动作虽然不疼,但终究是游戏讨厌:“嗯。”   他冷冷的应了一声,便继续看着篝火。   谢琢倏然想起来,狼好像是怕火焰的。   但看来这种兽性,没有在这家伙身上残留半点。   “可是他有毛啊,我怎么吃?”极其擅长得寸进尺的雪貂扬了扬下巴,一脸无辜:“还有内脏,你不为我去了吗?”   狼途在谢琢话音落下之后冷冷的看向他,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但很可惜,雪貂这种东西似乎天生就不会看狼眼色,只是笑盈盈看着他。   他猛地从篝火旁站起来,庞大的身躯笼罩在谢琢的身上。   片刻后,那庞大的身体弯下腰,将野鸡捡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谢琢瞧着他那模样,不由得嗤嗤笑出声。   片刻后,狼途带着扒了皮去了内脏的野鸡回来后,便见到了带着一堆奇奇怪怪东西坐在篝火旁的谢琢。   他不发一言的将野鸡递给谢琢,又沉默的坐下。   谢琢用树枝将野鸡串起来,然后又塞进去几颗野果大蒜,用房间中留下的盐巴将野鸡涂抹。   在他心中,这是再简陋不过的调味。   可当果香和蒜香与野鸡的香气一起迸发出来的时候,篝火旁三三两两的视线便传了过来。   谢琢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的慢悠悠翻着烤鸡,甚至在一阵冷风过来之后对着身旁人说:“我有点冷。”   狼途盯着他,在起身要去拿兽皮前,就听谢琢继续道:“不如你变回原形来给我挡挡风吧。”   此话一出,篝火旁安静了片刻。   在兽人世界中,兽人只有在成年前不能好好控制自己形态的时候才会以原形状态存在。   兽人成年后,除了战斗和赶路以外,基本不会变成原形。   当然,若是和伴侣相处的非常好,伴侣又恰巧非常喜欢原形的兽人,也会变回原形来取悦伴侣。   但取悦伴侣这几个字,根本就和狼途格格不入。   他与大祭司的结合是出于神的旨意,他们甚至没有……   纷纷扬扬的思绪还没等落地,众人面前就出现了正常狼兽大小的黑狼。   他瞳孔依旧是冷锐的金色,却是乖乖的趴在了谢琢身边。   谢琢恼怒的心情在这家伙的极度配合下开怀了几分,他忍着笑意道:“能再大些吗?最好能让我靠着的。” 第441章 祭司的神谕11   ――――――――――――――――-   于是,片刻后谢琢便靠在有牛肚大小的黑狼腹部懒洋洋的开始烤鸡了。   这种大小的黑狼毛发已经开始扎人了,但奈何谢琢是躺在这家伙的腹部,所以他除了柔软和温热,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甚至偶尔无聊的时候,还能将头埋在柔软的腹部蹭蹭。   在他看来,这就是人类和宠物之间的友好互动,却不知这已经看呆了许多人。   祭司大人,原来这么热情的吗?   盘在他身后包裹着他的黑狼瞳孔中也闪过了一丝错愕,似是没想到谢琢会这般,这般……恬不知耻!   狼人尾巴剧烈的摇动了一下,犹豫半晌终究是没有走开。   谢琢等了半晌,终于将鸡给烤好了。   被吞了油脂的果子从腹部被取出,更霸道的香气也传了出来。   谢琢闻了闻烤鸡的香气,对自己的手艺微微满意。   而在篝火旁,隐隐吞咽口水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可他们谁都不敢动一下,因为这东西是首领给他伴侣的加餐,是他们独属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谢琢揪了块鸡肉送进口中,被烫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好吃。”他低低说了一声,揪下来一只鸡腿递给靠着的黑狼:“给。”   看在你提供原材料的份上,给你吃了。   可谁知,那香喷喷的鸡腿在递到了狼途面前的时候,他却躲开了。   巨大的狼头转了个位置,旗帜鲜明的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谢琢都被他给气笑了:“不吃拉倒!”   在周围,有人朝着狼途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首领不吃,他们可以吃啊!   闻着就好吃,这种做法他们也想学!   狗东西不吃,他自己吃。   一口一口的将鲜嫩的野鸡送入口中,等肚子吃的圆滚滚的时候,谢琢才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   雪白的脚碰了碰巨大的黑狼,谢琢懒洋洋道:“吃饱了,走了。”   黑狼依旧卧在远处,等谢琢消失在木门内之后,他才变为原型。   看着眼前剩了大半的鸡,他冷峻的眉毛缓缓蹙起,怎么吃这么少?   在狼途的心中,吃得少就意味着不能很好的储存脂肪,这样的人会最先死在冬天。   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发闷,在所有族人的目光下将谢琢没吃完的东西都送入口中,才朝着两个人的家中走去。   等他离开后,现场才传出了扼腕的叹气声:“哎,首领不是说不吃吗?”   他们以为等祭司大人走后,能偷偷分些吃的呢。   “你想屁吃!”狩猎队的成员们嗤笑:“首领大人那是怕祭司大人吃不饱懂不懂?”   “哎,也不知明天我能不能找祭司大人学这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外面纷纷扬扬的议论中,狼途立在了谢琢的床头。   因着一晚上的睡眠,谢琢在头沾到床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梦乡。   他脸颊上还带着篝火烤出的浅浅红晕,挺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睡得有些不安稳。   看着这样的谢琢,狼途缓缓皱起了眉头,目光更加冷峻。 第442章 祭司的神谕12   ――――――――――――――――-   不该是这样的。   他和琢结为伴侣,只是为了兽神不知真假的旨意,甚至只是为了看他想干什么。   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打破了自己的原则,为他破坏自己的命令捕猎,为他在大庭广众下化为人形。   作为纯纯的原始人类,狼途觉得结为伴侣后交配是本就该发生的事情,但在这种事情后,他们也不会再有其他交集了。   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行动中的异常是为了什么。   更有甚者,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和琢结为伴侣。   在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事情比提升实力更快乐,他该按照上辈子的行事轨迹,逐渐变强统一大陆的。   他甚至不必去想琢在想什么,反正有了上辈子的经验,直接杀掉他就好。   可……   狼途不自觉想到了从火光中睁开的那双眼睛,剔透清亮。   狼人神色越发冷峻,眸中也终于安定下来,他一定是被那个眼神给蛊惑了。   不过,既然与琢结为伴侣,他就不会再杀他。   如果今后这个兽人再敢背叛部落,他就会将他永远关在这间屋子里。   反正,他养一个兽人也并不难。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和这个兽人保持距离,然后看他究竟要做什么坏事。   睡梦中的谢琢并不知道,有人已经将囚禁play的细节都想好了。   他微微滚了滚身子,险些从兽皮上滚下来。   狼途手疾眼快的拦住他下坠的动作,不自觉的用小心动作将他端到了床的内侧,自己也爬上了床。   睡梦中的人似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温暖一般,身子一滚就滚到了他的怀中。   狼途有些僵硬的伸出手将蜷成一小团的兽人又拢了拢,用兽皮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他。   算了,今天先不和他算账,明天再说。   谢琢只觉得自己深处一个温暖的大火炉中,睡了个好觉。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狼途已经再次带着狩猎队的人去打猎。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他终于走出了房门,恰巧遇到了正要出去的采集队。   “大人!”采集队中都是体型比较小的兽人,有男有女。   这些小动物在看到他的瞬间,都露出了笑来,怪好看的。   谢琢心中咂舌这个世界的颜值之高,嘴上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想看看,这周围到底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调味料。   吃肉还没有调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人间酷刑。   “大人?”采集队的队长有些错愕。   在部落中,祭司大人至高无上,他只需要为兽人们指出身上受伤的地方,为他们查看天气和传达神的旨意就好。   可现在,祭司大人说要去和他们一起去采集?   “我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草药!”谢琢脸一沉,淡淡道。   据他所知,这世界上的人应该是初步能运用草药了的,毕竟他房子中有草药干。   只可惜,炮制的惨不忍睹,半点药性都没有留下。   “是。”见他有些不高兴,采集队的人也也不敢再劝,谢琢顺利的加入了采集队。   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两个狗腿子。 第443章 祭司的神谕13   ――――――――――――――――-   “大人!”眼见采集队员们与他们拉开了距离,鼠华终于忍不住心中愤慨,小声道:“您那晚,怎么就放弃了?”   一想到那一晚,鼠华心底就一阵绞痛。   三年了,他已经离开部落三年了!   本来这次过后,他就可以带着大功劳回到部落,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谁知道这个祭司却突然出了幺蛾子!   若是可以,他真想掐死眼前的人自己上去,将狼途部落搅乱。   这家伙眸中的愤恨不知掩饰,轻而易举让谢琢看了个通透。   回想原主的记忆,这只松鼠好像是死在了叛乱的那一夜?   瞧他这对叛乱上心的模样,谢琢想说服自己说他没有一点猫腻都不可能。   “不想了。”踩过厚厚的草丛,谢琢满步步惊心开口。   鼠华脸上又是一阵扭曲,强忍着心中的恼怒道:“您为什么不想了?”   不是说好的事情吗?怎么可以突然反悔?   淳朴的原始人在这一刻受到了降维打击。   “因为狼利太丑了啊~”谢琢瞧见远处枯萎的蒜苗,眸中猛地一亮,边加快脚步边淡淡道:“比起和丑人朝夕相处,我更愿意做狼途的伴侣。”   鼠华:“……”   他瞧着谢琢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露出了阴毒的表情。   这个蠢货!   竟然是因为这么个可笑的借口就破坏了他们的大计划!   “大人说的也有些道理。”一旁的狐狸喃喃开口,让鼠华瞪了一眼:“你懂什么!”   果然,不是天下间所有的狐狸都是聪明人。   谢琢没心情去管身后的纠葛,兀自看着面前蒜苗已经蔫掉的大蒜,以及远处红彤彤的家伙。   大蒜,辣椒!   天助他也!   前面的采集队也在此刻发现了谢琢落下来,只得转过头再来找他。   “大人?”采集队长有些无奈,若是这样走走停停,他们今天的采集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   “这个……”谢琢指着地面上的大蒜,用原主的记忆道:“可以吃,可以治病。”   若是感冒了,多嚼几颗大蒜,还真有可能治疗得好。   领队眸色一亮:“真的?”   这个时代的原始部落,对于药材的需求明显是非常巨大的。   但很可惜,一代代的祭司们也只能凭借着一些经验为病人们抽签治病。   反正治是治了,但是好不好就得看运气了。   所以,谢琢面对着采集队长的眼神,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个东西平时吃,可以预防冬天。”   嗯,就是感冒。   有了他这话,采集队员们也不急着走了,纷纷蹲下来挖掘大蒜。   而谢琢,则是将眸光投向了远处红彤彤的辣椒。   深秋的辣椒早已经成了最成熟的模样,干巴巴弯弯曲曲的挂在了辣椒秧上,宛如一个绝世美人等着谢琢去临幸。   “大人,那个不能吃!”众人瞧着他要去碰那个奇怪的东西,连忙上去阻拦。   “这个,吃了会疼!”他们煞有介事的开口,神色凝重。   在他们看来,吃了疼的东西就有可能是有毒的。   而祭司大人,却要将这个有毒的东西采摘回部落,那怎么行? 第444章 祭司的神谕14   ――――――――――――――――-   谢琢好笑的看着那人:“你们是怎么吃的?一整个吃掉?”   辣味,本来就是一种痛觉。   这种辣椒,一整个吃掉,不痛到死去活来才怪呢、   说话之人凝重的点头,他想起那个因为吃了几个这种果子而肿了嘴唇的同伴,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没关系,我有分寸的。”谢琢将他让到一旁,笑着道:“我是祭司,你忘了?”   这话一出,那人便不再说什么了。   在他心中,祭司是最为至高无上的人,他总有许多办法化腐朽为神奇。   谢琢将全部辣椒装进身后的网袋中的时候,那边挖蒜也告一段落。   坑坑洼洼的地面展现了这些人强大的劳动能力。   谢琢瞧着整整两个网袋的大蒜满意点点头:“谢谢,继续走吧。”   接下来,他便跟着采集队继续在这山林里穿梭。   也不知这片地属于什么气候带,谢琢在这都已经见到了好几种不属于同一个地界的植物了。   一行人到了几个果树下,便有人变成了原型,爬到树上去摘果子。   瞧着手臂长的大猫在树上殷勤劳动,谢琢竟有些心疼猫猫的感觉。   雇佣童猫啊,那孩子浮毛还没褪去呢。   谢琢捂了捂眼睛,准备眼不见心不烦,不曾想倒退两步却被地上的藤蔓给绊住了脚。   他不等旁人来搀扶他,便低头用力将地面上的东西扒拉开。   枯萎的藤蔓下,是更多圆滚滚的小土豆。   这一刻,谢琢简直喜出望外。   这是什么?这就是意外惊喜啊!   他环视了一圈枯萎的土豆秧,顺着他们走到尽头丈量它们的面积。   最后一算,好像得有个两亩地左右。   这些东西对于大型动物来说,也许就是几顿饭的事情,但也是一个除了肉食以外的食物来源啊!   而且既然这里会有一片野土豆,其他地方也会有啊!   能将这些东西都收集起来,说不准今年冬天就会好过些。   瞧着那些只专注于树上的毛茸茸,谢琢倒也明白了这些东西为什么一直无人问津。   因为看着就丑,还小小的,也不甜,谁会吃啊……   “你们两个过来。”他眼珠一转,招来了自己两个狗腿子。   “你们将这里的这些东西都刨出来,我要用。”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老鼠吗?擅长打洞的吧,任务就交给你了!”   鼠华的脸上不由得黑了下来,他是松鼠,不是老鼠!   他心中不断咒骂着谢琢,却也乖乖蹲在地上按照他的话劳动起来。   毕竟,要想搞乱狼途部落,他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眼前人了。   讨好他,才是自己唯一要做的事情。   等树上的毛茸茸们摘好了果子之后,便好奇的看向了谢琢他们:“大人?”   大人怎么又在挖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大人,这个不好吃的,还会中毒!”   谢琢挑眉:“中毒?”   这些家伙莫不是吃了长芽的土豆吧,那不中毒才怪呢。   “你们帮我一下,”顿了顿,谢琢决定诱惑这些原始人:“我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第445章 祭司的神谕15   ――――――――――――――――-   此刻,众人都想到了昨晚上篝火旁的香味。   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到了大人手中就那么好吃呢?   有着吃的钓着,众人干起活来越发的有动力。   直到天色渐渐变暗,众人才将这些土豆挖完。   “叫人来帮我们一起搬?”谢琢也没想到会挖出这么多东西,一时间有些诧异。   “不用。”采集队首领一笑,将兽皮脱下扔到了自己的背上。   下一刻,雪白又温顺的山羊出现在了谢琢面前。   只是与普通山羊不同,这个山羊有牛那么大。   在他之后,数个采集队也队员们也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动物,在队友们的帮助下驼起了地上的劳动成果,朝着部落走去。   此刻部落中,气氛却不太好。   狼途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眸色冷凝了下来。   在上辈子,谢琢便是在叛乱后逃离部落。   可这次,他没叛乱,也要逃离吗?   伴侣的不告而别,让他鎏金的眸中升起一丝暴戾来。   琢,就非要背叛自己的部落不可吗?   狼利部落有什么好?   随着他的恼火,部落周围的鸟儿都停止了鸣叫。   狩猎队的队员们无措的感受着首领身上的威压,不受控制的变回了原型,匍匐在地。   一时间,部落的空地上宛如大型动物园一般,出现了无数的奇珍异兽。   谢琢竟在那其中看到了一只黑白的熊猫来!   他眸色猛地一亮,加快速度走了两步。   脚步声惊醒了狼途,他回眸瞬间,就看到了朝着他匆匆而来的谢琢。   威压在片刻间被收拢,他在谢琢靠近他的时候伸出手:“回……”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他越过自己,走到了熊诺身旁,眸光闪闪的盯着他的本体。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在这一刻又紧绷起来,当着伴侣去欣赏其他兽人的原形,这无疑是一件非常过分的事情。   狼途脸色越发的深沉,上前几步拽住谢琢将他拽回了自己的身旁:“你去哪了?”   谢琢恋恋不舍的看了那熊猫两眼,眸中满是遗憾,他还没摸一下呢。   狼途脸又黑了一下,手上动作不由得微微用力,才抓回了谢琢的心思。   “我就和采集队出去逛逛啊。”原主也曾经做过这种事情,谢琢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忌讳的事情。   “不准去。”狼途几乎将这话脱口而出。   谢琢:“?”   他回眸:“你有病?”   他这体型,不能去狩猎,能出部落的机会也就只有采集了。   连采集都不让他去,是想将他关进部落中?   狼途眉头紧紧皱着,冷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部落。”   也不许去投靠其他的部落,狼途决不允许自己的伴侣离开自己。   谢琢气笑了:“如果说我非要去呢。”   这家伙还想囚禁自己,做梦呢?   “那我就将你关起来。”狼途以为他还怀着要逃跑的心思,不由得加重了些声音。   “神经病。”谢琢冷嗤一声,甩开他的手带着自己弄来的那一点辣椒朝着自己的石屋走去。 第446章 祭司的神谕16   ――――――――――――――――-   狼途见状,直接跟在他身后,用依旧冷淡的声音道:“听到没?”   “出去。”谢琢不仅没有听到,还不想和这个神经病交流。   他想去哪就去哪,谁也不能管他。   狼途皱眉,上前一步还要说什么。   谢琢却突然抬眸扬起一张笑脸:“你不出去是吧,我出去。”   说完,将手里东西砰的一摔,转身就要走。   可当他手触碰到木门的一瞬间,却被狼途拉住。   狼途冷冷看着这不知在发什么脾气的家伙,将他按回了桌子前,打开门转身离开。   兽人们的听觉极其敏锐,都听到了从石屋中传来的争吵。   见首领从石屋中出来,彼此不由得面面相觑。   刚刚结合才几天就吵架啊,首领和祭司大人不会要散伙吧。   狼途看着依旧被他打回来的两头猛犸,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烤肉!”   这种工作,按理来说都是采集队中人的,可今天他们在听到首领的话后,却没有动。   采集队长瞧了半晌首领的黑脸,才小心的站出来:“首领,祭司大人答应了我们教我们烤肉。”   可现在,祭司大人被首领给气得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了,他们该怎么办?   烤肉?   狼途想到昨晚上那味道香甜的烤肉,脸色更黑了:“以前怎么吃,现在就怎么吃,不吃他一顿烤肉,你们就饿着?”   这话一出,众人也只得默默去工作。   在离了狼途老远后,才小声哔哔:“首领明明是在祭司大人那受了气也见不得我们好。”   “嘘!”有人连忙拽了他一下:“有的吃就不错了,以前怎么可能吃到猛犸?”   能吃饱就是最好的事情了,他们哪还有心情来考虑味道好不好呢?   不过,昨晚上祭司大人的烤鸡真的香啊。   狼途瞧着远处忙碌的热火朝天的景象,犹豫片刻便朝着部落外面飞速疾驰。   许久后,他又拎了一只烤鸡回来。   想着昨日谢琢料理烤鸡的动作,他小心的在烤鸡表面敷上盐,又将各种气味浓郁的野果塞进了烤鸡腹中。   他冷冷的缩在篝火的一脚,苦大仇深的看着眼前的烤鸡,等待着他熟。   他不是因为琢喜欢这个就给他吃这个,他只是……   只是了半晌,一根筋的原始人冷哼一声,他就想这么做不行吗?   谢琢在狼途走后,便消了气。   他自认大人有大量,是不喜欢和脑子不好的家伙发火的。   一边收拾着今天搞回来的东西,谢琢一边琢磨着明天出去找点什么好。   至于狼途说的话?   谁将它放在耳中啊。   要是有胆,他就将自己锁起来了。   看他到时候闹不闹。   等谢琢将有些凌乱的家再次收拢了一遍后,房门被生硬的敲响。   被逐出家门的狼人,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敲门。   只是,他敲了一声又一声,也没有人理会他。   狼途皱了皱眉,以为谢琢睡着了,便径自打开门。   “我给你……”他这般话,在看到面色冷凝坐在床头的谢琢时憋了回去。   口中那些酝酿好的话怎么都说不出,他只是将东西冷冷的递给了谢琢。 第447章 祭司的神谕17   ――――――――――――――――-   面前的烤鸡和谢琢昨晚上烤的那些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按摩的更充分,味道还要好些。   但谢琢却很有骨气的别过脸去,像是没有看到眼前的东西似的。   可烤鸡的香气就像是个勾人的小妖精一般,不住的勾・引着他的注意力,让他喉结不自觉滚动。   狼途心中仅存的那点火,在见到谢琢这般情态的时候,便消失不见。   他和自己的伴侣计较什么呢?   “吃吧。”他声音柔和了些,撕下了一小块肉放在谢琢的鼻尖。   谢琢垂眸看着油滋滋的烤鸡,犹豫了半晌才矜持的张开了嘴。   “唔……”此刻他脑海中只闪过了人间美味几个字。   这家伙一把子粗力气用来给肌肉按摩,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狼途见他唇瓣上蹭上一层亮晶晶的油,神色越发和缓。   似是从这个动作中找到乐趣一般,他一块块的撕下鸡肉喂给谢琢,直到他饱。   见谢琢拒绝自己的投喂,狼途确认半晌才知道他已经吃饱了。   瞧着他眉宇间的一丝惬意,狼途斟酌着再次开口:“你不要出去了。”   谢琢刚刚和缓的心情霎时间就紧绷起来,他横眉立目的看着眼前的烤鸡,恨自己吃了这家伙的糖衣炮弹。   见他又要发火,狼途只觉得脑仁有些疼。   若是狩猎队的属下,他可以揍一顿了事。   若是部落中不听话的家伙,他可以将他们交给自己的家长,或者将人赶出部落。   可眼前人却不是这些身份中的其一。   他是部落中至高无上的大祭司,也是自己的伴侣,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有和他发火的权利。   沉吟了半晌,狼途为了以后不再吵架,索性准备将事情一次性说清楚。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了。”他猛地开口,让谢琢一愣。   他抬起眸子,便见狼途鎏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沧桑冷漠:“你想换掉首领,你想背叛部落。”   谢琢:“!!!”   他飞速的在心底召唤器灵:“这怎么回事?”   器灵:“?”   沉默了片刻,它才慢悠悠的道:“没关系啦,他只是重生而已。”   谢琢:“好一个而已。”   这家伙有上辈子的记忆,他岂不是在初始就完蛋了!   狼途见他眉心跳了跳,像是安慰一般的道:“但你没有做出来,我就算你没想过。”   “以后你只要不对部落怎么样,我就不会再追究。”   为了伴侣,他可谓是进行了从未有过的渎职操作。   谢琢听他这话松了口气,却又想起了另一桩事情:“你既然知道我要背叛部落,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结为伴侣?”   和叛徒共眠,还挺热情,这家伙脑袋是有问题吗?   狼途在他话音落下后,僵直了脊背,许久后才冷冷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怎么能说,是看见他在篝火旁神圣的神色就愣住了,等回过神来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   当然,对于这件事他也是半点后悔都没有的。   眼前这个人,除了脾气不好了一点,有可能叛变部落,且不太尊敬他以外,还是个不错的伴侣。 第448章 祭司的神谕18   ――――――――――――――――-   狼途一脸严肃的看着谢琢:“你不要再出去了。”   不然,跑了怎么办?   谢琢刚刚的恼火在这一刻消弭,甚至还带着一丝好笑。   这家伙,真是部落首领吗?   在面对叛徒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再出去了。”   而且还几次三番的强调。   若非演技绝佳,谢琢还真要笑出声了。   他像是挑・衅一般的抬起眸子:“我就要出去,不然你打算一辈子将我关在部落中吗?”   有什么不好吗?   狼途不明白,一辈子关在部落中,可以永远都感受不到危险,难道不好吗?   他觉得挺好,但眼前人显然不这么觉得。   沉吟半晌,他后退一步道:“你想出去也行,我带你出去。”   他这只是为了看守有可能背叛部落的大祭司,没有任何的私心。   “我要是想在你出去狩猎的时候出去呢?”谢琢现在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般,问个不停。   终于,狼途被他问的恼怒了,重重咬了一口手上的鸡肉,冷声道:“反正就是不准。”   他眉宇间的焦躁几乎要冲出来,说不准是为了眼前人可能背叛部落,还是因为眼前人可能离开他。   “我不!”谢琢理直气壮的和他唱反调,在男人心头火越发旺盛的时候再次将今天上午调笑鼠华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不会再背叛部落了,毕竟比起糟老头一个的狼利,狼途大人身体健壮还会疼人。”谢琢轻佻的摸了一把狼途的兽皮下的腹肌,笑眯眯道:“我怎么会选那么一个老家伙,而不选您呢。”   狼途瞳孔霎时间竖了起来,散发出一丝兽性的侵略来:“你说真的?”   他满意自己的身体,就意味着想和他交配,对不对?   谢琢尚未察觉到他神色中的危险,又摸了一把他明显紧绷的肌肉:“当然是真的?”   “只要狼途大人一直这么强壮,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大人的。”   “我向兽神保证。”学着这个世界的习俗,谢琢还加了一句。   狼途:“好。”   原本,他是不相信兽神的存在的。   但在重新活了一辈子后,他对虚无缥缈的兽神还是有了些敬畏。   眼见最接近兽神的祭司发下誓言,他也决定来履行自己的义务。   “我会是最强壮的。”他只说了一句,就将那半只鸡扔在了一旁。   地上堆起了兽皮,谢琢心中堆起了疑问:“???”   “你干什么?”兽人将他扑在双上,将自己的兽瞳毫不掩饰的展现给他看:“展现我的强壮。”   在兽人世界中,展现强壮只有两个地方,战场上和床上。   现在他无法再去狩猎,就只能在床上满足自己的伴侣了。   而狼途,也很喜欢这种展现强壮的方式。   他的伴侣,果然还是喜欢和他做这种事情的,以往只不过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罢了。   谢琢:“!!!”   他没来来得及将人推开,就被翻了过去。   那人贴着他的耳尖,气息沉沉:“我会让你满意的。” 第449章 祭司的神谕19   ――――――――――――――――-   这厢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却不知道自己吵架的消息早早就被泄露了出去。   得到鼠华消息的狼利阴沉冷笑一声,这就是那只雪貂的选择?   不过如此。   “父亲,现在就是可乘之机啊!”若说在这件事上最着急的是谁,那非得鼠华莫属了。   如今眼见着两个人出现了裂痕,回家心切的他便不遗余力的撺掇着狼利再次去策反谢琢。   狼利沉吟半晌,也缓缓点了点头:“是这样。”   但是,他脑中不知怎么的想到了鼠华上次带来的消息,关于谢琢说他又老又丑的话。   带着疤痕的脸几不可查扭曲了一下,他阴沉吩咐身旁兽人:“找个最漂亮的兽人来!”   顿了顿,他又道:“男的。”   喜欢漂亮的人?他满足他啊!   等人到了他手中,才是报仇的好时机。   鼠华眸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道:“您这边安排好了再通知我,我得先回狼途部落那边了。”   独自出行太久,会引起怀疑的。   他还想要立功呢,可不敢在现在将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   次日一早,谢琢懒洋洋醒来后,便察觉身旁再次没了狼人的气息。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推开门,他便见到殷勤等在门前的鼠华狐姚两兽人。   两人此刻都眼巴巴的,唯一不同的是狐姚的眼神有些傻。   “大人,你没事吧!”鼠华见到谢琢脖颈上的红痕,眼睛当时就红了:“首领,首领他打您了吗?”   谢琢:“?”   他有些奇怪的瞧了一眼鼠华,不自觉回忆昨晚上的事情。   如果打屁股算是打,那他勉强也被打了吧   作为至高无上的大祭司,谢琢自然是不肯将这些事说出口的,只含混的应了一声,冷着脸色。   而他这般情态看在鼠华眼中,就是对狼途不满的证据。   他眸色微微闪了闪,似是同仇敌忾的道:“首领大人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拙劣的挑拨手段。   几乎是瞬间,谢琢就想到这几个字。   他垂眸瞧着自以为精明无比,实则手段粗糙的兽人,缓缓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来:“算了,他是我的伴侣。”   这几个字,怎一个意兴阑珊了得。   谢琢对比了一下演技,觉得自己拿到这个世界的小金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鼠华愤愤,似要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狐姚给抓住了袖子。   狐姚不太聪明,但也知道首领是部落中最强大的人。   若是大祭司想活得好,就必须和首领处理好关系。   可鼠华这模样,明显是不利于两个人的。   鼠华垂眸看着抓着自己狐姚,再看看走到远处的谢琢,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这愚蠢的傻狐狸,坏了他的好事。   “祭司大人!”因着昨日收获颇丰,今日采集队留了些人在部落中休息。   而他们在看到谢琢的瞬间,便想到了昨天约定的事情。   肌肤被晒成小麦肤色的少女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教我们烤肉呀!”   那烤肉的味道,真是闻了一次之后,还想再闻第二次。 第450章 祭司的神谕20   ――――――――――――――――-   谢琢眸光越过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勾唇一笑:“现在怎么样?”   话音一落,人群中传来小小的欢呼声,众人俱是将昨日剩下的肉类,还有家中的小果子都拿到了篝火旁,顶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谢琢。   在现代厨艺非常一般的谢琢:“……”   他拿起身旁的一块肉,按着撒盐,按摩,以及用蒜末和一些带有香气的水果腌制了一下。   等要将肉给穿起来的时候,他突然道:“昨天我拿回来的土豆呢?”   “土豆?”众人愣怔了半晌,才想起来他说的土豆是什么。   “我去给您拿!”在地上打滚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朝着仓库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想大人取名字还真是贴切。   那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可不就叫土豆嘛?   谢琢用身边的水将土豆给冲了冲,便用石刀去皮。   因着手艺问题,去皮之后土豆就只剩下芯了。   他又搞了好几颗土豆塞到被刻意放在他手中的鸡腹部:“这样吃,也许会好吃。”   “哦……”原始人们求知若渴的看着他的动作,然后也学着谢琢的模样将自己的肉挖的坑坑洼洼。   谢琢:“……”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大白天的,众人便坐在篝火旁烤肉。   数十块肉在香料的激发下,味道显得越发霸道,渐渐就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给吸引了过来。   眼见着烤鸡表面泛起了油花,谢琢口中口水横流。   “去我房间,把那个红色的果子拿来。”他说的是辣椒。   兽人们有些犹豫,却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早在秧苗上就被晒干的辣椒被捣成粉末,均匀的撒在了鸡肉的表面上。   霸道的香气在这一刻猛地散发出来,让火堆旁的家伙们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谢琢笑嘻嘻的将烤好的鸡肉收回自己的面前:“又没有人要试试?”   辣椒,怕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被用在食物中吧。   众人瞧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却尤其勾人的烤鸡,艰难的摇了摇头。   “等等……”刚开始叫谢琢的少女脸上有些犹豫,半晌后才蹭到了谢琢面前:“大人,我吃。”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是视死如归的神色。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这东西是有毒的。   为了不让大人被毒死,她也只能代大人受过了。   只希望大人在知道这东西不能吃后,就迷途知返吧。   怀着悲壮的心情,小姑娘张口吞下了谢琢递过来的肌肉。   奇怪的气息刺激着味蕾,让她眸子瞬间眯起,头上不禁出现了两个小巧的耳朵。   然后,她便可怜巴巴看着身侧的谢琢:“大人,还想吃。”   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那?   她,她都试毒了,再多吃一点也不过分吧。   反正都要死了,就让她做个饱死鬼吧!   “想得美。”谢琢无奈摸了一把小姑娘的耳朵:“你都吃了,我还吃什么?”   “好吃吗?”他笑吟吟问。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读法身亡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好,好吃。”   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第451章 祭司的神谕21   ――――――――――――――――-   “我都告诉你们能吃了,现在相信了吧。”谢琢将一块焦黄的鸡肉塞入口中,水果的甜香和辣椒的香气很好的中和,让他舒适的眯起了眼睛。   不得不承认,原始社会天然的食材是真的不错。   众人瞧着他一口接着一口吃的模样,眼中的惊恐和狐疑缓缓的被放下。   真的能吃?   胆子大的,从自己的肉上揪下一小块,在辣椒碎上沾了一下。   “疼!”下一刻,他便猛地站起来,涕泗横流。   谢琢抽着唇角瞧着他将那满是辣椒的肉给塞进口中,连阻止都来不及。   “喝水!”将冰凉的河水怼在他嘴边,等人喝完之后微微缓和之后才无奈道:“我那么多肉才放那么一点,你才多少的肉就吃那么多辣椒,怎么可能不疼?”   莽撞的家伙受到了教训之后,大家尝试的方式就变得小心多了。   很快,就有不少人接受了辣椒的感觉,即便是辣的头上都是汗,也没能挡住他们对新味道的喜爱。   可还有一部分人,是一口都吃不了,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这些人在他们面前显摆。   在场的都是兽人,手中的肉块自然是一会儿就吃完了的。   采集队的首领今天也休息,看着手中的东西叹了一声:“可惜了。”   是好吃的方法,但是要大规模推广还是有些困难,大锅饭大家还得吃从前的,也许只有自己闲下来之后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烤肉。   一想到这,他眼中便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遗憾之色。   “也许,我还能教你们一些其他的?”   谢琢瞧着部落中用来点篝火的类似于锅的东西,缓缓勾起了唇角。   不多时,油脂的香气个蒜香便在部落上空飘扬。   肉被切成小块放在锅中炖,在快熟了之后放入土豆,让其吸满饱满的肉汁。   虽说因着调料不足与现代社会的炖肉完全不同,但在这个世界,也虚构糊弄人了。   留守在部落的老年人们在接到土豆的瞬间,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年纪大了,牙齿已经没办法很好的撕咬烤肉,只得每天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衰弱下去。   而现在,祭司大人给了他们继续活下来的机会!   “兽神在上!”一群人拿着石碗,不由分说的就跪在了谢琢面前,喃喃着什么大祭司是神的使者。   谢琢:“……”   封建迷信害死人。   他连忙将人扶起来,招呼众人围在锅边一起吃东西。   狼途狩猎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看着自己的伴侣被一群兽人围在正中,身上沾满了其他兽人的味道,神色更冷了些。   “琢!”庞大的猎物轰然落地,他强大的气势也毫无保留的散发着。   这下,所有围在谢琢身旁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不悦,下意识远离气势最盛的中心。   身边空了一片的谢琢:“……”   他无奈瞧着身后的家伙:“你干什么?”   狼途冷冷的看着这些人吃他伴侣亲手做的东西,语气像是质问:“我才要问你,你在干什么?” 第452章 祭司的神谕22   ――――――――――――――――-   他眸中有几不可查的委屈。   自己都没有吃过伴侣亲手做的好吃的,这些人凭什么?   在场人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都以为他因着谢琢的行为而恼怒。   而只有能直视他的谢琢才发现,狼人鎏金的瞳孔好像都黯淡了些。   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谢琢瞥了一眼远处的鼠华,淡淡道:“我想给旁人做吃的,有什么问题吗?”   并没有看出来他要传达什么消息的狼途:“!!!”   他的伴侣因为一群不相干的人凶他!   委屈的情绪瞬间上涌,他甩开谢琢的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瞧着依旧坐在篝火旁不打算动的谢琢,眉头又皱了皱:“你进来。”   来哄哄我。   谢琢被这家伙傲娇的性子给气笑了,只得将手里东西放下,无奈道:“我得去安慰一下他。”   众人同情的看着大祭司,为他找了这么个脾气暴躁的伴侣而感到心疼。   若是他们家中也有大祭司这么会做美食的伴侣,他们是不肯责怪的。   谢琢不知自己收获了一箩筐的同情,他进了房门后,便好笑的摸了摸趴在床上的狼途:“怎么了?”   狼途在他的触碰下,脊背猛地僵硬起来。   片刻后,他才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来:“我不许你对他们那么好。”   说话的时候,他眸中的偏执和嫉妒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瞧着面前带着笑意的人,狼途闷声的道:“我只是……只是不希望我的伴侣对别人那么好。”   想到自己的笑容被谢琢分给了旁人,他便觉得心中不舒服。   谢琢摸了摸他漆黑的发丝,好笑道:“但我是大祭司啊,我有责任照顾部落中的每一个人。”   这是原主从未履行过的义务,却被他捡了起来。   只是为大家改善一下生活环境罢了,谢琢认为这是举手之劳。   狼途:“……”   他又僵住了。   身为部落的首领,他自然该期待部落越来越好,但是……   身为琢的伴侣,他不喜欢那些人围在谢琢身边的模样。   明明是他一个人的伴侣。   “那……”他脸色难看,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让步一样:“你要对我最好。”   对旁人的好,不能超出他去。   原始人的感情直白而炽烈,让谢琢有些猝不及防。   “要对你最好?”谢琢含笑发问。   “对!”狼途挺直脊背,一脸严肃:“对伴侣最好,本来就是每个兽人应该做的事情。”   对,他现在要谢琢做的只不过是履行义务罢了!   谢琢:“好吧。”   他垂眸在那家伙脸上亲了一下:“对你最好。”   “但是……”他微微语气微微停顿,像是恶作剧一般等着狼途询问。   而狼途,也不出所料的上了勾:“但是什么?”   “你得拿你的原形来给我取暖!”谢琢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要小小的,不要成年体。”   可以想象,黑漆漆的小狼崽一定会非常讨人喜欢。   狼途抿唇,有些不情愿。   没有哪个成年兽人愿意以幼年体的形态存在于世上。 第453章 祭司的神谕23   ――――――――――――――――-   但是……   他看着眼前人带着笑意的眼睛,脸不自觉的红了红。   但是伴侣要求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他小时候好像还挺可爱的,部落里的人都喜欢他。   “好。”沉吟了半晌,狼途矜持着点了头。   谢琢:“噗。”   “你怎么这么可爱。”他终于忍不住,在狼途脸上重重揉搓。   英俊的脸颊被他揉的不成样子,也彻底让优秀伴侣狼途恼怒:“琢!”   刚好走到门外听墙根的鼠华眸色一亮,稳了啊!   狼途果然是非常讨厌谢琢!   他舔了舔唇,只耐心等着部落那边来消息。   他相信,只要有个漂亮的兽人来勾・引琢,被冷待的他一定会背叛部落的!   他等了几天,在狼途部落中流行起用石锅炖肉的时候,终于等到了部落那边的消息。   他们排出来的是个狐狸兽人,男女难辨,勾人非常。   鼠华:“……”   他讨厌狐狸。   心中腹诽半晌,他还是尽职尽责的找到了谢琢:“大祭司,我有话和您说。”   谢琢心中一动,这家伙终于肯动了了吗?   待两人到了一处拐角的时候,谢琢淡淡开口:“你叫我来干什么?”   “大祭司,狼途首领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对您?”鼠华没有直接开口,而是选择了曲线救国。   只有将谢琢的火给勾起来,他才能够撺掇他去见那个狐狸兽人。   谢琢神色一阴,随即又消失殆尽:“这不关你的事情。”   他语中的阴沉被鼠华丝毫不差的听见,让他神情更加兴奋。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呢?我是您最为忠诚的属下啊!”他强挤出几颗泪来:“看到您过得不好,我比自己死了还难过。”   谢琢真想回他一句死人不会难过,但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闭紧了嘴。   鼠华又口干舌燥说了一会儿,看着谢琢眼睛都要气红了的时候,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不珍惜您,自然有珍惜您的人!”鼠华恶狠狠道:“我们大不了不在这个部落待了,我和您一起离开这里!”   “凭借着您的身份,您无论如何都能找到吃饱的部落。”   谢琢犹豫皱眉:“可是……”   “大人,您别可是了!”事到如今,鼠华直接开口:“我接到了狼利部落的消息,他们部落中有个年轻且貌美的狐狸兽人倾慕您,愿意与您结为伴侣,让您加入狼利部落。”   “一个粗鲁的狼人,和一个爱慕您的狐狸兽人,”鼠华声音似是带着诱惑一般:“您更喜欢哪个呢?”   谢琢抿唇:“他们……他们真的这么说?”   “我还能骗您不成?”眼见事情要成,鼠华的劝说越发来劲:“那人已经将您的消息告诉了狼利首领,看在您曾经与他有过合作的份上,他愿意让您加入狼利部落。”   “不用任何功・勋就能加入狼利部落,你你真的不考虑吗!”此刻的鼠华化身促销员,大声哔哔着让谢琢加入狼利部落。   而谢琢,神色却是淡了下来:“可这些事,他们又怎么会和你说?” 第454章 祭司的神谕24   ――――――――――――――――-   鼠华脸色一僵,随即若无其事道:“当然是我担心您,主动为您去打听的消息啊!”   他眼睛红了:“难道您不相信我的忠心?”   眼前这个人,志大才疏又心软,鼠华知道自己只要在他面前红眼睛,事情就成了一半。   而发展,也果然如他所料:“我……我知道了,你别哭。”   谢琢咬了咬牙,犹豫片刻:“我考虑下,明天早上给你答案。”   鼠华有些警惕:“您不会是要告诉狼途首领吧。”   若是这样,他现在就要逃走了。   谢琢冷笑:“我告诉他干什么?让他对着我发火?”   “好了,先出去吧,不然会引起旁人怀疑。”   谢琢说完,便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   鼠华留在阴影中,定定盯着谢琢的背影,拳头紧紧的攥着。   快了,他的目的马上就要达到了。   到时候,他就有享不尽的美女,和吃不完的食物!   而琢?   没有利用价值的家伙,在被榨干价值后,就会被彻底抛弃。   高高高在上祭司也不过如此!   和人保证考虑一晚上的谢琢则是在狼途回来后,便反手将消息交给了狼途。   “你说,他们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兽人来诱惑你?”狼途听完了谢琢的描述,却只记住了这句话。   他脑海中不自觉想到谢琢被他拆穿时候说的话:“与其去投靠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子,不如和你在一起。”   渐渐地,他脸色青了。   现在有好看的兽人来了,谢琢还会喜欢他吗?   从未在心底升起的慌乱油然而生,狼途眸色越发深沉。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伴侣离开的,他会让谢琢……   “现在是兽人的问题吗?”谢琢都被他这奇怪的着重点给气笑了:“现在的问题难道不是,狼利部落在你这安插了奸细吗?”   他不由得戳了戳狼途的胸膛:“你呢?”   狼途摇头:“我没有!”   他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典型的兽人,一切以实力为重,不在乎一些邪门歪道。   谢琢:“……”   “朽木不可雕也。”咬文嚼字了一下后,他道:“你想怎么办?”   “你想去见他吗?”狼途不自觉酸溜溜的就将这话给出口,又在谢琢看向他的时候神色一僵。   他现在是部落的首领,怎么可以在这种关键时候想那些有的没的呢?   他咳嗽了一声,欲盖弥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想看看他们在耍什么阴谋吗?”   漂亮兽人?   再漂亮的兽人也得活着,死兽人他又有什么好忌惮的呢?   “你不怕我真的跑了?”谢琢逗他。   狼途颈间的青筋跳了跳,随即艰难摇头:“我相信你。”   琢是他的伴侣,他得学会相信他,这是今天狩猎队的队员们教他的话。   “那就,见见吧。”在面前人快憋不住自己的小肚鸡肠的时候,谢琢终于开口。   他朝着狼途勾了勾手指,在他倾身之后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放心,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看的,我不会去找别人。” 第455章 祭司的神谕25   ――――――――――――――――-   一句话安抚了黑狼之后,谢琢总算如愿的见到了那个狐狸兽人。   风声呼啸的荒山上,谢琢瞧着那雌雄难辨的兽人,倏然露出那么点不怀好意的笑来。   “狼利准备把你送给我?”   狐狸兽人一僵,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大大方方抬起头来:“对,狼利首领说,只要你归顺我们部落,我就是你的。”   不愧是原始人,话都说的这么直白。   谢琢慢悠悠朝着他走了两步,脚下绊了块石头,险些踉跄倒地。   他垂眸一看,眉头倏然跳了起来。   不动声色将那石头踢到了一旁,他瞧着那狐狸兽人道:“倒是有几分姿色。”   略带轻佻的话让狐狸兽人脸色有些难看,却依旧扬着下巴:“所以,你答应吗?”   北风之中,雌雄莫辩的少年倔强又漂亮,勾的人心底发痒。   可惜,谢琢偏偏不爱这个类型,也没心思去欣赏这家伙的美。   他感受着背后那块将他盯穿的视线,快刀斩乱麻:“行,说说你们的计划。”   狐狸兽人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贪恋美色,眸中闪过一丝鄙薄后便飞快的说起了狼利的计划。   冬日来临之际,攻打部落之时。   计划出乎意料的简单,但确实有用。   因为狼途部落与所有部落都不同的是,他们不驱逐老人。   在这片大陆上,到了年纪的老人会在冬日之时被驱逐出部落,以减少粮食的损耗。   但因着狼途从小是被一个残疾兽人养大的,所以他便将狼途部落这个规矩给废了。   虽然说人性了许多,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粮食不够用。   冬日本就食物匮乏,再加上老年人的分食,更是让部落食物捉襟见肘。   每年冬天,兽人们都只能有个五六分饱,然后缩在山洞里睡觉,以减少热量的消耗。   狼利利用的就是这点,用部落精壮的狩猎队员去打没有吃饱的队员,可谓是有很大胜算。   招式不再粗陋,只要能用就行。   而且……   狐狸兽人从身后的网兜里拿出了用叶子包裹着的东西,对着谢琢道:“这个,下到你们部落的食物里,会增加成功几率。”   这个东西是他们部落偶然发现的秘密武器,可以在吃下之后令人浑身无力,严重了甚至能产生死亡。   过去,他们利用这个东西征服了不少的部落,现在轮到狼途部落了。   谢琢不期然的从原主记忆中找到一段鼠华将同样药粉交到他手中的画面,勾起唇角:“好。”   眼见着他什么都答应了,狐狸兽人才收了一口气:“你快去办。”   顿了顿,他又像是给眼前人一个承诺似的:“你办好了,我就和你睡。”   虽然大人说将人利用完之后就可以直接杀了,但狐狸兽人觉得看在这个祭司的好脸皮的面子上,自己可以勉强和他睡一次。   当然,睡了之后也是要杀掉的。   身后的眸光逐渐锋利了起来,谢琢脸上笑也有一丝僵硬:“行,行吧。”   原始人太过热情,让他承受不来啊。 第456章 祭司的神谕26   ――――――――――――――――-   目送着兽人远去,身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谢琢回眸便碰上一对晦暗的鎏金色瞳孔:“你要和他睡?”   瞳孔主人不出谢琢意料的开始吃醋,让谢琢唇角不自觉扬了扬:“说瞎话呢,你也信?”   狼途神色略有些缓和,随即冷声道:“他不够强大,也不够强壮,不能养活你。”   谢琢:“?”   “所以,不要和他睡,和我睡,我养你。”   谢琢:“噗。”   他真是被这家伙给逗笑了,吃醋就吃醋还搞出这么多幺蛾子来。   捧着人的脸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一下:“我管他强不强壮呢,反正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强壮就好了。”   “不,你不强壮也可以。”谢琢摸了摸眼前人的狗头,笑眯眯道:“你要是弱小,就换我来养你,谁让你是我认定的伴侣呢?”   这一刻,狼途听到了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他不得不承认,对于眼前的人,他真产生了些不同的情感。   这种情感超出伴侣这两个字,是什么他也不懂。   但是他敢肯定,如果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只有一块肉,他会给琢。   这对于狼途来说,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于饥饿中长大的兽人将视食物如天,而眼前人,却能让他打破原则。   谢琢哄了好一会儿,见眼前家伙还是冷冷的,不由得有些颓然。   “行了,不说这个。”他仔细去找刚刚被他踹走的东西,在将那漆黑石头捡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抹笑来:“你看这是什么!”   煤炭,他没想到在这附近居然还有煤炭!   有这种东西,这个冬天,他们的生活无疑会好许多。   狼途在他灿烂过分的神色下有些愣怔,许久后才道:“这是什么?”   “这是……”谢琢想说煤炭,但又怕他听不懂,只能道:“一种可以燃烧的石头,比木头更耐燃,可以让冬天更温暖。”   狼途眸色微微发亮:“可以点在山洞中?”   以往的冬日,山洞中点燃木柴会有许多烟,让大家不胜其扰,现在有了这个东西……   “不可以!”谢琢被他吓了一跳。   连忙道:“会中毒!”   冬天的山洞可是会被兽皮挡的密不透风的,在那种山洞中点燃煤炭,狼利部落恐怕兵不血刃就能将部落给攻破了。   “哦,”狼途神色黯淡了下来:“不能就算了。”   “你……”谢琢被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给气笑,半晌才道:“帮我捡一些,我想想怎么用这东西。”   比如建造土房盘炕。将一氧化碳从烟囱中排出去。   狼途今日格外的老实,在听到谢琢话后,便任劳任怨的弯下腰开始捡起煤炭来。   他俯身努力找着那种黑色石头,听着谢琢嘟囔什么让人来寻矿脉之类听不懂的话,突然闷声道:“我也是。”   谢琢:“?”   你也是什么?   “你不强大,不是祭司,我也会养你。”狼途手被煤炭染黑,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神色却是肃穆无比:“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养你。” 第457章 祭司的神谕27   ――――――――――――――――-   “兽神在上,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行行行,我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了。”然而,此刻谢琢的所有心思却都在煤炭上,狼途这话注定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回去的路上,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身旁人安静的过分:“你怎么了?”   狼途闷不吭声的赶路,抬手将谢琢身上背着的煤炭放在了自己身上:“没什么。”   他那般严肃的表白,琢竟头也不抬。   背着煤炭,狼途的心中出现一丝怨怼。   这个东西,能有他好吗?   狼人的吃醋,不讲道理。   而部落中人,瞧着这东西,也是一脸迷惑:“这东西,能烧着?”   石头怎么可能被点燃呢?   有人喃喃道:“这不就是后山上一踢一大片的东西吗?我都嫌硌脚呢。”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做燃料呢?   谢琢也不和他们废话,径自将煤投进了篝火堆里。   几块煤炭下去,小小的篝火堆不堪重负,似是要被压灭了一般。   众人紧张看着这一幕,心中提了起来。   片刻后,被压制的火苗缓缓变得旺盛,而那煤炭也被火舌舔成了红色,其上冒出幽幽的蓝色火苗。   居然真的能着!   此刻,兽人们脸上俱是被改变了世界观之后的震惊。   “以后大家又多了一种能烧的东西啦!”   部落中有些高兴,但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毕竟满地是树木,这些东西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谢琢,却是看着这些东西,想到了陶器,想到了更多的原始工艺。   他脑中有无数思绪飞转,却猝于自己没有任何的经验。   他只听到过那些东西怎么做,却从未看过,也不知道办法。   但是,知道总比不知道好,毕竟有了想法才能慢慢实现嘛。   他勾了勾面色冷峻的狼途的手腕,轻声道:“你和我来。”   还别扭着的狼途冷冷看了自己伴侣一眼,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他朝着石屋走去。   暗中观察这一幕的鼠华:“成了!”   这两人感情如此僵硬,谢琢不可能禁得住他们部落中第一美人的诱惑!   “你在看什么?”身后,狐姚拍了下他的肩膀,让他险些跳起来。   回过头看了一眼脸胖成包子模样额狐狸,他不由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看,自己玩去!”   都是狐狸,这一只怎么就这么蠢?   石屋中,谢琢拿着从篝火旁捡来的烧过的木头,在地上画着各种图形。   “房子?”狼途看了一眼谢琢这四处漏风的石头房子,不由皱眉。   在他印象中,房子就是谢琢住的这个样子。   夏天还好,等到冬天就必须得进山洞,不然会被冷风吹死。   可谢琢现在说,用房子来取暖?   可他又突然想到走出这片地方后见到的场景,确实会有人住在房子中,可也没有谢琢说的什么炕啊!   “对。”谢琢一边想着一边画出草图,神色有些为难:“这些东西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你得找人来帮我。”   “没问题,部落中有不少老人。” 第458章 祭司的神谕28   ――――――――――――――――-   狼途虽然不知道谢琢这个想法能不能成功,但作为一个狼人,讨好伴侣是他刻在基因中本能的事情。   “部落中的老人都交给你,你可以吩咐他们帮你。”   于是,第二天谢琢便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群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一刻,他的良心中竟升起了久违的愧疚来。   这算是,苛待老年人吗?   可很快,谢琢就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只因为,这群老年人强得可怕。   他们跑到土坡旁,将自己变回了原型。   一个个两三米高的凶猛野兽出现在谢琢面前,他们弓起背,低吼着看向那山坡,然后开始……刨土。   此刻,老年人们都兴奋无比。   自他们年老之后,便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虽然部落仁慈没有赶他们走,但他们却依旧为自己每日吃白食而感到羞愧。   现如今,大祭司有事情交给他,怎么能不让他高兴?   这些庞大兽人所爆发的能量出乎谢琢所料,不过半小时就刨除了出了小山般大的土包。   他命令人将这些东西运回去,然后又找到秸秆以及黏土掺进了那些泥土中,做成土坯。   不过几日,部落中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土坯,连小孩子也加入了这个看似有趣的活动中。   远在数里的狼利也接到了这个信息,但是却和谢琢的所想千差万别。   “果然,他开始行动了!”看着身旁貌美的狐狸兽人,他赞赏道:“你做的不错。”   鼠华说的什么房子没有被他看在眼中,毕竟祭司住的石头房子是什么样子,大家伙都知道。   他觉得,谢琢这样做只是为了消耗狼途部落中的粮食,让他们的食物更加紧缺。   不过……   他皱眉:“狼途最近怎么这么活跃?”   想到鼠华警告他说狼途最近猎回来的猎物越来越多的消息,狼利有些忌惮。   但随即,他又放松了下来。   刚成年没多久的家伙,再猎能猎多少东西?   看着阴沉沉的天,他喃喃自语道:“冬天快点来吧。”   他已迫不及待的想占有狼途部落的地盘猎物以及女人了。   秋风越发萧瑟,冬日的脚步缓缓接近,而谢琢也越发忙碌起来。   他一边要和老兽人们研究房子怎么盖,一边又要去跟着采集队去找更加丰富的食物。   但这种忙碌总归是有报酬的,他找到了葱和其他的一些调味料。   这样一来,狼途部落中的伙食越来越好了。   有狼途的命令,和越来越好吃的食物,谢琢竟发现有些小兽人竟吃出了双下巴。   在太阳下,那些小东西化为原型的时候,都是胖墩墩的。   谢琢眼巴巴瞧着那些小团子,数次忍不住心中的渴望,上手摸了过去。   而这带来的后果就是,狼途大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常常会在晚上做完某种事情后被变回原形的狼途逼问“是他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瞧着毛茸茸的小狼崽子,谢琢闭着眼睛吹:“当然是你最好看!”   但是,其他的毛茸茸也很可爱啊! 第459章 祭司的神谕29   ――――――――――――――――-   自以为用肉体诱惑了祭司大人的狼途发现,他的伴侣还是会偷偷摸摸去碰小崽子,脸色更难看了。   于是,部落中关于两个人不和的消息越发的喧嚣,甚至谢琢走出门的时候,都会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大人,您会找到更好的伴侣的!”某日,狼途回家之后,就听到了有小兽人咬着指尖对谢琢奶声奶气的开口。   他冷笑一声,拎着那小兽人的衣领将人拽起来,让他对着自己的瞳孔:“你说什么?”   鎏金色的瞳孔化为竖瞳,来自捕食者强大的气息让小家伙一呆,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   谢琢:“……”   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一个孩子真的大丈夫吗?   “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连忙抓着狼途的兽皮衣服将他带到了一处山坳处:“你看!”   谢琢指着那略有些丑的土房子,对着狼途道:“我给你建的家!”   不只是哪个字安抚住了狼途大人,他抿唇看着那小小的土房子,半晌后才点头:“知道了。”   有些人表面上淡定无比,实际上耳朵已经红得透顶。   谢琢懒得拆穿他的口是心非,拉着他的手腕就将人带进了那土房子之中。   因着要烘干屋子中的潮气,土炕的灶中烧着红彤彤的煤炭。   狼途一进门,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太热了。   那种热甚至让他想到了夏天,可现在已经是天气有些微凉的冬天了。   “怎么样?”身旁轻快的声音将他从走神中拽了回来。   侧眸看着得意洋洋的祭司大人,狼途学着他的模样,重重亲了上去。   谢琢:“?”   好你个兽人,在这里就要化身禽・兽了吗?   他勾着人的脖子,毫不客气的亲了回去。   守在角落中的老兽人:“……”   你们看我一眼行不行?   为什么会有人说首领和大祭司不和?   他看两个人挺亲密的啊。   许久后,狼途才哑着嗓子开口:“谢谢。”   谢琢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有多冷。   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兽人们多吃,让他们储存好脂肪。   可在,谢琢给了他更好的办法。   看着这略有些逼仄的房间,狼途一锤定音:“建!”   不管耗费多少力量,都要将房子建起来,多一栋房子,冬天就能少死几个人。   在他的一声命令之下,整个部落开始运作起来。   除了狩猎队的队员们依旧每日打猎补充食物,其他的兽人们都投入了基建狂潮中。   而在这狂潮前,谢琢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   “大人……”鼠华感受着这两天部落中的变化,心中充满了不安。   就在昨天,他想出门去通知狼利大人这里产生的变化,却被人拦截在了路上,这在过去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鼠华警惕到了极点,在被谢琢召见时,眸中依旧满是惊恐。   他想问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问他部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这种改变让他的心中升起了很不好的柑橘。 第460章 祭司的神谕30   ――――――――――――――――-   “你是狼利部落的人吧。”谢琢想着要尽快解决问题,也没有再和他废话什么,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就挑明了事情的真相。   鼠华瞳孔一缩,干笑道:“您……您怎么会这么以为呢?”   鼠华自然是不肯承认这件事情的,他现在还在狼途部落呢,若是因此暴露了身份,岂不是要被杀死?   谢琢皱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狼利联系,你要是不说,那就算了。”   此刻,在石屋外头,已经聚集起了一大片人。   这些人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瞳孔中却满是愤怒。   作为相邻的像个部落,平常发生战争在所难免。   部落里不知有多少人的家属更因为和狼利部落战斗而死亡,现在他们中间混进了狼利部落的人,怎么能让他们不愤怒?   鼠华心中一动,依旧死鸭子嘴硬道:“大人,我真不是……”   “关于最近部落中建房子的事情。”谢琢没等他狡辩完,便抛下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鼠华心中剧烈挣扎,他既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不想暴露身份。   可不暴露身份,琢又怎么会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呢?   犹豫了半晌,他终于咬牙道:“对,我是狼利部落的人,大人有话可以和我说!”   他每带回去的一个消息都意味着今后能在狼利部落活的更好,若是消息足够,他甚至可以在年老后不离开部落,活到自然死亡。   这对鼠华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谁都不想死!   “很好。”谢琢点头,然而接下来却是没有其他的话了。   鼠华心中蓦然一紧,便察觉到房屋的木头门被推开。   他猛地回头,便见到了一双双充满愤怒的眼睛。   这些眼睛,化为一块块坚冰,将他的心冻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笑意的祭司,不明白他为什么出卖自己。   是他给的条件不够好,还是部落中给他送的美人不够美?   “你,骗我?”他艰难的开口。   谢琢神色自然的点头:“当然,我怎么可能会背叛部落呢?”   他面不红气不喘的道:“我过去,都是在骗你的,只是为了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罢了。”   “不,不可能!”狼途不相信这件事,更不相信聪明的自己会被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祭司给骗了。   明明过去,他在其他部落这么做的时候,都没有失败过!   想着那个有些刻薄怨气的祭司,鼠华几乎从眼前人脸上看不出从前的任何影子。   他心中悚然一惊:“你被邪神附体了,一定是!”   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笑话!”谢琢丝毫没有虚他:“被邪神附体的人,怎么可能祭神?怎么可能为了部落发展费尽心思?”   兽人们在谢琢的话下也笑了出来:“就是,祭司大人怎么可能被邪神附体?”   有哪个邪神会给他们带来好吃的,有哪个邪神会交给他们过冬的方法,有哪个邪神会给他们带来煤炭?   若是天下邪神都是这样的,他们倒想部落里多些邪神呢。 第461章 祭司的神谕31   ――――――――――――――――-   鼠华瞧着这些愚蠢的家伙,几乎要被气死了。   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这个人不对吗?   这段时间以来,他带来了多少新的东西?   那些东西都不曾在大陆上出现过,却在此刻凑巧的冒了出来,你们真的没有觉得不对吗?   他可以完全确定以前的那个祭司是真的想和他一起反叛狼途部落的,所以才觉得现在的谢琢不对劲。   但狼途部落的人……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啊。   “要说神,也该是兽神啊!”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   那声音一出,就发现大家都将眸光转向他,吓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我说得不对吗?”他有些奇怪的反问:“大人在祭祀后就成了全知全能的模样,一定是兽神大人看在我们生活太苦的份上,才给祭司大人传授了属于神灵的生活方式,让我们能过得更好。”   一番话,有理有据,让人不自觉就相信了。   有些兽人摸了摸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一些脂肪,又有些人瞧了一眼马上能住进去的房子,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对,就是兽神大人!”   祭司大人能让他们过这么好,就算不是兽神大人也得是兽神大人!   此刻,淳朴的原始人们脑电波诡异重合,纷纷跪倒在地:“兽神大人在上……”   “感谢兽神大人的赐予……”   莫名其妙就被兽神上了身的谢琢:“……”   行吧,你们高兴就行。   他垂眸看着一脸崩溃的鼠华,淡淡道:“现在你相信了?”   鼠华喃喃:“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什么兽神呢,若是有兽神为什么不让他们天生就能吃饱饭,不让他们免受寒冷侵袭?   “我不信,你一定是被什么东西……”   “够了。”低沉声音在此刻响起,狼途淡淡的看着鼠华道:“你背叛了部落。”   “你该知道,按照部落规矩,反叛的兽人该有什么结果。”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半点提高,却无端带上了让人恐惧的血腥味道,连吵嚷的人群也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鼠华打了个哆嗦,想再争辩,却听人群中猛地传来一声:“杀了他!”   “将他的尸体吊在部落大门上,让所有人铭记!”   这一刻,所有人表达出来的仇恨是相似的。   他们无法接受同族的背叛,更无法接受部落中有仇人派进来的间谍。   无数愤怒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险些将鼠华给冲倒。   他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些人,不敢相信这些家伙是曾经被他哄得团团转的家伙。   就那个狗兽人,今早上还给了他一块肉吃呢,现在怎么能这么说?   见他的视线看过去,狗兽人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来。   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将食物给了这个骗子。   他的母亲就是死在和狼利部落的争斗中,他怎么可以将食物给敌人?   所有人的眸光都充满了仇恨,连那个被他怎么骂都不会生气的兽人眸中都被血色充斥。   这一刻,鼠华终于怕了。   他不想死。 第462章 祭司的神谕32   ――――――――――――――――-   “大人,祭司大人!”他几乎是慌张的看向了谢琢。   他知道这个祭司的心软,也知道……   在看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鼠华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打破。   他从未在小型兽人眼中见过这样的眼神。   狠辣,带着连大型动物都不曾有过的威压。   “没有必要杀他。”这一刻,谢琢终于张口。   鼠华冰冷的心也在这一刻缓缓的融化,他期待的看着谢琢,以为自己刚刚看到的狠辣是幻觉。   然而接下来,这个兽人说出的话彻底打破了他的想法。   他说:“部落里正好缺少劳动力,为什么不让他来给我建房子?”   “至于以后,让狼利部落领他回去就是了。”   他这番话听着仁慈无比,却让鼠华又打了个哆嗦。   被发现的后果就是他不能将狼途部落的转变及时传回部落中,那接下来部落袭击狼途部落必定会失败。   到时候首领会对他这个废物做什么呢?   “大人,”他哀求的要去抓谢琢的兽皮衣服:“我愿意加入狼途部落,我愿意向您说出狼利部落所有的秘密,请您不要那样对我!”   他一点都不想回去,更不想被部落杀死。   可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谢琢,便被一双手给死死按住。   他抬眸,便见到一双鎏金色的瞳孔。   这双瞳孔中装着的还是他熟悉的冷漠以及不耐,他说:“带下去。”   在被拖走的途中,鼠华还听到他说:“以后,没有必要事情,不要靠近大祭司。”   像是欲盖弥彰一般,他又道:“大祭司不喜欢打扰,兽神也不喜欢。”   谢琢似笑非笑的看着胡说八道的男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喜欢旁人触碰了。   而鼠华的脑中也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原来那冷漠的眼神不是讨厌,而是对旁人触碰大祭司的不满。   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强大兽人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的伴侣,他却是可笑的将这种嫉妒给误解成了厌恶。   鼠华心中有多后悔,此刻已经没有人关心。   众人只关心他一天能做多少工作,能少吃多少粮食。   曾经因为和大祭司关系好而逃脱的那些劳动在这一刻都被加了回去。   鼠华日复一日的劳动中,冬日也终于到来。   在这期间,谢琢还派狐姚去了一次那个煤山,告诉另一只狐狸兽人,部落戒严鼠华无法出门。   这个消息,狼利一开始自然是不相信的,可当他派了几个人去观察狼途部落后,却发现他们果然在部落中玩泥巴,甚至连打猎都有所减少。   “一群蠢货!”他一边吩咐着族人打猎,一边冷笑。   冬日快要来临,还不努力打猎,等死吗?   不过这样也好,他进攻狼途部落会更顺利些。   在他的美好期待下,一栋栋土房也被兽人们建好,谢琢这时候也终于领略了兽人们强大的劳动力。   冬雪降临的第一天,所有兽人都躲进了房子中。   足够的煤炭让他们将屋子里烘得暖融融的,石碗中的沸水还让干燥的屋子中多出几分水汽,越发舒适。 第463章 祭司的神谕33   ――――――――――――――――-   过去的兽人们从未享受过这样的生活,他们每个冬天都要躲在山洞中,要将自己化为原型,和旁人挤在一起。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勉强熬过冬日。   但这个冬日却是截然不同,他们虽然还会将自己化为原型,可那却是因为太舒服了。   暖融融的炕将他们的毛毛烘得暖融融的。   瞧着窗外的大雪,所有人眸中都闪过了一丝庆幸。   今年的大雪比往年更大些,他们若是还按着以往的方式过冬,可能会被冻死不少。   老年兽人摸着自己身上长出来的肉,不由得叹了一声气:“我这样,来年春天可怎么办啊。”   他虽然不能打猎了,但这样恐怕连采集都爬不上树了。   他一边说着,豁口的牙齿却忍不住露出来,笑得开心极了。   放在一年前,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周围的幼崽听着老爷爷第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句话,无聊的将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塞到了他的怀中。   他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的道:“爷爷,我好像闻到了香味。”   那种味道,一定是祭司大人在做好吃的!   幼年兽人一边吸着鼻子,脸上一边闪过了落寞的神色。   只可惜首领大人不允许他们去打扰祭司大人,不然大人一定会给他好吃的!   过去,大人还抱过他呢!   老年兽人从身旁摸出一点肉干来递给小兽人:“去磨牙!”   今年的肉干被大人用香料和辣椒腌制了一下,比往年的味道好多了!   在部落的其乐融融下,是掩藏在学下的杀机。   狼利看着寂静无比的狼途部落,缓缓的皱起了眉头:“不对。”   这个时候,就是再怎么冷,也会有人出来的。   也许是想在干枯的草地上找些能吃的东西,也许是想出来活动活动来温暖身体。   可如今,狼途部落里却是除了巡逻的人外,没有任何人在外晃荡。   部落中人:“蠢!”   他们屋子里那么暖和,为什么要出来晃荡?   “大人……”在他身后的人也有些不安,狼利半晌后却是露出一丝狠厉至极的笑来。   “打!”   为了攻击狼途部落,他已经浪费了三年时间,甚至拖延了去攻击其他部落的计划。   如果现在再不打,那些被他诱惑的狩猎队成员们就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杀意了,而那造成的后果也是可怕的。   狼途部落就是有异常又能有多大的异常?   说不准,都被冻死在雪天,不敢出来了呢!   而且,消耗些战斗兽人也未必不是好事。   狼利眸中散发着一丝冷意,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一声令下,雪地中突然冲出许多大大小小的兽人。   这些兽人眸中泛着嗜血的杀意,直直冲向了狼途部落。   只要攻下这个部落,女人食物都会有,甚至还会有几个奴・隶!   狼途部落巡逻队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打出了警报。   可在打出警报之后,他们神色却并没有多少慌张,看向侵略者的脸上甚至带着若有若无嘲讽的笑意。 第464章 祭司的神谕34   ――――――――――――――――-   待狼利部落众人发现这嘲讽笑意是为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他们都掉进了由谢琢亲手设计的陷阱中。   这陷阱上面被覆盖上了厚厚的泥土,可以让人形的兽人轻松走过去。   但一旦变成庞大的兽形,这看似无害的陷阱就会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此刻,狼利部落就处于噩梦中。   深深的陷阱中满是木刺,在他们陷入的第一瞬间就插入了他们的身体中。   鲜血从身体中流出,又飞快的化成坚冰。   狼利走在众人身后,瞳孔紧缩,猛然大吼:“停,停下!”   可这时候,又怎么能轻易停下呢?   强大的惯性下,后面人向前几步,将陷阱前堪堪刹住车的同伴给撞了进去。   于是,陷阱中又多了许多新鲜的兽人尸体。   而此刻,狼途部落中的战斗队伍也终于集结完毕,正气势汹汹的看着这些入侵这。   外面的寒风大雪在瞬间就将他们身上积攒的热气给吹得干干净净,让众人眸中不由的闪过除了被侵略以外更深沉的恼意。   某个原型是狮子的女性兽人脸上煞气更是浓郁,她本想着利用这次机会和家里的懒鬼生个崽子。   谁知道,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就被这些混蛋给破坏了。   她晃了晃头化为原型,嘶吼一声:“别墨迹,速战速决!”   她要打完这些家伙,然后和家中懒鬼去生孩子!   在她的召唤下,所有兽人都化为了原型。   而此时,狼途让他们多吃的效果也终于出来了。   本该在冬日中消瘦的兽人们俱是膘肥体壮,更是因着日常打猎的缘故,肌肉越发的健硕。   狼利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几乎想掉头就跑。   就算是他的部落,也会在冬日节省食物,这些人怎么会……   可现在,他想跑,恐怕也跑不掉了。   一头黑狼优雅的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一声嘶吼之后,战斗正式被打响。   这是一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屠戮形战役。   怀着恶意而来的入侵者被打得落花流水,而守卫家园的壮士们,也不知道为何,脾气特别的大。   谢琢化为雪貂原型骑在狼途的脖子上,口中发出啧啧之声。   一群死宅被打扰后散发出来的威势是极为恐怖的。   他现在都想给这群入侵者点蜡了。   狼途侧过头,叼住小雪貂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地上:“别动,我去打跑他们。”   他不敢让自己柔弱的伴侣上战场,无所不能的祭司大人只要给他做参谋就好了。   下一刻,一头黑狼如同幽灵一般加入了战场。   本就一边倒的战场在狼途的加入下收场的越发快速。   晚饭还不到,这群人便被打倒在地,捉了起来。   一捆捆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受伤的兽人们被一排排捆在一起,连动一下都会带来无穷的连锁反应。   而狼利,也在被锁着的行列中。   看着一脸煞气的狼利,狼途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上一世将自己部落搅和的天翻地覆的狼利,此刻就狼狈的趴在自己面前。 第465章 祭司的神谕35   ――――――――――――――――-   这里面固然有自己更加强大的原因,但个更多的却是因为他的伴侣――谢琢。   是的,狼途此刻已经知道了谢琢的身份。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知道他的到来是一场意外。   想到这,狼途又飞快的跑回了那处山坡上,将自己的伴侣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自那日知道谢琢的身份后,他就不肯让谢琢离开自己的视线了,生怕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察觉到他的恐惧,谢琢也有些哭笑不得。   鼠华在暴露自己身份后,他便挑挑拣拣将自己的身份和狼途说了。   谁料,这家伙知道后非但没有排斥自己,反倒是担心他会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即便是自己百般保证,还是不免的变成了粘人精。   狼利在见到狼途脖颈上的那只雪貂时,眼角狠狠的抽了抽:“琢!”   就是这个家伙,给了他可以攻打狼途部落的错觉!   “狼利,好久不见。”谢琢甩了甩尾巴,声音中还带着一丝笑意。   只不过,兽形说话的样子,多少有些惊悚。   但即便是惊悚,谢琢也不愿意变回人形。   实在是,冬天太冷,他的毛防风。   狼利眸中淬毒一般的道:“你背叛部落的事情,狼途知道吗?”   他费力的动了动被禁锢的手腕,联行笑意恶意:“他知道我送你一只狐狸兽人吗?”   “他很漂亮,他在等着你。”   这话一出,部落中呈现出了淡淡的尴尬气氛,所有人不自觉将眸光投向了狼途。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首领大人强大的占有欲,可现在他们却知道祭司大人可能在外面养了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以往因为他们靠近便恼怒不已的首领大人并没有不悦,反倒是淡淡道:“蠢。”   他怎么可能会受这种挑拨?   他的谢琢,只喜欢他一个,那是他亲口说的。   说话瞬间,黑狼冰冷的瞳孔中闪过明显的笑意。   狼利脸上的恶意一僵,随即漫不经心道:“他已经和那个兽人有了孩子了你知道吗?”   “他……”   “那天我在。”还没等他挑拨离间的话说完,狼途便打断了他的话。   “而且,那是个公的。”   公兽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狼利脸上一僵,再不能伪装自己的淡定,露出了狰狞的犬齿:“你想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大概死定了,甚至部落中更强大的人都要死了。   兽人不会容忍身边有任何的威胁,他们会杀掉身旁所有能威胁自己安全的家伙。   “你必须死。”而狼途说出的话,也不出狼利所料。   他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再辩解什么。   既然不能调拨这两个人,他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成王败寇,他在侵略旁人部落的时候就有了这个认知。   “但你部落中的人,可以不死。”狼途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其他被俘虏的兽人眸中一亮。   他们期待的看向了狼途,不敢相信这种好事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第466章 祭司的神谕36   ――――――――――――――――-   他们都很现实,没有为谁赴死的想法。   现在只要能让他们活下来,他们什么都做!   而狼途声音落下后,部落中则是发出了小小的喧哗。   没有人想让这些曾经手染他们鲜血的人活下来,有些脸上还沾着血的兽人甚至已经生出了一丝怨怼。   他们的家人,有死在狼途部落手中的。   “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没有伤害过狼途部落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话一出,狼利部落中的人暗了神色,狼途部落中人则是振奋起来。   他们就说,首领不会这么不讲道理!   “这怎么可能!”有些眸色刚刚亮起来的人不由得怪叫一声。   他们之间的部落离这么近,怎么可能有狩猎队的人没有伤害过狼途部落的人?   “你骗我们!”人生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见到了希望却永远都摸不到。   有些兽人眸色血红,俨然有了狂化的迹象。   而此刻,却是有一道憨憨的声音响了起来:“真的吗?”   谢琢:“?”   狼途:“?”   两人眸中同时闪过疑惑,因为这是他们早就已经定下来的策略。   杀掉所有曾经杀害过狼利部落的人,留下其他的人来增加部落的实力,让部落缓慢扩张。   可……   他们都没有想到,狩猎队中居然还有人可能没有伤害过狼途部落的人。   而狼利,此刻脸上则是闪过一丝难堪。   谢琢顺着那发声的人看到了一个有些憨的家伙坐在原地,身上甚至一点血都没有,模样懒散的可以。   那人好奇的看着谢琢:“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是……”谢琢竟对他的话有些迟疑了。   “哦,那我没有伤害过狼途部落的人,你们放了我吧。”   这自然而然的话,让所有人抽了抽唇角。   狼途部落中的兽人们拼命去想这家伙有没有参加过战斗,却居然发现没有一点印象。   在过去所有大大小小的战斗中,他们都不曾发现过这人的存在。   “你……原型是什么?”保险起见,有兽人冷声开口。   “我……我要变回原形给你们看吗?”那人微微动了动手上的麻绳几乎是瞬间就将麻绳给挣开了。   下一刻,一只略显遮天蔽日的白象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甩了甩自己的鼻子,憨憨道:“我是一只象啊!”   狰狞的象牙在空中散发着凛冽的寒光,所有人都无法相信那憨憨的声音是从这庞然大物口中说出来的。   狼利在他变回原形后就闭上了眼睛,冷冷道:“叛徒!”   那兽人甩了甩两个耳朵,声音中有些委屈:“你说了,只要我给你驼东西,就让我吃饱。”   “可现在你快要死了,既然你已经不能让我吃饱了,我为什么还要帮你?”   狼利从没有一颗像此刻一般后悔,他就不该将这个东西放在自己的部落中。   这家伙是他在五年前捡到的,那时候他还是一只小象。   他看出这只象的潜力,想让他成为狩猎队最为强大的战斗力。   可谁知道,这家伙却是干吃饭不干活的! 第467章 祭司的神谕37   ――――――――――――――――-   那只巨象见他没了话,不由得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狼途旁,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我加入你的部落,有吃的吗?”   这种话出现在这个场合,让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而狼途,却是瞧着这明显还未成年的小象陷入了沉思。   在上一世,他曾听说巨象部落首领儿子走失死亡,据说就是死在他们这片大陆的。   可上一世,他在攻打狼利部落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个家伙。   难道是在攻打之前就跑了?   “你可以留下。”略一思量,狼途就答应了巨象的要求。   毕竟,他终究是要带着族人们走出这快陆地的。   而这只象,说不准就会成为一个桥梁。   “好的!”巨象愉悦的跺了跺脚,让众人感受到了地面震颤的声音。   将唯一不是杀人凶手的家伙筛选出来之后,对狼利部落的清算就开始了。   狼途不愿意让谢琢见到这么残忍的一幕,便将他带了回去。   那一夜,谢琢始终没有出门,却闻到了透过兽皮而传进来的血腥味道。   他对此无能为力,也不想去妨碍部落中人所做的事情。   谅解两个字说的容易,可谁又能真正谅解杀害你亲人的人呢?   白雪被血色染红,又被爱惜部落的兽人们飞速清理。   第二日谢琢出门的时候,除了见到薄了一层的学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夜未眠的狼途脸上此刻没有见到任何的疲惫,反倒是充满着熠熠光辉:“我带你去狼利部落。”   他抬手将谢琢身上的兽皮裹得更紧了些,轻声道:“他们那里也许有你没有发现过好东西。”   狼途知道眼前人喜欢找些奇奇怪怪的植物,而他也相信自己能带着伴侣走遍整个大陆,将他所要的一切都摆在他的面前。   狼利部落早就因战士们一夜未归而惶惶不安,这种不安则是在看到狼途部落人到来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敢相信,强大的战士们就这么败给了有些弱小的狼途部落,更不敢相信聪明的首领居然已经失败了!   他们试图从这些陌生兽人身旁找到自己家人的影子,却是无济于事。   在众人踏入狼利部落的瞬间,整个部落中安静无比,便是最调皮的孩子也不敢叫上一声。   他们都知道部落在战败后族人的后果,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恼这些强大的兽人。   “从今天起,狼利部落将受狼途部落接管。”   狼途一句话将收编拉开了帷幕。   狩猎队员的家属会被留下一些粮食,留在部落中。   而另外一些与狩猎队不相干的人,将会作为新的狼途部落成员,并入狼途部落中。   所有人都沉默着收拾自己的家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里,有许多人都是因狼利前些年攻打自己部落而被并入的兽人。   他们面上俱是木然,没有任何生机。   便是换一个部落,也不会比做奴・隶更惨了。   只希望狼途部落不要吃了他们,不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取乐吧。 第468章 奴隶38   ――――――――――――――――-   一片沉默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略有些尖利的声音:“我要见琢大人,我认识你们的祭司,我要见他!”   谢琢一时竟没有认出这个人的声音,直到那人被带到他的面前。   狼途则是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脸就黑了下来。   “大人。”狐狸兽人依旧是那般貌美的模样,他对着谢琢送去含情脉脉的一瞥,柔声熬:“您忘了曾经与我的承诺了吗?”   这狐狸兽人曾和狼利好过一段时间,按照狼途部落的标准,他会成为留在狼利部落中的那群人。   他将守着不多的粮食挨过这个冬天,然后出去流浪找一个弱小的部落收留他们,渡过接下来的一声。   这狐狸兽人不想这样,他在狼利部落放过惯了好日子,怎么肯去找那些小部落?   小部落也许都吃不饱,更也许会将他们这些流浪人拿到集市上去卖。   他不想成为货物,只想成为大部落中的子民。   而能打败狼利部落的狼途部落,无疑是一个符合他条件的强大部落。   他试图与狩猎队那些家伙沟通,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自己,却没想到那些没有情趣的家伙,居然连半点留手都不肯有。   眼看着就要被扔到留守的那批人里,狐狸兽人只得无奈的叫出声,企图让谢琢来救他。   狼途部落中的祭司啊,该是最有权利的人了吧。   而且……   而且鼠华都说了,他和他伴侣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狐狸兽人一点都不介意和旁人一起伺候祭司。   想到这,他眸中噙满了泪水:“我只想留在您身边,做您的一只宠物,您只要给我一口吃的就好。”   “我是真的仰慕……你。”   在骨刀横在脖子上的瞬间,狐狸兽人脸色一白。   他顺着那拿着骨刀的手看上去,就见到一双鎏金色的瞳孔,以及一张难看至极的脸色。   狼途几乎都忘了这个企图引诱自己伴侣的家伙,却没想到他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蹦出来,博取自己伴侣的同情!   狼途知道,在部落中也是有几个人一起组成一个家庭的,但他不允许!   他不允许他的伴侣有其他人,他自己也不会找其他人。   “找死。”兽人声音沉冷,不带任何的感情。   狐狸兽人被他这冷酷的模样吓到,身子一软委顿在地上,再次含情脉脉的看向谢琢。   祭司大人,一定不会允许他的伴侣这么做的吧,即使这个伴侣是部落的首领。   “好了。”瞧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谢琢也被逗笑了。   这狐狸,还真是狡猾,想着利用那一次见面来保全自己?   狼途在他出声瞬间便回过头,鎏金的瞳孔中满是不满:“你不忍心?”   那架势,像是是谢琢说一句不忍心就要将眼前人宰了。   谢琢无奈的扣住他的手腕:“我不忍心什么?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你还想知道他的名字?”狼途声音微微抬高。   谢琢“……”   吃醋的兽人不讲道理。   谢琢无奈,重重在他嘴上啃了一下。 第469章 奴隶39   ――――――――――――――――-   只这一下,就让炸毛的兽人瞬间恢复了乖巧。   他不自在的看向周围,却见族人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   蜜色的脸上浮现暗红,他声音柔软了一些:“还在外面呢。”   虽是这般说,脸上的恼意却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兽人罢了,只要他的伴侣不接受,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骨刀自脖颈旁挪开,让狐狸兽人松了口气。   “大人,”他声音一波三折:“我只跟了狼利几个月,我真的不想离开部落去流浪,你救救我。”   他是在部落被攻破之后进入这部落的,因着美貌被狼利留在了身边。   当那个老头子最终喜欢的还是女人,没玩两次就将他给扔到一旁了。   想到这,狐狸兽人脸上微微一黯。   那些记忆,他不想再去回忆。   他乖乖扬起笑脸,对着谢琢道:“您能收留我吗?”   “你可以留下。”出乎狐狸兽人的预料,谢琢给的答案很肯定。   而在这肯定答案背后,也有着一个兽人不稳的气息。   狐狸兽人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狼途,轻声道:“您的伴侣,不会介意吗?”   他不介意陪人睡,但不想睡着睡着就被人给拧掉脑袋。   谢琢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留在我身边了?”   “你可以留在部落,以普通人的身份。”   “你需要劳动,需要做对部落有用的事情,不然依旧会被赶出部落,明白吗?”   谢琢冷冷盯着眸色不定的狐狸兽人:“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部落中用身体换食物,我会亲手杀了你。”   狼途部落中从前不允许,今后也不会允许有人用身体来换取食物。   狐狸兽人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讪讪道:“我这,也算是劳动啊,为什么不能换取食物呢?”   在他原来的部落,和在狼利部落,他都是这么做的啊。   “你可以不留在狼途部落。”谢琢淡淡道。   狐狸兽人想到小部落的难过,想到流浪的痛苦,一咬牙冷声道:“好,我同意了!”   说不准,他就会在狼途部落中找到一个强大的战士来养他呢?   瞧了一眼他转着小九九的神色,谢琢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要是让这家伙今后有机会勾・引人,就算他白活。   “你叫什么名字?”在狐狸兽人要被带走的时候,谢琢终于想到了这件事。   “大人,我叫狐利。”狐狸兽人跟在狼途部落展示身后,对着谢琢抛了个媚眼,如愿的看到狼途脸色更加难看。   等人走远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狼途才开口:“你为什么留下他?”   他声音种,竟带着一丝……委屈。   谢琢都被自己的脑补给逗笑了。   他抬手摸了一把狼人乌黑的发丝,轻笑道:“他很聪明。”   一个能周旋于数个兽人之间,甚至在狼利部落这种环境中活得极其滋润。   “你不觉得,我们部落中也需要这样一个人吗?”   随着越来越多的事情上手后,谢琢便发现了部落中的一个弊端――太过淳朴。 第470章 祭司的神谕40   ――――――――――――――――-   这些生活环境过于单纯的兽人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勾心斗角,不懂什么是争取资源,更别提什么是管理了。   在他们看来,东西就在那,大家谁想要就过去拿就好了。   谢琢定下的那些规矩,一次次被这些人无意间打破,然后还要给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他被这些人搞得心力交瘁,就生出了让人来教他们一些弯弯绕的心思。   而主动送上门的狐利,无疑是个很好的人选。   “你总要走出去的,部落不能这么乱下去了。”谢琢了解狼途的野心,便更要为他的将来打算。   狼途听着伴侣一点点将事情揉开掰碎给他解释,眸中越发柔软。   这便是他的小祭司,所有的一切都为他着想。   在上辈子,这戏事情确实曾经出现过。   在他打下更多部落之后,手底下却没有人治理,甚至险些闹出乱子来。   狼途为此还耗费过好长一段时间,这一世他本想着走出这里后便去寻找从前重用的那些人,却不曾想他的祭司大人已经将一切给他想好了。   谢琢瞧着眼前狼人的眸色越来越亮,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狼途……”他只来得及叫出兽人的名字,便被拦腰抱起。   属于大型野兽的强大运动能力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谢琢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不过一会儿就被带回了狼途部落中。   其余部落族人瞧着消失的两个人:“……”   可恶,他们好嫉妒,他们也想回部落中去睡觉。   “琢。”铺满兽皮的炕上,谢琢瞧着倾身压下来的兽人,不由的滚了滚喉结:“你……你冷静点!”   他什么都没做,这家伙怎么就突然疯了呢?   狼途没头没脑的在他脸上亲来亲去,像是个大型狗狗一般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我很高兴,”他一边亲着谢琢的唇角,一边闷声道。   他很高兴他的伴侣为他着想,也很高兴他喜欢的人满心满眼都是他。   没错,就是喜欢。   狼途曾经不知道自己心底的那种感情是什么,却在谢琢说过一次喜欢之后,便知道了。   那种感情就是喜欢,他喜欢琢,喜欢到想要和他过一辈子。   身上的兽皮一点点被扒了下去,谢琢轻轻到吸着凉气。   瞧着兽皮透进来的光,他轻声道:“白天,白天呢。”   你这个该死的原始人,能不能要一点脸?   事实证明,是不能的。   这个不要脸的兽人将雪貂翻来覆去的给吃了个遍,直到族人们通知晚饭时间到了才不甘不愿的抱着个雪貂出门。   谢琢早在听到族人召唤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变回了兽人,以免那个发疯的人继续。   可谁知道,变回兽人也不能阻止那只手在他尾巴根上揉捏。   雪白的雪貂摇着蓬松的大尾巴,重重在狼途手腕上咬了一口,愤恨模样一见便知。   可这次,部落中的族人们却不会再以为他们之间关系不好了。   只因为,现在祭司大人身上全都是首领大人的味道。 第471章 祭司的神谕41   ――――――――――――――――-   这两个人提前早退去做了什么,恐怕部落中的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   一道道羞耻的目光让谢琢越发愤恨,尾巴毛都炸了起来,让部落中几个小伙子狭促的看着狼途。   与狼途部落中不同的是狼利部落中刚刚搬过来的人。   他们被安排进了空房子中,那房子温暖到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处于冬日。   而到了晚餐时间……   他们咽着口水看着石锅中的东西,眼睛发亮。   都是一样的肉,看起来狼途部落的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这一刻,习惯了漂泊的兽人们心中那最后一点的抵触都消失不见。   如果一直能吃这么好吃的,他们就生活在这个部落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吧。   最中心额篝火旁,狼途一边抱着怀中的小雪貂喂食,一边打量着那些几乎将舌头吞进胃里的兽人们。   这些人这样的表现让狼途丝毫不意外,毕竟他上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怀中的雪貂又扒了扒他的手腕,示意他将食物再次喂给他。   狼途垂眸,将一块吹凉了的兽肉放在他唇边,而这些都是怀中这个小东西带来的改变。   族人们此刻的脑电波,竟诡异的和他们首领重合了。   若是没有祭司大人,他们今年冬天可能还挨饿受冻,可能会在狼利部落的攻打下出现伤亡,更有可能有更多老年人死亡。   可如今,一切都没有。   他们住上了叫房子的东西,吃上了兽神喜欢的食物。   “所以,兽神让祭司大人和首领结为伴侣果然是有原因的吧。”突然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族人们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那个小年轻,他身旁的老人家更是塞了一块土豆进他的口中:“多吃饭少说话!”   兽神大人要做什么,怎么是他们这些人能置喙的?   不过,祭司大人和狼途首领在一起后,整个部落越来越好却是事实。   并不想做神棍的谢琢:“……”   知道谢琢伪造兽神大人旨意的狼途:“……”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决定给族人们保留这么一个美好的愿望。   并入狼途部落的第一个夜晚,狼利部落的族人们睡得极其香甜。   这温暖的房间,将他们惊慌不定的心给安抚了下来。   然而这个安稳,只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化为雪貂模样趴在狼途身上的谢琢就被争吵声给吵醒了。   那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有隐隐的野兽吼叫。   在一切失控之前,谢琢和狼途共同出现在了部落族人面前。   而骚乱的人群,也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瞧着泾渭分明的两组人,谢琢冷笑一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是他的声音太冷,竟没有一个人敢回答他的话。   狼途部落的人是因为第一次见到祭司大人这般恼怒,狼利部落的人则是觉得祭司大人一定会偏向狼途部落这些本土人。   见一个两个的都不说话,谢琢直接抬手指着藏在人群后面的狐利道:“你来说!”   在他的召唤下,狐利讪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第472章 祭司的神谕42   ――――――――――――――――-   一切的事情说起来不算是复杂,却是个极其难调和的矛盾。   狼利部落因着没有老人的缘故,也不曾学会什么尊重老人。   今早一个年轻人去领取食物的时候被一个老人撞到,张口就是这种老家伙怎么会留在部落中。   而给他打饭的家伙,正是那老家伙的儿子。   见自己的父亲被人欺负了,直接放下勺子就和那兽人吵了起来。   两人争吵之激烈,将两个部落中的人都给聚了过来。   在两个部落中人心中,他们自己人说的自然都是对的。   狼途部落的人觉得:我们部落的人,我们养得起就养,不行吗?   狼利部落的人则是觉得:老人就该被驱逐出去,给年轻人让地方。   观念的冲突在有心人的挑拨之下升级产生骚乱。   若非谢琢他们出来的及时,说不准刚刚合并的部落就会在这时候给打起来。   谢琢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不由得笑了出来:“行啊,你们都挺闲啊!”   还有时间在这时候打架。   “把那个挑唆吵架的人找出来,赶出去。”谢琢脸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任何余地的开口。   这个时候将人赶出去,无异于让人去死。   但谢琢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慈手软,不然没有受到惩罚的家伙们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他们会在尝到甜头之后变本加厉,试图聚集人气来筹谋更大的事情。   话音落下,狼利部落中开始混乱起来,所有人都有些慌张。   他们不知道是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去,还是说被吵架的要被赶出去。   狐利见此刻没有他的事,不自觉就要钻回去。   “狐利!”在他身影彻底融入人群之前,谢琢叫住了他:“给你一个上午找到这个人,不然你就和那个搞事的人一起被赶出去。”   狐利脸上的笑僵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   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他在狩猎队的协助下将捣乱的一群人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开始询问。   等到午饭的时候,那人还真就被他找了出来。   是一个狗型兽人,在见到那兽人的眼睛瞬间,谢琢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家伙,居然长了和狼利一样的眼睛。   “筛查的人怎么搞的?”谢琢皱眉,不是说入侵者的亲属一律不准带进来吗?   狐利讪讪道:“这个兽人的兽形跟随了母亲,一向不得狼利宠爱。”   甚至狼利部落中的人一度都忘了这家伙的存在,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被忽视的家伙,居然会想着要给狼利复国呢?   “赶出去。”谢琢没有什么走进兽人内心的爱好,得了消息后就将人赶出去。   那兽人被赶出去的时候,还死死的盯着狐利,恨声道:“父亲不会放弃你这个叛徒的!”   作为狼利的儿子,他虽不得宠爱,却还是能在普通兽人中作威作福的。   可这种待遇却在到了狼途部落之后消失不见,他要同普通兽人挤在一个房子中,更要和他们吃一锅的肉,这让享受惯了特殊待遇的兽人怎么能接受? 第473章 祭司的神谕43   ――――――――――――――――-   于是他便趁着两个部落中人还未彻底融合的时候在其中挑拨,试图制造矛盾。   等两个部落彻底站在对面的时候,他就可以靠着这矛盾从中获利,甚至再过上从前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可谁料他想得好,可却在计划刚开始实施的时候就被那个祭司给发现了。   还有那个狐利!   这个狼利部落的人,居然敢戳穿他!   背上的那个眼神阴戾无比,狐利却是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   他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狐利这个名字是随着狼利的名字改的。   他那时想成为和狼利一样的人,想永远都不受苦。   没有人可以阻碍他的梦想。   在那兽人怨恨的声音下,谢琢则是勾起了唇。   打架是吧,闲是吧。   是时候来一波家庭作业了。   他朝着狐利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狐利回过神,看着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下意识抬起了脚走过去。   他却不知道,这一去就将整个狼途部落的人拉进了深渊。   在这个冬天狼途部落无所不能的大祭司推出了叫文字的东西,那东西要比他们从前在石头上刻地痕迹更能准确的表达意思,模样更是神秘复杂。   可狼途部落,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这神秘复杂的文字。   只因为,他们也要学。   本属于祭司的学习的权利被下放,无数连阿拉伯数字都不会写的原始人跑步进入了习字阶段。   一时间,狼途部落哀鸿遍野。   谢琢再出门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两个部落中人的冲突了,只见到一群人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便是连巡逻的战士们都在口中念叨着什么,眸中更夹着深深的疲惫之色。   若是知晓祭司大人会因为他们吵架而恼怒至此,他们那日一定会老老实实的。   默写文字的兽人一边哀叹,一边后悔当日的所作所为。   这一刻,没有狼利部落和狼途部落之分,只有两伙被迫学习的苦命人。   与此同时,谢琢推出了一系列的原始法律。   包括限制盗窃、保障私人财务的所有权以及对老人的赡养和孤儿的抚养等。   而这些法律,也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了狼途部落所有人面前的沙盘上。   谢琢曾见过有大概小山那么高的兽人一边蹲在地上写,一边委屈的哭了出来:“怎么这么难!”   祭司大人给出的规矩他好好遵守就好了,为什么还让他写啊!   他恨文字!   扫盲的过程是痛苦的,结果是光明的。   一个冬天匆匆过去的时候,部落中所有人都发现了部落中生出了新的秩序。   那些混沌迷茫被文字打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而这里,最为劳累的不是谢琢,而是被谢琢报以厚望的狐利。   他单独和谢琢学习,然后再将文字交给部落中的所有人。   而且,他还要兼职整理部落的库存,将他们刻在岩壁上。   一个冬日过去,所有人都因着好伙食圆了一圈,可狐利却因着劳累,狐狸脸越发尖细。 第474章 祭司的神谕44   ――――――――――――――――-   在第一场春雨降落的时候,狐利激动地哭了出来。   他从前以为,掌权就是大口吃肉,日日不用干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掌权。   他日日像是个小丫鬟似的在部落中跑来跑去,为了部落呕心沥血。   虽然现如今每个部落中人都要叫他一声狐利老师,但这并不能让他感到快乐。   而让他不快乐的人……   他幽幽看向缩在首领怀中的祭司大人,笑容竟有些阴森:“大人,您又在干什么?”   这个懒惰的家伙,竟将所有事情都交到他手中之后就不管了!   狐利每日累到睡着的时候,都做梦掌权然后将这个惫懒的家伙绑起来,让他日日在自己面前工作!   可再想想这家伙的伴侣,他又不敢那么做了。   谢琢在狼途怀中掀了掀眼皮,懒洋洋道:“补觉啊。”   春日来临,兽人们也陷入了躁动期,这段时间谢琢的晚上就没闲着过,只得趁着白天来补眠。   狐利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补眠,可正因为知道,他才心酸。   他这个日日忙碌的人连个伴侣都没有,这被懒鬼却被人日日捧在怀中。   他脸上的笑不由得狰狞了起来:“大人,您不怕我篡位吗!”   就不怕他在掌握了部落所有的权利后,将其一锅端走?   接受了谢琢某些腹黑政治学的教导后,狐利在狡猾的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想着将自己的上司也坑一下。   谢琢强撑着掀起眼皮:“怕什么?你东西都是我教的。”   在他这个老师面前耍猫腻,是不是有些看不起他了?   而且……   顾黎毛茸茸的大尾巴勾住了狼途的手腕,淡淡道:“我还有这么强大的伴侣在,你拿什么造反?”   狐利:“!!!”   可恶,有伴侣了不起吗?   他气得转身就想走,却在出门瞬间想起自己来这是干什么的。   拍了下有些混沌的额头,狐利冷声道:“春日要来了,我们该出去换盐了!”   这片地方并不产盐,在过去无论是狼利部落还是狼途部落,都会在一年开始的时候去外面的集市上换取盐和一些必需品。   而今年,也不例外。   甚至因为部落人员的增加,他们的压力会更大些。   狐利将计算好的石板放到了谢琢面前:“我们需要这么多盐。”   谢琢呼吸开始变得均匀,在梦中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他不是都将任务交给狐利了吗,怎么还要来麻烦他啊。   狐利:“……”   他都快被气死了!   他狭长的狐狸眼瞥向了狼途,试图让他管管自己惫懒的伴侣。   然而……   狼途却是将怀中的雪貂抱得更紧了些,淡淡道:“我知道了,过几日就出发。”   那微微移动的手,恰巧就挡住了狐利的视线。   狐利:“……”   行,现在他知道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单身狐了!   愤愤摔门而出,他又马不停蹄的进入了新的工作。   谢琢在他离开后,才缓缓睁开宴请,轻声呼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这狐利,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 第475章 祭司的神谕45   ――――――――――――――――-   狼途好笑的摸了摸谢琢的大尾巴,轻声道:“他很优秀。”   在狐利被谢琢调1教出来之前,狼途从未想到他是这么优秀的管理人才。   甚至比他上一世任命的那个人还要好,还要细致。   当然,这其中也有谢琢发明的文字的功劳。   他的小祭司,总是那么优秀。   狼途不自觉将人举了起来,亲了亲他毛茸茸的脑门。   他的祭司大人同普通兽人不一样,并不吝啬在旁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原形,甚至酷爱以原形的模样窝在旁人身上,来避免走路。   狼途鎏金色的瞳孔暗了暗,轻声道:“我马上就要去集市了,可能雨季才会回来。”   集市离部落并不进,其中更是危险重重,每次都是由他亲自带队,才能拔除其中的一些危险。   而且,今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在外面,给部落族人找到另一块适宜的栖息地,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得出去。   他蹭了蹭雪貂的鼻尖,轻声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他不想与伴侣分离太久,更不想让他以原形的模样坐在旁人身上。   谢琢甩了甩尾巴,豆豆眼中满是矜持:“你想让我去吗?”   “想的。”一个冬日,足够狼途了解他祭司大人的小脾气,他温声的附和,请求祭司大人同意他小小的请求。   “那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你。”   于是,前往集市的队伍中,悄无声息的被首领大人加上了一个人。   直到出发那日,狐利才发现这件事情。   瞧着首领怀中的谢琢,他强忍耐着自己额头的青筋,咬牙切齿道:“祭司大人,您该回来了!”   作为部落的两大支柱,总要留下一个吧。   谢琢甩了甩尾巴,将头钻进了狼途的怀中。   他听不懂,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小雪貂罢了。   狼途淡淡的看着狐利,掩住眸中神色:“琢同我一起去,接下来的几个月,部落就交给你了。”   若是放在以往,狐利怕是会因为独掌大权而高兴的不知所以。   可现在他确实眼前一黑,脑海中不自觉冲出了许多画面。   关于他规划要打多少野兽的,关于他要如何来调解两个部落差异的,甚至包括建房子,还有采集……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该是他的工作,却都被他给接了下来。   而得了轻松的祭司大人,却能随着首领去集市。   这一刻,他终于大逆不道:“首领,您真的不怕我背叛部落吗?”   信不信他在这两个人走后,就将部落给拆了啊!   狼途言简意赅:“我相信你。”   他没说的是,他还相信自己留在部落中的其他人。   有他们在,狐利就是想捣乱也难。   当然,他不会在这个场合将这话说出。   而狐利,却因着这四个字而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他从未想过,相信会从冷情的首领口中说出。   这是不是代表,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都被人接纳了呢?   他们看到了他的辛苦,并因此尊重他。 第476章 祭司的神谕46   ――――――――――――――――-   狐利曾因为美貌而受到追逐,曾因为心计而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没有那一次,他是因为自己的劳动而受到这么多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喜爱。   他鼻子在这一刻有些酸,却维持着自己高冷的形象,不肯哭出来。   “我们走了。”最后看了一眼热闹的部落,狼途带着战士们踏上了前往集市的道路。   狐利看着他们的背影许久,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就是,这两个人再忽悠他,也没有将一个人留下来帮助他处理事情啊!   感动?感动能让他不工作,安安心心趴在房间里睡大觉吗?   感动能让他少做哪怕一点工作吗?   不能!   这狡猾的一对伴侣!   他心中正愤愤不平这呢,匆匆的脚步突然传来:“狐利大人,仓库那边好像有一笔账记错了,现在对不上!”   狐利额角青筋一跳,脾气霎时间暴躁了起来:“说了多少次了,认真认真!”   “再让我发现谁还记错,今天就别想吃饭!”   他尖利高昂的声音传遍了半个部落,让所有被他教授过的学生都缩了缩脖子。   狐利老师又在生气了啊。   “我从前没想到,狐利老师居然是这样的。”在狐利走过后,原狼利部落中的一个兽人突然开口。   在狼利部落的时候,狐利会讨战士们的喜欢,却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欺压至极。   可现在……   瞧着那将地上滚着的幼崽拎起来,警告他再滚一下今晚上吃两捆青菜的狐利,他竟觉得有些陌生。   另一边摔泥坯的兽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过去我也没想到我能过这样的生活。”   能吃饱,能不被欺负,还能被那个叫什么法律的东西保护。   他重重摔着泥坯,轻声道:“我想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   不必担忧年老被赶出去,不必担心得罪了部落中的大人物被杀死。   他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好生活,他会用自己的命来维护这种生活。   身旁的人感受不到他决绝的心思,只是小声嘟囔:“对啊,所以说咱们部落真是个很奇怪的部落呢。”   他们的首领大人强大无比,而祭司大人……   他想到那个发明了文字的祭司大人,打了个哆嗦,喃喃道:“也……强大无比。”   在见到现在的祭司大人,他才真正相信了兽人的存在,相信了兽神的使者能给他们兽人带来好生活。   谢琢在一群人的念叨中打了个喷嚏,眼睛发亮的看向变回原形驮着一大堆货物的巨象,豆豆眼中闪着跃跃欲试。   他还没有坐过大象呢!   象山这次变回原形是自愿的,他这个冬天吃了很多东西。   而部落中,也是不论他吃多少,都让他吃饱,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为部落做贡献。   学了文字和法律的象山觉得,现在就该是为部落做贡献的时候。   轻松的驮着大半的东西,象山还有心情看向他跃跃欲试的祭司大人:“您要上来吗?我的背很稳的!”   他眸色闪亮,带着一丝诱惑。 第477章 祭司的神谕47   ――――――――――――――――-   狼途感受着手中小家伙的跃跃欲试,不由得黑了脸色:“不准!”   他不准自己的伴侣骑在别的兽人身上,即便那个兽人还差一段时间才能成年。   谢琢依依不舍的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我就坐坐……”   大象什么的,看起来就很好坐啊。   狼途气笑了,他突然摇身一变,化成了兽形。   将小雪貂叼在口中转头一甩就甩到了自己背上,巨狼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坐稳了!”   下一刻,巨狼便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飞速的在路上穿梭。   谢琢慌张的用爪子抓住狼途背上的毛,感受着两旁的树木飞速掠过,声音都有些变形:“你……慢点!”   狼途透着些畅快的声音响起:“不是想坐兽形?我带你!”   也只有这轻快的声音才能让人想起,这个沉稳无比的首领大人,还是个刚成年没几年的小崽子呢。   因着他们速度的刺激,兽人们也纷纷变回了原型,朝着他们追来。   等到晚上的时候,狼途一统计,居然发现走了以往三倍的路程。   他不由得垂眸看向瘫在自己怀中的小家伙,轻笑道:“好玩吗?”   谢琢毛茸茸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生无可恋来。   好玩个屁,他都快被折腾死了!   但显然,狼途大人是不怜惜他此刻的疲惫的。   他就是要警告小家伙,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坐在旁的兽人身上。   莫名感受到首领大人排斥气息的巨象委屈巴巴的坐在战士们身旁,吃着他们狩猎而来的食物。   嗯……   狼途部落就是好,管饱。   小胖子憨憨的笑,看得一旁的中年战士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将手中兽腿塞给了他:“多吃点!”   小孩子,别饿着!   而此刻,谢琢也像是小孩子一般被抱在怀中。   肉块被撕成小小的肉丝,能让小雪貂轻而易举送入口中。   吃了好一会儿,谢琢才用爪子拍了拍狼途,示意自己饱了。   狼途摸了一把他的肚子,才囫囵的将剩下的东西包圆。   等给小家伙漱口之后,他又抱着人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象山瞧着两个人离开,不自觉的就要抬起脚步跟上去。   “哎,干什么去?”兽人们无奈拦住这个小傻子。   “我,我去找祭司大人!”他喜欢一直给他吃东西的祭司大人。   兽人们哭笑不得:“你可放过祭司大人吧!”   祭司大人因着白天的事情,不知要被吃醋的首领如何整治呢,现在这个小傻子再追上去,岂不是火上浇油?   当路越走越偏,逐渐远离队伍的时候,昏昏欲睡的祭司大人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本以为白天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谁想到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居然还有额外的报复。   面对着眸色危险的狼人,他紧紧的绷着自己的小肚子,死也不要变回来。   狼人幽幽的看着怀中的伴侣,轻声道:“不变回来吗?”   “也好。”   指尖顺着毛茸茸小脸一路向下,像是玩耍一般戳了戳他身上的软・肉。 第478章 祭司的神谕48   ――――――――――――――――-   在那双手越过软绵绵的小肚子再次向下的时候,谢琢惊悚的瞪圆了本就圆溜溜的眼睛。   “变……变态啊!”   这个色狼,他到底在想什么?   “变回来,或者我这样伺候你。”狼人在他越发惊恐的视线下淡淡开口,手上的位置依旧危险。   谢琢脑海中闪过破廉耻的一幕,随即飞快的变回了原型。   他宁可这样受折磨,也不想让这个东西那么对他!   树影摇晃之间,他恨恨的咬住了狼人的肩膀,带着些气急败坏。   狼人身体一顿,随即铁铸的身体更为剧烈的折磨起怀中带着泪的小东西来。   等到天亮了之后,他才一脸淡然的带着一滩雪貂饼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模样,就像是昨晚上他们只是去度假一般。   谢琢脸皮无法与原始人比拟,只得蜷成一团缩在他怀中,接下来的路程上再也没有说过什么去巨象上坐坐。   日夜兼程后,一行人终于到了集市上。   集市由一个巨大的狮王部落所开设,汇聚了周围大多数繁华的部落,当然偶尔也有狼途这些土包子出现。   对于这些土包子,大部落中的人既不驱赶,也不欢迎。   这些人,手上可能有好东西,他们没必要驱赶。   但是,和这些家伙交流,往往也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让众人烦躁至极。   于是,谢琢便发现他们部落被诡异的无视了。   面对着这种无视,狼途却是淡定极了:“没关系。”   他摸着谢琢的毛茸茸的脑袋道:“我们只要找我们需要的东西就行。”   在上一世,他来过这种集市不知道多少次。   甚至他在建立了王国之后,还在城市中建立了一个这样的集市,能让人日日交易。   所以,见过世面的狼途大人,没有任何的胆怯,甚至能在外人企图骗他们这群乡巴佬的时候,给予必要的反击。   “这块兽肉只能换两捧盐!”眼神精明的猴子兽人狡猾的对着狼途开口,眉头更是皱的紧紧的:“你们这不是特别稀有的兽肉!”   实际上,因着交易需求,狼途选择带来的都是能量最为充沛的兽肉,基本高处集市上的所有兽肉,让人眼馋。   这与他们地处荒凉,没多少人猎杀那些强大的野兽有关,也与狼途日益增长的实力有关。   可现在,居然有人企图用贬低的方式来骗走他们的兽肉,这让部落中的人怎么能忍?   “既然不稀有,你就去找别人换啊!”部落中粗犷的汉子粗声粗气道:“我们这一块肉换五捧盐!”   猴子兽人见他如此急躁,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喜色:“你这个家伙怎么说话呢?我要买你们的东西,你们还想不卖不成?”   他眸中闪过一丝凶悍,呲牙道:“我看看,这集市上除了我以外,谁还敢卖你们盐!”   自然是有人敢卖的,说不准他走出这没几步就有人要来买了,可眼前这土包子不知道啊。   过去,只要他说出这些话,那些从未来过集市的土包子就会恐惧无比,甚至主动降价将东西卖给他。 第479章 祭司的神谕49   ――――――――――――――――-   但这次,他却失算了。   只因他眼中的土包子们在听到他这话之后,便纷纷站了起来,身上散发出毫不掩饰的威慑和敌意。   为首那人鎏金的瞳孔中闪过兽性的光芒,似要下一刻就要将他咬死一般。   “干……你们干什么?”那兽人瞧着这些人身上彪悍的气势,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却依旧强撑着气势,企图吓到这群人。   狼途见过太过这种想糊弄外乡人的骗子,他回眸看了一眼属下们,抬手就抓住那人身上的兽皮,将他给抡了出来。   找茬那人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刻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什么东西!”耳边传来爽朗悦耳的女声,他抬起眸便见一个极为强大的女人低头看着他。   那人霎时间认出,这是巨象部落的首领,不由得一哆嗦:“大……大人。”   他敢骗外乡人,却是不敢对这些大部落的首领们有半点不敬。   那人显然也是知道他平时是什么德行,不由得哼笑道:“猴海,你又骗人来了?”   “被打了?”说话之时,女子脸上透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让猴海一脸尴尬。   “滚吧!”见他半晌不说话,女人不由得有些无趣的挥了挥手。   猴海像是得了特赦一般,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而女子,也将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那一伙聪明的兽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因那为首的兽人身上,有让她感到压抑的强大气息。   女人神色微微凝重,却在下一刻竖起了眉头。   “象山!”她声音含着怒意,重重喝了一声。   躲在角落里和战士们认字的象山一哆嗦:“谁在叫我?”   还不等他抬头,耳边便有风声闪过。   战士们都没来得及反应,便看到象山被人拎着耳朵给拽了起来。   女子的动作熟练,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样。   “你是谁?放开他!”这段时间下来,部落中人无比喜欢象山这个憨憨的傻孩子,见他受了欺负,一个个身上都散发出威胁的气息。   女人在察觉到那些气息的时候,神色略有些愕然。   这些外乡人,实力好像强大的可怕啊。   但是,再强大也不能阻止她教训幼崽。   “他是我的幼崽!”只这一句话,就让所有兽人们停下了动作。   他们瞧着这强大的兽人拎着象山的耳朵,几乎将他拎起来。   “疼!疼!”象山连喊了好几声,可怜巴巴道:“母亲,我好疼!”   他这话一出,兽人们才终于相信这个人是象山的母亲。   女人见他敢喊疼,不由得冷笑出声:“疼?疼死你算了!”   她的手重重拍在象山的后背上,冷声道:“让你离家出走,现在这都……”   她手按了按象山脊背上丰富的肌肉和脂肪,将那句饿瘦了给咽了回去,恨恨道:“现在脑子都不好使。”   象山讷讷:“我……我一直脑子都不好使啊。”   所以,别说什么让他接手部落,也别让他去学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480章 祭司的神谕51   ――――――――――――――――-   想到狼途部落凄惨的狐利大人,象山又将继承部落的危险等级上升了好些。   女人都被他这话给气笑了:“你以为我愿意将部落给你?”   想继承她部落的人有的是,她又不是非得交给这个小崽子。   可笑他当年居然囫囵听了一耳朵说要培养他,就吓得离家出走。   这样的蠢蛋,她怎么敢将部落交给他?   象山愕然:“你……不想交给我呀。”   他憨憨的笑了起来:“早说啊,早说我就回家了!”   此刻,他恨不得甩甩鼻子,快乐的跳上一段舞。   当然,如果大地不被他踩塌的话。   “回来?谁欢迎你?”女人冷笑:“你妹妹都已经长大了,现在家中没有你的位置了。”   让这小崽子一走好几年都音讯全无!   “哦,那我就不回去了,狼途部落也挺好的。”象山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喜滋滋的就答应了下来不回家。   反正狼途部落的食物比家里的好吃,他不回家也行。   女人:“……”   她现在真想将这个小崽子踩死!   忍住心中的火气,她强扯出一个笑来看向狼途:“您是……”   “狼途。”狼途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让女人心中恍然。   部落的名字,所以眼前人就是首领?   她沉稳对着狼途点头,神色再没有刚刚的凶悍:“多谢你替我照顾儿子,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接说。”   虽然想将儿子扔掉,但是对于儿子的救命恩人,她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狼途整理着刚刚被弄乱的东西,颊侧在毛茸茸的雪貂脑袋上蹭了一下:“不用谢,他只是这个冬天才在我们部落渡过的。”   那样强大的兽人,怎么的都不会饿死就是了。   象山在一旁哼哧:“对,之前我被一个老狼人给骗了!”   那老家伙明明说加入部落就给他吃饱,结果他每一天吃饱,都饿得皮包骨了。   也幸他后来狼途部落,这才养出一身的脂肪来。   女人皱眉:“谁敢骗你?”   她的幼崽,再怎么也轮不到别人骗。   母象的护犊子形象在这一刻被女人展现的淋漓尽致,可惜被她护着的那一个却没有感受到。   他只是喜滋滋的道:“没关系,那个人已经被狼途首领杀死啦!”   所以,他才喜欢狼途首领,强大又温柔。   当然,偶尔的时候嫉妒心也比较强啦。   象山偷偷看了一眼缠在狼途脖颈上的小雪貂,瘪嘴。   他也想抱抱祭司大人,祭司大人的兽形好可爱!   女人:“……”   好了,这下欠的人情真的还不清了。   “狼途首领,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女人拍了拍胸脯,豪爽的道:“这里没有我买不来的货物!”   狼途微微一顿,说:“我要盐,很多的盐。”   顿了顿,他从一旁包着的兽皮中掏出一个干巴巴的黑色东西来:“用这个换。”   在那个东西出了兽皮之后,庞大的能量瞬间让整个集市安静下来。   是……猛犸的心脏,谢琢也从那能量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第481章 祭司的神谕51   ――――――――――――――――-   女人眸色也随之亮了起来:“你要用这个换?”   兽人越是成长到后期,就越需要强大的能量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而眼前这东西,里面的能量之澎湃,让她感到心惊。   只这一颗心脏,就可以换上很多很多的盐,足够一个千人的部落吃上一年。   狼途点了点头:“就用这个换,能换多少就换多少。”   “行,我和你换!”在旁人走过来之前,女人宝贝的将东西抓到了自己的怀中。   “你放心,我不会坑你的!”她不会坑害自己幼崽的救命恩人。   狼途点了点头,示意属下们收好自己手中的东西,跟着女人离开了。   “我还没有介绍过自己,我叫象地。”女人一边宝贝的抱着怀中的宝贝,一边将眸光瞥向了狼途身后的那个兽皮袋子。   手中的东西是从那里拿出来的,是不是意味着那里还有更多类似的东西?   察觉到他的目光,狼途摸了一把雪貂的尾巴,淡淡道:“这个东西我们不卖,有其他用途。”   这话,无疑是确定了口袋中的东西与象山手中的一样。   象地眼睛不自觉亮了亮:“你们有其他想买的东西吗?可以和我说啊!”   她一脸骄傲道:“这里,就没有我拿不到的东西!”   狼途回头看了一眼象山,就见他憨憨的点头:“首领放心,我母亲还是很强大的。”   顿了顿,他又道:“反正周围部落的首领都打不过她!”   象地听着这话,脸上的笑不由得更真切了些。   虽然儿子傻了点,但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狼途闻言沉吟了半晌,道:“地,我们要买地。”   在上一世,他带领族人逃出那里后,先在一处贫瘠的地方生活了许久,才伺机打败了一个企图欺辱他们的部落,正式拥有了领地。   而现如今,他自然不想再如此麻烦。   直接展开战争可能会被所有的部落排斥,现在摆在他面前最适合的路就是直接买。   在这片大陆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战争。   而部落首领们,也很愿意将自己赢来的领地以合适的价格售卖。   不出他所料,象地听到这话之后,神色果然放松下来。   “我还以为你们要买什么呢,不就是地吗?我有!”这一刻的她,可谓是豪爽至极。   让属下人带着狼途的战士们去取盐的时候,象地眼巴巴看着狼途的身后的兽皮袋子道:“只要你手中这种东西够多,我就可以将那些领地卖给你。”   那可是她刚刚打下来的呢。   狼途像是犹豫了下,看了看象山之后才点头:“好吧,我去看看。”   而象地,则是因为这一眼,对着傻幼崽生出了几分慈母心肠。   这次出去的时间虽然有些久,但还是有作用的嘛。   “我带你们去看!”   一人一貂跟在象地身后,谢琢意味不明的用尾巴甩了一下狼途。   他可是知道,这家伙在出门之前就在想着如何以最划算的方式买地了。   所以,杠杆狼途的那些犹豫,在谢琢眼中无疑有些好笑。 第482章 祭司的神谕52   ――――――――――――――――-   察觉到雪貂的窃笑,狼途不动声色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谢琢蹭了蹭他的手心,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他。   好啦好啦,知道你这个黑狼心也是黑的啦。   狼途……   他手指一僵,鎏金色的瞳孔开始变暗。   谢琢:“……”   该死的原始人,你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象地没有发现身后两个人的猫腻,只自顾自的带路。   许久后,她终于带着两人走到了一处大山旁:“这里,是我前几天才打下来的部落。”   这一处部落背靠大山,山中有上一个部落挖好的山洞,可以直接住人进去的那种。   而且山后的丛林中,也有很多猎物和果实!   瞧着这处领地,象地眼中闪过骄傲:“这里很抢手的!”   好多人都想要和她买呢,她都没有同意!   狼途瞧着这一处,眸中闪了闪。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他自然是喜欢这里的。   可这个冬天,部落里发生太多变化了。   族人们一定不会愿意在住进了温暖的房子后再次住进山洞中。   “很不错,另外一处呢?”   若是另一处也不行,他可能就没办法和象地交易了。   象地一愣:“这个你还不满意?”   若不是地方太小装不下她的族人们,象地都想住进来了。   狼途言简意赅:“可能和我们部落风格有些不同。”   “行吧,”象地挠了挠头,然后道:“另一处的话,你们可能更不满意。”   那里,是她从一群吃素的家伙那拿到的。   那些家伙全是小型动物,连猎物都打不动,只能往地里撒些果实的种子,吃那些东西。   因着食物不足,这些人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见她路过就直接倒在她脚下,非得要加入她的部落。   她没办法,就将人给收到了自己的部落中,可那块地却是等了许久都没人买。   大家不需要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遮挡的营地,更不需要那些杂草。   地方再大,在他们眼中都是废物。   象地怀着忐忑的心情将两个人带到了那里,身后人却失去了动静。   谢琢从狼途的肩膀上跳下来,用小爪子将地面刨开,当见到那黑色的土壤瞬间,雪貂的胡须动了动。   黑土地!   这是多少的种植所在啊,这些人竟就让它这么荒着?   这一刻,谢琢竟升起了暴殄天物的想法。   他回过头,用小眼睛用力的给狼途使眼色。   这里,他们必须拿下这里!   狼途不认识什么黑土地,但他很喜欢这块地方。   可以完全满足部落族人们建造房子的想法。   “就这里吧。”当他定下这个位置的时候,象地竟有些不好意思:“你要不要再选选?”   本着对幼崽救命恩人负责的态度,她小心道:“这里离狩猎的地方很远呢,你们每天都要多走许多的路。”   若是她,是不耐烦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的。   狼途摇头:“我很喜欢这里,只准备买这里。”   说完,他将身后的口袋递给了象地。   “我用所有的猛犸心脏来买这个。” 第483章 祭司的神谕53   ――――――――――――――――-   当听到猛犸两个字的时候,象地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从前也是有猛犸的,但因为它的心脏太适合给兽人进阶的缘故,前些年就被抓光了。   如今,她手上居然再次出现了猛犸的心脏?   “好,我同意!”这一刻,她再顾不上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直接将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   她家里的幼崽刚好需要这些,咳咳……   不好意思了。   交易愉快的达成,等两人一貂回去的时候,狼途部落中人已经拿着盐在等着他们的首领了。   因着猛犸心脏的原因,他们今年比以往换到的盐都多,脸上俱是喜气洋洋。   而心生甚好的象地在看到躲在狼途部落的象山瞬间,脸就沉了下来:“你给我回来!”   这个崽子,是不是忘了他是哪个部落的人了?   象山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干什么?我还要跟着首领回部落的。”   部落中的炕舒服,食物又好吃,他超喜欢那里的,才不要离开!   象地被他气得倒吸一口凉气:“你……”   狼途也不说话,只淡淡看着这一幕。   象地将孩子带回去也好,以后就没有人再觊觎他的雪貂了。   有些傻气的象山这次却异常的敏锐,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首领心中在想什么。   他哭丧着脸道:“首领,我想回部落,我想吃肉!”   他不想吃那些干巴巴的烤肉,也不想再去睡山洞,他想回部落!   象山贼兮兮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然后趴在狼途身边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和您抢祭司大人!”   “在我心中,祭司大人就和我的父亲一样!”   什么都听到了的象地,你父亲还活着呐!   “而且,而且我能驮食物啊!”象山见狼途还是不动心,终于极了。   他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道:“我力气很大的!”   象地:“……”   象地这一刻不想承认这个傻蛋是他的儿子。   狼途毫无波澜的瞳孔也无奈颤了颤:“你去问你的母亲。”   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再让你和别人走。   “妈妈!”象山闻言,啪嗒啪嗒就朝着妈妈那边走去,说什么都要和狼途回去。   两头大象商量了半天,甚至用原型打了一架之后,才终于统一了自己的思想。   “那麻烦您照顾他了。”感受到幼崽出乎意料的成熟程度,象地终于答应了象山的请求。   第二天,象山就美滋滋的驮着盐巴,朝着他的梦中之地走去。   目送幼崽离去的母象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角,脸上的笑有些冷。   这个傻崽子大概不知道,不过几天,他就又要回到自己身边了。   也是在回程上,狼途部落中的人知道首领给他们买了一块地,他们要出来生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兽人们俱是有些忐忑,外面虽然很好,人也很多。   但是不是,有些不适合他们?   习惯了隔绝的生活,他们怕无法适应外面的生活。   狼途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新的地方很适合盖房子。”   顿了顿,他继续道:“还有很多很好的食物。” 第484章 祭司的神谕54   ――――――――――――――――-   “大祭司说,在那里,可能会有更好的生活等着我们。”   在上一世,他将人带出来的时候就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甚至他们刚开始在那个偏僻地方落脚的时候,部落中族人都不敢出门,生怕碰到陌生人。   但这一世不同了,他的大祭司交给了这些人更多的知识,给予了他们更好的生活。   他们会为了更光明的未来,和他出来的。   而狼途想的也不错,在听到他说完的话之后,兽人们眼神倏然亮起。   更好的生活?   更好吃的东西?   大祭司亲口说的?   经过了一个冬天,兽人们对于大祭司能给他们带来更好生活的事情,更加深信不疑了。   如果这件事是大祭司说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哦。   谢琢又用尾巴甩了甩狼途的手臂,对他狼假貂威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而狼途,则是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道:“等回家。”   他的伴侣真是越来越热情了,但可惜还是有些脸皮薄,不肯在外面和他交配。   想到上次之后谢琢对他冷淡的几天,狼途心中就是有再多的渴望,也都压在了心底。   心中不断积累的浓重欲望让狼人的眼中散发着幽幽光芒,更有几分渗人。   谢琢:“……”   等什么等?   谁想和你等了?   他伸出爪子踹了一下兽人,然后笑眯眯看向那些摇曳不定的战士们。   原来将这些单纯的家伙拐走,只需要一顿饭啊!   回去的路程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众人不等草木茂盛,便回到了部落中。   部落里,狐利正翘首以待等着他的首领和祭司大人,等待着将这些时候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他们。   但是……   他只等来了一群拿着东西找他登记的憨厚战士。   指尖用力按着额头,狐利咬牙:“祭司大人呢?”   他不是回来了吗?   怎么不见人?   战士们纷纷挤眉弄眼:“春天到啦,首领大人忍耐不住和祭司大人回屋子啦!”   “狐利大人,快些!”战士们想着家中的伴侣,一个个神色也急了不少。   他们还想在春天要个崽子呢!   狐利咬牙:“等着!”   这些人知道春天来了,难道他就不知道吗?   可他累的,连迎接春天的力气都没有了。   愤愤给这些家伙登记了带回来的东西后,狐利便察觉到身后送过来一个石碗:“喝水。”   傻乎乎的家伙在他背后憨笑,狐利闷闷的喝下冰水,只觉得浑身都熨帖了。   他不由得小声抱怨:“祭司大人,最近真的是……”越来越讨厌了。   他在心中将剩下的话小声哔哔,不敢说出来,生怕小肚鸡肠的祭司大人给他加工作。   狐姚憨厚瞧着他的同类,亲昵在他脸上蹭了下:“不……不生气。”   顿了顿,他笨拙的道:“春天,见不到祭司大人,正常。”   首领可是连冬天都不允许他见呢!   曾经的祭司大人头号狗腿子狐姚感到一丝委屈,他摸了摸狐利的头,像是安抚:“不累。”   这一刻,狐利居然有些想哭。 第485章 祭司的神谕55   ――――――――――――――――-   偌大部落,唯一能给他温暖的居然是一只傻狐狸。   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在傻狐狸头上摸了一把:“去玩吧。”   他啊,就是劳碌命。   狐姚瞧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不解的歪了歪脑袋。   谢琢在房中和狼途昏天黑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才出现在部落族人面前。   而已出现,他就扔下了一颗炸弹给族人们。   “七天时间,我们搬家。”   春季已经来临,他们没时间再去磨蹭,否则就要等到下一年。   而谢琢,不想等。   族人们懵逼的看着祭司和首领,不明白为什么出去一次就要搬家了。   为什么要搬家?他们这不好吗?   有房子有猎物,甚至还有漂亮的小河。   几乎是瞬间,所有部落的族人面上都浮现出一丝抗拒来。   就连一同去过外面的战士们神色中也有一丝不甘愿,外面是很好,但是他们更喜欢自己的家。   谢琢瞥了众人一眼,淡淡道:“我们找到了新的栖息地。”   “那里有一条小河,有无尽的平原,也有猎场。”他轻笑道:“那里更适合盖房子,也更适合种植和养殖,到了那里我想我们会过得更好。”   他一番话温温柔柔,像是商量一般。   可族人却在这番话中听到了陌生的两个词,什么是种植?什么是养殖?   面对着一双双求知的单纯眼睛,谢琢却是缓缓勾起了笑来:“神告诉我,我们在那里会活得更好。”   说完,他竟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只留下一群心痒痒的原始人们,做足了神棍的模样。   兽人们瞪了祭司大人房门半晌,终于将眸光投向了狼途。   什么是种植,什么是养殖?   狼途昨晚刚听过谢琢的规划,他鎏金色的瞳孔扫过这群单纯的族人,淡淡道:“在那里,我们不需要打猎也会有食物,不需要采集也会有果实。”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哗然了。   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地方?那是兽神的天国吗?他们不相信!   想着那块满是荒草的荒地,狼途难得心虚一下,随即道:“当然,这都要靠你们的努力,坐享其成天上也不会掉兽肉来。”   虽然他这般说了,但刚刚那番话还是重重的映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那里,真的有这么好吗?   狼途也没有再和他们商量的意思,径自道:“七天之后出发,留下来的人将不再属于狼途部落。”   在发现更好的地方之后,他不会允许族人们再在这闭塞的地方待下去,即便是逼迫也要将他们逼走。   在他转身之后,所有人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丝慌张的神色。   外面是什么样子?他们怎么就要出去了?   此刻,没有人想留下来。   失去战士和最为强大首领的保护,他们无法在这个蛮荒中活下来。   和首领走,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终于,有人盯上了曾和首领出去的战士们:“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最起码要在出去之前,知道那里的状况吧。 第486章 祭司的神谕56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外出战士们的描述下,外面成了热闹的天国,成了有各种各样好玩东西的好地方。   而族人们,也在这种描述下,终于对外面有了一丝期待,开始了热闹的搬家准备。   而在这其中,唯一受伤的就是狐利了。   作为部落中的大总管,他脚不沾地的清点着部落中的公共财产,安排老弱出行的批次。   在出发当日,他眼下青黑一片,脸上的怨念都快要溢出来了。   “祭司大人,所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说这话的时候,狐利死死的盯着谢琢,似要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似的。   “那就出发吧。”谢琢站在狼途身旁,看着部落中熙熙攘攘的人群,露出一丝笑来。   狐利真是好适合做大总管,瞧这部落让他打理的,多有秩序?   “大人,”狐利幽幽道:“您就没有什么吩咐了吗?”   “嗯?”谢琢疑惑:“你不是都办好了吗?”   他还有什么吩咐?   狐利越发幽怨,祭司大人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他该做的啊!   “那您,就不关心下族人吗?”他试图将谢琢拉进工作的深渊。   但眼前人明显是个软硬不吃的。   他嘻嘻一笑,在自己肩膀上信任的拍了拍:“不用啦,我相信你!”   说完,竟直接抓着自己的伴侣离开他的面前。   而狼途,也在路过狐利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   这是他难得的温和模样,为了任劳任怨的大总管。   狐利:“……”   他真傻,真的。   他为什么要想着要权利呢?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不好吗?   但可惜,在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   春日暖阳之下,浩浩荡荡的人群正式走出了这片蛮荒之地,朝着他们的未来走去。   因着兽人们天生强壮的体质,这场迁徙并未给他们造成太大的负担。   到了新部落的时候,除了偶有两个老人有些疲惫外,众人依旧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可他们这种精神,却在看到这一片平原的时候呆住了。   这就是首领和他们形容的天国吗?   没有猎物,没有房子,没有山洞,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   谢琢:“……”   谢琢干咳一声,淡淡道:“就是这里,所有人放下自己的行礼,用兽皮扎帐篷。”   已经到了贼窝,兽人们又能说什么呢?   他们只得扎了帐篷,暂时将自己安顿下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种庆幸。   还好他们怕新家食物不足,提前打了猎,不然可能真的要在进入新家的第一天就要饿肚子了。   不多时,烤肉的香气就在营地中升起,传了老远去。   谢琢则是叫来了采集队的队长,还有一些年老的兽人们。   面对着这些人,谢琢拿出了去年准备的种子。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垦荒,然后将这些种子种下地。”   原来在这里的部落也是种过地的,但是他们的种法却是粗糙无比,只将种子扔在地里就不管了,任由那些种子和杂草一起生长,被夺取营养。   如此粗糙的种地方法,当然是不可能吃饱的。 第487章 祭司的神谕27   ――――――――――――――――-   而谢琢,则是准备让这些从前无法在猎场发挥太大作用的族人们接过这个活。   “如果你们能将这件事做好,你们的作用甚至会超过战士们。”   谢琢见着这些人兴致不高的模样,直接给他们画了个大饼。   “未来部落中的食物,可能全靠你们提供。”   这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好休息,明天我就教你们如何弄这些东西。”   瞧着这些人迫不及待就要劳作的模样,谢琢不剩多少的良心难得有些痛。   他挥了挥手将这些人赶回了帐篷,自己懒洋洋朝后一靠。   而在他身后,也有一双手适时的截住了他。   “好累啊。”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抱怨。   略带些柔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成功让他身后的人柔了神色。   狼途吻了吻谢琢的发丝,轻声道:“谢谢。”   若非是为了他,小祭司绝对不可能这么劳累。   谢琢将脸埋进狼途的胸前,一下一下的磨牙,小声叨叨:“也不是为你,我想吃肉,想吃炒菜,还想吃……”   他一样一样的数着自己想吃的东西,不自觉就陷入了梦乡。   在他声音彻底消失后,狼途鎏金色的瞳孔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温柔以及慌张来。   他的小祭司说的那些,他都不懂。   他知道小祭司是与他不一样的人,他的脑海中有太多的奇思妙想,也有太多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   有时候,他甚至在害怕。   害怕他的小祭司嫌弃这里,害怕他如同出现那般突然的离开。   每每想起这些事情后,他心底便不自觉的开始抽痛,只有占有和亲吻才能让他感觉到他的小祭司完全属于他。   狼途忍不住在谢琢额角印上一吻,神色深沉。   他会努力,会努力将部落变得更好,将部落变成小祭司想要的模样。   这样,他的小祭司会不会就对这里生出些眷恋来,不会想着离开。   睡梦中的雪貂因着他的吻露出了些柔软的神色,撒娇似的朝着他的怀中又钻了钻。   一夜无梦,第二日一早部落就开始了火热的建造。   战士们被安排去狩猎,以及捕捉一些小型的适合养殖的动物。   而剩下的兽人们,则是被赋予了各种各样的任务。   比如翻地,比如建造房子,还比如建造兽圈。   日子一天天过去,荒凉的大地在众人的劳作下,慢慢变了个模样。   谢琢每每在这个时候,都会感叹兽人们强大的体力。   就连颤颤巍巍的老人,搬起几十上百斤的东西都如同儿戏一般。   日复一日的努力下,一个略有些原始的村庄终于在这片大地上呈现。   而这个原始,则是谢琢以为的。   因为在旁人眼里,这里就是一个奇迹。   来抓儿子的象地瞧着一条条被夯实的路,瞧着路边四四方方长着各种幼苗的地,再瞧着那些看上去极为怪异却很讨人喜欢的房子,愣怔得不敢相信这是他卖出去的地。   那荒凉的地方,真的能和现在这繁华的所在画等号吗? 第488章 祭司的神谕58   ――――――――――――――――-   “象地首领来了?”正教导着族人除草的谢琢抬起头,就见到了一脸愣怔的象地。   他们到这已经两个月了,就连他种下的秧苗都已经长到了小腿。   在一片绿油油下,略有些柔弱的祭司大人瞧着更加漂亮了。   象地轻巧跳到了田埂上,好奇的看着谢琢:“你们怎么做到的?”   怎么将这里变成了这个繁华的模样?   谢琢好笑道:“什么怎么做到的?”   “这里……”象地指着那些整齐的房子,咽了咽口水:“很厉害。”   “是么?”谢琢被她说的有些骄傲,笑眯眯道:“我们从前就是这么过的啊,现在只不过是将从前的生活搬来罢了。”   象地:“……”   你别骗我,我见过许多从荒地走出的部落,他们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子啊一旁除草的族人们:“……”   祭司大人,不带你这样骗人的。   如今因着有事情做而红光满面的老人们瞥了一眼祭司大人,很识相的没有开口。   就在一年前,他们还每天靠在山洞边等死呢,怎么可能想象的到自己会有现在的好生活?   想到这,众人眸光闪亮的看向地里的东西,心中一片期待。   这次,他们种了大人说的土豆、地瓜、还有什么野小麦。   兽人们不大懂野小麦是什么东西,但大人在提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却是忍不住舔唇,说这东西会给他们惊喜。   他们一听这个,就淡定了。   大人那么会做好吃的,他说好吃就一定好吃。   而谢琢,也是在这片地中发现野小麦的。   那些搬走的兽人们种植的就是这些东西,谢琢找了一些强壮的种子种在了地里。   虽说有些晚,但还不至于绝收。   今年能不能吃到馒头就指着这一次了!   谢琢想着最近刚刚发现的陶土,不由得又开心了些。   有了炊具,好吃的还会远吗?   象地瞧着这祭司大人笑容越发和煦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将他叫回神来,让他给自己讲讲这里的事情。   谢琢回过神,便讲了一大堆让兽人不明白的什么种植、养殖。   象地挠了挠头:“好麻烦。”   她还是觉得上山采集还有打猎比较方便。   谢琢笑而不语。   现在是方便了,等到旱灾或者猎物打完了呢?   未雨绸缪总是好事不是?   他又不是说有这些,就不让兽人们去打猎了。   “不过,你好像是有道理的。”象地终究是部落首领,虽然过去没有接触过这些略显怪异的东西,但却敏锐的从中发现了能让族人过得更好的方式。   她期待的看向谢琢:“我能和你学吗?”   “当然可以。”谢琢从没想藏着掖着,毕竟这是社会进化的必经路程,就是没有他,兽人们也会渐渐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多谢!”象地一高兴,就将拎着谢琢的肩膀,将人从田里旱地拔葱的摘了起来。   谢琢:“!!!”   从未有一刻,谢琢觉得自己如此的弱小!   耳边风声呼啸,谢琢无奈道:“象地首领,你先放我下来!” 第489章 祭司的神谕59   ――――――――――――――――-   象地笑的爽朗悦耳,抡够了之后才将人放下来,眼中还带着晶亮:“你真的很好厉害,不如来做我部落的祭司吧!”   有这样的祭司,他们部落也会越来越强大的。   刚和战士们狩猎归来的狼途:“……”   他脸色猛地冷了下来,抬手将谢琢从象地的手下抢了过来。   “象地,自重!”他声音冷极了,看向象地的眸光中是满满的敌意。   他知道小祭司好,也做好了旁人发现他好的准备。   可饶是这样,在听到有人想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脑中嗡嗡作响。   愤怒几乎冲破他的理智,让他想将眼前人撕成碎皮。   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排斥浮现在他的身旁,昭示着顶级兽人在伴侣被觊觎后的愤怒。   象地本来笑模样也在狼途这般挑・衅下缓缓消失,同为顶级兽人,有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呢?   两个兽人对视一眼,几乎是默契一般的朝着对方挥拳。   拳拳到肉的砰砰声不绝于耳,让旁人听着都牙酸。   好在,这两人还有点理智,没有直接变成原形在这里肆虐,不然谢琢就要将这两个破坏公务的家伙给赶出去。   两道身影快得几乎成了残影,谢琢只能分辨出拳拳到肉的打击声。   过了许久,当部落众人都围上来看热闹的时候,两人终于在重重对了一拳之后,彼此后退。   狼途神色冰冷依旧,而对面的象地唇角却是出现一丝青色。   这一刻,她看向狼途的神色带上了许多的郑重。   她知道这人的强大,却不知他居然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作为象形兽人,他在面对原型比她小的兽人们拥有先天的优势。   可即便是拥有这个优势,她也没有在这人面前沾上多少便宜,甚至还隐隐的吃亏了。   “厉害!”心中震撼的同时,她对着狼途竖起了大拇指:“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兽人之一。”   打了一架之后,豪爽的兽人已经忘了两人打架的原因。   而狼途,却对她企图拐走自己伴侣的事情耿耿于怀。   将小祭司揽在自己身后,狼途冷冰冰道:“他是我的。”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将他的小祭司从他的身旁带走。   这一刻,象地还真想再挑・衅他下。   可摸了摸唇角,她又颓然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暂且打不过,等她再多打两架,再和他对决。   小祭司,就暂且是他的把。   “行,是你的!”象地按捺些心中的想法,眸光回转:“象山呢?我来还早他!”   这死孩子,回来这么久,居然看都不看她一次!   象山此刻才咚咚咚从众人身后跑出,在他身后是一群大大小小的猎物。   “妈妈,我来了!”   如今的狼途部落,除非彻底失去劳动能力,否则只有干活的人才能分到食物。   在发现祭司大人也要用劳动换取食物后,象山终于妥协的加入了狩猎队。   当然,他不是去打猎的,而是帮着众人将他们的猎物驮回来。   凭借着巨力,他还真赚到了不少好吃的。 第490章 祭司的神谕60   ――――――――――――――――-   大人那个什么干活赢取积分,然后用积分换取更多好吃的行为,真是太奸诈了!   初步发行货币的谢琢:“……”   你才奸诈,你全家都奸诈。   我这是为了部落发展着想好吗?   瞧着母子两个人没说几句就要打起来的模样,谢琢连忙道:“象地首领,不如尝尝我们部落的食物?”   两个庞然大物万一要是忍不住在他这变回原形怎么办?   他的耕地可禁不住他们踩踏!   “哦?”象地曾听过幼崽描述他们东西的好吃,却是一直不以为意。   在她心里,所有烤肉都是那个味道,怎么可能有更好吃的。   然后,不到一小时后,象地的世界观就被改变了。   她笨拙的吃着被肉汤浸透的土豆,满眼惊叹:“这是什么?”   怎么会这么好吃?   也许是第一次吃,她竟觉得这些东西比肉更好吃。   谢琢笑眯眯的又给了她一块蜜汁烤肉:“您再尝尝这个?”   经过这么久的收藏,他已经找到了许多的调味料,现在的食物终于勉勉强强能够登堂入室了。   象地接过烤肉,幸福的吃了起来。   等她终于填饱肚子懒洋洋靠在石头上的时候,再次忍不住旧事重提:“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的部落吗?”   这么好的祭司,为什么是旁人部落的?   在她话音落下,谢琢身旁的守护兽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神色。   若非是谢琢在按着他的手腕,他估计都要直接将这个女人扔出去了。   谢琢感受着身旁人蓬勃的怒气,有些无奈:“不,我很喜欢我的部落。”   他忽而侧过脸,在狼途唇角上亲了一下:“我也很喜欢我的首领,所以我不准备离开这个部落。”   这是两个人首次在部落众人面前这般亲昵,惹得整个部落充满了大呼小叫。   在一片欢呼中,象地遗憾的撇了撇嘴:“行吧。”   谁让那个能打的找了个好伴侣呢?   难过。   象地的到来,无疑为部落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那些偷偷偷窥邻居的部落们本就因为他们的到来感到好奇,在看到这些人费力翻地的时候还曾嘲笑过他们。   可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种上了让他们看不懂的东西,整天玩来玩去的泥巴也成了漂亮的房子。   这个外来部落,就在这么猝不及防之间,以近乎强势的方式插进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让人感到好奇、以及觊觎。   有贪婪的神色从远处的鬣狗部落中传出来。   “那些房子,真的是好东西啊!”住惯了山洞的鬣狗们瞧着那矗立的房子,带上了贪婪。   他们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听那部落中的人说,那里会让他们在冬天的时候和夏天一样暖和,更不会漏风,也会透光。   “我也想要!”鬣狗首领看着自己的同族们,森森然道:“只要将东西抢过来,那些好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不过是一群外地来的土包子罢了,就是有再多的东西,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也保不住! 第491章 祭司的神谕61   ――――――――――――――――-   雨季时的平原烟雨蒙蒙,结束一天种植打猎生活的兽人们躲在房子中,瞧着外面的小雨,眸中露出些许其带来。   新的营地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那些房子和粮食,都是过去他们未曾想象过能拥有的东西。   “过了这个秋天,我们就能有吃不完的粮食了。”   想着过去的每一个挨饿的冬季,众人心有戚戚。   与此同时,一道道黑影也在雨幕中缓缓接近了部落。   鬣狗们的眼睛在黑夜中发出绿色的光,贪婪而又凶狠。   只要打散这个部落,那里面的东西就都是他们的了。   房子,女人……   在这等诱惑下,贪婪的鬣狗们放弃了最后的理智,在一声低吼下朝着部落中冲去。   夜色深沉,正是兽人们休息的时候,只要他们出其不意……   “啊!”尖利的叫声划过夜空,唤来了巡逻的战士们,也将沉睡的部落唤醒。   火光在一座座房子中亮起,一道道身影纷纷从家中走出。   夹杂在水汽中的血腥味道让警惕的兽人们皱起了眉,瞳孔警惕的化为了兽瞳。   而狼途,也早在那些人接近的第一时间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带着他还迷迷糊糊的兽人。   在不知来人有多少的情况下,只有将人带在身旁才能让他安心。   随着一道道火光的闪现,众人终于发现了幽幽的黑影,以及布满营地外木刺上哀嚎的鬣狗。   早在完成建设后,谢琢便同一些老人们一起,制作了许多能够移动的陷阱和防备措施。   被绑在藤蔓上的木刺会在夜晚中被放在营地外面,防小人不防君子。   毕竟,没有什么客人是会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进入。   鬣狗首领瞧着一群从房中走出的兽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抱着脚哀嚎的战士,眸中满是狠厉。   这废物,不过是受了一点伤就喊,将人都招出来了!   若非此刻不宜算账,他都想将这东西扔进野兽林中。   谢琢:“……”   谢邀,放了一点小小的草药,疼痛可能放大数倍。   两方人马在夜色中对峙,鬣狗首领见事情有变,索性放弃了偷袭的打算,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吩咐属下攻击。   反正是一个外来部落,他们还会打败不成?   事实证明,真的会……   在看到那巨大的黑狼在鬣狗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每次跃动都会带来数个鬣狗死亡的模样,首领眼中闪过惊诧。   这偏院地方的兽人,怎么会这么强大?   而强大的兽人,又为什么会选择这种看着就不怎么样的领地?   谢琢早在狼途跃出去的时候就变回了原型,轻薄的兽皮也已经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眯了眯眼,对着一旁的狐利道:“这是隔壁的鬣狗群?”   他记得这些家伙,每日都用阴测测的眼神来观察他们的营地,没想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狐利脸上全是冷意:“不知死活!”   这些连狼利都打不过的废物,怎么敢来挑战狼途?脑子被猛犸给踢过吗? 第492章 祭司的神谕62   ――――――――――――――――-   虽然日日抱怨部落中的繁忙,但在有人攻入部落的时候,狐利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他好不容易才经营到了如今的地步,这些家伙居然想让他的劳动付诸东流?   “弓箭!”想着谢琢让众人打磨的那些东西,狐利倏然冷笑着开口。   在他话音落下,一个个一人多高的弓箭出现在了兽人们的手中。   箭弦是用兽筋做成,箭矢更是用庞大野兽的兽骨做成,被磨成了尖利的模样,让人望之生寒。   这是谢琢为这个世界量身定制的弓箭,足以对付庞大兽人们的原形。   也许是因着原形强大的原因,兽人们并不注意去开发工具。   是以,当这东西出现的时候,连制作的兽人们都感觉到心冷。   当武器能轻而易举杀死强大的兽人的时候,他们的一切认真都会发生变化。   战场上的危险一触即发,当部落中一个虎形兽人被一只鬣狗咬住肩膀的时候,他眸中闪过绝望。   战士们的归宿是死亡,但他不想在刚刚生活变好的时候死去,他的崽子刚刚出声……   突然间,肩胛骨上的咬合力度消失,鬣狗哀嚎一声从他身上滚了下去。   老虎飞速的远离这一处危险之地,不由得看向了部落的方向。   他见到祭司大人正神色淡淡的站在火光之下,在他身后是无数瘦小的兽人们。   他们手中拿着那巨大的弓箭,对准一个个敌人。   没一个敌人被箭矢没入身体后,都会失去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武器让人恐惧,本就占据下风的鬣狗们连嚎叫声都小了许多。   在狼途杀死鬣狗首领弟弟的瞬间,鬣狗首领突然仰天长啸,发出了撤退信号。   狼途金色的瞳孔中闪过冰冷的神色,现在逃跑是不是有些晚了?   当鬣狗首领转身的瞬间,箭矢与狼途的利爪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哀鸣后,鬣狗首领没有任何挣扎余地的将生命留在了入侵的途中。   没有首领的鬣狗们再没有战斗下去的意愿,纷纷逃离。   “追!”狼途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   他不会允许部落旁有威胁他们生命的存在,既然想来入侵他们,那就要承受其所付出的代价。   他们的领地,现在是他的了。   回眸瞧了一眼在火光下精致的不似凡人的祭司,狼途率领战士们朝着远处跑去。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都是血腥气息。   而部落中的人,则是在默默收拾战场。   因着这段时间的锻炼,兽人们体力大大增长,居然没有战士在这场战斗中死亡。   但是,受伤的人却是不少。   在战场上神勇无比的战士们,在此刻却是都白了脸色。   过往的许多次战争中,战士们往往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于受伤过后的生病上。   高热会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缠着他们,直到让他们失去生命,不甘的死在山洞中。   卫生问题一直是古代社会的战损的主要原因,放在自愈能力强大的兽人们身上也不例外。 第493章 祭司的神谕63   ――――――――――――――――-   谢琢眉心跳动的瞧着欲要用土来止血的兽人们,冷喝一声止住了他们的行为。   “都不许动,听我的!”谢琢冷哼一声后吩咐兽人们烧水为伤员清理伤口。   在发现没有纱布后,他索性命令人将一种坚硬的树叶放在锅里煮熟消毒,然后一点点刮去他们伤口上的尘土。   此起彼伏的哀嚎在部落中响起,在战斗中也没有如此狼狈的兽人们在此刻忍不住红了眼睛。   甚至,险些哭出来。   他们是部落中的英雄,祭司大人为什么这么对他们?   谢琢从自己房间中找到自己这些时间找到的止血草药,略一处理后就将他们敷在兽人的伤口上。   药物带来一丝清凉,让兽人们脸色好看了些。   处理好大部分人的伤口后,谢琢来到最后一人面前。   “祭司大人。”小战士好像刚刚成年,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然而,他脸色却白的可怕。   因为,他的骨头错位了。   在兽人大陆中,这种伤甚至比外伤还要恐怖。   因为外伤可以愈合,骨头错位却会让他面临终身的痛苦。   他将失去狩猎的能力,将失去绝大部分的力气,每日在痛苦中轮回,直到失去生命。   谢琢瞧着这脱臼却宛如离死不远的兽人,奇怪道:“脸色这么白干什么?”   “大人,”小战士露出惨白的笑来:“我……可以加入采集队吗?”   现在也许该叫种植队了。   他没了战斗力,也许今后……   啊!   一声轻呼从小战士口中响起,谢琢瞧着被自己暴力掰回来的骨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小战士瞧着自己变正的骨头,一脸讷讷:“没……没什么。”   怎么可能呢?   明明是一辈子的痛苦,怎么会让祭司大人摸了一次之后就变好了呢?   他眸中不可抑制的闪过了惊喜,难道是兽神通过祭司大人给他带来了福泽?   吩咐女性兽人为他上夹板的谢琢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小子内心的弯弯绕,又忙碌着跑去看其他人了。   等到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起来。   谢琢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到了站在最外围的狼途。   霎时间,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来,让狼途神色间也瞬间充满柔和。   冷峻兽人的脸上还有一丝血痕,却在此刻显得温柔无比。   谢琢取过兽皮将他的脸擦干净,上下打量着他:“哪里受伤了吗?”   他忙忙碌碌,倒是忘记过问最亲的人了。   “没事。”狼途垂眸亲了亲有些疲惫的小祭司,轻声问:“累了?”   在过往,战士们是没有什么疗伤的观念了,受伤最多就是舔舔,若是真的不幸便也只能魂归天外。   而如今,他的祭司大人搞出来这些的奇奇怪怪,可能会让本可能死去的战士们活下去。   想到这,狼途心中不自觉的跳了跳,又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祭司大人。   “谢谢。”那些人,不只是部落中的战士,更是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不愿意看到他们死去。 第494章 祭司的神谕64   ――――――――――――――――-   “谢什么谢?奇奇怪怪。”谢琢打了个哈欠,习惯性的变成兽形爬到了狼途的肩膀上。   垂眸捡起轻薄的兽皮,狼途将他的小祭司带回了房中:“我们休息。”   二人进入房间的时候,没有发现身后越发炽热的眸光。   原来,祭司大人居然有能让恶魔骨头恢复正常的方法!   困到脑袋有些混沌的小雪貂不知族人们因他治好了脱臼就奇奇怪怪的想法,他趴在兽人炽热的胸膛上睡得正开心呢。   那时不时抚在他后颈上的温热大手,更是让雪貂神色多了几分温暖。   而外面,也因为这一晚的变化而产生了巨大的波澜。   在兽人们固有的想法中,领地是打来的,不是买来的。   所以,他们将购买领地的兽人们当做是无法攻打领地的弱小兽人,这也是鬣狗部落毫无顾忌攻打狼途部落的原因。   可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还算是强大的鬣狗部落一夕之间失去了他们的领地,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带着族人们四处流浪。   可那做了惊天动地事情的狼途部落呢?   有人看到,他们居然还在部落中种地。   那些东西,怎么可能有肉好吃?   一时间,兽人们真的有些搞不清这奇奇怪怪的狼途部落了。   “你们好厉害!”象地也是在此刻再次拜访了狼途部落。   那些鬣狗,她自然是不看在眼中的,但却没想到狼途部落居然在没什么牺牲的程度上就将一个部落打散。   这一刻,她眸中除了对狼途实力的认可外又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这个部落,真的很强大,尤其是那个叫做弓的东西。   象地想到那被扔出去被巨大骨箭刺穿的鬣狗尸体,身体一阵发冷。   是不是只要足够大,她的身体也会被那些东西给刺穿?   战争过去,谢琢又恢复了懒洋洋的东西。   此刻部落中有些空荡,多余的兽人都被他派去鬣狗部落那边接收地盘了。   他们即将拥有更多的房子,拥有更多的狩猎地。   他懒洋洋靠在狼途为他打造的木头椅子上,身体都陷在兽皮之中,听到象地的话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强大从来都不是嘴上说出来的,而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也只有将那些贪婪的鬣狗彻底消灭后,他们部落才正式在这块地上站稳跟脚。   不是作为象地部落的买家,也不是一块可以让人随时吃一口的肥肉。   “你觉得,我办个集市怎么样?”谢琢指尖敲了敲椅子,突然笑吟吟开口。   象地一愣,随即道:“这……可能没什么人来。”   现在能开设集市的无一不是大部落,他们能维持集市的安全,更能拿出源源不断的东西来让集市保持活力。   但是,她觉得狼途部落刚来不久,可能没有什么这方面的本事。   谢琢敲了敲椅子,指了指用土方法烧出来的陶,笑着道:“这些东西不行吗?”   象地愕然:“行,但是不够。”   这些东西她看着都眼馋,但太过于稀少,根本不够用。 第495章 祭司的神谕65   ――――――――――――――――-   谢琢扬起精致的下巴:“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很多。”   他有源源不断的好点子,只等着部落中的忠实的老黄牛狐利来帮他实现。   象地想到这个兽人神奇的能力,不由得亮了亮眼睛:“如果有许多,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她不由又叹了一声:“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部落吗?我对你一定比狼途好。”   趁着狼途不在,象地忍不住诱惑谢琢:“我给你找许多强壮的男人如何?在部落中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前来给祭司大人献殷勤的兽人们……   他们的脸霎时间黑了下来,看向象地的神色中满是警惕。   他们如今的好生活大半都仰仗祭司大人,而这个陌生的兽人却想撺掇他们大人离开部落。   想到大人能治疗魔鬼骨头的能力,他不由心中阵阵恼怒,匆匆将果子放在谢琢身边后便跑了出去。   谢琢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兽人们更加热情的讨好,毫不在意的吃起果子来。   可这果子还没有吃片刻,便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息。   他抬起眸子,好奇的看着被匆匆拽来的狼途,笑道:“怎么回来了?”   狼途也不想回来,但却拗不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战士。   他指着身旁人,声音清冷无奈:“他说有人要将你抢走。”   事到如今,狼途已经无比信任他和小祭司之间的感情,不再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疑神疑鬼。   但是却架不住族人们的呼唤,只得无奈回来看看。   当然,这其中的一丝丝不悦,他是不会让祭司大人知道的。   没有一个兽人会允许旁人来觊觎他的兽人,鎏金色瞳孔冷冷的看向象地,吃果子的女人举起了双手:“我就是随便说说。”   万一,真能将人挖走呢?   谢琢只得无奈再次重复:“我不会离开部落。”   他懒洋洋道:“象地首领到哪去给我找这么强大又可爱的兽人来呢?”   可爱……   狼途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这般的形容,冷峻的联行不可抑制的放浮现出一抹暗红。   象地:“……”   她喃喃道:“就是找不到,也可以用数量来凑啊。”   瞧着贼心不死的象地首领,谢琢终于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椅子上的人消失,一个小小的雪貂从兽皮中爬出来,不过三两下就到了兽人的肩膀上。   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兽人,让兽人脸色不可抑制的柔和起来。   他轻轻抚着小雪貂的后颈,无奈至极:“又不走路。”   他的祭司大人哪里都好,就是不喜欢走路,总是想让他抱着。   狼途首领一边含着笑,一边如此苦恼的想着。   他这般表情,彻底让吃了一颗果子的象地大人感到一丝撑。   吞下最后一颗果子,象地利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走了!”   这里实在是没办法待了,她也要回家去找伴侣了。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头来,笑盈盈对着谢琢道:“等你们的集市开设的时候,可以叫我。”   她觉得,谢琢的集市可能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496章 祭司的神谕66   ――――――――――――――――-   建设中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当秋日来临的时候,狼途部落与鬣狗部落之间已经被平坦的大路连接上。   而昔日那些土房,也在谢琢的指点下,变成了漂亮的砖房。   当第一座砖房出现的时候,部落中所有的兽人都觉得血液中有什么在沸腾。   这些好东西,他们也想拥有!   于是,本就连轴转的部落,更加了几分热情。   明明日日都吃的好极了,部落中的兽人还是在劳动中瘦了些。   无数个项目在建,谢琢也在此刻感受到了人力的匮乏。   但是,现在还不是解决的问题,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瞧着精美的,甚至有雕花的桌椅,还有陶罐以及各式各样充满风情的手工制品,谢琢不由得满意点点头。   很好,一个小小的集市已经能建立起来了。   而且……   他眯起眼睛看着被石磨碾出来的雪白面粉,神色更加了些深意。   原始人也该来尝尝他的食物攻击了。   在原始社会,自然是没有什么广告的。   谢琢这小小的集市,想要办好,便得用点邪招数。   于是,他直接派族人在各个部落的狩猎地门口支起了卤肉的探子。   被无数香料浸透的卤肉在石锅中散发着浓浓的香气,让过往的兽人们不自觉肚子中咕噜噜作响,眼睛都不可抑制的变成了兽瞳。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好吃的东西?   “这个怎么换?”有食欲就有交集,在第一个兽人忍不住去问食物的时候,狼途部落被派出的兽人就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这些免费,只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们要十天之后举办一个集市。”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兽人们是诧异的,集市都在春天,谁在秋日快来的时候换东西?   然而,还没等他们将这些话说出,被树叶裹着的小块卤肉就被塞进了他们的手中。   浓浓香气自肉上传出,让兽人们闭了嘴。   等将那美味尝到口中的时候,有些兽人不可抑制的想――   如果东西都这么好吃的话,他们也能去看看的。   当然,宣传的过程也不是一切顺利。   数个被动了蛋糕的部落企图将那些出去宣传的兽人们解决掉,却愕然发现他们身边还跟了许多强大的兽人。   那些家伙解决掉了所有的麻烦,让人对这个新出来的部落无从下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集市开设的请早,部落中的族人们便早早的来到了鬣狗部落的位置,祭司大人已经将这里划分为他们的集市。   平整的街道两旁是红砖做成的房子,规整无比的结构让看惯了邋遢的兽人们大开眼界。   这处被藏了许久的宝地,终于被外来的兽人们发现。   因着美食赶来的兽人们看着街边精美的陶器,还有那些奇怪却好看的各种手工制品、漂亮的兽皮衣服以及所谓调料和各色肉干,觉得眼睛有些不够用。   这难道不是普通部落搞出的集市吗?   怎么会让他们有种到了兽神大人天国的感觉? 第497章 祭司的神谕67   ――――――――――――――――-   兽人们眼睛先是落在散发着浓烈香气的各式各样小吃上,然后就黏在方方正正的房子上,怎么都不肯移开。   瞧着那一排一模一样的房子,有人喃喃道:“这,是兽神大人的神迹吗?”   “这是我们祭司大人亲自……设计的呢。”拿着勺子卖卤肉的兽神瞧着摸自己门店的兽人,骄傲的开口。   是设计吧,当时祭司大人是这么说的。   “这……这样吗?”兽人摸着房子,喃喃道:“回去,我也让我们祭司大人设计一个。”   都是祭司,应该不差什么的吧。   兽人将勺子在卤肉锅里磕了磕,很有良心的没有打断那家伙的妄想。   真当谁都是他们祭司大人呢?   这房子,是他们祭司大人独一无二的东西!   这一日,所有来到此处的兽人三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居然是一群土包子拿出来了。   不对,现在他们看上去才比较像土包子。   有了第一日的效应,第二日的集市更加热闹了。   熙熙攘攘的兽人从各个部落赶来,拿着各式各样的资源来换取各种新奇的东西食物。   等到集市结束的时候,谢琢竟然愕然的发现,部落里的资源已经多到放不下了。   瞧着黑着眼圈的狐利,谢琢喃喃道:“这可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呢。”   狐利咬牙切齿:“大人,您快想办法啊!”   在兽人眼中,是没有将好好的食物扔掉的道理的。   狐利现在都让兽人们一天吃四餐,甚至将狩猎队扣在部落中劳动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消耗那么多的肉啊!   一旁的狼途瞧着这一幕,心中也感慨至极。   他从未想过,一个部落居然还有这般富足的时候。   指尖揉过小祭司的耳朵,他缓声开口:“招人。”   “招人。”   一冷淡一清雅声音同时响起,谢琢不由得看向身旁的家伙,露出一抹笑来。   他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于是,狼途部落在集市结束的第二日,便进行了声势浩大的招人。   若是在以往,自然是没有兽人肯加入这种刚刚搬来的部落。   可今时不同往日,一场集市使得狼途部落声名大躁,让无数兽人眼红羡慕。   如今已听他们招人,哪有不来的道理?   更别说,这里面还有许多其他部落派来的奸细。   当第不知道多少个兽人被拎出去之后,饶是谢琢也感受到一丝疲惫来。   不是说不能派奸细,你就是派也派聪明一点的吧!   就这些人的演技,还不如那个被他拆穿的鼠华呢。   面对这一切,狼途则是面无表情。   部落的扩张总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他已经习惯了。   而这一世,他有更可靠的人来帮他解决这件事。   想到这,狼途鎏金色的瞳孔中露出一丝无奈来。   不知从何开始,他好像产生了一些惫懒。   懒得去管部落中的种种,更懒得去思考那些让他头疼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这一切他的祭司大人都会为他处理好。 第498章 祭司的神谕(完)   ――――――――――――――――-   只要他能守护部落的安全,他的祭司大人就会将一切都处理的完美无缺。   他的祭司大人就如同他最为契合的半身,永远能戳中他最期待的地方。   一脸怨气的狐利:“……”   你的祭司明明只动了动嘴,干活的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好吗?   狼途瞧着懒洋洋却强打着精神的谢琢,新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心疼来:“累了?”   谢琢打了个哈欠:“没,有了。”   照着那家伙日复一日的折腾,他若是个女性兽人,估计孩子现在都能满地爬了。   狼途:“……”   狼途瞳孔猛地幽深起来,看向谢琢神色中带了些深意。   当晚那神经病在谢琢耳边叨叨什么生个崽子的事情暂且不说,日复一日的招新下来,谢琢终于招够了能将整个营地填满的人员。   而就是这样,他也是十中挑一,挑出的最为憨厚忠诚的成员。   将所有工作安排下来后,谢琢勾起唇角:“现在,该讨论点其他的了。”   在部落中等着探子探寻狼途部落如此优秀的首领们收到了来自狼途部落的请柬。   他们见到了那位强大到让人心惊的狼途首领,也见到了那个据说是神的使者的祭司大人。   面对这些家伙,谢琢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将合作的信号弹给放了出去。   在听到他说可以将部落中部分发展的秘密与他们交换的时候,所有部落首领险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是这些东西在自己的部落,他们定是要捂得严严的,这狼途部落居然这么大方吗?   狼途似是没有看到这些人的诧异一般,淡淡道:“祭司大人以神的意志行走天下,他将为神传播福音。”   久违的神棍说法再次出现,谢琢不由得闷笑了一声。   他知晓狼途想做什么,他想将自己的位置捧得高高的,不让其他人有机会伤害自己。   部落首领们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觉得浑身别扭。   但想想狼途部落那些新奇东西,他们一个个捏着鼻子认了。   只要能给他们实惠,神的使者就神的使者吧。   一个如往常一般的春日,来了一批不一样的兽人,从此这片大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数十年后,兽人们依旧传唱着狼途国的最初。   狼途王和他的祭司为大陆带来了春天,为大地洒满福音。   可却总有人贪心不足,企图对狼途王不利。   在那个大旱的夏天,狼途王对那些企图伤害他的人拔出长刀,走上了征服这片大陆的第一步。   那时候兽人们再传播什么已经和谢琢没有关系。   在兽人们企图对狼途部落进行攻击的第三年,狼途打散了所有敢于攻击他的部落,收编了无数盟军,建立狼途国。   他宣城一切繁华来自于大祭司,神的福音使他强大。   高傲的新王在祭司大人面前心甘情愿的栖下了膝盖。   祭司大人则是手持权杖,为他的国王加冕。   那一刻,谢琢感受到了原主执念的消失。   而他的国王,正用那双鎏金的瞳孔温柔的看着他。 第499章 暗黑人鱼1   ――――――――――――――――-   “检测通过,欢迎您,谢琢先生。”机质的声音在幽蓝虹膜验证的光芒下响起,将谢琢从黑暗中惊醒。   霎时间,本世界的信息一股脑的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人类在经历数千年的发展后,终于走母星,来到星际生存。   而因着一代代的基因优化,此刻的人类也强大的与远古人类截然不同。   可这般强大,终究是有副作用的。   人类已经无法再能以自然方式诞生强大的超能者,人造子宫里孕育的始终都是普通人。   终于,在无数科学家的努力下,一种新的生物被创造出来――人鱼。   它们完美匹配高阶超能者的基因,能在与高阶超能者交配后诞生下更强大的后代。   这种生物刚被创造,就在星际中引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生物智商有些低下,但能诞下强大后代的这个有点却完美的将这微不足道的缺点给抹去了。   无数的强大超能者将手伸向了他们,人鱼们很快成为人类的禁脔,被关在实验室和水族箱中,日复一日的受着强大异能者的控制,生下更为强大异能者。   如此混乱数百年后,人鱼再次面临濒危。   人鱼协会应此而生,他们负责人鱼的创造以及守护。   每一个人鱼出生就被打上了编号,只有为联盟立下巨大贡献的超能者才能获得和鱼人见面以及匹配的机会。   以及,人鱼协会会随时监督人鱼的身体情况,不允许超能者有虐待以及其他精神凌虐的行为。   而且,人鱼保护法中规定只要人鱼不同意,超能者就不能强迫人鱼。   但在人鱼低下的智商面前,这个条款无异于笑话。   他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更不明白什么是同意。   只要超能者积累足够的功・勋,就能领取一条属于自己的人鱼。   而原主,便在前些天拥有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人鱼。   可与普通超能者不同的是,他生来基因有所缺陷,不能与鱼人诞下后代。   在查出这个基因缺陷后,原主便抹去了一切痕迹。   作为大家族的继承人,他不可能让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这无疑会影响他继承权。   日复一日装作无事,日复一日在家族催促诞下伴侣的催促中,原主终于走向了变态。   他开始敌视那些智商低下的人鱼,开始厌恶这畸形的繁衍规则,他认为人鱼不该存在在这世上,应该消灭这些家伙,让所有人按照原始的繁衍方式进行繁衍。   依着他在联盟中位高权重的身份,他本可以暗中推进这件事情。   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更为血腥的道路,他申请了一条人鱼,让研究员在他身上做基因实验,企图以基因污染的方式杀死所有的人鱼。   可他却不知,自己申请的那一条人鱼是来自万年前的远古海妖。   初初来到这个世界上,海妖失去大部分能力,只能任由这群家伙施为。   可当他恢复了能力后,便展现出了海妖凶戾的一面。   谢家所有人被他杀死,整个首都星被他淹没在海中。 第500章 暗黑人鱼2   ――――――――――――――――-   强大无比的海妖以一己之力,让无数人陷入灾难中。   他用法力开启了人鱼的智商,人鱼们开始拥有了进化以及自保的能力。   他们纷纷走入大海,开始保护自己。   在与人类进行数百年的战斗后,人鱼们终于赢得了这场战争。   曾经驱使人鱼的人类被迫龟缩,而海妖也成为了这世上最为强大的王。   在这个波澜起伏的故事中,海妖无疑是唯一的中心,原主存在的唯一价值便是激起了海妖的凶戾,让它对人类的杀意升到极点。   强大的海妖自水族箱中升起,成为强大到让人心悸的存在。   那一刻,原主唯一的想法居然是征服他。   虽然,这个想法还未等产生多久他便被海妖给拍死了。   但这无疑是他的执念。   谢琢轻轻叹了口气,绷着脸走进了实验室。   水族箱中,黑发黑尾的人鱼静谧的躺着,像是最为脆弱的琉璃一般。   在脚步声在水族箱外响起的瞬间,人鱼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如他的发丝一般黑,其中见不到任何情感色彩。   与驽钝的人鱼不同,在这只海妖睁眼的瞬间,有无尽的狰狞和冷酷从中流淌。   塞壬。   谢琢想到原主给人鱼取的名字,突然觉得非常适合这个海妖。   最为强大的存在,远古海妖之王。   谢琢靠近水族箱,眼睛隔着一层玻璃与里面的人对视,其中没有半点恶意。   塞壬自黑暗中醒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奇怪的地方,眸中是警惕以及冷意。   作为深海中的王,他已经闭关数十年,怎料一睁眼便到了这奇怪的东西。   陆地上那些废物,居然已经能捕捉他了吗?   感受着周遭那些毫无威慑力的器械,塞壬眸中闪过冷意。   就凭这些东西,也想……   他指尖微微一动,欲要将这个乌龟壳打破,却在蓄力瞬间眸色猛地冷凝。   他的法力呢?   强大的神识扫过这具身体,塞壬发现了这壳子的弱小破败,以及存在于身体内部的生殖腔。   什么玩意儿?   在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他心中便升起一丝厌恶来。   几乎是瞬间,水中浮现点点血腥,他用最后一丝法力将那个生殖腔震碎。   不需要的器官,不需要生长在他的身上。   谢琢:“!!!”   怎么就出血了?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些实验人员已经对他做了什么了?   可不对啊,人鱼不是刚刚被他运过来吗?   抬手按下一旁的按键,在水位下降之后,谢琢走入了水族箱中:“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想去将那虚弱至极的人鱼给抱起来,却被他冷酷至极的眼神给逼退。   塞壬冷冷的看着这个弱小的人类,喉间发出清越魅惑的声音:“滚开。”   发出声音的瞬间,他便再次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应该是含着莫大的言灵能力,只一句话就让凡人顺从。   可眼前的家伙,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你受伤了,先和我去医疗舱检查一下好吗?” 第501章 暗黑人鱼3   ――――――――――――――――-   聒噪的人类。   塞壬厌恶的皱了皱眉,却被体内一阵阵虚弱打败。   这具身子的弱小,出乎他的意料。   便是普通海妖幼崽的身体都要比他强大些,这简直就是一具废物尸体!   垂眸遮住眸中的暴躁,海妖暂且缓下杀了眼前人类的心思,却被他猛地抱起来。   谢琢也不是不想尊重这家伙,只是他鱼尾上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再这么下去,脆弱的人鱼可能在第一天就死在了他的手中。   在他的手触碰到人鱼冰冷的肌肤瞬间,人鱼眸中闪过星星点点的漩涡。   那其中带着无数充满恶意的魅惑,却在下一刻骤然消失。   塞壬任由这个人类将他抱离那个王八壳子,愕然发现在这个人类抱着他的时候,自己体内那缓缓恢复的灵力居然在加快。   如果说任由灵力自己恢复的速度是1,那被人抱着的时候速度就是50.   绝佳的恢复速度让人鱼心中的杀意消弭不少,他抬眸看着那个一脸认真的人类,缓缓露出一丝魅惑的笑来,声音清越而温柔:“谢谢。”   海妖最擅长的就是引诱,他们会用甜美的歌声引诱路过的游人,然后在他们最为欢愉的时候将他们吞入腹中,让他们在快乐中死去。   塞壬过去虽然不屑于这种低俗的用餐方法,但海妖的本能依旧还在体内留存。   他决定,先暂且留着这个人类。   等到他恢复全部实力后,就吃了这个人类。   海妖的笑容越发甜美,而其后的狰狞也越发让人心悸。   谢琢虽看不透塞壬笑容背后的森冷,却也知道他不是什么温柔的性子,没有将他这一刻的温柔放在心底。   轻柔的将流血的海妖放入医疗舱,谢琢瞧着医疗舱上的扫描结果胸口,陷入了沉默。   生殖腔……碎了。   该说,不愧是大佬吗?   在出现在这世界的第一刻,就将最为危险和屈辱的东西给去除了。   “你……”垂眸看着透明医疗舱中安静甜美的面庞,谢琢道:“你的生殖腔破裂了,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这具身体中的思绪混混沌沌,塞壬并没有从中接收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自然也就不明白谢琢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用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谢琢,其中是海妖最为擅长的楚楚可怜。   谢琢轻叹一声按下医疗舱治疗键,麻药的喷雾瞬间充斥着医疗舱。   察觉到威胁的海妖瞳孔中霎时间出现凶戾,他试图推开医疗舱,却发现这羸弱的身体不能给这器械造成任何的伤害。   漆黑幽深的眸子充满恨意的盯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人类,其中满是悔意。   冰冷锐利的指甲在麻药的作用下缓缓收缩回去,失去记忆的最后一颗,塞壬再次深深看了这个人类一眼,将他记在了心底。   敢于算计他的人类……   只要他这次不死,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类。   抽筋扒皮,让他在海洋中哀嚎数百年,再彻底毁掉他的灵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第502章 暗黑人鱼4   ――――――――――――――――-   再次醒来,塞壬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算大的浴缸中,身体中那诡异酸麻的痛也消失殆尽。   雪白的浴巾盖在他的身上,遮去冷意。   塞壬感受着这具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状态,垂眸遮下眸中的诧异。   那个人类,竟然没有动手吗?   “醒了?”谢琢此刻带着两袋人鱼特制的营养液走了进来,在看到人鱼醒来后,眸中明显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蹲在浴缸旁,将脖颈毫不设防的放在了人鱼的手下:“医疗舱已经将你的身体治好了,你别担心。”   “呐,这个是给你的。”将浅粉的营养液放在塞壬面前:“饿了吗?吃吧。”   他声音轻柔无比,像是在哄孩子。   塞壬不喜欢他这个语气,他要杀了这个人类。   指尖刚一动,他便感受到体内那再次多出的灵力,顿了顿又放下。   算了,看在这个人类没有伤害过自己且还有用的份上,就让他再活些天吧。   “不会吃吗?”谢琢见他半晌不动,将营养液拧开,抵在了海妖的唇边:“我喂你。”   鱼腥的气息不受控制的传到了海妖的鼻腔中,让他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挥手将那东西挥开,在玻璃碎裂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冷声道:“拿开。”   他不会吃普通妖类吃的鱼糜,更不会吃这些低贱……   “咕噜噜……”在他暴躁的思想中,小腹不可抑制的响起了咕噜的声音。   这具未曾辟谷的身体在他将食物扔掉之后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塞壬脸色一黑,指甲又忍不住要露出来。   但好在,唯我独尊数百年的海妖知道这时候不是自己暴露的时候,只是紧紧抿着唇,不再露出半点情绪。   可他却不知道,便是这般普通的神色,也是普通人鱼不曾拥有的。   瞧着这初始露出一堆破绽的海妖,谢琢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好上一世原主没有和他说话的心思,只见了一面就将他交给了研究员。   不然……   他恐怕会因着特殊的智商而被更残忍的对待。   可现在谢琢却是不打算拆穿他,在海妖昏迷的时候,他早已经想好对策。   暂且将他当做普通人鱼对待,然后再派人给他讲些生理和社会知识,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处于什么情况内。   想到这,谢琢不由得叹了口气。   将这么个聪明的家伙当做脑子不清楚的人鱼对待,对他的演技还真是一个考验啊。   “不想吃吗?”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谢琢无奈道:“可人鱼的肠胃娇弱,你只能吃这些啊。”   感受到肠胃间的蠕动,塞壬眉宇间的暴戾越发活跃。   他发誓,若是这个人类敢逼迫他,他就会将他扔进深海淹死。   “试试?”鱼腥味道再次传来,塞壬紧紧闭着唇,不肯给予任何反应。   好在喂他的那个人类是识相的,闻言也不强逼他,只无奈道:“不喜欢啊……”   “我听说,有些身体情况好的人鱼也是可以吃普通人类的食物的,我让人给你检查一下,如果医生说可以,我们再吃好不好?” 第503章 暗黑人鱼5   ――――――――――――――――-   不过片刻,这座宅子中的医生便听命赶来。   数个奇怪的器材贴在了塞壬的手臂上,片刻后医生道:“谢先生,塞壬的身体机能完全可以承受普通食物,您不必为此担心。”   身为人鱼方面的专业研究员,医生几乎没有见过比塞壬更健康的人鱼。   这种小家伙本该是天生脆弱,受不得半点风雨的。   可眼前这一条,他的身体却几乎接近人类的素质。   甚至……   看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他竟有种这只人鱼在打量他的错觉。   谢琢点了点头:“多谢。”   回眸用指尖触了触人鱼的发丝,谢琢纵容一般的道:“等等,马上就吃饭好不好?”   听着他这般纵容的声音,医生出门的脚步一顿。   过去的数年,谢先生从未有过申请人鱼的心思,他以为谢先生应该是不喜欢这种脆弱的生物的。   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样。   当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塞壬感受到了体内力量飞速的恢复,他几近享受的眯起眼睛来,曼声道:“好啊。”   当属于人类的食物被放在面前的时候,塞壬伸出手就要将那还冒着热气的东西抓入口中。   “不可以这样。”好在,在他那双漂亮的指尖触碰到食物之前,谢琢将他拦了下来。   柔软的手帕一点点擦着被热气蒸腾的指尖,谢琢无奈道:“你该用餐具,像是这样。”   在人类为他示范的时候,塞壬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人类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而他现在只想将食物送入口中。   可那些夹着汤汁的东西,却会脏了他的指尖。   不再随时深处深海的海妖终于意识到,不是每时每刻都有水来给他净手的。   海妖一动不动,一双漂亮漆黑的眸子苦大仇深的看着眼前的饭菜,似是下一刻就要将这桌子给掀了。   “好吧,我喂你。”谢琢叹了一声,像是妥协一般的用筷子将鱼肉送到了塞壬唇边。   垂眸瞧着那白嫩鱼肉半晌,塞壬才纡尊降贵的张开了唇。   不得不承认,人类这种弱小的东西,在搞一些乱七八糟事情上还是颇有天赋。   在弱小人类的服侍下,海妖快乐的用餐。   可这快乐不过持续半晌,便被眼前人类愣生生给掐断。   手毫不见外的触碰着他胃袋上方的肌肤,轻声道:“好了,今天只能吃这么多,你饱了。”   饱了?   人鱼不悦的蹙起眉头,冷冷盯着那个人类。   他一餐可以吃下鲸鱼那么多的食物,怎么可能这一点就饱了?   指尖不悦的按在桌子上,海妖扬起姣好的下巴,高傲的示意人类继续。   但这人类却不是以往臣服于他的软骨头,他甚至过分的让人将那些菜给送了下去。   “你乖一点。”一只温热的手触碰到冰凉的肌肤,人类的声音似是无奈极了:“摸摸你的肚子,你已经饱了。”   为了照顾这个刚刚踏入新世界的海妖,谢琢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若非是他的皮相实在太过美好,谢琢不知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第504章 暗黑人鱼6   ――――――――――――――――-   看在能力源源不断恢复的份上,海妖任由人类握着自己的手触碰胃袋上方。   饱胀后知后觉传来,让人鱼更为不悦。   只吃这一点点,怎么可能强大?   “乖,不吃了。”谢琢又趁机摸了摸人鱼的发丝,然后道:“那个水族……浴缸你喜欢吗?不喜欢我可以给你换一处住处。”   今日那个关着塞壬的水族箱就是字面上的东西,它不是专为人鱼设计,而是为了养一些大型鱼类。   在人鱼越发娇贵的今天,原主作为一个富豪为自己未来伴侣准备这样的东西,其中的险恶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   谢琢不想让塞壬再去住那个水族箱,自然要征得他的同意。   想到那个笼子,塞壬嫌恶的皱起眉头。   “换。”清越的喉间吝啬的发出一个字,让人类露出些许笑来。   嫌弃的从那张脸上移开,塞壬扬着下巴示意仆人带他去新的住所。   谢琢略一思索,就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卧室中。   百平米左右的卧室宽敞无比,浴室中那足足够两三个人使用的浴缸更是奢侈无比。   但再怎么奢侈,也是比那个水族箱小的。   塞壬瞧着那比之前笼子还小的地盘,脸上不自觉浮现出诡异的花纹来,让他模样越发的妖异。   漆黑的眸子如同盯着死物一般的盯着谢琢,似要将他一口吞下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想给他住这种地方?   指甲不可抑制的便长,抵在了人类的后心上。   人鱼舔了舔红润的唇瓣,神色中浮现一丝兴奋来。   只要他微微用力,这个人类就会彻底失去生命。   在他展现出攻击性的那一刹那,谢琢只觉得脊背发凉。   尖锐锋利的指甲抵在肌肤的瞬间,更是让他差点下意识的攻击面前之人。   属于超能者的本能在叫嚣着除掉眼前这个强大的家伙,谢琢睫毛颤了颤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想法。   他手不轻不重的扣在了人鱼冰冷的肌肤上,体内的能量顺着肌肤流动,轻而易举就将还处于虚弱期的人鱼给制服。   “你乖一点。”他神色越发包容无奈,身体却是呈现着无尽的压力。   在被过往看上去弱小无比,如今却无法反抗的力道桎梏的瞬间,海妖瞳孔中闪过幽光。   没有人可以冒犯海妖的尊严,除非海妖死亡。   在体内能量爆发的瞬间,谢琢无奈道:“这里你也不喜欢,那你想住在哪里呢?”   谢琢指腹抚着海妖的脊背,安抚一般的道:“你想住在哪里,我都同意好不好?”   “乖一点,别生气。”   耳膜自动略过乖一点这几个字,塞壬用虚弱无比的神识扫视着附近,倏然发现一处水灵气格外充沛的地方。   “外面。”幽冷声音如同毒蛇信子一般的吐在谢琢耳边,海妖唇瓣几乎贴在他的耳朵上:“我要住在外面?”   那里的灵气可以让他加快恢复,而他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掉这个敢于冒犯海妖尊严的蠢货。   谢琢眸中似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才无奈道:“好吧,如果你非要这样。” 第505章 暗黑人鱼7   ――――――――――――――――-   说话间,塞壬察觉到尾巴上被温热摩挲。   下一刻,他整个人离开了地面,被人抱在了怀中。   全然受制于人的感觉让海妖神色猛地冰冷下来,然后便察觉到那人类细细的摩挲着他尾巴上的鳞片,安慰一般的道:“别怕,我只是带你出去而已。”   “你的尾巴很脆弱,不能走路知道吗?”人类试图一点点教导他属于人间的常识,却让海妖不屑的勾起唇角。   脆弱?   当他变回原形的时候,尾巴能劈开一座海岛,怎么敢有人说他脆弱?   温热指尖不住的摩挲着敏感的尾巴,让海妖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这个人类,当真是有两把刷子。   在被放进宽敞的泳池瞬间,海妖愉悦的甩了甩尾巴。   虽然讨人厌了些,但摸尾巴的技术却是不错。   碧蓝的水池中,海妖如同精灵一般在水中穿梭,尽情的吸收着水中的灵气。   许久后,他才从水中浮上来,湿漉漉的发丝尽数沾在皮肤上,显现出一丝让人生出凌虐欲望的美感来。   可海妖却像是不懂这一切似的,他只是用那双勾人又冷淡的双眸看着岸上:“你下来啊。”   能诱惑无数人走向死亡的喉咙中发出了邀请,靡丽而温柔,引诱着无知的人类走向死亡。   谢琢一步步向前,直到蹲在泳池边上看着这只海妖,着迷似的伸出手去触碰他的发丝。   海妖眸中闪过一丝愉悦,任由肮脏的人类触碰他,声音越发的妙曼:“你下来陪我好不好?”   死在这个泳池中好不好?   既然触碰他能够让自己恢复能量,那直接吞了他,是不是就能恢复巅峰时刻了?   海妖舌尖若有若无的探出,神色越发的魅惑。   也许,他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谢琢终于轻笑一声,在他的发丝上用力揉了揉:“时候不早了,我就不下去了。”   海妖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便听人类继续道:“我给你找个老师好不好?”   “从人鱼塔中出来后,也该学些正常的知识了。”   人鱼们在离开人鱼塔之前,是不允许学习任何知识的,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人鱼精神的纯洁性。   可在谢琢眼中,却就是屁话!   那些个家伙,无非是怕人鱼学会外面的知识后学会反抗罢了。   若非在出了人鱼塔后人鱼不再受他们控制,他们也许会让人鱼一辈子都那般浑浑噩噩,安心的做好生育机器。   当然,人鱼们即便是在离开人鱼塔后,学习知识的机会也不会多。   毕竟,他们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生孩子。   强大的超能者是不会勉强自己同这种思想混沌的家伙们交流的,他们和人鱼之间唯一的接触,便是为了交配生子。   等到完成任务,他们又会迫不及待的投入善解人意的情人怀中。   久学不到知识的人鱼,在人类口中就变成了愚钝而蠢笨的模样。   而眼前的家伙……   谁要是敢将他当做单纯的人鱼,也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给自己增加些保命的筹码,谢琢觉得自己得讨好他一下。 第506章 暗黑人鱼8   ――――――――――――――――-   海妖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片刻后覆在人类肌肤上的手放了下去,意兴阑珊道:“好吧。”   也许,他该借着这个人类多了解下这个奇怪的世界。   再让他多活些时间吧。   当他眸中的勾・引消失的瞬间,谢琢不动声色的舒了口气。   还好,命又保住了些时间。   “你今晚要睡在这里吗?”他似是担忧的道:“可人鱼的身体……”   作为人鱼未来的伴侣,他也许不该这么轻易的让一条脆弱的人鱼睡在游泳池中。   虽然说,眼前真的海妖并不是脆弱的人鱼。   “我就要睡在这里。”海妖歪了歪头,眸中夹着一丝诡异的魔力:“不可以吗?”   “可以。”谢琢下意识回答。   “那你走吧。”眸中的异色越发的浓重,谢琢顺着他的话站起身。   当关上卧室大门的瞬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竟被那个家伙诱惑了……   谢琢想着刚刚人鱼在他卧室中的弱小,一时间竟不知他身体到底恢复了多少的能量。   而泳池中,海妖幽幽的叹气声消失在了空气中。   果然,只要触碰那个家伙,能量恢复的就会快很多啊。   双眸微微阖上,海妖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次日一早,被谢琢聘请来的人鱼教育专家来到了谢琢的宅子中。   当她看到朝阳下泳池中的人鱼瞬间,眸中不可抑制的闪过惊艳。   她见过无数美丽的人鱼,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漂亮又优雅的尾巴划过水面的瞬间,这条人鱼竟给莉安娜一丝强大的错觉。   就像是,远古神话中曾存在过得对月流珠的鲛人一般。   “你是谁?”清越柔和声音响起的瞬间,莉安娜也回过神来。   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莉安娜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老师,负责教导你融入社会的基本知识。”   饶是在如今,能为人鱼聘请老师的依旧寥寥无几。   莉安娜尽力的教导着每一个可能拥有自己美好未来的人鱼,却也只能看着他们在知道世界美好的时候,再次沦入生育的轮回中。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想法。   滴水穿石,终有一天,她会教导出强大且理智的人鱼,让这些可怜的小家伙走出绝望的深渊。   莉安娜知道自己也许会看不到那一天,但她依旧愿意为了那一天而努力。   塞壬在她慈爱的眸光下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这个人类对他的眼神。   但看在她可能是先生的份上,塞壬忍下了对他下手的想法。   “塞壬,早。”   “莉安娜,早。”   低沉优雅声音自远处传来,让略有些失态的莉安娜迅速恢复专业模样:“谢琢先生,早。”   她不能在这些大人物面前流露出任何自己的想法,不然她会瞬间被人间蒸发。   这些既得利益者,不会允许生育机器脱离自己的掌心的。   莉安娜笑容越发的和缓:“我们的课程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谢琢缓步走到泳池旁,指尖落在了人鱼的发丝上:“塞壬,你说呢。” 第507章 暗黑人鱼9   ――――――――――――――――-   当那指尖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塞壬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很好,自己努力一晚上,也没有这个人类触碰自己一瞬的效果好。   只要他一直碰着自己,也许不过半月,他就可以彻底恢复从前的力量。   届时……   鲜红的舌尖舔过森白的牙齿,人鱼眸中露出一丝残忍。   他就要吃了眼前的家伙。   “现在吧。”人鱼乖巧的蹭了蹭谢琢的手,曼声道:“我迫不及待想要学习知识了呢。”   莉安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只人鱼,眸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自人鱼塔中出来的人鱼,总是怯懦而迷茫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更不知道提出任何要求,浑浑噩噩宛如一张白纸。   而眼前的这条人鱼,他似乎是不同的。   莉安娜总是不自觉被那双幽深过分的眸子吸引,去探寻其中深邃的海洋。   塞壬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海洋。   可当他真正的接收知识时候,脸上却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扭曲来:“这是什么?”   诡异的花纹一闪而逝,塞壬冷冷的看着那些图画资料。   莉安娜轻声道:“这是人鱼该学会的交配知识,它的存在会让你在之后少吃许多苦楚。”   在过去的几百年间,有无数人鱼因为无法承受交配的痛苦而离开人事,莉安娜不希望她的学生也是这样,所以她总会详细的教导他的学生。   “这是生殖腔,你该在人类进入之前就学会打开他。”   “你们的孩子将在这里孕育。”   随着莉安娜的话,房间中逐渐升起了大海潮湿腥咸的气息,一场海啸一般的庞大能量在酝酿着。   生孩子。   塞壬从未将这种事情与自己联系在一起,即便是在穿越这个世界发现身体中多余的器官时,他也只是淡定的粉碎掉了他。   可是……   想到他粉碎的那恶心玩意儿,塞壬脸色不可抑制的阴沉下来。   所有人类匹配人鱼都是为了让人鱼生孩子,那个人类也是吗?   思及至此,塞壬觉得那个人鱼一天都不可以再活下来。   感受到庞大能量出现的瞬间,谢琢便出现在了房间前。   无穷无尽的水汽压力充斥在房间中,让这房间成为了危险的炸弹。   只要最中心的人略有不高兴,这里所有的人都会粉身碎骨。   谢琢喉间滚动,心中更是无奈。   不过一个晚上,这家伙就恢复了这么多的能力,他到底有多强大啊……   想着原本世界线这家伙凭借肉体掀翻星际航母的时候,谢琢又觉得这也有点正常了。   “莉安娜。”温和的声音如同一道利箭一般劈开海浪,谢琢在海妖阴测测的眸光下镇定自若的走到了房中。   他垂眸看着那些关于生育知识的书籍,瞬间明白了他生气的缘由,有些不悦的蹙眉:“你不需要教导他这些。”   在以往,也有许多强大的超能者占有欲惊人,不允许莉安娜教导这些,可莉安娜总要争取一下的。   “谢先生,这对于塞壬来说是必须课程,您得为了他的健康着想。” 第508章 暗黑人鱼10   ――――――――――――――――-   “塞壬不具备生育能力,我也不会让他生孩子。”谢琢蹙眉,冷淡的打断了莉安娜的话:“所以,不要再说这些来让塞壬不开心。”   莉安娜竟第一次愕然了:“塞壬不具有生育能力?”   人鱼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生育的,如果不具备生育能力的人鱼,无疑会在胚胎时候就被毁灭,可眼前的这一条……   “我不需要你来重复这些,”谢琢眉宇间越发的冷漠:“你只需要教导塞壬人类需要学习的知识就好,不要将这些糟粕教给他。”   再教下去,他这个宅子都会被这定时炸弹给炸成烟花。   莉安娜唇瓣动了动,半晌后才道:“好的。”   一个愿意饲养没有生育能力人鱼,且愿意为了他来聘请老师。   眼前的谢先生让她有些看不透。   而塞壬也在谢琢说他不具有生育能力,也不会让他生的时候,神色就淡定了下来。   他甩着浴缸中漂亮的大尾巴,天真单纯的看着谢琢:“你不想让我生孩子吗?”   谢琢揉了揉眉心,知道他现在说一个想就会马上下黄泉,只得无奈道:“如果你非要生,我也可以考虑为你申请人造子宫。”   “不过在这之前,我更愿意将你当做朋友,你觉得呢?”   说这话的时候,谢琢是半蹲着的。   两双眼睛平行的对着,让人鱼心中的杀意少了许多。   他伸出手来缓缓触碰着人类姣好的面庞,发现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优点――识时务。   看在这个优点的份上,塞壬决定在他死的时候给他留一个全尸。   “好的吧。”他有些恋恋不舍的触碰着那温软的温度,轻笑道:“不生。”   也没有人能让他生。   有了谢琢的警告,接下来一段时间,塞壬也终于学到了许多正常知识。   在多番了解后,他终于确定这个世界的人鱼不是他的同族。   那些弱小的,一根手指就能碾碎的弱小虫子,脑中没有除了生育以外的任何思想。   可即便是这样,相似的本体依然让海妖有被冒犯的感觉。   而从前,敢冒犯海妖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幽幽的看着这个不动声色向他透露人鱼命运的老师,瞳孔中不自觉出现漩涡:“你想做什么?”   莉安娜神色不自觉多了些怔然:“我想教导出能带领人鱼反抗的强大人鱼,帮助人鱼脱离现在的命运。”   海妖眸中闪过兴味,歪着头不解道:“为什么?”   莉安娜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将自己这般做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的母亲是个异常聪明的人鱼,在被匹配给他的父亲后,凭借着强大的学习能力自学了解了这个时代。   可越是了解,她就越是不甘。   不甘如此作为生育机器渡过一生,更不甘所有族人如此浑噩。   她凭借着在星网上结实的一群人,开始试图去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人鱼的命运。   可没等她的愿望实现,便被战斗归来的超能者发现。   拥有后代的超能者已经不需要人鱼,他也厌恶着这种半人的生物。 第509章 暗黑人鱼11   ――――――――――――――――-   于是,失去生育价值且天生反骨的人鱼被毫不留情的处置。   鲜血在小孩子面前绽放,人鱼在最后一刻依旧拼命的背对自己的孩子,不让她看到自己的死状。   莉安娜不敢相信,陪伴自己的母亲居然这般轻易被父亲杀死,更不敢相信父亲为此付出的代价只有一份报告以及赔付给人鱼协会五百万星币。   她的母亲如同最廉价的货物,被这两方用金钱轻易衡量。   也是从那一日,莉安娜心中有种子被埋下。   当她选择成为人鱼导师后,这颗种子便化为了参天大树。   她教导无数人鱼,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风雨到来的那一天。   塞壬修长指尖点了点额间,眼尾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来:“有趣。”   也正是这一声,将被诱惑的人从深海中拽了出来。   莉安娜脱离那浑浑噩噩的情绪,一脸惊恐的看着塞壬。   她怎么会将最隐秘的秘密告诉给这个没见过几次的人鱼?   脑海中不期然闪过了那坠入深海的窒息感觉,莉安娜竟有些不敢去正视眼前这条人鱼。   他到底是什么生物?   莉安娜从未见过这么强大的人鱼。   “你……”再次开口,莉安娜发现自己声音因着恐惧而沙哑。   “你想要的,都会实现。”人鱼唇角笑容越发恶劣,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完全听从我的命令。   在他那双幽深过分的眸中,莉安娜不自觉的点头。   虚空中,有无形的契约形成。   塞壬微微扬了扬下巴,雪白的脖颈划出好看的弧度:“好了,我们该继续教学了。”   在知晓眼前人的不同后,莉安娜不敢再将那些教导给普通人鱼的知识再教导给他。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人鱼接收不到的知识。   政治、军事,还有更多这世界的基本常识。   近一个月中,塞壬都在高强度的学习中渡过。   教导的老师因着疲惫而脸色发白,可他依旧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甚至在莉安娜在他面前拿出光脑后,他指尖飞出一缕神魂,在光脑的世界中游荡。   再出来后,他已经不需要莉安娜再教导他任何知识了。   越是知道眼前生物的强大,莉安娜便越发感到恐惧。   她不知自己教导出了什么可怕的魔鬼,却知道有这个家伙在,人鱼一定会有个新的结局。   又一个月圆之夜,塞壬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周身气息越发不似凡人。   突然间,宅子中响起一阵普通人无法听到的高亢鸣叫,天空中的月亮也因着这个变数而微微闪了闪。   泳池中,塞壬睁开眼睛,微微握了握手。   这一刻,他终于恢复了三成的实力。   幽深的眸子中闪过幽光,无声的诱惑散发在这处宅子中。   下一刻,所有佣人保镖的眸中都闪过同样的光芒,又恢复如常。   塞壬勾了勾唇,从泳池中一跃而起。   他漂浮在半空,漂亮的鱼尾在地上滴落片片水痕,一路这般怪异的从别墅佣人的眼前经过。   可这些人,却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般,任由他四处游荡。 第510章 暗黑人鱼12   ――――――――――――――――-   视察过领地后,塞壬来到了谢琢房门前。   坚固的门锁在他微微用力下彻底报废,他漂浮在半空,看着闭目睡觉的人类,眸中闪过深切的笑意。   就在刚刚,他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呢。   诱惑的力量充斥整个宅子,自然也包括那间隐秘的实验室。   与傀儡共感的塞壬轻而易举获取了他们脑海中的想法,也知晓谢琢要将他解剖的心思。   修长白皙的指尖缓缓划过人类的眼睑,海妖声音动人优雅:“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呢?”   敢冒犯海妖的人类,都该死。   “这样,让你自己选好不好?”塞壬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残忍的天真。   他指尖碰了碰谢琢的眼睫,沉睡中的人也在此刻睁开了无神的双眼。   塞壬勾唇看着他:“为什么不用塞壬做实验?”   无穷的魅惑之力传入脑海,谢琢咬着舌尖堪堪维持最后一点理智:“他恨漂亮,我不忍心用这样的人鱼做实验。”   塞壬指尖漫不经心的触着谢琢的脖颈,这个人类也很漂亮啊,但他依旧忍心吃掉他。   “你想让他给你生孩子吗?”海妖眸中闪过恶劣的调皮,问出了抉择床榻上人类生死的问题。   “不想。”而只能说出真话的人类口中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吐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塞壬歪了歪头:“你不想拥有后代吗?”   “这种方式……”谢琢脸上闪过深切的厌恶:“我宁愿断子绝孙。”   “哎。”在他坚定无比的回答下,塞壬幽幽的叹了口气:“算你通过了。”   这个人类,还真是聪明的没有踩到他一点底线呢。   看在这个份上,再让他活几天吧。   在他这话落下瞬间,谢琢再支撑不住最后一丝清明,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塞壬则是感受到体内增加的那些力量,缓缓躺在了他的身旁。   冰凉的鱼尾触碰着人类温热的肌肤,却不能让他有片刻清醒。   谢琢只觉得自己做了个极为可怕的梦,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在他睁眼的瞬间,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塞壬?”谢琢移开放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有些疑惑:“你怎么……”   他话还未说完,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塞壬是一条人鱼,他怎么会有腿?   可这张脸,却真的是他的啊。   塞壬歪了歪头:“你那是什么表情?很诧异?”   海妖在法力足够的时候,自然可以控制身形,变成任何可以想变的东西。   人类,也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雪白修长的大腿从被子中转移出来,谢琢不自觉追着那条腿看,眸中依旧是骇然:“你的腿。”   “不喜欢吗?”塞壬雪白的脚趾调皮似的动了动。   下一刻,有人推门而入,半跪在塞壬面前,将昨晚准备好的衣服呈上。   谢琢看着自己的保镖叛变,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人类的衣服让天性崇尚自由的海妖感到厌恶,他回眸看着在床上躺着的人类,颐指气使。 第511章 暗黑人鱼13   ――――――――――――――――-   “你帮我穿。”   在他声音落下瞬间,谢琢大脑像是有意识的一般,下意识听从。   等他捧着男人的脚给他穿袜子的时候,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在他想要放手的时候,脖颈间突然传出了锋锐的气息:“敢停下来,杀了你哦。”   谢琢手微微一顿,就将衣服好好给海妖穿了上去。   布料的束缚让海妖不悦的扭了扭头,以一个沉稳无比的姿势走出房门。   谢琢眸中微闪,也这般跟在他身后。   只见宅中佣人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对着塞壬恭敬行礼,眸中满是狂热。   这一刻,谢琢终于有了自己被鸠占鹊巢的真实感。   星际社会,人类已经成为了最宝贵的资源,不再进行低端劳动。   做家务等许多事情,被转移给了专业的智能机器人去做,请佣人也成了上流社会中彰显自己身份的做法。   若是机器人,塞壬也许没有这么快能控制他们。   但现在,是谢琢害了自己。   “怎么样?喜欢吗?”从一个个佣人面前路过,塞壬看着谢琢眸中的光亮一点点散去,眸中不自觉闪过了欢快的笑意。   谢琢指尖有些颤:“你控制了他们?”   塞壬歪头:“这怎么叫控制呢?是他们主动要做我的仆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话音落下,整个宅子的所有人整齐划一的面对他:“是。”   那种木然的阴森让谢琢脸色越发难看。   经历过近一个月的惊吓过后,莉安娜觉得自己不会为任何事情所惊诧了。   可这个想法,却在再次进入这个宅子中发生了颠覆。   她诧异的看着身着一身西装的人类:“你……你是塞壬?”   他怎么会穿人类的衣服?   不对,他的腿是怎么来的?   莉安娜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太多的谜团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不知该先问哪个是好。   好好的人鱼,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人类了呢?   想到自己过去做的事情,莉安娜脸色不自觉的苍白起来。   若是让人类知道她的想法,她会死的。   塞壬勾了勾唇,懒洋洋道:“怕什么?我还是我,只不过是多了两条腿而已。”   莉安娜:“……”   这是而已的事情吗?   她尖叫着想着,却在眸子对上塞壬的瞬间变得安静无比:“是,大人。”   面对这双有魔力的眼睛,就是最强大的超能战士也会忍不住臣服吧。   侧眸看着一旁的谢琢,莉安娜如是想着。   塞壬勾起唇角:“带我去见其他人鱼。”   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他从未见过一条人鱼。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要去见见那些可能是他同伴的家伙。   也许,他会发现什么让人期待的事情呢?   莉安娜习惯了听从他的命令,下意识道:“您可以去见于伦医生的人鱼,她是一条非常聪明的人鱼。”   见一见那样的人鱼,也能让这个强大的生物对于人鱼多些同情少些厌恶吧。   毕竟,这段时间莉安娜是最了解塞壬心中想法的人。   在他心中,那些残次品需要被销毁。 第512章 暗黑人鱼14   ――――――――――――――――-   “于伦?”塞壬微微蹙眉,片刻后一人从远处走到了他的面前:“是他吗?”   莉安娜看着神色冷静的于伦,心中不由得一惊:“大人……”   她如何看不出来,于伦有些不对?   现在的于伦,和她被控制的时候一模一样。   思及至此,莉安娜后颈汗毛一寸寸竖起。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所有人,却在他们脸上发现如出一辙的神色。   这些人,都被塞壬控制了吗?   谢琢这样强大的超能者,他身旁的人自然也是超能者。   可这家伙,居然能控制这么多的超能者……   不是杀死,是控制。   莉安娜觉得这样的控制比死亡还要可怕,一举一动都被别人掌握。   如果一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这样……   莉安娜打了个哆嗦,喃喃道:“那我宁愿去死。”   塞壬无辜的勾起唇角:“我问你是不是他呢,你说什么死?”   “我怎么会让忠心的属下去死呢?”   莉安娜艰难的扯了扯唇角,直视塞壬:“大人,他……”   她眸光一凝,看向塞壬身后安静站着的人,终于发现他身上与在所有人都不同的特质。   他没有被控制吗?   “莉安娜。”塞壬微微眯起眼睛:“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猎物,只有这一次。”   若是再有下一次,他会杀了这个人类。   “是!”莉安娜连忙点头:“大人,他就是于伦,他家中有一条很聪明的人鱼。”   莉安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道:“我来这里工作是于伦介绍的,我们是一样的人,大人您可不可以……”   放过于伦?   谢琢听着莉安娜的话,不由得瞳孔地震。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   一个老师、一个医生全都是人鱼反抗者那边的,原主这是什么运气?   至于为什么是原主的运气?   废话,谢琢又不打算对人鱼做些什么,爱什么运气就什么运气。   “说笑了,我怎么会对同伴做什么呢?”   塞壬眸中漩涡一闪而逝,而于伦也恢复了正常。   当发现自己所处位置时,于伦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是人鱼,控制了他?   甚至,他觉得那可能不是人鱼。   远古洪荒一般的气息,是实验室的小家伙们不可能散发出来的。   他忌惮的看向塞壬,却也想不出任何能对付他的办法。   “带我去见你的伴侣。”塞壬没在意他的眼神,只是淡淡开口。   于伦脸色一变,警惕循序升起:“您要见我的伴侣做什么?”   他不想将这个危险系数不明的家伙带到自己的伴侣身旁。   塞壬轻笑着道:“你怕我杀了他?”   人类的警惕,真是弱小而无用。   无形的海洋气息在庭院中升起,塞壬曼声道:“你觉得,我想杀了他,还需要你的帮助吗?”   在海洋的气息下,于伦不自觉说出了自己家中的位置。   他脸色颓然:“好吧。”   于伦能看出这生物的强势,也明白他有无数种方法来让自己就范。   既然这样,他又为什么要做无用功呢?   他可以将塞壬带到伴侣面前,前提是他不会伤害自己伴侣。 第513章 暗黑人鱼15   ――――――――――――――――-   不然,纵然是死,他也会让塞壬付出代价。   人类的威胁对塞壬来说毫无用处,他转眸看着这宅子中最后一个自由人,轻声道:“你得和我一起出去。”   没有身份的人鱼在这个世界上终究不安全,但只要他走在谢琢身旁,就不会有任何机器来查他。   在恢复全部力量前,塞壬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雪白的指尖轻轻按了按妖艳异常的唇,塞壬轻笑道:“我得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要给全部人类一个惊喜。   在谢琢的陪同下,塞壬第一次走出了这个巨大的牢笼。   大街上是与他记忆那些木头宅子完全不同的装饰,钢铁和霓・虹并存,将这城市照耀的繁华而冰冷。   倏然间,他脸色微微变了变,看向了一栋高楼的楼顶。   那里的东西,可以威胁现在的他。   不会让他死亡,却会让他受伤。   “是保卫帝都星的激光武器。”谢琢在他身边轻声解释:“可以轻而易举摧毁这世上最坚硬的东西。”   “是么?”塞壬轻笑:“我不相信。”   最起码,这个东西连现在的他都消灭不了。   谢琢漠然,不再理他。   与在市中心有个巨大宅院的谢琢不同,于伦的房子要更偏,也要更小。   拥有百平的楼房在首都星已然被归为富庶一类中,于伦有些紧张的用指纹打开门锁,将一行人带了进来。   在进入这间屋子的瞬间,塞壬就发现了一缕异常弱小的同类气息。   他们弱小到距离三米后,连他这个海妖王者都无法探查。   看来,这个世上的人鱼终究还是与海妖有一丝关系的。   不用于伦的带领,他径自推开了书房的房门。   书房中,面容柔美的女性人鱼欣喜的抬起眸子:“于伦,你……”   她在看到那个俊美宛若天神的人类瞬间,脸一寸寸的白了下去。   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忍不住颤栗,叫嚣着臣服。   可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又在苏醒,   那是深植于灵魂中的本能,来自古老基因的召唤。   “弱小。”塞壬瞧着这带着一缕海妖血脉的家伙,轻嗤一声。   下一刻,他指尖有无声的气息穿梭而出,进入了海妖的血脉中。   那些被禁锢了的,被刻意剔除了的野性在这一刻爆发。   人鱼银色的尾巴在这一刻疯狂的摇动,大海腥咸的气息也开始蔓延。   于伦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伴侣倒在地上,看着她在人类和人鱼之间的形态来回变幻。   他心急如焚,下意识上前想去救她,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移动半步。   愤恨和焦急充斥着心尖,于伦不自觉看向塞壬。   焦急,不满,以及悔意恨意在这一刻充斥着他的头脑,让他理智慢慢消散。   便是死,也要在这个生物身上咬下一口肉来为他的伴侣报仇。   就在此刻,地上的人鱼终于稳定了人鱼的状态。   她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有着血脉的古老传承后的沧桑。   那些怯弱在此刻消失殆尽,她身体伏在地上,恭敬道:“吾王在上。” 第514章 暗黑人鱼16   ――――――――――――――――-   那是一种于伦从未听过的语言,带着让人颤栗的气息。   他心一寸寸凉了下来,却在人鱼抬眸看向他的瞬间又恢复如常。   那里,依旧有他熟悉的爱恋以及温柔。   他的伴侣,没有忘记他。   “没出息。”塞壬也自然发现了那人鱼的异常,不由得冷哼一声。   果然,有些家伙永远都会耽于情爱。   人鱼,也许现在叫她海妖更合适。   她咬了咬自己的唇瓣,轻声道:“王……”   她是被于伦从那个地狱中领出来的,更是于伦一点点教会她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人鱼不想忘记自己的感情,更不想和恋人分开。   她只怕,王不同意。   塞壬居高临下的看着死不悔改的人鱼:“你的事情,无需向我汇报。”   海妖本就是极为自我的生物,塞壬没有为每一个臣民负责的想法。   这些家伙,想去与人类纠缠就纠缠好了。   在被人类伤害的时候,不要来找他诉苦就是。   当然,就是诉苦了,他也不会管的。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眸色光亮的看着于伦。   于伦喉结滚动,他欣喜的说不出话来。   自将太太从人鱼塔中领出来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对她的责任,更是在相处之余爱上了她。   他喜欢太太的聪明,更喜欢她对于知识的探索,   可于伦又清晰的知道,人鱼在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是有基因缺陷的,它们无法攫取更多的知识。   即便是他聪明的太太,也只能学习高中左右的知识,再多就无法理解了。   每每看到她辛苦的时候,于伦都心疼无比。   可现在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双眼睛中有太多智慧与秘密,从今天开始,他的太太会成为与他物种不同,但精神相似的同伴。   他们将会彼此依偎。   塞壬不耐烦看这些,只居高临下道:“你好自为之。”   当他转身的瞬间,女性人鱼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恐慌:“王,您还会来看我吗?”   她的王要抛弃她了吗?   塞壬不耐蹙眉:“我为什么要来看你?”   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鱼也会有海妖的传承,他便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什么还要来看一个不熟悉的海妖。   女性海妖动了动唇,不知该说什么。   “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去想其他。”   塞壬唇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来:“也许过段时间,你会看到一场大戏。”   所有豢养了人鱼的人类们,准备好他的礼物了吗?   “是。”女性海妖讷讷回答,在塞壬离开后,依旧有些魂不守舍:“我可能,没有再见到王的机会了。”   这个想法自灵魂中生出,让她有些不安。   舆论把抿了抿唇,轻轻抱住她:“你还有我。”   他们的未来,还会有许多时间。   而那场戏,是什么?   于伦想着那海妖强大的能力,头皮不自觉发紧。   塞壬则是在离开于伦家中,就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他看着无处不在的人鱼海报缓缓露出一抹笑来:“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第515章 暗黑人鱼17   ――――――――――――――――-   他突然很好奇,倘若有一天漂亮的摆件升起灵智,对着主人拿起屠刀的时候,这些人类还会不会如此推崇人鱼。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恢复自己的实力。   侧眸看着跟在身后的谢琢,他愉悦轻笑出声:“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莉安娜只听着他的声音便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冷意,似乎有什么诡异在这一刻朝着这平稳的世界中侵袭。   她不受控制的去看谢琢,却见他只是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没有等到礼物的回应,塞壬蹙起了漂亮的眉头,不悦抬起谢琢的下巴:“回答我。”   眸中漩涡升起诱惑的弧度,他看着那漂亮的唇中吐出肯定的答案后,便又笑了出来。   谢琢摸着险些被掐青的下巴,在心中喃喃:“他是真的有病吧。”   而且,好像还是神经病。   又一个月圆之夜,月光透过大片玻璃照射在毫无遮挡的室内。   而谢琢,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暴露在天光下的睡眠。   他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整个身体都缩在人鱼颀长的身形下,如同寄生的附庸。   距离上次月圆的异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以来塞壬每晚都和谢琢睡在一处。   但本该恢复的力量却始终卡在最后一道,不得其法突破。   谢琢每日都处在心惊胆战之中,生怕这家伙等的不耐烦将他给宰了。   但当事人对于这种情况,却是没有半分焦急。   他甚至勾勒着枕边人的面庞,愉悦轻笑:“怕什么?怕我吃了你吗?”   说话间,两人唇瓣几乎相触,谢琢似是下一刻就要被这人吞入腹中一般。   明明是强大的超能者,却在这一刻毫无抵挡余地,只能任由海妖蹂・躏。   在谢琢见不到的地方,天上的圆月中也升起了浅浅的漩涡,与塞壬眸中的那一个相似。   然后,那漩涡像是会呼吸一般,缓缓的收缩着。   在收缩到极致的那一刹那,突然爆裂开来。   首都星上,监控星空的气象部门瞧着屏幕上诡异无比的数据,心中俱是升起了惊恐。   月亮,炸了?   那一刻的所爆发的强大能量,是星球爆炸的能量吧。   可他们再看向屏幕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连刚刚那些不稳定的数据,也在这一刻变得乖巧无比。   就像是,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当月亮所有光芒撒入塞壬体内的那一刻,清脆的骨节声音响起。   面容漂亮的海妖露出了他漂亮的大尾巴,漆黑的尾巴上缓缓爬上诡异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像是有某种魔法一般,让人只见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来了。”揽着怀中礼物陷入沉眠的海妖猛地睁开双眼,其中黑色漩涡中也升起了点点更为诱惑的银芒。   他的发丝无声飞舞,海水的腥咸气息伴随着漩涡缓缓扩大。   渐渐的,整个住宅区的人都感受到了大海的气息。   然后是这个城市,再是整个星球。   强大海妖在向整个星球宣示着他的成年。 第516章 暗黑人鱼18   ――――――――――――――――-   这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警告所有生物的臣服。   当这海水气息漫过星球时,无数迷茫的双眼中升起了灵智。   关在地下室中等待拍卖的人鱼手中长出了锋锐的手指,轻而易举划破了金属牢笼,划破看守者的喉咙。   被掐着脖子履行生育义务的人鱼绝望的双眸中升起了血色,无力的尾巴在这一刻成为了强大的杀气,将身上的人类腰肢卷起,卷断。   实验室中的人鱼打破了培养皿,夺走了看守者的武器。   血腥与恐怖在无数地方上演,无数人鱼突然间生了灵智,开始反抗那些压迫他们的人类。   他们成为最血腥的复仇者,走出家门,走到每一条小河旁。   万流归海,所有人鱼跳入河中,朝着海洋而去。   他们要回家。   曾被塞壬唤醒的海妖也在夜间睁开眼睛,他眸中闪烁着只有海妖能接收的气息,神色冷冽。   “简?”于伦被身旁人从睡梦中惊醒,心中无端升起了不安:“发生什么了吗?”   简侧眸看着恋人,露出一抹笑来:“没什么,只是有些人可以回家了。”   她将头靠在于伦身上,轻声道:“但是我的家就在这里,我不会走。”   在少数家庭中,这一幕也在上演。   心心念念期待恋人的人类得到了恢复神智的人鱼,他们的伴侣没有选择听从王的命令离开,而是留在了伴侣的身旁。   无数诡异事件发生的时候,首都星上警笛大起。   与此同时,谢琢的宅院中却是一片安静。   准确来说,是除了他的房间外一片安静。   睡梦中的谢琢感受到了黏腻的透着灼热的视线,脖颈处似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环绕,要将他拖入深渊。   他下意识睁开双眸,便感受到了脖颈上那一抹湿意。   “醒了?”海妖身上海水的气息越发浓郁,他声音透着诡异的兴奋:“正好。”   身上布料一片片离开自己,谢琢不由得按住塞壬的手,哑声道:“怎么了?”   塞壬眸中银色越发的浓郁,他轻笑道:“谢琢,我成年了。”   强大海妖的成年,总是伴随着惊心动魄的成人礼,伴随着杀戮和臣服。   在上一世,他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海啸杀掉了不肯臣服他的老王。   而这一世,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指尖摩挲着雪白笔直的锁骨,海妖眸中闪过贪婪的掠夺。   他的礼物就在这,他又怎么肯去寻找其他人呢?   臣服?   他会让这可怜的小东西完全陈父他的。   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的解着一颗颗扣子,他像是折磨一般的用愉悦的腔调将自己成年需要做什么告诉身旁人,满意的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变差。   谢琢喉结滚动,只觉得自己小命要不保。   这家伙强大的体魄这些天他已经有所领悟,若是被他当成成年的祭献礼,自己怎么可能还会有命留下来?   人类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惊惧,打扰了海妖愉悦的心情。   他伸出手捂住那双漂亮的眼睛,轻笑道:“怕什么?” 第517章 暗黑人鱼19   ――――――――――――――――-   他总不会让自己喜欢的礼物就这么消失的,即便这个礼物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谢琢按着他的手臂,声音有些颤:“你……轻些。”   安抚的吻落在了唇角,海妖漫不经心的敷衍:“你会活下来的。”   海水腥咸的气息越发浓郁,谢琢只觉得自己处于惊涛骇浪之中,似是下一刻就会葬身深海。   他眼中泪无助的流了出来,却被海妖一一抿去。   不得不承认,海妖这个种族天生擅长诱惑。   即便是知道自己濒临死境,谢琢还是忍不住为他沉迷,忍不住陪着他陷入更深的深渊之中。   成年礼格外的漫长,漫长到满月变成了缺月。   这些日子中,首都星也早已陷入了风声鹤唳之中。   无数未随着种族离开的人鱼们被关入了监狱中,人类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人鱼异变的原因。   也是在这时,停在海边的轮船军舰被神秘物种破坏。   那些开采深海资源的机器更是被扔回了岸上,海洋中丰富的资源也不再任由他们攫取。   无数人恐惧于那些出现在海洋中的奇怪人鱼,大型杀伤力武器更是架了起来,要消除这些让人感到恐惧的生物。   普通武器无法打破他们的鳞片,强大的超能者宛如劣质瓷器,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无数人的疑问中,处于中央会议厅的屏幕突然亮起。   黑发黑眸的漂亮人鱼出现在了屏幕上,他脖颈上还有礼物划出的红痕,神色间跟着无多少庄重。   人鱼微微躬身,像是极有礼貌一般:“日安,各位。”   “喜欢我的礼物吗?”   这一刻,所有人类都不自觉脊背僵硬,陷入了死亡的恐惧中。   许久后,上首一人才沉声开口:“你是谁?这场灾难是由你造成的?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什么?”   听着这咄咄逼人的质问,海妖几近愉悦的笑出了声。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塞壬,你们可以将我当做海妖。”   这个词,对于在场人来说并不陌生。   毕竟,人鱼取名之初,便是海妖的变种。   可他们怎么敢相信,这世上真的存在海妖呢?   怎么有生物可能强大到一夕之间召唤所有的人鱼呢?   这些日子中,他们审问了留下的人鱼。   那些人鱼的答案无比统一,他们所有人都得到了王的召唤,只是没有遵循命令前往深海。   “我想,那些蠢家伙已经将一部分秘密告诉给你们了吧。”   塞壬在打破所有人鱼基因锁的那一刹那,属于海妖的传承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他相信,不会所有人都对他忠心,一定会有海妖出卖他。   而这,也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让人来告诉这些蠢东西,他到底有多强大。   “略知一二。”见他这般直接,为首那人也不再绕圈子,而是沉声道:“塞壬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会满足你。”   与此同时,所有名为塞壬的人鱼资料都出现在了会议室的另一个屏幕之中。 第518章 暗黑人鱼20   ――――――――――――――――-   几乎是瞬间,众人就锁定了塞壬的本体。   瞧着照片上那怯懦胆小的人鱼,他们无法相信这会是酿起轩然大波的人鱼。   “我想干什么?”塞壬轻笑:“难道不是你们人类想干什么吗?”   “奴役我的族人成为你们的生育工具,将他们变成如此蠢笨的模样。”他微微掀起眼皮,其中透着凛冽的杀意:“人类,你们想死吗?”   他抬眸瞬间,众人仿佛见到了海洋中怒吼的海啸。   人类的能力在自然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众人竟有浑身战栗的感觉。   为首之人紧紧攥着拳头,轻声道:“赛任先生,这也是为了人类的发展,我们别无办法。”   若非有人鱼,人类的超能战士也许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可你们人类的事情,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海妖疑惑的歪了歪头:“我只知道,你们害了我的同类,我的子民们需要鲜血来洗礼这种屈辱。”   想到那一晚的血腥,众人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因着鱼人不能出帝都星的规定,所有超能战士要绵延后代的时候都会回到首都星。   于是,他们便这么被一锅端了。   十不存一的超能战士已经让这些人心痛万分,再听塞壬提起来,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无数大型杀伤力武器瞄准谢琢的宅院,冰冷的激光武器如同收魂使者一般朝着这间房子扫射。   得到攻击消息的众人紧张的看着屏幕,与那海妖对视。   时间缓慢而安静的渡过了一分钟,塞壬勾起了唇角:“你们就这些本领了吗?”   他勾起唇角,恶劣又天真:“那现在,是不是到我了?”   在他话音落下,天空突然飘起浓重的乌云。   众人下意识看向窗外,便见到乌云中的雷蛇狂舞。   “不。”那声阻止发出的瞬间,雷蛇从云层中咆哮而下。   无数的高科技以及秘密场地被这雷蛇批重。   那些高价建造的避雷针毫无用处,只能任由这雷蛇在人间肆虐。   同样是一分钟时间,这会议室中光脑铃声却响个不停。   无数的科研机构以及重要基地朝着此处发布消息,发布求救消息。   “看来,还是我的方法比较有用呢。”人鱼愉悦的眯了眯眼睛。   科技与玄幻之间的战斗,是他赢了。   首领的脸色难看至极,他闭了闭眼,用尽所有的忍耐力才不失态:“塞壬先生,你想做什么?”   这一刻,他神色间再没有咄咄逼人。   与实力根本不再一个层面上的强大存在叫板,只会让他自取其辱。   “废除所有人鱼生育法律,销毁人鱼制造基地,对虐待人鱼的人类给予高规格处罚。”   “不可能。”塞壬话音落下,另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说话之人是个超能者,他神色难看至极。   若是废除人鱼生育法案,最吃亏的就是他们超能者了。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拥有创造新鲜血液的能力,超能者将成为历史上的尘埃。   他怎么能接受这种结果? 第519章 暗黑人鱼21   ――――――――――――――――-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可能。”人鱼的眸中银色更深,他透过屏幕与那人对视,声音幽冷至极。   “乖孩子,告诉我你有没有做过坏事。”   那人脸色猛地一变,挣扎着想要闭上嘴。   然而,在海妖的蛊惑下,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他神色呆滞,没有半点隐瞒的将自己做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利用权力残害人鱼,甚至将人鱼运出星球,走・私贪污在上面两件事的比较下,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随着他一件件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所有人脸色更加难看。   没有人一辈子都不做亏心事,若是这所谓的海妖想,他们岂不是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海妖必须死。   所有人眸中都闪过了这句话。   而海妖却是恶劣的勾起了唇角:“你们觉得,我真的会死?”   因着强大的异能者都有人鱼的血脉,他们再生孩子。   周而复始,不知有多少人能与塞壬产生关联。   他虽不能控制那些血脉稀薄的家伙,但让他们难过一下却也不是不行。   他声音落下之后,在这个星球,甚至更远的地方,无数拥有海妖血脉的人类痛苦的滚在地上,抵抗着来自海妖的屈服。   “够了!”首领额角青筋暴起,艰难开口。   “怎么?不喜欢吗?”海妖像是极为遗憾,有些不甘愿的停下了自己的恶作剧。   “现在可以谈了吗?”   首领额角密布冷汗,眼神闪烁。   在塞壬表现出这等让人恐惧的实力之前,他甚至有将首都星所有人类迁出,彻底炸毁首都星的想法。   可这想法,也很快被这个海妖给打破了。   也许,在他们将海妖炸死之前,迎接他们的将是人类的末日。   这个强大的存在,可能会在死前,让所有的人类为他陪葬。   闭了闭眼,首领哑声道:“塞壬先生,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一点时间来商量,如何来面对这个强大危险又任性的海妖。   “我要全部的海洋。”海妖眸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愉悦:“给你们一天时间讨论,明天我们可以面谈。”   他笑着道:“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来哪里找我。”   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们刚刚用激光武器在那栋房子外面犁了一遍。   而此刻,大为惊恐的士兵也将那宅子的照片发给了他们。   受过激光武器打击的房子没有半点破损的痕迹,众人甚至能透过图片看到玫瑰上鲜嫩的露水。   他们的打击并不存在任何作用,甚至对那个海妖来说,只是一场笑话。   众人心中冰凉一片,再看向屏幕却是刚刚的回忆内容。   可现在,他们再没有讨论那些内容的心情了。   首领缓缓环视了周遭人一圈,沉声道:“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该为了生存而拿出诚意来了。”   塞壬切断对网络的入侵,将畅游网络的神识找了回来。   他望着窗外的水池,缓缓勾起了唇角:“还要装睡吗?”   被做到浑身酸痛,恨不得离开星球表面的谢琢:“……” 第520章 暗黑人鱼22   ――――――――――――――――-   塞壬不由得轻叹一声:“我的礼物,怎么就学不乖呢?”   他轻轻的触碰着谢琢的脸颊,像是珍惜至极的去吻谢琢的唇:“你乖一点,好不好?”   只有乖,才能多活些日子。   谢琢喉间滚动,半晌后终于发出一声:“渴。”   这三天,他水米未进。   若非是超能者强大的体力,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海浪一般柔软冰凉的长发自他身上移开,海妖自手中凝聚出一团水来:“想要吗?”   他恶劣至极的在谢琢抬眸瞬间将水团置于半空:“亲我一下。”   在将眼前人身上的每一寸探索过后,恶劣的海妖开始学着让这个人类来顺从自己。   谢琢无力的抬了抬腰,发现自己破败的身体实在是无法支撑自己亲这家伙一口。   他只得无奈的看着这人,哑声道:“我起不来。”   短短四个字不知道为何取悦了海妖,他垂下眸在谢琢脸上亲了一口:“暂且放过你。”   下一刻,唇瓣接触。   鲜甜的水也于缝隙之中被渡入口中,滋润干渴的喉咙。   谢琢如饥似渴的吸收着水源,像是在撕咬着海妖冰冷的唇瓣。   如此过了许久,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海妖。   舔了舔被水滋润的唇瓣,谢琢只觉得身上都有力气了许多。   他手撑着床,有些无奈的脱离海妖的桎梏:“为什么?”   在他这的剧本,还是海妖觉得他没用就会将他宰了呢,可这家伙怎么就突然把他给办了呢?   谢琢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海妖掐着人类的下巴,轻叹一声:“不够漂亮。”   他喜欢这双眼中噙满泪水,对着自己哭泣求饶的迷蒙模样。   这双清明的眼睛中,没有他。   谢琢:“……”   我在问你话,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似是察觉到了他小小的恼怒,海妖轻笑一声:“因为你是我的礼物。”   将人揽入怀中,海妖感受着自己体内远远不断增长的能量,餍足的眯了眯眼。   只要在他身旁,能量就会无尽的增长,这不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还是什么?   “真想将你吃了。”半晌,海妖发出了有些不甘的声音。   他想吃了这个人类,然后看看能量到底会增长到什么程度。   但如果将他吃了,自己也许就永远都不会见到这么漂亮的眼睛了。   塞壬忍不住去啄吻那双漂亮的眼睛:“你最好永远都看着我。”   不然,他一定会挖掉这双眼睛。   谢琢:“……”   谢琢心中没什么害怕的想法,只觉得这家伙的精神病更重了。   他利用自己的能量感受到真枪实弹的士兵,有些无奈:“你干了什么?”   那些先进的武器,能将他这宅子给轰平了。   海妖指尖按在他的腹部,听着那咕噜噜的声音,嘲笑似的发出一声笑来:“我只做了小小的事情,谁知你们人类小题大做?”   “什么小事?”谢琢有些警惕的看着一脸单纯残忍的海妖。   “我帮所有的同类找到了家。”海妖眯起漂亮的眼睛,愉悦的道。 第521章 暗黑人鱼23   ――――――――――――――――-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谢琢却从中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想也知道这家伙不可能好心的一个个将失去自由的人鱼带走,他能做的是……   在他略显涣散的瞳孔中,塞壬笑眯眯道:“这世上,没有人鱼了哦,只有海妖。”   这一刻,谢琢竟觉得他那张秀美的脸有些阴冷。   和他一般拥有强大能力的海妖吗?   谢琢几乎能猜到,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海妖盯着谢琢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等了半晌,他没有发现任何类似于愤恨恐惧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失望。   真想见到这张脸上恐惧的表情啊……   指尖拂过与自己体温毫不相等的皮肤,海妖遗憾的将指尖自谢琢脖颈上移开。   罢了,乖巧的礼物值得多活些日子。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第二日谢琢还未从海妖的纠缠中挣脱开来,一夜未免的人类便来到这这处宅子外面。   为首之人瞧着宅子外面那些狰狞冰冷的武器,不由得苦笑一声。   星际纵横数百年,没有人会怀疑热武器的威力。   可即便是能在星空中肆虐的热武器,也不能对这个宅子造成任何的影响。   甚至,这宅子竟没得到一点破坏。   首领指尖还未触碰到大门,门边被敞开。   宅中佣人的双眸没有任何光亮,宛如傀儡一般的冷冰冰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吧。”   在那双眼睛的扫视下,众人竟有种和那只神秘海妖对视的感觉,只觉得心底都开始颤栗起来。   在芬芳的鲜花香气下,众人来到了客厅,也见到了那如同玫瑰般灿烂貌美的海妖。   他脸上带着单纯的笑,甚至拿着一枝漂亮的玫瑰在逗弄身旁的人,黑色泛着浅浅金色光芒的尾巴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美不胜收。   若是在以往,众人会有心情欣赏这漂亮的尾巴。   可事到如今,众人心中却只有恐惧。   就是这只看似无害的人鱼,将首都星搅得天翻地覆。   “塞壬先生。”首领沉沉的开口,让塞壬的指尖一顿。   漂亮的玫瑰被毫不珍惜的扔在地上,海妖脸上漂亮的笑容也迅速褪去。   他抬眸冷冷看着一行人,眸光停在几个气势极为特殊的人类身上,露出一抹堪称恶劣的笑来。   在他的注视下,那几人脸色煞白,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冒出来,竟是连向前一步都不能。   怎么会这样……   他们是最为强大的超能战士,此次前来更是为了执行斩首计划。   可现在,连动都不能动的一群家伙,要如何执行斩首计划?   “坐吧。”等那几人因着僵硬骨骼咯咯作响的时候,塞壬才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   在他出声的这一刹那,几个人身体猛地一软,跪在了地上。   身后声音略显沉重,可首领却连头也没有回一下,只是脸色越发诚恳。   这个场景在他的预料之内,既然不能杀掉这条人鱼,那就彻底用利益征服他。   谁让他们身上最大的把柄被这个人鱼抓在了手中呢? 第522章 暗黑人鱼24   ――――――――――――――――-   “塞壬先生。”思及至此,他脸上笑容越发温和,甚至不见半点恼怒。   “应您所说,我们将才出台史上最为严厉的人鱼法案,”首领将一叠文件放在了塞壬面前。   “而且,我们承诺停止人鱼选育实验,给予人鱼生育自由权。”   “至于人鱼和人类的结合,我们应该遵从人鱼的内心选择,让他们自由恋爱不是吗?”   这已经是昨晚他们加急讨论出的,最有利于人类,也能让海妖接受的办法了。   他们并不拒绝海妖的要求,只是在其中找一些小小的平衡,这应该不过分吧。   谈判嘛,总是要先谈的不是吗?   出乎意料的是,海妖在听到他们的条件后,竟没有一丝恼怒。   他指尖触碰着身旁人的发丝,歪着头好奇道:“这就是你们给出的办法吗?”   首领笑意越发的和煦:“希望您理解,毕竟人鱼的问题已经是人类成百上千年的古老问题,需要一些时间来调和。”   他神色无奈:“有些力量,让我们不得不屈从。”   塞壬眸中露出更为单纯的笑意,雪白整齐的牙齿露了出来,像是个乖巧不谙世事的人鱼,   “我当然理解啦。”他笑眯眯将一旁的人抱到了怀中,像是逗弄大型玩偶一般拨弄着他的发丝。   这般不庄重的模样让见惯了严肃的会议的人类皱眉,却碍于他强大的能力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您能理解就好,那我们……”   “我帮帮你们怎么样?”海妖自顾自的道:“复杂的世界太让人讨厌了,我还是帮帮你们吧。”   这一刻,首领的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恐惧来。   “看好了哦。”还不等他阻止,海妖便勾唇开口。   无声的波澜自血脉处升腾,所有拥有海妖血脉的人类都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召唤。   身体内属于海妖的那一部分血液在沸腾燃烧,与此同时燃烧的还有他们体内的能量。   谢琢不适的蹙了蹙眉,闷哼一声。   他是超能者,自然也是由人鱼生育。   “抱歉,忘了你了。”人鱼叹息一声,在他唇瓣上落下一吻。   霎时间,沸腾的血脉安静下来,谢琢脱力的靠在海妖怀中。   仅仅片刻时间,谢琢便险些成为普通人,那些一直承受血脉燃烧的超能者的后果显然更加凄惨。   那两个奉命刺杀谢琢的人类面色雪白,年轻的脸上竟出现了皱纹。   他们身上的气息如风中蜡烛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熄灭。   几位前来谈判的高级首领也感受到了血脉中的沸腾,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倏然间,光脑铃声大作的声音在这间客厅中响起。   他们脸色阴沉的看向信息,神色霎时间惨白如纸。   星际军团所有超能者出现衰老情况,首都星守卫军团所有超能者出现超能力倒退情况,边缘守卫星异能者出现眩晕状态……   在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所有人眸中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以为,这条海妖顶多能控制首都星附近的星球。 第523章 暗黑人鱼25   ――――――――――――――――-   可现在看来,是他们太为乐观了。   这世上,只要有人鱼血脉的人类,就不能逃脱他的桎梏。   而拥有人鱼血脉的,无一不是超能者的后代,无一不占有着联・邦的重要职位。   这一刻,所有人竟有些绝望。   所有的精英岗位都受一人的桎梏,这联・邦还是他们人类的联・邦吗?   可饶是心中再绝望,他们也不能任由这件事情再继续下去,不然所有超能者就真的要失去力量了。   届时,迎接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各个星球的土著,无数流窜于星空的星盗都将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给联・邦重重一击。   “够了!”首领并不是超能者,体内只有稀薄的人鱼血脉,他也是一群人中最为清醒的一个人。   按着突突跳的额角,他哑声开口:“塞壬先生,够了。”   “您的要求我们都答应,请您别再这样了!”   塞壬奇怪的看着他:“现在,这些方案就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了吗?”   说话间,他身上的能量并未停止爆发,让首领越发的心急如焚。   “没有任何困扰,您想要的我们都会达到,请您停下!”   这一刻,涵养极好的首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咆哮。   “好吧。”塞壬闻言慢吞吞的开口。   在他开口瞬间,脸色苍白的众人感受到了无形力量的消退,他们体内暴动额能量也终于安稳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眸中都是恐惧。   那种逐渐失去力量的感觉太让人绝望了,做了多年的超能者,他们怎么可能想再回到从前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可眼前人,竟能控制他们体内的能量。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蓬勃的杀意,却又无可奈何。   最为强大的热武器不能将这条人鱼怎么样,他们的武力在他面前更是毫无作用。   这条人鱼,仿佛是无坚不摧的堡垒,让他们束手无策。   一份早准备好,不到不得已不会签署的文件从秘书手中拿出来。   在将那份文件签署完毕后,首领像是老了许多岁一般:“我们将会遵守我们的诺言,也希望塞壬先生您不要再做那些让所有人都害怕的事情。”   这一刻,首领的眸中只有无奈。   他们没有任何能约束这个海妖的条件,只能指望这海妖长些良心,不要再来对他们做什么。   这种无力感,是众人从未体会到的。   “当然,只要你们做的好,我便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海妖愉悦的弹了弹纸张,喉中发出了愉悦的轻笑。   这一日过后,星际联・邦公民愕然的发现,世界竟然变了个模样。   联・邦高层出具了最为严厉的人鱼法案,那些法案对于人鱼几近优待,曾经那些模糊的法条更是消失殆尽。   更恐怖的是,众人发现那上面有一条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条约:“任何人类,不得在人类城市与人鱼进行交配与身体接触。”   “如果执意要成为人鱼的伴侣,请前往人鱼城市。”   这个法条,可谓是捅了马蜂窝。 第524章 暗黑人鱼26   ――――――――――――――――-   所有指望着与人人鱼结合生下更为强大后代的超能者都无法接受这个要求。   更别提,就在前些天人鱼还进行了一场浩大的叛逃。   他们正指望着联・邦用武力将人鱼给他们找回来,可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联・邦居然任由那些愚蠢弱小的人鱼占据海洋,还不允许人类与他们交配?   没有了人鱼,全靠自然生产下一代的超能者?   这无异于告诉所有的超能者,你们将是最后一代超能者。   愤怒的超能者们走上街头,用自己强大的武力对联・邦表示抗议。   “我们为联・邦出生入死,只为了得到繁育后代的机会,可现在联・邦居然要食言!”煽动者语气激动:   “就在前几天,我感受到了我的超能消退,若是再不诞生后代,我将会成为普通人,我的后代也将不再继承我的能力。”   从可以世代繁荣的超能者家族变成了普通的公民,他怎么甘心?   当超能者为这一条法案而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普通人那里却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超能者,真的不能再世・袭了吗?”听到这个消息的普通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在从前,超能者是靠着锻炼和稀少的基因变异而诞生的。   在那个时候,所有的星际居民都为了自己成为超能者而努力着。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超能者开始变成了那些超能者后代们的专属。   只要他的父亲是超能者且拥有一定战功,他就一定会成为超能者。   那些由人鱼生下来的孩子,从一开始就站在了终点上,蔑视着所有的普通人。   超能者世家开始垄断超能者的知识,禁止普通公民进行超能者锻炼。   普通的星际公民失去了上升的通道,数十年中都不曾出现过一位超能者。   就当他们以为事情已经这样了的时候,转机居然会在这一刻发生?   当超能者们不具有世・袭的特性,联・邦为了继续维持强大,就必然要对普通居民开放锻炼通道。   到时候,他们的孩子依然有成为超能者的机会!   恼怒和欢喜两种情绪在悄然的蔓延,在首都星越来越严重的抗议中,联・邦高层倏然开始了行动。   他们展开了有史以来最为血腥的清洗,将那些试图利用这件事而谋夺利益的人关进牢中,将那些浑水摸鱼的超能者们废去能力。   甚至,联・邦居然再次启动了数百年未曾启动的死刑,短短七天时间判处了三位死刑人员。   这等血腥的手段让整个星际噤若寒蝉,那些闹腾的人也不得不进入潜伏,不敢在火气甚大的联・邦面前造次。   “你们人类真有趣。”塞壬透过星网观察着这一切,淡淡的给出了评价。   为了一些利益打得头破血流,又在可能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缩了回去。   人类啊……   他蹭了蹭怀中人温热的脖颈,轻笑道:“还是你好。”   还是这个在他怀中温暖的,会笑的礼物好。   谢琢木着脸任由他蹭,在他越发过分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 第525章 暗黑人鱼27   ――――――――――――――――-   海妖无辜的看向他:“你干什么?”   谢琢都被他给气笑了,这个问题不是他该问的?   垂眸看着那只没入衣服的手,谢琢无奈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这家伙不是说,今天不再动了吗?   海妖有些委屈的蹙眉:“可是我想要。”   在这个无趣的社会中,只有怀中人能让他升起一丝快乐,他为什么不允许自己碰他呢?   谢琢捏了捏眉心,神色越发无奈:“塞壬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一个被蹭时间长了会肿,会痛的人类。   塞壬抿唇,神色更加委屈。   他蹭着人类温热的皮肤,轻轻吸气:“我都说了,可以给你治疗,是你自己不要的。”   治疗……   谢琢不由得闭了闭眼,咬牙道:“你那算什么治疗?”   口水有消毒能力什么的……   他不想再听这个话了!   “海妖的王,您需要关注一下自己的臣民,需要看看那座城市被建造的如何了!”   因为人鱼大批量的出逃,留下的人鱼便成了众矢之的。   近来,甚至有人鱼被愤怒的超能者闯入家中拖出去的恶劣案例。   虽然那几个作恶的超能者被判处二十年的刑罚,但也不能弥补这些人鱼受到的伤害。   这也是塞壬要求一座专属于人鱼城市的原因。   可这家伙东西倒是要到了,却不认真去经营。   谢琢可以想象,当那座城市被交到塞壬手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无尽的监视器和杀伤性武器,他从不怀疑人类的复杂心思。   塞壬将人团在怀中,漫不经心的揉捏着他的手腕:“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又不住。”   他只是履行王的义务给那些人找个家罢了,至于家会是什么样子,又关谈什么事情呢?   既然想要和人类在一起,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甚至,塞壬毫不怀疑随着人鱼到达人鱼城市中的家伙们会有联・邦的奸细。   他什么都知道,却不耐烦去管那些人鱼的死活。   谢琢都被他的任性给气笑了,他壮着胆子在人鱼耳朵上咬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坏?”   这一下,像是打开什么开关一般,海妖眼中瞬间出现了漩涡:“是你先的。”   谢琢:“?”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海妖就将他抱进了怀中,揉进了骨肉之中。   感受着怀中人微微的颤栗,海妖却怎么都不满意。   不够。   他想将这人吞入腹中,想将他永远留在自己漫长的生命中。   可怀中的人是这样的弱小脆弱,只要他一个手指就能将他掐死。   “你强大一点好不好?”人鱼唇瓣紧紧的抵在了谢琢的耳尖,像是命令一般的开口。   谢琢睫毛颤了颤,难耐的在人鱼的肌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难道我不想强大吗?可人类的基因就是这个样子,我能怎么办啊!   “你……”他喉结滚动,眼神因着冲撞而微微有些涣散:“你轻些。”   狗东西,你快要把我撞死了你知道吗?   表面乖巧的宠物这一刻在心中破口大骂。 第526章 暗黑人鱼28   ――――――――――――――――-   当整个社会都想着一件事的时候,那他们能爆发出的能力无疑是非常恐怖的。   不过短短的两个月,新的城市就被建造起来。   它靠在海边,是一个独属于人鱼的天堂。   塞壬和谢琢坐着联・邦的飞行器进入这里,便见到了无数依着人鱼生活习惯而建造出来的建筑。   联・邦的讨好在一草一木上显示的淋漓尽致。   但很可惜,被他们讨好的海妖却是没有任何的自觉。   他轻笑道:“还不错,就这样吧。”   听着他这话,首领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小心道:“那海中的轮船以及其他工具?”   自海妖封锁海洋之后,岸上连一根木头都不能进入海中,让靠着海生活的公民们受了不少的苦,无数公司也因此而破产。   首领瞧着海妖今日心情甚好的模样,小心将自己的要求给提了出来。   人鱼只需要海水来生存,人类的航行是能和人鱼共存的不是吗?   海妖似笑非笑的看着人类眸中的算计,罕见的没有戏谑道:“可以,下个月初就可以进行航行。”   他的子民只需要海底,那里将有他布置的结界,没有任何人类能进入。   “太好了!”首领像是松了口气,然后指着城中最为豪华的一处道:“这里是为您建造的宅子,您要参观一下吗?”   那是一处集结了数十位设计师心血的巅峰之作,明明是处于陆地上的房子,却让人有种置于深海的感觉。   浅色波涛自头顶升起,让海妖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侧眸看向了身旁的礼物:“你喜欢这里吗?”   人类不能长久居住于海下,这里将是他的礼物长时间居住的地方,自然要问他喜不喜欢。   霎时间,谢琢感受到了无数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带着期待。   谢琢:“……”   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上一句喜欢。   而在一道道期待的眸光中,也有一道格外冷静的眼神。   联・邦高层居然为了一条觉醒的人鱼而出卖全体人类的利益,这不可原谅。   在城市获得塞壬的允许后,无数人鱼带着他们的家眷来到了这里。   当然,在这其中也有人鱼回到了海洋中。   他们的伴侣并不愿意与她们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曾冒死留在伴侣身旁的人鱼们,只能心碎的回到了海洋中。   “啧,你罪大恶极。”瞧着一个个精神低落的人鱼,谢琢不由得对着身旁的人指指点点。   人家还生活在幸福的假象中呢,你为什么要拆穿?   塞壬漫不经心的抚弄着他的发丝,还嫌不够一般的将头埋在那温热的肌肤中。   “反正早晚都要有这一遭,”他轻笑道:“长痛不如短痛,等他们的伴侣死后,他们也要回到海中的。”   觉醒后的人鱼将拥有漫长的生命,长过所有的人类。   他们将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伴侣老去死亡,然后孤独的回到海中。   谢琢歪头看着天真又残忍的海妖:“那你也会这样吗?” 第527章 暗黑人鱼29   ――――――――――――――――-   墨辞唇角的笑意越发的灿烂,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拨弄着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害怕了?”   人都说海妖的眼睛有魅惑人心的能力,但他却觉得谢琢这双眼睛也不差。   若是他也拥有自己的能力,怕是能引来无数人走进深海中。   似是迷恋的吻了吻那琥珀色的眼眸,塞壬漫不经心道:“你和他们怎么会一样呢?”   你是最珍贵的礼物,在我腻烦之前,都会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声音温柔极了,但瞳孔深处的冷漠,却无法掩藏的丝丝缕缕流露出来。   谢琢垂眸,极为柔顺的倚在他身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海妖紧了紧手臂,阖上双眸感受着那鲜活的心跳,眉宇间浮现一抹亮色,许久之后他才淡淡道:“过些天,我要回海中一次。”   谢琢一顿,抬起眸诧异道:“你回去干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这家伙根本不需要水的存在也可以活的很快活,为什么还要再回到海中去。   塞壬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愉悦:“我要进化了。”   他指尖把玩着人类不堪一击的手骨,声音欢快:“这次进化后,世上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威胁到我。”   每一位海妖王的能力都与他的子民划上等号。   在塞壬原本的世界,海妖的生育艰难而危险,数万年下来也不过千百只海妖活在世上,便是让他做了王,能得到的加成也有限。   但如今却是不同了,在人类的刻意制造下,数十万条人鱼生活在首都星中。   塞壬打开他们的基因锁,让他们恢复了远古的风姿,这些新晋海妖也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回报。   塞壬能日日感受到那些澎湃而来的能量,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破。   若非如此,他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礼物。   像是安抚一般,他将人团在怀中,轻声诱哄:“等我回来,就带你去玩好不好?”   他想带着礼物去看看这个让他感到新奇的世界。   即将走向巅峰的海妖每一个毛孔里都诉说着愉悦,连诡谲的双眸中都带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好啊。”谢琢听着他的商量话,心中不觉得哭笑不得。   难道这家伙想做什么,他还能阻止他不成?   顿了顿,他又道:“早些回来。”   不然,可能会出大问题。   海妖却误会了他话中的意思,眸间的愉悦更为明显:“你舍不得我是吗?”   他含着礼物的唇瓣,一点点撬开他坚硬的外壳,一口口吃掉里面的嫩肉。   谢琢再次醒来,身旁的床榻上空无一人,鼻息之间氤氲的海洋气息也消失不见。   塞壬离开的第一周,整个人鱼城安然无恙,越来越多的人鱼在这座城市中找到了生存方式,冷清的城市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塞壬离开的第二周,城中发生了小小的骚乱,直到打得头破血流也没有等来那位脾气不好的城主的阻止。   塞壬离开的第三周,城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第528章 暗黑人鱼30   ――――――――――――――――-   第四周,山雨欲来。   第五周,塞壬不在的消息终于流传到了人类超能者那里。   因着失去诞育后代的机会,此刻的超能者们暴躁无比,甚至于高层产生了冲突。   而塞壬不在人鱼城中的消息,也无疑是给他们本就长草的心中更加一个砝码。   第六周,有一批来意不明的人类被人鱼们打退。   第七周,平安无事。   第八周的周一,谢琢躺在床上,任由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脸颊上。   不得不说,那家伙不在是个挺让人感到无聊的事情。   没有了随时随地在身旁叨叨的海妖,谢琢觉得生活中好像缺了点什么一样。   就在此刻,一声巨响彻响整个城池,让人鱼城的所有人从睡梦中醒来。   谢琢脸色也凝重起来,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吗?   人鱼城门被炸药炸开,怀揣着怒意的一群超能者攻入了城中。   非是他们不想潜入,实在是这人鱼城在晚上就会有一种奇怪的能量守护,让任何人出不来也进不去。   如今,这炸药终于将那不知是什么的能量给炸毁,这些人也能进入人鱼城。   在进入人鱼城中的人中,赫然有前些天被抓到又放走的人类。   因着从小受到教育的原因,人鱼们即便是得到海妖的传承也远没有塞壬凶狠,在入侵者痛哭流涕的哀嚎下,还是将人给放了出去。   而他们的心软,也注定要让他们在今夜付出代价。   超能者们心中对于这群叛变的人鱼可没有半点的温情,他们只想杀死这些家伙、或者将他们掳掠回去。   一个个曾经谈笑的伙伴在眼前变成了尸体,天生温柔的人人鱼们瞳孔中有什么破裂了。   人鱼们不明白,他们想要自由,有错吗?他们不想给人类繁育后代,然后被虐杀有错吗?   他们都躲到了海边,这些人类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们?   不知道是哪一条人欲先开始的,无数幽光自人鱼眸中流出,他们漂亮修长的双手上也长出了有利于战斗的指甲。   当第一个人类喋血后,一切便不再受控。   此刻,因着前些天发生的事情而轻视人鱼的人类们终于发现,这些温顺的只会生孩子的蠢笨物种,居然也会如此残忍!   发现不对的人们试图朝外跑去,却被早早堵在那里的人鱼们撕碎身体。   血腥气息在这座泛着美好的城市中翻腾,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最先闯入城中的几人见身边人越来越少,神色中终于闪过狠厉。   “这群该死的家伙!”是人类将他们制造出来的,他们居然敢背叛人类?   不知想到什么,他疯狂的看向身旁人:“敢和我走吗?”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那就斩草除根吧!   同行人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彼此对视一眼便朝着城中飞驰而去。   混乱中,十来人的踪迹并不引人注意。   他们也靠着尖细送出的地图成功找到了谢琢的住处,看着这一处豪华至极的住处,众人不由得发出一丝冷笑来。 第529章 暗黑人鱼31   ――――――――――――――――-   背叛了人类而换来的房屋,这人真的能住下去吗?   想到住在里面的人,所有超能者心中恨意漫天。   若非是谢琢的帮助,那塞壬说不准现如今还是人鱼塔中一个等待被选择的人鱼。   若非是他知情不报,塞壬也不可能恢复到那等强大的能力!   想到这段时间情报部门给他们的塞壬能力图谱,众人心中下了最后的决心。   是这个家伙包庇塞壬,才让他发展成这个样子。   那今日,他就为自己曾做过的事情恕罪吧!   谢琢立在大片的落地窗看向外面,与闯入这宅子中的人四目相对。   “来了?”他声音平淡无波,在夜色中透着一丝清冷。   “谢琢!”为首之人语气铿锵:“你伙同人鱼背叛人类,今日就是我们为那些死去的同胞们讨回公道的时候!”   听着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谢琢险些笑出声来:“你们不觉得那些人该杀吗?”   被人鱼杀掉的家伙,无一不是家暴和企图贩卖人鱼的人鱼贩子。   在谢琢看来,这些人死不足惜。   来人冷笑:“他们再有错,也有法律来制裁他们,人鱼又算是什么?”   人类的法律,不容践踏。   行吧。   话到了这个地步,谢琢也觉得和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来吧。”他对着众人勾了勾唇角神色中多了些嘲讽来。   打着为人类报仇的旗号,行着自己的私欲,真是一群恶心的家伙。   只是不知道,这群恶心的家伙背后,又有什么人在坐镇呢?   他垂眸遮下眸中的深思,没有半点犹豫的对着几个人攻击了过去。   原主本就是极为强大的超能者,而谢琢又有着强大的战斗经验,这两相结合下来,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结果。   打头的三五个人见自己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协合作完全压制,神色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恼怒来:“别愣着,一起上!”   他咬牙道:“杀了这家伙,说不准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便是逃不出去,他们也甘愿了。   背叛阶级的人,永远都不会有好下场。   谢琢不知这些人对他这般深沉的恨意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在人攻击他的时候,下手更狠了些。   可在强大,力量也有用完的时候。   再狠厉,也要有力量做铺垫。   在外面纷争开始慢慢变小的时候,谢琢已经再次砸到了废墟中。   因着塞壬不喜欢旁人踏入这处,故而人鱼们也不敢接近,这就造成了谢琢此刻如此狼狈的模样。   擦了擦唇角的血,谢琢狼狈的从废墟中站起来:“这辈子,说不准要死在这群家伙手中了。”   没完成任务,他真是死也不甘愿啊。   温和了数月的男人唇角倏然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带着一丝魔修特有的恶劣:“可就是死,也得带上这些人不是?”   超能者们瞧着他这嚣张的模样,心中越发的愤恨。   他们合力再次将谢琢虹轰进了废墟中,心中升起快意之感。   这个背叛超能者的家伙,终究会受到报应! 第530章 暗黑人鱼32   ――――――――――――――――-   废墟之中,久久都没有半点声息。   几个闯入者惊疑不定的对视一眼,觉得那个家伙可能被他们刚刚给打死了。   “去看看。”过了半晌,为首之人终于咬牙道:“人死了,我们马上就走。”   现在走,说不准还有机会。   几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向前去寻找谢琢的尸体。   他们动作极为小心,生怕谢琢会在此刻耍诈坑他们。   然而,直到废墟前,他们也没有感受到半点谢琢的声息。   “去……”看看。   一句话还不等说完,为首者便失去了声息。   他垂眸看着插入胸膛中的那只修长的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   谢琢在他的眸光中,手微微用力。   一声几不可查的爆裂声响起,那人最终失去了声息。   此刻的谢琢狼狈至极,俊美的脸上全是尘土和擦伤,就连手臂上也满是血污。   可就是这样狼狈的谢琢,却让几人一起倒退了几步。   怎么会……   剩下的几个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谢琢,这种强大的能力,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就是最强大的超能战士,也不可能……   透支了今后数十年的寿命,谢琢将生命的所有精华都汇聚在了这一刻。   他将那死去的人甩到一旁,轻笑着看向另一个:“轮到你了。”   下一刻,人影如同鬼魅一般的闪过,伸入那人的胸膛,一击必中。   这般惨烈的场景让几个闯入者腿有些软,险些转身就跑。   “不准跑!”可人群中终究是有清醒的家伙,他看着谢琢只动了片刻就开始苍老起来的脸,脸上恐惧和兴奋并存:“他动不了几次,只要我们撑过去,就不会有事!”   “是吗?”谢琢这一刻声音沙哑至极,戏谑而又薄凉:“你们能撑多久呢?”   话音落下,他再次出现在一人面前,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发丝上也出现了一抹白。   这下,受到威胁的人类聚成了一团,妄图以集体的力量来对抗谢琢这过于诡异的能力。   谢琢轻轻咳了咳,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心中无奈至极。   而与此同时,深色的海洋也微微波动起来。   大海无波起浪,浪头一头大过一头,让在大海上航行的人类莫名的恐惧。   深海之内,沉睡的海妖眉头蹙起,有某种不安的情绪在酝酿。   谢琢再次向前,人类再死一人。   他们心中的防线几乎被谢琢这残忍的手段给撕碎,在一人又死在谢琢手中的时候,这脆弱的联盟终于瓦解。   一个无法承受恐惧的家伙,终于转身逃离此处。   可等着他的却是谢琢的一击,此刻谢琢眼睛上已经浮现出了浅浅的皱纹,人苍老又虚弱,像是下一刻就要死在原地一般。   可谁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死,在他死的时候自己还会不会活着。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突然间分散逃了开来。   现在,谁能活下来,就看命了。   “蠢货。”谢琢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死气的脸上透出些嘲讽来。 第531章 暗黑人鱼33   ――――――――――――――――-   他一步步向前,一个个人类死在他的手中。   在走到最后一人身后时,他突然哑然一笑:“倒是便宜你了。”   那人还不等明白过什么,便见刚刚强大至极的人类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   他眸中闪过光亮,似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这般幸运。   这次,他也不敢再去看谢琢的晕倒是真是假,只自顾自的逃命。   在谢琢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大海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沉睡中的海妖出现在了海面上。   “这……这是什么?”并不知发生什么的普通人骇然的看着庞大如同山丘的海妖,踉跄倒退两步。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生物?   自骨子里散发出的恐惧让他们恐惧。   呜呜的风声自海妖出现的那一刻升起,大海越发的不稳定。   无数的海浪被掀起,朝着沿海城市而去。   塞壬双眸紧闭,眉宇之中带着一丝烦躁。   他像是在挣扎什么一般,许久之后终于猛地睁开眼睛。   在那双泛着魔魅气息的眼睛睁开的瞬间,月亮都失去了颜色。   海妖手不自觉捂住胸口,感受着那一抹空虚。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这一刻远离了他。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塞壬只与一个人类产生过类似于亲密的关系。   他同他日日而眠,同他耳鬓厮磨,也因此两人之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羁绊。   如今这羁绊突然消失,让沉浸在升级中的海妖从睡梦中惊醒。   “谢琢。”当那道声音在海面上升起的瞬间,无数的风雨都随着他的声音而动,同他一起呼唤那个名字。   然而,却得不到任何的回答。   塞壬身形倏然一顿,随即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远处飞去。   他的礼物一定出事了!   海妖眸中闪过残暴和冷酷,他的礼物只有在他厌恶的时候才可以被毁掉,如今是谁敢这么对他?   几乎是瞬间,他就回到了那座小城。   鲜血和尸体在他眼前浮现,无数人鱼正呆愣的看着他们造成额战果,神色有些迷茫。   在看到王的那一刻,他们眸中带上了期待。   然而他们的王在这个时候却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径自朝着自己的家中飞去。   越接近那里,塞壬的心就越冷。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慌张逃窜出来的人类。   那人类孤身一人,脸上有恐惧蔓延。   这种恐惧,在看到塞壬之后化为了心如死灰。   不是说这个人鱼不在吗?   他怎么出现在这了?   想到隐隐约约听到这个人的强大,刚刚逃出生天的家伙,绝望的停了下来。   如同山岳一般的海妖冷漠的看着地上的虫子:“我的礼物呢?你们将他怎么样了?”   他站在那,便如同高山一样砸了下来。   人类心脏被狠狠的攥紧,似是下一刻就要爆裂。   他不敢去看这个海妖,也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倘若他知晓谢琢因为他们的进攻而死亡,那他……   “我讨厌沉默。”塞壬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复,神色中的冷意便越发的明显。   人类瞳孔猛地紧缩,还未等发出声音便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第532章 暗黑人鱼34   ――――――――――――――――-   身体自最下方起,一寸寸化为了齑粉。   在最后一刻,他的神智已然是清醒的,就这么看着自己一寸寸的消失在这世间。   等这世间再无那人,海妖才变回了人形。   他身材颀长,连头发丝都透着傲气和冷漠,一步步的走向了家。   也许那不该被称作是家,只该被称作是废墟。   他所到之处,废墟中的砖瓦都升腾起来,回到了他们该存在的位置。   当他走到谢琢面前时,身后的房子已经恢复了他离开之前的模样。   那里温馨又平静,一盏灯光还在静静的亮着。   此刻的谢琢模样一点都不好看,他脸上充满皱纹,一头白发没有半点光泽,像是个即将死去的流浪者。   瞧着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塞壬没有任何情绪的道:“真丑。”   这一刻,谢琢就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自嘲的在心底笑了一声,有些不甘:“我还没让他对我的杀意消失呢。”   当然,他更没有征服这个海妖。   有些遗憾。   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谢琢安静的等待死亡。   他不奢求海妖来救他,因为这家伙自始至终都将他当做一份礼物。   没有任何人类会为一份礼物付出所有,海妖也一样。   塞壬缓缓蹲下来,指尖漫不经心的触碰着谢琢没有半点光泽的发丝,蹙眉道:“太丑了,我不喜欢。”   谢琢:“……”   他撑不起半点力气反驳,只在心中有气无力的想着: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我也快死了。   塞壬瞧着那人类的眼睛都不睁一下,眼中的暴虐越发的明显。   “我说过,你是我的礼物。”他手缓缓触碰到了谢琢的脖颈,像是要结束这脆弱的生命一般:“没有我的礼物,你怎么能死呢?”   谢琢:“……”   真是对不住了啊。   “若是早知如此,我就先杀了你。”海妖像是要将这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一般,絮絮叨叨的在谢琢耳边继续开口。   “不,也许我该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杀了你。”   谢琢:“……”   这家伙,越说越过分了。   饶是死亡在即,他都被这家伙给气笑了。   合着他死晚了,让海妖大人不高兴了呗?   生命的最后一刻,谢琢费力睁开眼睛,用尽了全部力气,说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叛逆的话:“闭嘴,滚。”   三个字费力说出口,谢琢舒适的叹了口气。   爽了。   让你个人鱼每天都迫害我,现在终于轮到我来迫害你了!   至于会不会被报复?   反正都快要死了,谢琢才不管这一点呢。   在他说话的瞬间,海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毫无生机的人散发了最后的美,鸡皮鹤发的模样依旧能让海妖感受到心脏跳跃。   在谢琢心脏缓缓停止跳动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   海妖手重重的扣在他的脖颈上,一字一顿的道:“我该杀了你,该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杀了你。”   如果早早的杀了这个人,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他也不会因此而产生任何的苦恼。   “我后悔了。” 第533章 暗黑人鱼35   ――――――――――――――――-   谢琢有气无力的动了动指尖,心中苦笑不已。   你后悔了就马上宰了我啊,在这说话有什么用?   “谢琢……”那声音依旧咬牙切齿,禁锢在脖子上的冰凉手指缓缓下滑。   谢琢有些混沌的神经突然感到一阵刺痛,皮肤被划开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耳边。   谢琢:“……”   虐待尸体啊!   他心中痛骂这小王八蛋对床伴的虐待,却没有任何办法反抗他的所作所为。   塞壬冷笑的看着在地上连挣扎都不能的狼狈人类,看着他那颗几乎不再跳跃的胸膛。   下一刻,海妖尖锐的指甲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砰砰砰……   像是能震动天地的声音传来,一颗心脏在尖利的手指下一分为二。   在那一刹那,塞壬瞳孔有一瞬间的黯淡,唇角溜出妖冶的鲜血。   他看着那血一滴滴的落在谢琢的脸颊上,露出略显病态的笑容来。   真该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杀了他的,否则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当海妖的身体不完整,就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冲击更高层次净化的机会。   塞壬过去曾见过有些海妖为了虚假的感情做到这一步,彼时他不耻至极。   然而,今日他却变成了曾经最为轻蔑的消息。   随着鲜血的流淌,海妖的唇也有些发白。   他眸色狠厉,不断的重复着:“我该杀了你。”   似是只有这样,才能纾解心中的不甘。   明明是一个礼物,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杀掉的存在,他为什么要为这种东西而付出半颗心脏?   谢琢只觉得耳边有苍蝇在飞,要杀就杀啊,你给我开膛干什么?   小名杰克?   谢琢郁闷之时,突然感受到有什么陌生的东西落入了胸腔。   随着那东西融入自己的心脏,已经几近停止的心脏开始再次跃动,甚至更为有力。   一声接着一声的心跳,将谢琢从阎王殿前拉了回来。   雪白的发丝自根部缓缓变白,脸上的皱纹也逐渐消退。   甚至……   那张属于人类的脸颊,也染上了几分海妖的妖异。   谢琢眼皮动了动,不可置信的抬起眸,便见到了一脸冷意的塞壬。   此刻他唇角鲜血依旧流淌,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的不肯弯下半点脊背。   见他醒来,才从地上缓缓站起来:“醒了就起来,不要装样子。”   谢琢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毫无伤痕的双手,再看看海妖有些虚弱的背影,喃喃道:“你救了我?”   塞壬冷笑一声,回过头:“我为什么要救你?你命大罢了!”   谢琢会信他的话才有鬼,他猛地看向自己的胸膛,却发现那里没有半点的痕迹。   就像是不曾受过伤,也不曾被尖锐的指甲划开,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一般。   但谢琢又不傻,那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力量一定存在,且就在那人身上。   他三两步上前,拦在了塞壬身前。   塞壬身上黑色衣袍带着金色花纹,依旧是往常冷厉的模样,冷声道:“让开。”   谢琢蹙眉:“你让我看看。” 第534章 暗黑人鱼36   ――――――――――――――――-   “看什么?”塞壬侧身,避开了谢琢要抓向他衣服的手,冷声道:“刚活过来就想要?”   他捏着谢琢的下巴,冷声道:“可惜,你现在太脏了,我不想要。”   谢琢都被他这毒舌给气死了,这家伙不该是海妖,该是一只鸭子。   死了还嘴硬的那种。   深深吸了口气,他露出一丝咬牙切齿的笑来:“是,我现在就想要。”   “你不想,就我来!”说话间,不由分说的上前去扯塞壬的衣服。   在触碰到塞壬衣角的那一刻,谢琢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不同。   那是比受伤前还要磅礴的力量,是一个人类不该拥有的力量。   心中掠过一丝不妙,他重重扯过塞壬的衣服,将那雪白的胸膛露了出来。   没有疤痕,没有半点异常。   塞壬任由他看,见他神色一点点恢复如常,冷笑道:“现在看到了?”   他居高临下嘲讽的看着谢琢:“你在想什么?想我用我的心脏来救你?”   “不过是礼物,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谢琢磨了磨牙,气笑了:“行,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吧!”   他抬手指着房子:“您去睡您的去!”   他现在不想看到这王八蛋,说罢转身就走。   塞壬蹙眉看着他的背影,拳头蜷了下,终是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谢琢走到外面,便发现城市已经被那群闯入者给糟蹋的不像话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接过了指挥的工作,安排众人收拾这一片凌乱。   因着这城中的人鱼大多没接受过多少教育,这种事情也只能谢琢亲自来。   一边指挥着这些人,谢琢一边想着给这些人找个老师。   而在他的家中,塞壬在进入房间后脸色终于猛地苍白起来。   他手重重按向了胸膛,再放开的时候那里已经出现了狰狞的疤痕。   他竟是连为自己治疗伤口的最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任由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塞壬脸上露出嘲讽的笑:“蠢。”   竟为了一个人放弃再次进化的机会,真是蠢透了。   在他将心脏分给谢琢一半之后,他的生命、力量都将与谢琢分享。   一次进阶之后,他倒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力量没有半点增强,且以后也没有半点机会增强。   后悔吗?   塞壬面无表情的躺在浴缸中,任由鲜血将那浴缸染成了血红。   不怎么后悔,一个鲜活的礼物比死了的礼物更能让他开心。   海妖事到如今,依旧固执的认为那就是他的礼物。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天色将亮,谢琢终于忙完了一切回到了家中。   一夜的忙碌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的疲惫,他依旧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在推开家门的第一时间,他便蹙起了眉头。   许是昨夜那不知名能量的原因,他的五感都提升了许多。   于是这屋内若隐若现的血腥味道便传入了他的鼻腔中,那绝不是吐一口血就能产生的血腥气。   谢琢微微蹙眉,加快脚步走到了卧室中,见到了沉睡的海妖。 第535章 暗黑人鱼37   ――――――――――――――――-   他的尾巴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诡异的纹路自睡衣深处蔓延出来,爬上了脖颈,爬上了那过于漂亮的脸庞。   这一幕,非但没有损害他半点风姿,反倒是给他增添了些许异于常人的瑰丽美感。   谢琢微微收敛气息,朝着床上走去。   许是人真的累了,直到他靠近床头的时候,床上的人都没有睁开眼睛。   谢琢瞧着那睡衣中的花纹,心中踌躇半晌,终于忍不住好起来。   他指尖轻巧的勾起了塞壬身上的睡袍,一点点让那花纹露出全貌。   可他的动作,只进行不到几秒就停了下来。   胸前的睡衣被他掀开,昨晚上海妖用最后一丝能量掩藏的伤口也暴露于他的面前。   那伤口狰狞至极,至今为止依旧有血气溢出。   甚至,谢琢能透过那道伤口感受到几乎不受控制的心跳。   一声一生的,让谢琢胸腔也难过起来。   他捂着胸口,诡异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居然与眼前人心跳的节奏融为一体。   这一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炸毛的海妖拒绝承认他是如何救了自己的,更不肯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脆弱的模样。   “傻子。”他唇瓣动了动,忍不住去触碰那狰狞的伤口。   人类温暖指尖碰在塞壬肌肤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从深度睡眠中惊醒。   大型野兽受伤之后,最好的疗伤办法就是睡眠。   以他现在的情况,最好是在海中沉睡。   但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他再次沉睡,礼物的处境可能更危险。   思及至此,海妖大爷才勉强的在家中的床上小睡一会儿。   可也就是这一会儿,就让大逆不道的人类做出了让他不悦的事情。   冰凉的手重重的扣在谢琢手腕上,海妖眸色锐利:“你在干什么?”   谢琢指尖不自觉的动了动,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声道:“你弄疼我了。”   下意识的,海妖松下了自己的力道。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海妖神色又是一黑,床上的尾巴不自觉的僵了僵。   瞧着他这副模样,谢琢都不好意思再逗他了。   无奈的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谢琢闷声道:“你救了我,怎么不说?”   这家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不和他说。   如果早知道,谢琢又怎么会抛下病号去管什么城市?   城市什么时候修葺不行?非得挑着海妖受伤的时候修?   海妖僵硬的揽住他的腰,冷笑道:“知道了你能怎么样?”   他眸色锐利的看着谢琢毛茸茸的发顶:“我就是受伤了,也能杀了你,所以不要试图背叛我。”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人是自己抢来的,怎么会放松半点警惕?   海妖强忍着疲惫起身,冷声道:“不然,就杀了你!”   说话间,他脆弱的心脏又跳了跳。   人类,最好别背叛他。   否则……   感受着他跳的越来越快的心脏,谢琢哭笑不得的将人按在了床上:“好了好了,好好躺着别动,谁说要背叛你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知道吗?”他一本正经道:“从今天开始我就赖上你了!” 第536章 暗黑人鱼38   ――――――――――――――――-   瞧这家伙的模样,自己就是不赖上,他都不高兴!   那心跳的,都快要飞出胸膛了。   这一刻,谢琢终于有了解这家伙的渠道了。   瞧你一天冷冰冰的,内心活动还挺激烈。   海妖没什么挣扎的被按了下去,苍白的脸颊都被气出一丝红来:“谢琢,你想死吗?”   “想想想。”谢琢一边敷衍一边道:“你该怎么疗伤?”   然而,他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海妖的回复,一抬头便见人正蹙着眉看着他。   谢琢:“?”   塞壬咬牙切齿:“我将你救回来,就是让你去死的?”   不听话的礼物,就该人道毁灭!   谢琢:“……”   他再次生出了些哭笑不得的想法来:“行行行,我不想,我不想。”   “我得伺候我们海妖大人,让我们海妖大人早早恢复健康。”谢琢一边顺毛,一边在他的尾巴上摸了一下。   冰凉的尾巴宛如手感良好的丝绸,让谢琢爱不释手的又摸了一下。   身体虚弱无法反抗的塞壬大人脸都气红了,半晌后咬牙道:“你等着我恢复了的!”   等着他恢复了,就将这个人类人道毁灭!   谢琢敷衍的恩恩了两声,然后又问起如何疗伤来。   塞壬闭上眼睛:“要回海里。”   顿了顿,他道:“不用你管,我有时间自然会去疗伤。”   现在,他不能走。   谢琢摸着跳动略有些快的心脏,轻而易举的就知道了这人的想法。   他额头抵着塞壬的,认真看着他:“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伤的很重?”   塞壬抿唇不语,连眼睛都避开了他。   “听我的。”谢琢却难得强硬,将他的脑袋给掰了回来:“病情严重咱们就先去治病,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知道吗?”   塞壬眼神闪了闪,然后忍不住阴阳怪气:“你们人类也没有我重要吗?”   他可没忘了,这城市就是谢琢建议他建造的,就是为了收留那些和人鱼结为伴侣的人类。   哼。   谢琢哭笑不得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没有,都没有,塞壬大人最重要。”   他眸中闪过一丝冷漠来,淡淡道:“那些家伙,既然敢做,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不相信这么大的动静,高层那些人会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人依旧贼心不死,想要让那些人来做个试探。   若是塞壬没有出现,那等待人鱼城和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一次惊险,没有让他受到半点伤害,反倒是让身旁人虚弱不堪。   谢琢心中怎么可能不恼怒?   “我能和你一起回海里吗?”感受着身体内属于海妖的那些力量,谢琢有些好奇的开口。   塞壬眸色晃了晃,轻声道:“你有了我的……力量,当然可以。”   事到如今,倔强的海妖依旧不肯告诉伴侣,他到底付出了什么。   没错,伴侣。   将心脏与伴侣交换,是海妖中结为伴侣的仪式。   一旦两人交换心脏,便意味着彼此生命相托,若是有一人死亡,另一人将也会步入后尘。   塞壬从前不知自己还会做这等愚蠢的事情,现在却…… 第537章 暗黑人鱼39   ――――――――――――――――-   指腹不自觉按在胸口,塞壬感受着那小小的没有什么力量的心脏中传来的包容之意,唇抿了抿。   他怎么会需要一个弱小的人类包容?   只要他好好活着,别给他捣乱就行了!   “那我们就去海里。”还未等傲娇的海妖理好情绪,便听他伴侣这么说。   塞壬:“?”   虽然他生在海中,以海洋为生。   但他不得不承认,比起陆地上这些多姿多彩的生活,海洋中堪称原始。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会在海中生活呢?   做下了决定之后,谢琢也不等塞壬犹豫,直接将人给打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去。”   这个姿势,无疑刺激到了海妖大人。   他漂亮的脸阴沉下来,冷声警告:“谢琢,你干什么?”   冰凉的指尖威胁的掐着谢琢的脖颈:“我警告你,放下我!”   虽然救他的方式与结为伴侣一样,但他现在还没有承认谢琢是伴侣呢!   他一个礼物敢这么放肆!   谢琢根本不将那没有半点杀意的威胁放在眼中,抱着人脚尖一点,就朝城外飞去。   那飞快的速度,竟是连卫星都无法捕捉。   也是在这时候,谢琢才真正的察觉到这个海妖有多强大。   他垂下眸看着依旧固执掐着他脖子的海妖,轻声道:“这对你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海妖垂眸,冷声道:“不过是虚弱了些,能有什么副作用?”   他才不会告诉这个蠢东西真相,不然到时候库给他看怎么办?   谢琢选择性的无视了这家伙的话,径自朝着海中飞去。   一人一鱼便这样消失在了汹涌的海洋中,不见任何踪迹。   而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在某些地方引起轩然大波。   高层们听着属下的汇报,脸色有些难看:“都死了?一个也没有出来?”   他们虽知道人鱼们在觉醒后的强大,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强大。   近千的超能者足以打败一支精良的部队,可却折在了人鱼手中。   这些家伙,便是没有塞壬的存在,也是一抹无法忽视的力量了。   “塞壬那边呢?”略一思虑过后,首领就将这事情扔到了一旁。   那些家伙,再强大也是能够人为控制的,可塞壬却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测的存在。   “他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人鱼城中,但您看下这份资料。”   关于那只船队遇到巨大怪物的报告被放在了首领面前。   首领看着那比山峰还要高的海妖原型,脸色难看至极。   那家伙,在之前的交锋中果然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他甚至还更强大了!   “首领!”这时候,秘书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神色难看至极。   “首领,所有海洋中的轮船全部抛锚,海洋上空的卫星信号全部失灵,我们派过去侦查的无人机全部坠毁。”   “这是他们在最后一刻传回来的画面。”   当画面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脸色都忍不住一白。   漂亮汹涌的海水在此刻泛着不祥的黑色,没有半点波澜,宛如一滩死水。 第538章 暗黑人鱼40   ――――――――――――――――-   海妖的报复。   所有人脑海中都不自觉闪过这个念头,脾气暴躁些的忍不住拍了桌子。   “塞壬这是什么意思?普通超能者做的事情怎么可能算在我们的头上?”   首领无奈的看着那人:“这种话,你和普通人说说就好了。”在这说,纯属闹笑话。   那么多超能者踪迹异常,高层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他们默认了事情的发展,就想看看塞壬会对这件事做出怎样的反应。   得到的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   他没有向以往一般对着所有有人鱼血脉的人类动手,只是将首都星的海洋给封存了。   只是……   首领不由得苦笑一声,这种严重的挑・衅在他心中都只能用只是来形容了吗?   轻轻叹了一声,他无奈道:“好了,该到我们道歉的时候了。”   这种事情,做习惯了也就不让人感到难堪了。   然而,这次他的小算盘却没有成功。   “不在家?”听着所有人鱼同样的回答,所有人类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不在家,还怎么谈?   他们来之前的补偿都想好了,塞壬怎么能失踪呢?   “王不在,你们回吧。”面对他们的疑问,人鱼们只是再次冷漠的回答,眸中还带着些仇恨。   若非这些人的纵容,他们平静的生活也不会受到半点打扰。   “那谢琢呢?”首领顿了顿,想到了跟在海妖身旁的那个人类。   那是一个曾经做出许多贡献的家伙,不然也不会得到匹配人鱼的机会。   人鱼们眼神更冷了:“谢琢大人也不在!”   因着他们的不欢迎,这些人连人鱼城的大门都没有进去。   “这个谢琢,未免有些太忘本了。”有人忍不住小声嘟囔。   “同为人类,他倒是帮着海妖来对付我们。”   “好了。”首领瞥了那人一眼:“说这些,能让事情有转机吗?”   既然不能,又何苦破坏自己的形象?   那人闭了嘴,不再攻击谢琢。   而谢琢,此刻却没有半点注意自己形象的意思。   他看着因塞壬血液飘散而被吸引来的海洋生物,眉毛都竖起来了:“我告诉你什么来着?你忘了!”   都说了让他先好好养伤,不要动用能力这个人怎么不听呢?   塞壬还是第一次看到谢琢这么生气,自己那点小脾气不知道为什么就发不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有些底气不足的道:“我又没有什么事情?”   因着在海洋中,他已经将上衣褪去,胸膛上的伤口大咧咧的摆在了谢琢面前。   谢琢看着那再次渗血的伤口,冷笑道:“没什么事情?这是什么?”   塞壬:“……”   瞧着那块点在自己脑门上的指尖,他不敢说话了。   礼物过去明明很乖巧的,怎么今天这么不听话?   他嘴唇蠕动了下,想反驳却被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顶了回来。   谢琢生了半晌闷气,才道:“你将海洋给封了?”   塞壬老实点头:“对。”   顿了顿,他又道:“你要让我解封吗?”   他捂住伤口,有些可怜:“再动一次,我伤口会裂开的。” 第539章 暗黑人鱼41   ――――――――――――――――-   用一副面瘫脸说出这可怜兮兮的话来,还真是难为塞壬了。   若非他的脸过于漂亮,谢琢当场转身就走。   抬手在他的发丝上摸了一把,谢琢无奈道:“不要了,你好好养伤。”   人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而且……   给那些人一个教训也是好的,不然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骚・扰。   塞壬黑着脸任由谢琢放肆的冒犯他,垂眸遮住了其中一丝阴冷。   控制海洋是海妖基因中的本能,他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让伤口越发眼中呢……   海妖唇角笑意若隐若现,当然是因为更恐怖的事情啊。   高层们在塞壬不在的时候数次想进入人鱼城,却都被冷漠的人鱼给拦了下来。   风平浪静许久,让高层们心中都升起了幻觉,仿佛一些就这样结束了。   海妖封海也只是为了表达他的不满。   然而,一份从星际边缘传来的信息,却让高层瞬间如临大敌。   在半月前与土著的战斗中,星际超能者因为能力衰退而产生了极大的伤亡。   边缘将领察觉不妙,对部分超能者进行了能力检测,愕然的发现所有人的超能力都在衰退中。   最为轻微的失去了五分之一,而严重的则有三分之一。   这种衰退,是不可逆的。   超能者们惶恐的发现,他们竟然无法再将那些能力修炼回来。   首领看着这份报告,指尖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怎么会……   他叫来身边的超能者询问,却得到了诧异的眼神:“能力消退?我没有感觉到啊。”   他手中浮现蓬勃的能量,神色自信满满:“这些天,我的状态都很好!”   甚至,每一刻都处于巅峰时间,让他兴奋至极。   首领的心并未因为他的话而有半点的放松,反倒是越发的沉重。   数个超能者被秘密召见进了实验室进行能量测验,得出的结果与边缘星那边的结果相同。   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的超能者们愕然:“怎么可能?是不是机器出了问题?”   他们只感觉能力越来越强大,半点虚弱都没有感受出来!   实验员看着他们,无奈摇摇头:“诸位体内能量的强度并没有降低,甚至还有所增多。”   “但是能量的总量,却在一点点被削减。”   “而且,因为你们体内能量的过于活跃,这种削减的速度还在增加。”   他神色不乐观:“若是再任由事情这般发展下去,也许一年时间就能让大家的超能力彻底消失。”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色大变。   因着身处首都星,众人平常动用武力的机会并不多。   若非是边缘星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也许他们在能力被全部抽取之后才会发现这一点。   首领像是老了几岁一般,轻声道:“找到原因了吗?”   这些能量的衰减,不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它一定有什么原因。   研究员干脆利落的点头:“找到了,是因为他们体内产生超能力的细胞在坏死。”   “等所有细胞坏死后,他们将不再是超能者。” 第540章 暗黑人鱼42   ――――――――――――――――-   话音落下,室内死一般的沉寂。   超能者们从未想到,在登上了这座高峰之后,他们还会被踹下来。   此刻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比伴侣被抢走的时候更甚。   怎么会这样?   他们的能力……   而首领,则是第一时间就将嫌疑人的身份锁定在塞壬身上。   无他,只是一种莫名的感觉罢了。   若是这件事真的是人为,普天之下除了塞壬以外也不会有人这么强大了。   况且,他曾经也是做过控制所有人鱼血脉人类的事情的。   首领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苦涩之意来,是他天真了。   他怎么会觉得,事情真的就那么过去了呢?   那个脾气暴躁的人鱼,怎么会轻飘飘放过他呢?   在超能者们期待的眸光下,他咬了咬牙:“去人鱼城。”   为今之计,只有去找塞壬和谈,让他放弃继续削弱人类超能者。   这一刻,首领心中突然升起了深深的怀疑。   能轻易被控制的超能者们,还会是人民的保护者吗?   他眸色深深,却没有表露出一丝来。   众人连夜再次赶到人鱼城,却只见紧闭的城门。   整个城市似乎被一种奇异的能量给包围起来了,让他们不得寸进。   “该死的家伙们!”超能者们看着这巨大的鬼壳子,神色中多了些恼怒:“不然我们就将这个东西打破怎么样?”   到了那时候,塞壬总不会不出来了吧。   首领冷冷的看了一眼那说话的人,冷声道:“你是来求他的,不是来结仇的。”   只因上次的袭击,那小心眼的家伙就悄无声息的做了这种事情。   若是光明正大的去攻击人鱼城,他不敢想象什么。   如今星际还需要超能者来维持各个星球的稳定,他们一定不可以出了乱子!   首领深深吸了一口气,竟就这么在城门前站了下来,诚恳至极。   日复一日,首领像是足下生根一般每日都来到这里报到。   在他日日前来的背后,是超能者们越发虚弱的身体。   星际边缘的超能者们甚至无法维持高强度的战斗,只能让普通人走向战场。   虽然战损微微变大,但首领不得不承认,这些普通人也有他们的好处。   操纵着机甲的他们与超能者能力差别并不大,但是脑子却有千差万别。   与习惯了用武力碾压的超能者不同,这些家伙明显更珍惜自己的证明,也更愿意去思考如何让自己活下来。   这一刻,高层们终于注意到了这些普通人类的用途。   而与此同时,超能者们组成的利益联盟开始躁动起来。   若是彻底失去能力,他们也许比那些普通人还要不如,这让他们怎么忍耐?   然而,再不能忍耐,他们也没有再次进入城中的能力了。   那个海妖在离开之前,已经在城中布下禁制,奇怪的能量让他们无法进入这个巨大的鬼壳子。   两方人俱是心急如麻,等着海妖现身,可海妖却直接失去了消息,两个月来未见一点动静。   两个月过后,最巅峰的超能者也只保留了自己力量的三分之一。 第541章 暗黑人鱼43   ――――――――――――――――-   这些还是勤于锻炼的,那些只靠着人鱼血脉便轻松到达高级的超能者,此刻也仅仅是比普通人泪强大一点。   而高层,也在这时候做出了飞快的反应。   他们召了许多普通人类进入议会,给他们更多的发言权。   曾经在星际中煊赫千年的超能者们,竟要在这时候狼狈落幕。   野兽尚且有求生之心,又何况这些聪明的人类?   在察觉到自己的职权范围一点点被腐蚀的时候,超能者们终于坐不住了。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无数强大的超能者们来到了人鱼城。   “超能者联盟请见塞壬先生。”为首一人对着城中高声呼喝。   是的,他认为塞壬自始至终都在这座城市中,不出来也只是为了将手中的能力待价而沽罢了。   如今他们超能者都来了,塞壬有什么要求自然可以直接说出来。   只要他们能做到,他们就一定会做到。   超能者们眸中闪过一丝阴森,只是他们的命也不能永久的控制在一个海妖的手中。   等过了这次灾难后,他们一定会对海妖发难。   可惜,他们算盘倒是打得好,可海妖却丝毫没有出来与他们见面的意思。   在城门前喊得口干舌燥,超能者们终于不得不承认,塞壬这个家伙真的不想理会他们。   首领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不由得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一群莽夫。   在塞壬失踪的第四个月,大量的超能者们从前线回到了后方。   不是因为换防,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在前线作战的能力。   失去强大武力的超能者们心中火冒三丈,纷纷朝着人鱼城汇聚而来。   而超能者们的首领,也终于无法忍受这似是没有尽头的等待。   既然塞壬不来见他,那就让他去见塞壬。   眸中闪过几不可查额冷意,他朝着身后冷冷的点了点头。   也许一两个超能者不能对这个城市怎么样,可若是他们所有人一起呢?   他就不信,塞壬还真的会不管自己的子民不成?   无数超能者们在这一刻万众一心,手中有各式各样的能量浮现。   “放!”   随着一声令下,颜色各异的能量脱手而出,飞到了那个乌龟壳子上。   透明的乌龟壳子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让首领眸中闪过喜色。、   “继续!”   就这般一下接着一下,众人终于将这王八壳子给打碎。   在那清脆如同瓷器炸裂的声音响起瞬间,超能者们几乎喜极而泣。   当即便有人想要晋城,去将那个私逃的人鱼捉回来。   他要趁着自己还是超能者的时候,先将后代留下来。   在鸡蛋壳子碎裂的瞬间,海中的塞壬也感受到了异常、   深邃的海水中,浮现一抹雪白,无力的在水中挣扎,然后又被人攥着手腕给按了回去。   塞壬声音沙哑,鼻尖蹭着谢琢温热的身体:“有人来找我麻烦呢,阿琢你说怎么办?”   没办法发出半点声音的谢琢:“……”   凉拌!   你们两伙人同归于尽算了,安静! 第542章 暗黑人鱼44   ――――――――――――――――-   “阿琢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塞壬像是个委屈的孩子一般,将自己挤在了谢琢的身边。   那一刻,谢琢脖颈高高扬起,像是引颈的天鹅,又在下一刻蜷成了一团。   与他这狼狈模样不同的是,身旁的塞壬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他指腹去触碰着这海中唯一的温热,餍足道:“阿琢是我的了,真好。”   他看着岸边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人还真是讨厌啊,不然今日他和阿琢也不会如此匆匆离去。   布料包裹住谢琢身上的每一寸,人鱼也终于时隔几个月之后,出现在了海洋的上空。   在他出现那一刻,大海也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一般,温柔了下来。   多日未曾出现在海面的鱼类在海面上蹦蹦跳跳,给这幽深的海洋增添了一份生气。   然而塞壬却是没什么心情去欣赏这些的,他抱着人一闪身,便出现在了城前。   “塞壬先生还请一见!”此刻,那异能者首领依然恪守礼节。   可他再怎么尊敬,里面依旧是没有半点声音,就连那些胆怯的人鱼也不曾出现过。   他眸中闪过一抹不耐,半晌后下定了狠心直接朝着城中走去。   那些家伙还在不在,当然要靠他亲自来试验。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请你们进来了。”在超能者们脚迈进城中的第一步后,一道幽冷至极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超能者首领的脚步一顿,回眸便见到了那个海妖。   他尾巴与普通人于的温柔不同,是深邃的黑,其中还点缀着金色的花纹,让人一见便忍不住头晕眼花。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只纯种的海妖要比那些生活在人鱼塔中的人鱼们好看许多。   单单是拿上桀骜不驯的眸子,便是从前的人鱼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塞壬抱着怀中的家伙,一步一步的来到那人面前,声音冷淡:“我子啊问你话呢,你没有听到吗?”   那人心中一跳,间呢喃的扯出一抹笑来:“我以为塞壬大人不在家,就私自闯入,还请赛人大人谅解。”   话这般说着,他心中却是恼怒不凡。   这个塞壬,果然就在城中一直看他的笑话。   若非是今日心血来潮,他们估计早就见到塞壬了。   思及至此,超能者首领不由得扼腕。   谢琢:“……”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若是你们敢侵犯人鱼的疗伤领地,你们可能连骨头渣子都被圈进海底进入生态循环了。   “谅解?”塞壬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似笑非笑道:“谁不知,我是天上地下头一号不会谅解的家伙?”   “既然你已经进来了,那就永远的留下来吧。”   他声音残忍冷漠,让所有进来的超能者们心中猛地一跳。   于是,那曾经生活在他们身体中的异常,在此刻终于暴露给星际所有人面前。   “弱小的家伙。”塞壬外头:“能力被一点点抽空的感觉怎么样啊?”   “还想再试一次吗?”他这般说,饶是心中有一丝幸运想法的首领都不敢再昧着良心说这不是塞壬做的。 第543章 暗黑人鱼45   ――――――――――――――――-   这个家伙,竟真就因为那区区的小事,做出了让整个星际都震惊的大事。   可想想,却又不让人觉得意外。   毕竟,他从出现在人类面前的第一次开始,便是以这样一个喜怒不定的形象出现的。   谁都不知道,能让塞壬这般做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阴晴不定,而是那些人险些就要让他失去最为珍贵的礼物。   抱着怀中人的手更紧了紧,塞壬望向超能者的神色更加的不友好。   只要这些东西死了,那边不会再有人做蠢事了吧。   在他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脊背发凉。   超能者首领本想质问塞壬,却在他过于魔魅的双眸中失去了勇气。   他下意识看向了在塞壬怀中的那个人类,那也曾是他们超能者中的一员,如今却和一只海妖混迹子啊一起。   甚至若不是他,超能者们便不会迎来今天的灾难。   “谢琢。”超能者首领沉声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将头埋在海妖怀中准备睡觉的谢琢:“……”   他有什么好说的?   刚和海妖大战一场,将他身体中的最后精力都榨干了,现在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咬了海妖胸膛一口。   这家伙,以马上要离开大海了,我怕自己会想家为由,将他按在海里做进了让人恼怒的事情。   若非是自己留下的禁制中有变化,谢琢觉得这家伙应该还不会停止。   想到这,谢琢又忍不住撞了塞壬的胸膛一下。   这几近撒娇的姿势出现在这个场合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   超能者首领了脸色霎时间就黑了下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塞壬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所有超能者死去的悲凉场景。   眼中有血泪流下,这一刻他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海妖的强大,他终于在这一刻亲身体会到了。   默默围观这一切的首领此刻才叹了口气:“塞壬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塞壬掀了掀眼皮:“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早在你纵容他们进入我的领地的时候,一切就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在他这毫不留情的声音下,首领露出苦笑来:“是我们心存侥幸了。”   他不该任由那些人挑・衅塞壬的生死的。   这世上,也只有一个能控制超能者的塞壬罢了。   他大可以让超能者们暂且潜伏,等塞壬死去之后再料理人鱼。   可一念之差,他竟险些将所有超能者给葬送了。   谢琢不必费心思就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拍了拍塞壬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高先生。”他记得,这位好像是姓高:“那您现在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您以为,塞壬还会被你的三言两语给打动吗?”   在首领猛然变了神色的时候,谢琢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轻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险些就死在了那天晚上。”   “事到如今,我再没有为你们说话的立场。” 第544章 暗黑人鱼46   ――――――――――――――――-   首领的脸色在谢琢的画中更为难看,他这次来和塞壬谈判的一个重要的依仗就是他身边的谢琢。   从上次的谈判看来,塞壬非常重视这个人类,甚至愿意为了他给他的种族和同类一些优待。   但现如今……   首领苦涩一笑:“再怎么说,你也是人类不是吗?”   谢琢勾了勾唇角,轻笑道:“抱歉,我现在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抚着起伏的胸膛,谢琢轻笑道:“您可以将我当成海妖。”   话音落下,清越快意的笑声响起,让所有人神色恍惚。   塞壬并未在意自己的声音会给旁人带来什么影响,他只是揽着谢琢的腰肢,愉悦而又N瑟的道:“现在你知道你是我的同类了?”   在塞壬眼中,那些被他开启基因锁的家伙是海妖,但却也算不得是他的同类。   一群被控制的可怜家伙罢了,若非有属于海妖的血统,他都懒得看一眼的。   可谢琢不同,那是他半颗心脏的主人,也是他思维臣服的所在。   塞壬知道,在这世上只有谢琢才是他唯一的同族和伴侣。   两人之间大的亲昵毫不掩饰,让首领面上露出无奈。   身后的超能者们眼神越发的愤怒,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就不谈感情,只谈利益。”   “塞壬大人,您想怎么办。”他深深弓下腰:“人类愿意为了过错,而付出任何代价。”   他这话说的不可谓是不重,甚至白白留下了给塞壬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可除此以外,他毫无办法。   超能者们需要安抚,强大的存在需要尊重,任人宰割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首领神色无奈,心中却是另一番打算。   因着超能者们的事情,高层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如此一来,超能者们就再也没有机会阻止普通人进入高层。   在歉疚和大义面前,他们只有看着自己被扫入历史尘埃中的份。   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首领们放弃了这群由人鱼而来的超能者们。   不稳定的、且为旁人所控制的存在,不该进入高层,甚至不该进入核心。   塞壬似笑非笑的看着那首领,似乎能从他的脑子里看出他的想法。   他指尖漫不经心的勾勒着谢琢的发丝,轻笑着道:“这些,你和他谈。”   下巴依旧搭在人类的肩上,海妖的声音透出几分惫懒来:“我向来是不喜欢说这些的。”   首领抬眸对上了谢琢含笑的双眸,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这个感觉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星际生活许久的协合作,有比塞壬更加丰富的谈判经验。   在一场接着一场的谈判下来,高层那边的人眼珠子都快被他气绿了。   若非是他身后还有个人在阴测测的看着他们,这群气到吐血的家伙很有可能就将谢琢扔进麻袋里给沉海了。   整整七日的谈判过后,最后的协议才终于定了下来。   当双方签字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冥冥中的联系。   就像是那字迹没有签在纸张上,而是签在了法则中一般。 第545章 暗黑人鱼47   ――――――――――――――――-   塞壬眯起漂亮的眼睛,笑的有些恶劣:“这可是你们同意签的呢。”   首领的心不可抑制的沉了下来,沉声道:“这会有什么影响?”   那种被桎梏的感觉?   “没什么影响,”塞壬笑吟吟道:“不过是所有人都要遵守这个法则罢了。”   他指尖勾着海藻般的发丝,慢悠悠道:“倘若再有人类妄图利用人鱼来进行生育实验,将受到这方宇宙的责罚。”   “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就代表星际中所有的人类都同意了哦。”他笑眯眯道:“最好告诉那些准备动手的家伙呢,不然会发生什么我也不会知道。”   这种玄学的东西,星际人哪有见过?   首领更是像听笑话一般的道:“这怎么可能?”   政客的签字比厕所里的手纸还不如,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今后找到克制海妖的手段之后就毁约的打算。   如今塞壬告诉他这天方夜谭的噩耗,他怎么可能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塞壬心情颇好的模样:“你代表了全体人类,签署了这个法则。”   “而你们这方宇宙也认可了这方法则。”   塞壬勾唇:“便是我们都死了,只要这方宇宙存在人类和海妖,这个法则就不会失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没想到,这看似没什么陷阱的合约中居然掺杂了这么大的陷阱。   什么法则?   这些东西他们听都没有听过,这宇宙中最强大的法则难道不是枪炮吗?   “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那些私下做实验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而且,该到你们来履行合约的时候了。”   又一个平凡无奇的工作日,星际公民们照常上班,却发现所有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同一张人脸。   高层发眼神面色严肃的宣布了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第一,人鱼由于基因进化,已经彻底失去了生育的能力。高层出于对高等生命的尊重,承认人鱼为星际的一员,将在海边的人鱼城分配给那些刚刚进化完成的人鱼。”   “第二,由于人鱼初始基因的污染,人类将不再具有再次创造人鱼的能力,人鱼塔自此关闭。”   “第三,私自试图制造人鱼将视为侵犯人权,将被处以最高刑罚。”   “第四,由于今后的超能战士均会以进化的形式出现,星际将会重建超能者学院,遴选所有具有天赋的星际公民。”   这一条一条的消息,如同炮弹一般的砸在所有公民的脸上,砸的所有人晕头转向。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部分人心态良好,部分人摩拳擦掌的准备去试试自己有没有超能力潜力,而更小的一部分人则是崩溃。   他们辛辛苦苦成为了超能者,为的就是享受超能者们的种种便利,其中以匹配人鱼为甚。   可如今,人鱼居然不能再次制造了?   那些人群情激奋,可在庞大的星网上却是不值一提。   沉默的大多数的星际公民,轻易的将他们的声浪压了下去。 第546章 暗黑人鱼48   ――――――――――――――――-   而此刻,高层们则是脸色铁青。   昨晚上,一处私自制造人鱼的工厂因化工爆炸被巡逻者发现。   爆炸之后,巡逻者们进入那个工厂,发现无数还未被孵化出的人鱼,还有死在人鱼旁的研究员和工作人员们。   那些试图私自制造人鱼的家伙,俱是失去了生命。   然而,在进行生命解剖的时候,众人却惊骇的发现,不是爆炸将他们炸死,而是另一种奇怪的能量。   那是一种机器无法模拟的能量,却能悄无声息的将人致死。   法则。   所有人心中都响起了和两个字,对于那个神秘的海妖多了几分敬畏。   只是一张纸就能这样,那若是他想做更过分的呢?   众人恨不得那人此刻死了才好,可他们却悲哀的发现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将那个人杀死。   他就如同扎在所有人心中的钉子一般,让人厌恶无比,又无可奈何。   看着一份份工厂爆炸的报告被摆在自己面前,首领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好了,不要再给我看这些了。”   “诸位,是时候开始准备超能者学院的事情了。”他语气沉冷:“不然,我们将失去统治星际的一股强大能量。”   星际公民们很快的就发现了身边的变化,无数的奇怪学校拔地而起,无数从前线归来的超能者们成为了老师。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星网上出现了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那些家伙有着漂亮的尾巴,智商却与他们完全相等,只是带着些不谙世事的单纯。   众人想着课本上弱小愚蠢的人鱼,发现这些人竟和记忆中的人鱼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当然啦,是我们的王解救了我。”某个沉迷星网,一不小心成为知名主播的人鱼甩着自己的大尾巴道:“我们虽然失去了生育能力,可也得到了强大的智商和力量啊!”   躲在星网后的一群人被他这话给气得咬牙切齿,只是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条人鱼知不知道这对他们超能者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这些人的恼怒暂且不谈,八卦的星际网民却是被人鱼口中的那个王给吸引了。   能成为人鱼们的王。一定很强大吧!   而且,众人也习惯了高层的德行,不认为他们是那般容易妥协的家伙。   那些家伙能轻易的将土地割让给一个新的种族,是不是就因为那个王?   也只有一个强大的家伙,才能让高层妥协。   在这时候,有人悄悄的放出了那日塞壬从海中出来的影像。   人如山峰一般的海妖,只一出现就让所有人心头紧缩,随着他的舞动而掀起的滔天巨浪,更是让所有人心驰神往,恨不得成为那个能翻云覆雨的家伙。   等高层们发现这个视频的时候,视频上已经被大大的打上了个热字。   “算了,不用管。”主管的高层也曾见过塞壬,他苦笑一声:“让那些人知道海妖的强大也好,最起码不会有人想要作死去挑・衅人鱼城。”   谁知道那海妖恼怒后,会不会逼迫着他们再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547章 暗黑人鱼49   ――――――――――――――――-   塞壬就那般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如山峰般的身体在星网上火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人鱼的王到底有多强大,更有些奇怪的人想要臣服于他。   毕竟,慕强是所有人类的本能。   面对星网上的纷纷扰扰,塞壬连个余光都没有给。   此刻,他正忙着和自己的伴侣发脾气呢。   海妖妖冶漂亮的脸蛋紧紧的绷着,其中蕴含着山雨欲来的怒气。   “谢琢。”他声音沉沉,似是冬日冷风。   而被他叫着的男人则是靠在沙发上,闻言甚至慢悠悠的翻过了一页书:“有事?”   塞壬被他这敷衍的模样给气得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他俯身向前,掐着谢琢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不理我?”   塞壬眯起眼睛,眸中有从前的冰冷和怒意:“是我太久没有教训你了。”   谢琢一顿,啪的一声合上书,脸上的笑也消失殆尽。   地毯上的脚毫不留情的抬起,一脚踹在了塞壬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塞壬被踹到在地。   这既是谢琢用了力气的原因,也是塞壬对他没有防备的原因。   被踹在地上的海妖似乎被惊到了,那双狭长的眸中闪过呆愣,甚至微微瞪圆。   许久后,他才怒不可遏的道:“你踹我?”   他气急败坏想爬起来:“谢琢你敢踹我?”   谢琢却是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海妖冷笑。   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的,脚掌踩着的位置,正好就是塞壬心脏的位置。   人类的皮肤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入胸腔中,让塞壬生气好像都没了力气。   “我昨晚说过什么来着?”说到这,谢琢脸上终于闪过恼怒,踩着人的力气更加大了些。   “我说,我要睡觉,你是聋了吗?”   塞壬眸中闪过一抹心虚,随即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在海里睡觉怎么了?现在你也是海妖一族了,怎么就不能在海里睡觉了?”   之前不是还睡得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这么大的脾气?   谢琢都被他倒打一耙的模样给气笑了:“你那是单纯的睡觉吗?”   这在海中尝了甜头的狗东西,竟将他拖进海中做那种事情,甚至人类的轮船距离他们不到百米。   谢琢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被那些五感灵敏的超能者们听到。   就这,这家伙还有胆子对自己发火?   塞壬脸色一滞,顾左右而言他:“那你也不能不理我!”   他神色中出现一丝委屈来:“你之前说过,不会不理我的。”   他漂亮的小脸上那一抹委屈格外的惹人疼,让谢琢都有些无奈。   自从高冷的面具被掀开之后,塞壬这家伙可是越来越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短短几天时间,他在谢琢心中就从高冷的狼王变成了一只会摇尾巴会拆家的大型哈士奇。   甚至……   谢琢脸色有些狰狞,哈士奇可不会对主人做那些事情!   脚上重重用力,雪白的皮肤包裹着的骨头也显露出来。   塞壬瞧着那一抹温热的雪白,神色开始有点不对劲。 第548章 暗黑人鱼50   ――――――――――――――――-   在冰凉的手顺着脚踝向上的时候,谢琢手疾眼快的将人给踹到了一旁去:“塞壬,你想死吗?”   见他恼怒的将自己从前说过的话头掏了出来,心旌摇曳的塞壬终于讪讪的停下了手。   他一咕噜爬起来,向着谢琢的方向蹭了两步,见他没有反对才又将人抱在怀中。   “对不起,是我不对。”塞壬委屈巴巴的将头搭在谢琢的肩膀上,小声道:“但是我忍不住,以后我……”   他顿了半晌,还是没把“再也不这样了”说出口。   那贼心不死的模样,成功将谢琢快要被压下的火气给勾了起来。   “你怎么?”属于海妖的力量在体内升腾,谢琢发誓塞壬如果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送这家伙去海底。   塞壬以闭眼,牺牲颇大的道:“以后半个月才这么做一次?”   谢琢:“?”   顶风作案,你好大的胆子。   在他冷厉的眼神下,塞壬眼皮颤了颤:“不然,不然二十天一次?”   “三十天?”   “四十天,不能再多了!”   在海妖添加还价的时候,他的伴侣终于忍无可忍,将他一脚给踹出了人鱼城。   得到海妖力量的谢琢如今已经今非昔比,这一脚就直接将人踹到了城外的海中。   人鱼城中,人鱼们淡定的看了一眼天空,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也不知为何,最近王总喜欢用这种突然的方式出城。   向来爱面子的海妖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被伴侣给踹出去的,用他的话来说:“我是为了锻炼飞行能力。”   不明所以的单纯人鱼们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他们王的下滑,让他在属下面前保留了一丝面子。   塞壬所有时间都用来和伴侣讨论海中姿势,在星网中也自然越来越神秘。   当谢琢发现,对他的好奇在性网上达到一个极限的时候,终于扔出了个消息。   “自下月一号起,人鱼城将开通商贸,贩卖鲛珠。”   怕星际人民不懂,谢琢特地将鲛珠的作用讲了一下。   鲛珠:提升人类成为超能者概率,提升人类超能者实力。   当这两个功能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超能者是大多数人梦中的东西,能提升成为那些东西的概率,谁不想要?   而且……   一颗只要十万块!   这不比从前申请人鱼来的容易的多了?   消息发出不到五分钟,通往人鱼城的船票便被卖空了。   而此刻从海中回来的塞壬王也是一脸的不开心:“你又利用我!”   他都发现了,那些人对他的好奇是谢琢找水军刷起来的!   瞧着星网上热火朝天的讨论,塞壬知道谢琢的目的达到了。   谢琢拍了拍他漂亮的脸蛋,语气有些不好:“乖,一边玩去。”   若不是这家伙不管事,他何必浪费时间来搞这些?   人鱼们身无长技,如今生存全靠高层那边的救助,长此以往是要被养废的。   谢琢想了许久,才想到了让这些家伙自力更生的办法,这个人鱼的王还敢怪他利用他? 第549章 暗黑人鱼51   ――――――――――――――――-   塞壬如同大型犬一般的从一边转到另一边,手不老实的勾在谢琢的腰间,语气酸溜溜的:“你对他们比我都好。”   谢琢对那些人鱼,关心的可厉害了。   若非知道人鱼们不敢和王争宠,生性霸道的海妖已经想将那些多余的家伙给赶出去了。   谢琢一边敲着计划,一边敷衍的在人脸上亲了一口:“对你好,我最喜欢你了。”   霎时间,海妖安静了下来。   他历来最受不了谢琢这般对他,许久后他才小声道:“还……还行吧。”   谢琢懒得理他,将一份文件发到了塞壬的光脑中:“你去吩咐人鱼,让他们在下月一号之前给我哭出这些鲛珠来。”   鲛人对月流珠,鲛珠说白了就是鲛人们的眼泪,因着蕴含一部分能量被古人所推崇。   由于鲛人生性冷漠,哭出的鲛珠也少,因此让这东西越发的珍贵。   可现在,谢琢要开始人工量产鲛珠了。   甚至,他还吩咐塞壬:“让那些家伙给我按照标准哭,哭出个上中下来。”   蕴含不同的能量,要卖不同的价格的。   瞧着如今的谢琢,塞壬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丝恐惧,只得领着命令乖乖的出门。   走出不到十米,他又转身回来:“给你。”   谢琢一愣,便见到了一个璀璨无比的鲛珠。   与谢琢曾见过的那些不同,这鲛珠宛如天上明月,美不胜收。   塞壬仰着头,一脸傲气:“走了。”   这是他送给伴侣的,别的人类有的东西,谢琢也要有。   顿了顿,他耳朵又有些发红。   而且别的人类没有的东西,他的伴侣也要有。   谢琢瞧着手中的鲛珠,半晌后忍不住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吩咐族人们的塞壬似有所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那家伙,大白天的居然如此不矜持!   人鱼城中忙忙碌碌,人鱼城外也一片喧嚣。   迫不及待的星际公民在一号之前就将人鱼城给团团围起,城外甚至因此生出了做生意的小摊贩。   谢琢对这些毫不意外,只是越发认真的准备着人鱼城开城的事宜。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另一群人鱼也在小心的忙碌着,将这城中变得更加美轮美奂。   深海中难以开采的资源被运了出来,成为这城中最好的点缀。   当谢琢在开城前一日出了自己宅子的时候,险些没认出这宛如人间仙宫的地方是塞壬的人鱼城。   “漂亮吗?”吩咐子民布置城市的塞壬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谢琢身后飘了过来,颇为紧张的开口。   谢琢在他略有些圆滚滚的眼睛下摸了一把,抿唇:“嗯,非常喜欢。”   这家伙,也是有几分审美的。   塞壬微微扬起下巴,淡定道:“你喜欢就好。”   顿了顿,他又欲盖弥彰的道:“反正是给你们人类看的,你喜欢了就代表他们喜欢了。”   他若不说这句,谢琢说不准还不怀疑他。   但一说,猫腻可就大了。   毕竟这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海妖,向来是不在乎人类如何的。   “看什么看?”塞壬被他看的有些紧张,咬牙道:“还不快回去,明日还要早起呢!”   他这般说着,自己却不见了人影。 第550章 暗黑人鱼(完)   ――――――――――――――――-   次日一早,人类早早便出了自己的飞行棋,翘首以待的看着人鱼城。   当太阳初生的那一刻,所有人眼中突然传来了巨大的暗影。   海水的腥咸味道在鼻尖蔓延,让他们恍然间以为自己处于深海之中。   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不是错觉,而是大海真正的跑到了他们的头顶。   海洋被伟力升起,无数人鱼跟在一个巨大的海妖身后,浩浩荡荡的朝着人鱼城中飞驰而来。   他们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海洋所覆盖。   星际旅游之中,众人已经习惯了海底项目。   可没有哪一个海地项目能像今日这般,让他们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海洋。   谢琢被几个人鱼推到城门口,一抬眸便见到了塞壬。   此刻,海妖王的眼中有得意也有忐忑。   他巨大无比的身形在接近人鱼城的时候缓缓变小,最终变回了人类大小的模样。   除了那过于漂亮的尾巴,几乎和普通人鱼没什么差别。   此刻,他手中虚虚的握着什么,走到了谢琢面前。   谢琢笑吟吟的看着他,不躲避也不畏惧。   在这包容的眼神下,塞壬忐忑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下来了。   他定定的看着他的伴侣,用海妖特有的悦耳声音开口:“人类,你愿意接受海妖王的求婚,与我分享王座,分享寿命吗?”   他周身气息冷冽至极,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可谢琢却知道,这家伙在紧张。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谢琢含笑看着这海妖,在他紧张到几近慌张的时候,终于道:“我愿意。”   那瞬间,他听到了海妖轻轻的叹息声。   而在他手中那神秘的东西,也终于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是个奇怪的宝石,湛蓝如同海水,甚至众人在看到那宝石的瞬间就有看到海洋的感觉。   塞壬郑重的看向谢琢,将那颗海之精华送到他面前。   像是拥有灵性一般,那颗海之精华朝着谢琢飞过去,直直的落入了谢琢的眉心中。   那一刻,谢琢见到了这天下所有的海洋,甚至觉得自己能支配他们。   “我和我的臣民,将为你而战。”无尽的海风中,谢琢听到那个海妖这般开口。   谢琢,我为你臣服。   也是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原主执念的消失。   他抬眸,怔怔的看着海妖,似乎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这海妖会掐着他的脖子威胁杀了他,会气恼的说他只是一个礼物也会将他气得跳脚。   可无论怎么样,他却从未伤害过自己。   指尖不自觉触碰着那冰凉的指尖,缓缓滑了上去与他十指相扣。   谢琢听到自己说:“塞壬。”   “嗯?”海妖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谢琢轻笑道:“我也愿意为了你而战。”   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霎时间,海妖的眸中锃亮,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   许久后,他才喃喃道:“今日所有人,都打八折!”   霎时间,刚刚上任的海妖王后黑了脸。   这败家东西!   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笑了。   算了算了,谁让他就喜欢这败家东西呢。 第551章 圣僧别闹1   ――――――――――――――――-   “禀王爷,相国寺上下俱已控制。”   木柴烧焦的味道中,谢琢睁开了眼。   垂眸看着立于下首的将领,他揉了揉额头接收起本世界记忆来。   本世界男主乃是当朝皇帝子孙,年过及冠造反举事,于大相国寺中将礼佛的皇帝囚禁,强逼迫他写下传位诏书,继承为帝。   可逼宫造反终究于名声有碍,为了封锁造反消息,原主将大相国寺上下的知情人杀的鸡犬不留。   造反者人恒反之,不过三年他就被造反进京的义军给推下皇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那义军的首领,正是当年从相国寺出逃的圣僧玄延。   玄延天生佛性,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佛子,被大相国寺的老方丈收为入室弟子,只等他圆寂后便继承了大相国寺的方丈之位。   圣僧玄延在京中历来都是以慈悲著称,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和尚为了报仇竟放下禅杖拿起刀剑,将这世上最高位的那个人给推翻。   而今晚,正是谢琢要逼宫的日子,也是玄延这条小鱼逃出追捕的日子。   他安静了许久,让那汇报的将军更为忐忑:“王爷。”   谢琢指尖扣了扣桌面,淡淡道:“将所有人聚集到大雄宝殿中去。”   将军闻言一怔,刚刚王爷不是说将所有知情的和尚都杀了吗?   现在怎么……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不然让他杀光一群出家的和尚,还真让他有些下不去手。   谢琢到达大雄宝殿的时候,一群忐忑不安的和尚已经排排跪在了高大的佛祖像前。   当他们看到身着蟒袍的谢琢进入时,眸中俱是闪过绝望。   今晚,他们怕是逃不过一死了。   “都在这了?”谢琢环视了一圈眼中含着绝望的和尚,突然一笑:“这大相国寺中,竟是没有一个小和尚吗?”   此话一出,在场和尚脸色俱是一变,他们身旁的兵卒们也是精神一凛。   若非是王爷提醒,他们倒是没有发现,这群人中竟没有一个孩子。   他们可是知道的,大相国寺历来有收养孩子的习惯,便是当今方丈都是收养来的。   许久的安静过后,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和尚绝望开口:“王爷,那些小沙弥什么都不知道,您何必……”   目睹了宫变的一幕,在场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可能再活下去,他们只希望那些无辜的孩子能好好活着。   “只有孩子吗?”谢琢看着那穿着方丈宝衣的青年,勾唇道:“玄延大师不是也不在吗?”   手中宝剑缓缓抽出,铁器摩擦的声音让众人脊背发寒。   谢琢将那宝剑抵在了刚刚说话的和尚脖颈,扬声道:“玄延大师,本王知道你在这。”   “我数十个数,你出来。”谢琢勾唇,声音幽幽:“每十个数我便杀一个和尚。”   “本王倒想知道,你们大相国寺的和尚够我杀多少次。”   “一,二,三……”只数到了三,大雄宝殿中最中央那高达数丈的佛像内部便传来一阵响动。   谢琢回眸,笑吟吟的看着那金色佛像。 第552章 圣僧别闹2   ――――――――――――――――-   O@声音维持片刻,一人自佛像之后走了出来。   他神色清冷,一身青色僧衣更给他添了几分出尘之意。   “阿弥陀佛。”玄延手中佛珠滚动,声音透着些悲悯:“施主,贫僧出来了,可否放过贫僧的师兄?”   玄林看着这一幕,眸中满是绝望。   “师弟,你……”不该出来!   这王爷想的就是要将玄延逼出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没了玄延,大相国寺真的就全没了。   玄延看向了一脸绝望的师兄,神色无悲无喜,通透的瞳孔中似是盛不下任何情绪一般的道:“师兄,我承受不住的。”   “与其让我在师兄弟们被杀光之后崩溃,不如干净死了痛快。”便是在这时,和尚眸中还是含着一抹通透。   谢琢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他清冷面庞上鲜红欲滴的唇,笑了:“我以往倒是不知道,玄延圣僧居然有如此好颜色。”   他手中宝剑利落归回了剑鞘之中,声音中带着几丝轻佻:“若是圣僧同本王回宫,本王就放过这群和尚怎么样?”   霎时间,所有和尚都愤怒的看向了谢琢,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撕碎了吃掉。   玄延乃是大相国寺的精神支柱,是所有人心中的佛子,怎可被如此被玷污?   这大皇子,话中的意思明显是想将玄延收进后宫!   玄延一生礼佛,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玄延闻言抬眸,通透的眼睛定定的看向谢琢,许久后才道:“施主说话算数?”   谢琢向前一步,指尖轻佻的抬起玄延的下巴,左右打量着他眉宇间的那一抹清冷,笑的玩味:“当然算数。”   “圣僧之色,可抵百万军,何况几个小和尚?”   即便被这般轻佻桎梏,玄延神色中依旧没有窘迫,他垂眸又念了一声佛号:“那便如施主所愿吧。”   垂眸瞬间,谢琢看到了他长长的眼睫,如同脆弱的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   指尖在他眼尾重重一抚,谢琢朗声笑道:“既然如此,本王和大相国寺也算是一家人,便没什么杀与不杀的了。”   他看向那巨大的佛像,勾唇道:“里面的人,也可以出来了。”   玄延垂眸,淡声道:“大皇子有命,我等不敢不从,都出来了。”   随着他的话,佛像后面陆陆续续走出二三十个年轻的小沙弥,脸上俱是恐惧之色。   谢琢笑眯眯道:“藏在佛像之中,这算不算是亵渎佛祖啊圣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能活数人,想必佛祖也不会在意我等小小的不敬。”   谢琢被他说笑了,不由得又在他的脸轻佻的摸了一把:“如此么?你们佛祖倒是好说话。”   “行了,选出一个人做方丈吧。”他牵住玄延的手,淡淡的道:“从今日起,这大相国寺就与你再无关联了。”   玄延闻言,看向了脸色苍白的玄林,淡淡道:“师兄,今后大相国寺就交给你了。”   “师弟,我……”玄林脸色有些白,下意识摇头。   他的资质,怎么能做方丈呢? 第553章 圣僧别闹3   ――――――――――――――――-   “怎么,不愿意?”谢琢抬手扣住了玄延的指尖,感受着指腹上被佛珠印出的薄茧,轻笑道:“不然本王宰了你,让他们再选出个方丈来?”   霎时间,玄林紧紧的闭上了嘴。   他不怕死,但却怕在玄延师弟牺牲后,再在这大雄宝殿上见血。   “贫僧遵命。”他深深叩首,声音沉痛:“请师弟保重。”   今日一别,他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师弟,他只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师弟。   “行了,磨叨。”谢琢不耐烦挑了挑眉,扣着玄延的手朝外走去。   在他走出大殿许久,大雄宝殿内的兵卒们才缓过神来。   这……   王爷将那玄延圣僧给收入后宅了?   这个发展,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象到的。   此刻,所有兵卒都是一脸纠结。   能不杀出家人自然是好事,可将出家人的首领带回后宅,这算是什么发展?   那向谢琢汇报的小将军率先反应过来,冷喝一声:“所有人听命,撤离相国寺!”   既然王爷有这般命令,他们自然也要照做。   虽然,虽然那个方丈的事情有些奇怪。   小将军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脑中不敬的念头甩开。   本朝南风历来盛行,王爷看上个方丈也没什么吧。   更别说王爷还因着这件事放了大相国寺上下老小一命,这些家伙不说感恩戴德,也得说声祝福吧。   可惜大相国寺的僧人们并没有听到小将军的心声,直到他离开,还用仇视的眼神盯着他的脊背。   一行人上了马车,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宫中。   此刻,皇宫早已被谢琢部下控制,见到谢琢的兵马立马开启了宫门。   待到了皇帝居住的太极宫前,谢琢才堪堪停下脚步。   那里面还待着他刚刚请回来的皇帝老子呢,玄延现在不适合见这个。   思及至此,他沉声道:“来人,送玄延圣僧去……”   顿了半晌,谢琢似笑非笑道:“潇湘宫。”   众人闻言,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潇湘宫乃是当今宠妃宸妃从前的住所,自从十年前宸妃娘娘仙逝之后,便再不准人进入,只在每年几日凭吊宸妃娘娘。   如今王爷让这位圣僧入主潇湘宫,到底是为了折辱当今,还是将这位当成了宠妃?   众人心思轮转,却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匆匆的安排去了。   潇湘宫久不住人,便是保养得再好,也得先派人去打扫一下。   谢琢抬眸看着天上明月,漫不经心道:“潇湘宫中有片竹林,四季常绿,最适合大师不过。”   乍一见玄延,谢琢就从那身青衣上看到了竹的风骨,故而想也没想就将潇湘宫给了他。   至于折辱先帝?   他又不是真的大皇子,怎么会对先帝有怨念?   “王爷,陛下在教您呢。”在谢琢还想对玄延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小太监有些忐忑的声音。   “啧,碍事。”谢琢心中轻叹一声,让人将一言不发的玄延给送了下去,踱步进入太极宫。   殿门刚打开的那一刻,一个杯子便劈手扔了过来,中间还伴随着老皇帝的怒吼。 第554章 圣僧别闹4   ――――――――――――――――-   “逆子!”   谢琢侧身避开那个杯子,轻轻挑了挑眉:“父皇还有心情扔杯子,想来精神还不错。”   皇帝看着谢琢这模样,恨不得提剑杀了他:“你这逆子,怎敢谋朝篡位!”   他自认对儿子还不错,这逆子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做此事?   谢琢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却是淡了下来:“自认不错?”   “您的不错便是给五弟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伴读,最好的岳家?”   “而我们其他儿子,便连您的余光都不配得到?”   “二弟娶了小官之女,三弟的伴读是宸妃娘家人,四弟的王妃更是宸妃外甥女,”谢琢声音越发咄咄逼人:“父皇的不错,还真是让儿臣大开眼界呢。”   皇帝在他的话下,脸色不住的发青。   老五是他和宸妃之间唯一的孩子,他爱重宸妃,自然也想让他们的额日子继承皇位。   至于几个孩子之间的差别……   皇帝不由得冷声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敢对朕有所不满?”   便是宸妃娘家人又如何?只要这些儿子老老实实的,他也不会做出杀子的残忍举动!   谢琢轻笑:“倒也是。”   “不过,现在您的君恩怕是不能传遍天下了。”   在老皇帝震怒的眼神下,谢琢轻轻拍掌:“来人。”   说话间,一个小太监端着文房四宝并着一卷圣旨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谢琢轻笑道:“父皇,请吧。”   “请什么?”皇帝表情越发的震怒:“你个逆子,真敢篡位?”   “天快亮了。”谢琢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的开口。   在皇帝疑惑的神色下,谢琢笑眯眯道:“儿子希望您能在早朝前将圣旨写好,不然……”   他轻轻一笑:“每晚一盏茶,本王就娶老五一根手指。”   “手指没了就是四肢,然后是头颅。”他声音轻柔至极:“父皇,老五身体可没有多少零件能让您犹豫。”   皇帝目眦欲裂:“你敢?”   “我敢。”在他震怒的眼神下,谢琢淡定至极的回答:“我不光敢这样,我还敢掘了宸妃的坟墓,将她曝尸荒野。”   “我甚至敢昭告天下,宸妃宫中与人私通生下孽子,废了她的份位,罢黜了老五的封号。”   皇帝被他这恶毒至极的话气得手都在抖:“孽子,孽子!”   谢琢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玉扣,淡淡道:“父皇既然知道儿子是孽子,那还不赶紧按照儿臣的话来做?”   “不然,您的爱子可能就不是个完整的人了。”   皇帝身形晃了晃,半晌手泛青筋的提起笔来,在那明黄的圣旨上写着什么。   许久后,他将笔扔到了地上,冷笑道:“既然你有那般大的能耐,为何不自己来写这副圣旨?”   事到如今,这孽子假传圣旨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多此一举?   谢琢卷了卷圣旨,淡淡的道:“儿臣自然是想看父皇挣扎痛苦的模样。”   他抬眸,露出纯然恶意的笑:“父皇,将皇位传给不喜欢儿子的感觉怎么样啊?” 第555章 圣僧别闹5   ――――――――――――――――-   皇帝这一晚先是经历大变,再是被谢琢威胁,早已精力不支。   如今再被谢琢这么一气,自然是眼前一黑,直接晕倒了过去。   “请太医。”谢琢只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他让皇帝写圣旨,自然不是什么恶趣味。   只是因为,原主的执念就是名正言顺的坐稳龙椅。   既然要光明正大,那这诏书必然要出于皇帝的手。   这日早朝的气氛,显得格外的沉默。   众位大臣跪倒在地,听着太监尖细的声音,无一人敢发出声音来。   皇帝心中太子人选是谁,他们自然知道。   但他们更知道,这位刚从边关归来的大皇子,昨日将陛下给囚禁了。   如今,五皇子与陛下皆在他手中,若是他心中有所不悦,恐怕两人的命都保不住。   虽然之后会面临着天下的口诛笔伐,但死了的人用眼死了,再也活不过来。   被囚禁的父子两人,再也无力去觊觎那皇位。   思及至此,朝臣们很淡定的接受了新皇的存在,唯有太上皇为五皇子培养的班底们惴惴不安。   新帝上位,怎么可能放过他们这些效忠他人的臣子?   可他们再恐惧,也不敢在面上表达出来,还是让这早朝安安稳稳的过了。   下了超,谢琢便被无尽的折子给淹没了。   南边的水患,北边的雪灾,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以往这些都是由太上皇处理了,如今谢琢登上了皇位,工作自然也转给了他。   谢琢被这些折子缠的脚不沾地,等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臂,谢琢开口:“去潇湘宫。”   内侍们听着他这话,心中不自觉对那位圣僧更看重了些。   新帝忙活了一天,连太上皇都没去看都要去看这位。   这……   住在潇湘宫中的,果然都是宠妃。   谢琢到了潇湘宫后,无名无分的宠妃正在坐晚课。   木鱼的声音自内殿传来,让看着陛下前来的潇湘宫内侍们脸色大变。   妃嫔们礼佛是好事,可在陛下面前着僧衣,做僧人做派,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他们刚被分配到潇湘宫中,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可不想被发配出去。   谢琢抬手挥退这些战战兢兢的宫人们,径自推门而入。   在他站定在玄延面前之时,他敲木鱼的手才停了下来。   暖黄的灯光下,清冷的小和尚脸上都多了几分柔和。   他睁开双眼,晶莹剔透的双眸便对准了谢琢的眼眸:“贫僧拜见陛下。”   他起身,行的依旧是佛礼。   谢琢失笑的看着这一幕:“圣僧入宫如此干脆,心中倒是还存了怨。”   玄延垂下眸眸,淡淡道:“不敢。”   他不想看谢琢,谢琢却偏要他看自己:“不敢?”   他掐着玄延的下巴,让正视自己:“是不敢,不是没有?”   “圣僧还在怨朕?”昨日的本王变为了朕,宣示着那尊贵无比的身份。   玄延眼睫颤了颤,轻声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贫僧怎敢对陛下有所怨恨?” 第556章 圣僧别闹6   ――――――――――――――――-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谢琢今日第二次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些。   同样的话,从糟老头子口中说出来和从帅和尚口中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若是朕给你敢的权利,你怨朕吗?”他微微俯身,将鼻尖抵在了玄延的脖颈间。   檀香的气息传入了鼻腔中,让谢琢觉得疲惫都消散了些。   他索性放任自己将身体重量抵在玄延的身上,轻笑着说:“圣僧,你怨朕吗?”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玄延能感受到谢琢说话之间,唇在他的脖颈上若即若离。   他定定的站着,任由谢琢将全部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也没有半点摇晃。   可他的嘴,也如同他的身体一样,不动如山。   出家人不打诳语,与其说那些惹皇帝生气的话不如安静为好。   谢琢手臂灵蛇一般的勾在玄延的腰间,笑吟吟道:“圣僧,问您话呢。”   “不回答,小心你的相国寺哦。”   如此,玄延才淡淡道:“会。”   一朝入宫成了皇帝的金丝雀,他怎会不怨?   谢琢被他诚恳至极的态度给逗笑了,将头埋在玄延的脖颈中,任由气息吹拂着他的肌肤。   “可惜了,您就是怨,也不能出去。”   毕竟,相国寺上下还在他手中呢。   谢琢觉得,如果他一直不杀相国寺的人,等到离开这个世界,玄延都不可能造反。   可人呐,有时候总是犯贱的。   谢琢就想看看,这样的高僧大能被拽进情爱的深渊中是什么样子。   他想看看,玄延在床榻之上是不是也会一边念着佛号一边动?   在他有些异常的眸色下,玄延淡淡开口:“贫僧知道。”   若是能保住相国寺,他便是一辈子呆在宫中又有何妨?   念经,在什么地方不是念呢?   谢琢像是被他的话取悦了,不由得抬起手去触碰他的耳珠,然后一点点向上,抚着他发顶那些几不可查的发茬。   “玄延,你蓄发吧。”他这话淡淡的,却是命令。   玄延垂眸:“好。”   既不是名义上的僧人,便不必去在乎那些礼节。   心中有佛,便是僧。   他这般柔顺,让谢琢越发的想看他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   怒发冲冠?亦或是依旧是如今这般冷冷淡淡的模样。   指腹摩挲着声音的耳尖,谢琢咬着他的颈侧,妖精一样的道:“大师知道入宫了要做什么吗?”   话音落下,谢琢察觉到身前人一僵,不由得无声一笑。   玄延已经做好了在宫中了此余生的准备,却从未曾做过要做宫妃的准备。   事实上,他在谢琢将那句话说出之前都不认为自己会侍寝。   僧人湖水一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涟漪,片刻后又消失不见:“贫僧不知。”   非诳语,实在是不懂。   谢琢语气越发的柔和:“大师若是不懂,朕来教你如何?”   今晚就糟蹋了这小和尚?   随着他的指尖越发的放肆,玄延的额上浮现细密的汗珠,牙关亦是紧紧咬住。   在指尖触碰到腰带那一瞬间,谢琢猛然停下了手。 第557章 圣僧别闹7   ――――――――――――――――-   “罢了,朕偏不爱这不情不愿的。”他似是意兴阑珊的收回手,指尖轻轻触着玄延的领口:“给圣僧吓坏了吧。”   玄延额角的那一滴汗终于落下,他垂眸不语,神色越发的淡漠。   谢琢瞧着他这模样,终于忍不住在他唇上啃了一口,负手笑着离开。   “有趣,有趣!”   殿外的宫人见着这一幕,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许久后,才有人小心翼翼看向立在殿内的圣僧,却见他已然回到了原处去抄经了。   那一晚过后,谢琢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乐趣的孩子一般,热衷于从玄延的脸上看到各种各样的表情。   比如现在,他将礼部那边呈上来的西域高僧的经文译本放在玄延面前的桌子上:“圣僧想看着个吗?”   玄延双眸在见到那几本经书瞬间,微微亮了亮。   顿了顿,他轻声道:“多谢陛下。”   谢琢却是在他伸手过来的瞬间按住了那几本书,他力道不大却也让玄延停下了动作。   长出一些发茬的男人看向他的眸色似是有些疑惑,让谢琢含着笑的眼睛越发笑意越发的灿烂。   “圣僧莫不是觉得,我是白白给您寻这些东西的吧。”谢琢似笑非笑道:“东西可以给您,您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玄延眼神颤了颤,声音是全然的疑惑:“贫僧一身己皆系于陛下,陛下想要什么自可来取。”   为何又要做这些无用的东西呢?   后面一句话,玄延没有说出来,让谢琢已然看明白了。   他闷闷的笑了两声:“朕乐意不行吗?”   他就愿意拿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惹得这心如止水的和尚乱了心境。   玄延垂眸:“陛下开心就好。”   “别转移话题。”谢琢指尖敲了敲桌子:“所以圣僧愿不愿意答应朕的条件呢?”   玄延抿唇,轻声道:“但凭陛下吩咐。”   这经书,他很喜欢。   “听闻潇湘宫中有一汪温泉,不若圣僧服侍朕沐浴一次如何?”   饶是心中早有准备,谢琢这过于放肆的话还是让玄延神色出现短暂的空白。   不过及冠的青年,未曾经历过寺庙灭门的惨状,也不曾见过太多苦楚,一心只有佛。   他人生唯一的波折似乎就是被人掳进了宫中,可即便是这样那掳人的天子也不曾为难过他。   如今这突入起来的要求,就像是一直耐心看着猎物的老虎终于伸出了他尖利的爪子。   猎物只有微微愣怔,便点头:“好。”   沐浴而已,他从前也帮寺内的孩子沐浴过。   在他一张白纸似的眼神下,谢琢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思想有那么一点龌龊。   他清咳一声,淡淡道:“你且等着。”   他指腹忍不住重重的揉捏玄延的耳尖:“等着朕。”   那声音中,带着许多玄延听不懂的情绪。   不过也不甚重要就是了,只要陛下开心不去为难相国寺的师兄弟们,他没什么是不能做的。   深处艰难之中,小和尚心中仍是残留了一丝单纯,不知身旁猛虎想的什么。 第558章 圣僧别闹8   ――――――――――――――――-   谢琢口花花一阵之后,就得匆匆去处理政务。   作为新帝,朝中重重事情都需要谢琢拍板,包括――纳妃。   谢琢淡淡瞧着下面的几位朝臣,声音无波无澜:“诸位爱卿想说什么?”   几位朝臣对视一眼,严肃道:“陛下大宝初立,是时候考虑立妃了。”   “臣请京中适龄良家子入宫遴选,以育皇嗣。”   对于每一位皇帝来说,子嗣都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子嗣丰盈意味着地位稳固,朝臣们如此觐柬自然也是为了谢琢着想。   然而他们却不知,上面人是个弯的,对纳妃没有半点兴趣。   瞧着这些人又要长篇大论,谢琢指尖扣了扣桌面,沉声道:“如今朝野上下百废待兴,朕哪来的心思纳妃?这件事容后再议。”   声音落下,朝臣们面面相觑。   古往今来,除了个别的奇葩外,哪个皇帝不想纳妃?   几位供股之臣想了想,没有听说这位陛下有什么心上人白月光,更不曾听说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而一旁曾跟着谢琢起事的某位文臣,脸色则是变了变。   他记得,陛下似乎从大相国寺中找了位得道高僧回来。   可那是个和尚,又是个男人,陛下应当不会如此……吧。   一时间,那人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只得将心思放在旁的地方。   “陛下,今日成王府中呈上请见折子,想见太上皇。”   众人都知晓,那位成王才是太上皇心中的太子人选,如今的天子不过是占了手中有兵才捷足先登罢了。   然而,陛下登基后却并未对这位成王做出除禁足以外的任何举动,让众人心生不解。   便是再仁慈的皇帝,也不会容许有他人觊觎着自己的皇位吧,这位是怎么想的?   谢琢怎么想的?他当然是想斩草除根。   原主的执念是想坐稳龙椅,那便不能在朝野上下留下任何破绽。   想着上一世造反被原主干掉的成王,谢琢决定走他的老路,将成王这尾大鱼从洞中钓出来。   思及至此,他不由得叹了一声:“我可真是个坏东西。”   器灵:“……”   你对自己,还真是有较为清晰的认知呢。   “不准。”谢琢眼皮也不抬的淡淡道:“父皇如今身子未愈,五弟怎可如此没有分寸?若是父皇身体出了问题怎么办?”   谢琢口中冠冕堂皇,甚至还派人下口谕斥责成王的冒失。   这一下,不仅宫外的成王气得对着皇宫的方向破口大骂,连宫中的太上皇都被气得脸色发白。   事到如今,他竟是连自己最喜欢的儿子也见不得了!   瞧着被自己叫来的皇帝,他用最恶毒的话道:“朕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杀了你!”   谢琢没什么感情的扯了扯唇角:“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父皇便是后悔也晚了。”   他上下打量着面露老态的皇帝,轻嘲:“如今父皇也只能嘴上过过嘴瘾了,真可怜。”   “朕劝您还是收敛些,不然朕说不准就将火气撒在我那个好五弟身上了呢。” 第559章 圣僧别闹9   ――――――――――――――――-   “你敢!”皇帝对着谢琢离开的方向怒喝一声,却知晓自己的话并不能对着逆子带来任何影响。   他不由的看向自己身旁的老太监,冷身道:“最近他在干什么?”   自从老大接了皇位之后,就将他的人都关到了这处宫殿中,当他成了睁眼的瞎子。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凭着身旁老太监从前的人脉来探听前朝之事。   如此看来,他这个太上皇还真是失败之际。   这老太监的一个干儿子因着平常老实又不爱张扬,故而没人知晓他和老太监之间的关系,被留在了御前探听消息。   今日太上皇问起,也正好让老太监有话可答。   “他不想纳妃?”听着老太监的回答,太上皇神色倒是有些哑然。   这个老大,是如何想的?   便是他从前对宸妃千娇百宠,也是不曾落下过宠幸旁人的,最多让旁人越不过她罢了。   可如今,一个身边比清风还干净的新帝,却不想立妃?   老皇帝冷笑道:“后宫无子,前朝早晚要闹起来!”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也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一遭之后皇位便是不想也得传给他。   一次篡位已经让朝野上下动荡,若是再来一次,说不准大周真的要亡了。   “去,吩咐礼部人,孤王要为儿子选妃!”他冷笑道:“着京中适龄子女入宫。”   他如今虽然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但依旧是皇帝的父亲,是太上皇。   皇帝不想与朝中老臣关系越发恶劣,他就得对自己传出的不那么过分的命令捏着鼻子认了。   太上皇自嘲的笑了笑:“给他选妃,总是不过分的吧?”   能让皇帝不开心,也能传承皇嗣,也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了。   太上皇又沧桑的叹了口气,如今他竟只能用这些小手段来为难皇帝了吗?   他闭了闭眼,沉声道:“去当着百官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旨意宣出去!”   老太监脸色有些白,却不敢违背命令。   陛下不会将违逆自己命令的父亲如何,却会对他这个奴才下手啊。   可这父子两个,他又能惹得起谁呢?   到了潇湘宫的谢琢不知太上皇那边在想什么好事,他瞧着灯火通明的宫殿,似笑非笑道:“玄延圣僧这是在等朕吗?”   玄延垂眸,淡淡道:“贫僧应了陛下的。”   他既应了,便不会反悔。   “陛下请。”此刻他身上的僧衣被换成了锦衣华服,然而周身那冷清的佛气却依然无法散尽。   谢琢垂眸去看他劲瘦有力的手腕,突然抬手搭在那上面:“走吧。”   本想着指过路就放下手的玄延:“……”   他只得默默的,用这般方式带着谢琢进了温泉池子。   这一处早在玄延搬进来之后就被重新修葺过,只可惜这人一心想着经书,倒是浪费了工匠们的一番苦心。   谢琢立在温泉前,瞧着那冒热气的泉水,张开双臂:“圣僧,请吧。”   他一字一句都正经的过分,但却无端有种让人心头发痒的轻佻。 第560章 圣僧别闹10   ――――――――――――――――-   玄延听不出他的挑逗,只觉得此刻的陛下有些奇怪。   他垂眸立于谢琢身后,抬手去解那繁复的玉扣。   因着天子衣着具有规章,谢琢这玉扣也是繁复难解的很。   熟练的宫人能轻易解开的东西,在玄延手中就成了大难题。   腰后那一只手动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将那玉带给解开。   而等了许久的谢琢却是没有半点的不耐,反倒是轻笑着道:“这么久,圣僧还没有研究出如何解开么?”   说话间,一声脆响,那玉扣终于被玄延解开。   腰带被规整的放在一旁的软椅上,然后是外衣,是中衣……   到最后,谢琢垂眸看着立于自己面前的玄延,笑道:“大师可曾听说什么人是穿着衣服洗澡的?”   玄延修长的指尖如同玉一般颤了颤,下一刻便缓缓的去掉了谢琢身上最后一块布料。   布料的摩挲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明显,将玄延略有些紊乱的呼吸声给压了下去。   将那亵裤放在一旁,玄延轻声道:“陛下,好了。”   许是这其中的水汽太过于弥漫,玄延声音惊有些不真切。   他话音落下,谢琢便一步一步下了温泉池子,将身体都浸入那温暖的泉水中。   霎时间,他只觉得骨头缝中都透着舒适。   轻轻喟叹一声,他笑道:“圣僧当真不会享受,朕若是有那般多的时间,就日日在这里泡着。”   玄延只看着他雪白而没有半点瑕疵的脊背,久久不回话。   谢琢像是没有按收到脊背上那过于明显的眸光一般,懒洋洋到:“圣僧不来服侍朕吗?”   “站在岸边,如何服侍朕沐浴?”   玄延心中早就有了准备,闻言也没有多少羞赧的脱下了外衣,要朝着池子中走去。   “慢着。”谢琢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的道:“穿着衣服进来可不行。”   “连朕都光着,玄延你怎么能穿衣服?”他皮肤被温泉熏得有些红,在池水中轻轻荡漾:“朕害羞。”   那字正腔圆的害羞,真是让人听不说多少羞赧的情绪来。   玄延向下的脚步一顿,那清冷的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水汽:“陛下。”   他又不沐浴,为何也要穿着衣服?   谢琢慢悠悠道:“那经书如何?”   “精彩至极。”玄延声音没有片刻停顿,便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协合作甚至能从那声音中听出愉悦来。   “朕为找那经书,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谢琢回过身,将泛着粉红的脸对着玄延,眸中的恶劣与笑意肆意流淌。   “可玄延圣僧却在看过之后就妄图赖账,真是让朕心寒。”他捂着胸口,声音哀怨至极:“你们出家人,是这般不讲诚信的吗?”   “陛下,您说让贫僧伺候您沐浴,但并未说让贫僧如何伺候您沐浴。”许是谢琢提出的要求太过于让人羞耻,玄延终于鼓起勇气来和他讲条件。   “朕都为玄延找了让你满意的经书,玄延为何就不能做让朕满意的事情呢?” 第561章 圣僧别闹11   ――――――――――――――――-   谢琢轻咬着字节道:“大师,双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浅浅的瞥了玄延一眼,淡淡道:“且朕说了不碰你,就是不碰你。”   “朕何时有过说话不算数的时候?”   因着谢琢这段时间信誉良好,玄延还真是相信他这话。   他手迟疑的放在衣带上,神色犹带着几分勉强。   “罢了。”谢琢轻叹一声:“朕给你留条亵裤总行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叹气,仿佛玄延占了多大的便宜一般道:“你们出家人真是……”   想了许久,他才悠悠道:“真是会占便宜,天子的便宜都占。”   玄延走入水中,想与陛下争论下出家人不是这般模样,却又不知道从何争论而起。   许是这人太过于能言善辩,竟让自己觉得此刻的所作所为有些亏欠来。   他默不作声的捡起水池一旁的布帛,对着谢琢轻声道:“还请陛下转过身去。”   既然亏欠,那便用服务挽救回来吧。   谢琢垂眸看着水下玄延亵裤中的坚实肌肉,半晌慢悠悠的转过身去。   布帛力气适中的停留在脊背上,谢琢像是闲聊一般的道:“大师知道吗?”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玄延如何知道?   他手上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谢琢却是自顾自的道:“这布帛沾了水之后,便会稳稳的贴在人的身体上,将人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寸肌肤都勾勒的淋漓尽致。”   “那当真是……比裸着还要让人心旌摇曳。”   他声音不快不慢,却像是爪子一般的挠在了玄延的心底。   玄延垂眸看着自己腿上那湿透的布料,神色中竟真切的生出一丝恼怒来。   陛下哪里都好,只是这一张嘴未免太有些不饶人。   他不通风月,不知自己此刻的诱人,只觉得陛下又在逗弄他了。   这种场景,他在过去的许多天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心中也有了些抗体。   可饶是这样,在被轻佻的说出诱人两个字的时候,仍是有一丝恼怒。   “大师轻些。”带着求饶的笑声传入耳中,玄延一垂眸便见皇帝脊背上生出了些用力过度的红来。   “抱歉。”他拿下布巾,颇有诚意的道歉。   “不必。”没了那折磨人的力道,谢琢又倚了回去,淡淡道:“若是大师真的感到歉意,那边让朕看看你此刻究竟是……”   “陛下,抬手。”玄延未等谢琢说完,便淡淡提醒。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陛下天生恶劣,你就不该和他说太多话。   “好生冷淡。”谢琢听出他语气中的恼怒,不由得收敛了些逗弄,乖乖的任由他摆弄。   可身体就这么大的地方,片刻间后面便被摆弄完了。   身后人也似是完成任务一般朝着岸边走去,谢琢却抓住了他脊背后方亵裤的腰间。   “大师去哪?”   低语在耳边响起的那一瞬间,玄延竟有些后悔自己穿了亵裤下来。   若非如此,他也就不会被陛下以这般狼狈的姿势捉住,还如此说话。   他脊背挺拔如松,声音也淡淡的:“贫僧上岸。” 第562章 圣僧别闹12   ――――――――――――――――-   “可你还没有服侍完朕呢,要上哪个岸?”谢琢眯着眼睛,一步一步接近那僵硬的小和尚。   玄延瞧着远处飘荡的布帛,淡淡道:“贫僧已经为陛下擦洗过脊背,其他地方陛下自己动手就行了。”   谢琢像是被他逗笑了一般的道:“自己动手?玄延你忘了朕是谁了吗?”   玄延无奈,他怎会忘记这一口一个朕的陛下是谁?   “朕是皇帝,起居自然是有人伺候的,玄延你怎可要求朕自己动手?”   谢琢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是玄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即便是进了宫还是习惯自己打理身体的玄延大师全然不明白皇帝这骄奢淫逸的习惯,只得无奈道:“可陛下,剩下的地方您都能自己动手。”   “朕就不。”谢琢一字一顿的,将好脾气的玄延额角气得一跳一跳的。   他的恼怒太过于明显,波及到了身后作恶的家伙。   水面突然猛烈波动,谢琢三两步走到了玄延的面前,看到了他恼怒的神色。   霎时间,他便露出一抹欢喜的笑来:“朕终于见到你其他情绪了。”   以往,这和尚任由他说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谢琢都快觉得他是面瘫了。   玄延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陛下看到了,能让贫僧上去了吗?”   “不能,来给朕擦身子!”谢琢仰倒在水面,如同一尾鱼的游动着。   可这鱼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人恼怒至极:“不然,朕就将大相国寺前任方丈不讲道理的事情传遍天下。”   “到时候,全天下人都知道你玄延答应了给朕擦背却不……”   “陛下!”带着恼怒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谢琢如同看什么西洋景一般的看着玄延。   半晌后,才恋恋不舍的张开双臂:“行吧行吧,我不说,你快过来服侍朕。”   玄延无奈,只得将水中飘着的布巾拿起来,一点一点的给这位不好伺候的皇帝擦洗。   这距离太过于亲昵,也太过于没有分寸。   玄延鼻尖几乎抵在谢琢的脖颈上,轻而易举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与这潇湘宫中竹林相似的味道,缥缈如仙清贵如竹。   谢琢向来是不喜欢什么龙涎香的,他身上的熏香都是偏自然的香气,却歪打正着的让眼前人想起了潇湘宫中沙沙作响的竹林。   玄延只觉得这处的温度又升高了些,让他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一直盯着他的谢琢须臾之间便发现了他神色中的那一点异常,不由得又离他近了些。   “玄延不如说说,服侍皇帝是个什么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寸,几乎是谢琢说话间唇瓣就能触碰到玄延的肌肤。   玄延脊背一僵,脑子却不自觉的按着谢琢的问话动了起来。   什么感觉?   恼怒?不悦?   他还未见过这般不好伺候的人。   然后呢?   玄延脑海中突然闪过两瓣圆滚滚的肉来,极翘又极圆。   听说从前大皇子征战沙场,果然身上是半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第563章 圣僧别闹13   ――――――――――――――――-   这念头出现在脑海的一瞬间,玄延心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的炽热滚烫。   谢琢感受到,胸膛行布巾后的手僵直了下来。   他将下巴抵在玄延肩上,用极为亲昵又极为不端庄的语气问:“大师,您怎么停了?”   一朝天子的您,在这时候显得格外让人难耐。   玄延闭了闭眼,再次缓缓的为谢琢擦拭着身体。   可不知为什么,之前那不急不缓的动作在这一刻竟有些凌乱。   他受伤温度微微升高,在这温泉中更显得燥热。   谢琢看够了他窘迫的模样,才慢悠悠的向后撤了撤。   瞥见他眸中那一抹挣扎的难堪,谢琢的良心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罢了,时候不早了,大师也去睡吧。”   他垂眸去看玄延的腰下,慢悠悠道:“不知这样,大师还能不能睡得着。”   水面下,被湿透了的布料遮住的那一片,越发显得撩人起来。   玄延喉结动了动,声音一如以往一般清冷无波:“有劳陛下关心。”   说罢,他像是得了特赦一般,转过身去。   不知是不是谢琢的错觉,这家伙此刻的动作显得格外的狼狈。   在人走出这处转之前,谢琢又叫住了他:“大师,介意今晚床榻上再多个朕吗?”   玄延此刻已经披上了外袍,脊背如同青松一般的挺拔,许久后谢琢听到他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这宫殿都是陛下的,陛下自然没有不能住的地方。”   “多谢。”谢琢慢悠悠的回了句,眸光像是刀子一般的目送着人离开。   玄延离开许久之后,谢琢才从水池中走上来。   垂眸看了一下自己,他也叹了一声。   大哥不说二哥,此刻他们两个的情况都没差。   “你最好早些开窍。”一声呢喃消失在喉间,谢琢慢悠悠踱步到了玄延的寝殿中。   不过片刻,玄延脸上已经不见了刚刚的难耐,一如既往的没有半点波澜。   谢琢瞧着在烛火下认真看着经书的青年,心中的绮念也随着他周身的清冷消失殆尽。   “大师,咱们歇了?”昏黄的灯光下,这一声大师莫名的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认真看着经书的男人在这一刻脊背微微一僵,才轻声道:“好。”   床榻之侧,早劳累了一天的皇帝已经陷入了梦乡。   而生活一向规律的玄延却难得的无法入睡。   他抬眸看着神色的床幔,眸中一片虚无。   许久后,他才微微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至于有没有真的入睡,这怕是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了。   谢琢倒是一觉睡到天明,抬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身侧,谢琢在内侍的服侍下起身。   “玄延呢?”   “陛下,天还没亮大师便去了佛堂。”   因着谢琢并没有给玄延一个正经的封号,宫中人便也随着他的称呼叫玄延大师。   而那佛堂,则是谢琢亲自吩咐为玄延建的。   此刻,他倒是有些后悔自己的体贴了。   不然,说不准还能看一下美人初醒。   “记得给他准备早膳。”略一叮嘱后,谢琢便踏上了社畜之路。 第564章 圣僧别闹14   ――――――――――――――――-   龙辇摇摇晃晃,让谢琢越发的困顿。   做皇帝简单,做个好皇帝却难。   自登基起,谢琢已经许久没有睡上三个时辰以上了。   正要在龙辇上补眠的他突然察觉到稳稳的龙辇一顿,不由得掀了掀眼皮。   能抬龙辇的内侍们都是经过训练的,这种不稳的情况就是十年也不能出现上一次。   发生什么了?   “陛下。”此刻,颤颤巍巍的声音响了起来,也解答了谢琢的疑惑。   瞧着那脸色苍白的老太监,谢琢倒是笑了:“孙公公?”   这位可是太上皇身边的得意人,来他这干什么?   谢琢带着笑的眼眸中噙着一丝凉意,或者说太上皇又想玩什么幺蛾子?   感受着那刺骨的冷,孙德运不由得苦笑一声,将头重重叩在地上:“太上皇有旨,请陛下遴选宫妃充盈后宫,为国诞下子嗣。”   说话间,他心中冰凉。   得罪了新帝,他怕是没有几天了。   甚至,若是当今脾气大些,他会立马被杖毙。   来来往往的宫人官宦俱是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这宽敞的宫道中有些安静。   在这极致的安静中,谢琢却是轻声笑了出来。   他指尖扣了扣身侧的扶手,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听不出半点恼怒:“朕刚刚没听清,孙公公说父皇吩咐朕做什么?”   孙德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洪亮:“太上皇请陛下遴选宫妃。”   太监略显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略有些黯淡的天空,让所有人似乎都见到了天空中的那一抹闪电。   昨日陛下刚刚拒绝了朝臣们的提议,今日太上皇便下了命令,这真是……   所有人战战兢兢的看着这新帝,看着他如何作答。   太上皇纵是有千般不是,也是陛下的亲父。   祖父想抱孙子了,似乎从什么地方都说不出错处来。   谢琢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脸色苍白的老太监,淡淡道:“既然父皇想如此,那就着礼部去办吧。”   说罢,他再次闭上眼睛。   孙德运头贴在地面上,神色依旧有些愣怔。   他没想到,陛下濡染这般轻易的就同意了太上皇的命令,而且还没有对他这个传令人做什么。   目送着龙辇远去,他还未等起身,便察觉到手臂被紧紧桎梏。   “你们……”他微微一惊,却在看到几个熟悉面孔的瞬间闭上了嘴。   这是陛下的人……   孙德运唇角勾起一丝苦笑来,陛下终究还是不准备放过他这个老家伙。   朝堂上人俱是有八只耳朵的,不等谢琢到大殿,朝野上下便知道了太上皇于人在宫道前逼迫陛下的事情。   昨日刚下达的命令今日便被斥驳,众人想也知道陛下的心情不会很好,于是这个早朝也出乎谢琢意料的和・谐。   以往爱挑刺的家伙闭上了嘴,那些让他烦躁的事情也轻而易举的通过。   在不惹怒陛下这件事上,朝臣们在今早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战战兢兢渡过了早朝之后,众人瞧着谢琢离开才微微松了口气。   “诸位……”礼部尚书瞧着同僚们,露出一抹苦笑来。 第565章 圣僧别闹15   ――――――――――――――――-   在过去,为陛下遴选宫妃自然是个肥差。   若是能同那未来宠妃打好关系,说不准今后的仕途都会顺利几分。   可这次选妃,却不同以往――陛下是不乐意的。   不情不愿被选进宫中,想也知道这批宫妃今后不会太受宠,他们这些办事的,甚至也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受罚。   想到这,礼部尚书不由得心中腹诽太上皇的多管闲事。   他老人家倒是痛快了,可他们这些办事的人,却要倒霉了。   几位同僚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保重吧。”   参与到前后两任帝王的斗法中,众人除了对他说一声保重以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随着朝臣们散去,早朝的消息也传到了宫外。   成王府中,谢琼重重摔了茶杯,冷声道:“父皇居然为他选妃!”   若是子嗣稳定,他还怎么去夺去皇位?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成王都觉得皇帝的位置早晚是自己的。   众多子嗣中,父皇最为宠爱的就是自己,成王想不出皇位会落在别人手中的可能。   可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还真就这么实现了。   那个他历来看不上,一直在边关的大哥,居然敢逼宫造反!   想到那日他被狼狈的按在地上下跪的场景,成王心中便升起了无尽的屈辱。   早晚有一天……   “啪!”   又一个杯子落地,成王咬牙切齿道:“父皇!”   他以为父皇会永远向着他的,却不曾想父皇居然有一天会将眸光投向那个大哥。   如今看来,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成王眸色不定的看着守在房门外的兵士,唇角露出一抹冷笑来。   他那个大哥难不成觉得,只有他一个人会用兵不成?   谢琢回到养心殿批了许久的折子后,才想起来早上拦着他的那个人,将他给叫了上来。   被扔在偏殿大半日,孙德运脸上一片惨白。   御前内侍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可这却不妨碍他自己吓自己。   在被叫来之前,他已经将事情脑补到了陛下恼羞成怒将他凌迟的程度了。   故而,在见到正主的这一刻,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谢琢抿了一口茶,轻笑道:“朕有这般可怕?让孙公公您见了朕就哆嗦?”   这位从前风光至极,对皇子们除了老五以外都是不假辞色的,可今日却是这么一副胆怯的模样。   孙德运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不敢回答这个送命题。   “父皇让朕丢了面子,”谢琢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器,淡淡问:“孙公公觉得朕该怎么回报回去?”   孙德运伺候了皇帝一辈子,忠心还是有的,听到这话后更是紧紧闭着嘴。   可谢琢也像是和他杠上了一般,也是许久的不回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孙德运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许久后,谢琢放下被子,瓷器与杯盏间发出轻微的碰撞。   这一声,如同惊雷一般打破了孙德运的沉静。   他猛地磕了几个头,声音悲壮:“一切都是奴才自作主张,还请陛下斩了奴才!” 第566章 圣僧别闹16   ――――――――――――――――-   他被太上皇派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恶心陛下,如今任务完成了,他也可以去死了。   天子命令已下,自然是不可能再收回的。   而他这个传令的人,唯一的归宿就是以死在化解这父子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孙德运说过那话,像是将全部的心气都卸下去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谢琢瞧着他下一刻就要死了的模样,也露出一抹笑来:“孙公公说哪里话。”   “你是父皇身边最得用的人,朕怎么会杀了你呢?”他声音轻柔道:“朕只是想留你在这住个三五日叙旧罢了。”   “放心,三五日之后,朕就放你回去。”   谢琢这声音中毫无恶意,却让孙德运神色中更为绝望。   他伺候了太上皇数十年,自然知道他生性多疑。   他若是在陛下这待了三五天,身上还毫无伤口,这在太上皇眼中会成什么样子?   那是赤・裸裸的背叛,孙德运都能想到太上皇对他的处置。   “陛下。”孙德运声音中充满哀求:“奴才自知罪无可赦,请陛下赐奴才一死。”   便是死了,也比夹在这心狠手辣的两父子中间容易。   “说什么胡话,无冤无仇的,朕为什么要杀你?”谢琢挥了挥手,淡淡道:“带孙公公下去,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过几日再送回去。”   顿了顿,他又似笑非笑道:“送回去后,派几个人好生保护着,千万不能让孙公公出任何的事情。”   孙德运向外的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趴在地上。   他就知道,就知道陛下不会放过他的。   将碍眼的人赶走,谢琢脸上的笑也沉了下来,将手中折子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老匹夫!   殿内的气氛也因为他这重重一下而显得越发的沉闷,因着原主常年在塞外,身边连个得力的小太监都没有,谢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去潇湘宫。”想了半晌,谢琢决定去骚・扰一下他的大师。   他没令人通告便进了潇湘宫,却也扑了个空。   瞧着空空荡荡的内室,谢琢不自觉挑了挑眉:“人呢?”   若是以往,玄延不该在这抄经吗?   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陛下,大师今日进了佛堂,就没出来过。”宫人们脸色有些白,小心翼翼的向谢琢汇报。   谢琢不由得挑了挑眉:“所以,早膳也没用?”   宫人们不敢说话,何止是早膳没用,就连午膳和晚膳都没有用。   想着陛下早上离开前的吩咐,众人觉得自己的小命可能不保了。   谢琢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都给朕找不痛快。”   那个被软禁的父亲给他找不痛快,这个被养在宫中的大师也给他找不痛快,所有人都见不得他好。   众人听着他话中的恼怒,不由得哗啦啦跪了一地。   “跪着干什么?去准备晚膳。”谢琢冷冷说了一句,便朝着玄延的佛堂走去。   佛堂中安静无比,甚至连一盏烛火都没有。   谢琢靠着外面的月光,才认出了跪在佛前的玄延。 第567章 圣僧别闹17   ――――――――――――――――-   他脊背挺直,头却是低低的垂着,听到身后的声音也没有半点的晃动,只低低道:“出去。”   因着整整一日水米未进,他声音有些沙哑。   谢琢心中升起了一丝恼火,抬手去触碰他那挺直的脊背。   这一触碰,他才察觉到玄延脊背竟是一片汗湿。   这一刻,他也顾不得和玄延耍什么脾气了,重重将人拽起来:“你干什么?”   玄延跪了一整日,腿早已经麻了,被谢琢这么一拽险些狼狈的爬到地上。   他眼疾手快的按住佛前的供桌,哑声道:“陛下怎么来了?”   谢琢被他气笑了:“我不来,你就这么一直跪着?”   玄延喉结滚动,轻声道:“贫僧……”   “你从早上一直跪到现在?”谢琢却是没什么心情听他解释,只是冷冷发问。   玄延刚要说话,谢琢便冷冷的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可不要骗朕。”   “是。”许久后,玄延低低的说了一句。   谢琢被他气笑了:“你!”   他重重甩了下袖子,恨不得将这人拖出去打个四十大板:“为什么?”   玄延垂眸,遮住眸中的神色,淡淡:“出家人供奉佛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谢琢被他这敷衍给气得口不择言:“你们那佛祖就让你们出家人日日跪着磋磨吗?朕看所谓的佛祖也是个尖酸刻薄的!”   玄延眼睫重重的颤了颤,声音重了些:“非是佛祖意愿,是贫僧自愿!”   因着血脉不通,玄延唇色苍白无比。   可饶是这样,他居然还有心情和自己顶嘴!   谢琢气极反笑,拽着人踉踉跄跄就出了佛堂。   乍一接触外面的天光,玄延眼睛不自觉眯了眯。   “去床上躺着。”谢琢冷冷的瞥了一眼不听话的和尚,冷声开口。   “玄延,朕现在很生气,为了你们相国寺着想,你最好给朕老老实实听话。”   谢琢声音幽冷无比,让玄延将即将吐出的话吞入腹中。   “是。”他低低的应了一句,便躺回了床中,谢琢御前人早有眼色的去请御医。   匆匆赶来的御医为玄延把过脉之后,轻声道:“无甚大碍,只是有些血脉不通罢了。”   “臣为玄延大师开一副药膏,涂了就好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眸中有不明显的同情。   一代高僧被禁锢在这宫中,也是可怜。   谢琢冷冷的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宫人们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能钻进地缝中的纸片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来惹怒这位明显心情不好的天子。   “玄延。”谢琢拿过那药膏,坐在床前淡淡道:“裤子脱了。”   这话一出,玄延神色当时僵硬了起来。   灯火通明下,让一个一直禁欲的和尚做这几近放・荡的事情,未免有些太过分了些。   察觉到他的犹疑,谢琢不由得冷笑一声:“都下去。”   待最后一人关上门之后,他才回眸看向玄延:“现在行了吗?”   玄延睫毛颤了颤,片刻后解开腰带,将伤口露了出来。 第568章 圣僧别闹18   ――――――――――――――――-   瞧着那一大片青紫,谢琢刚刚沉静下来的心瞬间又升起了火焰。   这火焰来的莫名其妙,让他都不知为什么。   许久后,他将这一心态归结为心态失衡。   以往的世界都是这人追着他的,如今突然来这贞洁烈男范,可不是让他感到恼怒?   谢琢慢悠悠的挖出一坨白玉膏,在手中焐热了之后才在那青紫上面按摩。   玄延在他触碰到的那一刻身体有些僵硬,随即又很快的放松下来。   因着常年在边关,这人的手并不如何的细腻,略有些粗糙的手触碰着自己的膝盖,让玄延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这粗糙的手给揉了一遍似的。   有些疼,也有些让他读不懂的感情。   他定定的看着这人,眸色渐渐深了下去。   谢琢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身旁的眸光,只专心在这膝盖上。   一整日的折磨让这两个膝盖显得狼狈不堪,他细细的敷上药膏之后,才去拿了手帕净手。   “现在能说说,为什么了?”他抬眸看向一直安静的僧人,淡淡发问。   在宫中近一个月,玄延的头发也长出了些,若非是身上过于沉静的气质,谢琢都快忘了他是个僧人。   以往,玄延是按照自己的命令穿锦袍的。   可今日……   他看着玄延这一身青色僧袍,唇角笑意有些嘲讽:“玄延大师穿这个是在给朕看吗?”   玄延喉结滚动,许久后才低低说了一句:“不是。”   他不是穿这个给任何人看,只是给自己的心看。   片刻后,玄延又道:“贫僧跪佛堂是为自己的心不诚而跪。”   他不该在见了红眼枯骨之后便生出那种情感,更不该因着心中的妄念而整晚不睡。   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他再次跪在佛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居然不静了。   玄延无法诉说自己心中此刻的迷茫,只能跪在佛前,期待自己能静下心来,恢复从前的模样。   不过是一次沐浴,不过是一次同床共枕,怎的就能抵得过过去十数年的修行?   那人是天子,他后宫中会有许多人,自己进宫也不过是因为保守秘密的无奈之举罢了,怎可因此动心?   玄延一次次的劝说着自己,却发现心依旧躁动的厉害。   无论如何劝说,再闭上眼睛他都能感受到那人抵在自己肩膀上笑的模样。   他的脸因着热气蒸腾而显得粉红,如同妖怪一样缠绕在自己的心绪上,剪不断理还乱。   谢琢瞧他这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就生气,微恼道:“心不诚?大师是指昨晚的事情吗?”   “是指你为朕沐浴,还是指你六根不净,竟为了一个男人生出欲望来?”   他话说的直白无比,让玄延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堪来。   “陛下。”他声音极低的开口,想否定这话:“贫僧没有。”   “是么?”谢琢却陡然冷笑,俯身接近这嘴硬的和尚。   玄延被他猛地接近,慌张的想后退,却被冷喝叫住:“别动。”   一声令下,玄延不敢再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的面颊逐渐靠近。 第569章 圣僧别闹19   ――――――――――――――――-   柔软唇瓣若即若离,随后重重落在唇上。   那一刻,玄延感到胸腔中被重重一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十指紧紧的扣在床榻上,青筋暴起也不敢有半分动作,像是怕惊了这一刻的良辰美景。   可那人,却是越发的得寸进尺,玄延甚至能感受到有柔软撬开他,然后肆意掠夺。   他眸色晃晃,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崩盘的那刻扰乱他心绪的东西却倏然消失。   玄延抬眸看向谢琢,却见他眸色沉沉的看向自己:“大师放心,你今后便不必再受折磨了。”   谢琢指尖扣住玄延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在他耳边低语:“朕已着礼部选妃,今后再不会来打扰圣僧了。”   说罢,谢琢冷冷甩开他的下巴,转身离去。   玄延眸色在听到谢琢选妃那一刻凝固,他看着那道玄色人影离开自己的视线,许久后才缓缓垂下眸,让人再窥不见其中半点情绪。   谢琢绷着一张脸出来,吓得潇湘宫中的众人诚惶诚恐的跪在了地上。   扫视了这群人,谢琢冷冷道:“不得亏待玄延大师。”   龙辇缓缓启动,潇湘宫中的宫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若说陛下厌倦了玄延大师吧,临走前还让他们不要亏待。   若说陛下与玄延大师琴瑟和鸣吧,两人刚刚吵架的声音都快掀翻房顶了。   准确来说,是陛下一个人在吵,那玄延大师连一句话都没说。   夜色寂静下来,才有小宫女轻声道:“爷们的耐心都是有限的,玄延大师这般冷清,陛下想必也是厌倦了。”   她们在宫中这么些年,就没见太上皇对哪个妃嫔如此纵容,便是曾经的宸妃娘娘也是一样。   可如今,陛下对这位如此纵容,这位又不识好歹,可不是要被厌弃了吗?   身侧的小宫女拉了拉她的袖子,警告道:“慎言。”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陛下这样,何尝不是大师想要的呢?”   那样一个如同清风明月一般的人被禁锢在这后宫,他真的开心吗?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共同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们今后的前途可能会不太好。   受宠妃嫔宫中的宫人和这无名无分人宫中的宫人地位可是完全不同的。   龙辇一路平稳的朝着养心殿而去,安静许久的器灵在此刻突然开口:“你要选妃吗?”   谢琢被他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轻哂:“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他又不是畜生,怎会在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前提下去祸害人家小姑娘?   到时候全都撂了牌子,封赏一番送出宫就好了。   谢琢懒洋洋的敲了敲扶手,神色中带着些恼火的道:“他不是不在乎么?那显然也不会在乎我选妃了。”   器灵又安静了片刻才道:“他这世是和尚,你总要给他些时间。”   谢琢眯了眯眼睛,眸中带了些狡黠之色:“给,我怎么不给?”   这不是给他整个选妃的时间来考虑吗?   而且,他稍稍给人加上一丝危机感,应该……不过分吧。 第570章 圣僧别闹20   ――――――――――――――――-   事关皇帝后宫,礼部的动作格外的迅速。   不到两个月时间,这皇宫中便充满了莺莺燕燕,谢琢逛个园子都能碰到三五个倒在路上落到水里等他救的美人。   再次险些被碰瓷后,谢琢都气笑了:“朕这皇宫现在成菜园子了?谁想逛就来逛一下?”   按照规矩,秀女无故不可出储秀宫,这些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怎么出来的?   刚被谢琢提拔起来的大太监神色略微苦了苦,轻声道:“奴才昨儿去问了负责的尚工,说是太上皇的命令。”   那位被夺了皇位的老子,满心都不爽谢琢这个孽子,总爱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找他的麻烦。   若是谢琢看上这些人,提前幸了他们便是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若是他没看上,被这些人反复的打扰,想必也是不厌其烦的。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这位太上皇都不会亏。   想到那位心中是怎么想的,谢琢都给气笑了。   他这段时间忙着朝中事情,没空理会这位,这位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捏了?   “孙德运现在在哪?”谢琢猛地想起那个被他囚禁起来的老太监。   身边人一怔,立马道:“还在偏院关着呢,前些天奴才去看,已经瘦的脱相了。”   日日提心吊胆的,怎么可能不瘦?   依着他看,说不准再关上两个月,孙德运自己就要把自己给吓死了。   他们这位陛下,手段还真是让人感到恐惧。   “去,将他送还给父皇,给他找些事情,别让他来天天烦朕。”谢琢抚着腰间的玉佩,慢条斯理道。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将这些日子来偶遇我的那些都给撵出去。”   若是大选结束被送出宫,那是恩典是荣耀。   若是在中途送出去……   大太监一边领命,一边在心底为那些个小姐默哀。   两位陛下之间的斗法你们何必掺和进去呢,现在不就出事了?   孙德运在听闻谢琢要将他放走的第一瞬间,不是欣喜,而是无尽的惊恐。   他甚至拽着房门不肯出门:“奴才,奴才不想出去。”   大太监高原瞧着这位曾经权倾宫中的前辈如此狼狈,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兔死狐悲之感。   可随即,他便冷冷道:“孙公公,陛下命令可由不得你反对。”   “来人,带孙公公去太上皇那。”   说话间,几个膀大腰圆的大力太监便架着孙德运朝太上皇的宫殿而去。   “你们也不必回来,就日日跟在孙公公身边,不得让任何人害了孙公公。”高原翘着唇,淡淡的祝福那些大力太监。   孙德运脚下又是一软,太上皇见到这些人,会如何看待他啊?   太上皇见到孙德运那一刻,可谓是结结实实愣怔了一下。   他许久没有见这家伙,还以为他被孽子给打杀了呢,如今那些派去的小姑娘多少也有为这人出气的意思。   可事到如今,他仇都报了,这家伙却没死?   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能让人开心。 第571章 圣僧别闹21   ――――――――――――――――-   太上皇阴测测的看着一脸忠诚的老伙计,神色越发冷凝。   孙德运瞧着主子脸上丝毫不掩饰的厌弃,颤颤巍巍跪在了地上:“奴才拜见陛下。”   “你怎么回来了?”太上皇转了转指尖的扳指,声音冷淡至极。   “奴才,奴才被陛下关在偏院中,今日才被放出来。”   孙德运发誓,他说的全是真话。   可有时候的真话,却是比假话还假。   太上皇怎么可能相信谢琢会如此心善?   他连造反都不带犹豫的,怎么杀个太监倒是拖泥带水?   这狗东西与其说自己被关在别院中半月,不如说自己早早的就投靠了那孽子!   太上皇心中冷嗤一声,挥了挥手:“你们暂且下去。”他有话要和孙德运单独说。   然而,他这话说完,那些个卑微的狗奴才却没有半点动作,反倒是将眸光转向了孙德运。   太上皇气极反笑,好样的狗奴才,投奔了皇帝之后竟不将他这个太上皇放在眼中了?   “怎么?”他似笑非笑:“孤王想与孙公公说话,还得向旁人请示吗?”   孙德运口中苦涩,苦笑连连:“奴才怎么敢?”   他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身后这些门神,试探道:“几位,不如……”   他只表达出让这些人离开的意思,连话都没说完这些人转身就走了。   那态度,可和对刚刚太上皇之间的态度天壤之别,让孙德运恨不得一头撞死。   如此一来,太上皇更不会信任自己了。   而太上皇,此刻心中想法也和孙德运完全相同。   他知晓这些人的表现是故意的,是那孽子故意要气他的。   但他也不敢保证,孙德运在这里面的角色就真的是无辜的。   一个日日陪伴自己的心腹沾了别人的气息,怎么能不让他警惕。   既然这人不好用了,那就不用就是了。   心中打定主意,太上皇只是神色温和的慰问了孙德运几句话,就将人给赶了出去。   但是他没有想到,一切的不愉快都只是开始。   从孙德运回来后,他带着的那些人就将这殿内的重要事情给包揽了。   当第一次见到那些大力太监取代宫女的瞬间,太上皇腻歪的一天没吃下去饭。   然而,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传膳的都是这些人,让太上皇都狐疑自己宫中的宫女都去哪了?   他想将这些人赶走,去无奈发现自己现在只是个没牙的老虎。   自上次孙德运传令过后,谢琢已经将这处宫殿围得苍蝇都钻不进来,没他命令这些太监自己都杀不死!   后知后觉的,太上皇终于发现自己的小命被那孽子握在了手中。   若是他想,这些来来往往的太监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他病逝。   许是心中生了疑惑,他看谁都有种要杀了他的错觉,水不敢喝饭不敢吃就连睡觉都得提着精神。   如此一段时间过去,他鬓角上的白发更多了些,整个人更是呈现出一丝垂垂老矣的暮气来,老了好几岁。   熬了半个月,他终于病倒在了床上。 第572章 圣僧别闹22   ――――――――――――――――-   后殿传太医的事情被报给谢琢的时候,他正听暗卫汇报玄延这些天在干什么。   许是因着那日的事情吓到这位,他竟是放下了手中的经书,开始去看那间书房中的其他书本。   经史子集,兵书兵法,杂乱至极。   谢琢摸了摸屁股下的龙椅,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我怎么觉得,我的龙椅好像有些不稳当了呢。”   那家伙没事看起了兵书,说自己不想篡位谁信啊?   器灵此刻冷笑:“不作死就不会死。”   若是不作妖好好和玄延过日子,怎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现?   谢琢咂咂嘴:“不会死,但我会难过啊。”   他一天不作就浑身痒痒!   器灵:“……”   器灵无话可说,并钻进了谢琢的识海深处拒绝沟通。   “陛下,那边的人说太上皇昏迷着还在叫您的名字,您要不要去……看看?”   虽然大家都知道当今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但不孝的名声还是不能沾到身上的,多少得给自己留一层遮羞布不是?   “行吧。”谢琢瞧着龙案上那一大叠的奏折,没有什么犹豫的就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看了一天折子,头都晕过去了,能歇就歇一会儿吧。   当龙辇朝着后殿而去的时候,昏迷中的太上皇微微捏了捏太医的手,让那一脸愁色的太医神色一凛。   “陛下晕了太久,我再开上一副药。”说话间,他便去了外室,对着药童吩咐了什么。   等谢琢到了后殿,便闻到了一阵阵苦涩的药香。   皇帝居住的内殿中,更是充满着腐朽的味道。   雪白的帕子掩在鼻间,谢琢居高临下的站在床头看着他装病的父皇,轻轻一笑:“父皇好大的兴致。”   太上皇也没想到这逆子居然一见面就察觉到了他在装病,只得无奈的挣开眼睛,冷冷道:“你怎么知道?”   谢琢顺势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淡淡道:“父皇这种惜命的人,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等狼狈的场景呢?”   便是最爱的儿子,都不能让他在龙椅上多留片刻,区区几个太监怎么可能吓到这位久经风霜的帝王?   谢琢将人送过来,也不是为了吓唬他的。   他的目的和太上皇给他选妃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恶心彼此。   这父子二人虽然想看两厌,却不得不承认彼此是一路货色。   太上皇冷笑:“见孤王这么健康,你很失望?”   谢琢挑眉:“您可别污蔑朕,朕心中可是期待着父皇长命百岁。”   他微微俯身,眸中噙着笑意看着太上皇:“最好看到朕的好五弟死在您面前。”   “你!”太上皇脸上血气上涌,咬牙看着谢琢:“他是你的弟弟!”   “不是朕的弟弟,朕还不爱杀呢。”谢琢慢悠悠倚在椅子上:“父皇何必这般震惊,您上位的时候也没少杀兄弟。”   自己早就做过的事情,还在这惊诧什么。   这哪能一样?   便是再无情对待兄弟,太上皇也是期望自己的儿子之间和和气气的。 第573章 圣僧别闹23   ――――――――――――――――-   可现在看来,他这兄友弟恭的梦终究还只能当做梦。   无奈的闭了闭眼,他哑声道:“朕早该杀了你。”   不然,怎会有如今的狼狈。   谢琢不爱和他重复这些车轱辘话,杀不了就说杀不了的,何必在这后悔?   “您想演戏,朕也陪您在这演了。”他幽幽的看着太上皇:“现在是你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禁军的兵符在哪里?”   谢琢出口瞬间,太上皇脸上闪过果然如此的情绪。   他就说这个孽子不会这么好心的来陪他演戏,果然目的在这呢。   他淡淡道:“如今禁军俱在你的手中,你要那兵符做什么?”   “自然是拿来扔着玩。”谢琢起死人不偿命的回答。   虽然说现在兵符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但他也不想让那东西流落在外面。   万一将来有人造反,拿那东西假传圣旨怎么办?   战机一瞬即逝,谢琢可不想将自己困死在这皇宫中。   太上皇冷笑一愣,抬手敲了敲床头的暗格。   一个小抽屉在瞬间弹出,里面正装着谢琢想要的东西。   将那玄色令牌握在手中,谢琢笑眯眯的道:“多谢父皇。”   “若是您之后还有兴致来玩这无聊的游戏,请务必来找儿臣。”   太上皇冷笑:“滚吧!孤王不想见你!”   他可没有另一块禁军的令牌能让他来演这么一场大戏。   谢琢出门时,便见殿前一片混乱,龙辇旁围着几个太监不知在争吵着什么。   “吵什么?”高原瞧着这一幕,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在陛下面前吵嘴,不要命啦?   吵架的宫人听到大总管的声音,霎时间都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谢琢眯眼瞧着龙辇上那刺目的一片污渍,似笑非笑道:“和朕说说,那是什么?”   殿内的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掌管龙辇的太监听着陛下开口问,不由得苦涩答道:“陛下,这群奴才给太上皇端药,一个没端稳,都将药都洒在了龙辇之上。”   说话间,他手都止不住的抖。   污了龙辇,他有十颗头也不够砍的啊。   “多大个事。”谢琢知晓这是殿内那人的算计,也没有责怪这人的意思。   “恰巧天色不错,朕走走就是了。”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那太监对着谢琢的背影连连点头,回头对着那些惹事的家伙吐了口口水:“若非是陛下仁慈,今日老子就让你们死在老子前头!”   说罢,屁颠屁颠的跟着谢琢跑去。   后殿与养心殿的距离并不算远,可这短短一小段距离,谢琢却是邂逅了无数美女,收到了无数的香包。   高原麻木的再次将一个香包递给了身后的小太监,咬牙道:“拖下去!”   秀女不能出来见陛下了,太上皇又安排了一群宫女来,真是贼心不死!   “都送出宫去吧。”谢琢揉了揉眉心,神色没有多少的恼怒。   都是无辜人罢了,何必为难他们?   高原应声,然后派了太监上前去清路,让这些人务必不要打扰到陛下的清净。 第574章 圣僧别闹24   ――――――――――――――――-   这般走了数百米,又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臣女只愿观音娘娘保佑表哥,让表哥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那声音柔和至极,如同春日潺潺流水,悦耳动听。   谢琢微微挑了挑眉,这又是谁的表妹?   只顾着宫道,没有管一旁小路的太监们更是脸色雪白。这人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大胆,安敢惊扰圣驾!”太监一声厉喝似是吓到了那祈福之人,让那人瘦弱的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我见犹怜。   她怯怯的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来,那双清澈的眼睛更是给脸蛋增添出了许多的风情。   她在看到谢琢那一刻眸子先是一亮:“表……”   顿了顿,她又低声道:“臣女拜见陛下。”   谢琢似笑非笑的看着心思掩藏的不太彻底的小姑娘,指尖慢悠悠的抚着袖口的龙纹,开口:“你是今年入宫的秀女?”   “回陛下,正是。”   谢琢唇角笑意更浓:“既是入宫,便有意皇妃之位,怎敢在宫中为你那劳什子表哥祈福?”   话音落下,那少女的脸色红了个彻底,看向谢琢的眸光更是欲言又止。   高原瞧着那姑娘的脸,轻声在谢琢耳边道:“陛下,这正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人。”   原主生母早逝,谢琢登基便将她追封了太后,顺便恩典了她的娘家。   而这眼前人,便是因着这次恩典才有资格入宫,以皇帝表妹的身份在秀女中独占鳌头。   “所以说,”谢琢声音中透着些笑意,更添几分风流:“你口中的表哥,便是朕?”   “陛下……”那姑娘脸红彤彤的,看向谢琢的眸光都快滴下水来。   而谢琢却是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是也不是?”   “是……”半晌后,小姑娘颤颤巍巍的回答,自怀中掏出了仍带着幽香的香囊来:“臣女为陛下在相国寺求了香囊,请陛下笑纳。”   她这话一出,高原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这位姑娘怎么好的不提提坏的呢?   陛下刚和相国寺那位吵完架,现在最听不得相国寺这几个字!   “姑娘……”   “喊什么?”谢琢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既是求了香囊,就送过来。”   小姑娘闻言脸上一欣,便要亲自拿着香囊过来,却是被高原手疾眼快的给拦住:“姑娘,还是奴才来吧。”   小姑娘被他这么一拦,脸上的泪珠都快落下来了,委屈巴巴看了谢琢一眼。   见谢琢半晌没有呵止,才委委屈屈的将香囊递给了高原。   “陛下。”   在那香囊交到谢琢手中之前,器灵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友情提醒,这香囊中有催情成分,你最好谨慎些再接。”   谢琢指尖一顿,随即淡定的将那香囊中接了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甜腻的气息顺着鼻腔传入,让他心中似乎也多了些躁动来。   他狭长漂亮的一双眸中闪过笑来:“你说,这是你从大相国寺求来的?”   “回陛下,是。”那位表妹不动声色的绕过面前的小太监,朝着谢琢的方向又走了些。 第575章 圣僧别闹25   ――――――――――――――――-   “是么?”谢琢漫不经心的闻着那香囊,说出的话却让小姑娘脸色苍白如纸:“朕倒是不知道,大相国寺什么时候开始赠这催情的香囊了。”   “陛下……您您在说什么?”少女唇瓣白的透明,试图蒙混过关。   “陛下。”高原听着这话,心脏也是突的一声。   这东西是经他的手递给陛下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有十条命都不够用的。   瞧着还在闻香囊的陛下,他简直想上手将那东西抢过来。   明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还闻它干什么?   “表妹可知,谋害君主是什么罪名?”谢琢闻了半晌,察觉到自己头微微眩晕后,才将香囊扔到了一旁。   那少女早被反应过来的太监们死死按在地上,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不利陛下的事情。   冰凉粗糙的地面贴着脸,让少女后知后觉的升起了恐惧。   她本是小官之女,即便是姑姑进了宫中也并未给家中带来任何助力,更别说大皇子殿下从小不得宠,更是显得他们这个外家毫无用处。   爹爹的脸随着日子一天天难看,嘟囔着京中米贵,再熬不出头就外放什么的话。   每每听到这话,她都忍不住感到恐惧。   江南湿冷,塞北苦寒。   她想不出出了京城后,这世上还能有什么地方让她如此舒适。   然而,这种恐惧马上就被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没了。   她的皇子表哥造反成功,成功成了当今的皇帝。   那消息传出的时候,京中别人家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父亲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高兴地喝了两天酒,直呼未来有盼头。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果然不出父亲的所料。   父亲被连升两级,得了个清闲又清贵的官职,家中更是迎来了来自帝王的恩赐。   因着皇帝外家的身份,他们家竟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人家。   以往看不上她的小姐们都变了模样,亲切的仿佛她们从前是什么闺中密友一般。   这样的生活既梦幻又不真实,一直让少女有种恍惚的感觉,唯恐这样的日子会在某一天被天子收回去。   然后,宫中的旨意就来了。   陛下要开始选妃了。   而她作为陛下的表妹,作为这京中与他最为亲近额女子,无疑是最可能入选宫中的。   那些好友们甚至巴结她说事情顺利,做个皇后也不是可能,父亲也是多次在她耳边说要争气。   她带着所有的期待和欢喜到了宫中,却发现事情并非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陛下选妃是不甘愿的,他并不愿意见这些秀女,甚至不准所有人出门。   初始,她是高兴那些贱蹄子没办法勾・引她的表哥的。   可慢慢的,她开始恐惧起来。   若是就这样出宫,她今后岂不是没有了再享这荣华富贵的机会了?   她想留在这宫中,便是不做皇后做一个普通的妃子也甘愿。   恰在此刻,太上皇派人找了上来。   他让人送来了这香囊,告诉她只要被陛下幸了,就能留在宫中。 第576章 圣僧别闹26   ――――――――――――――――-   瞧着那香囊,她整整纠结了两日才决定答应下来。   她是陛下的表妹,便是被发现了也不能如何。   可若是成功了,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   而且,太上皇说最起码封她一个妃子。   在此刻,那些美好的梦境突然被打破。   粗糙的地板和上首那人冷漠至极的双眸告诉她,一切没有这么简单,是她太天真了。   “怎么?让你回答朕的问题居然这么困难吗?”谢琢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语气却依旧淡定。   顿了顿,他道:“既然不想回答,那便不要回答了吧。”   “将人送出宫去,家中官职也撸了吧,”他眼前一阵恍惚,不自觉的晃了晃继续道:“祖孙三代不可如朝为官。”   当被如同畜生一般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少女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陛下,我是您的表妹,姑母是您的亲生母亲!”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冷漠的帝王,试图让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如此轻贱自己的外家,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母亲?   而且,而且太上皇说了,就算是被发现了也陛下也会看在她姑母的份上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现在这一切和她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若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今日我诛了你的九族。”此刻,他的声音依旧开始沙哑,更是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勾・引。   那声音,让随侍的宫人们都忍不住来心中发痒。   以往没有看出来,陛下在这时候居然是这样……   想了半晌,宫人们将一个略有些大不敬的词安在了陛下的身上。   “勾人。”   当那胆大包天的女子被带走后,高原才小心翼翼的看向几乎站不稳的皇帝,轻声道:“陛下,奴才为您找人来?”   陛下闻了那东西那般久,想来也是动了心思的,只是不知道哪位秀女居然那般幸运。   谢琢懒洋洋瞪了他一眼:“没眼色的个狗东西,去潇湘宫!”   他去找什么人?除了玄延他还能去找谁?   器灵:“呵。”   谢琢闭眸不去听它的嘲讽,被宫人带着去了潇湘宫。   因着这两月中谢琢并未来过一次,潇湘宫中的宫人们已经确认里面那位失了宠。   若非是有陛下的关照,他一个无名无分的男人日子恐怕更难过。   可日子还长着呢,倘若哪日陛下有了新宠,这曾经的朱砂痣就成了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难过的日子还在之后呢。   可今晚,皇帝的突然造访却给人心惶惶的宫人们心中服下了定心丸。   “玄延大师人呢?”高原瞧着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简直想给他们一脚。   没用的东西,现在拦在这干什么?   宫人们对视一眼,小心翼翼指著书房:“大师在书房中。”   “陛下。”高朗看向层层叠叠帐幔中的谢琢,轻声道:“奴才宣玄延大师?”   “不必。”让人心痒的声音再次响起。   潇湘宫中的宫人们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粉底靴子上的龙纹,便听见了书房门被打开又重重关上的声音。 第577章 圣僧别闹27   ――――――――――――――――-   书房中,玄延看向突然闯入的人,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诧异。   谢琢也正紧紧的盯着这男人。   两个月不见,谢琢险些认不出这人。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衣衫更是更为常见的锦衣华服。   但这些,还不是谢琢无法认出他的原因。   这人身上变化最大的是气质,从前那飘飘渺渺宛如天上神佛的气质不知从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让谢琢心痒难耐的气质。   想将他按在床上,让这双充满无尽情绪的黑眸中染上其他的色彩。   “玄延。”他发软的身子倚在博古架上,笑吟吟看着他:“我被秀女下了药。”   玄延也正看着这人,看着在他梦中出现无数次,又无情离去的人。   日复一日的梦境几乎将他逼疯,以至于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心中竟升起了不真实的感觉。   “陛下。”他低低的道:“那您又想让我做什么呢?”   谢琢踉踉跄跄的走到他面前,脚步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躁。   他抓住玄延的领子,强迫他看向自己:“朕让你侍寝,你愿意吗?”   他紧紧的盯着玄延漆黑的瞳孔,每一个字都说的很重。   玄延一顿,指节分明的手将手中兵书按在了桌面上,轻声道:“既是秀女为您下药,您为何要来找我?”   谢琢没有注意,他这话中竟没有贫僧两个字。   他心中只是冷了冷,恨声道:“你想让我找别人?”   他敢保证,玄延若是敢说出这句话,他就……   器灵抽冷子来了一下:“你就怎么?”   谢琢冷笑道:“朕就让人将他绑在床上,强了他。”   他是皇帝,为什么要顾着这臭和尚的想法?   “不想。”安静了片刻,玄延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   他抬眸,认真的看着神色急躁的帝王:“我只是疑惑,陛下将我冷了这么久,为何突然间又来找我了?”   在他几乎被这种冷待逼疯的时候又来找他,为什么?   谢琢心底的火焰蔓延开来,让他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玄延说什么。   “朕就想找你,只想找你,够了吗?”他急躁的撞了上去,重重的贴上玄延有些冷的唇。   唇齿触碰之间,那双冷清的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笑意:“够了。”   只要陛下心中依旧有他,那就够了。   他不想去想这些日子中陛下身边有没有旁人,只想让陛下今后心中只有他一人。   一人有心,一人有意,事情的发生就变得水到渠成了起来。   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有了一点小小的纷争。   “你干什么?”谢琢眼尾泛着薄红,抿唇瞪着大不敬的臭和尚,想要将自己两条长腿收回来。   玄延慢条斯理的抚着他腰腹上一道小小的伤口,轻声道:“我来伺候陛下。”   “朕是天子!”谢琢抬眸看着隐隐透出侵略意味的和尚,着重强调。   玄延指尖卷起谢琢一缕乌黑的发丝,缓缓卷在了指尖。   “正是因为陛下是天子,臣才不能让陛下受累。” 第578章 圣僧别闹28   ――――――――――――――――-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却是将谢琢给气红了眼睛。   “放肆!”他哑着嗓子,重重咬住牙关,想将人推下去。   “陛下。”那人吻着他的颈侧,柔声安抚:“您放松些,我会好好伺候您的。”   念惯了经的臭和尚最会蛊惑人,让谢琢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失去。   他重重的将指尖插入了玄延短短的发茬中,发泄似的拽着他漆黑的发丝:“以下犯上,你命没了。”   玄延动作依旧不急不缓:“知罪。”   “朕要诛你九族!”皇帝紧紧蹙起眉,发出轻轻的抽气声音。   玄延动作一顿,忽而又重又狠的撞了下:“我孤身一人,无父无母,陛下恐怕是要失望了。”   眼前灯光晃动,谢琢听到那人用清淡无波的口吻道:“陛下如今还这般多的话,是我的不是。”   然后,谢琢便再没有什么机会多话了。   眼前世界被撞成了斑驳的模样,谢琢的感官里只存在那和尚的气息,像是万丈海洋中唯一的孤舟一般。   他重重按在那小舟上面,让自己不至于坠入万丈深海中。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那人说:“陛下今后只有我一人好不好?”   “没有旁人,只有我。”   他一遍遍的在耳边说着,像是要将这个念头刻进谢琢的脑海中。   明明语气中无多少情绪,谢琢却无端的感受到了不安。   他重重在他背上挠了下来,艰难从喉中挤出几个字:“朕除了你,没有旁人。”   霎时间,本就支离破碎的世界变得更加糜烂不堪。   书房外面,高原听着一阵大过一阵的声音,心中微那高僧点了根蜡烛。   陛下被下了那等下流东西,如今恐怕早就已经无法克制自己了。   男子初次本就艰难,也不知那位经过这一晚上后还能不能留个囫囵身体来。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明白陛下为何可以要闻那香囊了,就是想找个理由来看玄延大师罢了。   只是不知道,玄延大师想不想要这样的探望。   月色爬上高空,又缓缓落下。   当天边升起一抹金色的时候,书房中的动静终于消停了下来。   高原动了动站地有些麻的脚,在心中想着要不要为陛下找些好药来补补身体。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高原连忙抬起头来:“陛下……”   他话说了一半,却是重重顿住。   只因为开门那人不是陛下,而是玄延,他只松松的穿着衣服,露出大片被指甲光顾过的胸膛和脖颈。   而他怀中,正趴着个被龙袍包裹的人。   高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脖颈上的关节咔咔作响。   是他想错了。   陛下静没有幸了这高僧,而是让他……   高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敢将接下来的想法塞进脑海中。   “备水。”玄延声音有些哑,说了这话后便朝着卧房走去。   随着他的话,整个潇湘宫中都动了起来,早等在外面的太医则是抓住了高原:“高公公,我这……”   他都在这等了一晚上了,到底在等什么啊? 第579章 圣僧别闹29   ――――――――――――――――-   高原沧桑的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顿了顿,他道:“让你们院判来。”   “陛下如何了?”太医悚然一惊,院判向来只给陛下诊脉,如今……   “赵太医,知道太多是活不到最后的,你明白吗?”高原阴测测的挑了挑眉,声音不无警告。   他怎么敢在陛下不同意的时候,将这大逆不道的消息给传出去?   若是陛下怪罪起来,他怕是头都会没了。   太医脸色一白,连忙去寻院判。   可院判来了,也得等。   消耗了所有药性和体力的谢琢被洗了个澡之后,便陷入了昏天黑地的睡眠中。   中间他能感受到玄延撬开他的唇瓣,给他喂了什么东西。   甜滋滋的味道让他砸吧砸吧嘴,身子一翻又睡了过去。   玄延从前苦修,体力也是极为强悍,不过睡了三个时辰就彻底恢复了精力。   而在他床榻上的皇帝,唇瓣被咬破了,眼尾也透着一抹可怜兮兮的红,只躺在那就透出一股子柔弱来。   察觉到自己竟将这两个字加在这强大无比的帝王身上,玄延不禁有些好笑。   陛下怎会是柔弱之人?他强大的不可思议。   “陛下……”他轻轻叫着这个人的名字,声音温柔的能让睡梦中的谢琢都露出一抹笑来。   玄延执起谢琢的指尖,在其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身上,除了以往常年养出的清冷气质,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丝属于僧人的气息。   或者说,从那日在佛堂前跪了一整日之后,他便不再是僧人了。   他从前敬佛法,便一心做个僧人。   如今爱上了俗世中的皇帝,便也从那虚无缥缈的佛法世界中脱离出来,在这尘世中打滚。   那中间的过程是否痛苦是否挣扎玄延不想再去想,他只知道如今他真的很快乐。   尤其是陛下与他说,他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陛下……”   迷迷糊糊之中,谢琢被那一声声陛下叫的的哼唧了一声,然后再次睡着。   他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什么时候了?”刚一开口,谢琢便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惊到了。   “喝水。”轻柔的一声后,温热的杯子抵在了他的唇瓣上。   干涸的喉咙被水抚平干燥,谢琢抬眸便见到了一脸柔色的和尚。   他脸上一僵,神色中透出恼怒来。   昨晚上,他说了多少次可以了?   可这道貌岸然的和尚居然按着他说什么药效还未解除,让他忍忍。   药效有没有解除他不知道吗?需要用这个臭和尚来提醒。   谢琢心中想着,口中也就骂了出来:“淫僧!”   玄延指尖一顿,好笑的将杯子放在一旁。   他亲了亲谢琢唇角被咬破的那一小块,轻声道:“我如今已不是僧人了。”   这世上又有哪个遵守清规戒律的僧人会与天子做出那等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呢?   谢琢闭了闭眼,不想理他:“什么时候了?”   他艰难的从床上把自己撑起来:“朕要上朝。”   看样子,天快亮了。 第580章 圣僧别闹30   ――――――――――――――――-   玄延的神色一顿,漂亮的脸上呈现出一抹无辜来:“已经是傍晚了。”   “傍晚?!”谢琢不可置信看着外面的天。   他记得,他来的时候也是傍晚,怎么一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那些狂乱的记忆在脑海中再次浮现,让他脸色发黑。   所以,他和这人是折腾了多久?   玄延神色微微有些愧疚,大手放在谢琢的小腹上:“还疼吗?”   昨日,是他孟浪了。   谢琢闭了闭眼,将他的手拨开:“你滚蛋!”   他堂堂一代明君,竟因着这个男人错过了早朝?   “高原已经告知朝臣,是你身体不适。”玄延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适时在谢琢耳边解释。   而谢琢却并未因着解释有半点欢喜,反倒是又瞪了玄延一眼。   他为什么不舒服,这家伙不知道吗?   谢琢火冒三丈的扣着玄延的下巴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玄延,欺君之罪要怎么判?”   玄延眸中含笑,有恃无恐的在皇帝唇上吻了下:“是我错了,陛下放过我吧。”   一瞬间,谢琢竟有些回忆不起来从前那个誓死不从的僧人是森么样子。   他耳朵不自觉的红了,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怎么……”   半晌后,他狠狠说了句:“不知羞耻!”   “是我不知羞耻,是我唐突了陛下。”想着陛下身上的种种痕迹,玄延也不敢和他争辩什么,只得好声好气的将全部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不敢和他争辩那时候他也是很开心的。   谢琢心中的恼怒在他这般安抚下,终于好了许多。   “饶过你。”他冷笑了一声,恩赐的吐出一句话。   “多谢陛下。”玄延无法忍住一般,又在谢琢唇瓣上吻了下。   “我叫了御医来,为您诊脉如何?”   谢琢脸色霎时间变了变:“不要。”   和人在床上厮混一晚上后叫御医,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玄延眉头微微蹙起,将人揽在怀中:“睡梦时你一直在叫疼,我不放心。”   “好陛下,就当为了我,您见见御医好不好?”   这人,竟是在短短的一小段时间中学了魅惑君心的技术!   谢琢面红耳赤的斥责着玄延的狐媚行为,口中却道:“行,行吧。”   若是这人非要这般的话,他作为一个大度的皇帝,总要满足他的要求的。   御医已经在外面等了整整一日,从刚被叫来的火急火燎到现在的心如止水。   沉淀了许久的心绪让他神色格外的淡定,即便是见到陛下手腕上被啃噬出的红痕时也没露出多少诧异来,让谢琢心中的尴尬多多少少消散了些。   “陛下身子无大碍。”御医把过脉之后,心中最后一点担心放下。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有些消耗精力过多,臣为陛下开些补药就好了。”   他不敢想这两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任劳任怨的为陛下开了许多的补药,给这两个人和・谐的生活中再加上一道保险。   谢琢脸色僵了僵,半晌后才冷声道:“下去!” 第581章 圣僧别闹31   ――――――――――――――――-   太医拎起药箱灰溜溜的离开,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骨节中的酸涩让谢琢心情极为暴躁,抬眸见到臭和尚眸中笑意时更是一脸不爽。   他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直起身来,然后将人一把扑在了床上。   颈间犹带红痕的青年扑在他身上,眸中闪着火苗:“笑什么,嗯?”   他拿过刀剑的手抵在自己脖颈之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   玄延抬手在那人柔软的发丝上抚了下,轻声道:“我在笑陛下。”   他撒谎了。   他在笑自己所梦成真。   谢琢:“?”   好大的胆子!   他重重咬在人下巴上,声音冷厉:“欺君犯上,你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朕砍的!”   玄延眸色微动,指尖不自觉爬上了谢琢的后颈,重重一按。   他轻声道:“那陛下准备如何治罪呢?”   不知是不是谢琢错觉,他总觉得这话中带着些不可言说的暗示。   他眸色暗了暗,便听门口传来高原小心的声音:“陛下,要传膳吧。”   他也不想打扰陛下和新欢的交流,但陛下已经一日没有用膳了,若是饿坏了怎么办?   一只温热的大手顺着腰间爬上来,按了按谢琢瘪瘪的肚子,轻声商量:“不若先吃些东西?”   许是过去的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依旧是温和而包容的,仿佛昨晚那些狂乱的模样都是谢琢的错觉一般。   “行吧。”谢琢咂咂嘴,又咬了他一下。   别以为朕会这么轻易放过你欺君的事情!   臭和尚!   高原听到里面的允声,连忙招呼等在外面的宫人:“快些!”   没眼力的东西,若是给陛下饿坏了怎么办?   想着昨晚陛下被抱出来的场景,他脸色更沉了些:“御医那开的要快些熬好,陛下用过了膳就要马上喝的!”   陛下昨晚上可是受了大苦了。   今日的御膳显然是有人刻意吩咐的,上的都是些清淡易克化的食物,让谢琢满足了口腹之欲的同时又有些懊恼。   昨晚上闹那么一出,估计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将瓷勺扔回汤碗中,一时间竟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饿了。   气也气饱了。   玄延轻而易举感受到了陛下此刻的别扭,指尖按着袖子为他布菜:“陛下再用些,莫要饿坏了。”   若是他想,他当真是温柔的让人无法拒绝。   在那双含着期待和温和的眼睛中,谢琢不自觉就用了不少。   喝了一盏茶漱口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摸着肚子看向身旁人,似笑非笑:“玄延大师有些经验嘛。”   哄人吃饭这么熟练?   玄延为谢琢擦手的动作一顿,淡淡道:“从前哄孩子哄多了。”   相国寺那些从外面捡来的孩子大多是他照料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总结出一套对付小孩子的办法。   谢琢:“?”   这家伙拿他当孩子哄?   在他欲要发火的时候,高原端着药碗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搬折子的小太监。   不是他想打扰这二位之间的温馨,实在是这些折子等不得。 第582章 圣僧别闹32   ――――――――――――――――-   谢琢看到药就头大,看到折子头更大。   但作为皇帝,他总是没什么资格偷懒的。   将味道不好的药一饮而尽,谢琢无奈的坐到一旁的软塌上批折子。   越批越是生气,凭什么一日快活后他就要做社畜,而身边人却是在安安稳稳的看书?   嫉妒使人面部狰狞,谢琢下意识抬脚踹了一脚身旁人。   正在看治水书的玄延疑惑的抬眸看着他的陛下,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是纯然的疑惑。   在这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中,谢琢都觉得自己的恼怒来的有些没道理。   他抿了抿唇,板着脸道:“朕累了,你来给朕读折子。”   玄延指尖一顿,神色有些无奈:“陛下……”   这等军国大事,哪是他能插手的?   谢琢却是嗤嗤的笑:“先祖有令后宫不得干政,你现在身份勉强能瞧瞧这些折子。”   他刻意拿着身份打趣玄延,让他神色越发无奈,但却不得不在惫懒的陛下威胁下到了软塌旁。   自桌上捡起折子,他缓缓的为谢琢读着。   夜色中,青年声音如冰泉坠落,让人舒适至极。   听着他读完了整个折子,谢琢已经有些昏昏欲睡:“那你说怎么办?”   玄延抬手抚着躺在腿上的人,无奈道:“陛下。”   “让你说你就说。”说话间,谢琢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还带着被打扰的委屈。   玄延手一顿,只得斟酌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有从书上读来的内容,有他这些年的经验,也有他日日同普通百姓接触后从他们身上学来的东西。   言之有物,直接放出去做一方父母官都可以的水平。   谢琢就知道,能凭着一腔仇恨就能举兵造反的家伙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想法,是真正带着怜悯的帝王想法。   “不错。”他懒洋洋的拿了块帕子遮在了自己的脸上:“如此,你就先将折子批一遍,写上注解,朕明早上检查。”   这么个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玄延眉心终于蹙起,语气中带了规劝的意味:“陛下,不可。”   天子职权怎么可以落于他人之手?倘若他心有不轨蒙骗陛下,那又该如何?   谢琢掀了掀眼皮:“朕做事,轮得到你质疑?”   他躺在玄延大腿上,手往上摸啊摸,摸到一只笔塞进了玄延的手中:“快写,明日朕要检查!”   这种偷懒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呢?   玄延哭笑不得的看着被抢塞进手中的朱笔,想将躺在腿上的无赖拽起来,告诉他不要做这些蠢事。   可那人向来是不讲理的,他躺在自己腿上,声音中带着威胁:“玄延,昨日朕可是累坏了,你敢在现在让朕操劳?”   “好大的胆子!”说话间,他还在自己的腹上摸了一把,不无恼怒的道:“这点事都干不好,朕要你有什么用?”   话一句比一句尖刻,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信任和撒娇,像是要威胁挠人的猫儿。   玄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拒绝这样的陛下。   他沉吟良久,终究是提起了笔。 第583章 圣僧别闹33   ――――――――――――――――-   寝殿外,高原瞧着室内那一直亮着的烛火以及烛火旁高大的身影,眼眶逐渐湿润了。   一晚操劳之后,陛下竟还这般刻苦,不愧是一代明君。   当天边月亮倾斜的时候,他终于无法忍耐的推开房门:“陛下,歇……”   他的话在看到坐在软塌上的玄延瞬间停住,那僧人手握朱笔,正在纸张上写着什么。   可他怎么敢?   怎么敢僭越天子职权?   “你……”他刚发出一个字,便见玄延抬眸,他指尖抵在唇瓣上,眸色沉静无比。   不自觉的,高原便将剩下的声音吞了回去。   玄延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了高原面前。   高原神色严肃,以为他要解释什么。   结果那纸张上写的是:“拿毯子来。”   高原:”?”   他额头上的汗不知是被暖烘烘的地龙烘出来的,还是被这胆大包天的和尚给气出来的。   突然间,玄延身旁内侧有什么动了动,明黄的衣角滑落。   “去。”玄延发出几不可查的气音。   而终于瞧见陛下趴在人腿上睡得人事不省的高原:“是。”   他能说什么呢?   陛下在这睡着,就必然是知道玄延在做什么。   这位大师……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这有染指朝政心思的大师,悄无声息的拿过了毯子。   天子宠爱一人的时候,总会想要将最好的东西给那人,包括自己的权柄。   可若是不爱了,那曾经所有的僭越行为便会成为那人的催命符。   三日之后,终选开始,会有秀女进宫,这位玄延大师也不知能不能继续保持如今的宠爱。   若是不能……   冷风吹过脸颊,高原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那些秀女,还能进宫吗?   想着被下了药陛下第一时间就来潇湘宫的举动,他竟有些不甘确定了。   一阵冷从心底升起,让他莫名的打了个冷战。   初次批阅奏折,玄延对着一切并不熟悉。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将那些折子磕磕绊绊的批完。   一张张纸条被夹进了折子中,其中有玄延总结出来的折子内容,也有他给出的建议。   将最后一份折子摆好,玄延不自觉垂眸看了一眼睡得昏天暗地的皇帝,神色中透出些许无奈来。   他的陛下,警惕心总是这么薄弱。   若是他想,不光能把持朝政,甚至……   瞧着那脆弱的脖颈,玄延深深吸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自嘲。   枉你曾为出家人,一朝还俗竟连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敢想。   他将那紧紧贴着自己小腹的脑袋轻轻移开,下了软塌。   腿上的酸麻让他微微踉跄,片刻之后才将睡着的人抱起来,朝着床榻而去。   这般大的动静,谢琢就是睡死了也得有点响应。   他不情不愿的掀起眼皮:“怎么了?”   “睡吧。”玄延轻声道“折子我批完了,明日你再看就行了。”   谢琢手胡乱的攀在人脖子上,落下个有些敷衍的吻,迷迷糊糊道:“谢谢。”   解放啦!   玄延将人放在床榻上,许久没有从那个简单的吻中回过神来。 第584章 圣僧别闹34   ――――――――――――――――-   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风让床头的蜡烛闪了闪,玄延终于回过神来垂眸在那人额角落下一吻。   便是只为了那句迷迷糊糊的谢谢,他也可以付出自己全部的精血。   谢琢的第二觉没有睡多久就被惊醒:“陛下,该上朝了。”   揽着他的人在听到陌生声音的瞬间蹙起眉头,手更紧了些。   谢琢一只手伸出床帐外将人挥退,自己从床上钻了下来,拎着靴子到了外室。   “陛下!”瞧着那陷在绒毛中的龙足,高原一脸惊恐:“怎么不让奴才们伺候您?”   这一路可是有地方没有地毯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谢琢斜了他一眼:“吵醒玄延怎么办?”   顿了顿,他又道:“他歇息多长时间了?”   “不到一个时辰。”高原一边让人轻手轻脚的为谢琢洗漱,一边回答。   顿了顿,他轻声道:“奴才进来吹灯的时候见玄延大师在看您的折子,将奴才吓了一跳呢?”   谢琢抬眸瞧着这滑不留手的老狐狸,微微露出一丝笑来:“朕让的,怎么了?”   “没什么!”霎时间,高原一点意见都不敢有了:“玄延大师辛苦了。”   既然是陛下让的,他也就不用再多嘴了。   朝臣们昨日得了陛下身体不适的消息,心中本就担心。   今日一见,陛下果然神色虚弱,走路还让人扶着,神色间更是充满了担忧。   陛下如今尚未有子嗣,若是真出了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果然,就该让陛下选妃!   于是乎,在议事结束的那一刻,几位朝臣略有些隐晦的对陛下提了提。   一大堆话嗦嗦,归纳起来不过就是“您多纳几个妃子,多生几个儿子!”   谢琢:“……”   谢琢理这些吃饱了撑的家伙才怪,他生不生孩子关这些人什么事?   他甚至准备一辈子不生,从宗室内找个得用的直接传位。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对这些人说的,不然这殿上的蟠龙柱子旁说不准要多好几个脑花。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因着后宫事情谢琢再次停了早朝,可他却没有早早去见那些侍女的意思,反倒是留恋潇湘宫的床榻。   “陛下。”玄延扣着谢琢的手腕,声音淡淡道:“您该去选秀了。”   谢琢此刻还趴在他怀中,听到他这话不由得抬头看向他:“你想朕去选秀?”   玄延定定的看着神色无辜的帝王,眸色重重颤了颤。   他几乎要生出比怨怼更大逆不道的想法来,他怎么可能想?   枕边人去寻新欢,还要问他想不想,未免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玄延不想,但是他毫无办法。   现在的他居于后宫,无名无分,手上更没有任何筹码,拿什么来让谢琢不选妃?   单单是前朝那些个朝臣,都不可能同意谢琢如此荒唐。   他闭了闭眼,在谢琢唇上重重的碾着,像是发泄什么恼怒一般。   谢琢此刻格外的乖顺,任由他作乱,将指尖插入了他短粗的发丝中,嗤嗤的笑:“玄延,我在问你话呢。” 第585章 圣僧别闹35   ――――――――――――――――-   玄延脊背微僵,睁开眼撞进了那带笑的眸子中。   他紧紧咬着牙关,那句不在意怎么都说不出。   许久后,他才在那双清澈至极的眸光下哑声道:“我不想。”   他只想要眼前一人,只想要他为自己所有。   但是他无能为力。   谢琢忽而闷笑一声,在他后颈上调・戏似的捏了一把:“出息。”   他掀开被子,高喝一声:“高原,进来。”   “奴才在!”高原想着昨日陛下的吩咐,看向玄延的神色中,竟带了些赞叹来。   这和尚,莫不是上辈子修的欢喜佛?   不然他真的无法解释他那几乎蛊惑一般的魅力。   “服侍朕更衣,”顿了顿,他侧眸看了一眼床上冷淡的男人:“他也是。”   不多时,一众内侍宫女便走进来。   他们手中拖着两套衣服,一套是谢琢的龙袍,另一套却是朱紫亲王服。   谢琢瞥了一眼那神色有些诧异的人:“愣着干什么?不换衣服?”   玄延神色中犹带着几分惊讶:“陛下?”   “不去?”谢琢扬着下巴,似笑非笑道:“也行啊,不过到时候朕再找多少后妃,也不是你能阻止的了。”   下意识的,玄延从床上坐了起来。   带着狭促的笑声毫不掩饰的从面前那人喉中传出,让他耳尖微红,只觉得自己的嫉妒毫无遁形。   如今,能留在宫中的秀女俱是经了数次选拔后而留下来的,一个个都出挑无比。   她们心中也带着无限的期待,期待成为新皇的妃子。   不说这位新皇的权势地位,便单凭着他前些年归京的玄甲模样,也让人心生神往。   她们早早的按着宫中内侍的吩咐等在殿内,却久久不见帝王的出现。   时间久了,人就不免乱想。   有些人想到了前些日子被逐出宫去的那位,身为陛下的表妹,众人本以她最起码能得个嫔位,甚至有望问鼎后位。   可不曾想,那人却是个傻的,竟以陛下表妹的身份与太上皇勾结在了一起。   京中高门大户谁不知这位和陛下的不对付?也只有那些消息不甚灵通的小门小户不知道其中利害。   而那人的下场,也无异于在她们耳边敲响了一计警钟。   便是陛下的表妹都不能因此有更多优待,她们还是歇了提前偶遇陛下留下印象的美梦吧。   这也是这两日谢琢身边格外清净的原因。   日头到了正中,等待着的秀女们越发的焦躁。   听闻陛下这些日子在宫中养了个男人,不会是那个狐媚子勾了陛下,不让他过来吧。   若是那样……   “陛下到!”内侍尖利的声音将所有秀女们脑中的胡思乱想给塞了回去。   他们透过门缝看到了威武不凡的陛下,还有他身后着亲王服的青年。   “那是?”众人瞧着那人面生,竟一时想不起来有哪个亲王长了这模样。   她们往年俱是有资格参加宫宴的,自然是认识皇室几位皇子的。   可让她们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是哪一位,难不成是封地中来的? 第586章 圣僧别闹36   ――――――――――――――――-   “什么亲王,是相国寺的佛子!”常随着母亲去寺庙上香的秀女撕着帕子,闷闷的开口。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和尚怎么能穿亲王服呢?陛下就任由他那般放肆?   “在这宫中,没有陛下的允许,谁敢如此?”似是感受到了小姑娘们神色中的复杂,刚刚出声的那人又说了一句。   陛下同意了的……   不知为何,小姑娘们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过片刻,这预感就成了真。   秀女们五个一组被叫到正殿,一个个都是笑着进去的,哭着出来的。   有两个更是京中少有的美人,大家都打赌一定能留在宫中的那种。   “这是怎么回事?”剩下的秀女们将那几人团团围住,一脸焦急。   那样资质的都留不下来,她们岂不是更为难过了吗?   抽噎的姑娘们一听有人问,哭的更大声了。   能留到现在的女子们,无不是容貌才情俱佳的女子,便是不能被陛下选中也能因着这次经历找个好婆家。   可她们想的不是找个好婆家,她们只想做皇妃!   “陛下……陛下,”许久后,才有一个姑娘带着哭腔道:“他看都没看我们姐妹,就说了个撂。”   不过三五眼的功夫,竟是都将她们给赶出来了。   “我……我准备的琴还未动呢。”   秀女们何曾想到,今日的事情居然是如此的……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   而且,她们还看到陛下的手和那穿亲王服男人的握在一起。   “好个相国寺的和尚,不在寺中念经,竟跑到龙床上来念经了!”秀女们满心怨念的时候,太上皇也接到了这个消息。   他瞧着那报信的小太监,险些将自己给气个倒仰:“一个都没有选?”   那孽子在想什么?   不早些选择秀女诞下皇嗣,在闹什么?   “不行,孤王得去看看!”从被恐吓后就不敢踏出皇宫的太上皇终于在愤怒的冲刷下出了门,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储秀宫。   “太上皇到!”这声音响起的时候,谢琢竟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这样做,自然有了太上皇要大发雷霆的准备。   反正,他再怎么生气都不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父皇身子不好,来这里做什么?”他自正位上站起来,朝着外面迎了过去。   因着那些人日日盯着他,太上皇日日疑神疑鬼,将自己险些瘦脱相了,一双锐利的眸子越发显得阴骘。   谢琢迎出来的时候,太上皇没有理他,只是用那双鹰似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谢琢身后的人。   那人身上的亲王袍在他看来刺眼至极。   “他是谁?”太上皇怒着中烧,半点没有给谢琢面子的意思。   谢琢手一顿,有些无奈的看向皇帝,你来就是问这个的?   太上皇在他的眸光中冷笑连连:“朕倒是不知道,朕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儿子!”   本朝规矩,非皇子不可封亲王。   谢琢轻笑着收回手,淡淡道:“他自然不算是您的儿子。”   “那谁准他穿亲王服的?”太上皇阴测测看着玄延,恨不得扒了这狐媚子身上的皮。 第587章 圣僧别闹37   ――――――――――――――――-   “朕准的。”似是没有听出太上皇话中的怒意一般,谢琢慢悠悠将这话给堵了回去,堵得太上皇脸色发青。   “你怎么敢!”太上皇重重咳了下,颤着手指向谢琢:“如此有违伦理之事,你不怕天下悠悠之口吗!”   这般荒唐,让天下人如何看你!   “伦理?”谢琢轻嗤一声,看向皇帝的眸中带了些嘲讽。   那双漂亮的眼睛似是在说,我连篡位都敢了,还怕什么伦理?   “不过,这倒也不是长久之计。”在太上皇气急败坏之际,谢琢淡淡的道:“既然不是亲王,那朕便封个亲王吧。”   “玄延深得朕心,特封亲王,至于封号……”他对着太上皇恶劣一笑:“就秦吧。”   太上皇眼前一黑,踉跄一下栽到过去。   若非身后的内侍接着,现在怕是已经摔倒了。   在内侍怀中强回过神,太上皇苍老的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你疯了!”   秦这个称号,对于皇室来说历来都是特别的。   第一个国家的国号,以往得了秦字的亲王,多半是当做储君培养的。   便是他那般宠爱小儿子,都没敢他一个秦字,现在这孽子却对着一个妖僧给了一个秦字。   他想干什么?想将大周的江山送给这个妖僧吗?   这一刻,太上皇看向玄延的眸中满是杀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手刃这妖僧,让他再无机会迷惑他的儿子。   太上皇心情此刻矛盾至极,一方面他不喜欢这个继位的儿子,另一方面他也不允许大周皇室的权柄被旁人觊觎。   两厢结合之下,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重重呼吸两下终于晕了过去。   谢琢挑了挑眉,淡淡道:“父皇身子不适,送他回宫。”   太上皇宫中的宫人们心惊胆战的看着晕倒的老人,手忙脚乱将人抬了回去。   有这一出意外,此刻储秀宫中安静无比,众人更是忐忑的觉得今日的选秀怕是要黄了。   可谁料,谢琢却是淡淡道:“还等什么,继续啊!”   说话间,竟是没有半点掩饰的拉着玄延的手进了内殿。   众人只看两人这样,便不自觉想到了谢琢刚刚说的话。   他们不知道,那话究竟是陛下气太上皇比较多,还是真的准备封玄延为秦王。   可不论是哪样,都让他们觉得自己得恭恭敬敬对这位,不然恐怕会被这脾气不好的陛下扒了皮。   接下来的选秀,如同最开始那两组一般的迅速。   那位帝王全心全意都在身旁人身上,对着千娇百媚的秀女们只有一个过字。   怀着忐忑的女子们俱是红着小脸进来,白着小脸出去。   不过晌午,这场本该冗长的选秀就已经在谢琢的敷衍下结束。   想着这段时间小姑娘们的不容易,谢琢开口:“赐厚礼,都送出宫去吧。”   倒是他麻烦那群小姑娘了。   “是。”内侍们面面相觑,只得无奈答应。   而所有秀女落选的消息和太上皇晕倒的消息也随着这些秀女们出宫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第588章 圣僧别闹38   ――――――――――――――――-   一时间,玄延的名号彻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好奇到底是多俊俏的和尚才能将陛下迷到如此地步,朝臣们则是担心这妖僧会坏了陛下的雄心壮志,大相国寺的僧人们则是气红了眼睛。   他们都知晓,那日玄延离开时候的无奈,更知晓玄延对于佛法的精神,对于佛祖的忠诚。   大相国寺的僧人恨不得按着那些个胡言乱语的家伙好好揍一顿,让他们闭上那张嘴。   而成王府中,却是另一种光景。   在听说谢琢因为一个和尚将所有秀女都赶出宫去的时候,成王失手摔了个杯子。   “天助我也!”他重重一拍桌子,眼中有晶亮闪过。   老大果然不是做皇帝的料,他这般肆意妄为,有几个朝臣敢效忠于他?   “宠信男子本就是亡国之相!”他绷紧了脸色,环视着神色兴奋的幕僚们:“更何况,他竟将父皇给气病了。”   “本王无心皇位,却是容不得那不孝的东西在皇位上磋磨父皇!”   “诸位,请助在下一臂之力!”   “诺!”   这一刻开始,成王府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开始飞速运行,要将那龙椅上的家伙绞进去。   而宫中,谢琢正沉浸在温柔乡中。   他与玄延相对而坐,各自批着折子,腿却是不甚正经的搭在人家腿上。   瞧着一封接着一封的弹劾折子,谢琢无聊的将那些东西推到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秘书。   “那些折子你看到了?”他将下巴抵在桌案上,浑然没有半点帝王该有的仪态。   玄延手中朱笔顿了顿,一只手垫在谢琢的下巴上:“嗯,看到了。”   谢琢神色越发的兴奋:“有什么想法,和我说说?”   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受宠若惊?   玄延沉吟半晌,才开口:“我很开心。”   他很开心,谢琢并未召任何秀女入宫,更开心谢琢在众人面前对他的占有。   至于那些折子,玄延是不在意的。   他从前修佛时心静至极,从不在意闲言碎语。   如今他不修佛了,心中却有了比佛更重要的东西,再装不下其他的东西。   在他的淡定下,谢琢却有些无语:“你就不能……”   稍稍害怕一点,稍稍惊恐一点,然后靠在我怀中求安慰什么的?   一腔的怜香惜玉之心落在了空处,让谢琢神色中生出些恼怒来。   “啵”,唇瓣相触极为轻的一声在谢琢耳边响起。   他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看他含着笑问:“不能什么?”   谢琢哪还能想到什么?   他只觉得,只要这家伙一直这般笑,他什么都能给他,做个昏君也未尝不可。   “我知道,我的陛下是最为英明的。”玄延指尖抚着谢琢的发顶,笑吟吟道:“如此突然做出这等出格事情,定是有他的想法。”   在那双剔透至极的眸光中,谢琢脸突然有些红。   倒不是害羞,而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人全然信任着他,他倒是利用他做些左右朝政的事情。   这人的心太过纯净,竟将自己举止衬得有些下作起来。 第589章 圣僧别闹39   ――――――――――――――――-   他指尖爬啊爬,爬到了玄延的手上,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好吧,我承认。”谢琢声音有些闷:“我是有些小心思。”   “但你得相信我,我真的想对你好。”这一刻,帝王的眸色也极为沉静,没有算计只有一腔真心。   “我封你做亲王是真心,今后不找旁人也是真心。”   他认真的看着面色沉静的男人,在他耳边做出保证:“玄延,我只会有你一人。”   君王做出的这等保证何其珍贵,玄延自然是知道的。   他微微一怔,眸中随即绽放出纯然的笑:“好。”   他忍不住将人拽到怀中,去听他的心跳:“陛下,我信你。”   我信你此刻所说是真,也相信今后我会让您永远遵守这诺言。   玄延在谢琢的发顶上吻了又吻,声音温柔至极。   “陛下。”高原隔在屏风外,额头上见了汗珠:“大人们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着您呢。”   他刚进来就听到这两人互诉衷肠,心知道本不该打扰。   可外面那些气势冲冲的大人还等着呢,再耽误下去他都怕那些人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谢琢清咳一声,从男人身上爬下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衫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今日,他叫进来的都是他绝对的心腹,是曾随他造反的那批人。   “陛下!”心腹们气势冲冲的进来,便见到了坐在陛下身旁的人。   霎时间,他们神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随着陛下反了太上皇,便是因为相信陛下能稳坐皇位,能带给百姓带给他们足够的利益。   可现在,这些竟因为一个妖僧有了转变。   那日带玄延回来之人更是眸色闪动,早知事情会变成这样,他那日就是拼着被陛下责罚也会杀了这妖僧。   谢琢怎么能感觉不到室内充盈着的煞气?   他清咳一声,指着玄延淡淡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朕从前的老师,玄延先生。”   怒火冲天的将军们:“?”   什么老师?   便是玄延,握笔的手都顿了顿。   他怎么不知,自己竟成了陛下的老师?   若是真的有什么能当老师的地方,那便是床榻之上了。   他教导他的陛下如何更快活,教导他如何吻自己。   玄延眸色沉了沉,神色却是没有半点变化,像是直接将谢琢这话给认了出来。   他淡定,将军们却不淡定了。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谢琢解释的将军们终于按捺不住疑问:“陛下,您这是……”   他狐疑的看着玄延,这人怎么是老师了?   若是他没有记错,陛下在相国寺应该是第一次见这人。   “你们以为,朕为何只见他一面就要将他带回宫中?”谢琢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道:“真当朕色迷心窍?”   他这么一说,众人心中忍不住腹诽,您这样还不是色迷心窍是什么?   “从前母亲热爱佛法,朕为了讨她开心,便长长初入大相国寺为她求经,偶然之下认识了玄延先生。”说这些谎话大的时候,谢琢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第590章 圣僧别闹40   ――――――――――――――――-   原主从前虽然常常初入大相国寺,但从未见过深居简出的玄延,更别提在他母亲去世后,他便已经近五年没有去过大相国寺。   这般下来,怎么可能和玄延熟悉?   但这事谢琢知道,他的属下却不知道。   谢琢只需要将过去的经历移花接木,再给些暗示就能让这些人相信他曾经真的做过这些事。   而果不其然的,将领们愤恨的脸色渐渐舒缓起来。   “此次以此种方法将先生接进宫中,也是朕迫不得已。”他神色逐渐严肃下来,透着几丝血腥来。   “成王不是想找朕的小辫子吗?那朕就让他找!”   他指腹漫不经心的摩挲着面前的纸张,似笑非笑道:“不知道偏宠男宠,气坏太上皇这罪名够不够用。”   事到如今,众人这才终于从层层迷雾中走出,像是终于明白了谢琢在想什么。   原来,他从一开始便想好了这些。   将玄延从寺中接出来是一步棋,将他假做男宠是一步棋,而选秀上的种种作为又是一步棋。   将军们恍然大悟,看向玄延的神色中有狐疑也有敬佩。   若是陛下说的是真的,这玄延大师可谓是能忍旁人不能忍,以一届高僧的身份假做男宠,用心良苦。   若是假的,这妖僧竟能让陛下撒出这等弥天大谎来,可谓是该杀!   谢琢能看出这些人的想法,勾了勾唇道:“接下来的事情,便由先生讲给诸位听吧。”   他早已将对付成王的方法与玄延讲过,更是由他润色不少。   此刻玄延再与这些将军讲,应该是不费半点力气的。   果不其然,将军们随着玄延的话,神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初始的轻佻更是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玄延大师,果然是有大才的,陛下没有骗他们!   “如此,便是瓮中捉鳖!”在众人神色诧然之时,谢琢敲着桌案一锤定音!   “陛下英明!”被玄延折服了的武将们异口同声开口。   “行了,去准备吧。”谢琢懒得听他们拍马屁,挥了挥手将他人赶走。   等人走光了,他突然察觉腰间一紧,就被人揽在了怀中。   “陛下。”那人声音沙哑,将唇紧紧贴在他耳边。   谢琢指腹插入他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发丝上,淡淡道:“怎么,感动了?”   如何能不敢动?   玄延从不敢想,他的陛下居然会对他这般好。   将一切都为他安排妥当,只为了让他不再处于危险之中。   他清透的眸中闪过一丝难耐来,忍不住去吻谢琢的脖颈。   陛下,我好像更爱你了怎么办?   他爱他的陛下为所欲为的嚣张模样,也爱他的陛下处处为他的可爱模样。   “行了。”在衣襟被挑开之前,谢琢无奈将人推开:“大师,你注意些影响啊!”   这人以前一直都是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让谢琢险些以为他没有凡人的欲望。   可开闸放水之后,谢琢才知道,他哪里是没有,简直是太强烈了好吗?   许是过去那些清苦的生活将他的欲望压抑狠了,这家伙在情事上面格外的热情。 第591章 圣僧别闹41   ――――――――――――――――-   玄延闭了闭眼,扣上谢琢的腰封:“抱歉,陛下。”   他吻着谢琢带着薄茧的指尖:“我只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的想将这个为他好的陛下吞入腹中。   冬日一日日走过,京中平静的水面下也有暗流涌动。   谢琢暗卫向他汇报成王封地中的异动,向他汇报成王舅父军中有人失踪。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大事快要来临。   可在这之前,却有更大的一件事情发生――太上皇病了。   就在第一场春雨的时候,身子一向不大好的太上皇终于卸绵病榻。   谢琢冒着春雨赶来时,便闻到了寝殿中传来的浓浓药味,眉头狠狠的蹙起。   与上次的装病不同,此次太上皇脸上显现出了暮色,就像是夕阳一般留恋的挂在天际上,却也真的没有多少再照耀人间的时间了。   “父皇。”谢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有些无奈的看着神色愁苦的太上皇:“您何必呢?”   太医说,太上皇的如今这般不光是因为身体虚弱,更因为心中郁结。   谢琢不用想也知道他在郁结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那个最心疼的儿子。   太上皇浑浊的眸光看向谢琢,在触到他唇角的笑意时候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移开视线。   许久后,他才声音沉沉的道:“陛下如此繁忙,还来看我做什么?”   “儿臣一向孝顺,父皇生病怎能不来探望?”谢琢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刚刚触碰到被褥的指尖:“还是说,父皇不想让儿臣来看你?”   无论是原主还是他,对这位太上皇都没有半点父子之情。   儿时的那些慕濡,早就在他无限偏心老五,打压其他儿子的时候消失殆尽。   “父皇相让谁来看您呢?五弟?”谢琢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太上皇不想听到的名字。   他闭了闭眼,哑声道:“你如今已经是皇帝了。”   他消瘦苍老的手重重拍在床沿上:“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在小儿子派人来宫中朝他要禁军兵符的时候,他便知道事情朝他最不想看的方向走去了。   小儿子,当真被老大逼反了!   谢琢挑眉:“您这话说得,明明是五弟不想放过儿臣。”   “您可知晓,他居然勾结边军,想要打进宫中。”   说话间,谢琢不住的摇头:“边军入京,那边境怎么样?”   “而且,一位帝王居然要依靠外家来成大事。”   “不成器啊,实在是不成器啊。”   太上皇听着谢琢说小儿子做的种种事情,浑浊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悲哀。   是他将小儿子惯坏了,娇惯的他连审时度势都分不清。   他一个一直在宫中的皇子,怎敢凭着旁人的边军就敢造反?   若是他外祖家心思险恶些,甚至能趁着这一次彻底反了大周。   他糊涂!   太上皇死死的盯着谢琢:“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让他这么做!”   他爱他的小儿子,更爱他的江山,不想死后之后被列祖列宗呵斥。   谢琢轻笑:“可他已经做了,儿臣能怎么办呢?” 第592章 圣僧别闹42   ――――――――――――――――-   “儿臣也很难办啊。”谢琢轻叹道:“儿臣不过是缩于京中的可怜帝王罢了。”   他一口一个儿臣,说出的话却扎心至极。   缩于京中的可怜帝王,不是他而是床上的那个人。   太上皇重重喘了几声,咬牙道:“如果他们进京……”   “那就是造反啊!”谢琢欢天喜地的接下了他想说的话。   “兄弟造反,这种情节您应该很熟悉了啊。”谢琢笑眯眯道:“都杀了就是了。”   太上皇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他……他犯错了你惩戒一二就是了,何苦这样?”   一父所生的亲兄弟,何至于此啊!   “错?”谢琢脸上的笑冷了下来,幽幽的看着太上皇:“若是今日坐在皇位上的是五弟,犯错的是朕,父皇你会怎么做?”   他不再用那嘲讽的儿臣两个字,而是以帝王的身份质问太上皇。   怎么办?   太上皇闭了闭眼,当然是杀了。   若是不能将造反的人狠狠压下去,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可……可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   小时他抱着他习字,大了他将他拘在身边亲自教导治国之道。   若非他年纪太小,皇帝此刻已经想着将人外放,让人积累经验了。   等在外面两三年,了解了天下大事,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后,他便立老五为太子。   可他的一切计划,都因着这叛逆的大儿子给打破了。   事到如今,他竟是连保住小儿子的性命都没有办法了。   “就当是我求你。”他哑声开口,看向大儿子的眸光中带了些哀求。   年老的老虎,在这一刻终于臣服新的统领。   可接替他位置的,是比他还要冷酷的家伙。   “晚了。”谢琢避开太上皇要碰他的动作,淡淡道:“在老二求您不要将他发配的时候,在老三求您他不要娶如今的王妃的时候,您又在做什么?”   “现在到您最心爱的小儿子开始受灾的时候,您开始心疼。”   “父皇,真的晚了。”   谢琢说罢便转身离开,空荡荡的寝殿只剩下太上皇荒凉的哭声。   春雨停下那日,太阳普照大地,柳树中抽出了嫩黄的叶子,可爱至极。   京城外,跋山涉水的边军们也终于埋伏好。   成王在夜色中,匆匆来到了营地,看到了他的舅舅。   “舅舅!”他几步迎上了有些沧桑的舅舅,神色一如儿时亲昵:“辛苦您了!”   “殿下。”在他的慕濡下,跋山涉水的将军神色中也多了些怀念:“真像,真像……”   真像他妹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他沉了沉神色,坚定开口:“殿下您放心,臣必为了您而战!”   不管是为了家中未来的煊赫,还是为了与妹妹极其相似的一张脸,坐在皇位上的都必须是他的外甥。   “多谢舅舅!”瞧着这数千人的边军,成王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春日之时,正是北边草原上那些人劫掠的时候。   前些日子,老大已经将他的心腹都给派到北边去了。   现在,他拿什么来和自己抗衡? 第593章 圣僧别闹43   ――――――――――――――――-   他满心欢喜,志得意满:“三日之后,剑指皇宫!”   然而,不等到第三日皇宫中便传来了让五皇子头晕目眩的噩耗。   太上皇去了。   在没求到谢琢那日的当晚,他便死在了宫中。   为他哭泣的只有曾陪着他数十年,又被他猜忌的老太监。   谢琢那时正与玄延相对而坐批折子,听到那话之时也不过淡淡的应了一声。   封地中的王爷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京中的四王爷却是冷笑一声,若无其事的继续看舞姬跳舞。   除了成王,没人为太上皇的离开而忧心。   或者说,成王的忧心也不是那么真心实意。   对他来说,此刻父皇去世无异于一锤重击。   那些曾经忠于他父皇的保皇党不会因着父皇而站在他身旁,而他的兄长也会在父皇去世后彻底掌握军权。   “不能在等了。”身上穿着雪白的孝服,成王阴沉沉道:“三日,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甚至,他不敢去猜测那个向来暴戾的兄长会不会在这三日里突发奇想的杀了他。   “就在今晚!”他重重拍了下面前的桌案,对着面前人沉声开口:“攻城!”   此刻宫中想必已经因为父皇的去世而乱成一片,正是他攻城的时候。   边关而来的将军缓缓点了点头,应下了成王的提议。   成王见状再不犹豫,翻身上了侍从牵过来的马,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在他身后,则是沉默的侍卫们。   这些侍卫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些,而是舅舅为他挑选的百战之士。   只要他率先控制了宫门,便可以将皇帝堵在宫中,为城外的将士们开门。   成王府马屁朝着皇宫疾驰的时候,京中大小官员也紧急前往皇宫哭灵。   皇宫的大门大大敞开着,迎接着这些人送君主最后一程。   然而,这敞开的大门却是不欢迎成王。   “放肆!”在属下被拦住的瞬间,成王厉声呵斥:“那时本王的亲卫,放他们进来。”   皇宫的守卫面上冰冷至极:“陛下有令,仆从今日不可进宫。”   事实上,之前那些人也没想着将仆从带进宫。   但成王不同,因着太上皇的宠爱,他是有带侍卫进宫中的特权的。   可先皇的命令,在此刻却是行不通了。   成王眯起眼睛,冷冷的打量着这些守卫:“本王敢独自进宫吗?”   他马鞭指着皇宫,厉声斥责:“父皇在宫中去的不明不白,本王怎么敢肚子一人进宫?”   “我那好大哥,怕不是派刀斧手在宫中等着我呢吧!”   他这话可谓是诛心,言语中带出了太上皇死亡与陛下有关的信息。   被他堵在后面的大小官员不自觉的脊背发凉,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成王慎言。”忽而,阴测测的声音自一旁响起,成王侧眸便见到了立于守卫后的高原。   他记得这人,是他的好大个的新走狗。   “狗奴才,你也敢折辱于我?”心中微动,成王扬手扔了马鞭,从战马身侧抽出长剑:“今日,本王就是要这样进宫,去查清楚我父皇到底是怎么去的!” 第594章 圣僧别闹44   ――――――――――――――――-   随着他这话,朱雀大街的四周突然涌出了数百彪悍精兵,气势汹汹的站在宫门前。   这般情态,官员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也经历过一场雨如今相等的宫变。   或者说,那次比这次更为残酷。   边关归来的大皇子就那么径自带着他的亲兵擒拿他的父亲进了皇宫,将宝剑抵在他脖颈上逼迫他写下了让位诏书。   那样残忍的一幕还要再来一次吗?   这次的赢家又是谁?   成王冷冷扫视着那些迅速躲开的官员,眸中闪过不屑。   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罢了,平常用用还好,但若是想让他们成事,无非是异想天开。   而他好大哥,如今身边竟只剩下了这些人。   他的将军,他的心腹都被他派出去了,这次他拿什么和自己斗?   “随本王进宫!”长剑重重挥下,在夜色中闪过凛凛寒光。   高原站在所有的侍卫身后,如同最忠诚的走狗一般尖声道:“成王,你这是造反!”   成王冷笑:“昏君得位不正,本王便是反了又如何?”   抚掌声在此刻倏然响起,成王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   只这一眼,他便觉得脊背发凉。   他那个早已经登上了龙椅的兄长,那个本该锦衣华服的兄长在此刻居然穿着铠甲出现在了此处。   他身上铠甲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让成王心中出现些不好的错觉。   “好胆色。”谢琢负手立在宫墙后,嘲弄又轻蔑的看着他的弟弟。   成王心中一沉,只觉得自己的牙齿在发颤。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他的计划,这人又知道些什么?   “可惜,我的好弟弟你总是棋差一招。”谢琢叹息似的摇摇头,无奈道:“是父皇将你惯坏了。”   从小就顺风顺水的家伙,终于还是在听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后沉不住气,攻入宫中。   这也正是谢琢的猜测。   在太上皇去世的消息送到他耳中的瞬间,他便将藏在宫中的数千守卫给集结起来,以逸待劳等着他那个傻弟弟。   太上皇退位后,他的宫嫔便随着他迁入了后殿。   而谢琢后宫中又空无一人,如此便导致了如今皇宫中空空荡荡,极其适合藏人。   “来,让我的好弟弟见见阵仗。”谢琢抚掌之间,无数人沉默的从宫墙小路旁出现,他们手中俱是弓弩,寒光凛凛的箭尖针对着所有的叛军。   只要他们松手,这几百人便会被扎成筛子。   “怎么可能?”成王咬牙看着周围,神色中俱是不甘。   他的一切计划还未开始实行,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谢琢又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计划的?   若是他早知道,那城外的那些人……   “你在想你的好舅舅?”谢琢似是从他的沉默中发现些端倪,好心的提起了成王最担心的事情。   成王紧紧握着手中长剑,看向了谢琢。   今夜,他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啊,如今的头颅应该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吧。” 第595章 圣僧别闹45   ――――――――――――――――-   这话一出,成王终于心死。   他苦涩一笑:“你,竟是什么都知道?”   他环视着周围战战兢兢的官员们,又看了看远方那些渗着寒芒的箭尖,喉结滚动:“是我输了。”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些被送到他耳中的消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的好大哥靠着假消息引蛇出洞,要消灭他这个最后的隐患。   “束手就擒,我还可以给你个见父皇的机会。”瞧着周围战战兢兢的京官们,谢琢心中难得起了些怜悯之心。   若是在这杀了成王,难免给他的好臣子心中留下・阴影,说不准胆子小的还会吓病。   那怎么能行?这些人病了,谁来为他工作。   “可笑!”成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的道:“你也配让本王束手就擒?”   这位前半生均生活在被帝王宠爱中的皇子终于在最后一刻展现了自己的傲骨:“本王乃是父亲钦定的继承人,而你也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本王便是死,也不会对你臣服。”   这番话慷慨激昂,让众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些怜悯来。   他们想起了那位在京中意气风发的小王爷,再看看如今这犹如丧家之犬的人,心中惋惜至极。   说到底,还是大皇子……   “朕向来欣赏你这宁折不弯的性子,”他们心中怜悯还未跑出更多,便听那位将父亲从龙椅上赶下去的皇子冷声道:“放箭!”   箭矢划破空气带出了尖锐的声音,无数血花自胸膛绽放。   那刚刚还慷慨激昂的五皇子便从马背上倒了下来,毫无声息的趴在了青石地板上。   在他身旁,战马焦躁不安的原地踏步,想去触碰自己的主人。   来时他意气风发,如今想来却有几分好笑。   一个将造反时时刻刻放在皇帝眼皮底下的人,有什么资格造反?   众人瞧着那鲜血,心中的恐惧更甚。   他们似是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下场,若是有朝一日他们也生出了异心,那些箭矢会不会就这般插在自己的后心?   谢琢环视了一圈脸色苍白的众人,心中有些无奈,这般行为终究是有些不体面的。   “来人,将这打扫干净,莫要误了父皇出殡的吉时。”   谢琢抚了抚身上的铠甲,只觉得无聊至极。   他还以为他这好弟弟能有什么让他出乎意料的做法呢,谁知道他竟只有表现在表面上的那些能耐。   真让人失望。   沉默的士兵们拎来一桶桶水,将那青石地板上的鲜血冲刷干净。   若非空气中隐约的血腥味道,众人甚至无法想象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政变。   一场可笑又悲哀的政变,在那位掌握着绝对军权的皇帝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只是不知太上皇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他刚离开最喜欢的小儿子就步了他的后尘。   谢琢穿着铠甲回到潇湘宫时,便见了依旧一如往常批改奏折的玄延。   他将头抵在玄延的肩膀上,冷硬的铠甲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了玄延的肌肤上。 第596章 圣僧别闹46   ――――――――――――――――-   玄延顿了顿笔,回头亲了下谢琢:“回来了?”   谢琢轻哼一声,像是抱怨一般:“你怎么都不担心下我?”   也不怕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自己在家成了寡夫?   玄延微微勾唇,将身着重铠的谢琢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因为我相信我的陛下战无不胜。”   这家伙,拍马屁向来是有一手的,最起码谢琢在听到他这话之后就气不起来了。   他用冷硬的铠甲恶意的蹭着这人,恶劣道:“真的吗?我不信?”   玄延本就因着他这与以往不同的装束心中微动,如今再被他这般撩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许多波动。   他扣住谢琢的手腕,指腹在铠甲锋利的边缘滑动,淡淡道:“陛下,别闹。”   若是再闹,就要耽误正事了。   本想让他难受的谢琢:“……”   你这臭和尚是不是有些不对劲?瞧着这么严肃的衣服都能硬,我劝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玄延在他有些凉的唇上触了下,淡淡道:“是陛下太过于诱人。”   有谁能拒绝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在身下露出诱人的表情呢?   一想到那般,玄延便觉得胸腔中有什么东西缓缓生长。   谢琢在他越发露骨的眼神下从他身上跳下来:“想都别想,今晚上还有正事。”   虽然他不至于为老皇帝的去世而担心,但也没有丧心病狂到在他去世当晚和玄延做些什么。   令宫人为他换上皇帝常服,谢琢带着玄延匆匆的朝着后殿而去:“是时候去见见我的好父皇了。”   在太上皇的寝殿前,棺木早已被准备好,太上皇也被安置了进去。   文武百官正跪在两旁伤心的哭泣着,也不知他们的哭泣有多少真多少假,又有多少人在想刚刚的叛变。   在太上皇棺木前,哭的最真的便是孙公公。   这以往滑不留手的太监在今夜嚎啕大哭,眼睛红肿不堪。   太妃们哀切的哭声更是顺着春风传入了谢琢的耳中,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又怎么会因为一个老头子的去世而哭的如此悲伤。   “陛下到!”随着高原的声音,整个灵堂前突然间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文武百官不敢在新帝面前哭的太过于伤心,以免被他记仇。   在这片安静中,孙公公的哭声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像是不想活了一般,依旧在太上皇的陵寝前嚎啕大哭。   谢琢接过宫人递过来的香,在太上皇棺木前站定,跪下。   有礼官在一旁看着,他的举止可谓是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在他起身朝着棺木前时,孙公公带着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太上皇生前最疼五皇子,”他匍匐在谢琢的脚下,哀求道:“请您让五皇子进宫见陛下最后一面吧。”   这也是他最后能为老主子做的事情了。   谢琢手上一顿,垂眸看着这忠心的老太监,心中轻叹一声。   可惜了,不是他的人。   “成王于宫前叛乱,已被斩于马下,没办法来见父皇了。” 第597章 圣僧别闹47   ――――――――――――――――-   淡漠的声音在灵堂前响起,将那些没有见到那一幕的朝臣们吓得一哆嗦。   真的死了……   孙怀忠脊背一僵,哑声道:“死了?”   他抬眸看向谢琢,声音像是夜枭一般刺耳:“他是您的亲兄弟,您怎么就杀了呢?”   “放肆!”高原在谢琢身旁低喝:“姓孙的,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在太上皇灵前质问皇帝,你小子是不要命了吗?   “是啊,这是陛下的地方。”孙怀忠自嘲一笑:“我不该在这时候问这些……”   说话瞬间,他以完全不符合自己身体的灵巧动作从地上窜起来,朝着谢琢的方向扑来。   在他手上,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直直的朝着谢琢的方向刺过来。   “放肆!”高原心中一惊,想朝着谢琢身前挡去。   而身后却有一人动作比他更快,那人将谢琢拽在身后,用身体架住了那令人猝不及防的行刺。   血腥味道在空气中蔓延,玄延忍着胸前的疼痛,一脚朝着面前人踹去。   刚刚那番动作本就耗费了孙公公所有的力气,在他被这一脚踹到胸膛上的时候,没有半点反抗力道的就飞了出去。   匕首落在他不远的地方,他挣扎着想要去抓,却被人一脚将匕首踹到了一旁。   他遗憾的看了看那精致的匕首,眸中闪过一丝狠色重重朝着棺木撞过去。   鲜血从他头上流下,他眼中也闪过一丝释然。   没人知道,那个温柔的女子曾救过他的命。   她在先帝要杀了他的时候开口留下了他,她对他说好好活着,别惹恼了先帝。   她还为他留下伤药,让他不至于在挨了板子之后立刻去了。   他想他是感激那个女子的,也曾想过在爬上高位之后报答于她。   但很可惜,他做了大内总管不到两年,那女子就去了。   在她去后,他想着要好好照顾她的儿子,却不曾想让她儿子也死在自己前了。   他在谢琢那熬了许久也没将自己吓死,本就是担心在宫外的五皇子。   而他,更是五皇子此次造反在宫中的内应。   先帝走的突然,他这柄匕首是为自己准备的。   他本想死在先帝灵前,博得一个忠心名声,也警示在宫外的五皇子,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却不曾想,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   那孩子,死在了这无情的帝王手下。   只可惜,他没有杀了那个刽子手。   谢琢不在乎一个快死了的人在此刻想什么,他惊怒交加的看着眼前人,咬牙切齿:“你过来干什么   不过是一个太监,怎么可能伤的了他?   玄延捂着伤口,神色中有些无奈:“下意识之举罢了。”   他怎么可能面对陛下被刺杀无动于衷?   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是不想让陛下受伤的。   “混账!”谢琢咬牙切齿说了一句,示意太医来为玄延看伤。   好在,孙怀忠本没有多少力气,这一刀没有伤到内府,只需要养好外伤就好。   这番兵荒马乱之下,竟没有几个人记得还躺在棺木中的人,也不知太上皇泉下有知会怎么想。。 第598章 圣僧别闹48   ――――――――――――――――-   匆匆命令礼部人接管现场,谢琢便带着玄延回了潇湘宫中。   玄延唇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无比,让谢琢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他警告的掐着人家的下巴,让人保证下次不会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玄延垂下长长的睫毛,沉默不语。   谢琢都被气笑了:“你这是在抗旨?”   “陛下若是觉得我抗旨,那便杀了我好了。”此刻,一向温和的家伙声音中也带了些火气。   他甚至直直的看向皇帝:“孙怀忠身上为什么能带着匕首到先帝的灵前?”   兵荒马乱之后,玄延的理智也回归识海,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的陛下是何等缜密之人,若是没有半点准备,怎么可能让孙怀忠带着匕首到先帝灵前?   谢琢喉间微微滚动,瞧着玄延胸前的一抹红色说不出话来。   今日之事确实是他刻意谋划,他想通过这件事,将先帝宫中那盘根错节的庞大宫人网络给撕开一个口子。   一个太监跟行刺帝王,安知其他宫人没有这个想法呢?   只需这一个借口,他就能将那些宫人放出宫去,而不是费尽心思还要受大臣们的叨叨。   一切都是最好的计策,只是他忘了通知玄延。   瞧着眼前这伤口,谢琢心中被愧疚溢满。   玄延如此质问不是因着自己受伤,而是因着陛下将自己处于这等危险的境地中。   然而瞧着陛下那般愧疚的神色,他又不忍心了。   “陛下。”他叹息一声,忍着疼痛将人抱在了怀中。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了好吗?”   他声音醇醇,带着些无奈来:“若是今日孙怀忠带了您意料之外的冰刃,真的伤了您怎么办?”   只要想到那种后果,玄延心中的恼怒便再也忍不住。   谢琢想说不会的,孙怀忠绝对伤不到他。   可瞧着那人恼怒又无奈的神色,却又说不出什么来了。   他唇瓣蠕动了下,许久后才道:“行吧。”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大不了下次这般做的时候不让你知道罢了。   玄延多了解谢琢啊,只他眼珠子一转便能发现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揉了揉眉心道:“您……”   “罢了,以后我和你寸步不离就是了。”想了半晌,他捏着人的指尖漫不经心道:“但凡有所纰漏,我便为您挡剑。”   反正,他是不会让陛下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受伤的。   “你……”谢琢又为这臭和尚的专注有些恼怒了。   他是君王,这天下有什么能让他……   轻轻一吻落在唇角,玄延声音无奈至极:“陛下,别让我为您担心好吗?”   他让人捂着自己的伤口:“我不会让您死在我之前。”   谢琢:“……”   他指腹碰了碰粗粝的纱布,终于不说话了。   因着行刺事件,太上皇的出殡都有些潦草了,可朝野上下却无一人敢表达出异议来。   只因君王正因着玄延受伤的事情暴躁不已,连官员都发落了好几个了。 第599章 圣僧别闹49   ――――――――――――――――-   而这种肃杀的氛围,却被谢琢一道圣旨打破。   “玄延救驾,甚得朕心,封为秦王。”   这道圣旨简短无比,却将所有人砸的晕头转向。   谢琢在宫中与太上皇的争执,有心人早已得到消息。   可在他们眼中,那只是陛下为了惹怒太上皇而行的权宜之计。   他怎可能封一个与宗室毫无关系的人为秦王?   谢琢这道圣旨,便是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重重打了一下。   在这位独断专行的皇帝心中,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要坐稳王位,便杀了兄弟。   他要天下太平,便大刀阔斧改革。   而他想封个亲王,就这般封了。   没有一个官员能接受这荒唐的封赏,一道道奏折雪花一般的出现在了谢琢的龙案上。   救驾固然有功,可封为秦王是不是太过了?   而且那秦王现在还住在宫中呢!   就是那宠妃专属的潇湘宫,一时间激愤的大臣们的折子中竟出现了“佞幸”二字。   对于男子,这无异于最为严重的羞辱。   这些折子,如今便败在了玄延的桌案上。   谢琢敲了敲桌案,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延:“害怕吗?”   面对这千夫所指,你害怕吗?想逃吗?   玄延慢条斯理的将一封咒骂他的折子扔到地上,轻笑道:“我怕什么?”   他身上,俱是由谢琢吩咐人定制的亲王蟒袍。   在江南水患的折子上写了个准,玄延慢条斯理道:“便是骂名,也能让我与陛下在史书上携手不是吗?”   这和尚,出乎意料的透彻。   他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甚至将他们视为乐趣。   谢琢唇角的笑一丝丝勾了起来:“你放心,朕还不至于让你遗臭万年。”   玄延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了眸中带笑的帝王:“我要那些名有何用?”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若是陛下真想给我什么,那便给我个保证吧。”玄延抬眸认真的看向了谢琢。   “嗯?”谢琢斜斜的倚在软塌上:“你想要什么保证?”   “我想要,陛下永不纳妃。”玄延定定的看着谢琢,要从他眸中得到个保证。   事到如今,他不想再掩藏心中的执念。   玄延眸中出现偏执,而那也是他这一声唯一的偏执。   他的陛下,将他带到红尘的陛下。   “好啊。”帝王在他的盯视下,轻飘飘的许下了一声的诺言。   ……   谢琢在位四十六年,励精图治。   他大修运河,降低赋税,为百姓的生存发出了许多切实有力的政策。   百姓们因有这样一个帝王而欣喜,民间布满了长生牌。   而在朝中,他更是选拔人才,让无数文臣武将在这盛世中大方光芒,朝臣们对此感激涕零。   这样一个伟光正的帝王,似乎没什么可指摘的。   可朝臣们一想到他空空荡荡的后宫,一想到那占据着潇湘宫的秦王,便如鲠在喉。   当宫中发出来的折子笔迹与那秦王相似时,更是让他们险些晕过去,内廷干政!   再一次弹劾折子上奏之前,那位深居宫中的人终于走了出来。 第600章 圣僧别闹50   ――――――――――――――――-   他代替君王寻幸江南,治理水患。   在他手中,一片哀洪的江南被治理好,鱼米之乡再次出现在朝野上下。   如此,也不过堪堪两年时间罢了。   瞧着这样一副答卷,朝臣们又是满意,又是痛心。   这般大才,为什么要委身帝王呢?   出将入相难道不好吗?   可玄延,却像是没有感受到旁人的惋惜一般。   他在一个生机勃勃的江南交给了他的帝王后,便安静的回到了后宫。   就像,他从来都是那个仰赖陛下宠爱的宫妃一般。   谢琢骑在他的腰腹上,居高临下看着被晒黑了许多的男人:“后悔吗?”   为他所用后,又缩回后宫中,后悔吗?   玄延眸色中多了些出宫前未曾出现过的东西,他沉沉一笑,指腹慢条斯理的摩挲着帝王的腰肢:“不悔。”   人生太长,变数太多。   他不敢保证陛下一生是否都会如今日这般爱重他。   他能保证的是,即便陛下有一日不爱他了,也不会对这段感情生出半点的不满来。   他不曾辜负过陛下,便不会有半点的愧疚之心。   在陛下爱他的时候,他会成为这宫中最为精致的解语花。   在陛下不爱他的时候,他将抽出他的长剑,将他不乖的帝王永久的锁在深宫中。   玄延捂住谢琢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眸中那深沉的欲望。   刚刚还在夸玄延的朝臣们,便又得到了陛下在潇湘宫中彻夜不出的消息来。   这一刻,他们面面相觑,竟不知要怎么弹劾才好。   陛下虽沉迷男色,除了这以外,陛下再没什么让他们不满的了。   他沉迷的那男色也没有做出任何有碍国家之事,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稳固国体。   这让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罢了,是非功过后人说。   只要那位不曾对王朝不利,他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反正,陛下以遴选宗室子入宫了不是吗?   宫中,谢琢瞧着一排小豆丁,笑眯眯的对着玄延道:“既然不想为官,那便给朕看孩子吧,看看这批有没有资质好的。”   若是没有,他也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时间如流水,当年英姿勃发的地方面上也有了老态。   那曾让帝王一见钟情的僧人,发丝间也多了些雪白。   他们的太子此刻正奉皇命在西北督战,只这一战过后,朝中便真正的完成大一统。   而谢琢,也将成为本朝立国以来第一个征服匈奴的帝王,战功彪炳。   帝王摩挲着爱人的手腕,轻笑道:“老了。”   他瞧着窗外的小雨,突然淡淡道:“此次太子回来后,朕就退位如何?”   “朕去江南,去看看你曾经唯一执政过的地方。”谢琢侧眸看着身旁数十年如一日温和的男人,似笑非笑道:“顺便也看看,我们秦王殿下为朕准备的暗卫。”   玄延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在帝王指腹上落下一吻:“好。”   他们都已不再年轻,时光的冲刷下那些不安也早已消失殆尽。   他是时候将那些东西交出来,交给他们的太子了。   玄延抬眸看着帝王,忽而轻笑:“陛下,我很爱您。”   谢琢神色一滞,许久后轻笑:“巧了,朕也是。” 第601章 星际海盗1   ――――――――――――――――-   茫茫星空之中,钢铁巨舰静静悬浮。   在巨舰的最上层房间内,男人神色淡漠的看着无垠的星空,眸中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来。   忽而,他身后的房门无声打开。   “元帅,关于那个海盗,您可能要亲自去一下。”副官神色中带了些微妙的情绪,看向上司的眼中更是一言难尽。   秦鼎回眸看了眼有些异常的老伙伴,一言不发的朝着审讯室而去。   星际时代,审讯室中早脱去了过去的血腥,整体显现出高科技的冷硬风格。   而审讯室中那唯一一把椅子上坐着的人,此刻双眸则是有些涣散。   他静静的看着虚空的一角,等待着旁人的询问。   然而,在场人却无一人敢开口,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在半个小时之前,医生为他注册了吐真剂。”副官看了下手腕上光脑的时间,向身前人汇报。   顿了顿,他一言难尽道:“我们从他口中,听到了些让人无法相信的话。”   岂止是无法相信,在海盗说完之后,整个审讯室都像是被冰冻了一般。   科技员惶恐的检查着测谎仪,试图从他的脑电波中看出胡言乱语。   而医生则是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药剂的批号,确认上面那些贪婪的家伙是不是给他们寄来了什么假货。   可等到一切都检查完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任何问题。   这个海盗口中说出的话,好像都是他心中所想。   就是这样,才更让人难以置信好吗?   谁能想到,如此一个臭名昭著的海盗,脑子中想的不是何如打家劫舍,而是那些……   副官的眼角抽了抽,不敢再去想刚刚那些话。   他可不想被元帅扔下军舰,自己开着机甲回到星球。   秦鼎身上的衣衫一丝不苟,扣子系到最上面的一颗。   他冷硬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只是看着一旁的审讯员道:“继续。”   审讯员紧张的握了握手中解压的小东西,咬牙问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罪犯谢琢,你为什么来到13号星球。”   吐真剂控制下的谢琢迷茫的看着虚空,茫然道:“为了秦鼎。”   在他说话的同时,所有人都看着测谎仪。   但遗憾的是,上面没有半点大的波动,这个人说的是真话。   审讯员眼角跳了跳,又问:“你找他干什么?”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如临大敌。   他们想到了刚刚谢琢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不自觉将眸光投向了一脸严肃的元帅大人。   若是让尊敬的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对他抱有什么让人恶心的想法,他一定会杀了他的把。   “我找他,”谢琢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是想看看他。”   “我想脱下他的军服,将他绑在床上。”   “我想看着那张冰冷的脸露出难耐的神色来,我我想看到那双只会注视星空的双眸看着我,流出泪来。”   “我想看着强大的男人为我所折服,然后狠狠的鞭挞他。” 第602章 星际海盗2   ――――――――――――――――-   他每说一个字,审讯室中的空气就下降一度。   当所有的话都说完后,众人更是瑟瑟发抖,不敢去看元帅的脸色。   若非是这人口中的话太过于大逆不道,他们也不敢劳烦元帅来见这样一个盗贼。   尽管这个盗贼是星际中赫赫有名的海盗,尽管他盗走了主脑中最为重要的火种,可他们还是不认为这样一个盗贼值得元帅的半点注视。   面对着谢琢亵渎的话语,秦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包裹在雪白手套中的手指甚至没有半点僵硬,他只是淡淡看向了一旁的技术员:“检查设备,是否出现异常。”   技术员尴尬的咧了咧唇角:“抱歉,元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没有半点异常。”   也许在下一刻,他便会因为长得不像人类而被元帅从星舰中扔下楼去。   但显然,秦鼎不是什么公报私仇的家伙。   他只是单独拿点了点头,抱住了这位先生待在星舰上的权利。   “药剂呢?”   “也没有。”医生硬着头皮开口。   “所以,这些话是他真的想说的话。”秦鼎冷硬的总结。   众人头皮发麻,却还是得点头。   有那么一小刻,他们不想忠于科学,只想说:“那见鬼的家伙就是个淫棍,您不必将他所说的话放在耳中。”   可是,没一个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开口。   只因眼前的人是他们的信仰,是整个星际联盟的刀剑。   他开辟出了星际中最为安全的航线,将所有的星际海盗压迫的不敢抬头看天。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个变态才胆大包天的对他们的元帅大人起了不轨之心。   医生这一刻无比唾弃联盟废除了死刑,不然他就能直接送这家伙一颗子弹,让他永远的消失在这人间,不能再给元帅大人找麻烦。   “好的。”秦鼎淡淡点了点头,吩咐:“给他注射解药。”   既然不能在吐真的情况下问出半点的细节,那不如就让他清醒过来。   星舰上拥有最好的心理师,也许他们能从这个人的言行中听出些什么。   当解药被注射进了谢琢的身体中后,他浑浑噩噩的思绪也终于清醒起来。   器灵:“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冰冷的声音中不无讽刺:“虽然,这个新世界可能不怎么欢迎您。”   这个世界的原主谢琢,是个无恶不作的星盗。   他的父亲是星盗,他的母亲是星盗。   在这两位的教导下,小家伙从懂事那一刻起便将掠夺刻在了骨子中。   他劫掠商船,劫掠星球,甚至劫掠星球上的原始人们。   只要这世上存在的东西,就没有他不能劫掠的。   在这般劫掠了十几年之后,他终于厌倦了这种生活。   四海为家的海盗厌倦了流浪,他想要建立一个自己的家园。   但是,摆在他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他们所拥有的科技不足以来维持一个星球的运转。   尽管他们拥有最先进的战舰,拥有最先进的机器人,拥有最先进的武器。 第603章 星际海盗3   ――――――――――――――――-   可因为通缉犯的身份,他们不受联盟主脑的认可,无法从中获取半点知识,更无法利用光脑来建造自己的星球网络。   星际生活中,光脑已经渗入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有许多人在出生后,便进入光脑,建立自己的虚拟家园,直到死的那一刻才再次回到现实世界。   没有主脑的认可,便意味着与星际完全脱节,意味着那人是个彻彻底底的原始人。   想建立自己的王国,就不能成为原始人。   所以,原主在这时候起了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偷一个主脑来。   当然,他想偷的不是真正的主脑,而他也没有这个能力来盗取处于星际最为核心机密的主脑。   他要盗取的是,由主脑分割出来的火种,用于平常军事用途以及偏远星球建设的火种。   这东西虽然也是机密,但比起主脑来说,他们显然是另一种保密级别。   但人做多了坏事,也许运气真的会不好。   原主盗取的这个火种,不是其他的火种,而是由星际特工们伪装成伤人们运输的一级军事火种。   这个火种中,包含了未来一百年联盟的军事计划,更包含了联盟最高统领,元帅秦鼎的私人作战计划。   这东西的重要程度,完全不亚于一个小光脑。   当这个光脑到了原主手中的时候,便也是灾难来临的时候。   无孔不入的星舰包围了他的星球,要将那脆弱的星球烘成渣。   联盟宁愿让那东西彻底消失在人世间,也不愿意他被一个没什么脑子的星盗得到。   在战火彻底摧毁星球的时候,原主主动到了星舰之上。   他在进入星舰之前,让人截取了自己的一段记忆来对抗吐真剂。   那段记忆,正是……   谢琢想到自己刚刚的口出不逊,不由得抽了抽唇角。   不愧是星盗吗,居然有这般让人无语的想法。   在人家的地盘上调・戏人家什么的,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小命太长了吗?   谢琢抬眸看向了秦鼎,神色中透出些无奈来:“先生,您的属下真是有些不礼貌。”   “将一位主动投诚的人绑在这,真不是绅士的行为不是吗?”   他一举一动都彬彬有礼,让人无法联想到那个臭名昭著的星盗,更无法联想到刚刚那些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即便是在元帅的威压下,医生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个星盗,在他们企图注射吐真剂的时候打伤了他们十几位战士,若非是空气注射麻药,恐怕他现在还会伤害更多人。   而伤人的代价,便是他手腕上那小小的,看似不起眼的装置。   那能在他用出超出成年男子的力气时候瞬间释放电流。   那时足以能让普通人类晕厥,能让这样的怪物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电流。   也只有这样的装置,才能让他们这些文弱的文职人员好好审讯他。   虽然说,审讯这家伙未必能得到好结果。   “火种在哪里?”面对谢琢的油嘴滑舌,冷面的元帅只回答了一句话。 第604章 星际海盗4   ――――――――――――――――-   瞧着谢琢瞬间垮下来的神色,医生们几乎要为元帅鼓掌。   干的好,元帅。   您就该这样,拿出面对首都星小姐们的冷面来面对这个登徒子,让他不敢再说出什么让人恼怒的话来。   “元帅,您没有听到我的话吗?”谢琢有些委屈的瘪瘪嘴:“我很难过,您不能帮帮我吗?”   秦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眸中没有半点情绪,更没有半点同情:“说出火种的位置,我可以让你活下来。”   虽然现如今星际已经没有了死刑,但是在茫茫的星空中,让一个人消失实在是太容易的事情。   谢琢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您非要问的话。”   顿了顿,他又道:“但我还是觉得,您如此对待一个对您心怀爱慕的家伙有些冷血了。”   谢琢回想着原来的剧情,轻笑道:“但是在这之前,您应该允许我同我愚蠢的树下们通信。”   在一群人警惕的眸光下,谢琢耸了耸肩:“不必这样看我,我只是想阻止一场灾难的发生。”   “在我到达这艘星舰之前,我同我的朋友们说了些有些不那么……体面的话。”   “比如,我没有在五个小时后联系他们,便炸掉几个不太重要的星球。”   “比如资源星,比如旅游星,再比如星际航道。”   偷火种不是原主死亡的原因,这个才是。   他在被摄入吐真剂后,没有及时的醒来,让那些得了吩咐的属下们恐惧至极,直接炸毁了他命令下的所有地方。   在这件事情发生后,联盟上下群情激奋。   联盟最高法院也迫不得已的恢复了死刑,将他判决。   而这个倒霉蛋,在死前最后的愿望则是――有一个自己的星球,自立为王。   很好,很有志气。   谢琢不由得为他的梦想鼓掌,如果他能活过今天的话,一定会满足他的愿望。   所有人都在他这话中猛地变了脸色:“你!”   “先生们,还有三分钟。”谢琢看了下旁人的光脑,笑眯眯道:“我不介意浪费时间,但是我想你们一一定不愿意让几十亿的人来为我一个烂人来陪葬。”   秦鼎定定的看着这个嬉皮笑脸的星盗,淡淡道:“可以。”   在他声音落下之后,立刻有人给谢琢送来了光脑。   他想了半晌,才拨通了略有些陌生的号码。   “老大,你还好吗?”另外一边,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太好,”谢琢慢悠悠道:“我被注射了吐真剂,不得不说出了对一个先生的爱慕,然后得到了他所有爱慕者的敌视。”   “所以,我觉得你该炸掉那些地方,来给他们一些小小的教训!”   话音落下,无数激光枪对准了他,似要将他直接撕碎。   而光脑另一边,则是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真的吗?那真不幸。”   “但是天下没有情敌吃醋波及旁人的道理,所以我拒绝执行您的命令。”那道年轻的声音继续道:“当然,前提是明天您这个时候还能给我发来命令。” 第605章 星际海盗5   ――――――――――――――――-   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让在座人气红了眼睛。   谢琢却勾唇:“相信我,他们绝不会蠢到会让你有第二次行动的机会。”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谢琢忽而抬眸看向了冷淡至极的元帅大人,似笑非笑道:“也许,我还能给你们拐一个压寨夫人回去。”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见到了我的梦中情人。”   “大胆!”这般轻佻的话,终于引起秦鼎狂热崇拜者的恼怒。   他不经考虑的按下了激光枪的开关,蓝色的光芒朝着谢琢疾驰。   在他按下开关的开关的瞬间,谢琢猛地闪身,绕开了那激光的射程。   而在谢琢做出大动作之时,手腕处遏制他行动的手环也发出了警告,电流瞬间充斥在谢琢的身体中。   “唔……”谢琢踉跄半跪在地上,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可与他脸色不同的,却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先生,相信我。”他缓缓的控制自己站起来,笑眯眯的看着那怒气未消的人:“我虽然躲不过,激光,可我可以在你发出激光前躲开。”   “不要用您那比树懒还要慢的动作来挑战我的忍耐性。”   “你!”那人在冲动之后脸色雪白,却又瞬间被谢琢轻佻的话气得脸色涨红。   “好了。”此刻,一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执。   秦鼎淡淡道:“非战斗状态下使用武器,去按照守则禁闭。”   “是。”守卫脸色通红,却没有丝毫的怨恨。   他们的元帅永远都是这般冷静克制,但他所崇拜的也不正是这种克制吗?   也只有这样的元帅能带着他们走出一条血路来。   瞧着一脸顺从去禁闭的小家伙,谢琢不由得轻轻鼓掌:“元帅先生,您的驭下之道总是让我羡慕。”   “也许我该向您求取些经验,来管理我手下的那些皮猴子。”   一群军官们听着谢琢的话,不由得露出了冷笑。   这等臭名昭著的家伙,凭什么以为自己还能走出牢狱?   也许他下半辈子都要在牢狱中度过,再也不会见到监狱星外面的天空。   “先生,从你的眼中,我看到了不礼貌的想法。”谢琢猛地侧眸,看向一旁温和笑着的军官。   “从联盟法律上来讲,我并没有触犯什么高期限监禁刑罚,”他慢条斯理的勾着手环,笑眯眯道:“甚至我曾主动将星盗交给联盟,以换取我的减刑。”   以星盗的尸体来换取星盗本身的减刑,这是联盟刚刚建立时面对星盗们无孔不入的打劫出台的法律。   无数星盗利用这条法律而排除异己,将自己的死对头送到联盟手中。   也正是因着这个法律,联盟在星空中得到了近百年的喘息机会。   百年之后,秦鼎横空出世。   他消灭了无数的星盗,让仅存的家伙左闪右躲,星盗们再见到老朋友都是一种奢求,故而这条法律如今形同虚设。   但原主,却是个极其忠诚的履行这条法律的人。   他肆意妄为,将看不顺眼的家伙都送给联盟。 第606章 星际海盗6   ――――――――――――――――-   这也导致了他在星盗中的名声不佳,以及……无罪身份。   是的,一个抢劫无数的家伙因着出卖同伴,在星际法律中是无罪的。   这是一个既滑稽,又让人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军官们听着谢琢这般说话,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家伙不愧于自己银狐的称号,当真狡猾的如同狐狸。   “在三天前,我已经向联盟建议,废除那条法律。”如同冰霜的声音响起。   而秦鼎,也第一次叫出了谢琢的名字:“只需要半年,这条法律就会在高层中通过。”   他第一次直视面前的盗贼,眸光如同鹰隼一般的锐利:“到时候,我会亲自执行你的判决。”   那将是他对谢琢敢于盗取他秘密的回报。   谢琢不由得耸肩:“您想用什么罪名呢?”   “盗取火种。”今日的元帅似是格外有耐心,他慢条斯理的脱下曾经触碰过谢琢的手套扔到了垃圾桶中,露出了苍白的指尖。   “希望你能挺上半年。”他转身离去,冷淡的声音在这间审讯室中回响:“真诚的祝贺你,先生。”   这是一个谢琢式的局子,却在冰冷的声音下不再轻佻。   谢琢恋恋不舍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沮丧至极。   “先生们,我爱慕的人要将我送上绞刑架。”他干脆席地而坐,抬头看着一群审讯者:“我失恋了。”   这一刻,在座的人手都有些痒。   那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元帅,是他们心中的精神象征,怎么可以被这样的人来亵渎?   但想着将军的话,他们心中又不是那么着急了。   “谢先生,真希望在半年以后,你也会如同现在一样嘴硬。”   副官微微俯身,往常带着笑的眼中一片冰冷:“盗取一级火种,等待你的将是五百年以上额监禁。”   “甚至,我会向联盟建议死刑。”   “我相信,被你抢劫过的高层们会非常乐意同意我的提案。”   “我真是害怕极了!”谢琢不由得耸了耸肩,一脸惊恐。   下一刻,他的表情又平和下来:“但是,你现在不还是不能动哦我一根汗毛吗?”   他挑1衅的抬眸:“只要我想,就能在联盟通过法案的前一天将火种上。”   到那时候,我将成为新法颁布前被赦免的最后一位星盗。   “到时候,我一定会请副官先生喝酒。”   所有人都被他这样肆意妄为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他们不是星盗,不能肆意妄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能随意杀了一个没有被法庭判决的人。   这一刻,他们开始无比憎恶那个曾经提出星盗法案的人。   见鬼,为什么会有人相信这些人杀人是为了真心赎罪?   好吧,也许在那个时候星盗法案是对的。   但这妨碍他们在多年后的今天对那份法案表示不满吗?   如果没有那份法案,他们就能在此刻做出合乎心意的做法,将这人扔到星空中人道毁灭。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他气得跳脚。 第607章 星际海盗7   ――――――――――――――――-   “先生们,你们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谢琢明知故问,甚至还柔声安慰:“想开点,过了审讯我的这一道关卡后,你们将不会再觉得这世上有难以审问的人。”   他这般话说的诚心诚意,却没有人被他所感动。   没有什么作用的审讯持续到了晚上,谢琢一边喝着营养液一边感谢星际人权法案。   不然,他将会被这些愤怒的军官们活活饿死在这。   “先生们,万安。”深夜之时,谢琢朝着不甘离开的审讯员挥了挥手。   “这该死的家伙!”审讯员出门后脸色就变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将他剁碎扔到我们家树下肥沃土地。”   “不,我会让他成为星际中流浪的尸体。”   两个被谢琢百般调侃的审讯人员咬牙切齿,他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用了吐真剂以后,居然还是这般的……   这般的不着调!   而谢琢,则是在他们离开后,看向了审讯室中的微型摄像头。   不管他走到哪里,那个浮在空中的微型摄像头都会紧紧的跟着他,确保他没有一刻能脱离这个鬼东西。   谢琢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摄像头后的先生,我想去个洗手间,能让你的小宝贝离开吗?”   片刻后,审讯室中有冰冷的声音响起:“人体机能检测判断,您没有任何类似的胜利需求,所以我将拒绝您的请求。”   谢琢:“……”   第一次,他开始痛恨起星际的发达来。   连人想不想去洗手间都能探查出来,星际的犯人还真是没有半点的尊严。   “好吧,是我想要睡觉,所以能将它拿走吗?”谢琢倒在了硬邦邦的床上,一脸嫌弃的摇头:“你们就没有软一点的床吗?”   摄像头后面的人拒绝回答他第二个问题,只是冷冷的道:“不可以,它所制造的噪音不超过五分贝,不会影响您的睡眠。”   左右试探下,谢琢发现这人还没有取消摄像头的想法,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是你们逼我的。”   下一刻,摄像头后面的人只看到了一个拳头,然后便是一片漆黑。   聒噪的报警声瞬间彻响整个监禁区域,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醒来,朝着谢琢的审讯室赶来。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只有一个一脸无辜的家伙,以及床脚上坏了的监视器。   “抱歉,我一时失手好像伤害到了它。”谢琢怜惜的捧着手中的监视器残害:“阿门,让主保佑他。”   大半夜从床上被叫起来的人们不知道主会不会保佑这个尸体都不完整的监视器,他们只知道主不会保佑他们可怜的头发。   有人送来了心的监视器,然后警告的看向谢琢:“希望他不会再坏,不然后果是您不想承受的。”   谢琢勾唇:“好的呢。”   但是,星盗的话向来都不可信。   二十分钟之后,一脸暴躁的家伙们再次在谢琢的房间前聚拢。   他们瞧着地上的监视器残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来人,给我调节他的手环!” 第608章 星际海盗8   ――――――――――――――――-   暴躁的侍卫长揉了一把他乱蓬蓬的头发,咬牙切齿道:“务必让他像个五岁的婴儿一般的虚弱,让他再没有将监视器打碎的机会!”   随着他的声音,几个卫兵打开了手中的器械,将手环的电流调到了最大。   谢琢没有感受到半点异常,却在快速抬手瞬间脸色一白。   五岁的孩子不能这般抬手,所以他也不能。   在手环的控制下,他必须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像是个孩子,否则就会面临点击的危险。   瞧着脸色雪白的人,被打扰了睡眠的家伙们脸色好了很多。   很显然,谢琢这种狼狈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他们。   又一对监视器被送到了房中,监视着可怜缩在床脚的谢琢。   十分钟后,尖锐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因为规定,所有人都不得拆除警报,所以先生们只能无奈的再次被吵醒。   而谢琢,也因为他的任性而付出了代价,正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享受着电流带来的极致痛苦。   可即便是这样,他唇角依然残留着笑意。   这个笑,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他们从这个嬉皮笑脸的星盗脸上看到了属于亡命者对于生命的毫不在意,他宁可以消耗生命为代价,也要将那些东西从他面前摧毁。   “先生们,我不喜欢这东西。”谢琢躺在地上,汗珠将他的黑发浸透,他慢悠悠道:“除非你们整夜都不想睡,不然就将这东西拿走。”   这一刻,真的有人想将整个审讯室中都填满监视器,然后让这家伙销毁。   也许,不等监视器全部消失,这家伙便会因为点击而亡。   如果他身上没有火种的话,在场人保证,他们一定会这么做。   但无奈的是,这人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只能留下他的命,让他造作。   “今夜不再架设监视器,”许久后,副官沉声开口。   在他说出火种之前,一定不能让这个家伙死了。   “先生,相信我,这是个明智的决定。”谢琢缓缓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笑来,像是夸奖小孩子一样道:“您真是哦我见过最聪明的副官。”   事实上,这是谢琢见过的唯一一个副官。   副官脸上的笑消失不见,冷冷看了一眼谢琢后再次离开。   所有的军官们都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们胆战心惊的等了许久,终于没有等到警报声再次响起。   很好,他们终于能不受那个星盗的影响,好好睡个好觉了。   睡梦中,军官们觉得自己在不断的前往审讯室,不由得开始在梦中辱骂那个不省心的家伙。   而谢琢,则是在过了许久后,动了动手指。   他身下的床已经被汗水浸透,让他整个人犹如泡在水中一般,不舒服至极。   “这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道:“所以,我还是去个好地方吧。”   随着他的话,他整个人以极其不科学的动作从床上起身。   一举一动不包含的任何力量感,却轻巧灵动的不像话。 第609章 星际海盗9   ――――――――――――――――-   这几次,谢琢既是要骚1扰那群家伙,也是为了适应手环的电流。   这东西,在星际中是无往不利的,但很可惜他不是星际中人。   普通凡人武学的四两拨千斤,能轻而易举的将他的身体以最小的动作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所以……   他自衣袖中取出今日下午从审讯官腰间盗出的芯片,按在了门上。   所以,他现在要出去了。   灯火通明的走廊上,谢琢看似缓慢的行走在冰冷的走廊上。   可那缓慢的每一步都绕开了那些无孔不入的监视器。   飞行中的小家伙们以为自己全无死角,却不知道自己面前就有一个大活人悠哉走过。   当顺着地形图摸到元帅的房门前,谢琢不由得轻轻一笑:“也许,这艘星舰上的监控设备要更新一下了。”   虽然固定的监视设备显得有些笨重,但在有的时候,他们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谢琢瞧了那冰冷的房门半晌,终于不紧不慢的敲响了它。   叩叩叩。   三声轻缓至极的声音将元帅从文件中惊醒,他冷淡的双眸盯着那房门。   这样的敲门声,不是他副官的习惯。   而他想不出,除了副官以外星舰上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他。   关闭光脑上的文件,将军走到门前打开门。   他想过在这时候找他的可能是其他作战部门的首领,更想过是什么受了委屈的小兵。   可他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一个应该被关在牢狱中的人会出现在他的房门前。   “元帅,晚上好。”在那双冷淡的双眸中闪过诧异的时候,谢琢缓慢的对着他挥了挥手。   那诙谐的模样,真有两分招财猫的架势。   但很可惜面前的人不贪钱,也不准备让他这个臭名昭著的星盗招财。   他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便冷,周身几乎能落下雪花来。   “看样子,您似乎很诧异我出现在这里。”谢琢如同一阵烟一般飘进了秦鼎的房间中。   当然,他这个举动是没有经过主人同意的。   其最大的证明方式就是身后猛然间抓过来的手,这只手的力道恰到好处,如果谢琢要躲避它,就会被电流再次教训。   所以,他选择了承受这只手。   肩膀几乎要被捏碎,谢琢回眸看向了一言不发的将军,微微抬了抬手腕:“显然,对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   秦鼎定定的看着眼前人,神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半点的犹豫。   同样显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是不可能躲过监视器的监视,从地下的审讯室到达顶层的元帅休息室的。   当然,这其中还有卫兵们的马虎。   他们如同忽视空气一样忽视了这个人,让他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放松些,我来找您是因为有一笔生意要同您谈。”谢琢上下打量着元帅修长的大腿和劲瘦的腰肢,神色中浮现了惊叹。   若非他长得太好,这种惊叹很容易就会变成猥琐的垂涎欲滴,然后被元帅就地正法。 第610章 星际海盗10   ――――――――――――――――-   元帅依旧不为所动,谢琢只得继续自说自话:“是关于火种的。”   “我知道,也许您并没有那么在意那个东西。”谢琢笑眯眯道:“但是,要重新做上一份,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您现在只要答应我些小小的要求,就能将火种拿回来,这简直是最划算不过的买卖。”   “我想,一个优秀的元帅一定不会吝啬于与我做这个生意不是吗?”   “不。”秦鼎在谢琢叨叨许久之后,淡淡道:“我不与星盗做生意。”   “那是因为他们的筹码不够。”谢琢摇了摇指尖:“我可以为您提供火种的位置,甚至可以为您提供剩下的丧家之犬的位置。”   他眨了眨眼:“如果您想的话,我还可以为您提供星际拍卖行的最新位置。”   “他们敛去了太多的金钱,需要您正义的教会他们什么是适可而止,不是吗?”   星际拍卖行,星际中除了星盗之外另一个强大的势力。   他们不抢劫普通人,只抢劫所有的星盗和身份不明的恶徒。   所有星盗的武器几乎都来自于他们,所有恶徒的身份证明也都几乎来自他们。   这个庞然大物虽然从来没有明确的承认过,但是所有人都相信,他们身后的人一定是联盟的高层。   也只有他们,才能拿出那些庞大的资源来。   谢琢笑眯眯道:“您难道就不想将联盟高层中的蛀虫给捉出来吗?”   “您难道就不想追回那些莫名失踪的金钱吗?”他声音中充满了诱惑:“有了那些东西,您的士兵们会有更多的抚恤金,他们的家人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我相信,元帅爱兵如子。”谢琢笑眯眯的为秦鼎带高帽:“一定不会拒绝这个划算至极的买卖的。”   他这一番话说的极有煽动性,而说出的内容更是极为让人心动。   秦鼎定定看了他半晌,开口:“你可以保证,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谢琢眸子微微亮起,一脸欣喜的道:“当然能保证,作为一个骑士,我不会欺骗我爱慕的人,请元帅务必答应我。”   “好。”在谢琢话音落下,秦鼎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答应你得奖交易,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要求了。”   男人的肯定来之不易,谢琢忍不住重重叹气道:“真好,我终于得到了爱慕之人的肯定。”   “等等。”在他要说出要求之前,秦鼎突然打断了谢琢的话。   “怎么,您要反悔了吗?”   “我答应你所有要求的前提是,不要再用这种恶心的声音对我说话。”   这一刻,眸色冰冷的男人毫不掩饰的展现自己的冷酷:“如果再让我听到这些恶心的话,我会将你扔下星舰。”   “火种救不了你,拍卖行也救不了你。”   谢琢要出口的骚话瞬间被这个要求给打了回去,他的发丝在这一刻都变得没有光泽起来。   许久后,他才有气无力的道:“元帅,您这样对待追求者,真的会导致您单身一辈子的。”   “乐意之至。” 第611章 星际海盗11   ――――――――――――――――-   “好吧,我突然开始期待您堕入爱河的时候了。”谢琢小声嘟囔:“不知道您在面对恋人的时候,也会不会如同今日这般冷酷。”   器灵:“呵呵。”   秦鼎冷淡的看着聒噪的星盗,眸中带着一丝警告。   倘若这家伙再浪费他的时间,他会让他知道越狱是多严重的事情。   “我的要求,是跟在您身边,直到将拍卖行扫平。”   秦鼎气息更为冷淡,冷冷道:“理由。”   若是没有理由,他不会答应这无力的要求。   谢琢竖起一根手指来,笑眯眯指向了楼下的方向:“您的那些属下,见到我就像见到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如果我不为自己找一个护身符,可能等待我的将是一次深夜的暗杀。”   “我的属下不会如此没有纪律。”秦鼎淡淡反驳这星盗口中的话。   “我真应该将您的话录下来,放给您的属下听。”谢琢呱唧呱唧鼓掌:“他们一定会感激您的信任。”   “但是我却不会像您一样信任他们,所以您答应我的要求吗?”   “只需要牺牲小小的自由,就能让您手下的士兵过上好日子。”他毫不吝啬的为秦鼎戴高帽:“想必您这样一个爱兵如子的将军,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秦鼎冷冷的盯视着谢琢,冰冷的眸光中含着审视。   无数人曾败于他冰冷的视线下,可这人却一如往常,甚至还对着他露出一抹讨厌的灿烂至极的微笑。   许久后,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可以。”   “你最好没有欺骗我,”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自顾自朝着他床边沙发走去的星盗,淡淡道:“不然,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比如,将整个星盗团抹去。   “我怎么敢呢?”谢琢一边笑眯眯的开口,一边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这该死的阶级,元帅房中的沙发竟比他审讯室大的床还要舒服。   受过了无数次点击的谢琢此刻身体虚弱至极,不过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而秦鼎,则是在看了他许久之后,才翻身到了床上。   房间中多了一个人的呼吸让他极不适应,但常年在战场上适应出的意识还是让他强迫自己进入了睡眠。   在两人同时安睡的时候,最底层的审讯室却乱成了一团。   因着谢琢许久不作妖而不习惯的审讯员们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到他的审讯室去看这家伙现在如何了。   可空荡荡的审讯室,却险些吓死这个可怜的家伙。   警报声再次响起,让所有人都暴躁至极。   “我会将那人的头摘下来当球踢。”暴躁至极的监狱长从一旁走进审讯室,声音也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面前戛然而止。   那空荡荡的审讯室中还留着那人作乱的痕迹,此刻凌乱的床榻就像是在嘲笑他的自大一样。   我都跑了,你还拿什么来伤害我!   “见鬼!”监狱长暴跳如雷:“人呢!这么大的人消失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下,所有迷糊的人都瞬间打起了精神。 第612章 星际海盗12   ――――――――――――――――-   “找,给我把人找出来!”这一刻,监狱长庆幸星舰在太空中漂泊。   倘若是停在港口上,想必此刻那人早就已经越过卫兵,从这艘星舰上逃出去了。   到时候他面对的将士渎职罪名,养老金估计都要被扣光。   找人行动轰轰烈烈进行的时候,有人将审讯室开门的记录找了出来。   最后显示的是一个审讯员的记录,那记录正是在凌晨时分。   审讯员面对着一道道狐疑的目光,险些哭出来:“我那时候在房间中睡觉,所有人都可以证明的!”   他怎么可能放一个臭名昭著的星盗出门?   监狱长冷声道:“先生冷静点,没有人怀疑你会放跑犯人。”   “现在,你该找找自己的门禁还在不在。”   很显然,那东西是不可能在的了。   审讯员惨白着脸色,怎么也想不出那个星盗是什么时候将他的东西给偷走的。   “严重渎职,你自己去领罚吧。”监狱长冷声开口,下一刻又大声吆喝着:“在元帅醒来之前,将那个可恶的家伙找到,不然你们就准备面元帅的怒火吧!”   监狱部门努力了一晚上,找遍了整个星舰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那犯人的踪迹。   “可笑,难道他一个大活人还会飞了不成?”监狱长脸色和墨汁一样黑,几乎要将蠢货属下们都扔进星空。   “长官。”一个新兵在此刻小声道:“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检查。”   监狱长了脸色一僵,随即不留情的踢在他的屁股上:“蠢货,将你的想法从大脑中扔出去!”   那个星盗怎么可能在元帅的房间里?   且不说他要如何渡过层层的监控,就单凭元帅的武力值,他也会在接近元帅的第一时间就被扭送回来。   “一定有什么地方没有找到,所有人再找一遍!”   然而排除了一个正确答案过后,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是徒劳的。   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监狱长终于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元帅承认错误,顺便让元帅开启星舰智脑全面扫描整个星舰,将那只老鼠找出来。   “元帅。”他冷汗浸透了脊背,哭丧着脸道:“昨日我们将那个星盗弄丢了,请您处罚我的失职。”   秦鼎正透过光脑批阅着首都星的文件,闻言抬起头来:“确实,你们该被惩罚。”   监狱长脸色一白,随即坚强的道:“但在这之前,我请求您开启星舰扫描,将那个家伙找出来。”   作为赫赫有名的星盗,谢琢的危险不言而喻,监狱长可不想自己的战友们因为莫名的原因死在那家伙的手中。   “不用了,”这时,一道让监狱长魂牵梦萦的声音响起。   元帅办公室后的卧室大门被打开,他找了一晚上的人优哉游哉的出现在了这个他最不可能出现的房间中。   谢琢脖颈间还挂着元帅的白毛巾,笑眯眯道:“我就在这里,您大可不用大费周章来寻找我。”   霎时间,监狱长的嘴大的可以装下一个鸡蛋。 第613章 星际海盗13   ――――――――――――――――-   “你……你怎么在这?”因着惊讶,他几乎有些口吃。   谢琢笑眯眯道:“如果我说,我是元帅大人邀请来的,您会相信吗?”   监狱长霎时间就摇头,元帅怎么可能邀请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来自己的房间?   一定是他恬不知耻的潜入了元帅的房间。   随即,他脸色又僵硬了下来。   可元帅为什么没有将他送回监狱,反倒是让他在房间中留了一晚上?   而且,他身上带着的水汽可以很好的证明,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刚刚还用了元帅的浴室。   这是亵渎!   这一刻,监狱长几乎要将这人绑在星舰后在星空飘荡一百年。   “好了。”秦鼎冰冷的声音响起,其中警告的意味不容置疑。   谢琢无奈的耸耸肩:“好吧,我闭嘴。”   “谢琢与我达成了一些协议,直到完成协议前,他都会一直在我的身边。”秦鼎严肃的开口,让进监狱长神色崩溃。   这个家伙,真的说服了元帅大人?   “还有。”   “元帅请讲!”监狱长霎时间回过神来,期待的看着秦鼎。   也许元帅要说什么更大的惩罚措施,比如给这个人注射基因药剂,又或者摧毁他的运动神经?   “昨天的事情写一个报告上来,将所有的疏忽都列清楚。”秦鼎冷淡的道:“只此一次,我不希望下次这种愚蠢的事情出现在我的星舰上。”   “是!”监狱长心中美好的期待被打破,但他也只能听从他尊敬的元帅的命令。   “先生,一定要认真写报告。”谢琢笑眯眯的道:“这份报告由我来接收,如果您没有将我逃出的原因全部书写正确,我会判你个不及格。”   昨天还在自己手下艰难求生的家伙摇身一变就成了自己报告的审查人,这种酸爽的感觉,监狱长不知道如何来形容。   但他除了是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等。”在他离开之前,谢琢叫住了他。   监狱长恨透了这个家伙,咬牙回眸:“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东西,能帮我调开些吗?”谢琢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一脸苦恼:“我可能随时随地因为不注意而被点击,那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这一刻,监狱长简直想回他一句做梦。   我就是要让你时时刻刻处于痛苦,你个破坏了我升值计划的狗东西。   然而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中说说,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等着元帅命令。   谢琢随着他一起看向了元帅,一张姣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来:“作为合作伙伴,我们应该多些信任不是吗?”   他不走心的发誓:“我保证,不会对您做任何事情。”   “调到50%,”秦鼎一边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电子签章,一边干脆的开口。   “我觉得,我们的信任应该更多些,比如百分之十,或者是没有。”谢琢一边瞧着监狱长调节数据,一边嘟囔:“您应该相信自己的武力,相信自己能在我有异动的时候将我制服。” 第614章 星际海盗14   ――――――――――――――――-   “你可以选择不调。”耳边的嗡嗡声不能让秦鼎产生任何的动摇,他冷淡的回复,让监狱长手顿时停住。   如果谢琢选择这一条路,他会很高兴。   “我开玩笑的。”但显然,谢琢不会满足他的想法。   无奈之下,监狱长只得将谢琢留在元帅的房间中,无奈的回到自己的住所去写报告。   他最讨厌写报告了。   “我突然发现个监管属下的好办法。”安静的室内,谢琢声音再次响起。   即便是身边人不搭理他,他也能自说自话:“以后我的属下们犯错,我也会如此惩罚他们。”   “五万字的检讨,想必他们一生都不敢再犯错。”   报告对于有博士学历的监狱长来说尚且是难题,对于他手下那些大学义务教育都没有完成的家伙,那便是一场灾难。   只要一想那些人愁眉苦脸的模样,谢琢便忍不住乐了。   也许是他的笑声太过于扰人清净,坐在桌前的男人突然站起朝着房门走去。   谢琢忙跟在他身后,跟屁虫的道:“您要去做什么吗?我可以跟着您吗?”   “我觉得您的耐性应该好一些,现在能像我一样和您分享家中趣事的人一定不多了,您难道不会感到孤独吗?”   秦鼎在触碰到房门之前猛地停下脚步,任由身后人撞在他结实的背上。   他说:“吃饭。”   他不会因为这个家伙的聒噪而影响办事效率,更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耽误自己吃饭。   准备了一堆劝阻话的谢琢:“……”   行吧,是他多嘴。   “您真是一个亲民的元帅,我想您的士兵一定会为了您的举止而感动。”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另一条打扰秦鼎的办法,在他身后不断的吹彩虹屁。   于是,军舰上的军官们就看着元帅带着一只舔狗在星舰中招摇过市。   即便是最虔诚的崇拜者,也不能将那些羞耻的词从口中说出。   不要脸的星盗,他竟将元帅形容成了梦中情人。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他们拒绝元帅被其他人如此觊觎。   昨夜监狱寻找谢琢的举动并不算隐秘,星舰上大多人都知道他失踪了。   可这失踪的人却出现在了元帅身边……   虽然因着身份的问题,众人不敢多问,但看向谢琢的眸光中,却不可避免的带上了许多诧异。   而谢琢面对着这些诧异的眸光,则是友好的挥了挥手,从没有展现出半点的害羞来。   “您的士兵真是一群热情的小家伙,我觉得我的脊背都快被他们的眸光给融化了。”谢琢一边吃着煎蛋,一边笑眯眯开口、   那煎蛋有他半个脑袋大,也不知是什么星兽的蛋。   秦鼎有一些小洁癖,他不喜欢旁人在吃饭的时候和他说话,那会让他觉得有口水落在他的碗中。   以往,没有人会这么不识相的撩拨元帅的逆鳞,但今日却有个人格外的让人厌烦。   他将刀叉放在了餐盘上,淡淡的看向了谢琢:“我不知道他们的眼神能不能将你融化。” 第615章 星际海盗15   ――――――――――――――――-   “我只知道,如果你再继续说话,你的太阳穴会被枪口融化。”   霎时间,他得到了一个安静的囚犯。   因着不知道这人的说话范围是什么时候,谢琢直到睡眠时间来临的时候,都没有说出半句话来。   但是,他却做了比说话还要过分的事情。   床榻上,不知死活的星盗正拽着他的被子,安安稳稳的陷入睡眠。   他眼睫乖巧的搭在了眼睑上,眉宇间更没有白天的吊儿郎当,显得有些乖巧。   但是,这都是假象。   因为一个真正乖巧的人,不会在不经主人的同意时去躺别人的床。   秦鼎松了松领口,本就冷淡的脸色上几乎下起了雪来。   他想,和这个家伙做交易也许是他目前的三十年人生中做过的罪失败的决定。   他该在见到这个人的第一时间就将他送回监狱,然后让他在里面蹲一辈子,即便是交出火种也不能有半点减刑。   床上的人感受不到他此刻的恼怒,甚至嚣张的翻了个身,将脆弱的后背留给了暴怒的元帅。   元帅将外套脱下,慢条斯理的卷着衬衫的袖口。   在袖口妥帖的被卷好之后,谢琢背后突然传来了拳风。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从床上翻了下去,眼中犹带着警惕。   可这警惕的眼睛却在触碰到元帅的时候,霎时间化为了狡黠的笑。   “元帅,大半夜扰人清梦并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行为。”他又坐在了床上,有些恼怒的看着一旁的元帅。   “你的行为,更不该被赞扬。”元帅指着沙发,冷冷的道:“去睡那里。”   在特殊时期,他不介意牺牲一下生活的品质。   但现在,他不必强迫自己和一个不熟悉的人睡在一张床上。   “我不。”谢琢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甚至开始卖惨:“您不知道那个沙发有多让人厌恶,我的大长腿几乎无处安放。”   谢琢此刻只穿了一条内裤,如同暴露狂一般的将两条大腿露在了秦鼎面前。   “瞧这两条腿,您忍心委屈他们吗?”   “忍心。”谢琢就知道,冷酷无情的元帅是不会给出其他的答案的。   他不礼貌的翻了个白眼:“但是我不忍心,所以您的床被我征用了。”   “如果您想,您可以睡在沙发上。”恶客在此刻毫不留情的鸠占鹊巢,甚至意图将主人从床上赶下去。   “当然,比起您睡沙发,您还有个更优的选择。”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就是睡在我身边。”   “您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对您做什么的。”他对着秦鼎眨了眨眼,一副你知我知的模样。   秦鼎冷冷的看着他,唇角在谢琢越发得意时候突然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好。”他俯身,如同狩猎的鹰隼一般:“现在就让我考验一下,你到底有没有睡在床上的资格。”   他不介意将这人打残,然后将他扔在沙发上渡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说话间,他的长腿重重朝着谢琢的脑袋甩来。   从那力道来看,谢琢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踹掉脑子。 第616章 星际海盗16   ――――――――――――――――-   他连忙弯下腰,躲过了这次攻击。   可随之而来的,是秦鼎更为凌厉的攻击。   顶级武力者的优越在此刻显示的淋漓尽致,写作因为手上的手环无法发挥权利,只得左躲右闪,朝着角落中缩去。   在男人的逼迫下,谢琢的活动区域逐渐变小。   如果他再退让下去,等待他的可能是被男人的大长腿踹掉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一闪身,从秦鼎身后绕了过去。   这速度快如闪电漂亮至极,却也让谢琢承受了来自手环的惩罚。   他猛地白了脸色,难过的蜷缩在了地上。   但与此同时,毫无同理心的元帅大人的大腿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样,谢琢早晚都会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做出了一个让秦鼎有些愣怔的举动。   扛着那巨大的力道,他重重抱住了秦鼎的大腿。   腿上的力道让谢琢胸口发闷,而他却如同一个大型树懒一样,怎么都不肯离开名为秦鼎的那颗大树。   “你踹吧,踹死我好啦!”在那人再要用力的时候,谢琢索性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抱着秦鼎的大腿,嘟囔道:“堂堂元帅,竟是连给战友让一半船都不肯。”   “你知道你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吗?”谢琢指指点点道德绑架:“无数的士兵会家属会因此失去更优越的生活,他们的孩子会失去上中央军事学院的机会。”   “也许那里面还有个秦鼎,你谋杀了一个天才。”   谢琢夸张的数落着秦鼎的罪名,然后又软声道:“反之,您只要同意一个可怜的家伙占据您床上小小的空间,就可以得到一笔巨额的财产。”   “所有人都会因为您的仁慈而感激您,有些孩子更是会因为您微不足道的动作而踏上光明的道路。”   “而我,您亲爱的战友。”谢琢也终于在此刻提起了自己:“也会因为你的仁慈而得到一个良好的睡眠,有更好的精力来为您寻找拍卖行的下落。”   他眼巴巴的看着秦鼎:“我看新闻说,您曾和将士们同吃同睡。”   “现在,我就是您的属下,我请求这个特权。”   秦鼎自看到那人在自己床上到现在,说出的话绝对不超过一百个字。   可这个家伙呢,口中却像是装了激光炮一般,说个没完没了,仿佛将他赶下床是个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   秦鼎眸色冷淡的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家伙,突然道:“你可以睡在床上。”   这个人说的没错,在必要时候做出牺牲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虽然,这会让他有些不开心。   “真的吗?”谢琢小心翼翼的抬眸,狡黠的眸中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架势。   “真的。”秦鼎掰开他的手,解放自己的大腿:“告诉我拍卖行的坐标。”   他不做亏本生意,如果这个人肯将拍卖行的坐标给他,他不介意做些牺牲。   反之,他宁可将这个人扔下星舰。   “您真是个精明的商人。”谢琢的眸光黯淡下来,有些不甘愿的嘟囔着。 第617章 星际海盗17   ――――――――――――――――-   “告诉我,或者去睡沙发。”秦鼎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自己脚上的无赖。   谢琢不甘不愿的说了个地址:“上次他们的拍卖会就在那举办的,可能下次会改变,但我想您属下一定会拥有抽丝剥茧的能力的吧。”   “可以,你去睡床。”得到了谢琢的答案,秦鼎没有半刻犹豫就转身离开。   谢琢鲤鱼打挺站起来,瞧着男人的背影道:“如果我是骗你的怎么办?”   秦鼎脚步不停,只有冷冷的声音传来:“那会是你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他一向擅长让欺骗他的人付出代价。   第二日,朝着首都星返回的星舰猛地转变了方向。   庞然大物在星海中遨游,朝着深藏在地下的拍卖行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而在安排好一切行动事宜之后,三日没有回到房中休息的元帅大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刚进门,就见到那人正靠在他的床上兴奋的对着光脑叨叨什么。   而在光脑中显示出来的是……鸟?   “来来,快打!”谢琢一边灵活的动着手指将天上的鸟儿打下来,一边叨叨队友:“兄弟你快点!不然下次不和你组队了!”   而在光脑的另一边,那道声音则是惭愧无比:“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而秦鼎则是在看了半晌后,才终于确定这东西是什么。   出于提升战士战斗力而模拟机甲操作系统做出的小游戏,是大多数战士们在星空中无聊的休闲游戏。   这种小儿科的东西,秦鼎已经许多年没有碰过,一时间竟差点记不起来这是什么。   可再记不起来,他也知道这东西不是谢琢这个囚犯能触碰到的。   那只对星舰中的战斗人员开放,而谢琢显然不属于其中的行列。   打游戏正开心的人看到他回来只敷衍的应了一声,便又开始对着光脑旁的人叭叭。   秦珩瞧着他准确无比的打掉空中轨迹不同的每一只鸟,心中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机甲上面有很高的造诣。   但是……   “你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不知让谢琢的手顿了顿,也让对面的人疑惑道:“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元帅的声音?”   他自言自语道:“一定是我太崇拜元帅,导致产生了幻觉。”   谢琢心中为这个可怜的士兵点了根蜡烛,声音带着笑意道:“很不幸,刚刚说话的人就是你们尊敬的元帅。”   秦鼎冷声道:“去军法处接受惩罚。”   同一个囚犯玩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现半点端倪,这位士兵的警惕心让他感到赞叹。   那边诡异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高亢的声音:“真的是元帅?”   随即,便是一些杂乱的什么元帅,元帅怎么了之类的疑问,以及慌张停止通讯的声音。   谢琢有些无奈的抬起头来:“元帅,您破坏了我的休闲行为。”   “而且,你吓坏那个小朋友了。”   秦鼎登录游戏账号查看星舰上的游戏排名,赫然看着首位的X,冷声道:“那个人是你?” 第618章 星际海盗18   ――――――――――――――――-   “对!”谢琢骄傲的挑挑眉:“我是不是很厉害?”   秦鼎淡淡的道:“事实上,除了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家伙,没有人会无聊的玩这种训练游戏。”   一个纵横星际的海盗,在这种事情上赢了新兵,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第一啊!”谢琢挑眉:“不管那些军官有没有玩,但我就是你们星舰上的第一名?”   “联盟军舰上的第一名被一个星盗给占领了,这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消息。”谢琢哀叹道:“事实上,比那个可怜家伙更应该挨罚的是所有没有打过我的士兵们。”   “有道理。”秦鼎按下光脑,冷声道:“所有今年加入星舰的士兵在到达新地点前进行紧急训练,每天保持十二个小时以上。”   得到紧急命令的军官一脸迷茫,不明白元帅大人为什么突然间有闲情逸致关心普通士兵的水平。   但是,他能回答的只有:“是,元帅。”   然后,不明所以的士兵们便迎来的魔鬼训练。   他们不敢咒骂尊敬的元帅大人,只得暗搓搓的戳教官的脊梁骨。   谢琢没什么诚意的同情了一下那些士兵之后,又道:“我认为,还有一批人也该罚!”   他笑眯眯的晃了晃手腕道:“能轻易被我侵入星舰,技术部门现在应该站在军事法庭等待审判。”   秦鼎淡淡的看着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顺从他的心意吩咐技术部进行一个月高强度攻防战。   吩咐完一切,他甚至有心情低下头问谢琢:“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谢琢:“……”   他哪还敢有什么建议?   那些家伙若是知道一切灾难的根源都在他身上,恐怕他是无法走出元帅大人的房门了。   他心有余悸的抱了抱手臂,哀怨道:“元帅大人,我觉得您在引导您的士兵来敌视我。”   “为什么敌视你?”秦鼎淡淡道:“做不好,就是他们的失职。”   如果不在现在加以惩罚,以后他们就会在战场上失去生命。   “但是……”谢琢还想争辩一下,却被秦鼎拦住。   他打开电子地图,指着一处地方道:“根据他们的虫洞转移痕迹来看,下一次举办拍卖会的地方会是这里。”   秦鼎机质的眸子看向那一处地方,冷声道:“我会在那里进行秘密轰炸演练处理。”   先杀掉大部分的人,然后再留一些人进行审讯。   冰冷的声音中轻易的就决定一大堆人的命运,让谢琢不由得为他鼓掌。   “您真是冷酷无情,但是我有更好的办法,您要听听吗?”   他笑嘻嘻的将自己的脸凑在了秦鼎的面前,与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对上。   秦鼎也盯着眼前人,神色并没有半点躲闪:“你说。”   “让我进去探探虚实如何?”他笑眯眯道:“要知道,参加拍卖会的不止有星盗,还有不安分的联盟官员。”   “到那时候,我们可以揪出更多的蛀虫,用他们贪来的钱来告慰您的士兵。”   “我的办法怎么样?” 第619章 星际海盗19   ――――――――――――――――-   “不怎么样。”秦鼎没有半分犹豫的开口。   他不信任眼前人,更不放心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要知道,就是在星舰中这人都能轻而易举的逃脱监狱的囚笼,若是在外面那后果将会更加不堪设想。   秦鼎从来都不会在无谓的事上冒险。   谢琢脸上笑容越发灿烂:“相信合作伙伴该是您的义务,先生。”   “如果我的伙伴不是臭名昭著的星盗的话。”秦鼎在纸上写写画画,做着复杂的作战计划。   在这个习惯了电子办公的时代,他用纸张的习惯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可这种格格不入,却能让他身上多些儒雅的气质。   这种气质与他的冰冷相结合……   谢琢不自觉的眨了眨眼,好像让男人更加的诱人了呢。   “不如,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在秦鼎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的时候,谢琢突然异想天开的开口。   “去记录下那些不老实的家伙,然后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的蛀虫。”   “您相信我,那些隐藏在暗中得奖家伙,绝对不会比现在跳出来的少。”   他声音充满诱惑:“您真的不想做些什么吗?”   “不想。”谢琢诱惑人的功力向来高超,可元帅的心也足够的冷硬。   他丝毫不受谢琢的诱惑冷冷回复,甚至还说:“如果你再说一句话,就去睡走廊。”   沙发已经不能阻止这个人的聒噪,元帅大人不介意让他和哨兵一起去睡觉。   谢琢识相的闭上了嘴,不在这种时候打扰元帅,不然这家伙一定会给自己好看的。   屋内的日光灯在两人逐渐陷入睡眠的时候缓缓黯淡下来,只剩一片黑暗。   忽然间,床榻上有OO@@的声音响起。   秦鼎也在这时候警惕的睁开双眼,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任由那家伙在床上蠕动,然后钻进自己的怀中。   当温度贴在自己的胸前之时,他甚至找了个舒适的温度进入梦乡。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谢琢第一次如此了。   当他第一次从床的另一边摸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元帅毫不犹豫的将他摇醒踹到另一边。   然而要不了多久,这个睡熟的人又会自动的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秦鼎经过几次精密的计算后,终于确定这家伙是真的睡着了,那些动作只是他睡着之后的下意识动作而已。   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他不再抗拒这件事情,甚至会在人靠过来的时候主动将人揽在怀中。   只是他每每醒的都比那人早,才让那人没有半点的察觉。   第二日一早,他一如既往的早醒进入重力室训练,将人扔在自己的床上。   突然间,房间的门被敲响,将谢琢从睡梦中吵醒。   “元帅。”副官一向带着笑的声音在此刻有些沉重,敲门的声音也有些急促。   谢琢无奈从睡梦中惊醒,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去给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开门。   “元帅在哪里?”副官顾不上去看谢琢凌乱的发型,径自开口询问。   若非元帅的光脑无法接通,他也不会冒昧的来到这里。 第620章 星际海盗20   ――――――――――――――――-   谢琢指了指重力室,然后打了个哈欠又朝着卧室走去补眠。   他可不是那个克制自己到变态的家伙,他需要充足的睡眠。   副官看向安静的重力室,略一咬牙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   片刻后,重力室被打开,浑身浸透汗水的元帅从里面走出。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湿透,冰冷的脸颊上更带着运动过后的健康颜色,举手投足之间俱是威慑人心的荷尔蒙。   然而此刻,副官却顾不上去欣赏元帅的荷尔蒙,他脸色难看的道:“先生,出事了。”   秦鼎点了点头,开口:“等我三分钟。”   在浴室中冲了个澡,再次出现的元帅又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他带着副官走到办公室,听着他脸色难看的叙述事情的始末。   “首都星的那些蛀虫,他们叫停了西北远征星舰的补给。”说到这的时候,副官几乎咬牙切齿。   叫停星舰的补给,从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谋杀。   毕竟茫茫星空中可没有什么自然补给可言,便是幸运的找到了新的生命星球,士兵们也可能会被新型细菌病毒感染而失去生命。   那些个只会躲在他们身后享受的老家伙们,现在已经不满足对他们指手画脚,他们更想要了他们的命!   秦鼎的脸色随着副官的报告一点点变得冰冷,许久后他才开口:“将储配补给优先供给给他们,务必让他们不因为这种事情而迷失在星际中。”   “是!”副官并不意外元帅的做法,他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情:“元帅,您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他忍不住愤愤:“那些家伙承受着您的保护,却还如此对您。”   秦鼎倒是对那些人的做法丝毫不意外,只淡淡道:“正常,没有任何人会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别人的手中。”   他掌握的武力太过于强大,而他的士兵又太过于崇拜他。   只要他想,带着这些士兵们逼迫联盟高层放弃权利可谓是轻而易举。   那些人正是因为这点,才屡屡对他动手。   事实上,只要秦鼎放弃自己的权利,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但是秦鼎不能,也不愿意。   放下权利后,那些曾因种种原因与他敌对的人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他手下的士兵。   走到如今,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代表着所有士兵的利益。   那些人信任自己,自己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这种矛盾的情况也许未来会有解决的办法,但在解决之前他得先解决那些敢于对着自己的士兵们出手的家伙,让他们安心的吃饱饭。   “你不必再操心这些。”秦鼎淡淡道:“挑选一批特战队员,准备小型星舰。”   “是。”副官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下意识听从了他的命令。   在他心中,元帅无所不能。   他坚信元帅会给那些小人一个教训。   打发走了副官,秦鼎再次回到卧房之中,这也是他少有的在白天出现在卧房之中。   自律到可怕的男人不允许自己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第621章 星际海盗21   ――――――――――――――――-   他垂眸看着床上虽然清醒,但依旧赖着不起的人,淡淡道:“我同意你的办法。”   谢琢霎时间就不困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将手做成话筒的模样:“那么,现在我可以采访一下高贵的元帅大人,是什么改变了您的想法,让您同意卑微的我提出的想法呢?”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极具嘲讽性,嘲讽着面前男人的出尔反尔。   秦鼎却丝毫不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半分不适,他言简意赅:“给他们个教训。”   他会让那些人知道,敢于向他的士兵们伸手的代价。   谢琢不由得高声叹息:“这真是个英明的决定。”   三日后,星舰停在了个荒凉的星球上。   一批人带着机甲项链,从庞大的星舰上走出,来到了一旁的小型星舰上,在那里他们的元帅在等着他们。   而此刻,元帅则是乔装打扮成了谢琢助理的模样,沉默寡言的跟在谢琢身后。   在下了星舰那一刻,秦鼎就解开了谢琢手腕上的桎梏。   难得的自由让他感到高兴非常,便是这个星球上恶劣的环境都不能让他的好心情有半点的改变。   “诸位,夜安。”他对着那些士兵们微微鞠躬,然后绕着他们身边转了两圈,手在其中一人肩膀上拍了拍。   “诸位,你们太过于紧张了,星盗是不会有这样的气质的。”   “来,和我学学,放松一些,像是个正常人一样。”他嫌弃的看着秦鼎的脸:“而不是像个拥有思维的机器人。”   士兵有些疑惑的看着元帅,在没有得到他的命令前不敢有半分的动作。   “听他的。”秦鼎在这一刻言简意赅的开口:“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行伪装训练,伪装目标星盗。”   突然间,荒凉的星球上刮过一阵大风,飞沙迷了谢琢的眼睛。   他猛地倒退几步,将脸埋在秦鼎的手臂上,有些不满的嘟囔:“你的树下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处落脚点,这真不是明智的选择。”   一个没有任何桎梏的,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家伙距离自己如此近距离,秦鼎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肌肉。   谢琢透过他的衣服能感受到他的紧绷,他相信自己但凡有半点异动,就会被这个家伙给直接宰掉。   “放松。”他眯了眯眼睛,声音轻快:“作为一个合格的属下,为老大挡风是你应该做的。”   “好了,其他的我们到星舰上再说。”   到了新的星舰,谢琢的光脑也逃离了控制。   他瞧着浩浩荡荡几千条的信息,终于从中看到了拍卖行发来的暗语。   很不幸,这些人选择的地方和秦鼎估计的地方一模一样。   心中为这些倒霉蛋们祈祷了一下,谢琢给属下们发去消息。   在他们殷勤的问候下,谢琢吩咐所有人躲到没人能发现的角落中,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出来。   “我不相信他们。”这一刻,秦鼎冷不丁的开口。   他相信谢琢是因为这个人没有半点逃脱的余地,可那些个自由星盗却不一样。 第622章 星际海盗22   ――――――――――――――――-   “不如让他们躲在我预计好的地方。”他认真的向谢琢建议,却惹来一阵笑声。   “先生,您觉得我像是个傻子吗?”谢琢一边按着额角笑,一边嘲讽道。   “躲在你预计好的地方,然后在你办完事情之后被一网打尽,成为你的俘虏。”谢琢倚在办公桌上,笑吟吟道:“我可不想让我的属下因为他们首领被美色所迷就付出生命的代价。”   美色所迷……   这四个字,同处一室的士兵们听到了,秦鼎也听到了。   不同于士兵们的诧异,秦鼎淡定的他抬头看着谢琢:“将你的话再说一次。”   然后,这家伙就会被他挂在星舰上风干。   谢琢挑了挑眉:“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说完,他不再理脸色冰冷的元帅,而是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们:“从现在开始,习惯星盗们的生活方式。”   他放出了星盗们平日的影响,淡淡道:“你们有一项秘密任务要与元帅一起执行,但凡有半点疏忽,他都会因为你们而丢了性命。”   连累元帅丢掉性命,显然比自己丢掉性命还要让这些人感到畏惧,一瞬间谢琢就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积极。   “很好,现在开始学吧。”谢琢扔下一句话,便朝着指挥室中的卧室走去。   他需要补觉。   秦鼎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淡淡开口:“他们的失误,也不会让我丢掉性命。”   他手上有联盟最为先进的机甲,也是最为强大的机甲战士,拍卖会的武力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然后呢?”谢琢挑眉:“我要告诉这些人,你们尽管去混,任务玩不完成都没有半点关系?”   “您也是领兵的人,难道就没有因为各种原因对属下说过善意的谎言吗?”   谢琢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这是提升他们战斗力最好的办法。”   秦鼎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再去打扰士兵们的训练。   事实上,他从不吝啬于撒谎,在必要的时候。   有元帅的命在头顶上吊着,士兵们肉眼可见的勤奋。   等到了离拍卖会的位置时候,谢琢几乎从他们身上看不到半点属于士兵的痕迹。   “很好,”谢琢笑眯眯的鼓励这些人:“你们元帅的命已经保住了一半。”   “等等我们就要进入拍卖会,士兵们藏好你们的机甲,在没有我命令的情况下,不许任何人提前暴露。”   “不然……”他笑眯眯回眸看了一眼在身后同样露出笑的秦鼎道:“他的命可能就没了。”   一向冷淡的元帅做了些伪装,让他整个人看不出原来的痕迹,甚至多了些笑面虎的味道。   “真看不出来,您还会笑。”谢琢一边往星舰下方走,一边开口。   “事实上,在学校的时候我的伪装课是第一名。”秦鼎淡淡开口。   他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喜欢在没用的时候笑。   谢琢耸肩:“知道您的优秀了,没必要时时刻刻向我展示。”   “我看看这是谁?这不是谢琢吗?” 第623章 星际海盗23   ――――――――――――――――-   阴阳怪气声音响起的瞬间,谢琢手中把玩着的小匕首就飞了出去。   轻巧的金属甚至在空气中划出破空声,却在下一刻被一只手给紧紧按住。   那人随手将匕首扔到了属下中,笑嘻嘻道:“拿好,这是我缴了谢琢的纪念品。”   谢琢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道:“几日不见,你的脑子似乎更不好用了。”   那人被谢琢骂了也不以为意,而是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是么?那应该是你不在我身边的原因。”   还算一张看得过去的脸突然凑到了谢琢面前,垂涎似的道:“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谢琢眸光一厉,劈腿踢了过去:“你死了,我和你结阴魂啊。”   抬手之间,几人过了好几招,直到那人唇角露出鲜血来谢琢才停下手:“废物。”   那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霾,随即又笑道:“败在你手中不丢人,日后说起来就是家暴。”   谢琢笑嘻嘻道:“说得好,多说一点,我相信你马上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他这话虽是笑着说的,却让那人忌惮至极,不敢在说什么。   毕竟,从前这家伙说完这件事可是在星际中追了他三年。   若非是他命大,说不准现在已经葬在星际的某颗荒星上了。   “胆小鬼。”见他不说话,谢琢反倒是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那人没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反倒是看着谢琢身后的人,淡淡道:“你这些属下,看起来很陌生啊。”   “听说最近有些不要脸的家伙投奔了联盟,你不会就是那其中的一员吧。”   星盗投奔联盟是每年都有的事情,这家伙在此刻毫不犹豫将这口锅扣到了谢琢的身上。   “是啊,我就投靠了联盟。”谢琢一边朝着里面走,一边指着自己身侧的秦鼎道:“看到没,这就是联盟元帅。”   “在他身后,都是元帅的亲卫队,我就问你怕不怕。”   周遭路过的人听着谢琢的话,纷纷露出了笑来。   谢首领最近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如果跟在他身边的是联盟元帅,那他们是不是也能捞个将军当当?   那人也被他的话给震到,瞪了他一眼便飞速的朝着里面走去。   谢琢无奈的耸了耸肩,反正事情的真相我都和你们说了,你们不相信也不能怪我是不是?   “追求者?”此刻,跟在身后的秦鼎突然开口。   谢琢闻言抖了抖鸡皮疙瘩,一脸恶寒的道:“别恶心我行不行?那种质量的追求者我可不想要。”   顿了顿,他才道:“一个想吞并我势力的有贼心没贼胆的懦夫罢了。”   他挑眉:“我相信,您马上就会让他去见上帝的,不是吗?”   秦鼎淡淡说:“无神论者不相信上帝。”   比起上帝,他只希望那个人能和这个拍卖行一起消失。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消灭所有从事星际抢劫活动的星盗们。   当然,这也包括眼前的这一个。   谢琢莫名的感觉后颈一寒,回头去看秦鼎却只能看到他一张冷冰冰的脸。 第624章 星际元帅24   ――――――――――――――――-   不过两人月时间,这处从前无人居住的星球上就建立起了繁华的拍卖场。   拍卖场中极尽繁华,来来往往都是身上带着血腥味道的星盗们。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家伙。   比如跟着服务生,悄悄走到包厢上的那些个披着斗篷的人。   这东西在现在可谓是非常的不实用,这些走路之时偶尔露出的西装衣角更显得他们这些行为可笑至极。   谢琢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对着身后的秦鼎道:“看来,你要抓的蛀虫还真不少呢。”   那些需要隐藏身份的包厢已经渐渐坐满,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少官面上的人鱼这星际毒瘤勾结到了一起。   秦鼎此刻神色依旧柔和,就连眼中也没有展示出从前的半点冷漠。   他垂眸看着今日的拍卖单,淡淡道:“不是挺好吗?”   只有人多,他才能抓到足够的把柄。   至于抓了人之后产生的波折,那就需要首都星上的那些人去烦扰了。   他无比相信这些人忽悠普通民众的能力,相信他们能找出天衣无缝的理由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谢琢叹息道:“好吧,先让我为他们哀叹。”   也许他们的未来和仕途就要毁在这一晚上了。   两人说话间,黯淡的拍卖台突然灯火通明,一个漂亮至极的女人出现在高台上。   她眉梢眼角俱是妩媚,让不怀好意的星际流氓们纷纷吹起了口哨。   生性带着些洁癖的元帅大人无法理解这群体发情的一幕,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   “放宽心些,”谢琢见状不由得安慰他道:“这是正常男人见到美女时候的正常反应。”   秦鼎看着他眸中的清明之色,反问:“那你呢?”   不正常吗?   听出他言外之意的谢琢耸了耸肩:“对,我不正常。”   “如果上面站的是个大帅哥,我想我会非常高兴。”   他狭促的朝着秦鼎挤了挤眼睛:“不如你站上去试试我的定力?”   “最好穿着你平日穿的衣服,那会让我血脉贲张。”   这样一个冷酷的男人,在穿上军装的那一刹那将冷硬表达到了极致,让人见之生痒。   秦鼎知晓枕边人又在信口开河,也懒得理他。   如果自己此刻穿着军装站上去,那等待的将会是无数的激光子弹,他要捉的人也会趁着此刻逃之夭夭。   “女士们先生们,”妩媚的声音彻响之时,整个拍卖场安静了下来。   听着那女人讲述着这次拍卖品的来之不易,谢琢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下一刻,一群形状与人类相仿,但却长着精灵耳朵的人出现在升起的笼子中。   他们翠绿的眼中满是恐惧,看向周围人的眸光带着愤恨。   那一瞬间,谢琢感受到了身边人气息陡然冷了下来,不由含着笑道:“先生,冷静些。”   奴・隶拍卖不过是这拍卖会中最基本的东西,接下来这家伙会看到更让他恼怒的东西的。   比如,那些连军队也没有装备到多少的先进武器。   那些蛀虫,可是为了这拍卖会付出了不少。 第625章 星际元帅25   ――――――――――――――――-   在他的话下,秦鼎的气息微微收敛,可略微暗沉的眸色却依旧诉说了他此刻的心情。   作为星际秩序的维持者,看到非法人体拍卖出现在他面前,可想而知他会有多恼怒。   可很快,他就来不及恼怒了。   甚至也可能是恼怒太多,让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当首都星禁售的药品和军资出现在拍卖会上的时候,秦鼎甚至有心情轻笑一声:“很有趣不是吗?”   他为了联盟征战的士兵们得不到物资,这些个蛀虫却可以将这些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拍卖。   “当然可笑。”谢琢不遗余力的怂恿着:“看呐,这就是元帅您保护的人。”   “相信我,如果有可能这些家伙一定不介意将匕首送进您的胸膛。”   秦鼎的神色越发冷硬,许久后才淡淡道:“我不会给他们这些机会。”   当军用星舰出现在拍卖场上的那一刻,现场的气氛到了高潮。   “女士们先生们,这是最后一件拍卖品,”女人站在台上妩媚妖娆:“如果你错过了它,可能要再等十年才能等到这种稀奇的东西。”   “这可是我们首都星上尊贵的大人们从元帅大人手中克扣下来的呢。”   元帅两个字出现,会场中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是哄堂大笑。   多可笑啊,那个将他们大的屁滚尿流的家伙,现在不还是要将手中的东西乖乖的送给他们?   许是因着这番话的冲击,最后的叫价远比想象中的要疯狂。   金钱在这一刻失去了概念,所有人都开始拼命的加价,一副不将这东西拿到手里决不罢休的样子。   不知何时,身边在混乱中钻来一个人,正是他在门口遇到的那个人。   他今晚拍到了许多的药品,此刻正是高兴的时候,不由得嘲讽看向谢琢:“怎么?一样东西都没有买?是缺少物资了吗?”   谢琢斜睨他一眼,淡淡开口:“找死?”   他正愁着没有什么机会砸场子呢,这家伙还敢在他这嚣张?   那人脸上笑容灿烂:“现在是睡找死?”   “你以为一个毫无补给的星盗团能打得过我的补给充足的星盗团?”   战争,归根结底打的就是物资。   如今谢琢明面上的物资弱于他,让他心中不由得浮想翩翩。   不如,趁此机会就打过去,占了他们手下的那几个星球。   谢琢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你想要和我发动战争?”   他神色中浮现明显的杀意,那人却半点不紧张,反倒是哈哈大笑:“是又怎么样?”   这拍卖会中决不允许动用武力,不然就会在下次的时候被拒绝入内。   他们这些个在星际漂泊的人,最怕的就是买不到资源,怎么敢违反拍卖会的规矩?   谢琢就是再恨,他也不能将他如何……呃。   星盗首领倏然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匕首,喉中发出赫赫之声。   谢琢笑眯眯道:“怎么?就只以为我有一把匕首?”   “这个也送给你,不用还。”这是那星盗首领闭眼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626章 星际元帅26   ――――――――――――――――-   血液汩汩流出,瞬间就惊到了远处对于血液味道敏感的星盗们。   他们下意识抬眸,就见到一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身下有暗红的血液流出。   热闹的会场一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一样,所有人又惊又恼。   这拍卖行建立了不知道多少年,这还是近十年来第一次发生凶杀案件。   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知道在这里动用武力会发生什么吗?   此刻,恼怒的不光有顾客们,高台上的拍卖员恼怒更甚。   她好不容易才调动起了这些家伙心中的欲望,让这些人对着像是元帅的东西疯狂的竞价,可这家伙怎么敢打破她营造的疯狂氛围?   玫瑰般带着笑的脸庞霎时间冷若寒霜:“这位客人,你是在挑・衅拍卖行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谢琢,而谢琢依旧是坐在原地不动,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中被沾染的鲜血。   许久后,他才抬头淡淡道:“是又怎么样?”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逼格飞起。   那拍卖员眼中怒火燃烧,她要让这个狂妄的该死的家伙付出代价!   “挑战拍卖行者,死!”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拍卖行暗道的墙壁中走出了数位手拿激光武器的机甲战士。   有懂行的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为谢琢默哀起来。   这是除了元帅亲卫队以外最先进的二代机甲,是明明白白的禁售物品,也不知拍卖会这些家伙怎么如此神通广大,弄到了它们。   这一刻,所有人对谢琢即将的死亡毫无怀疑。   可谢琢,却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是什么?玩具吗?”   他脸上没有半点对拍卖行和机甲恐惧的情绪,马上就要倒闭的拍卖行有什么好恐惧的?   “不如,我给你见见我的好东西!”   听到他这话的瞬间,所有人心中都忍不住一跳。   下一刻,众人便猛然感到天花板上一阵摇动。   不过三两秒的功夫,房盖就直接被掀开。   众人下意识抬眸,便透过美丽的星空看到了冰冷与锋锐并存的机甲。   霎时间,所有人都绝望的吸了口气。   这是,最新一代机甲,元帅的亲卫……   所有人都看向谢琢,眸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如果那个被谢琢杀死的倒霉蛋还活着,也许比这些人还要奸诈。   虽然他时时刻刻会挤兑谢琢投靠联盟,心中却知道他是最不可能投靠联盟的那一批人。   这家伙如同一个疯子,最爱的就是和联盟作对,甚至他的父母也是星盗,联盟是不可能接受这个家伙的。   可这一刻,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最不可能投靠联盟的人成了联盟的爪牙,将刀剑对准了他们。   谢琢笑眯眯道:“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下一刻,无数激光对准了楼下开始扫射。   那些激光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留情。   在这的人,谁手中还没有星际商队的血来着?   联盟的法律不允许死刑,却允许他们在抓捕中有一定的伤亡。 第627章 星际元帅27   ――――――――――――――――-   面对强烈抵抗的家伙们,他们的手段残酷一点,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血液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那个面色娇媚的女子脸上的笑也不再存在,反倒是阴沉无比。   居然真的有人引来的联盟,还是最不可能那人。   她不能死,她要将这个消息……   一道光芒破体而出,将她的思绪永远的留在了这一刻。   反应过来的星盗们这一刻也不再顾虑什么了,纷纷掏出了保命的装备,谢琢甚至也看到了几个机甲。   那些机甲也不去攻击大部队,只是飞速的朝外逃着,便是被攻击了也绝不回头。   透过显示屏看着这一幕,谢琢不由得感叹:“从今日开始,星际海盗事业恐怕要倒退好几年了。”   他回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冷漠的秦鼎:“先生,这些你要负全责。”   在战斗打响的那一刻,谢琢便被秦鼎带到了他的机甲中,进入了绝对安全的环境里,可以安心的观察外面的对战。   他不由得笑道:“我以为您会将我扔在外面,让我自生自灭呢。”   “我不会抛弃战友。”秦鼎操纵着机甲朝着二楼的包厢方向走去,言简意赅的开口。   即便他最后有可能将这个盟友送上军事法庭,他也不会在战斗的这一刻伤害他。   “这真是个好习惯。”谢琢呱唧呱唧为他鼓掌,看着那些缩在包厢中不敢出来的蛀虫。   “也许,您该叫他们出来了。”   那些个家伙,既没有海盗们保命的手段,也没有他们强大的武力。   金钱雇佣而来的保镖们在这一刻纷纷离他们而去,让这些家伙只能抱着手中的钞票大声哭泣。   瞧着机甲们有条不紊的将这些人赶出房间,谢琢不由得叹了一声:“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也想抱着钞票大声哭泣。”   但现在,这三个条件中他只满足了后两个。   大声和哭泣。   至于钞票,它还在遥远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等着他。   秦鼎淡淡道:“如果你想哭,我可以成全你。”   那些官员们瞧着秦鼎黑金色冰冷的机甲,先是恐惧,随即升起一丝希望来。   “元帅,我是首都星的工作人员,来这里是为了调查拍卖行的恶劣行为,请您先让士兵们放了我。”   脸色苍白的青年在此刻故作镇定的对着秦鼎开口,他气质极好,一看就是长期浸淫于富贵生活的大家子弟。   可惜越拥有财富就会越贪婪,这些个趴在联盟上吸血的家伙在明面上得不到更多利益的时候,将视线转到了阴暗角落。   他们出卖联盟的物资,来让星盗们更强大,来给秦鼎找麻烦。   “您看,他拿您当个傻子呢。”谢琢在一旁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   “您觉得,他是来调查事情的,还是来拍卖美女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第一组精灵就是由这个包厢拍卖的。   对此,秦鼎的选择是――   “带走。”   他没有给这些人任何颜面的意思,将所有人如同囚犯一般的押送。 第628章 星际元帅28   ――――――――――――――――-   当被机甲一个个押送的时候,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若是这个事情被传回了首都星,他们将面对的将士民众们山呼海啸的抗议,面对的将是家族倒塌。   他们优渥的生活将烟消云散,从此在监狱星中度过一生。   谁也不想这样,所以有人逃了。   可他没有跑出几米,就被枪洞穿了脑子。   那不是看管他的战士做的,子弹来自于高空。   所有人抬眸,便见到了星舰高傲的停在了天空中,正蓄势待发的看着一群闯入者。   这些星舰谢琢曾在秦鼎星舰之后看到过,绝对属于一线作战星舰。   “看来,他们卖出来的东西不止这些呢。”谢琢不由得笑眯眯的回答。   想来也是,如果东西是唯一的,拍卖行也不可能将宝贵的东西拿出来拍卖。   秦鼎脸色则是猛地阴沉下来,机甲作为单体作战工具,战斗力是不如星舰的。   若是强行看管这些犯人,恐怕连士兵们的性命都保不住。   透过显示屏看了一眼沉默等待他命令的战士们,秦鼎果断的下令:“放弃罪犯,分头逃开,在星舰处聚集。”   “是!”一声令下,所有机甲同时散开,朝着四面八方跑去。   星舰自然不可能去追击所有的星舰,他们也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从始至终,他们的目标就是秦鼎、   拍卖会内的监控如实的将所有的画面都传送到了星舰中,等在星舰中的高层自然也发现了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就是威名赫赫的秦鼎。   这一刻,他们心中有恼怒惊慌,也有欢快得意。   他们毫不怀疑,以秦鼎的能力会从一处拍卖会上估计出他们的位置,对他们进行毁灭性打击。   但他们更不怀疑,如果将秦鼎留在这,他们会从此高枕无忧。   混入拍卖行的蛀虫们此刻更是兴奋无比,恨不得自己操纵星舰将秦鼎干掉。   只要这个人不存在,他们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停掉那些没用的东西,将权利搜刮到自己的手中。   他们真是可以放弃不那么重要的偏远星球,以庞大的利益来养活自己的家族。   “必须杀了他!”虚空中另一艘星舰出现,两艘星舰粗大的炮口紧紧的对着秦鼎。   秦鼎神色越发冷静,侧眸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似的谢琢言简意赅道:“坐稳。”   他没有任何能打掉两艘星舰的信心,为今之计唯一的方法就是逃。   深沉如海的机甲冷冷的面对着两艘星舰,黑洞洞的炮口自机甲表层浮现,蓄势待发。   这就是秦鼎,百战成神。   他不会怯懦于任何一场战斗,他会战斗到最后直到死。   “现在,让我们给战士最后的尊重吧。”星舰上,有人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他看着那机甲的炮口徒然亮起,朝着星舰攻击。   他看着秦鼎坚定的转身,逃了?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秦鼎的这个举动,甚至追击都慢了半拍。   这不该是星际战神的举动,他怎么可能会逃跑? 第629章 星际元帅29   ――――――――――――――――-   “无耻!”星舰中人骂了一声,飞速追上了那逃跑的机甲。   谢琢坐在机甲中,感受着它的疾驰。   星空的璀璨在眼前一闪而逝,身后越发逼近的危险让秦鼎脸色沉冷。   倏然间,一阵重重的震动响起,让秦鼎脸色猛地一白。   谢琢也没这震动弄得头昏脑涨,他相信若不是这机甲为联盟至今最为强大的机甲,这么一炮他们可能就要去见上帝了。   他不由得看向了唇角透着一丝血的秦鼎,笑道:“元帅大人需要帮助吗?”   他若有若无点了点脸颊:“我觉得,我也可以驾驶这台机甲呢。”   高科技,可以拿来玩玩。   秦鼎抽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需要。”   他不会将自己的生命交到星盗手中。   “真遗憾。”谢琢闻言便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   秦鼎不再分心,心无旁骛的开始驾驶机甲。   由于那重重一轰,他们距离星舰的距离更远了些。   秦鼎眸色猛地一厉,按下了武器脱离按钮。   无数厚重的武器分散在太空之中,让有些不堪重负的机甲瞬间恢复了最高速度。   通过监控画面看到这一切的追凶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他疯了?”   放弃所有武器,便等于放弃了还击的机会。   若是被他们捉到,秦鼎只能等死。   “这是他自找的!”瞧着那陡然加快的机甲,追凶者在这一刻反倒是不急了。   “跟在他身后,不要丢了。”   虽然如今他们的星舰追不上机甲,但机甲的能量早晚有用完的时候。   只要到了那时候,秦鼎还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谢琢侧眸看了一眼身边脸色白的几乎透明的男人,不由得揶揄道:“您是想直接走向死亡吗?”   没了武器,怎么办?   秦鼎操纵着机甲向前,闻言只淡淡的道:“在被他们捉到之前,我会自杀。”   而在被捉到之前,他不会放弃任何逃生的机会。   “佩服佩服。”谢琢像是事不关己一般的说着风凉话,让本就精神紧绷的男人越发受到精神污染。   他皱了皱眉,冷声道:“你也会死。”   所以,在这幸灾乐祸什么呢?   谢琢挑眉:“死就死,和元帅大人死在一起,也算是一桩美事。”   这下,秦鼎真的没什么想和这轻佻的海盗说的了。   他直直的冲向前,朝着早预定好的地方走去。   身后的追兵跟着他们绕过复杂的星系,看着他们朝着越发偏僻的地方走去,不由得神色更加畅快。   那等地方,就是杀了秦鼎也不会出现任何后患。   “等等!”突然间,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让星舰上众人的神色一僵。   “虫洞!”主事者神色当时就冷了下来,厉声道:“加快速度,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虫洞。”   如果秦鼎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尸骨无存的灾难。   身后的星舰再不复清闲,卖力的朝着两人的方向捉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黑色机甲在此刻以义无反顾的姿态冲进了虫洞中。 第630章 星际海盗30   ――――――――――――――――-   谢琢不得不佩服这男人的算计能力,这条路线恐怕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逃生路线。   亏他还相信秦鼎刚刚说的死亡宣告呢,原来是吓唬人的。   “准备好。”此刻,秦鼎突然开口。   他声音沙哑至极,眼角此刻流出一丝鲜血来,是运用精神力过度的表现。   谢琢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下意识紧紧扣住了身旁的安全装置,将自己保护了起来。   下一刻,机甲猛地震动起来。   这种震动比刚刚被攻击时还要恐怖,几乎是自毁似的震动。   饶是在隔音良好的机甲仓中,谢琢都能听到碎裂的声音。   操作屏上闪烁着红光,显示着机甲的一块块零件从机甲上脱离,然后爆炸。   小型虫洞因着爆炸而变得极不稳定,摇摇欲坠的要消失在星海中。   “跟上去!”追踪者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幕,厉声吩咐。   可晚了。   在他们到达虫洞的前一刻,这脆弱的小家伙已经悄然的消失,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首领脸上一片空白之色,咬牙切齿道:“立刻计算出这虫洞的落脚点!”   星舰上的光脑随着他的话开始运作,然而片刻后却发出了冰冷的声音:“抱歉,无法计算损坏虫洞的具体坐标。”   “空间乱流正在产生,建议离开这里。”   冷淡的声音让星舰上出现一种诡异的沉默,许久后首领才咬牙道:“走!”   他恶狠狠的看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急速下达命令:“向所有的星盗下达悬赏,只要找到这两个家伙,我将送他们一艘星舰!”   只要秦鼎不在,多少星舰他都能找到。   而且他的当务之急也不是寻找秦鼎,他要利用旁人不知道秦鼎失踪的消息回到首都星,占据首都星权利的巅峰。   只要他够强大,就是秦鼎回来了也不能将他怎么样!   星舰朝着指定的方向出发,而虫洞中的两个人却在无尽的黑暗中前行。   准确来说,是昏迷的两个人在黑暗中前行。   因着那场爆炸,两人只能勉强保住自己一条命,再没有能力保持清醒。   秦鼎清醒前的最后一秒,按下了自动行驶键,只希望在他醒之后面临的情况不会太差。   机甲飘了不知多久,终于落在了一座草木茂盛的星球上。   这星球的表面上郁郁葱葱,见不到任何属于人类或者其他智慧生物的存在,也保证了这两个人不会被当做外星人抓起来。   因着只是单纯的撞晕,谢琢醒来的要比秦鼎早一些。   当他看到身旁那紧紧闭着眼睛的人时,唇角露出一丝艰难的笑来,你小子也有今天。   可这种笑,却马上就在身体的难过中消失殆尽了。   身体如同被拆分重组,他觉得自己离瘫痪就差那么一小截。   抬手按了下屏幕,让外面的景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潺潺的流水,葱郁的树木,还有几只在喝水的小型动物。   这美好的场景,几乎让谢琢以为自己流落到了什么童话世界中,似乎下一刻就能遇到公主。 第631章 星际海盗31   ――――――――――――――――-   但可惜,童话只能是童话。   饥饿很快就将谢琢脑中那些不着调的东西给赶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他艰难的摸索着身旁的补给箱,却只能摸到五管营养液。   很好,真正的大头补给已经让秦鼎炸了黑洞通道了。   那时候阻止旁人追上来是第一要务,在炸药量不够的时候,他只能这么选择。   后患就是,他们可能不会死在那些家伙的手中,而是死于饥饿。   “真是不体面的死法。”谢琢嘟囔了一声,将营养剂叼在口中喝干净。   身旁人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现在依旧处于睡眠之中,谢琢不由得恶劣的掐了掐他的脸。   这等冒犯的动作若是在男人清醒的时候做,他的脸可能早就冷下来了。   甚至,他会板着脸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监狱?”   可现在,这毫无防备的男人,只能任他宰割。   谢琢在这一刻感到了可耻的快乐,又捏了两下将人脸捏出了红色的痕迹,才恋恋不舍的放过他。   从手边摸出了营养液,谢琢朝着他的口中灌过去。   但很可惜,昏迷中的人不具有吞咽能力。   谢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可真是对不住了。”   元帅大人苦守多年的清白,终于要被他给玷污了。   营养液含在口中,谢琢俯身过去掐住男人的下巴。   西瓜味的营养液在两个人唇齿间交融,让谢琢微微眯起了眼睛。   等一整管营养液都喂进去之后,他才嫌弃的拍拍秦鼎的脸蛋:“一嘴血腥味。”   就这样,自己还肯喂他,真是活菩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动物也消失在了面前,外面的世界逐渐归于平静,可身边人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甚至第二天黎明的太阳照耀大地那一刻,秦鼎依旧在昏迷着。   谢琢用简易的医疗器械给他检查了一下,只是精神力使用过度造成的保护性睡眠,只要精神力恢复就会清醒。   谢琢不敢赌这家伙什么时候醒,若是三五天的,那他们的营养液就不够了。   他瞧着外面那些无害的小动物,终于打开了机甲仓的舱门。   当奇怪的人类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野兽投来了警惕的眸光,然后飞速窜逃。   瞧着清澈的溪水,谢琢有些挫败的嘟囔:“我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当水质检测仪判断眼前为可饮用水的时候,谢琢微微松了口气。   很好,有吃有喝,他们不必死在这里了。   肚子再次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谢琢朝着从树林中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兔子,心中默默说了句抱歉。   片刻后,火光在森林中升起,一个可恶的人类正垂涎欲滴的看着眼前的小兔子。   饱餐会让人心情变得极好,正午的阳光照在脸上,让谢琢有些昏昏欲睡。   但好在他还想着机甲仓内还有个家伙需要他照顾,只得懒洋洋的走了回去。   掏出三管营养液中的其中一管,谢琢又拍了拍秦鼎的脸:“你最好在喝光他们之前醒来。”   不然,事情可能有些难办。 第632章 星际海盗32   ――――――――――――――――-   秦鼎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拍了他的脸一下,不由得让他眉头微微皱起。   是他抓着的那个星盗?   那家伙,最好不要趁着他昏迷的时候逃跑,不然他天涯海角都会将他追回来。   下巴骤然一紧,他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抵在了他的身上,是过去那些天睡眠时候熟悉的气息。   下一刻软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唇上,有味道香甜的东西渡了过来。   那东西迅速的补充着他的体力,将他从沉睡中拉了过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去追寻那香甜的气息,想得到更多。   莫名被耍了流氓的谢琢轻嘲一笑,继续慢悠悠的胃人渡着营养液。   一管营养液很快见底,当谢琢将最后一口营养液渡进秦鼎的口中时,本应该昏迷中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有初醒时候的警惕和冷漠,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错愕。   谢琢见他这样,起身的动作不知怎么就慢了半拍,甚至颇为轻佻的舔了下那欲本人毫不相符的柔软之处。   霎时间,那眸子更震惊了……   ……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谢琢坐在他造了一下午的木头椅子上,悠然的看着在机甲上下检查的秦鼎。   听到他声音那一刻,脸色冷硬的男人神色不由得一僵,连背影都透出些抗拒的模样。   谢琢不由得扑哧一笑:“不是吧,元帅大人,你在害羞吗?”   他慢悠悠的编著手中的草环,笑眯眯的道:“难道这是您的初吻?”   秦鼎神色更加的冷了起来,甚至连触碰机甲的动作也停顿下来。   谢琢不由得大声叹息:“怪不得呢,我感觉您的动作很生涩。”   从不知分寸为何物的星盗笑眯眯的补刀:“您需要我帮您练习一下吗?”   “包教包会,不收学费。”   秦鼎终于被耳边的聒噪给吵烦了,他冷冷的放下手中检测仪回眸看向谢琢。   他手中编著手环的动作依旧未停,在他面前还有各种草编的小动物。   这家伙似乎什么时候都很乐观,即便是处于这种情况下也有精力去做这些没用的事情。   秦鼎手不由得紧了紧,他何止做这种没用的东西,他甚至还做了更多没用的东西!   他完全能够理解谢琢在他昏迷时候的所作所为,甚至感谢谢琢让他更早的清醒起来,没有趁着他虚弱的时候杀掉他。   但是,醒来后那濡湿的舌尖,却让一切都变了味道。   自从醒来后,男人第一次开口:“闭嘴。”   他现在不想同这个轻佻的家伙说任何一句话。   谢琢不由得挑眉,似笑非笑:“您喝我口中营养液的时候,可没有让我闭嘴。”   “您的舌头甚至很灵活,很柔软。”他暧・昧的挑了挑眉:“也很暖。”   “果然,再冷硬的元帅,他的口腔温度也会是人类的正常温度,也会适合接吻。”   “元帅,那滋味,您真的不怀念吗?”   谢琢一副回味的模样,但事实上两个人至今为止连一个像样的完全处于清醒中的吻还没有。 第633章 星际海盗33   ――――――――――――――――-   秦鼎冷冷的看着他,他突然扔下手中的检测仪,大步的朝着他走去。   当两人距离只离半步的时候,谢琢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气息。   他甚至摸了摸秦鼎的衣角,似笑非笑道:“您离我这么近,是想再回忆一下刚刚的感觉吗?”   谢琢这般说,就有这家伙绝不会这么做的把握。   冷淡至极的男人将禁欲刻在了骨子中,怎么可能会亲……   一双大手突然霸道的桎梏住他的后脑,让他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下一刻,男人的面庞在面前逐渐的变大。   谢琢还不等惊愕,那柔软的唇便触碰到了他的。   只略一触碰,谢琢便感受到了男人心底的恼怒和羞耻。   他重重的碾压着谢琢的唇,让这张嘴中再说不出那些可恶的话。   他甚至探索了唇中的每一寸角落,想要知道这人这张气人的嘴到底是什么构造。   谢琢微微眯了眯眼睛,将手够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好吧,他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元帅先生的吻技还是非常不错的,最起码是让他满意的。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较量从来不缺少征服,谢琢在被咬了一口之后似乎也被激起了凶性,重重咬了回去。   不算温柔的吻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味道,变成了两个人纯然的较量。   许久后,兔子踩碎枯枝的声音将谢琢惊醒。   他重重推开还要再亲上来的男人,抚了抚有些红肿的唇瓣:“先生,您有些不矜持了。”   秦鼎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琢此刻的模样,往常一丝不苟的衬衫在此刻微微褶皱,领口也有两颗扣子被谢琢扯开。   刻板的气质中带上了一丝落拓,他开口:“这种时候,不需要矜持。”   沙哑,但理所当然。   谢琢挑了挑眉,明知故问:“是什么时候?”   秦鼎眉心微蹙,还没等他想到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谢琢便拍了拍手:“好了,什么时候其实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秦鼎突然开口:“情侣之间接吻的时候。”   谢琢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的继续道:“所以,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看出他眸中那不甚在意的轻佻,秦鼎不悦的皱了皱眉:“机甲还具有基本的飞行能力,只要能源再次充满,就可以飞出去。”   顿了顿,他又道:“细腰太阳能充电,大概耗费一个月的时间。”   “明白,现在我们要做一个月的野人。”   好在这星球上并不缺少吃的,不然他们两个人可能真的会因为缺少食物而憋屈的死在这里。   “现在,我去捉一只兔子用来加餐,请元帅先生继续修您的机甲。”   秦鼎此刻没有心情去修那一个月后才能起飞的机甲,他看着谢琢的背影,淡淡道:“谢琢,我不会随便亲人。”   在亲谢琢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负责。   而这人,他也并不他讨厌。   虽然他有自己完全无法接受的各种生活习惯,但秦鼎丝毫不怀疑自己对他的纵容。 第634章 星际海盗34   ――――――――――――――――-   这是第一个在自己床上睡觉的陌生人,也是第一个将自己当成抱枕的人。   他们每日同床共枕,看到了对方最为放松的模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秦鼎对他已经生不起半点的杀意,唯有在见到他作妖的时候会恼怒非常。   可这种恼怒表现出来的方式也只有冷冷的威胁。   “先生,你想要什么样的监狱?”这是他最为无奈的时候,才会对谢琢说出的话。   这句话他问了不知道多少次,可这家伙还在他的卧室中安然的住着。   当醒来发现他在亲自己的时候,秦鼎心中有诧异有无奈,却唯独没有恶心和愤怒。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来共度余生,为什么不能是这个家伙呢?   他虽然有这样多那样多的不好,但秦鼎不可否认的是只要一见到这个人他自心中便忍不住升起愉悦。   当然,这个人也有很快就将他这种愉悦变为恼怒的本事。   谢琢背对着他,唇角高高扬起:“是吗?”   他微微压了压唇,回过头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是元帅先生,这又关我什么事情呢?”   “你不是个随便的人,但我是啊!”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你懂得的样子道:“要知道,我可是无恶不作的星盗,也许我早就已经……”   “谢琢。”秦鼎突然开口叫住了谢琢,带着警告。   他很少叫谢琢的名字,当冰冷透着机质的声音叫着谢琢的那一个,谢琢竟有种脊背微微颤栗的感觉。   那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让他有些莫名。   “怎么?”   “我不喜欢这些,你不要说。”他深深的看着谢琢,开口:“你知道吗?”   谢琢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却不敢肯定。   “你这个等级的星盗,在被捉住后会进行最为深层的检查。”   “这包括你的思维,包括你的肉体,甚至包括你生殖器官。”   “好了别说了。”谢琢猛地打断他,脸上带了些羞恼的暗红。   所以说,这些家伙早就用黑科技将他是个处男的消息给查明了?   他在心中唾弃原主纵横星际依然是个童子鸡的壮举,一脸菜色的道:“你们这是不人道的行为!”   “即便是星盗,也有享受最为基本的人权的权利。”他恨声道:“我要去告你们!”   怎么会检查这种危险的东西呢!这不科学也不星际!   秦鼎眼睛几不可查的弯了弯:“抱歉,但是星盗们总有奇奇怪怪的爱好。”   “五年前那个永久监禁的星盗就在自己的生殖系统中植入了微型炸药,在宣判的时候选择了爆炸。”   谢琢觉得冷风穿过大腿,让他一阵发寒。   这到底是什么程度的狠人啊,连那里都要装武器。   “所以,你不必编造什么理由来骗我。”秦鼎言归正传,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喜欢你,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不想,我可以等。”   “你什么时候想了,请立即告诉我,我随时都在。” 第635章 星际海盗35   ――――――――――――――――-   在那双过于幽深的眸子中,谢琢指尖不正常的弯了弯。   糟糕,一向冷淡的男人做起这般情态,还真有些让人心动。   他眨了眨眼,按捺住心中的躁动,矜持道:“行吧。”   他先矜持几天。   顿了顿,他像是不经意的开口:“不答应,能亲吗?”   不得不说,这家伙亲起来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谢琢有那么一点点上瘾。   秦鼎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忽而俯身堵住了谢琢的唇。   他的唇与冷硬的性格甘泉不同,温暖又柔软,每触碰一下都能让人感受到珍惜的感觉,让人上瘾又沉迷。   许久过后,谢琢躺在自己那个简陋的躺椅上,对天长长的叹了口气。   糟糕,他被蛊到了怎么办。   粗糙的指腹掠过他的唇角,男人声音依旧柔和:“不急。”   他从不逼迫谢琢什么时候答应,他会一直等下去。   谢琢竟有种诡异的被包容的感觉,不由得让他耳朵发热,有一丝羞窘涌上了心头。   他红着脸,语气却是不太好:“你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若是冷淡的模样,他也许还好接受一些,还能抵挡一下。   可如今……   瞧着俯身含笑看着自己的人,谢琢觉得自己顶不过三十秒。   秦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我什么样子?”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   谢琢清了清喉咙,阴阳怪气:“还需要我提醒你从前是怎么对我的吗?”   “谢琢,别在我床上乱滚。”   “谢琢,请按时起床。”   “谢琢,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监狱?”   他怪声怪气的模仿着秦鼎的话,没有多让人恐惧,反倒是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爱来。   秦鼎也就顺着这种可爱勾起了唇角,漆黑的眸中闪过显而易见的笑意:“嗯,是我说得。”   他像是不耐这个姿势,单腿下屈半跪在了地上,定定的看着谢琢:“所以,谢琢先生到底受到了什么惩罚呢?”   若是谢琢不说,恐怕他也没办法察觉到自己对他那一分隐含着的纵容。   无论口中有多冰冷,都没有对他动过哪怕一根手指。   谢琢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赖:“我受到了精神攻击,不可以吗?”   秦鼎几乎被他这种无赖给逗笑,含笑道:“可以,当然可以。”   “先生,你什么都是对的。”   谢琢脊背在这一句话瞬间发麻,直直的别过脸去不让秦鼎看到他此刻脸上的颜色。   “他真是……”在心底,谢琢忍不住同器灵吐槽:“怎么突然说这些?”   器灵:“所以,你不喜欢吗?”   谢琢指尖不自觉的爬上了秦鼎的发顶,在那短短的发丝中穿梭。   “错,我喜欢,喜欢的要死。”   喜欢到脑中升起些不妙的想法,想要将这过于吸引人的家伙就地正法。   好在,肚子中的一声叫将谢琢从危险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他强迫自己收回右手,神色有些不自在:“我饿了,先去找吃的东西。”   说完,他有些踉跄的转身离开,踩断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树枝。 第636章 星际海盗36   ――――――――――――――――-   当人的背影从面前消失的那一刻,秦鼎脸上的笑意终于毫不掩饰的绽放了出来。   怎么可能同从前一样呢,对待犯人和对待恋人本就是不一样的态度。   他需要震慑犯人,对待恋人却只需要讨好,然后在他最为放松的时候爱得到他的心。   清冷男人面上的这一抹笑勾人至极,幸亏没有被谢琢看到,否则他恐怕真的无法克制自己了。   若说有了恋人最大的差距是什么,谢琢只想回答是晚上不冷了。   因着要控制机甲的资源,他们晚上在机甲仓内是从不开恒温系统的。   以往,主驾驶和副驾驶中间有巨大的隔阂,谢琢就是想装作睡着爬过去也不行。   但如今却不一样了,夜色来临的时候,主驾驶上的人对着他伸出了双臂:“要不要来我这睡?”   秦鼎怎么会没有发现前几晚上谢琢的辗转难眠?   可他那时候没有理由将那人叫到自己怀中,今时不同往日,他终于可以在谢琢寒冷的时候将他抱在了怀中。   犹豫了不到一秒钟,谢琢矜持的爬到了秦鼎的驾驶位置上。   男人的气息充斥着他的周身,让他不过片刻便昏昏欲睡。   当怀中人缩在自己怀中进入梦乡的时候,秦鼎的眼神更加柔和。   他轻轻抚着谢琢的发丝,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之后的事情。   也许,他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让谢琢脱去犯罪的身份。   秦鼎吻了吻谢琢的额头,让人不耐的又朝着他的方向躲了躲。   甚至,他还要考虑谢琢要继续做星盗怎么办?   这一刻,秦鼎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么正直。   他没有办法再同以往一般将谢琢送上法庭,但是他同样没有办法让谢琢继续去做那些事情。   可这件事终究是要解决的,不然这将成为两个人之间的定时炸弹,迟早有一天是要爆炸,将两个人炸到遍体鳞伤。   谢琢还不知秦鼎刚交往不到一天就想着两人今后的事情,他这一晚睡得既舒适又温暖,是流落这颗星球后罕见的好眠。   第二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而他肩膀上则披着男人的衣服。   谢琢打了个哈欠,从机甲上爬了下去。   而先入眼的,就是在篝火旁滴水的衣服。   那是他的。   谢琢不由得挑了挑眉,是秦鼎洗的?   溪水的潺潺中,带上了一丝其他的气息,像是有人在撩动溪水。   谢琢不自觉顺着那声音走过去,走到了下游。   在看到在溪水中的男人瞬间,他顿住了脚步。   晨光照射在他不着一缕的身体上,将每一块肌肉都打上了光晕。   谢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溪水从他的脸颊上留下来,到脖颈,到贲张的腹肌然后再次落到溪水之中。   这一幕美的如同一幅画,让他挪不动脚步。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浓烈,男人终于抬眸看向了他的位置,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来。   “起来了?”泛着白色的水花在他的动作之间翻腾,亲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第637章 星际海盗37   ――――――――――――――――-   秦鼎从溪水中走出,任由风吹到自己身上,带走所有的水痕。   谢琢勾唇看着这一幕,笑道:“先生,您似乎有些不矜持呢。”   就这般让他看到了全部,可不是不矜持吗?   秦鼎微微抿了抿唇,捡起放在溪水边的衣服,一点点将那些痕迹全部盖住。   在谢琢遗憾的眸光中,他回眸,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额笑意:“谢先生不喜欢吗?”   谢琢在心中对着这不要脸的家伙指指点点,嘴上却非常诚实的开口:“喜欢,再来多点。”   谁会拒绝这样美好的肉体呢?   秦鼎被他毫不掩饰的直白逗笑,径自上前揉了揉他的发丝:“很高兴取悦您。”   因着溪水浸润而有些凉的手下滑触碰到了谢琢的耳珠,他的笑声清晰的传入谢琢的耳中:“所以,准备什么时候为我转正呢?”   刚在人怀中睡了一晚上谢琢冷酷无情的躲开男人的手,淡淡道:“等着吧。”   那神色中,高傲又淡定。   “好吧。”秦鼎垂眸看着面前人的后脑,忽而俯身在他后颈亲了一下:“我继续努力。”   这一刻,谢琢只觉得身体过了电,却忍不住再沉迷一些。   两人在这颗星球上你侬我侬,等待着机甲的修复。   然而联盟中,却早已经因为秦鼎的失踪而乱成一团。   当战神可能陨落的消息传遍每一颗星球的时候,无数人心中心中都是哀痛。   保护神失踪了,他们今后还会有更好的生活吗?   而另一些人心中,则是怀着更为诡谲的心思。   秦鼎不在了,这脆弱的联盟在这一刻似乎也可以解体了。   比起做联盟议会中其中的一员,他们更愿意做自己星球中的老大。   无数蠢蠢欲动的暗流在首都星中滚动,而这些都比不得那些蛀虫的动作。   在秦鼎可能丧于黑洞中的第一周,他们安静无声。   第二周,他们宣布缩减军费。   第三周,他们宣布调回在星际边缘巡逻的远征军。   第四周,军营中的士兵们发现他们的补给和从前有些不同。   元帅府邸中,聚集了秦鼎手下的数十个心腹。   这些人中,有人从星际边缘赶回来,有些人本身就在首都星中担任要职。   但是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忧愁之色。   “那些混账!”被削减了补给,不得不会到首都星的将军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就在回来之前,他们发现了能横渡星空的强大星兽,若不尽早消除,周边的星球们将会遭到灾难。   可那些家伙,却不管他的汇报,直接下达了回归的命令。   若是以往,自有元帅大人为他搞定一切。   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在他身旁,有人冷冷的道:“在那些家伙眼中,没有什么价值的三等星球上的人怎么能算是人呢?”   在那些眼中,只有能给他们带来庞大利益的人才是人,其他人皆是羔羊。   “现在怎么办?”安静了片刻,终于有人说出了这句话,室内也随着这句话变得鸦雀无声。 第638章 星际海盗38   ――――――――――――――――-   所有人都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肯提前开口。   若是元帅大人在,他们自然会提出以军部的强大实力来威逼那些蛀虫老实点。   可现在,没有人再提起那些可笑的事情。   元帅不在了,他们纵是再强大也是一盘散沙。   在座的所有人有个统一的身份是元帅的部下,可在这之外他们还是本部的将军,责任是为了属下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隔阂,他们在元帅的镇压下能心甘情愿的放弃一些利益。   可如今元帅不在了,那他们同盟的身份也就天然消失,从此依旧就是敌人。   忽然有人冷哼一声:“能怎么办?各自想办法去吧。”   若是在这开会就能让自己不下过得好些,他也不介意这么干。   可事实上,他们争吵了快一个月,也没有能吵出一个结果来。   想到那个接触自己的议员,他眼睛闪了闪。   若是元帅在,他会让那个人滚蛋,可现在他不在,自己就要考虑一下了。   “你要背叛元帅?”在他对面,一人冷冷的开口,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敌意。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刚刚说话之人恼羞成怒:“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让我手底下的人饿着肚子,然后遗憾回家吗?”   没有钱,他连那些人的退伍费用都凑不齐,他能怎么办?   “还有,你难道就没有心思?”将领眸中露出显而易见的嘲弄:“据我所知,你们星球的首领可是来找过你了。”   “你就没有动心?”   这般诛心之言让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脸色各异。   副官静静的看着这些人,往常带着笑的脸上满是平静。   这样的场景,在这间会议室中发生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元帅走后,这由他支撑起来的庞大利益集团就有倒塌的趋势。   事到如今,如果再没有任何的人来出来主持工作,他们将被逐渐的蚕食掉,成为议员们手中的私兵,再不记得这些年在元帅手下培养的信念感。   思及至此,他心中那个念头也越发的坚定起来。   “好了,先生们。”他轻轻拍了拍手掌,示意众人看向他:“都体面些,别像个小流氓一样在元帅的会议室争吵。”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神色中没有对待旁人的敌意,也没有多少尊敬。   副官手下并没有兵,但他却是元帅最为信任的人,也许他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若是没有的话,众人也不会再理他。   将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心里,副官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现在,让我来宣布一个好消息。”   “就在七个小时前,技术人员终于破解了元帅机甲的核心程序,定位了他如今的位置。”   “真的?”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这些天元帅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颗已知星球上,已经让他们心中默认元帅死在了虫洞中。   可若是副官说的是真的,元帅是不是还有可能活着?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希望。 第639章 星际海盗39   ――――――――――――――――-   元帅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轻易的死去呢?   他一定失落在什么偏远的星球,没办法联络到他们罢了!   瞧着众人心中突然升起的光亮,副官心中沉了沉。   几个小时前技术人员虽然说是找到了元帅的位置,可却又说元帅机甲的损毁在50%以上,基本失去了战斗能力。   追兵在后,机甲却失去了战斗能力,其中的结果副官不敢去想。   可这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机会了,唯一能让这些人暂时团结起来,抵御外面侵扰的机会。   也许这个时间是一个月,是半个月,但总拥有更长的时间,能让他想出好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副官揉了揉眉心,心中苦笑。   虽然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到什么能完美解决这个危机的办法。   “好了,现在该讨论另一个问题了。”他环视着神色兴奋的众人,一脸振奋:“我们之中,谁去接元帅回来?”   会议室中的争吵又持续了两个小时,然后有数艘星舰驶出了首都星,朝着茫茫的星空而去。   得到这个消息的议员们心中忐忑,忍不住升起了杀心。   既然秦鼎都死了,还出来捣乱干什么?   “万一他没死呢?”突然有人小声开口。   “不可能!”在他身边的人激烈的反驳:“没有人可以在那种灾难下活下来!”   他们是从某个同僚的光脑记录中亲自看到他身处的虫洞爆炸的,秦鼎怎么可能活下来?   然而想着这家伙以往无往不利的战绩,他们心中又忐忑了起来。   “可是,万一呢?”   这个念头在众人心中闪过,却没有一个人干说出口。   “不然,直接……”有人说了半句话,其中的意思非常明显。   在座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亮,随即有些无奈的摇头:“没有机会的。”   他咬牙道:“他那个狐狸副官,没有同任何人交代此去的坐标,我们无法提前截杀。”   而且,现在他们手中的武力也不足以去截杀那些星舰。   “让他们去疯吧!”强做镇定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等确定秦鼎彻底死了之后,那些家伙就会知道什么才是明智的选择了!”   只要秦鼎死了,他们就能瓜分他所培养的人才!   这一刻,所有人都期盼着秦鼎死亡。   而在荒星中,秦鼎却是在认真的修好机甲上最后一处致命伤。   被勉强修到能用的机甲此刻依旧是惨淡至极,很难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威风。   谢琢指尖触碰着冰凉的金属,开口问:“还有几天。”   秦鼎指尖碰了碰谢琢的手腕,轻笑道:“三天。”   如今机甲已经充了35%的能源,而损坏的能源仓最多能再接受三天的充能。   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谢琢突然开口:“啊,终于能出去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些没有联系到他的小崽子们会干什么了。   也许,他的老巢已经快被这些人给拆了。   秦鼎含笑听着他说那些部下,眸中却有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们很好。” 第640章 星际海盗40   ――――――――――――――――-   在谢琢的眼中,那是些爱闹的小崽子。   可在星际的法律中,那却都是该进入监狱星服刑的囚犯。   谢琢突然转身看向秦鼎:“等出去后,我就将火种还给你怎么样?”   他没有忘记,这是秦鼎抓他的原因。   他如今已经有了其他想法,自然不需要那个东西。   可秦鼎却在这话之后心中猛地一跳,定定的看向谢琢:“然后呢?”   他这些日子总是觉得这些美好有些不真实,有些恐惧离开这颗星球。   在这里,他们是无忧无虑的恋人,不用顾忌彼此的身份。   可在离开这后呢?   他们身份陡然对立,将成为天然的敌人。   他没有办法放弃肩膀上背负的责任,无法抛弃那些信任他的家伙们。   他需要时间。   男人幽深无比的眸子看向他:“谢琢,我能请你……等等我吗?”   他这话说得有些艰难,眼神晦涩:“等我五年。”   等我将那些责任交付出去,等他为那些信任他的家伙找到靠山,能让他们安稳的渡过下半生。   这一刻,秦鼎脑海中划过了无数的念头。   谢琢却是挑了挑眉,有些不确定的道:“等你干什么?”   秦鼎心中一沉,便听谢琢继续笑眯眯道:“等你来做老板娘吗?”   谢琢没有关秦鼎的脸色,而是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你觉得我要火种是要干什么?”   喟叹联盟军事运行,或者是袭击脆弱防御星球?   秦鼎心中闪过了无数的想法,却不敢直接说出口。   “我想建立个国家。”谢琢懒洋洋的靠在了机甲上,声音有些无奈:“但是,主脑是残忍的,它不允许我这种罪犯建立国家。”   “甚至,我们没有一个固定的光脑账号。”   这些年,他们的光脑账号都是从星际黑市中买来的,用一段时间就会被主脑封锁。   “哎,为了有个能栖身之地让我金盆洗手,我只能铤而走险了。”   秦鼎想到了无数想法,却没有想到结果居然是这个。   这比他想象中最好的结果还要美好。   他神色难得有些愣怔:“你可以向联盟消除刑罚。”   虽然他不喜欢那些条例且打算废除他们,但他还是得承认,现阶段星盗们还是可以借此来成功洗白的。   谢琢掀了掀眼皮,懒洋洋道:“我能,我的属下能吗?”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星盗脑袋可以砍,没办法将所有人都洗白。   秦鼎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激动:“能。”   他声音笃定又坚定:“只要你想,你的属下也能。”   他会给谢琢的属下们创造足够的功・勋,当他们能成功的脱离原来的身份。   “但是,”即便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元帅依旧理智而冷酷:“他们要保证,今后不会再做任何其他累死于星盗的行为,不然我会亲自送他们上法庭。”   他不会让自己放出来的人再次成为星际的祸害,不会让自己成为藏污纳垢之所。   男人脊背挺拔,在这一刻竟比刚刚说能让谢琢手下解脱的时候更讨得他的喜欢。 第641章 星际海盗41   ――――――――――――――――-   他笑吟吟的看着男人,终究没有忍住在他嘴上啃了一口。   原主筹谋这事已经许久,手下那些不甘于平静,想继续做打家劫舍的那些人,早就已经跑光了。   不然,谢琢还有些难办呢。   他虽是魔修,但却懒得去欺负普通人。   魔修嘛,和修道者硬碰硬才有趣不是吗?   “好。”他笑吟吟的看着男人,许下一个字。   霎时间,秦鼎双眸极亮。   而在这颗星球外面,则是有数艘星舰悄悄到访。   “确定就是这里?”一段时间下来,激动的众人也冷静下来。   他们看着下方这荒芜的星球,竟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在这里找到元帅的尸体,他们今后便不会再如同今日这般再聚在一起了。   副官沉冷的看着这颗星球,良久后沉声开口:“靠近星球,准备降落!”   事已至此,再没有犹豫的机会了。   只是有些可惜,即便是拖延了一些时间他也没有想到任何能解决眼前困境的东西。   星舰缓缓下沉,直到进入星球大气中,以肉眼可见。   这一刻,谢琢和秦鼎也发现了那些庞然大物。   秦鼎眼神有一瞬间锐利,随即启动了充能后的机甲。   光芒亮起,无声的信号发出。   既然不需要自己走回去,机甲的能源自然也就不用省了。   星舰之上,一道尖锐的声音陡然响起。   然而,这在所有将领耳中却如同仙乐。   “这是……”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呈现不可置信:“元帅的信号?”   副官一把抓过通讯兵,咬牙道:“说话!”   “三十秒前,元帅机甲向星舰发射信号,传递坐标。”   通讯兵脸涨的通红,满是激动之色。   元帅,元帅居然还真的活着!   他们最不敢想象的奇迹在这一刻真的发生了!   “我就说,元帅神通广大战无不胜,他怎么可能有事情呢?”数个高级将领流下了泪水,满脸激动。   副官如释重负的松开通讯兵,唇角的笑意再次出现:“既然如此,是时候来迎接元帅了。”   星舰在高空悬浮,数个小型飞行器从其中飞出来,降落在这一片空地上。   众人透过飞行器窗口看到了此刻依旧如常的元帅,看到了他身旁那千疮百孔的机甲,眼睛更红了。   这般危险,元帅居然也能活下来。   谢琢倚在自己的做的木椅上,兴致勃勃的瞧着一群大男人眼睛通红的从飞行器上走下来,激动向秦鼎敬礼。   瞧着那脸上含着浅浅笑意的男人重新恢复冷淡模样,一举一动皆是威严。   他摸过秦鼎做的木头杯子,抿了一口鲜榨果汁。   突然间,男人回眸看他。   冷淡在瞬间褪去,对着他伸出手:“谢琢,过来。”   因着在属下面前,男人声音之中多了几分矜持。   然而在他的属下耳中,却不是这样。   他们只觉得耳朵好像坏了,元帅什么时候用过这种温和的语气同人说话,更别提伸出手请人过来了。   能得到这待遇的,也只有他的机甲了吧。 第642章 星际海盗42   ――――――――――――――――-   对于那个貌似盗取了重要机密的家伙,几位将军还是有印象的。   他们没想到这无足轻重的小卒竟然从灾难中活了下来,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得元帅如此重视。   来人之中,只有副官见过谢琢。   他瞧着元帅这般温和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谢琢强住进元帅房中,厚颜无耻霸占元帅床的事情了。   元帅对他的纵容,似乎早就有了痕迹。   更别提,后来他们还共同经历灾难,怎么说也有些患难之情。   如此一说,元帅对他温和些,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吧。   可他不理解,且大受震撼。   副官诧异的看着谢琢将手搭在元帅的手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还在元帅的手上勾了一下。   这是……   副官艰难的别过了脸,当自己没有看到这些。   元帅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喜欢一个曾经的星盗吧。   应该……   “走吧。”握紧了那只手,秦鼎率先上了空着的飞行器。   副官抹了一把脸,认命低头。   好吧,元帅就是会喜欢一个星盗。   回眸瞥了一眼之前还剑拔弩张,现在却像是一群小猫咪的将军们,他似笑非笑:“先生们,没有听到元帅的话吗?”   之前的胆子哪里去了?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这一刻,副官只觉得无比的轻松。   元帅回来了,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啦!   当机甲被几个飞行器吊上星舰后,这颗星球除了谢琢闲暇时间做出的木头椅子,再也没有他们的半点痕迹。   谢琢透过星舰上的窗户看着外面,神色中颇有几分怀念之感。   突然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后颈:“怎么了?”   秦鼎离他的距离极进,说话之间吐息在谢琢的后颈上,让他勉强回过神来。   “我在想,离开这我要做什么。”谢琢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开发一个星盗主题的旅行星球怎么样?”   “全景式真人星盗体验,保证让所有人宾至如归。”   秦鼎被他这有些跳脱的想法给逗笑,不自觉在那截白皙的后颈上轻轻吻了下:“好啊。”   顿了顿,他轻笑道:“我可以向你提供抓捕星盗经验以及相关人员。”   为退伍的先生们找一份工作,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琢不由得透过玻璃白了他一眼:“你可真会想。”   让官匪共处一室,就不怕这些人真的打起来?   “这样,游客们一定会有更深切的体验。”秦鼎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谢琢满嘴跑火车的习惯,慢悠悠陪着他胡说八道。   谢琢一想前星盗和前战士们的战斗就觉得头皮发麻,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回过头,将还要在说什么的秦鼎给赶了出去:“去去去,忙你的。”   不要再来打扰他的大计。   “等我。”在他毛茸茸发顶吻了下,秦鼎轻笑道。   当他打开那扇门出去后,便又是冷淡至极的元帅先生。   冷冷的扫了一眼似是有些忐忑的将军们,他淡淡开口:“去会议室。” 第643章 星际海盗43   ――――――――――――――――-   所有人都下意识跟在他身后,到了会议室。   瞧着坐在上首穿着笔挺军・装的元帅,透过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极为将军多少感到了头皮发麻。   元帅对他们愚蠢的行为到底知道多少,他到底想怎么处罚自己?   除了副官外,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头上悬了一把宝剑,只待元帅大人恼怒就斩在他们的头上。   “先生们,轻松些。”副官是这些人中最轻松的,他甚至颇有兴致的拍了拍手:“现在,是时候将元帅失踪后的事情汇报一下了。”   “我想,元帅一定非常愿意知道在他不再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这笑面虎,你没在元帅失踪后犯错,倒是敢这么开口,也不想醒我们都做了什么!   然而,这时候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他们还是坦白从宽吧。   于是,稀稀拉拉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三个小时候,所有人都脸色发白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甚至已经具体到了哪一位议员在什么时候找了自己说了什么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可从始至终,他们就没有从元帅脸上看到任何的情绪波动,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恐惧。   安静了许久后,秦鼎的声才响起:“很好。”   众人头皮发麻,以为他在说反话,却听他继续道:“我很高兴,在我失踪后诸位依然能保持心中的最后一点道德,没有做出让人失望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属下,秦鼎并不因为属下们在他失踪时候的行为感到恼怒,反倒是赞赏非常。   若非这些人心中保持着最后一丝道德,他们如今便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出现在各种叛乱的现场,将星际再次变成一个巨大的熔炉。   所有人定定的看着秦鼎,确定他这话是真心的夸奖后,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来。   若非是迫不得已,他们谁想背叛元帅和那些愚蠢的政客走到一路呢?   现如今,元帅能原谅他们,便让他们心中感到无尽的欢喜了。   “但是,”秦鼎话音一转,又让人头皮发麻。   秦鼎冷冷的扫视着众人,声音几乎能掉出冰渣来:“我希望下一次这种事情发生后,诸位不会再做出这种离开边境的蠢事来。”   “无数人将为你们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他冷淡道:“所有人提交一份具体报告,回到首都星后三小时内必须离开赶往边境星球。”   “是!”这是众人没有想到的好答案,他们齐齐松了口气。   秦鼎轻声颔首:“散会。”   当他率先离开后,会议室中才微微放松了些。   良久的安静过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那个人到底和元帅什么关系?”   究竟是什么关系,才能让那人牵着元帅的手,住进元帅的房中。   在座人心中都有隐约的答案,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实在是,这种事情太过于骇人听闻。   元帅不是致力于消灭所有的星盗吗,怎么突然间就…… 第644章 星际海盗44   ――――――――――――――――-   “我的祖父活到了二百三十四岁。”突然间,副官含笑开口。   众人莫名其妙的看向他,一脸无语。   在这个平均年纪只有两百岁的时候,能活到二百三十四岁是很了不起,但有必要在这时候说出来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管闲事。”   “噗……”不知道谁突然笑出了声,让刚刚开口的人脸色涨红。   “我……我就问问,关你什么事情?”   “而且,我女儿还喜欢元帅呢。”   他可是想让元帅做他的女婿好久了,可谁能想到一向没有这种意向的元帅会突然闪恋呢?   “然后呢?”副官笑道:“让你每次回家对着女婿敬礼?”   他感叹值得道:“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场景,如果有仪态录像仪就个更好了。”   角落中,另一道声音阴阳怪气的响起:“建议整个星际直播。”   那说话人在这两个人阴阳怪气下,气得拍桌子离开这间会议室。   可他的唇角却是带着笑意的。   就应该是这样,他们彼此敌对但却有相同的理念,偶尔也会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吵架。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出现在他身上的就更好了。   副官那个家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回首都星的这一段路程并不漫长,秦鼎成功存活的消息也并未传出去。   此刻,首都星中依旧波涛翻滚,甚至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在在自己的星球上发表了独立宣言,开始指定新的法律。   在这种极为混乱的时候,星舰上走出的男人不由得给所有的野心家头上重重一击。   “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一处豪华的府邸中,一人喘着粗气看着那站在长枪短炮面前的男人,眼中满是血丝。   明明是他亲眼见到这男人掉入了黑洞中,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就这么幸运!   “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突然间,被采访的男人突然抬起眸子,冰冷无机质的眸子偷狗屏幕看向他。   他听到那男人冷声道:“联盟不会容忍任何的黑暗行为,一切阴谋都将粉碎。”   随着秦鼎这一番话,一场平民们看不到,却在高层掀起的波浪开始波及到无数的人。   那些个试图在他失踪期间敛财的人先被抓紧了牢狱中,然后是那些试图独立的人,再然后就是他在拍卖行见到的人。   他抽丝剥茧,一点点将凌乱的首都星修理。   而这些事情,都未波及到那个拍卖会的高层。   陈义在家中踱步,眼神中全是焦躁。   他神经质的看着找到自己的那些人,喃喃道:“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有参与拍卖行的人?”   那些参加拍卖行的人都被抓到了,可他们这些组织者居然还留在这,这让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侥幸的心理。   万一秦鼎就不知道是谁害了他,放过他呢?   而在他下首的人,却都是脸色惨白。   秦鼎这动作堪称风驰电掣,让他们手下无数爪牙被砍断。   虽然如今还未伤害到他们,但损失的钱财已经足够让他们心痛了。 第645章 星际海盗45   ――――――――――――――――-   “他早晚会发现的。”头发花白的老者在此刻沉声开口,他环视着众人,轻声道:“我们要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他不会发现我的基础上吗?”   随着他的话,室内一片寂静。   许久后,陈义开口:“不然呢?”   他已经许久没有睡好觉,肥胖的身体更是消瘦下来。   他声音如同夜枭一般阴戾,咬牙切齿道:“我们能怎么样?暗杀他吗?还是让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滚蛋?”   秦鼎手中有兵有权,甚至因为再次归来风驰电掣处理了在平民眼中的许多官老爷,而在星际公民中享有良好的名声。   这样一个貌似无坚不摧的人,他们该如何攻击他?   室内的人随着他的话安静了下来,那老者不甘的道:“所以,我们就要坐以待毙吗?”   他环视着众人,冷冷道:“我已经感受到我的权利被分割,感受到辉煌在消失。”   “难道,我们就要坐视这个人变成独裁者吗?”   “别忘了他的性格,你们以为他完全掌握权利后会怎么对待我们?”   “他会……”   在老者越发激动的时候,陈义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在召集数个星球的执行者,组建新的议会。”   这一刻,他眼睛血红:“所有的星球,包括我们看不上的矿物星球!”   在那些矿物星球上的人类,虽然名义上已经进入了星际,但是因为资源缺乏的原因,他们享受的待遇与几百年前的别无二致。   而他们所有人,有哪个不乐见此事?   他们不在乎那些人过得怎么样,但他们却知道越贫穷的人才会越有劳动欲望。   那些人拼命的向上爬,而他们只需要扔下一根骨头就能让过去的星球首领趴在他们的脚下,为他们攫取财富。   可若是新的星际议会被建立,这种权利将不会再有,他们如今的落魄恐怕会是最后的辉煌。   “这个家伙!”所有人都忍不住咒骂秦鼎,恨不得这个家伙死在那场爆炸中。   “你怎么不看他死没死就离开了?”有人将矛头指向了陈义。   若是那日确定秦鼎死了才离开,今天会不会就没有这件事了?   陈义冷笑:“秦鼎最后失踪的地方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被他的副官给把守起来了。”   “整个军部的人都在为他的行踪做计算,你觉得我能胜过他们?”   黑洞的未知方位需要计算,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能比拟军部的能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事情。   而说话的人,也自知没趣的闭上了嘴。   陈义环视着垂头丧气的众人,冷笑道:“现在,全都冷静下来了吗?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期待的看向他。   这话的意思是,他或许有机会反扑一二。   在他们的眼神下,陈义先将他们的希望给掐断:“走向落寞已经是板上钉钉,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大家不至于太过落魄,保留一些权利。”   万一以后秦鼎死了,他们说不准就能死灰复燃了呢? 第646章 星际海盗46   ――――――――――――――――-   这一刻,陈义无比期待秦鼎马上就去见上帝。   “所以,你的办法是什么?”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在众人的期待之内,但是保留部分权利总比成为丧家之犬好。   陈义从光脑上放出了一张图片,图片上的男人笑容懒散,漂亮的眉眼盯着摄像头,似是直直的看进众人的眼中。   但是,在场人都不在乎他的脸有多么好看额,而是看着一旁的介绍以及赏金。   “星盗,谢琢?”这些大人物们平常只在乎自己家中的星球,怎么可能在乎一个抢劫的家伙呢?   陈义见他们不明所以的模样,又放出了秦鼎回到首都星第一天时候接受采访的视频。   众人看到秦鼎身后的将领们中有个格格不入的家伙,随着那张照片一点点放大,众人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人长得好像有点像是之前照片上的人。   “这个人,是星盗?”老者沉声开口。   陈义唇角露出了得意的笑来:“对。”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深凹下去的眼睛阴戾的看着同盟们:“元帅同星盗相处甚欢,难道不该给普通民众个解释吗?”   “甚至,我们还可以怀疑过去元帅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参与了这个家伙的抢劫。”   “不然,一个在通缉令上十年的人,怎么一直没有被善于剿匪的元帅逮到呢。”   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说笑话,老者甚至气笑了:“你的脑子还好吗?”   他拍了下桌子,冷笑:“不要在这种蠢事上浪费我们的时间。”   “这种小事情怎么可能影响秦鼎?”   “只要他在舆论起来的时候将那个星盗送进监狱,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甚至,他还可以因此巩固地位,让民众更信服他。”   “不,他不会的。”陈义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他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这是他的恋人。”   所有人瞳孔剧烈地震,纷纷反驳:“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陈义就知道这些人不会相信他的话,甚至他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没敢相信。   秦鼎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和星盗搅和在一起呢?   可事情就是这么神奇,陈义又放出了许多照片,有秦鼎和谢琢在花园中三步的,也有秦鼎和谢琢亲吻的。   照片中的秦鼎与往常的形象截然不同,他眉梢眼角的笑意,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个温和的家伙。   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这荒唐的事情。   随之而来的,便是欢喜。   秦鼎有这样的把柄在他们手中,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元帅府中,副官瞧着面色冷淡的元帅,心中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在谢琢先生离开后,元帅就一直是这样了,甚至与以往比起来还要再冷淡一些。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有些想念谢琢在的元帅府。   最起码,他偶尔能见见神色温和的元帅,虽然那温和不是对着他。   “元帅,我已经将消息透给了陈义。”他轻笑着耸肩:“我想,他会上钩的。” 第647章 星际海盗47   ――――――――――――――――-   他想,那些狗急跳墙的家伙一定不会放弃攻击元帅的机会的。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谢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若是谢先生再不回来,他们元帅可能就要变成望夫石了。   秦鼎在听到谢琢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柔和起来:“他说有些事情要办,可能要过些时间。”   说话间,他颇有些遗憾的抿了抿唇。   刚与恋人确定关系,他便要进行长时间的出差,每日只能从光脑中看到他的模样。   虽然如今的全息技术已经很先进,但是不能见到人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秦鼎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强迫自己不去想谢琢,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而另一旁,谢琢也正和兄弟们吹嘘着他找到的老婆。   “温柔可人,一逗脸一红。”谢琢一拍桌子,对着目光灼灼的兄弟们道:“羡慕不?”   一群单身汉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酸溜溜道:“老大明明是去坐牢的,怎么就找到老婆了呢?”   说话之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颇为不服气的道:“早知道,我就主动去坐牢了。”   谢琢冷笑一声:“就你这个样子还找老婆?不被吓尿裤子就算是伟大成功。”   那人涨红了脸色:“老大,老大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人?”   他是那样的人吗?   “说不准,我也能遇到嫂子那么温柔的人呢!”   在他心中,嫂子就是那种娇小玲珑,平常绷着一张小圆脸假装严肃,然后在见到老大的时候瞬间化身小太阳,做掌中娇妻。   呜呜呜,他也想拥有那样的爱情!   温柔……   谢琢想到秦鼎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声,对着属下冷笑一声。   “行了,不说这些。”眼见这些家伙还要过分的要照片,谢琢忙不迭的转移了话题。   “这次我出去,除了找了老婆外,还达成了巨大的成就。”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我和秦鼎达成了协议。”   嘶……   会议室响起统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星盗们眸光灼灼的看着谢琢:“老大,你是将我们论斤卖了换老婆了吗?”   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老大这种秦鼎最为痛恨的星盗能和他达成什么协议。   “边去,就你那五花肉,也不值钱。”谢斜睨他一眼,吓得人赶紧闭了嘴。   “我和秦鼎达成协议,帮助他剿灭星盗。”谢琢环视了众人一圈,沉声道:“以换取我们所有人的自由身份。”   霎时间,所有人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浮现出了一些一言难尽的神色。   “老大,”良久才有人开口:“这……不太好啊。”   做贼的,总是有那么一口兄弟义气在心里的。   现在要出卖的虽然不是他们自己的兄弟,但好歹也算是同行,这想想还真让他们感到难受。   “哪里不好?”谢琢看着他:“你是同情那些家伙,还是觉得以前的仗没有打够?”   那人涨红了一张脸,良久后才吭哧着道:“好歹我们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样背叛同伴名声不会太好。” 第648章 星际海盗48   ――――――――――――――――-   谢琢环视了其他人一圈,开口:“你们也是那么想的。”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坐在谢琢身旁大男孩在此刻露出笑来:“我是老大养大的,老大要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他轻飘飘的道:“反正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如果秦鼎能保证在事情结束后给我们一个好的结果,我不反对这个要求。”   而他这话,也正是扎在了所有人的心底。   虽然嗜杀的人都被老大给赶出去了,但在座之人也没有几个善茬。   什么同行,什么名声,这玩意儿在他们心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最担心的从来都是自己的生活问题,如果他们帮助秦鼎结束了星盗们的骚乱,秦鼎反过来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到时候没有了旁人协助,他们就是瓮中之鳖,没有半点逃生的可能。   他们只想过安稳的生活,却不想在棺材中安稳。   “既然小谢开口了,我们也就说了吧。”光头汉子不复刚刚的嬉皮笑脸:“老大,联盟那些家伙从来都不可信。”   “我不相信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好下场。”   谢琢挑眉瞧着众人:“相信我吗?”   所有人沉默不语,他们自然相信老大,但这件事实在是太超出他们的想象,让他们不得不犹豫。   “我说,我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信吗?”   谢琢瞧着这些人一个个的要将头插进裤裆里的模样,不由得气笑了。   “熊样。”   他按了下光脑,会议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极美的星球。   那颗星球在缓缓旋转,然后露出了极其美丽的内景。   阳光沙滩,海水碧蓝,简直是所有人梦中的履行目的地。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谢琢:“老大,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谢琢挑眉看向他。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联盟发现的新星球吗,”一人哭笑不得大搜:“听说气候环境特别适合旅游,让不知道多少大财团抢破了头。”   “你消息晚了,”在他身边,另一人冷静道:“就在几天前,秦鼎选中了这里作为他的开拓奖励星球。”   根据联盟最初的法律规定:为了鼓励星际公民探索太空,联盟允许在发现重大星系后,将其中的一颗星球作为奖励赠送给发现公民。   也正是这条法律,才让无数人前仆后继的走向茫茫的星空,为联盟争取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星系。   而这个新发现的星系,正是秦鼎率人在剿匪的时候发现的,他自然也有选择的权利。   这一刻,众人不自觉将谢琢和秦鼎的交易和这颗星球联系到了一起。   “老大……”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下,谢琢微微挑了挑眉:“没错,合作的基础就是我们将拥有这颗星球一百年的使用权利。”   当然,只是星盗的百年只用权力。   而他?   作为从元帅手中抠出一个星球的男人,谢琢没有半点吃软饭的自觉。   他都打算帮秦鼎祸害整个星际的星盗了,要他一颗星球怎么了? 第649章 星际海盗49   ――――――――――――――――-   “我听说,红雨星盗团前几天劫掠了一个商队,杀了商队上面的所有护卫。”突然间,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重重拍了下桌子:“我们做这行的,只要钱不要命,他们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杀人犯就该被联盟出处罚!”   “是时候替天行道了!”   随着他的话,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刚刚还像是被猫咬了舌头的众人纷纷开口,将红雨海盗团形容成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一定要被从肉体上消灭的恶人。   谢琢不由得抽了抽唇角:“你们,未免有些……”   太势力了吧!   “老大!”那娃娃脸青年一脸正气的转过头来:“您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们惩奸除恶?”   谢琢揉了揉眉心:“急什么?星球又不会跑,还得建设一段时间呢!”   这些家伙,有了一颗星球后都快把自己卖了!   他谢琢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家伙了!   “老大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属下们不满的嘟囔:“你倒是有家了,我们还在外面飘着呢。”   谢琢被气笑了,刚刚是谁在和他说不能投向秦鼎,现在又是谁在催促他?   “你们这些墙头草!”谢琢隔空点了点这些没有志气的家伙,还想说什么光脑就准时响起了。   那边秦鼎应该到了休息的时间,又来找他聊天了。   霎时间,他看这些墙头擦搜就开始不顺眼起来。   “滚蛋滚蛋,今天的会先开到这!”他不耐烦的挥手,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你们嫂子要和我聊天了。”   “啧啧啧,有了老婆忘了兄弟,老大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老大夫人可真是个粘人的小妖精!”想着这位每天一分钟都不晚的消息,众人被灌了一包醋。   谢琢将人赶出会议室,才接通那边的通讯。   秦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   在看到谢琢那一刻,他冷淡的双眸中浮现出明显的笑意:“阿琢,晚上好。”   谢琢瞧着他雪白笔挺的衬衫,眨了眨眼睛:“晚上好。”   男人脖颈间的肌肤被禁锢在衬衫中,只有喉结浅浅的露出来,滑动之间带着莫名的诱惑。   谢琢心中不自觉升起了一些不太健康的想法,比如将这家伙扒光,然后再……   闭了闭眼,将这些暂时不能实现的想法扔到脑后,他兴高采烈的和秦鼎道:“我这边已经将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大概过些天就可以回去啦!”   至于他怎么安排的,为了属下们的脸面着想,他还是不说了吧。   秦鼎眸中闪过浅浅的笑意:“真的?”   “真的!”谢琢一边接受着这家伙若有若无的诱惑,一边信誓旦旦点头。   就是不行也得行,三天之内谁不收拾好行李,就永远在这待着吧,他要回去见老婆,才没有时间等他们!   “好。”秦鼎抿了抿唇,脸颊突然在谢琢面前放大,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唇瓣一般。   “阿琢,早些回来,我想你了。” 第650章 星际海盗50   ――――――――――――――――-   因着那句话,没有出息的星盗头子做了好几天不可言说的梦,导致出发那天神色有些暴躁。   一脚踢在了恋恋不舍回头看的家伙屁股上,他没好气的道:“想在这留着,我成全你?”   一个连颗草的荒芜星球有什么好看的?马上他们就要有个旅游星球了!   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上了星舰,连头都不回的道:“您就不能让我怀念一会儿?”   好歹,这地方他们也藏了好几年了呢。   谢琢斜睨他一眼:“我让你怀念个够?”   那人不说话,径自钻进了兄弟们中间。   他才不要!   比起同秦鼎在星际中航行的时候,这一次显然热闹的很。   除了警戒人员,所有人都聚在大厅中,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   可有一人,却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众人瞧着怔怔瞧这外面的老大,偷偷笑了起来。   为了保持星舰光脑的全部运算,所有人都不允许使用私人光脑,老大已经三天没有和嫂子视频啦!   想也知道,相思病犯了。   谢琢不自觉摩挲着手腕上的光脑,好笑的对器灵开口:“做了凡人,就觉得时间也缓慢了许多。”   在从前,成百上千年不过是弹指之间,他怎可能会因为几天联系不到一个人就焦躁?   可现在……   不过是两三天罢了,他居然开始思念那人了。   器灵声音微微带着些柔和:“那是因为你有了牵挂之人。”   学会牵挂,才能学会想念,他也许该恭喜谢琢。   谢琢摸了摸耳朵,讷讷的道:“说这些肉麻的干什么?”   他想秦鼎了吗?   好吧,也许是有一点点想了,但真的只有一点。   星舰朝着恋人的方向而去,而在首都星中,一场前所未有的波澜却在悄然升起。   元帅勾结星盗,这些年的剿匪不过是政治表演,他靠着星盗的掠夺赚的盆满钵满。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的。   秦鼎在大众的印象中从来都是克制冷静,为了联盟鞠躬尽瘁的形象。   若说那些官老爷们做了这种事情,民众们早就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可这种事情发生在秦鼎身上,所有人却骂不出来了。   秦鼎元帅,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面对着属下人汇报的发展不利的消息,主事人脸上没有半点的烦恼,反倒是意味深长的勾起唇来:“这样才好。”   民众们也许一时接受不了秦鼎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只要消息无孔不入的传入他们的眼中,他们就会开始升起怀疑和失望。   到时候,今日的信任便会成为明日压倒秦鼎的最后一块石头。   他会让那个黄毛小子知道,同那些蠢货站在统一战线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们会将你捧得高高的,也会将你直接砸到地上。   那些个蠢货,活该活在光脑的信息茧中,为他们的奢侈生活提供能量。   在他的安排下,一张照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光脑上,狠狠打了所有相信秦鼎的人一耳光。 第651章 星际海盗51   ――――――――――――――――-   那张照片,正是秦鼎归来那日谢琢站在将领中间的照片。   发出照片的匿名账号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发了个嘲讽笑的表情。   他笑这些人愚蠢至极,笑这些人为了一个与星盗勾结的人辩解。   看啊,你嫩多蠢,被人耍的团团转还要为他说话。   这张照片,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让所有的星际网民无法承受。   “所以,元帅真的和星盗勾结?”   “图片,这是我找到的谢琢的通缉令,和那张照片上的一样。”   “秦鼎接受采访的视频就挂在星网上,难道还要辩解什么吗?”   “难受,我的偶像是秦鼎,我想在大学毕业后像他一样参军,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有些蠢货真是的蠢得无可救药,你们难道真的相信这世上会有全然没有私心保护你们的事情?”   “笑死,等了这么多年,秦鼎终于翻车了。”   “看他那张冷脸就不爽。”   在谢琢的星舰靠在首都星上的时候,星网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支持秦鼎的,反对秦鼎的以及要秦鼎出来给个说法的人乱成一团,几乎将星网冲爆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秦鼎那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甚至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上的舆论控制,仿佛就承认了这个事实一样。   这样的举动,无疑让他的支持者感到失望。   当星网都快被大水淹没的时候,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却出现在了星际港口上。   当见到从星舰中走出的那人时,他毫不吝啬的露出笑容:“欢迎回来。”   谢琢站在出口,懒洋洋的张开双臂:“不给我个拥抱?”   跟在他身后的属下们:“……”   老大怎么到了秦鼎面前还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模样?命不要啦!   虽然这些人一个个嘴硬的说不怕秦鼎,但是谁不是嘴硬呢?   这个家伙消灭了他们无数的前同行,他们甚至亲自看过这个暴君犁平了一颗星球。   只要想到那些泛着冷意的星球碎片,他们便会不可抑制的恐惧这个人。   但是老大……   众人瞧着依旧不紧不慢对着人伸出手臂的人,在心中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们的老大,就是胆子都比他们大一点。   秦鼎双眸只能看到那人眼中的笑意,看到他对自己的四年。   他三步并做两步,大步向前,将人紧紧包子啊了怀中:“我很想你。”   秦鼎放在谢琢身后的手有条不紊的摘下手套,让自己手臂触碰着他的后颈,然后一点点向前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刚刚还讨论老大和秦鼎是不是有些太亲密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僵住了身子。   看看他们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老大居然和秦鼎亲了一口,他居然亲、了、一、口!   老大不是有嫂子了,他这是在干什么?   一道幽幽的声音插了过来:“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嫂子很可能就是秦鼎。”   虽然这个嫂子冷硬了点,高了点,残酷了点,但还是嫂子嘛…… 第652章 星际海盗52   ――――――――――――――――-   哈、哈、哈……   星盗们先是勉强的露出笑,随即就像是哭了一样。   他们温柔可人的嫂子,就变成了这个煞神呢?   在座多少人都想过等老大成家后,就到他家去蹭饭,给嫂子送礼说老大坏话。   可现在,那些黄粱美梦无疑都泡汤了。   就是给他们好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秦鼎面前嚼舌头啊。   在普通嫂子面前告老大的状,老大最多跪个键盘什么的。   在这种嫂子面前告状,他们怀疑老大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当然更大可能是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一刻,众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眸光中看到了心如死灰。   谢琢和男朋友黏糊够了,才回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属下们,挑眉:“怎么样?你们嫂子是不是温柔可人?”   嫂子?   秦鼎几不可查的挑了挑眉,终究还是没有在这时候反驳什么。   众人干笑两声,在他漆黑的眸光中言不由衷道:“可人,可人……”   可吓人了。   他们都快被吓死好吗?   老大找这么个对象,可真是大心脏。   “我准备好了地方。”   谢琢星盗团如今只剩下五百多人,很容易就能塞到庄园中。   在星际躲躲藏藏了十几年的星盗们再次回到人间,感动的流下了泪来。   一想到他们脚下踩的地方是属于秦鼎元帅的,他们就更加激动了!   曾经抓他们的人成了他们的嫂子,还有比这能让他们高兴的事情吗?   “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嫂子,是哥夫呢?”擅长噎人的家伙在这一刻抽冷子又来了一下,让众人唇角的笑僵住。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可是,秦鼎武力高强,他们老大也不差啊!   要是真打起来,还说不定谁赢呢。   “可是秦鼎比老大高。”坐在角落的人又淡淡的补了一句,让所有人心中失去了侥幸的想法。   众人瞧着坐在阴影中的人,纷纷露出了狰狞的笑来:“就你长嘴了,救你会说话吧!”   “兄弟们,给我揍他!”   当花园中发生惨不忍睹的战斗时候,卧室内也是剑拔弩张。   秦鼎轻而易举将懒洋洋的家伙提到了腿上,与他相对而坐。   温软的气息吐在谢琢的脖颈间,男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些笑意:“嫂子?”   谢琢理直气壮:“怎么了,难道不是嫂子?”   他故意曲解秦鼎的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这才离开几天啊,你这就像另觅新欢了,秦鼎先生做人不能太风流知道吗?”   他闷笑着将指尖插入了秦鼎的发丝中:“你得对我负责,知道吗?”   粗粝的指腹轻轻按摩着男人的头皮,让他整个人处于精神极为放松的情况下,甚至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秦鼎只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辛苦和算计,在谢琢的安抚下轰然消失,只剩下了对这个人的想念。   “阿琢。”他声音有些哑,轻轻啄吻着谢琢的颈侧,带着无声的卸绵。   谢琢任他小鸡啄米一样的亲着,突然闷笑一声:“秦先生,你硌到我了。” 第653章 星际海盗53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便是秦鼎淡淡的声音:“然后呢?”   他指腹摩挲着谢琢的后脑,声音中依旧无波无澜,听不出半点耍流氓的迹象。   “谢先生,我是个机能正常的成年男性,”他如同科普知识一般抵在谢琢耳尖轻声道:“所以我不认为,我现在的反应有任何问题。”   谢琢:“……”   好家伙,说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啊。   还正常,我不就没有……   男人指腹下滑,声音中带了些几不可查的笑意L:“看来,谢先生也是个正常男性。”   谢琢默默的将头重重敲在了秦鼎的肩膀上,咬牙:“闭嘴。”   这家伙,不说话没有人将你当哑巴。   男人无声轻哂,手臂牢牢的揽在谢琢的腰间,让他没有半点逃脱的余地,与自己享受这折磨又腻人的感觉。   许久后,谢琢一声气音响起:“做吗?”   说完,他便感受到揽在腰上的那只手猛地缩紧。   在秦鼎受到刺激的模样下,谢琢眉梢眼角中的狡黠更甚。   他漫不经心的咬了咬眼前人柔软的唇瓣,轻描淡写:“既然都是正常男性,那就做些正常男性该做的事情?”   不然,好像他不行似的。   他眸中闪过跃跃欲试,指尖也不老实的爬上了秦鼎的喉结,让男人漆黑的眼眸越发的深沉。   “阿琢,”秦鼎反手扣住谢琢不老实的爪子,神色中再也维持不住刚刚叫谢先生时候的淡定:“别闹。”   “闹?”手动不了,谢琢还有唇。   他咬开男人抵着脖颈的那颗纽扣,含混的声音中带着些笑意:“和恋人做些开心的事情,算什么开玩笑?”   他指腹碰上男人贲张的肌肉,像是嘲笑似的道:“元帅,在联盟和恋人亲近也算是违法吗?”   不违法,但秦鼎只想将这不老实的家伙就地正法。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想要去阻止谢琢,却在最后一刻诚实的扣在了谢琢手腕上,咬牙:“你别后悔?”   “你活不好,我就会后悔。”谢琢挑・衅的掀起眼皮,终于将男人心底的最后一丝理智消弭的干干净净。   “相信我,我一定会伺候好你。”男人将人扣在了光滑冰冷的桌面上,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一字一顿的开口。   事实证明,元帅先生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他说好好伺候谢琢,就不会有半点折扣。   谢琢被他伺候的眼中冒出水汽,肌肤也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喉间干渴,看着窗外渐明的天咬牙道:“你……”   轻轻嘶了一下,他恨恨道:“有完没完?”   此刻,桎梏着男人的衬衣不知道被扔到什么地方去,秦鼎身上再不见从前的禁欲之色。   梳理整齐的发丝滑落额角,无端给他的气质中带来一丝落拓。   他轻轻撕咬着谢琢,喉间带着深沉的未曾纾解的笑意:“阿琢不喜欢我的伺候吗?”   他重重的摩挲着谢琢的小臂,将雪白的肌肤摩挲成了粉色,轻笑道:“看来,我需要更努力些。” 第654章 星际海盗54   ――――――――――――――――-   谢琢被他这话吓得打了个嗝,连眼中都带了些惊恐的神色。   他不顾身上的那点感觉,手脚并用的将人推离到了自己身边。   “你走开!”这家伙哪是没有伺候好自己?明明是伺候的太好了。   摸了摸眼角的刺痛,谢琢已经不想去想刚刚自己到底有多丢人了。   他一巴掌拍在那被自己咬出痕迹的胸膛上,咬牙切齿道:“伺候我一个,真是委屈你了。”   扔进鸭店,这家伙绝对是个头牌。   秦鼎双眸深了深,抬手扣住谢琢伸过来的手腕,意味深长的轻轻摩挲。   “除了阿琢,我还能伺候谁去?”轻轻啄吻着爱人的指尖,想着这猫爪子在自己背上留下的痕迹,秦鼎喉结不可抑制的滚动。   “我只伺候阿琢一个人,伺候到地老天荒好不好?”   谢琢:“……”   大可不必。   伺候我行,地老天荒不行。   这一晚上就够受了,让你地老天荒,我岂不是零件重组?   “元帅先生,请注意节制。”谢琢掀开被子将自己裹在其中,除了一张泛着粉色的小脸再也不给秦鼎露出半点其他肌肤,势必不让他再起心思。   他缩在人家的床上,扬着下巴骄傲的宣布:“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碰我一下。”   “再碰呢?”秦鼎挑了挑眉,似乎很好奇若是碰了会有什么下场。   谢琢冷笑:“再碰,我就剁了你。”   眼睛不怀好意的在某处看了一眼,谢琢慢悠悠道:“别忘了,我现在是星盗呢。”   他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人,微微犯些错,秦鼎一定能体谅他的吧。   小家伙声音中的恼怒和坚定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为了今后的细水长流,秦鼎只得遗憾的放弃再逗弄他的想法。   他弯腰抱起床上的蚕茧,大步朝着浴室走去。   在谢琢要挣扎的时候,猛地在他的腰上按了按,沉声道:“闹?”   谢琢轻嘶一声,看向秦鼎的眼神中都带着煞气,这家伙按哪里呢?   “洗澡睡觉或者再来一次。”在他愤懑的眼神中,秦鼎给出了二选一的选项。   瞧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谢琢安静的闭上了嘴巴。   洗澡洗澡,再来一次是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再次被塞到床上,谢琢几乎是无缝就进入了睡眠。   过度劳累让他这一觉极其香甜,第二天下午才将将起床。   瞧着窗外的夕阳,谢琢不由得咂舌。   良宵苦短啊,他这个君王未免有些太昏庸了,也不知他的小弟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的小弟们,哪有时间想谢琢?   久违的人类生活让他们乐不思蜀,甚至在谢琢出现的时候才恍然想起,他们老大好像也是和他们在一起的哈。   “老大,你怎么来了?”拖着病弱的身体来探望属下的谢琢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笑容不由得一僵。   他瞥了一眼那不会说话的小崽子,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你这我不能来?”   众人默契的看着他扶着腰的那只手,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怎么不能?我们这不是怕老大累吗?” 第655章 星际海盗55   ――――――――――――――――-   谢琢脸上的笑一僵,连忙将手放下来,一本正经道:“累什么累?你们这些小屁孩懂什么?”   在众人挤眉弄眼之下,他一脸正气的道:“昨晚上闪了腰罢了,你们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真的?”属下们显然是不想相信他这敷衍的话,但无奈他的表情太过于正直。   “不然呢?”谢琢冷笑连连:“你们以为,我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吗?”   “我都恋爱多久了,怎么可能像是小年轻一样的等不及?”他一副老司机的模样鄙视着一群单身狗小弟,让他刚刚的话越发像是真的。   霎时间,小弟们就收起了心中的狭促。   没意思没意思,原来真是扭了腰呢,他们还觉得是劳累过度呢。   恰在此时,角落中传来了幽幽的声音:“老大,你脖子上的红印子没有遮严。”   谢琢:“?”   其他小弟:“?”   在谢琢的手忙脚乱下,小弟们哄堂大笑。   “来来来,给钱,我就说老大是下面的那一个!”   “收钱了收钱了!”   在欢笑之中,谢琢一人给了他们一个脑瓜崩,然后重重在说话的人头上摸了一把,咬牙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崽子,眼神还挺好。   那人摆弄着手中的光脑,轻声道:“您别再撒谎了,真不像。”   谢琢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起杀人灭口要付出的代价。   想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在金盆洗手的当口放弃了这件事。   再让你小崽子活几天。   在他脸上剧烈变化的时候,阴郁的小孩将手中的光脑塞进了他的手中:“您看。”   什么?   谢琢和其他星盗因着身份关系没有光脑号,也习惯了不去接触这些。   但这阴郁小子却是他们团队中的技术员,和光脑接触还是比较频繁的。   也不知,他又发现了什么?   谢琢含笑垂眸看去,脸上的笑很快僵住了。   星网上的群魔乱舞就这么明明白白的闯入了他的视线中,让他脸色沉了下来。   在有心人的教唆下,秦鼎已经成了个和星盗勾结的无恶不作的坏家伙,甚至下一刻就要颠覆联盟了。   瞧着无尽的阴谋论,谢琢都气笑了:“这些人,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瞧着一个个脑洞,非得让每天因为写作而秃头的作者羡慕不已。   见他看完了所有内容,阴郁小子又默默将自己的光脑抢了回来,怕老大一怒之下将他的光脑毁尸灭迹。   周遭收完钱的家伙也发现了不对,纷纷看向了谢琢:“老大,您……”   “没事。”谢琢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先去找秦鼎。”   这家伙,火烧眉毛了还不慌不忙的在,昨天甚至敢光明正大的接他们一伙人进首都星。   他到底是真的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另有图谋。   当谢琢气势汹汹的回到元帅府的时候,便见到了众多将领。   他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恢复了平常笑吟吟的模样。   可那表情恢复的再快,也让其他人看在了眼中。 第656章 星际海盗56   ――――――――――――――――-   要是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刚刚这个人是想和他们元帅发火吧。   众人不自觉回眸去看秦鼎,却见他冷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没有发现谢琢的恼怒一般。   谢琢环视了一圈不知在讨论什么的家伙,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有些问题,他还是不方便听的。   “过来。”可他没有走两步,就被秦鼎叫住。   雪白的手套自手中褪下,秦鼎起身将有些恼怒的家伙迎到了自己身旁,安抚似的捏了捏他有些僵硬的掌心。   “我们在讨论关于你的事情,你也可以听听。”面对众人的疑惑,秦鼎淡定开口。   几位将军:“……”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副官极有眼色的开口:“元帅,现在那边已经开始继续铺垫舆论了。”   他点着光脑将星网上那些异样的数据展现出来,无一不是各种各样的阴谋论,让人叹为观止。   星网上现在呈现除了一边倒的狂热氛围,似是秦鼎不辞职决不罢休,但凡有一个人朝着秦鼎说话,那很快就会迎来群攻,让正常人不敢发声。   副官唇角的笑声有些凉:“不得不说,这些先生的技术还真是没有什么进步。”   几位将军瞧着那诋毁元帅的话,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过去的那段时间,已经让他们习惯了这些个小儿科的辱骂。   “现在,是时候需要您出面了。”副官将写好的发言稿发给了秦鼎,笑吟吟道:“您看看。”   谢琢想避开那份发言稿,却被秦鼎捏着下巴转过头来,强制他看。   元帅多年之前谋划彻底消灭星盗,下令秘密线人谢琢潜入星盗之间。   十几年的忍辱负重后,谢琢终于有了强大的实力,可以知道大部分星盗们的老巢。   他将行使自己的使命,为联盟提供宝贵的消息。   瞧着这份冠冕堂皇的发言稿,谢琢不由得叹为观止。   要说黑,还是你们这些搞政治的黑。   这指鹿为马的事情,让他看了都震惊。   副官笑吟吟道:“民众们只想听他们想要听的,我们也可以提供给他们想要听的。”   “至于事实?”他抿唇,唇角笑意冷凝:“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不是吗?”   若是在乎,这些人就不可能如此的攻击一个保护了他们许久的英雄。   这些人既然想要心中的正义,那就给他们正义好了。   “这……”谢琢看出来,在座的所有人都因着星网上的事情心中颇为恼怒,不由得眸光看向了秦鼎。   这种指鹿为马的事情,这家伙一定不会答应的吧。   他这种对自己几近严苛的人,怎么会答应这种……   “就这样。”秦鼎垂眸看着那些演讲稿,淡淡开口。   谢琢:“?”   “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会开始着手改革。”秦鼎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在改革之后,我会彻底辞去现在的职务,不再涉及任何联盟上层的事情。”   秦鼎这话说出后,将军们脸色难看,却没有一个人反驳,想来是早就安排好的事情。 第657章 星际海盗57   ――――――――――――――――-   谢琢不理解且大为震惊,可秦鼎却也不想向恋人解释。   有些事情,阿琢不需要知道。   向星际公民撒谎,是他做出的决定,他也自然要为这份决定付出代价。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他冷冷的看着属下们,开口:“今晚八点,所有星舰离开首都星。”   他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声音沉冷而威严:“拿着资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将军们温顺答应,纷纷转身离开。   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和元帅并肩作战了,他们一定会做好这次的事情。   “秦鼎。”等所有人都走了,谢琢才皱眉回眸:“你搞什么?”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出秦鼎对于现在事业的热爱?   可这家伙居然要在形势大好的时候辞职,让他怎么理解?   “嘘。”秦鼎吻了吻他的唇,轻声道:“这是我做出的决定,阿琢支持我好不好?”   他难得的服软,让谢琢心也跟着软了不少,无奈的碰碰他的发丝:“你都决定了的事情,我就是不支持你又能怎么样呢?”   这家伙难道会因为他的不支持而放弃?   秦鼎微微勾起了唇,轻声道:“阿琢支持我,我会很高兴。”   “听我说。”怕怀中人乱想,秦鼎将他拦腰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他气息温和至极,让谢琢心中生不起半点的防备了。   秦鼎温热的大手一边揉着谢琢的发酸的腰,一边道:“这个决定,我早已做下。”   “一个过度集权的当权者并不是好事,”秦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属下们已经几乎将他当成了神,对他的命令更是无条件的服从。   这很好,也很不好。   现如今,这些事情固然能让他攻无不胜。   但是,他不敢保证自己一直清醒,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决定永远正确。   若是有一天他昏了头,对属下发出无效命令,这些人也会听从的话,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无数人会因为他的错误命令付出代价,无数星舰会因此永远消失在星空中。   秦鼎无法承受这样的未来,更不想自己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支配所有人。   等到星际稳定了,他就要退下来。   然后,和他的小阿琢在旅行星球上做一对鸳鸯。   听着他柔声将自己的所有打算都娓娓道来,谢琢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抬眸看着秦鼎:“没有骗我?真不是因为我才做出这么脑抽的事情的?”   秦鼎颇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不认为这是脑抽的事情。”   这只是他审时度势之后的最佳选择罢了,至于其中有没有阿琢的原因?   吻了吻青年的眼皮,秦鼎漫不经心的想着:“就当没有吧。”   接下来的时间,星网上依旧乱糟糟一团,秦鼎依旧安静的不同以往。   就在无数公民走向街道上准备抗议的时候,一个惊天动地的传了出来。   光脑屏幕上,秦鼎立于高台上,语气郑重的宣布:“后星际三百四十八年,联盟终于解决了所有的星盗问题。” 第658章 星际海盗58   ――――――――――――――――-   画面中的男人神色冷峻,声音中的坚定不容置疑:“从今日起,星盗将不会是联盟公民的噩梦。”   “所有商人都不会因此恐惧,星球更不会因为富有而受到盗贼的觊觎。”   听着他的声音,所有人都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觉。   这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对啊!   他们这还在谴责秦鼎呢,这家伙就这么默默的做了这些事情?   众人刚开始还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以为是秦鼎为了维持太平而说出的谎言。   然而,很快各个星盗的审讯画面就被新闻曝光。   画面上的一个个人,同星际通缉令中的人面庞相同,身上的凶戾更是不容质疑。   这些人脸上无不是懊悔和不敢置信,有些人至今为止都无法接受他们居然被联盟给抓到了把柄。   明明他们的驻地非常的隐秘,联盟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长了天眼一般的将所有的人都挖了出来。   一则新闻中,星盗一句愤愤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定有内奸,一定有人背叛了我们!”   所有人都顺着这句话想到了从前和谢琢相交甚深的秦鼎,仿佛明白了什么。   “会不会是,元帅和谢琢相交甚密就是为了问出这些人的下落?”   当一个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所有沉默的人也终于忍不住出来发声。   “不然呢,你们难道真的觉得保护了我们那么多年的元帅会和星盗同流合污吗?”   “他什么没有?那些星盗能给他什么?”   “元帅辛辛苦苦的保护我们,却还要倍受一些蠢货的质疑,我真是为他抱不平!”   “真的没有人认为之前的那些风向有问题吗?”有人终于回过神来,去找过去的那些疯狂发言:“都在同一段时间注册,口风也极其相同,朋友们这让我想起了一种职业。”   “水军。”   “水军+1”   “水军+光脑号。”   随着普通人回归理智,从前那些种种异常也终于被人注意到了。   于是,众人轻而易举的就得出了结论,有人在攻击元帅,攻击这个为联盟公民做出许多贡献的元帅。   “是谁?”几乎是所有人都发出了疑惑,然后就将目光投向了首都星上那些个老爷们。   看来看去,众人竟然悲哀的发现无数人都符合这条打算。   那一个前段时间准备削减星舰研发费用,那一个准备放弃远征军,甚至还有准备星球独立的。   就是这么些人,在主导着他们的生活。   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甚至为了利益开始攻击功・勋卓著的元帅。   那些曾经在星网上被带起的波浪,在这一刻朝着始作俑者拍去。   他们愤怒的扒着每一个水军的账号,试图从其中找到蛛丝马迹,来将那个暗害元帅的人从暗中救出来。   我不能帮助元帅什么,但我可以保护元帅不受小人暗箭。   当这句话从不知谁的口中说出后,立马在星网上得到了广泛的支持,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活动。 第659章 星际海盗59   ――――――――――――――――-   群众的力量强大无比,不过几天,就顺着那些账号挖到了水军工作室,然后顺水推舟的挖到了陈义。   当这个人的名字出现时候,网民们一片哗然。   就在几天前,这位还在新闻上一本正经的安抚民众,要相信元帅,相信联盟的力量。   从他的发言来看,怎么说也是铁杆的元帅支持者。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被愚弄的感觉贯彻心扉,挑动起了无穷的怒火。   “混账,那些人怎么可能查得到我?”陈义此刻正在办公室中愤怒的拍桌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行为隐秘无比,除了几个亲密的伙伴之外没人知道,水军更是个极有信誉的家伙,不会出卖他。   那些个刁民究竟是怎么查到他的消息的?   副官瞧着星网长重新澎湃起的怒火,深藏功与名。   虽然挑动普通民众情绪是个很蠢的事情,但不得不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非常快乐的。   前段时间不是污蔑元帅污蔑的正开心呢吗?   现在就让你们也尝尝,被污蔑是什么感觉。   准确来说,这不是污蔑,而是真相大白后的仓皇。   陈义面对汹涌的民情,选择了装死。   民众们极其健忘,也许过段时间就不会再记得他做什么了。   但这次,他却失望了。   得不到的民众们越发的愤怒,信息和投诉邮件充斥了整个联盟的工作邮箱,一时间甚至影响了正常的办公。   而陈义身边的人,也在这种氛围中悄然远离了他。   面对这逐渐坍塌的大厦,陈义心中焦躁,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解决。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他烦恼之时,另一伙人又找了上来。   看着脸色冷冰冰的廉政署公务人员,陈义的脸色铁青:“你们干什么?”   “陈义先生,我们接到可靠举报,您与底下拍卖行之间有关,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工作人员的声音礼貌至极,却让陈义脸色僵硬无比。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该死的,这件事情中终于暴露出来了。   他手不可抑制的发抖,终于在人架着他朝外走的时候,再无法保持冷静的模样。   “我是联盟议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是秦鼎在报私仇,我要投诉你们!”   工作人员任由他挣扎,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不耐的情绪,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如果您对我们的处理结果有异议,可以向上级部门投诉或聘请律师对簿法庭。”   车门重重关上,将陈义与他豪华的宅子分隔起来。   瞧着越发远去的家,陈义一口气上不来,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投诉的权利呢?   且不说,那些人拿出来的资料都是真的。   就单单凭借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秦鼎也不会放过他。   那个男人如今权势盛极一时,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这个昔日的仇人。   他双手捂住脸,低低的笑了出来,低哑又后悔。   早知当日,他就是拼着同归于尽也该杀了秦鼎的。 第660章 星际海盗60   ――――――――――――――――-   秦鼎,秦鼎我要你的命,你不得好死!   下半辈子的监狱生活中,陈义总是如此咒骂,然而他再怎么咒骂,也没办法让那个风光至极的男人有半点的瑕疵。   而有些人,表面上是风风光光的元帅,在家里却要小心翼翼的哄老婆。   秦鼎垂眸看着谢琢衣领上露出的那一抹红,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谢琢拎着领子看着他,一脸的冷笑:“元帅,和我解释下这个?”   昨天,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外面留下痕迹。   结果,这家伙拿他的话当耳边风?   秦鼎微微抿了抿唇,试图蒙混过关:“我……不是故意的。”   他轻声道:“大概,那时候失控了?”   谢琢冷笑连连:“那时候?”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没有失控?   昨天一整晚上,他简直就是野兽附体好么?   若非他体力过人,也许就要牺牲在那张床上了。   但现在,他人倒是好好的,却在兄弟们面前社会性死亡了。   眼见着谢琢脸上的恼怒越来越严重,秦鼎略一沉吟解开了自己的衬衫。   谢琢眉头大皱,警惕的盯着他,生怕他在这个晚上还要做出什么浪费体力的事情。   可是,男人脱衣服就是单纯的脱衣服。   笔挺的衬衫被扔到一旁,露出了男人精壮的胸膛,以及上面的齿痕以及被猫爪子挠的一道一道的痕迹。   谢琢顺着那最长的一道痕迹看去,便看到了它从胸膛指甲穿过脖颈,到了下巴的位置。   好像是,他挣扎时候挠的哈。   比起那些有些惨烈的划痕,他身上那小小的痕迹,似乎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哈。   秦鼎垂眸看着谢琢,不咸不淡的道:“今天,我参加了联盟最高回忆。”   他按了按没有疼痛感的痕迹,声音平淡的像是他只想将这个事实讲出来。   谢琢抿了抿唇,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去的?”   “不然呢?”秦鼎脸上闪过了一抹笑意,声音依旧一本正经:“阿琢有什么方法可以掩盖这个吗?”   谢琢:方法多了,但是你说晚了。   都让人看完了,还遮遮掩掩干什么?   他索性自暴自弃道:“没有,你忍着吧。”   秦鼎闷笑一声,将消气了的人揽进怀中,轻轻吻他的耳尖:“所以,现在还生气吗?”   生气自然是生气的,但是吧在理亏的时候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大。   谢琢轻哼一声:“懒得和你计较。”   下次再犯错,就一起算账。   “多谢我们阿琢。”秦鼎垂眸在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吻了吻,意味深长道:“我帮你剪指甲?”   为了自己皮肉的安全,阿琢的指甲也可以剪剪了。   谢琢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挣扎着想要丛人怀中站起来:“剪指甲,剪什么指甲?”   他才不会再做出那种事情呢!   谢琢抬眸信誓旦旦的看着他:“我这次一定不挠你。”   这次?   秦鼎微微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谢琢翻着暖意的指尖:“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第661章 星际海盗61   ――――――――――――――――-   “你干什么?”谢琢瞧着绑缚在自己手腕上的丝滑领带,气恼不堪。   秦鼎指尖碰了碰那个解不开的绳结,笑容温柔:“当然是让阿琢不食言了?”   谢琢:“?”   你在说什么屁话?   不是昨天才做过吗?今天怎么还来?   他试图缩紧床里,警惕的看着秦鼎:“我要休息。”   秦鼎步步紧逼,声音却纵容至极:“阿琢休息,我自己动就好。”   他保证不会累到阿琢。   在炽热的吻中,谢琢艰难的别过脸,吐出两个字:“畜生!”   这话让男人眸子狠狠的一沉,真正让谢琢体验了一把什么是畜生生活。   当再次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的时候,谢琢忍不住嘟囔:“秦鼎,你那颗星星什么时候给我?”   他要赶紧跑路,再也不在这个噩梦的星球上长住!   秦鼎指尖勾着谢琢的发丝,轻声哄着:“很快。”   谢琢眼皮无力的掀了掀,信你才有鬼。   之前,你也是说很快的。   不过这次,秦鼎的很快真的是很快。   在对星盗们动过了终生审判过后,谢琢与星盗团的兄弟们的档案也正式在联盟中一笔勾销。   在领到属于自己的光脑号码后,从小在星盗团长大的小家伙们几乎要哭出来。   正常的生活,他们来啦!   而正常生活的到来,就意味着离别。   谢琢抬眸瞧着秦鼎,轻笑着开口:“真的不用我陪你?”   与那些光脑一起到来的是秦鼎的一份星球转染协议。   那个拥有80%海洋资源的星球,被秦鼎正式转给了谢琢。   可本应该立马逃之夭夭的人,却在这一刻心软了。   秦鼎看着他刀子嘴豆腐心的恋人,忍不住在他脸颊上吻了吻:“你等我。”   首都星上的事情太过于复杂,不适合他的阿琢。   他指腹不舍的摩挲着谢琢的脸颊,轻声道:“建好我们的家,等我去找你。”   等他处理好这些事情,然后就去找他的阿琢共度余生。   一旁的前星盗们瞧着这一幕,纷纷避开眼睛去。   经历了这么久,他们还是不能接受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家伙在老大这居然这么的……   想了半晌,众人将温顺两个字安在了秦鼎身上。   就是温顺,像是猫一样的温顺。   “那,再见?”谢琢知道他的顾虑,只得听他的话离开这。   秦鼎喉结滚动,不舍的看着恋人一步步后退,几乎要伸出手来。   在谢琢退了几步后,猛地上前将人狠狠的抱在了怀中。   他将唇贴在秦鼎的耳朵上,轻轻撕咬着:“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   秦鼎闭了闭眼,最后抱了一下谢琢,哑声道:“等我。”   星舰从他眼前慢慢消失,男人脸上唯一的温和情绪也在此刻消弭殆尽,重新归为了冷酷。   他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心腹们,冷声道:“回去。”   随着这一声,一场让首都星乃至于整个星际的变化开始了。   那场变化让所有人猝不及防,也让所有人欢喜异常。   无数人从这场变革中得到了利益,也自然有无数人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机会。 第662章 星际海盗62   ――――――――――――――――-   接下来的十年中,秦鼎的脸时时出现在新闻中。   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一阵腥风血雨,代表着一群趴在普通人身上吸血的家伙彻底被踹下星际发展的战车。   新的利益集团在这十年中生成,秦鼎不知他们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最起码在未来的几十年中,星际人能过上一段太平生活。   元帅府中的会议室中,秦鼎冷淡的看着下首的面庞,神色莫测。   有些熟悉的面庞已经从这里消失,有一些新加入的人正忐忑的看着这一切。   秦鼎的衣衫依旧笔挺,可他的胸膛上却有一道险些取了他性命的疤痕。   那是他曾经信任的属下之一留给他的,因为他的父亲参与了贩卖人口以及贩制违禁药品。   在五年前,联盟重新恢复了死刑。   无数恶贯满盈之人死在了这重新回归的刑罚中,让人在犯错之前总是下意识的忌惮联盟的屠刀。   他那位属下的父亲,便也是这屠刀下的一员。   “你这个疯子,你难道就不会有让你心软的人吗?”   “我说了,我今后会看着他,不会再让他做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那个人神色疯狂,恨不得将秦鼎杀之后快。   他手中的刀已经被闯进来的卫兵们夺走,再没有伤害到秦鼎的机会。   秦鼎捂着胸膛上的伤口,静静的看着他发疯,许久后才开口:“他未来不再犯,那过去呢?”   “那些死在他药品中的人,死在拐卖途中的人怎么办?”   “你总是对罪犯太宽容,却忘了那些死去的人也可能拥有美好的未来。”   他声音冷静坚定,透着他一如既往的信念。   而那人,却在那一刻疯狂的笑了出来。   “秦鼎,你也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换位思考,如果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也能做到这样吗?”   “谢琢若是犯了上面的罪,你会让他就这么死去吗?”   “我为你立下汗马功劳,你在荒星的时候是我把你接回来的,可你却那么对我!”   一句句控诉进入秦鼎的耳中,却依旧没有让他神色中多出半点波澜。   “我会。”秦鼎安静半晌,定定的看着那人道。   “如果谢琢这么做,我一定会亲手送他上路。”然后,再跟着他走。   “哈哈哈哈,”那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所以,这就是你在星盗免罪法废除的前一刻为他洗脱罪名的原因吗?”   “那些个蠢货,以为你真的为他们想,却不知道你只是为了你那个小情人!”   “秦鼎,伪君子!”那人声嘶力竭:“你远没有你表现出的光明正大!”   不然,他就该杀了谢琢。   “对。”这一刻,秦鼎竟同意了他的话:“所以,我会在一切都结束之后辞职元帅的职位。”   变革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这一次终于变到了秦鼎的头上。   他收回思绪,打量着依旧有些茫然的众人,沉声开口:“明天,我会正式宣布辞去元帅的职位。” 第663章 星际海盗63   ――――――――――――――――-   从明天,元帅的职位将彻底从联盟中消失。   再没有一个人能完全统治所有的军队,一切的战斗都将在多人同意后进行。   这也许会产生许多的复杂问题,但比起现在的一人下令全部听从要好的多。   “七位将军将代表七个军团,开始负责联盟军事方面的问题。”   “议会上,还有这些问题需要解决……”   这场会议,开到了第二天天色将将亮起。   所有人的本子上都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他们的眼中也升起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元帅,换药时间到了。”会议室房门被推开,秦鼎的医生忍无可忍推门而入,提醒他注意身体。   秦鼎最后环视了众人一圈,沉声说:“散会。”   从今日起,这里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换好药后,秦鼎出现在了元帅府前,对着所有的媒体发表了辞职宣言。   当天下午,联盟正式宣布元帅独治军队的时代结束,心的体系诞生。   当所有人哀嚎于秦鼎的辞职,哀嚎于一位好元帅的离开时候,秦鼎却已经悄然的踏上了离开首都星的星舰。   那颗被他送给谢琢的星球,离首都星极其遥远,本应是个偏僻的地方。   但在这十年中,因着没有星盗的骚・扰,联盟的商船开始再次活跃起来,无数的星舰将边缘星系的给盘活,那颗星球也成了巨大的中转站之一。   甚至它比起其他星球更有优势的就是他的景色,在作为交通要道的同时兼顾起了谢琢的旅行星球梦。   每年有无数人会赶到这颗星球,来看起起落落的星舰们。   当踏上那颗美丽的星球时,秦鼎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再是从前那般的刻板。   他穿着休闲服,头上更是盖了一顶帽子将自己的脸挡住。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能听到有人在一直叫他的名字。   人们看着那条新闻,俱是不可置信。   有人祈求他不要走,有人怀念他的过去。   秦鼎微微勾起唇听着这些,只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没有人看在眼中,无数人也因着他的动作而得到了快乐和安全。   他走出港口,在明媚的阳光下眯了眯眼睛。   “度假村,度假村缺一位,五十个星币就走!”悬浮车司机在港口费力的招揽着顾客,等待着最后一位有缘人。   在车中,已经有三个少年在等待。   “您好,度假村是吗?”秦鼎上前一步,开口。   “哎,是!”司机师傅赚钱心切,也没有打量他的模样,就将人拖进了车子中:“五十个星币,童叟无欺!”   悬浮车在空中飞速前行,秦鼎瞧着那茫茫无际的海,轻笑:“这里很漂亮!”   司机听着他的话,不由得咧开了嘴:“对,就是很漂亮!”   他轻轻吹着口哨,举着失去一根手指的手指着外面道:“那边的海滩可以日光浴,还可以打排球,晚上还会有节目表演。”   “那边晚上会有许多乐队,偶尔谢先生也会出现在那!” 第664章 星际海盗64   ――――――――――――――――-   “度假村中有许许多多好吃的东西,让人吃一次就再不想出来。”他舔了舔嘴唇:“可惜太贵了,要不然我就永远住进去。”   谢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秦鼎心中重重一跳。   他和谢琢,已经快两年时间没有见面了。   这两年中,他太过于忙碌,太过于危险,以至于想见谢琢一面都不能。   最后一次视频,是在几天前,那时候他受了伤,还拒绝了谢琢的探望。   谢琢急的脸都白了,在他油盐不进的时候恨恨的挂断了电话,再不联络他。   秦鼎心中有担忧,有要见他的欢喜。   他想从旁人口中听到更多谢琢的事情,不由得漫不经心的问:“谢先生?”   “你不知道吗?谢先生是咱们元帅的恋人啊!”那人一听秦鼎像是不知道谢琢,当时就来了精神。   “来来来,兄弟,我给你讲讲我们尊敬的谢先生的爱情故事。”   接下来的一大段路程,秦鼎和他身后的小朋友们都在司机师傅一口一个谢先生中度过。   在他的嘴里,秦鼎听到了许多连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他半夜出去给谢琢买玫瑰花,比如他站在谢琢窗户前弹了三天的吉他。   男人微微抿着唇角,笑意倾泻:“秦鼎真的会这样吗?”   “你这人,好不礼貌!”司机师傅听他叫秦鼎,脸色一沉:“不是元帅卸任了元帅就不用敬称了。”   “你不叫秦先生,也得叫一声球长夫人吧!”   秦鼎:“……”   他轻哂:“我觉得,球长夫人可能不会这般的……热情。”   在他的玩味下,司机师傅笑眯眯道:“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球长夫人要是不同意就自己来否定啊!”   滚刀肉的意味可是十分明显了,让后面的小朋友们忍俊不禁。   车子一路到了度假村前,秦鼎付过车费下车。   突然间,他敲了敲车窗。   在司机放下车窗的时候将帽子摘下来,淡淡道:“他真的不会这样。”   “这这这,我看到了什么?”在他消失许久后,司机师傅在猛地回过神来。   他想要追上去要个签名,却见度假村前有人突然站起来,将那人给抱在了怀中。   瞧着突然扑在怀中的谢琢,秦鼎垂眸轻笑:“怎么在这里?”   在度假村前放了把躺椅堵人的谢琢将头搭在秦鼎的肩膀上,淡淡道:“就是觉得你回来。”   他知道,秦鼎在离开首都星后,一定会来到这里。   这是他们的家,现在秦鼎终于回家了。   “欢迎。”谢琢抱了抱他,眼睛不自觉看向了秦鼎的胸前。   “阿琢,我没事。”秦鼎有些无奈的戳了戳他的额间:“你要相信医生们的诊断,不然他们会伤心的不是吗?”   谢琢白了他一眼:“他们让你休息你不休息的时候他们难道就不会伤心吗?”   这种不听话的病人,也好意思来倒打一耙?   他扣住人的手腕,将人朝着度假村中拽去:“来,让我检查下伤口。”   不亲眼看看,他终究是不放心。 第665章 星际海盗(完)   ――――――――――――――――-   当那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谢琢的眼前时,他脸色沉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不严重?”   怪不得这家伙前些天死也不肯给他看伤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秦鼎在恋人气恼的神色下,微微垂了垂眸子:“阿琢,疼。”   谢琢哭笑不得抬头,便见他捂着已经好了不少的伤口,一本正经的道:“疼死你算了!”   可饶是这么说,秦鼎接下来还是过上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久违的闲暇生活让他身上的刚硬都磨平了些,误闯入度假村私人领域的游客在看到他的瞬间,几乎都没有认出这个人就是曾经冷酷的元帅。   “有事吗?”秦鼎抬起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闯入者。   在他膝上,是一个熟睡的青年。   此刻,秦鼎手正捂在那人的眼睛上,不让刺目的阳光有半点打扰到恋人的机会。   面对着这样的一幕,那人只觉得自己多余的很,下意识倒退两步:“没……没事了。”   在退出去之前,他手却不听使唤似的冲着两人的方向拍了个照。   他敢保证,元撒会一定发现了他拍照的动作,却不知为何没有阻止。   温暖的阳光下,男人冷厉的眉眼被满室的花草与膝上的青年柔和许多,那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温柔,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人就是秦鼎。   欣赏了半晌这些图片,游客将其发在了星网上。   自从元帅辞职后,网民们便陷入了一些有的没的阴谋论中。   比如狡兔死走狗烹,比如卸磨杀驴。   那些被他提拔上来的人瞧着这些消息哭笑不得,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此刻,游客的消息从天而降,拯救了他们。   【图片】,都别猜了,元帅正和谢先生度假呢。   那张照片刚一发出,便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假的吧,元帅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恶,我也姓谢,凭什么就不能躺在元帅身上?”   “所以,元帅真的和谢先生在一起了?我还以为之前的那些消息都是假的呢。”   “元帅X间谍,这对CP我磕到了!”   “甜死我了!”   “我的CP是真的!”   在一众八卦中,有些话显得格格不入。   醒来后的谢琢在看着这些的时候,不由得无奈:“你没有发现有人偷・拍你?”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有什么问题吗?”秦鼎施施然看着那些越来越超出界限的评论,脸上没有半点的异常。   “你想这样被别人议论?”谢琢觉得,这家伙不像是喜欢将私生活展现给旁人看的家伙。   “我要养家。”在谢琢疑惑的眼神中,秦鼎一本正经的道:“你看,现在流量不就来了吗?”   他相信,一定会有许多人因为这个消息来这颗星球旅行的。   果不其然,不到半小时谢琢就接到了度假村爆满的消息。   将光脑扔到一旁,谢琢回眸看着秦鼎:“后悔吗?”   和我待在这小小的星球,再不能接触从前的事情,后悔吗?   秦鼎轻笑着吻上他的唇:“不后悔,甘之若饴。”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第666章 痴傻王爷1   ――――――――――――――――-   “琢玉,你要的人来了。”房门啪的一声被推开,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谢琢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眉心,掀起眼皮看向来人。   来人相貌艳丽美貌,一双挑花眼中满是嘲讽。   “什么人?”世界资料还未接受,谢琢一时间有些迷茫。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来:“装什么?还不是你要的小厮?”   “都到了这个地方了,还摆什么大少爷的架子呢?”   什么地方?   轰然之间,无数记忆伴着浅浅的血腥味道从你脑海深处飞出,让谢琢头晕脑胀。   他在晕倒之前,无力开口:“下次再传送资料,温柔些。”   那人见谢琢没有说两句话就晕过去了,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慌张,回头看着傻乎乎的小厮,咬牙道:“是他自己晕过去的,我没有碰他一下!”   小厮木楞愣的点了点头,平凡的脸上没有半点疑惑。   “算了。”彩棠舒了口气,看着那被他找来的傻子,冷笑道:“你个智障知道什么?”   “今后他就是你的主子了,你好好伺候他!”说完,他便带着一身的脂粉香气离开这间屋子。   伺候?   小厮费力的想了半晌,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搬着一把椅子坐在了谢琢的床前。   睡梦中,谢琢也开始断断续续接受这个世界的消息。   原主谢琢,本是兵部侍郎之子,才华横溢英俊非常,乃是京中闺中小姐们心中的佳婿人选。   然而这一切,在他十八岁这年戛然而止。   父亲因着赵王聂擎卷入了造反案,被斩首于菜市。   而整个谢家,也因此遭殃。   主犯被斩,家人被充入教坊司。   谢家夫人不堪受辱,在进入教坊司前夜带着年龄幼小的女儿儿子家中自缢。   谢琢在外游学,回到京中刚听到这噩耗,便被官兵抓起来扔到了教坊司下属的小倌馆。   这地方,装的正是无数犯官家中儿子,以色侍人。   这对于原主来说,是比死还要难过的事情。   满腹经纶的家伙无法接受教坊司的调・教,刚进入不到两日便撞墙自杀。   可他却命不该绝,撞破了脑袋却留下了性命。   恰在这时,小倌馆的管事拿着原主父亲曾经所著的书籍逼迫他,说他若是再这般放肆便将他父亲的所有东西付诸一炬。   原主不忍父亲心血东流,只得先歇下寻死的心思。   为了推迟接客的时候,他开始作妖,以身体不好为由,要小倌馆给自己找个小厮。   许是因为他的相貌太过于出众,更许是有人吩咐了不能让他死,原主的要求被小倌馆管事同意。   而刚刚那被叫来的傻小厮便正是小倌馆为他找来的人,傻又不懂变通,不会同他站在一条路上作妖,也不会成为他的助力。   按理来说,这个安排可谓是心思缜密。   可这个相貌普通的小厮,却不是普通人。   他正是易容过后的赵王聂擎,这位赵王不知为何伤了脑子与属下失散,流落在了这小倌馆中,成了原主的小厮。 第667章 痴傻王爷2   ――――――――――――――――-   一个脑子不大好的家伙,并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易容的事实,不过几天就被心思缜密的原主发现。   原主发现那傻小厮居然是赵王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悲愤又有恨意,他的全家因着这人而死,而这人居然还能活在这世上。   小倌馆中的生活并不光明,原主在疲惫和痛苦交加下,终于变态。   他开一以折磨那没有记忆的傻小厮为乐,在看到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的时候,才堪堪有些笑模样。   短短几个月时间,在聂擎的属下终于找到他的时候,聂擎已经被虐待的体无完肤,身上有多处烫伤。   愤怒的属下们将他五马分尸后带着聂擎离开了这间花楼,逃往漠北。   之后便是喜闻乐见的剧情,聂擎恢复了记忆,重新找回权柄,将老皇帝赶下了皇位,登上了皇位。   他那时才知晓,谢侍郎唯一的儿子因着虐待自己而身亡。   心思复杂之际,他追封谢家全家,将谢侍郎所著昭告天下。   谢琢看着这记忆的时候,不由得有些诧异:“这哪里体现了他的杀意?”   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   器灵安静了许久,开口:“你觉得,聂擎到底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于是,谢琢才终于窥探到了表层资料下的那些痕迹。   原来聂擎早在属下找来的时候便已经清醒,是他亲口吩咐了属下杀掉谢琢,又亲口追封了他全家。   谢琢:“……”   这些搞政治的,心真脏。   他心中腹诽,一张开眼睛便见到了一双干净至极的眸子。   那双眼睛有些呆,此刻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他,好看的与他平凡的面孔显得不符。   谢琢下意识看向了他脸和脖子接触的地方,却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心中不由得感叹给他易容家伙的技术。   不过,再好的技术没有一个好的使用人也是没有半点作用的,君不见这小傻子几天时间就在原主手底下露馅。   若非之后是原主想将他留在身边折磨,这家伙估计早就被老皇帝找到,拖回宫中砍头去了。   抬手摸了摸这家伙的狗头,在他歪头看过来的时候,心中复杂至极。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想到原主记忆中那个温馨的家庭,谢琢竟不知该怎么和这个小傻子接触。   他抬手,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下,轻声斥责:“看什么?”   小傻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知后觉捂着脸委屈的看向了谢琢:“伺候。”   这是刚刚走了那人说的,他还记在脑海中呢。   谢琢轻笑一声:“伺候,你知道什么是伺候吗?”   花楼那些家伙,可真会敷衍。   聂擎又愣了下,然后木讷摇头:“不知道。”   他被这花楼众人寻到的时候,正和一伙乞丐抢吃的,还没有抢过。   他难过的时候,就有人将他从人群中叫了出来,让他去伺候人。   他们说……   说什么来着?   半晌后,小傻子笨拙的开口:“伺候你,有饭吃。”   那人说的话太过于复杂,他有些记不清了。 第668章 痴傻王爷3   ――――――――――――――――-   但总归,就是这个意思。   想到这,小傻子还确定的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自己在叫的肚子,一脸期待的看向了谢琢:“要吃。”   他好久没有吃东西了,有些饿。   谢琢万万没想到,尊贵的赵王殿下居然是被一顿饭给骗到自己身边的。   他轻嗤:“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   小傻子瘪嘴:“吃!”   他认真道:“不吃,不伺候。”   谢琢:“?”   傻了还知道维护自己权益,我看你也没有真的傻嘛。   不过,他也饿了。   原主在进入这花楼之后,就没有吃过半点东西。   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谢琢只觉得胃中火辣辣的,再不吃些什么,他可能真要被饿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边朝着外面走,一边开口问。   走到门口,他猛地拽开门。   那一刹那,守在门前的几个大汉猛地回头,凶神恶煞的盯着谢琢。   上面可是有吩咐了,他若是再寻死,就扣他们今年的月钱!   “干什么?”粗粝的声音响起,黑脸汉子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恶意:“撞头只有一次,你再敢这么错,老子就将你扔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让你好好快活快活,看你还敢不敢矫情!”   这大官家的孩子,现在还没有自知之明呢!   真以为现在还是从前,还有人顺着他们呢?   这楼里的,过去家中哪个不是官?不是官家的还来不了这呢。   可进了这楼里,就是最下贱的小倌,谁也不能例外!   谢琢眼色微微沉了沉,随即开口:“几位大哥,我想用些饭食,不知可否?”   若是在往常,绝食了的小倌就饿着,等下顿饭来了之后再吃。   可这人,终究是长了一张好脸让上面看中,大汉不敢在这方面苛待他。   都两日没有吃饭了,若是真饿死了,他这颗脑袋可担待不起。   “等着!”冷哼一声,大汉去请示上面人了。   他走后,房门前依旧有三个汉子,此刻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他。   那其中轻佻的意味,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的出来。   谢琢面上不变,却是飞速的关上了房门。   “傲气什么?还不是比咱们兄弟还不如!”在他关门后,大汉重重踹了一下门,大声喝骂。   在他身旁,另一个汉子冷笑道:“这兔爷可比咱们兄弟强多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他那肮脏的地方呢!”   “你个狗东西,可不如人家会赚钱!”   说完,门外便传来了肆意的笑声。   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都没有希望出去的官奴,花楼中人向来是没有多少尊重的。   谢琢这样尚且得上面看中的还好,若是已经年老色衰的,说不得要为了一口吃的向他们出卖色相。   这一处地方,就像是一个黑暗的球笼,让人见不得半点生机。   原主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中逼疯,将所有的愤怒都撒在了聂擎身上。   若非这人,他的家人不会死,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胸中的愤怒再次升腾,让谢琢看怔怔的小傻子的眸光都不对起来。 第669章 痴傻王爷4   ――――――――――――――――-   小傻子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依旧在那冥思苦想。   谢琢冷嗤一声:“愣着干什么?给我倒水来!”   他做不出虐待傻子的事情,但也没办法违背心中的执念对这小傻子太好。   小傻子金鱼一般的脑子,只能接收到他长长一句话的前半段:“名字。”   谢琢:“?”   让你倒水,你没有听到吗?   抬脚轻轻在人衣角上踹了下,他轻嗤:“想到自己叫什么了吗?”   聂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茫:“没有。”   这样脆弱的模样,哪有从前叱咤疆场的威风?   谢琢眼珠子一转,不无恶劣的咧开了嘴:“不如,就叫狗子如何?”   他觉得,这个名字倒是挺适合这家伙的。   瞧那单纯的小眼睛,可不就是像一只狗子吗?   狗子愣愣的看着他,半晌后点头:“狗子知道了。”   语气中出乎意料的淡定,让谢琢心中升起了负罪感。   “好了。”他清咳一声,冷声道:“还不快去给我倒水来!”   当凉的没有一丝热气的水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所谓的饭菜也被端到了他的房中。   “吃吧!”黑脸汉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谢琢垂眸,便见到清汤寡水的一碗汤以及几个发硬的饼子。   那饼子卖相一般,更是凉到能打死个人。   谢琢费力的将其掰开,一点点用口水软化后才将饼子吞入腹中。   几次下来,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忙端起汤喝了一口。   在放下汤碗的瞬间,碰了另一双粗粝的大手。   因着常年在战场上生活,聂擎的手并没有王公贵族的养尊处优,反倒是粗粝至极。   谢琢甚至能从中看到几缕血丝从裂开的伤口中流出来。   他额头猛地一跳,冷冷的看着狼吞虎咽,像是品尝着什么美味的傻子:“你洗手了吗?”   这样的一双手,就敢在他面前吃东西?   狗子将最后口饼子塞入口中,可怜巴巴的看着谢琢手中那一个,乖巧摇头。   为什么要洗手?   谢琢:“……”   小脏狗。   他轻轻吸了吸气,将人领到一旁的铜盆上,将他的黑爪子按在了盆中清洗。   当水变得浑浊之后,才将他的爪子捞起来。   在毛巾上蹭干净过后,又拿了这屋子里准备的脂膏抹在了他的手上:“好了。”   这屋子里准备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毕竟像原主这样的花魁,是要小心的养护的。   但可惜,这些东西第一次就用到了一只连手都不会洗的小脏狗身上。   浅浅的桂花香气在鼻尖蔓延,比街边卖的桂花糕还要更美味些的样子。   小脏狗兴致勃勃的舔了舔,然后皱起了眉头:“苦的。”不能吃。   “活该。”谢琢幸灾乐祸,回到了桌子前。   还没有吃饱的狗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谢琢手中的那个饼子,似乎在期待谢琢大发善心将东西给他。   但可惜,谢琢向来是没有什么善心的。   他就着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将整个饼子都吞进了腹中。   虽然不怎么好吃,但还挺顶饱的。 第670章 痴傻王爷5   ――――――――――――――――-   喝下微微带着咸味的汤,谢琢微笑看着一脸失落的狗子:“没吃饱?”   狗子飞速点头,然后再次期待的看向了谢琢。   谢琢摸他狗头:“忍着。”   他这个做主子的都没有吃饱,小脏狗怎么可以吃饱呢?   小脏狗瞬间耷拉下了尾巴,缩在一旁不想去看谢琢。   正好,谢琢也懒得理他。   他靠在床头,挨过一阵阵的眩晕后便开始想着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想了整个下午,都毫无头绪。   逃出去固然简单,可若是这般,原主父亲所著的书怕是再也没有见天日的机会了。   但偏偏,原主的执念就是让父亲的书出版。   想了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   难道真的要像原主一样,接受这小倌馆的培训,然后成为其中的一员?   想着自己要被迫语笑嫣然的去接客,谢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觉得,自己可能将那些来寻欢的大爷给打死。   该死的封建社会,人犯错了可以关着坐牢,怎么能逼良为娼呢?   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人突然推门而进。   谢琢抬眸,便见到了个笑吟吟的老太监。   这老太监圆胖胖的,脸上俱是和煦的笑意,然而却没有人敢因为他脸上的笑而敢轻视他半分。   只因为这个人,正是这小倌馆的主事人。   在这张笑眯眯的面皮下,是无数被扔到乱葬岗的尸体。   若是真有人拿他当个好说话的人,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醒了?”他用洁白的帕子捂着鼻子,似乎是怕这屋中的血腥味道冲撞到自己一般。   谢琢低下头,不反抗也不说话。   他父亲的书正在这老东西的手中,他投鼠忌器。   “咱家就喜欢看你这倔强的模样,”突然间下巴处爬上来一只手,强制谢琢抬起了头。   在那双滑腻的手碰到自己瞬间,谢琢只觉得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恐惧恶心。   他眸中露出与原主别无二致的抗拒和愤恨,让老太监脸上的满意更浓烈了些。   “对,就是这个表情。”他含笑道:“来这寻欢的爷们,要看的就是你们这不屈的神色。”   若不然,天下小倌馆多的是,那些有钱的家伙为什么非要来这看罪官之子?   为的不就是让从前高高在上的家伙们脸上露出不甘的模样,却又不得不卑躬屈膝伺候自己吗?   老太监承认,他也喜欢这些人这样的表情。   这些从前他要跪着叫爷的东西,如今也终于落在他的手中了。   他手中微微用力,指甲陷入了谢琢的下巴中,阴测测道:“但是,眼中有的东西,心中可不能有。”   “咱家允许你用这眼神吸引大爷,可不允许你伤了他们半点。”   谢琢垂眸闷声不语,老太监脸上的笑更阴森了几分,冷喝:“听明白了吗?”   谢琢喉结滚动,半晌后才低声道:“明白了。”   那等屈辱的模样,让老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欢快。   “明白了,那就好好做。”他的神情又柔和起来,指尖刮着谢琢的脸,刮出道道红痕。 第671章 痴傻王爷6   ――――――――――――――――-   他指尖挑了挑桌面上半点油花都看不到的空碗,轻笑道:“这种东西,吃不惯吧。”   谢琢瞥了一眼傻愣愣看着这一幕的狗子,抿唇不语。   老太监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只是笑着道:“且记着今日这难堪时候,今后你若是再如同从前那般不识好歹,连这都吃不上。”   抽出帕子擦了擦自己滑腻的手,老太监,将帕子扔到了谢琢怀中:“今晚,洗干净你这身皮子,明日跟着先生好好学。”   “若是学不好……”他阴测测的看着谢琢:“咱家有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当门被关上的瞬间,谢琢脸上的冷淡终于消退。   他嫌恶的将手上的帕子扔到了一旁,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狗子:“怎么不来帮忙?”   坏狗。   狗子眨了眨呆滞的眼睛,许久后才道:“伺候吃饭,帮忙没饭。”   谢琢想了半晌,才明白这家伙话里是什么意思。   合着伺候他有饭就伺候,帮忙没饭就不帮忙呗?   抬手在他凌乱的发丝上拍了下,谢琢恨声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撑死你算了!”   狗子眼睛一亮:“撑?”   他听乞丐们说过,有大户人家放流水席,他们吃到撑,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他也想撑!   谢琢:“……”   算了,他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呢?   两人说话的功夫,几个人抬着大浴桶进了房中。   一桶接着一桶的热水被运进来,甚至最后还在上面洒了些花瓣。   谢琢垂眸瞧着那个浴桶,深切有了自己即将被洗吧洗吧就卖了的错觉。   好吧,不是错觉。   他苦笑一声,是真的要卖了。   将身体浸入热水中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道,他不自觉的开始想着之后该怎么办。   逃是不能逃,东西也必须弄到手。   这一切,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但是对于小傻子来说,却是举手之劳。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小傻子能恢复自己的记忆,   “哎。”他重重在水上拍了一下,瞧着旁边看着烛火发呆的小傻子就生气。   “过来,给我擦背。”谢琢声音响起,小傻子恋恋不舍的看了许久在烛火旁飞着的小飞虫,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浴桶旁。   接过湿漉漉的帕子,小傻子没轻没重的给谢琢擦背。   “嘶,重了!”谢琢趴在浴桶上,脸色一白。   那手无措的停了下,然后像是羽毛一样的轻轻擦拭。   “轻了。”谢琢又皱了皱眉,故意找茬似的道。   在他重了轻了的无限徘徊中,小傻子终于找到了能让他安静闭嘴的力度。   将自己洗了个通透,谢琢才从浴桶中跨出来。   他缓缓的擦着身体,瞧着灰头土脸的小傻子突然笑道:“你也去洗。”   之后可是要共处一室的,一直这么做小脏狗也不行。   小傻狗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好像很深的浴桶,半晌后才小心的迈进去。   然而,在察觉到水温的舒服后他就开始不老实了,东动一下西动一下,让水从浴桶中溢了出来。 第672章 痴傻王爷7   ――――――――――――――――-   地面上很快出现大片的水痕,谢琢瞧着干净中衣上被溅到的水痕,看着小傻狗的眼神带了些煞气。   可傻狗又能懂什么呢?谢琢甚至从他脸上看到的纯然的欢喜。   罢了。   心中的火在这一刻不知为什么就发不出来了,他挽起袖子上前走了两步,冷喝:“别动!”   许是将他看做了饭票,饿傻了的傻狗还是很听谢琢的话,说不动就真的不动了。   谢琢认命的从一旁拿起了毛巾,给小脏狗去掉身上的灰尘。   从身体到头发,谢琢瞧着清水出芙蓉的小傻狗,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情况,到底是谁在伺候谁啊?   他瞧着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的小脏狗,揉了揉眉心:“擦干净,然后……”   地上那些脏兮兮的衣服肯定是不能再穿了,谢琢将自己的中衣拿出来扔在了他的身上:“换上!”   雪白的中衣带着浅浅的皂荚香气,小傻狗欣喜的换上了新衣服,又乖乖的看着谢琢。   瞧着这一幕,谢琢心中竟升起了诡异的安慰感。   还好还好,傻狗会自己穿衣服,不用自己伺候。   他斜睨了傻狗一眼:“让人将浴桶端走,自己把衣服洗了!”   这些东西,他可不会帮忙。   若是不会,就脏着吧!   说罢,谢琢掀了床帐躺了进去。   这具身子本就受了伤,再这么折腾一晚上,现在谢琢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想迅速进入梦中。   做好饭票的吩咐,小傻狗瞧着那紧紧合上的床帐,踌躇半晌期期艾艾上前,轻轻拉了拉。   谢琢刚要睡着,就被他给吵醒了,不由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猛地将床帐打开,冷声道:“你干什么?”   傻狗被他吓了一跳,然后理直气壮的指着床:“睡。”   谢琢:“?”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伺候人的?   睡什么床?麻利的给我去打地铺。   他试图用眼神来威胁傻狗,可却被一双傻愣愣带着水汽的眸子给顶了回来。   许是刚刚谢琢忙上忙下的伺候让傻狗心中防线放开,他甩着尾巴看着主人,再次提出了要求:“睡!”   那张平凡至极的脸,真是配不上他此刻漂亮的眼睛。   两人僵持了良久,谢琢不由地重重叹了一声:“行行行,睡睡睡。”   也不知谁是主子,谁是来照顾人的。   他真是欠了这傻狗的。   傻狗得了指令,当即开心的上了床榻。   但有谢琢的威慑,他终究不敢太过分,只是委屈巴巴的占了床的一个角。   半夜时候,谢琢甚至嚣张的将大腿搭在了他的腰上。   傻狗被从梦中吵醒,只得委屈的抱着谢琢的大腿继续陷入沉睡。   睡梦中,他的眉心不正常的跳动着,像是要从什么梦魇中挣扎才出来一般。   然而这种挣扎,也在太阳出现在地平线上的瞬间消失殆尽,化为了纯然的愚蠢。   谢琢醒来后,发现两人便是如此一个麻花姿态躺着,不由得在傻狗腰上踹了下:“起来。”   傻狗险些被他踹到地上,只扶着床边傻兮兮的看着他,眼中还有迷茫。 第673章 痴傻王爷8   ――――――――――――――――-   谢琢:“……”   总觉得自己在欺负傻子。   他闭了闭眼,没有做出更过分的动作,而是冷声警告道:“明日开始,去睡床下。”   傻狗也不说话,只乖乖的站起身,看着谢琢。   他身上的中衣因着睡眠而散乱,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那胸膛上俱是新旧交错的伤疤,无声的诉说着他的战功。   这家伙也是可怜,在外征战许久,一回来就被老子给算计,连手底下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   谢琢心中又是怜悯,又是恼恨。   但凡他不对朝中这般信任,也不会让属下报冤身亡,更不会让他家破人亡流落在这种地方。   有些恨来的全无道理,却让人无法抹去。   揉了揉额头不去想这些,谢琢从床上起身。   小倌馆中给人准备的衣衫自然没什么正常的,虽然表面上看着仙气飘飘,但从薄薄的衣料中几乎能看到内里的皮肉。   谢琢瞧着铜镜中的自己,笑着调侃:“从今天开始,我也能朝着花魁的位置冲击一下不是?”   系统:“……”   “你高兴就好。”   谢琢醒来不久,便有人来给他送饭。   正式的餐饭比昨日好上不少,是几碟小咸菜配着粥和包子。   当香气传到了一旁的时候,刚换好衣服的小饿狗霎时间就扑了过来。   那姿态,当真是迅捷无比,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   他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早餐,置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于不顾。   “不许吃。”在他手碰到之前,谢琢冷冷的截住了他,让饿狗霎时间委屈巴巴的看向他。   “扎头发。”谢琢才不吃他这一套,眼皮都不掀的开口。   饿狗恋恋不舍的看着那香喷喷的包子,咬着发绳艰难的给自己束发。   然而,越是忙就越是出错。   等到最后,谢琢瞧他几根修长的手指几乎要拧成了结,木讷的眼神中也多了恼怒和焦急。   谢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抬手在傻狗的手上拍了下,接过发绳给他扎头发。   鸦羽般的发丝被妥帖扎好,谢琢按住他伸向包子的手,冷笑道:“学会了吗?”   饿狗看着包子,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撒谎:“学会了。”   吃东西要紧。   谢琢瞧着他这副模样,冷笑的将他的发丝再次打乱,施施然的坐回了桌子旁:“好了,现在自己扎吧。”   傻狗:“……”   他脸上出现了半刻空白,只得笨拙的再次和头发发起斗争。   但好在,他的学习能力似乎真的不错,这次没过多久就将头发扎好。   谢琢在此刻也终于将食物分给了他:“吃吧。”   他慢悠悠的咬着包子,眼前全是这家伙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感慨:   谁能想到,未来的皇帝会因为一个包子,急的险些哭出来呢。   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摄影仪,不然他一定要将这美好的场景给记录下来。   傻狗似是感觉到谢琢在看他,露出一抹笑来又继续埋头苦吃。   像是在故意掐着时间一样,谢琢刚刚用完早膳便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第674章 痴傻王爷9   ――――――――――――――――-   开门后,入目的是个面容有些苍老,但却依旧显得俊美的男子。   他应是不到三十岁,但脸上的暮色却让人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小倌馆中的小倌,自然是不能蓄须的,谢琢也就能将他的好相貌给看的一清二楚,而心中也升起了些隐约的熟悉感。   在原主的幼年中,好像有过这个人的身影。   可在之后,他却因着家中犯事而消失在了京中,没想到竟是在这里再次相见。   他眸中的差异太过于明显,让那人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随即又释然了。   这种眼神,他在过去的十几年已经接触过太多,今后还会继续接触。   而眼前这个人,也会因着这日日不见光的地方而缓慢凋零,最后成为一颗枯木。   他见过太多人不堪受辱死在这里,不知眼前人能不能活下来。   “我是青玉,奉公公的命令来教导你诸多事宜。”   谢琢刚开始还没有明白那诸多事宜是什么,直到龙阳图在自己面前展开。   谢琢:“……”   大意了,古人居然如此开放。   但想想,这地方怎么可能不开放呢?   所谓卖艺不卖身的传说,不过是用来哄骗那些单纯傻子的说辞罢了。   在达官贵人面前,贱籍的小倌又有什么本事拒绝呢?   他们唯一能做的,大概便是勤学苦练,不让自己在床上太过于狼狈,早早被玩死,被一张草席从这地方扔出去罢了。   在他面红耳赤中,青玉却是很淡定:“这些,你终究要学的。”   不然,便只能死在这床榻上了。   来这寻欢作乐的,可不会如同世俗中的契兄弟那般的温柔。   他们只顾着自己的乐子,只顾着征服。   从前连见都见不到的官员之子任由自己蹂・躏,怎么能让那些人心中的暴虐不升到最高呢?   “若是不学,你怕是活不过半年。”青玉声音笃定,这是他在这里煎熬十年留下的经验。   谢琢:“……”   能怎么样,学呗?   若是被那老太监知道自己又偷懒,说不准又来什么幺蛾子。   他现在还养着一个傻狗呢,可不能……   突然间,谢琢神情僵硬。   他缓缓的扭过脖子,便见傻狗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那傻乎乎看着他呢。   霎时间,谢琢老脸通红。   他连忙起身,推着傻狗离开自己的房门。   门口的人今日不知去哪里了,谢琢指着墙角上一处地方,冷哼:“在这蹲着,不准离开,也不准进去,知道吗?”   傻狗无措的看着谢琢,不知道谢琢为什么要这样。   “看……看书。”他笨拙的开口。   如今他已经没有多少记忆,只记得书是好东西,他要看。   谢琢闭了闭眼,羞耻从心中升起。   看什么书?   小傻子!   “不准看!”他凶神恶煞:“敢动一下,我将你赶出去,让你再也吃不饱饭!”   想来想去,谢琢竟只有吃不饱饭来威胁这小傻子。   一朝被点中死穴,傻狗只得委屈巴巴点头:“行吧。”   不动就不动,只要给吃饭就行了。 第675章 痴傻王爷10   ――――――――――――――――-   谢琢安顿好他回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连听着青玉的教导都显得心不在焉起来。   察觉到学生的走神,青玉按着龙阳图的手顿了顿,开口:“三月之后,楼中有一场赏竹大会。”   所谓的赏竹,自然不会是达官贵人们心中那种风花雪月,而是赏玩楼中的美人竹。   谢琢这一批人,便是竹苗中的一批。   “你若是能将楼中的东西都好好学下来,凭着这张脸的姿容说不准就能成为最后被选进去的那一批。”   谢琢对这些话无动于衷,他的好胜心还没有到做小倌也要做最好的那种程度。   见他满不在乎,青玉继续补充道:“进入赏竹大会的,必须是干净的男子,在这之前不会接客。”   霎时间,谢琢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在原主的记忆中,是没有什么赏竹大会的。   也就是说傻狗在那之前就觉醒了自己,宰了原主后离开这里了。   若是他能坚持到最后,岂不是就不用费力却想其他的法子了?   虽然学习的途中有些羞耻,但总归是……   谢琢眨了眨眼,颇为期待的看向了青玉:“真的吗?”   青玉看着他眼中犹带一丝期待的模样,不忍的点了点头:“真的。”   他曾经也因为这个消息而心怀期望,想着推迟一日也是好的。   可等到那日,他便觉得还不如先接客了呢。   如同畜生一样裸着身体环绕在展台上,被所有人品评,然后一个个去伺候那些恶心的人。   饶是已经经历了许久,他眼睛还是忍不住因为那件事而发红。   有时候,他甚至羡慕因模样肖似父亲而被判处流放的兄长。   便是死在路上,也比在这种地方被绫罗绸缎包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强。   “那我试试。”谢琢当时就来劲了。   可还没等他沉下心来学习那些所谓的知识,门口嘈杂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给老子滚,不然打死你!”熟悉的声音响起,让谢琢心中咯噔一声。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冲出了门外。   这一眼,就让他心中升起无限火气来。   小傻子正蹲在自己指定的位置上,抱着头接受那几个护院的拳打脚踢。   他躬着腰背,让那些拳头都落在不致命的地方,却是死也不肯挪动半步。   谢琢不由得想到了他吩咐小傻子不准动,小傻子可怜巴巴看着他消失的场景。   心魔在这一刻突升,他缓步向前,无声无息的接近了施暴的几个人。   他们腰间的长刀正在此刻晃晃悠悠,藏在刀鞘中没有半点的作用。   金属摩擦的声音忽而在杂乱的走廊上响起,还没等那护院反过神来,刀锋便划过了他的手臂。   “啊!”他惨叫一声,回过头去看谢琢,便又在胸膛上被劈了一刀。   谢琢此刻神色冰冷至极,半点没有书香门第的温和,反倒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一般,带着无尽的煞气。   那受伤的人被这气势震慑,竟是连惨叫都忘了。   谢琢也没在理他,只是挽了个刀花,将刀横在了胸前。 第676章 痴傻王爷11   ――――――――――――――――-   他这一动,才让人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王八蛋,老子打死你!”没受伤的几个人大喝一声,朝着谢琢冲过来。   谢琢这具身体虚弱无比,动了刚刚那两刀就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力气了。   面对着这两个冲上来的人,他只能用经验来应对。   好在他站在门口易守难攻,让那两个人对他无可奈何,直守到了老太监过来的时候。   见着那满地的血,老太监脸上的笑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也不问缘由,只阴测测的看着谢琢:“好啊,咱家倒是不知道你是个烈性子。”   他心中此刻也是一阵后怕,若是让这小贱人在客人面前拿出这等武力,岂不是要出大事!   要知道,能来到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若是受了伤那他这的名声可就坏了!   陛下拿不到钱,可是会砍了他们这些人的头的!   在老太监阴测测的眸光中,谢琢信手将刀扔到了地上,淡淡道:“这并非我本意。”   “若非这几人对我图谋不轨,我也不会如此。”   “你撒谎!”打个小傻子最重的那个人恶狠狠的看着他:“我没有!”   他们可是一家老小都捏在这老太监手中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敢对楼中人做些什么,全家都得去乱葬岗!   而且……   “我也只是打了那个傻子罢了!”   老太监闻言看了一眼缩在地上的小傻子,没有说话。   楼中这欺软怕硬的东西,他自然都是知道的,对于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真的伤了人,这事情就严重了。   “拖下去,砍了。”他眼皮也不抬的开口。   在他身后那些个小太监如狼似虎的冲上来,带着那护院便朝外走。   哀嚎咒骂声音彻响整个走廊,让其他探出头来看热闹的人紧紧关上了窗户,生怕这种事情波及到自己。   哀嚎声戛然而止的时候,老太监也笑吟吟的看着谢琢:“满意吗?”   谢琢抿唇看着他,眼中依旧是如同往常的清冷。   老太监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谢琢没有半点反抗,让他眼中闪过满意。   “你这等货色,咱家自然是心疼的,也不会让那些粗野的家伙碰你半点。”他捏着谢琢的手腕猛地缩紧,瞧着那雪白的皮肤上出现红色指痕。   “但是,你这身功夫也不能留着知道吗?”他放下谢琢的手,慢悠悠道:“你这身皮子爷们会喜欢,但可不会有爷们喜欢在床上被捅一刀。”   谢琢依旧闷不吭声,老太监也不指望着他吭声。   “咱家现在给你个选择,你是想让咱家将你父亲的东西烧了,然后将你和这傻狗一起吊在外面饿死还是老老实实听咱家的安排呢?”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谢琢,似是只要他一句话,就尊重他的命运。   谢琢眼神剧烈波动了许久,才低低开口:“后者。”   “乖。”老太监邹然露出一抹笑赖:“听话就好。”   “等晚上,会有人来给你送药。”他转身离开,阴测测的声音依旧传来:“那可是好东西,喝个几天就不会再做出这等蠢事了。” 第677章 痴傻王爷12   ――――――――――――――――-   当经脉中传来刀割一般的刺痛时候,谢琢才终于知道那好东西是什么。   他狠狠的攥着身下的床单,身上渗出的汗水打湿了床单。   姣好精致的脸颊上惨白一片,薄薄的唇瓣更是被他咬出了血。   该死的老东西,给他搞了破坏经脉的东西。   按照这个药效,他吃上几个月就真的成了一步喘三下的废人了。   而且,虚弱的身子怕是也没几年好活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条小傻狗出头。   思及至此,他抬眸冷冷的看着一脸焦急的傻狗,冷声道:“过来。”   黑夜来临,聂擎脑中浮现些不清明的理智来。   他隐约知道,眼前人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更知道这样对他的身体很不好。   然而理智和智慧却是在心底重重的压着,让他无法有半点行动。   在谢琢出声的第一瞬间,他这副身体便下意识到了到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低下头,笨拙的吹着谢琢脸上的汗珠,小声嘟囔:“不疼,不疼。”   他心中明明恨极了,而口中却只能吐出一句:“坏,他们坏。”   他们打了人还要折磨谢琢,他们坏。   谢琢无力的闭了闭眼,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暴戾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狗子,”他沙哑着声音,在傻狗再次嘟囔的时候突然开口。   在他开口的瞬间,黑白分明的眼睛便定定的盯着他的唇,等待着他的命令。   “手拿过来,”谢琢说了半句话便重重吸了一口气,这破败的身子竟让他连多说句话都会感到累。   下一刻,聂擎的大手横在了他的眼前。   “向下,”谢琢听到了自己指甲破裂的声音,哑声道:“放在我嘴上。”   傻狗不明所以,就那般放在了谢琢的嘴上。   下一刻,疼痛自手腕上传出。   他低低的哼了一声,却乖巧的没有挪开。   谢琢想将全部的疼痛都发泄在聂擎的手腕上,想将它给咬碎。   但最后,他能做的也只有在那手腕上轻轻的磨牙。   等到药效过去,他终于肯放开牙齿。   傻狗小心的看了他一眼,才将手小心翼翼的收回。   手腕上有浅浅的青色牙印,不算深但却能让他有感同身受的疼。   谢琢有气无力的掀了掀眼皮,哑声道:“伺候我洗澡。”   这时候,他是没有半点动的力气了。   然而,明日他若是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老太监的面前,想也知道他会如何折磨自己。   傻狗有些无措的碰了碰谢琢被汗湿的衣服,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罢了。”谢琢闭了闭眼睛,不和傻子计较:“把我抱到浴桶里。”   这下,傻狗还是会的。   然而,他将人抱到了一半,又犹豫了:“脱衣服。”   不脱衣服,怎么能洗澡呢?   谢琢有气无力的用沾着血的手锤了他一下:“你还等着我自己脱?”   看他现在,还有那个力气吗?   傻狗察觉到谢琢又生气了,可他又不知道谢琢在气什么。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喜欢想那么多的人,气就让他气去吧。 第678章 痴傻王爷13   ――――――――――――――――-   将鸡蛋剥了壳放进了浴桶中,傻狗想起昨晚上谢琢的模样,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服侍人洗澡。   热水很好的熨帖了谢琢疲惫的身体,困倦一阵阵的从心底涌出,还不等身后人服饰完,他便躺在浴桶中睡着了。   而月色,在此刻终于到了正中。   聂擎那为数不多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跑了出来,他环视着周遭,大致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地方。   想到他那个父皇的荒唐,他唇角笑意冷冽。   明明同样是一张平凡至极的脸,此刻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随即垂下眸,看向谢琢的眼中带了些复杂。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谢侍郎一家因他而死,而唯一剩下的孩子却因为他落入了这种地方。   而且……   聂擎模糊的从神智中捕捉到了白天谢琢的维护,神色更加复杂。   他垂眸瞧着谢琢手上斑驳的血痕,无声的叹了口气,将人从浴桶中拦腰抱了出来。   浴布擦干所有水痕,聂擎略有些生疏的服侍着昏睡过去的人,将他妥帖的安放在了床榻上。   不多时,他从角落中找到了谢琢碰了头留下来的伤药,小心为他的指尖上药。   虽算不上好东西,但也算是聊胜于无。   他抿唇利落的胃谢琢包扎着伤口,却感觉到神智渐渐消退。   他紧紧的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完成手中的事情,在谢琢最后一个指尖被包好之后,终于失去了意识。   果然,能维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谢琢这一觉睡得难受至极,经脉的疼痛让他不自觉的痉挛,恍惚中他察觉到有谁在触碰着他的背,小心的安抚着他的睡眠。   鼻尖那独特的喜气……   嗯?什么味儿?   谢琢是愣生生被刺鼻的药粉给熏醒的,他还没睁开眼睛便察觉到有人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腰,像是个大型犬一样粘人。   而更为恐怖的是,随着这个人的接近,药的味道越来越浓。   “阿嚏!”他不得不打了个喷嚏,睁开了眼睛。   入目先是狗子平凡的面庞,然后便是他下巴上沾着的药粉。   谢琢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手略微一摸,就摸了了一个瓶子。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一脚踹在了傻狗的身上。   傻狗挣扎一下也没有的被他踹下床,露出了狼狈至极的床榻。   成卷的纱布凌乱的散在了床上,在傻狗睡着的位置有剪刀有托盘还有瓷瓶。   谢琢唇角抽搐的瞧着那些凌乱至极的东西,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能在这些东西的包围下还能睡着的。   “疼。”突然间,床下传来了一声委屈至极的声音。   谢琢垂眸,便见傻狗捂着屁股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呢。   那眼神,是多么的无辜。   可再无辜的眼神,也不能掩盖他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阿嚏!”又被熏出了个喷嚏,谢琢抬手指着傻狗冷声道:“你……”   他声音顿了顿,看到了手指上包扎利索的纱布,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是傻狗给他包的? 第679章 痴傻王爷14   ――――――――――――――――-   傻狗已经不记得自己身体中的那各家伙做了什么,他只隐约的知道,要好好的对待饭票的手。   于是,在那只手伸出来的时候,他胆战心惊的将手放在了谢琢的手腕下,为他托着。   就像是,手放下去了,谢琢手掌就会从手腕上掉下来一样。   谢琢:“……”   瞧着这小狗腿子,他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指节顶了顶眉心,他无奈道:“行了,你收拾下床榻。”   傻狗无措的理解了半晌,将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卷起来扔到了外面。   谢琢:“……”   行,你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但是他这会儿,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口:“去让人送早膳过来。”   用这种虎狼之药再不好好吃饭,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傻狗被人救回来的时候。   傻狗打开门,发现门外的人已经变了一伙。   这些人显然是知道了昨天这儿发现了什么,面对被扔出来的一团乱麻一样的东西也没有半点的暴躁,脸上反倒是浮现着讨好。   这些个小倌虽然老了后一文不值,但当红时候还是他们这些人不能招惹的。   君不见,之前招惹他们的人已经被人给砍了吗?   “饭!”可他们再谄媚,傻狗也是感受不到的。   他只知道这些人让饭票难受了,故而只是绷着脸冷冰冰的吩咐。   某一刻,这几个守卫竟觉得这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还挺有威慑力的。   然而很快,他们就将这个想法给扔到了脑后,这种街上捡来的乞丐能有什么威慑力?   傻得吓人也算是威慑力吗?   他们心中嘲笑万分,递过来的早膳却是比昨日好上不少。   谢琢掀起眼皮瞧着眼巴巴盯着早膳的狗子,皮笑肉不笑道:“看什么?等我喂你呢?”   狗子摸了摸自己咕噜叫的肚子,略一犹豫笨拙的夹起了汤包递到了谢琢的唇边:“吃。”   他很难受,要多吃点。   在傻子单纯的世界中,吃饱了就不难受了。   谢琢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张嘴将东西给吃了。   不得不说,小傻子除了笨拙点外,再没有什么不好的了。   甚至因着赤城的心,他服侍地都要比旁人更舒心些。   谢琢吃好靠在椅子上后,他才狼吞虎咽的吃谢琢剩下的东西,那模样当真是……豪放。   曾经叱咤风云的赵王成了这般模样,谁见了不说一声可怜?   谢琢心中生出了些复杂,便察觉门被人推开。   先进来的是青玉,然后便是一脸阴笑的老太监。   老太监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也没损了容貌,反倒是因着病弱而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不由得满意点头。   “行,今后便这般好好过吧。”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琢和他一旁狼吞虎咽的傻小子,冷笑道:“你好好的,咱家也不会亏待了你。”   “这花楼中头牌过得日子,必定不比你们大家公子差。”   “而且,若是咱家高兴了,说不定就托人将你父亲的书印成册子呢?” 第680章 痴傻王爷15   ――――――――――――――――-   不走心的在谢琢面前画了个饼之后,老太监飘然离去,只留下屋内的三个人。   青玉瞧着他脸上的苍白和手上的纱布,欲言又止的叹了一声:“你何必呢?”   到了他们这个程度,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容易了,哪还能对另一个人负责呢?   谢琢的行为是善良,也是愚蠢。   为了一个小傻子将自己折腾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不理智。   这种药,他曾见人用过。   那人喝了半年,将自己喝成了弱柳扶风的模样,在楼中也风靡一时。   然后,活到二十五岁就去了。   走的时候,狼狈至极,瘦得都能见到骨头了。   据人说,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都是哀嚎着的。   谢琢如今这架势,怕是也要步那人的后尘了。   谢琢听着他的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冲动了。”   但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恐怕还会这样做。   既然是他的傻狗,怎么也不能让别人收拾了。   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蹲在一旁的傻子,谢琢嫌弃道:“一边去。”   顿了顿,他又叮嘱:“今天不准出去,就在这待着知道不知道?”   若是再出去,他可没有什么药能吃了。   “嗯!”傻狗似是也知道外面的危险,闻言便毫不犹豫的点头。   有了三个月后的赏竹会在面前吊着,谢琢心中的急迫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日日跟着青玉在房中学习所谓的技术,日日大开眼界。   而小傻子,也是日日的蹲在一旁,那傻乎乎的模样也不知将两个人说的话学到了多少。   但谢琢想他应该是没有学到多少的,毕竟智商不太够。   他戳了戳今日格外沉默的小傻子,淡淡道:“这是在干什么呢?”   小傻子闷闷的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瞧着那受气的后脑勺,谢琢只觉得手痒痒,又戳了一下。   几天过去,他手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欺负起小傻子来,一点都不带难受的。   “别……别碰。”再次被戳了个趔趄,小傻子终于生气了。   他看着谢琢脸色苍白的模样,笨拙的吐出几个字:“别……别吃了。”   那个东西,不能再吃了。   每次谢琢吃,他都觉得谢琢的生命在消散。   昨天,他更是吐出了血来。   谢琢好笑的想着昨晚的时候,他正咬着小傻子的手腕消磨药力的时候,便察觉到腹中翻滚,一个不查吐出血来。   要说这吐血,也不是第一次,但是他总是避开小傻子的。   但昨晚,真的没憋住。   薅了薅他的头发,谢琢似笑非笑道:“不喝?我有不喝的权利吗?”   虽然那个老东西许久没有出现在谢琢的面前,但他丝毫不怀疑他对自己的监视。   他但凡停一天药,那老东西估摸就要找上门了。   到了那时候,等待他的是更难受的选择。   与其如此,还不如好好的喝药呢。   “想让我不喝药,你倒是聪明点啊。”谢琢小心的将他脸上翘起的人皮面具给按了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清醒起来了,我不就没有这些困难了?” 第681章 痴傻王爷16   ――――――――――――――――-   “清醒?”傻狗不知道什么是清醒,他觉得自己挺清醒的。   但是,如果谢琢口中的清醒能让他脱离这般难受的情况,他想清醒。   抬手笨拙的抓住那越发纤细瘦弱的指尖,傻狗真诚的看着他:“清醒。”   他笨拙开口:“谢琢,想清醒。”   他无比想清醒,想将谢琢从这个吃人的地方带出去。   谢琢弹了弹他的狗头,笑骂:“你清醒个屁,等着吧!”   谁知道机会什么时候出现呢?   从这段时间的观察看来,谢琢觉得这傻子不是被撞傻的,可能是被毒傻的。   依着现在他的情况,是没有能力给他找解药了。   “希望你那些属下不要太笨,”最好像原主记忆中早早找来,不然这傻狗真的要在这小倌馆中扎根了。   想到前几日看到他剑目星眉的好面相,谢琢幸灾乐祸道:“若是让人发现了你真正的面貌,不是被扔到菜市口砍头就是在这成了头牌。”   “头牌?”小傻子不懂谢琢话中的意思,只是懵懵懂懂的重复着。   “算了。”谢琢又摸了一把他的狗头:“我和你计较什么呢?”   是夜,小傻子强自从睡梦中将自己惊醒。   他眸中的清明越来越弱,看向谢琢的眼神也越来越忧虑。   若是再这般下去,这谢家公子的身子,恐怕真的要坏了。   他抚着手腕上浅浅的牙印,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在身侧人蹙起眉头的瞬间,他下意识的伸手去将其揉开,就像是失去智商时候所做的每一次一样。   当手触碰到那抹温度后,聂擎神色倏然僵硬起来。   聂擎,你在做什么。   若是智商低下的时候,这般动作尚且算得上是依赖和亲近。   可现在的他,却不是失去记忆的和神智的时候。   他现在清明无比,却还这般对待这个人。   喉结微微滚动,聂擎只觉得眼前的事情荒唐至极。   他……   床榻上的人眼皮跳了跳,似是在痛苦中挣扎,下一刻就要坠入深渊。   他额角的汗珠一滴滴落下,脸上满是痛苦。   聂擎这一刻再顾不得心中的复杂,下示意将人抱在了怀中。   他将内里渡进了谢琢的身体中,一点点为他梳理着有些破败的经脉。   如今他无法做出更为有效的举动,只能如此稍稍缓解谢琢的痛苦。   睡梦之中,似是有一双大手将身上的他痛苦拂去,谢琢再次陷入了睡眠中。   察觉到意识接近模糊,聂擎忽而从床上飞速下去,打开窗子。   片刻后,他踉跄从外面跳回来,彻底失去了清明。   傻狗穿着中衣愣愣的站在地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但他向来没什么探究的欲望,不知道索性就不想,砸吧砸吧嘴就朝着床上爬去,将熟睡中的谢琢给抱进了怀中,再次进入梦乡。   夜晚发生的事情谢琢半点不知,他这破败的身体在白天不晕过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能指望在晚上还能保持清醒和警惕?   “今日不授课。”青玉这日来,没有带任何的东西。 第682章 痴傻王爷17   ――――――――――――――――-   谢琢看着他脸上的凝重,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在他略显凝重的眼神下,青玉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来:“今日,公公让我带你去见些人。”   他本以为,能安抚谢琢到三个月后,让他不至于太早踏进绝望的。   但现在……   想着那伙刻意花了重金点名要谢琢的人,他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这些人,来者不善。   他从前和谢琢说过,来这小倌馆寻欢的有几种人,而今日来的那一种便是最难对付的那种。   他们有目的的来找某个人,或是为了复仇,或是为了满足从前扭曲的欲望。   而遇到他们的小倌,往往被脱了一层皮都不能逃出来。   青玉以为,凭借着谢琢的姿色,公公一定会让他参加今后的赏竹大会的。   如今提前将他交了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家伙出的价钱比所谓的赏竹大会还要多。   那样多的钱来包一个男人……   青玉肩膀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强露出一抹笑来:“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他这话中没有半点底气,让人听了反倒是更怕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时候的他早因为触怒公公被迫接客了,自然不会有在平静中突然被叫出去的记忆。   面对着突发情况,谢琢也只能自己解决。   侧眸看了一眼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谢琢轻轻挑了挑眉:“怕又能怎么样呢?”   他轻笑道:“同归于尽?”   声音中浓浓的悲哀让青玉眼睛越发的红了,这些他过去何尝没有想过?   但有时候,死也是一种奢求。   等人家能让你死的时候,那些决绝却早已被消磨干净,只能这么浑浑噩噩的活在世上。   “总之,活着便比死了好,活着就有无限可能。”他只能无力的安慰着谢琢。   在他们这里的人,还能有什么可能呢?   叫谢琢的人不知付出了多少钱,居然能让数日不出现在小倌馆中的老太监再次出现。   他瞧着谢琢身上青色的衣衫,再瞧瞧他头上的玉冠,脸上的笑忽而更温和了些:“来人,将他的发冠给去了。”   青玉唇角温柔的笑一僵,有些无措的看向了老太监。   而老太监身后的人,却是如同虎狼一般冲了上来。   傻狗拦在谢琢面前,却被他一脚给蹬开。   这老太监和那些个打手可不一样,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带着玉簪的玉冠被从头上卸下,谢琢被重新束发。   软软的发绳将头发束起,再没有半点威慑力。   老太监不轻不重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青玉,似笑非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听话。”   青玉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连忙跪倒在地:“公公,奴才知错!”   以往,当这老太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总是讨不到好。   “知错?”老太监冷哼一声,让人将青玉给拖了下去。   谢琢脚边,傻狗在剧烈挣扎,又被他死死按回去,不能动。   老太监处理好了青玉才有空来看谢琢,轻笑道:“是个听话的。” 第683章 痴傻王爷18   ――――――――――――――――-   他信手掰断了那玉簪,淡淡道:“别和青玉学,做那些傻事。”   谢琢垂眸看着那断掉的玉簪,轻声道:“琢玉知道。”   谢琢记得青玉的本名,他叫徐青。   可进了这里的人,哪还能留下自己的本名呢。   “知道就好,”老太监满意的笑了笑,轻轻抚掌:“端上来吧。”   瞧着那碗散发着甜腻气息的药,谢琢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喝了吧。”见他眼中升起了警惕,老太监似笑非笑道:“喝了,才有精力伺候爷们。”   这玩意儿,就是个下面没有的男人吃了,都能将他逼疯,别说这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   谢琢后悔了,他早在醒来的那一日就该逃走,不管什么原主父亲的书,不管傻狗。   若非那时候犹豫了片刻,他也不会落得如今的模样。   “不喝?”老太监亲自端起了汤药,朝着谢琢方向走来。   发烫的碗边贴着他的嘴,老太监声音越发阴测:“别逼咱家喂你。”   谢琢想将这东西给摔了,却知晓这毫无用处。   老太监能拿出一碗来,自然也能拿出第二碗来,而他反抗的后果就是迎来更残酷的折磨。   谢琢闭了闭眼,将那甜腻的药一饮而尽。   汤药进入胃袋中,谢琢感受到热烫的药力四处发散,让他脸上不自觉出现一抹红晕来。   一股痒意从骨缝中升起,似要下一刻就要冲出来,让他无处可躲。   谢琢喉结滚动,低哑开口:“我……喝了。”   说话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媚得惊人,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太监满意的点了点头:“来人,送他过去。”   说话间,几个小太监架着谢琢朝着一处清雅的包厢走去。   那里的包厢,谢琢听青玉说过,不花个上千两银子都不给开的。   看来,那伙人着实给了老太监不少的好处,就是不知是不是原主留下来的后患了。   一行人架着谢琢远去,失去谢琢桎梏的傻狗在这一刻突然暴起,他推开房间中的所有人,朝着谢琢的方向追了过去。   当谢琢被送进那处包厢时,身后也跟着窜来了一个人。   “放肆!”老太监脸狠狠的沉了下来,眸中阴戾狠毒。   “给咱家把人抓出来,拖出去乱棍打死!”狗奴才,敢坏了他的生意!   包厢中只有三两个纨绔子弟,在见到谢琢被架进来的时候,眸中明显出现了异常,而在之后狗子进来的时候,眸中更是出现了惊愕。   王爷,果然在这里!   故而,当几个彪形大汉冲进来的时候,几人脸上的神色不耐烦极了:“干什么?爷花钱就是让你们这些粗糙货色来打扰的?”   老太监站在门前,脸色阴了阴,随即好声好气的道:“几位爷,是这不懂事的狗奴才打搅了诸位的好心情,在下马上就将他抓出来。”   说罢,朝着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行了行了!”不等那些人动手,一旁倚着的蓝衣公子便不耐道:“让他留着吧!”   他意味深长的道:“有个人帮忙,也未尝不可。” 第684章 痴傻王爷19   ――――――――――――――――-   随着他的话,几个人脸上露出了邪笑。   那模样,是老太监最为熟悉的样子。   他心中腹诽又来了几个爱折磨人的,却是干脆利落将人给叫了出来:“几位爷慢慢享受,外面有奴才守着,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好。”   “都滚蛋,爷没有让人听墙角的爱好!”   其中一人明显是不耐烦他的聒噪,起身啪的一下关了门,将他关在了外面。   老太监冷冷的看着险些拍到他脸上的门,眼中露出一丝怨毒来。   若非要这些个公子哥的钱,他将这些小崽子都抓紧宫中去做太监。   房门被关上,谢琢心中的警惕也升到了最高。   他轻轻的吸着气,眼尾已经是泛起了一抹粉色,唇瓣更是红的要滴血一般,浮现出一丝妩媚之色。   然而,这等妩媚之下的却是深到极点的杀意。   在这些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杀了他们然后逃出去。   他指腹缓缓的摩挲着软布腰带,其中有他磨尖的木刺。   可还未等他行动,刚刚那几个脸上露出阴邪之色的纨绔便脸色一正,郑重拱手:“赵王属下高左,高右,高前见过公子!”   赵王……   听到这两个字,谢琢心忽而的就松了一下。   他保持着最后一丝警惕,冷声问:“赵王的人?”   高家兄弟低头看着蹲在谢琢身边警惕的狗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哀来:“属下拜见王爷。”   从前那般英明神武的王爷,居然已经被药物折磨成了这般模样。   就在几日前,他们看到了王爷留在墙根处的暗号。   挖开那处的墙砖,他们只看到一块石头,上面费力的刻着谢琢的名字。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谢琢,又知晓他身旁有个傻子侍从,才有今日一行。   听着他们认出傻狗的身份,谢琢终于一个踉跄坐在了椅子上。   是真的。   算算时间,这辈子这些家伙找来大的时间好像提前了不少。   他闭了闭眼睛,哑声道:“你们要带他走?”   赶紧带走吧,顺便把他带走,这地方他是一点都不敢待了。   高家兄弟面面相觑几眼,然后看向谢琢:“恐怕,不能这么快。”   谢琢咬了咬舌尖保持清明,哑声道:“嗯?”   明明是个男子,此刻举止间却莫名的浮现出一抹色气来,让高价兄弟不敢直视他。   高左低下头,代替兄弟们回答:“四弟去苗疆为王爷寻解药了,过些日子就会回来。”   “在这之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在京中的所有秘地都被皇帝搜寻,想来想去都没有这一处安全。   高家兄弟们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将赵王放在这里。   “您放心,我等会以其他名义包下公子,觉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谢琢闭了闭眼,只觉得口中都出现了血腥味道:“绝不受半点委屈?”   现在他的委屈都受大了,甚至……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手狠狠的拍在了傻狗的手上,厉声道:“别碰我!”   他这会儿的身体敏感至极,在傻狗触碰他的一瞬间就升起了无穷的欲望。 第685章 痴傻王爷20   ――――――――――――――――-   那老太监,该死。   谢琢喉间滚动,死死的盯着高家几个兄弟:“叫水。”   “啊?”高家兄弟也不是什么孩子,自然知道谢琢现在是什么原因。   “冷水吗?”他们咬了咬牙,一开房门高喝道:“给爷拿冷水来!”   门外的小厮们听着他的话,心不由得一跳。   这个天气,叫冷水,这几位爷们也真是会折磨人的。   谢琢早在他们出声的瞬间,便躲到了内室中去。   等小厮们来送冷水的时候,他便倚在床上,发出一声声让人误会的声音来。   高家几个兄弟听着这声音,一个个耳朵根子都红了。   但他们现在还是纨绔的人设,只得硬着头皮说什么浪啊,想如何亵玩之类的话。   这番话,让蹲在一旁的傻狗看着他们的眼神越发的危险,甚至带上了仇恨的表情。   当房门再次被关上的时候,他猛地冲向了高家几个兄弟,毫无章法的要揍他们。   虽然他的动作毫无章法,但从前的内力还在。   高家兄弟们一个照面,就被他们王爷给打的口吐鲜血。   他们又不敢还手,只得左躲右闪。   谢琢无心去管他们主仆之间的事情,普通一声跳进了冷水中。   冷水刺透骨缝,让他打了个哆嗦的同时也清醒了起来。   清醒与理智交织,谢琢将唇瓣咬出了血来。   在听到外面瓷器碎裂以及扑通扑通的声音,他闭了闭眼,冷喝:“狗子,进来!”   再这么闹下去,非得让人发现这其中有猫腻不可!   听到谢琢的话,狗子也懒得和这些人再说话,三步并着两步朝着内室走去。   他看到谢琢脸色苍白的坐在冷水中,没有了刚刚半点的凶悍:“你……你疼。”   他不会太多的话,只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   谢琢头痛欲裂,没有精力理他。   忽而,他重重闷哼了一声,将头也埋在了冷水中。   那无处不在的炽热在这一刻如同烈阳翻滚一般,几乎将他融化。   那老太监,生怕他不从,给他喂得药到底有多强烈啊。   谢琢一边在心底咒骂老太监,一边从浴桶中伸出手来重重在狗子伸过来的手臂上拍了一下:“别碰我!”   饶是极力的掩饰,还是无法抹去声音中的颤抖。   狗子害怕的看着谢琢,在他手要缩回去的时候拽住了他冰凉的手。   “凉……凉!”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谢琢泡的是冷水。   冷水会生病,会死。   他眼圈红了起来,围着浴桶团团转,想将人从中抱出来。   然而只是一碰,谢琢就狠狠给他一巴掌。   皮肉接触的声音,让门外的高家兄弟们脸皮抽搐。   谢琢不会在打他们王爷吧,想到刚刚他叫他们王爷的名字,几个人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谢家人因为王爷而死,谢琢不会怨恨上了王爷,因此而虐待他吧。   王爷如今神智如同幼子,又非常信任谢琢,说不准受了多大的欺负。   思及至此,几个人再也忍不住,朝着内室冲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第686章 痴傻王爷21   ――――――――――――――――-   那只凡人的手再次深了过来,谢琢又重重拍了过去,低吼:“我让你滚,没听到吗?”   让他自己熬过去不行吧,这傻狗怎么不听话呢?   以往听话无比的傻狗,在这一刻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他执着的看着谢琢,又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继续被打回来。   高家兄弟们闯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还有聂擎警惕的眼神。   那傻乎乎的眼神中无端带着煞气:“欺负他,死!”   在他心中,若不是这几个人,谢琢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一根筋的家伙在这刻忘了要将谢琢捞出来,当即就要杀了这几个敢伤害谢琢的人。   刚清净几秒的谢琢:“……”   他重重抓住了聂擎的腰带,不让他动。   “出去!”冷喝在高家兄弟们耳边响起,他们才后知后觉的退了出去。   是他们想的太多,谢公子没有虐待王爷,反倒是有些不清醒的王爷想杀了他们。   而谢琢这一分神,却再也无法控制身体中的激动。   在小傻子再次抓他向他的瞬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衣袖早在水中被浸透,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小傻子被抓住的瞬间,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来:“阿琢?”   他听青玉有时候这么叫饭票,他也想这么叫。   这两个字让谢琢回忆起无数的从前,回忆起他们从前的一次次亲密,只觉得理智要离家出走。   他重重的扣着小傻子的手腕,指腹似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在诱惑着他。   可此刻,他心中最后一丝清明终究还是没有消散。   小傻子现在还不清醒,他还是个傻子,谢琢觉得自己不能最起码不应该……   “阿琢?”见他不回答,小傻子试探着去碰谢琢冰凉的手,然后悄悄的掐着他的腰将人从浴桶中拽了出来。   冰冷自身上消失,谢琢只觉得无处不在的燥热又回来了。   “痛痛飞!”小傻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词,他一边吹着谢琢泛红的眼角,一边傻兮兮的开口。   那温热的气息,正是谢琢此刻无比奢求的。   他闭了闭眼,最后发出通牒:“滚,滚蛋!”   不然,他真的不知自己能做出什么来。   可小傻子怎么可能离开谢琢?   饶是被他骂的眼睛泛红,也执着的去解谢琢身上的衣服,口中嘟囔着:“冷,生病,会死。”   阿琢最好了,他不想让他死。   小傻子解不开谢琢贴在身上的衣服,眼睛一红彻底将其撕开。   布料破碎的声音彻底击碎了谢琢的理智,他腰上用力,狠狠的将小傻子撞到了床榻之上,看向他的某逛街似乎要吃人一般:“你别后悔。”   小傻子不懂什么是后悔,他只抱着谢琢的脊背道:“不痛,不痛。”   谢琢闭了闭眼,这不怪,他是小傻子自己撞上来的。   寝房外踱步的高家兄弟们脚步突然一顿,脸色出现一丝诡异的表情。   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声音?   可……可王爷现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去看看?” 第687章 痴傻王爷22   ――――――――――――――――-   高左看向了弟弟,开口吩咐。   高右摇头,看向另一个弟弟。   高前死死的盯着地面,一动都不敢动。   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是聋子。   王爷的墙角有那么好听吗?他还想要命呢。   几人谁也不敢,只得面面相觑。   良久后高左哑然道:“谢公子中了那样的药……”   若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为什么对象偏偏是他们王爷呢?   他们王爷童子身二十几年,竟在这种地方被一个男子给破了……   这这这……   王爷醒来后,会杀了他们几个办事不力的家伙吧!   一时间,他们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都不在脖子上了一样。   “先,先将王爷劝下来?”高前小声开口。   高左猛地看向他:“不如你去?”   而且,若是谢公子忍不住了,献身也不是不行。   非常之时非常之事!   高前飞速摇头:“我不敢!”   他还想活着……   他们还没等商量出什么来,就听到寝房内传来聂擎一声一声的声音:“阿琢,阿琢……”   不知遮掩为何物的小傻子,声音中满是渴望,让高家几个兄弟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中。   谢琢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通红的聂擎,咬牙切齿:“闭嘴!”   他重重捂住他的嘴,起起伏伏。   而在这间包房外,老太监听到几人叫了冷水,心中骤然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莫不是这些人假借着要谢琢伺候的机会,想问他别的事情?或者是干脆将他救走?   陛下可是说了,要留谢琢在这钓赵王呢。   赵王那等重情重义的人,他只要活着,就不会任由属下的儿子在这种地方苟活!   他眸中闪过一丝欣喜,难不成是赵王真的派人来了?   “去,让人看看!”他猛地转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若是他真的找到了赵王余孽,说不准能因此回到宫中权利中枢。   这肮脏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在这种地方中,总会有一处薄弱的地方,让人能瞧见些异常的情况。   小太监听了他的话,也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转身去办。   他悄悄打开那处包厢的暗格,却只看到一个白如羊脂玉,细如池边柳的腰。   那样的腰,就是女子也不曾有。   再加上那一声一声难耐的声音,让他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了老太监,摇了摇头。   老太监皱眉,不甘的看了过去,却也只看到同样的场景。   难道他真的想多了,这些人真的不曾有什么,真的是来寻欢作乐的?   “看着他们,等人走了就进去看!”   “还有,守好这间包厢,就是苍蝇也不能飞出一只去!”   “是!”   得了命令的太监打起了精神来是,死死的盯着这一处。   谢琢不知道自己无意间险些给人直播,他死死的按着小傻子的眼睛,不让那双澄澈的眼眸看向自己。   傻子虽然傻,但他不该傻的地方却是活跃的很,半点没有让谢琢失望。   等他发泄完药力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第688章 痴傻王爷23   ――――――――――――――――-   聂擎从迷迷蒙蒙中苏醒,便察觉到自己深处一处温暖至极的地方。   那种感觉,让他腰间发酥。   那些个迷乱又快活的记忆,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他脸色猛地一变,去看向身边人。   之间谢琢正紧闭双眸趴在他的身旁,脖颈上全都是小傻子不知轻重咬出来的牙印,狼狈至极。   聂擎心乱如麻,下意识剥开谢琢挡着脸的发丝,却发现他唇角也带着一丝血痕。   有他自己忍耐时候咬出来的,也有小傻子不知轻重咬出来的。   小傻子只知道自己快乐,根本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再加上谢琢的狂乱,就造成了如今的场景。   聂擎这一刻心中竟有些乱,他给高家兄弟留下信号,是想让他们将自己和谢琢接出去,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以这种形式,更没想到的是那老太监居然行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这一刻,所有的事情都转向了另一条路。   他喉结滚动,拿起一旁的被子将谢琢给包了起来。   在触碰到他肩膀上的齿印时候,手狠狠的一顿。   这件事情,终究是他不对。   若不是他,谢琢不会沦落到这里。   若不是高家兄弟,他不会被灌了那种药,更不会委身于他。   聂擎心中此刻充满了歉疚,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欣喜。   小傻子便是他最为单纯的体现,是他的本能在驱动这具身体。   小傻子喜欢谢琢,喜欢和他亲近,自己也是喜欢的。   可那种喜欢,和这种喜欢真的一样吗?   可他……   聂擎心中越发的乱,索性不再想这些。   他披上了中衣,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在外面警惕的高家兄弟在听到他脚步的瞬间便知道王爷清醒了。   他们一个个的打起精神,看向了聂擎:“属下拜见王爷。”   瞧着跪倒在地上的三人,聂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闭了闭眼:“你们怎的如此来了?”   高家兄弟们对视一眼,沉声将京中所有的情况都说了个清楚。   老皇帝对他的杀心浓烈至极,在没见到他的尸体之前都不会放弃对京中的搜捕。   故而高家兄弟不敢大摇大摆将谢琢和赵王劫走,只能出此下策。   他们从前也不曾踏足这里,更不知道其中的肮脏事情,没有想到那老太监手段居然如此恶毒。   这件事上,谁都没有错。   唯一错的,就是这个地方根本不该存在。   聂擎脸色冷了冷,缓缓点头:“知道了。”   “让所有人都进入隐蔽状态,”他抚着手腕上被谢琢狠狠咬出的痕迹,又道:“传书边关,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半点动作。”   “这!”高家几个兄弟面面相觑。   如今边关之中有多少是他们的自己人,他们也不知道。   若是贸贸然传令,岂不是会将王爷还活着的消息暴露出去?   聂擎神色冷淡无波:“我的好父皇不会相信我就这样死了的。”   “与其让他日日在京中搜查,不如再让他扩大些范围。”   等禁军出京,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第689章 痴傻王爷24   ――――――――――――――――-   “是。”高家兄弟知道王爷心有成算便也不再劝什么。   “还有,”聂擎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沉声道:“有机会,将谢琢从这里救出去。”   “是。”高家兄弟想到今晚上的事情,只觉得头皮发麻:“我们兄弟让人盯着外面,但凡有半点机会就将谢……”   话还未说完,他便察觉身前人的气息好像变了。   下意识抬起头,高左便见到王爷愤愤的看着他,口中吐出一个字:“坏!”   说罢,他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内室。   OO@@后,抱着裹在被子中的人就要朝外冲。   高家兄弟们当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上前去拦“不行,不能出去!”   这处有针对王爷的陷阱,若是谢琢有任何问题,王爷也不会有好下场!   “坏!”狗子愤愤的看着这些人,这些人不让他救阿琢,坏!   谢琢在睡梦中,只觉得床砰砰乱跳,跳的他浑身疼。   他不耐的张开眼睛,重重在床上拍了下。   霎时间,床安静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阿琢……”   听了这声音,谢琢才勉强清醒了点,他抬眸看着委屈巴巴的狗子,哑声道:“闹什么?”   “走,坏!”狗子固执的看着那几个拦着他的人,要带着他的阿琢冲出去。   “别闹。”谢琢冷喝一声,在他胸膛上又拍了下:“把我放回去,你去蹲床脚!”   说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开口的意思。   高家兄弟们心惊胆战的看着聂擎,不觉得他会听写作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刚刚他们拦了那么久都没有半点用呢。   可谁知道,聂擎当真就抱着人朝着内室走去。   他将床上凌乱的东西扔到一旁,再将疲惫的谢琢乖乖的放在床榻上。   做完一切,他当真乖乖的缩到了床脚上,没有半点上去的意思。   高左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不甚恭敬的想法,好像是一条乖狗狗。   他试图上前去劝聂擎上去睡,却在进入内室的瞬间就被聂擎呲牙看了过来。   那眸中的凶戾让高左毫不怀疑,倘若他再进一步,乖狗狗马上就会化身为狼。   他双手举起,无奈后退。   王爷便是变成这样,也是半点警惕心都不缺的。   当然,这个警惕中是不包括那个谢琢的。   一想到这摊烂事情,他就觉得头痛欲裂。   等之后王爷恢复了神智,该如何面对今日发生的事情?   天色将明,高家兄弟们最后瞧了一眼在里面熟睡的两个人,扯散了衣衫踉踉跄跄的朝着外面走去。   老太监早起,便见到了这一行人,脸上带着试探的道:“几位,昨夜如何?”   高家兄弟勉强睁开朦胧的醉眼:“你谁?”   “哦,老太监啊!”   他们胡乱的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来塞进他的怀中:“里面那个,给我们兄弟留着,我们下次再来用,知道不!”   他邪笑:“烈了点,但是够味!”   老太监先是因着他们的称呼脸色铁青,又在他们的大方下微微柔和了脸色。 第690章 痴傻王爷25   ――――――――――――――――-   听到他们要长包谢琢的时候,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几位爷,我们这的人……”   话还未说完,就又被塞了一把银票。   高家兄弟们嗤嗤冷笑:“你们这,有钱就是大爷!”   “大爷我告诉你,要是敢让我们的人服侍旁人,我们就砸了你的花楼!”   “大哥,”他身边的人像是有些清醒,低声道:“这是官家的,不能砸。”   老大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大呼小叫道:“那又怎么了?我们宫中有人!”   “大不了,将这个老太监发落了就是了!”   老太监心中一凛,脸上的笑越发的柔和:“几位爷放心,没你们的吩咐,琢玉绝对不会再服侍旁人!”   若非谢琢的身份不能赎身,这几人给的银票都能让他赎身好几次了,老太监又怎么会让这人形金票得罪了金・主呢?   “识相!”高家老大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踉踉跄跄离开。   老太监则是在他们消失的瞬间脸色冷了下来:“跟着他们!”   若是真的富户就算了,若不是就宰了他们!   难道这几个愣头青不知道,他们做太监的最忌讳的就是旁人大呼小叫的叫他们太监?   他看了眼天色,冷冷道:“再过半个时辰,将人从那间房中接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兄弟到底将人折腾了什么样子。   高家几个兄弟离开的时候,警惕的聂擎就睁开了眼睛。   他眸中依旧呆滞,却下意识的守护着床上的珍宝。   狗子挠了挠头,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了谢琢的身上。   因着昨晚的浸透,此刻这娇贵的衣料已经成了皱皱巴巴的模样,再配上谢琢此刻的模样,真是将五分狼狈演绎成了十分。   狗子瞧着谢琢唇上的那一抹伤口,眼中闪过心虚。   那里,好像是他咬得。   还有脖子,好像也是他咬得。   没轻没重的一口咬在了雪白的肌肤上,经过一晚上已经成了紫红的狰狞模样。   狗子心里不舒服,轻轻吹着那紫红的地方,小声道:“痛痛飞!”   谢琢痛痛倒是没有飞,他魂快要被这家伙给烦飞了!   揉了揉胀痛的额头,谢琢声音沙哑:“水。”   昨晚上造作了那么久,他一口水都没有喝,如今说起话来就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狗子连忙到一旁去倒水,他察觉到水冰凉的温度时,脸色闷了闷。   “冷。”阿琢身体不好,应该喝热水。   “别墨迹!”谢琢翻了个白眼,嘶哑道。   都这时候了,他还顾得上什么冷热?   能有一口喝的就不错了!   狗子纠结的看着杯子,半晌后猛地将冰凉的水喝进口中。   谢琢:“?”   你折腾了我一晚上,还不给我喝水。   小傻子,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还不等他发火,狗子便将水小心的渡了过来。   有了体温的温暖后,那水也没有显得太过冰凉。   甘甜浸入喉间,让谢琢眉心舒展。   他下意识去追逐水源,想要索取更多。   而狗子,却在这种索取中猛地僵硬了身体。 第691章 痴傻王爷26   ――――――――――――――――-   昨天,昨天阿琢也是这样对他的。   好舒服。   “阿琢。”他声音不自觉哑了下来,也终于让昏头的谢琢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他猛地一推,将人给推到了床下,低喝:“放肆!”   小崽子胆子大了?   敢这么给他喂水!   狗子委屈巴巴的举着杯子,不明白阿琢在生什么气。   谢琢闭了闭眼,用尽耐心的开口:“以后不能这么对我,知道吗?”   “为什么?”   谢琢眉心跳了跳,语气止不住的暴躁:“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知道吗?”   狗子:“……”   半晌,他委委屈屈的道:“好吧。”   小心用体温温暖那剩下的半杯水,等到没有那么冷的时候狗子才递到了谢琢面前:“给。”   在谢琢喝水的时候,他小声道:“如果阿琢这么对我,窝不反抗。”   昨晚上,阿琢不就是这么对他的吗?   想到这,狗子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期待来。   谢琢:“噗!”   你个傻狗,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拖着病弱的身体从床上蹭了下来,就让这傻狗知道什么是他谢老板的铁拳!   然而,他刚下床门便被推开。   手上动作一顿,谢琢一个踉跄扶住了床沿。   此刻他脸色苍白,仓皇的看着众人进来的地方,眼底有最为深沉的恐惧。   老太监将眸光在谢琢身上扫了下,没有错过半点他的狼狈。   那深深的齿印,在诉说着昨晚上的激烈。   还有,这白的像是一张纸似的模样。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些事情是伪造不得的。   那些人,昨晚上怕是真的和谢琢做了什么,如此一来就能大大减少那些人是赵王人的可能了。   因着谢琢给楼中带来了一笔巨大的收入,老太监倒是没有再训斥他,只是淡淡道:“醒了?醒了就收拾好自己回去歇着。”   在谢琢扶着狗子的手往门口走的时候,老太监突然开口:“今后那些伺候人的活你都不需要学了,只要想好怎么伺候好这三个大爷,知道吗?”   霎时间,谢琢的肩膀瑟缩了一眼,眼中有羞耻有不甘!   老太监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冷声喝问:“知道了吗?”   “知道了。”谢琢忍辱负重,随即哑声询问:“公公,青玉呢。”   他如今也终于明白,青玉给他的那个玉簪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在有些时候,给人一条死路,便是最大的帮助了。   谢琢不想那样一个人,因为他落得更为不堪的境地。   老太监唇角的笑更冷了些:“不该管的事情,你不要管!”   “是!”谢琢心中吸了口气,低头朝着自己房间走。   等他到了柔软的床榻上时,脸色毫不掩饰的阴沉了下来。   青玉此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甚至……   谢琢不敢去想更为不堪的事情,只闭了闭眼。   在他身旁,还有一只团团转的狗子试图引得他的注意力,却只让谢琢在他手背上拍了下:“别碰我!”   那老太监刻意折磨他,没有给半点治疗伤口的药,他现在没有精力和狗子玩耍! 第692章 痴傻王爷27   ――――――――――――――――-   狗子察觉到谢琢的冰冷,乖乖的蹲在床脚不敢说话,只那一双眼睛暴露了此刻的渴望。   他想和阿琢玩。   傻小子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知什么是快活,他只想和阿琢玩。   玩昨晚上的事情也好,玩其他的也好,只要阿琢理理他就好了。   谢琢却是不知他的意图,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他脸上呈现不自然的嫣红,睡得不省人事。   夜色来临,聂擎恢复神智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谢琢的异常。   他发烧了。   然而,此刻他却无法救他。   男人脸上是最深沉的自责,他跳出窗子去。   那处地方,早有高家兄弟在等着。   还不等他们汇报今日京中的事情,便听聂擎冷声道:“带些治疗外伤的药膏来,要温和些的。”   “还有,抓一副治疗发烧的,煎好送到谢琢房中。”   他能维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只略略交代了几句就觉得头晕目眩,连忙朝着归处跑去。   高家兄弟瞧着聂擎匆匆离开的身影,对视一眼便分头去做。   回到谢琢床边的狗子担心不过半个时辰,就察觉到窗户被打开,有药瓶和装在水囊中的药被扔了进来。   他心中升起了些浅显的清醒,让他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的。   夜色中,傻狗学着早上的动作,一点点将药液送入谢琢的口中,让他神色渐渐的柔和下来。   谢琢第二次醒来,便察觉到了口中的苦涩。   而身体上的疼痛,似乎也有许多的缓和。   等他发现床边凌乱的东西后,方从中推理出了什么。   没想到,高家兄弟们浓眉大眼的,还这么体贴。   “阿琢。”狗子睁开眼便朝着谢琢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温柔体贴被属下给夺走了。   谢琢只微微一动就能感受到此刻还在酸涩的腰,不由得在狗子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傻狗!”   若非是这傻狗害他,他现在怎么能这么狼狈?   傻狗被打了一下也不恼怒,只是对这他露出讨好的笑来。   因着身体的缘故,也因着高家兄弟迟迟没有再来的缘故,谢琢好好的休息了几日。   而在夜色中,得到分毫清醒的狗子也总是偷偷溜出楼去。   这一晚,高家兄弟们比往常还要早些等在约定的地点。   瞧着王爷踏着月色而来,他们喜出望外的禀报:“王爷,高后回来了!”   高后在半年前被王爷派到苗疆去寻找蛊虫解药,现如今终于功德圆满回来了!   聂擎脸上几不可查的闪过了一丝震动,随即点头:“明日楼中说。”   既然高后回来了,那他恢复神智的事情也能提上日程了,而他宫中的父皇想必也等了这一日许久。   这一日,聂擎等了许久。   可在它即将到来的时候,却莫名的生出一丝慌张和不舍来。   这丝慌张,因着楼中的那个人。   狗子的记忆与他全然共享,聂擎自然能从谢琢有时温和有时冷酷的神色中察觉到他心中的挣扎。   对于谢家遭遇的一切,谢琢是怨恨他的。 第693章 痴傻王爷28   ――――――――――――――――-   而他在发现狗子身份后依旧收留他,也不过是因为狗子是个傻的,而他不屑于与傻子计较。   那个人是君子,既是君子便不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情。   若是以往,他对待这般忠臣,能给的就是大加封赏。   可过了那一晚之后,他却不知要如何对待谢琢了。   封赏吗?   他能封赏什么?   谢琢恨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要他的东西?   若是知道他恢复了记忆,那些狗子才能享受到的温柔,他还能享受的到吗?   高家兄弟本以为王爷会因此事高兴,却没想到王爷在听到他们的消息后会是这个反应。   他们面面相觑,许久后才道:“王爷,怎么了吗?”   难道高后回来,王爷不高兴吗?   “将谢侍郎的著作从那老太监手中拿出来。”聂擎指尖抚着手腕上谢琢玩笑似的系给他的发带沉声开口。   若是等他恢复记忆后,谢琢不想和他走,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里并非是什么好地方,他不会再让谢琢留在这里。   等他登基,他一定会封赏谢家,一定会让谢琢的才能有可用之处。   心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些,聂擎的思绪却逐渐发散。   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疑问,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要的,就是让谢琢做他的贤臣吗?   瞧着王爷沉重的背影,高家兄弟们面面相觑了半晌,都没有猜到王爷究竟在不高兴什么。   “谢侍郎的书啊。”高左叹了一声:“我去拿吧。”   他这两个弟弟不学无术的,说不准书到底成什么样子都分不清楚。   第二日,高家三个兄弟再次来了这温柔乡中。   这一次老太监不在,可得了他吩咐的龟公们却是极有眼色的将谢琢带到了他们的包厢中。   谢琢依旧不被允许佩戴发冠,头上是与衣衫有些不同的软软发绳。   之前的那个,被他系在了傻狗身上。   没办法,当时上蹿下跳的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他只能用那种虚拟绑缚让他安静点。   傻狗再次看到这三个人,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凶光。   这些人会和他抢阿琢,讨厌!   高家三兄弟本想将蛊虫直接喂给聂擎,却不成想聂擎居然如此的排斥他们,只得将眸光求救的投向了谢琢。   “谢公子,还请你帮我们一二。”   这蛊虫,是要从血液中进入王爷的身体中。   现在王爷这般排斥他们,肯让他们近身才怪呢!   高左将一个用铁盒子严密包裹的盒子递给了谢琢:“将王爷的手指划破,将蛊虫放在上面就好。”   皇帝给王爷用的是根本无法解除的蛊虫,高后在苗疆找了许久,才从苗疆圣女手中收到了这只蛊王。   他不能解聂擎的蛊,却能将他身体里的虫子吃掉。   只要那东西不在了,王爷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谢琢打开那铁盒看了一眼,虫子那密密麻麻的口器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底。   谢琢闭了闭眼,抬头看向了狗子:“手划破。”   他没有给出任何的理由,只这般淡淡的命令着。 第694章 痴傻王爷29   ――――――――――――――――-   狗子不知他为何如此,却还是下意识的伸手给谢琢。   “划破。”谢琢垂眸瞧着那只手,沉沉的开口。   这一刻,他身上的矛盾让高家兄弟们摸不着头脑。   “阿琢,疼。”狗子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撒娇,似乎要让阿琢更心疼些他。   谢琢冷冷的掀了掀眼皮,忽而抓住了狗子的手腕。   温软的唇瓣触碰在狗子的指腹上,让他眼中出现一丝欣喜。   下一刻,一股剧烈的刺痛便从指尖传来。   他闷哼一声,手却乖乖的没有离开半点,由着谢琢吮吸他的血液。   良久后,谢琢缓缓抬起了头,唇边还有一丝艳色的血痕。   他淡淡的打开铁盒,任由那蛊虫爬出来。   诡异的虫子出现的刹那,就让狗子精神紧绷。   可在谢琢不咸不淡的一个眼神看过去后,他就不敢动了,任由那黑色的虫子爬进了他的身体。   高家兄弟们瞧着这一幕,不知为什么觉得王爷有些可怜。   即便是防备最脆弱的时候还是这般听话,可谢家公子对王爷却是那样……   狗子感受那个虫子顺着指尖的血液朝着心脏的方向游动,感受着他所过之处的刺痛。   他脸色疼的雪白,眼睛却依旧一错不错的看着谢琢,似乎是怕眨眼之间这个人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一般。   高左听高后说,这个蛊虫进入身体后会短暂的造成王爷昏迷,让他们不必担心。   可现在,王爷半点没有昏迷的意思啊。   即便是脸色苍白,即便是摇摇欲坠,也没有半点要昏倒的意思啊。   他们顺着聂擎的视线看去,便看到垂眸坐在椅子上,如同画一般的人,不由得小声开口:“谢公子。”   谢琢侧眸过来的瞬间,高左下意识闭上了嘴。   那是一个怎样冷淡又争执的眼神啊。   他咽了咽口水,半晌后才开口:“王爷用这个蛊虫之后,可能会昏睡一段时间。”   他有些怜悯的看着聂擎:“可他现在,似乎是不肯睡。”   为什么不肯,只看他眼中的执着便知道了。   谢琢微微动了动眉心,淡淡道:“睡吧。”   “阿琢。”狗子似是有些不甘,委屈的叫着谢琢。   谢琢抬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在了狗子的手腕上,摩挲着那个发绳:“睡吧,我在这呢。”   也许是他声音种的安抚太过于明显,狗子没有支撑片刻,便闭上眼睛直直朝后倒去。   高家兄弟们连忙接住他,才没让脱落得后脑着地的下场。   几人将人放在床上,谢琢却依旧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谢公子。”想着王爷还要昏迷几个小时,高家兄弟便来到谢琢面前没话找话:“这次事情之后,您便能离开这里了。”   堂堂侍郎公子流落到这个地方,还阴差阳错发生了那种事情,真是让他们感到一丝怜悯。   “嗯。”谢琢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又道:“我被皇帝关在这,出不去的。”   父亲的东西在这,他也不能出去。   高家兄弟们心中咯噔一声,终于明白了昨晚上王爷的吩咐。 第695章 痴傻王爷30   ――――――――――――――――-   他们连忙道:“您放心,我们昨日已经将令尊的著作偷……拿了出来!”   若非王爷早有吩咐,这位谢公子恐怕就会因着父亲的著作再次留在这了。   王爷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谢琢眉心骤然紧皱:“什么著作?”   他微微眯起眼睛,瞧着高家几个兄弟:“你们知道我父亲的事情?”   他父亲的书,只有家中人知道,再之后就是老太监在他面前威胁了他。   这其中,并没有谁和高家兄弟有接触。   说漏嘴了的高右脸色一僵,吭哧吭哧着想圆谎。   也不知王爷有没有和这位谢公子说,他晚上有时间能恢复神智,能知晓白天发生的事情。   瞧谢公子这般震惊的模样,想必王爷是没有说过的。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几乎要将高右给钉在地板上。   没脑子的臭小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谢琢微微吸了口气:“他是不是能知道什么?”   想到这些日子白天对狗子的逗弄,谢琢只觉得脖子有些紧。   他不会因为这些,被聂擎直接给搞死吧。   毕竟在原着中,原主就是这么没的。   “对。”不等高家兄弟们回答,从内室走出的聂擎就给了谢琢肯定的回答。   此刻他的脸上依旧有些白,但眸中却再没有从前的那些个迷茫,锐利的如同出鞘的宝剑。   谢琢脸色一白,完犊子了。   他可没少哄小傻子给他洗脚,吃他的剩饭。   甚至没事拍拍他的脸,欺负着将人揉来揉去也不是没有的。   这要按照大不敬来治罪,他已经下了地的爹估计都要被再次挖起来,再砍一次头。   “王爷恕罪。”谢琢膝盖一软,当即就跪了下去。   今时不同往日,面对这般的小傻子,他还是好好夹紧尾巴做人吧。   不对,现在不是傻子了。   聂擎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心脏紧紧一缩,咬了咬牙:“你先起来。”   他习惯了旁人的尊重,却唯独不喜欢谢琢这般对他。   曾经那些亲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脸色越发的难看。   为何他是傻子的时候,谢琢就与他如此亲近,如今成了正常人倒是对他生疏了起来?   难道,他还不如一个傻子吗?   谢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难看的脸色,没敢起来。   这傻狗在记仇呢,他现在要起来估计迎面就是一刀,小命不保。   瞧着他这般执着的模样,聂擎只觉得像是被谁给打了一拳,本就苍白的脸更透出青色来。   两人之间的沉默吓得高家兄弟和鹌鹑一般,良久后他们才听到王爷一声叹息:“罢了,你先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离开。”他看着天边的月亮沉沉开口。   他是傻子的时候不容易隐藏,可如今就不同了。   “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拿吗?”在那间房中,说不准有谢琢留恋的东西。   聂擎不介意给他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些。   谢琢当机立断的摇头:“没有,现在走就行!”   万一他拿东西的时候被老太监发现怎么办?   话本里犹犹豫豫的家伙,最后可都是被反派结果了的。 第696章 痴傻王爷31   ――――――――――――――――-   聂擎又一个好没有送出去,只觉得心脏更堵了。   他闷声道:“既然没有,那便走吧。”   说罢抬手就将谢琢从地上拽了起来,他手腕上此刻依旧缠着谢琢的发带,显现出隐秘的亲昵来。   只可惜,谢琢半点没有发现这亲昵。   他在聂擎要抱着他从房间跳下去的时候,轻声道:“王爷也可让高家……”   风猛地从口中灌了进来,让谢琢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聂擎落在寂静的街上,一闪身进了角落中。   夜色将他难看的脸色给藏了起来,没让谢琢瞧见半分。   怎么就不能让他抱着了?他们明明那般亲昵的事情都做过了。   不知是不是药效还未彻底发挥效用,聂擎觉得心中进有些幼稚的酸涩,不想让任何人接触怀中的珍宝。   而谢琢,则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胳膊,不敢有半分逾越。   此刻的聂擎在他心中,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赵王,攻略进度为零。   若是惹了他,说不准小命都要被交代在当场。   聂擎因着他的距离周身气息越发的冷凝,两人便这般的焦灼了起来,直到天亮。   当城门开启的那一刹那,街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谢琢聂擎众人易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就出了城。   而城外十里的山林中,早有战马在接应。   花楼之中,那间包厢依旧安安静静的,而门外的守卫们也没有进去的打算。   上次琢玉在里面,可是被折腾了一晚上,等日上三竿才抬出来呢。   这次那三个大爷更是吩咐不要打扰他们,这些人怎么敢进去看?   可渐渐的,当太阳升高之后,里面还没有传来半点声音。   “怪了,还没起?”守门的小声嘟囔一声,赔笑着敲门:“几位大爷,天色不早了!”   他们白日可是不营业的,得清客。   敲门后许久,门内也没有传来半点声音。   几个守卫等了半晌,脸色突然一变:“坏了!”   琢玉可是公公吩咐要着重看管的,若非是大爷给钱太大方,他们也不会等这般久才催。   现在看来……   房门被粗鲁的打开,里面的空空如也让人僵立当场。   老太监接到这消息的时候,摔坏了宝贝的茶碗。   他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朝著书房后的暗格看去。   那里面曾经装着谢侍郎的著作,然而如今已经空空如也。   他脸色惨白一片,匆匆到了宫中。   等宫中人来查,查到谢琢身边跟着的那人可能就是失踪的赵王时,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两天时间,足够聂擎带着谢琢跑到老远。   他们伪装成了走镖的江湖人,朝着北边一路进发。   其速度之快,根本让宫中无法反应。   当皇帝的圣旨出了宫之后,赵王已经在边关举起了大旗。   谢琢听说赵王造反的时候,心中不由得称赞他的雷厉风行。   上个世界,聂擎因着原主的虐待,养了两个月的伤才好,也让京中因此有了准备的时间,整整三年才打进了京城。   可这辈子,事情恐怕会有变。 第697章 痴傻王爷32   ――――――――――――――――-   他缓缓抄写着原主老爹留下来的遗物,开口:“你说,等他登基成功后,我让他将这些刊遍天下如何?”   他咂咂嘴:“我多少也算是他半个救命恩人吧。”   在到了边关之后,谢琢就被关在了这一处隐秘所在,外面俱是精兵把守。   看来赵王虽然没有打算因为他曾经做的事情杀了他,但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谢琢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声:“怎么这么小气啊?”   将他关在这,是要干什么?   而中军中,聂擎吩咐好攻城细节后便让属下们各自准备。   他瞧着面前的沙盘,许久后才开口:“他在干什么?”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但高家兄弟却霎时间明白王爷在问什么。   只因为这些天,王爷已经问了无数次了。   而他们的答案,也同从前一样。   “禀王爷,”高左讪讪的拱了拱手,开口:“谢家公子依旧在抄书。”   聂擎神色一顿,沉沉的看向远方:“他还说了什么?”   有没有提起他?   高家兄弟们叫苦不迭,无奈道:“没……没说什么。”   岂止是没说什么,若非从前听过谢公子说话,他们都觉得谢公子可能是哑巴了。   这些天,就没和他们保护的兄弟们说过一句话。   自来到这后,聂擎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忙碌中。   京中的杀手同他们同时来到边关,对着他进行了无孔不入的刺杀。   为了谢琢的安全着想,他只能将人送到了郊外的一处庄子中,让人将那里保护的铁桶一般,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般下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谢琢了,而谢琢那边更是没有给过他一句话。   聂擎抿唇,神色间闪过了不悦。   曾经谢琢对那个傻子,倒是有不少话说。   他指腹摩挲着手腕上的发带,冷声道:“继续看着,若是他有任何要求,立刻满足。”   顿了顿,他又道:“他喜欢话本,给他送个说书先生去。”   如今他还不能给谢琢更好的待遇,只能暂且先委屈他了。   自从来到北边,在城中住了一晚上便被莫名其妙送进庄子软禁的谢琢:“……”   他是真的不知道聂擎这般动作是想保护他,毕竟这森严的守卫比起保护更像是监视。   那些个脸都拉成了马模样的家伙,哪有半点守卫的意思?   被训练十年的死士们:“……”   他们是真的不会笑啊!   而谢琢的认知,正是在聂擎的说书先生被送过来的时候,才有所改变的。   听着那守门的年轻男人冷冰冰的话,谢琢不由得诧异:“说书先生?”   现在坐牢都有这种好待遇了,还能自带说书先生了?   死士绷着脸,冷冰冰的道:“王爷吩咐的。”   谢琢瞧着那颤颤巍巍的老头,对聂擎这般的待遇有所怀疑。   怎么?他想要靠这个老头打听什么吗?是不是有些低估他的警惕心了?   而且,他可真没什么好打听的啊。   谢琢心中疑神疑鬼,却也不耽误听这位老先生说书。   不得不说,老先生说书技巧真的好。 第698章 痴傻王爷33   ――――――――――――――――-   没过几天,谢琢便完全拜倒在了老先生的白纸扇下。   而这时候,他也真的确定,这人就是来给他解闷的。   一个月要给三十两银子呢,谢琢听老先生说,这待遇做上一年,他能在城中买个大宅子。   谢琢:“……”   可恶,他还没有大宅子。   而且,聂擎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一日,他怀着这般疑惑,突然道:“这城中可有什么当季水果?”   面对着死士们冷冰冰的眼神,他强做镇定:“我有点想吃了。”   等死士离开后,谢琢还觉得自己这个试探完全不过分。   只是一点吃食,便是聂擎对他不喜也不至于为此要了他的小命。   但若是聂擎真的没有囚禁他的意思,这东西应该很快就能送过来。   在不能和人面对面交谈的时候,这无疑是很明智的举动。   当数筐水果被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谢琢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招式了。   “这?”瞧着桃子苹果等北地常见的水果,谢琢眨了眨眼没有反应过来。   死士依旧用那冷冰冰的神色道:“这是王爷吩咐我等送来的。”   谢琢瞧了瞧外面的小雪,咽口水:“这是不是有些奢侈了?”   这古代世界可不同现代,想吃什么随时就能吃到大棚的。   这时代的反季节水果,都是用琉璃房圈出来的,可谓是价值连城。   谢琢以为能吃到些橘子苹果就很好了,可那桃子,还有不知从哪来的樱桃。   在他身边,老先生拔了自己的胡子,轻轻的嘶了一声。   这东西,可以让他买不止一座宅子了!   谢琢迷迷糊糊的收下了水果,却不知远方的人开心极了。   “都收下了?”明明是平常无比的声音,高家兄弟却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欢快。   他们想着那些个献出这些东西的商户们殷勤的神色,轻声道:“收下了,谢公子听说很开心。”   那些商户以为这些东西能讨好王爷,却不知都进了谢公子的肚子。   不过如今讨好谢公子,可比讨好王爷更能让王爷高兴。   “嗯。”聂擎深沉的应了一声,然后道:“他想做什么,都满足他。”   小傻子不能做到的事情,他能做到,不必再去怀念那个小傻子。   高家兄弟瞧他这样,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要娶老婆的穷汉子,一时之间只能应是。   等聂擎去忙的时候,他们才小心翼翼的道:“王爷这是……”   他们兄弟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王爷这样呢。   高右看了一眼大哥,大大咧咧的道:“傻啊,王爷肯定是看上谢公子了呗!”   明明那晚上的事情他们都听到了,大哥怎么还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高左瞳孔地震:“怎么可能?”   那等荒唐事情,在傻的时候做做就好了,如今王爷已经清醒了,怎么可能沉溺过去?   更何况王爷可是有意皇位的,到时候怎可能没有后嗣继承?   高右斜着眼看大哥:“不然你觉得是什么?是王爷突发善心喜欢施舍了?” 第699章 痴傻王爷34   ――――――――――――――――-   高左用力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敢顶嘴?”   说完,他却自顾自蹲到了墙角去,小声嘟囔:“不会是真的吧,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王爷如今的行事与那晚有关,他们兄弟可是百死难辞其咎。   “想那么多干什么?”高右挠挠头:“王爷想做什么,总是有他的理由的。”   若是心中没有那位谢公子,便是再有十个八个那晚上王爷也不会因此而对谢公子有半点怜惜的,大哥脑子怎么突然间不好使了?   谢琢不知道外边已经在揣测他的花边新闻了,在叫了水果之后,他又请了书画先生,请了刊印的先生,甚至还请了个戏班子过来。   然而,无论他提出任何问题,这庄子中冷冰冰的侍卫们总是会将他的事情办得圆圆满满的。   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出其不意的惊喜,比如他父亲的书已经开始印了。   躺在树荫下,谢琢喃喃的开口:“不会聂擎真的没有囚禁我吧。”   年纪虽然大,但是耳朵却依旧好使的说书先生在谢琢呢喃下停下说书的嘴。   他诧异的看着谢琢:“公子为何这般说?”   这些日子来,他也和谢琢成了忘年交,颇有些无话不谈的意思。   如今听着谢琢说王爷可能囚禁他,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之感。   这整个庄子都在为谢公子服务,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东西被送进来,哪有人囚禁别人是这样的?   他看着不像是囚禁人,倒像是在养着什么千娇百宠的人呢。   谢琢用手中折扇指了指外面的那些侍卫:“您觉得他们……”   “武功都很高强。”说书先生在谢琢的猜测之前回答。   这些日子中,无论是来探听消息的,还是路过的小贼都被这群暗卫给收拾的老老实实。   西北乱了这么久,先生第一次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   他美滋滋的抿了口杯中的茶,若是下半辈子都能这么过,他的宅子不买也不是不可以。   “这世道,兵是最值钱的。”他想着那些上天入地什么都会的守卫们,感叹:“这些人,估摸着要好多银子才能培养出来吧,放在这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一群家伙,就保护他们两个人,还真是……   谢琢脑袋在先生这话下,猛地亮了一下:“对啊!”   他光猜来猜去,怎么忘了猜聂擎的性格了呢?   这是个极端的实用主义者,从不将精力放在无用的事情上。   若是真对他不满,这家伙不说直接将他关到牢狱中,也该一刀结果了他,怎么可能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将他好吃好喝的关在这?   人有时候,就会钻那么一个牛角尖。   可让人将这个牛角剪开之后,便是一片蓝天。   谢琢不由得在心中叹息:“我真傻,真的?”   他从前到底是吃了什么耗子药,怎么会那样想呢?   “呵,”器灵冷冰冰的笑了一声:“不就是因为不相信他?”   但凡对聂擎有半点信任,也不会因为这种严密的保护生出那样奇奇怪怪的心情。 第700章 痴傻王爷35   ――――――――――――――――-   谢琢语塞,随即倒打一耙:“你是我的器灵,怎么能向着旁人说话呢?”   器灵见他又开始胡搅蛮缠不讲理,不由得冷冰冰的缩回了神识深处,懒得理他。   而谢琢想明白了事情,当即就将门口的死士给叫了进来:“我能见见你们王爷吗?”   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死士的眼睛明显的亮了起来。   那种欣喜,真是刺眼。   谢琢捂了捂眼睛,不想去回忆自己从前有多傻。   “谢公子放心,王爷三日之内一定到。”   如今西北已经乱成了一团,死士们还敢如此打包票,可见这些人是多想谢琢见聂擎。   谢琢瞧着他转身兔子一样窜出去的模样,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想说,如果实在没时间也不用这么急,他也不是很急切的要见聂擎。   但显然,聂擎的想法与他截然不同。   当他当晚踏着月色匆匆而来的时候,谢琢都被他给惊到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他说那话才过了几个时辰,这里进城快马加鞭也得两个时辰吧,这才过了多久人就来了?   聂擎来之前,已经忙碌了数日睡在大帐中,得了消息都来不及收拾自己就匆匆来了。   如今的他,已经将从前那层平凡的人皮面具给去下,将英武的面庞给露了出来。   若非是气息太过于熟悉,谢琢还真不敢认那剑眉星目的家伙就是他的傻狗。   瞧着只着中衣在床上诧异看着他的人,聂擎喉结滚动:“听说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这般平淡的话,却是他等了两个月的结果。   他在无数个无眠的夜中想,谢琢为什么不见他,难不成他真的不如那个傻子?   期待在一日日中加重,于是在得到谢琢召唤的第一时间就来了。   谢琢听着他这话,不知为什么从中听到些心酸来。   眼前男人气势凛然,可谢琢却不知为什么从他眼神中看到了些属于傻狗的委屈和迷茫来。   他瞧着聂擎憔悴的模样,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忙了很久了?”他开口。   聂擎在他温和的话下,一颗跳地飞快的心也终于平稳了下来。   他摇头,言简意赅:“不忙。”   只要谢琢叫他,他怎么都是不忙的。   若不是看到他眼下的青黑,谢琢真的要相信他了。   他笑骂:“少来,明明都黑眼圈了,还说不忙?”   他冷嗤:“说说,多少晚上没睡了?”   从前,他在狗子犯错的时候就用这种口气威胁他。   会看人脸色的狗子往往在这瞬间就小心认错,然后拽着他的衣袖说再也不敢这么干了。   谢琢瞧着聂擎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下意识找回了从前说话的态度。   可说完了他就后悔了。   现在的聂擎可不是他的狗子,他怎么能这么做?   脸上笑一僵,不等他道歉聂擎便轻声道:“三个晚上。”   他不敢隐瞒谢琢,轻声道:“营中事情有些忙,我没时间睡。”   顿了顿,他还小心为自己辩解:“我一点都不困,能撑住。” 第701章 痴傻王爷36   ――――――――――――――――-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狗子的风范了,谢琢当时就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了。   揉了揉眉心,他无奈道:“时候不早了,王爷先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早说。”   聂擎眉头微蹙,谢琢便一个冷眼甩了过来。   唇瓣蠕动了半晌,赵王沉声道:“备水。”   这院中的死士当真是不会照顾人的,他喊了备水就将水给抬到了谢琢的房间中。   聂擎神色微僵,声音冷淡:“是本王要洗漱。”   死士们:“……”   瞧着他们还要折腾,谢琢无奈挥手:“还折腾什么,先在这洗了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聂擎:“难不成王爷嫌弃我这?”   聂擎闻言,二话不说的除去了外袍,朝内间走去,可谓是用实际行动来说他根本不嫌弃谢琢。   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谢琢眸色不自觉深沉了些。   聂擎在内间却是有些不自在,这里都充满了谢琢的气息,让他不自觉的回忆起在那间小倌馆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两个人只有一桶水,谢琢洗完了他才能洗。   那时候的他从不觉得如何,甚至因着……   水中男人肌肉骤然紧绷,闭了闭眼不再敢去想那些刺激神经的事情。   许久后男人才从内间走出,他发丝湿漉漉的披在身上,浑身带着湿润的水汽。   收拾完了一遭后,他脸上的胡茬就显得格外的碍眼。   谢琢蹙眉:“胡子剃了。”   战场上不如这边精致,聂擎已经半个月未剃过胡子。   自己同属下待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可如今在谢琢面前他便显出两分相形见绌。   瞧着他神色一宓某着内室走,谢琢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上去有这么可怕吗,怎么这家伙连一句话都不敢和他多说的样子。   想着他那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谢琢抽了一条布巾进了内间。   此刻聂擎正对着铜镜剃胡子,在察觉到脚步声时候手一顿。   “剃你的,”谢琢边说着,边将布巾裹在了他的发丝上,轻柔的为他吸去水份。   当那温柔力道落在发丝上的时候,聂擎的手骤然一抖,在脸上划出一道口子来。   血腥味道透入鼻尖,谢琢不由得蹙眉:“你干什么?”   两人距离此刻不过两指,聂擎甚至能感受到谢琢身上的体温。   他眸色慌张的躲过谢琢镜中的瞪视,喉结滚动:“不小心。”   话音出口他神色便是一暗,他竟不知自己喉间已经沙哑成了这模样。   谢琢:“……”   你剃个胡子还能不小心,是才八岁吧。   “给我。”瞧着这人魂飞天外的模样,谢琢终于失去了耐心,从他手中接过了剃刀。   谢琢的手很稳,动作间更是不会伤到聂擎半点肌肤。   聂擎僵着身子,任由谢琢将他环在怀中,为他剃须。   铜镜中,男人英武的脸庞在胡子离开皮肤后露出来,没有从前的半点粗糙模样。   那双温柔的手,也缓缓向下。   当剃刀碰到聂擎脖子上的时候,他身体更为僵硬。 第702章 痴傻王爷37   ――――――――――――――――-   对于战场上的将军来说,将命门交给旁人,是一件极为难受的事情。   冰凉的刀锋刚触碰到脖颈的时候,便让聂擎心中不自觉紧绷起来。   谢琢似笑非笑的用剃刀在他脖子上比了比:“王爷在紧张?”   “没有。”聂擎声音发沉,简单的吐出两个字来。   “不紧张?”谢琢见他这样,神色中的笑意更为浓郁了些:“难道王爷就不怕我对您做些什么吗?”   锋利的剃刀在烛火中显出几分锋利的冰冷,谢琢声音也像是冷了起来一样:“我父因你而死,家人因你而亡,倘若我有半点异心,今日你就将身首异处。”   随着谢琢的话,聂擎神色越来越沉。   他二人之间的最大的症结便是在此,谢侍郎因他而死,谢琢怨恨他也实属正常。   若是他动手……   聂擎缓缓闭上了双眸,开口:“你动手吧。”   那模样,当真和谢琢想象中的没有半点相同。   谢琢撇了撇嘴,懒得再和他念叨什么。   他三下五除二的将聂擎的胡子剃完,甚至在他光滑的脸上拍了下:“行了,睡吧。”   聂擎这才睁开眼,却是捏住了谢琢的手腕,声音有些沉:“你不杀我?”   “你当我傻?”谢琢嗤笑:“但凡你在这出了半点问题,我还能从这出去?”   更何况,谢侍郎可以说是为了聂擎而死,也可以说是为了他心中的正义而死。   皇帝偏宠的那位生性暴戾,朝中不知多少人看他不顺眼,谢侍郎这种刚正的家伙便是因此而支持聂擎。   他就是典型的为理想而死的士大夫,谢琢对他的做法不予置评,但也没有偏激到像原主一样去憎恨聂擎。   在他裹着布巾略显滑稽的头上揉了一把,谢琢淡淡道:“头发擦干净了再睡。”   他离开内间良久,聂擎都没有缓过神来。   许久后,才抹着犹带一丝谢琢气息的布巾露出一抹笑来。   等聂擎出来的时候,谢琢已然在床榻上准备就寝了。   赵王殿下便光着脚站在地上,沉沉的看着谢琢:“今日我睡这?”   谢琢:“?”   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别忘了现在你可不傻了,还来占用我的地方?   聂擎面不改色的道:“时候不早了,再去旁的屋子侍卫还要现整理。”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诉苦一般的道:“我明日一早就要回去,阿琢……”   这不是他往常的语气,更接近傻狗撒娇时候的语气。   谢琢抬眸瞧着他与傻狗别无二致的可怜巴巴模样,终于还是心软了:“行吧。”   他掀开唯一的一床被子,警告道:“别乱动,不然就出去睡!”   即便是在赵王的府邸中,谢公子还是如此的霸道。   赵王殿下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飞速的钻进了被子中:“好,我不乱动。”   夜半醒来,谢琢感受着将自己禁锢的力道,不由得冷笑连连。   他是傻了才会相信这家伙的话,好一个不乱动!   他手在被中摸索了一下,先是摸到了横在自己胸膛上的坚实手臂。 第703章 痴傻王爷38   ――――――――――――――――-   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迎来的却是更为收紧的力道。   动了动腿,那缠着他的肌肉紧实的大腿更是用力了些,让他再没有半点动作的余地。   谢琢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端午的粽子,被聂擎这粽叶给包的紧紧的。   侧眸对着月色瞧见他眼下的青黑,谢琢深深吸了口气,决定不和他计较。   当身旁人呼吸再次均匀的时候,聂擎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他眸中有一丝笑意划过,合眸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不亮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   谢琢这些日子懒散惯了,从未有过这种早起的时候,听到声音当即就要发火。   突然间,一只火热的手捂住了他的唇,聂擎将唇瓣紧紧的贴在他耳边,还带着几分清晨的沙哑:“继续睡吧,叫我的。”   城中事务繁忙,他能抽出一个晚上已经实属不易,现在就要趁着夜色回去,还能赶上今早的忙碌。   身边的暖炉消失,谢琢打了个哈欠也清醒了几分。   瞧着站在床头穿衣服的男人,他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了江浙人叫来要问什么。   “你不是在囚禁我?”聂擎听到谢琢的话时,神色中闪过明显的诧异:“囚禁?”   阿琢为什么会这么想?   谢琢:“……”   行,看他这脸色就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他没有半点尴尬,反倒是理直气壮道:“回城不到一日便被你送来,还派来一群棺材脸来守着我,能怪我误会你要囚禁我吗?”   聂擎没想到,谢琢竟对他误会如此深,不由得哭笑不得:“我囚禁你做什么?”   谢琢懒洋洋掀了掀眼皮:“谁知道呢,许是你看上我的姿色了呢?”   聂擎:“……”   这倒不是不行。   “那阿琢如今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囚禁你了?”他唇角闪过几分难得的笑意,开口问道。   既然阿琢如今敢将这话同他当面说开,自然是因为他已经自己解开了误会。   谢琢嗤笑:“我还没见着谁囚禁人对人百依百顺的。”   他这,估摸着是如今西北最为安宁富足的地方了。   “只是不知,赵王殿下对我如此好是为何?”他声音中带着悠悠的狭促,让聂擎手上一僵。   许久后,他抿唇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该如此对你。”   “是么?”谢琢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失望一般道:“原来只是如此啊。”   聂擎喉结不由得滚动,只是?   那阿琢还想要什么?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此刻床榻上的男子浑身透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懒散,不露出半点端倪。   聂擎有些恼他这般万事不放在欣赏的模样,在离开之前不由得猛地转身走到床前。   谢琢诧异挑眉:“赵王殿下还有事……唔。”   透着恼怒的灼热一吻落在唇瓣上,将谢琢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聂擎瞧着那双带笑的眸子,抬手将他按住。   辗转许久,他才起身。   瞧着那带着红润的唇,聂擎抿唇道:“等我。”   等一切太平了,他就将谢琢接出去。 第704章 痴傻王爷39   ――――――――――――――――-   当赵王殿下匆匆而出时,死士们敏锐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势。   如同压抑的火山,似是在下一刻就会爆发,将什么吞没一般。   聂擎翻身上马,离开之前骤然看向了死士们,沉声开口:“你们多笑笑。”   死士们:“?”   赵王走了许久,他们依旧没有明白赵王这是什么意思。   笑笑?   是要训他们做间谍吗?   冷冰冰的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露出个不甚讨人喜欢的笑。   这下,空气中的气氛更加僵硬了。   他们恐怕是不太适合间谍的工作。   大清早被那么撩拨一下,写作就是圣人也睡不着了。   他瞧着窗外逐渐升起的太阳,突然嗤笑一声:“等个屁。”   当他是闺阁中的小姐呢?让他在大后方等着。   要不要聂擎打仗回来,再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聂擎回到中军后,迎来的便是无穷的忙碌。   第一座城已经在此刻攻下,因着西北军的悍勇并未受到如何多的抵抗。   他京中的父皇在这一刻也终于慌张,拍了数个钦差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只要你现在放弃谋反,便封你做个太子。   听着那钦差的话,聂擎眼皮也不抬的将人拖下去砍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北进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他得为了这些跟随他的将士们负责。   更何况,他那父皇说的话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等他放弃手中兵权便是自己死无葬身之时。   “王爷。”这日清晨,聂擎刚起就迎来了山庄的死士。   “有事?”他神色在这一刻温和了许多,准确来说他每每听到谢琢的事情时候都会温和许多。   死士面无表情单膝下跪:“谢公子说,他要来城中。”   只这一句话,就让聂擎温柔的神色霎时间褪去。   “胡闹!”他低喝一声,神色恼怒。   城中如今并不安全,若是谢琢来了出些什么问题该怎么办?   死士头死死的低着,继续道:“谢公子说,您若是允许了他就光明正大的来,若是不允……”   聂擎被这话给气笑了:“若是不允怎么办?”   死士一闭眼睛,低声道:“谢公子就不吃饭了。”   聂擎一肚子的火,在这一句几乎撒娇死的话下骤然消失了。   他还以为谢琢要说什么偷偷来,却没想到……   他的阿琢,威胁人也是这般的……有趣。   捏了捏眉心,聂擎沉声道:“他不吃饭,你们不会劝着些?”   “找最好的厨子进庄子,一日三餐换着给谢公子做饭!”   这等事情,还要他来说?   死士闻言,小心抬手递出一封信来:“谢公子还说了,若是您继续不允就将这封信给您。”   “聂擎亲启。”   聂擎摩挲着那信封上那凌厉的四个字,脸色不由得柔和起来。   说起来,这好像是阿琢第一次给他写信呢。   也不知,会写些什么?   他拆开信封,仔仔细细的读着上面的内容。   越是读,神色越是复杂。   短短一封信,将如今外面的形式分析的淋漓尽致,可谓是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第705章 痴傻王爷40   ――――――――――――――――-   这一刻,聂擎有些犹豫。   让这样一个人被关在庄子中,真是为了他好吧?   薄薄的几张纸凝聚了谢琢所有的心血,聂擎能从其中感受到谢琢的抱负。   天下哪个男子不想建功立业呢?   他这般以安全之名将谢琢关在庄园中,也不知他会不会恨。   他神色越发的沉冷,可他又不想阿琢遇到危险。   这一刻,一向杀伐果断的赵王踌躇不前,竟有些手足无措之感。   “你且等着。”他匆匆扔下一句话便将死士扔到了营帐内,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几日后,谢琢坐在一辆低调的马车中,由数百死士保护着到了营帐内。   那日聂擎在外忙碌了一整日,终究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做下了决定。   谢琢得到消息后恋恋不舍的遣散了戏班子,朝着这处而来。   他那封信,早就由聂擎之手递给了他的谋士们。   当谋士们看到谢琢那张年轻的面容时,都不敢相信那老辣之言是从一个如此年轻之人手下写出。   而对谢琢的到来,脑袋最大的便是营地中的军需官。   他从未接触过如此复杂的军需策划,计算每日的粮食,粮草路线,甚至还要从天气路程和意外考虑,做出三两份的计划。   更别提谢先生提出的那些新式记账法了,将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这种方法行之有效,让账目变得明晰许多,但他的头发也在日日清明的账册下开始变得越发稀疏。   月上中天,谢琢的营帐还亮着。   聂擎从中军帐走出,便见这一幕。   他脸色一沉,掀开谢琢的营帐走了进去。   “来了?”谢琢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头也没抬的开口。   如今能进入他营帐而不经汇报的,也只有赵王殿下了。   瞧着他手中厚厚的账本,聂擎蹙眉:“时候不早了,你该歇息了。”   从未有一刻,聂擎如此后悔让谢琢来这里帮他。   自从来到这后,他就像是个陀螺一般永不停歇,几日下来都瘦了不少。   谢琢没有理他这话,而是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他。   “江南水路那边的粮食,涨了三成。”   如今天下大乱,粮食涨价是实属正常的事情,可大宗采买突然涨了三成也是极为不正常的事情。   聂擎瞧着那些,眉心拧了拧。   “你的意思是……”他眸色一亮,看向谢琢。   谢琢微微勾了勾唇:“我查了下前些年的气候。”   因着干旱洪水,前两年京城周围的收成并不好,故而存粮应该也不会太多。   如今江南这突然涨价的粮食,必然与京城有关。   “你的意思是,那里粮食可能已经不足了?”   三个月过去,大军已经进发了到了京城附近。   京中在一次接着一次的传旨均失败之后,好像终于放弃了挣扎,准备固固守京城。   如今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不止,”谢琢勾唇,提笔在纸张上写下两个字:“南迁!”   若非是要大规模行军,京中粮食再少也能再称两三个月,绝不会如此着急。 第706章 痴傻王爷41   ――――――――――――――――-   如今他们这样,原因只有一个!   无数的宫女太监还有朝臣家眷要南迁所耗费的粮食,将是个天文数字。   可皇帝却需要这些人来维持他的统治,维持他的奢侈生活,是断然不可能在这时候放弃他的。   聂擎眸色雪亮,走到谢琢身后的行军路线图上,眉心紧紧的拧着。   两人定定看着那张地图,许久后相视一眼,重重点在了一处地方。   那里,将是难逃的必经地点!   “围追堵截。”   “困而不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营帐内多了些异样的氛围。   聂擎痴痴的看着烛火下越发温柔的人,眼神中忍不住闪过迷恋。   越是接近这个人,他便越忍不住为他而着迷。   若是一开始的爱恋有依赖有怜惜,那如今的爱恋中便更添了许多惺惺相惜。   这是个同他一样的人,同样的理想抱负,同样的思维。   他们犹如彼此的半身,只一眼便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因着这晚上的猜测,聂擎大军猛地加快了速度,攻城也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而结果,也不出聂擎和谢琢的猜测。   去往京城的那些看似如同铁桶的城池在被强自进攻的时候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甚至有几个城市因着粮食不足而主动开城门投向,南下的皇帝为了自己的粮食充足,已经将守城的粮食给集结到了京城。   京中没有想到,聂擎突然间如此爆裂的进宫。   那飞速的行军速度,瞧得他们目眦欲裂,再不敢保持什么隐秘,匆匆打开了京城的城门。   当君王和他的朝臣们朝南逃的时候,聂擎和谢琢带领的精兵也朝着他们那晚指定的城市而去。   瞧着身着软甲的谢琢,聂擎声音中满是不赞成:“你不该来的。”   行军路程如此的危险辛苦,谢琢不该来的。   谢琢却是懒得听他叨叨,而是看着天边的烈阳:“该来看看了。”   这个世界中,聂擎的攻入京城的速度比上次整整快了两年,可谓是摧枯拉朽。   当年,原主没有看到砍他头的皇帝死去,如今他倒是能亲眼看到了。   “你打算如何?”他这话问的没头没脑,聂擎却瞬间听了个明白。   他面上神情冷硬,淡淡道:“天家无父子。”   当他的好父皇准备杀了他的时候,他们两个便已经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今皇位只有一个,他们活下来的自然也只有一个。   “大逆不道。”谢琢笑骂着开口。   聂擎声音中也带了几分笑意的道:“这世上还有比造反更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天地君亲师,他先反了君,再反了亲又有何妨?   只希望他的好父皇不要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实际上,此刻难逃的皇帝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曾经那个最不受他喜爱的皇子,如今居然已经成了能夺走他性命的怪物。   因着焦虑,他头发银丝明显无比,脸上更是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恐。   若是早知如此,他定不会给他兵权,定会将他率先扼杀在幼年时。 第707章 痴傻王爷42   ――――――――――――――――-   “陛下,今儿禁军来报,又有人私自离营。”在他身后,太监佝偻着身子小心汇报,声音如同蚊讷,生怕惊起君王的怒火。   皇帝闻言冷笑:“私自离营?朕看是逃了吧!”   太监在他的话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提回答了。   事实上,这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自难逃以来,都成了惯常的事情。   不愿意背井离乡的侍卫官员以及宫人在南迁的路上纷纷趁机逃走,给这本就慌忙的队伍中更加上了一分的荒唐。   端坐在有些破败的宫殿中,皇帝冷笑一声:“忠臣,好一个忠臣!”   过去,那些人日日在他耳边说着效忠帝王。   可如今,不过是南迁罢了,这些人就将曾经忠君爱国的话都忘到脑后,一个个的抛他而去。   在他身旁,神色惶惶的青年更是因着太监的汇报而面露扭曲。   “父皇!”他咬牙道:“那等墙头草,不要也罢!”   他眸中闪着熊熊的愤怒:“等来日我们到了江南,必定重整旗鼓,让这些人后悔不迭!”   作为皇帝前二十年最为宠爱的皇子,聂辰从未受过这等委屈。   日日赶路不说,便是连他身边的俏丽宫女都逃走了不少!   听着儿子的这般话,皇帝眼神更加阴沉了许多。   愤愤的聂辰没有发现,他的好父皇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有些阴森了。   皇帝很喜欢聂辰,这孩子同他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格更是与他年少时候一般无二,且从他最宠爱的妃子肚子中出来。   这些加成下,他愿意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更愿意为了他牺牲一个不怎么喜爱的皇子。   天家亲情本就浅薄,为了喜爱的皇子而给一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儿子下蛊,皇帝心中没有任何愧疚。   甚至,他已经计划好了那个儿子的死法。   可谁能想到,聂擎竟然没有死在那蛊虫下,反倒是从重重看管的京城中逃了出去,逃回了他的西北呢?   想到那来势汹汹的大军,和不死不休的战书,皇帝心中不由得一阵颤栗。   就如同当年他杀死他的父皇一样,如今他的儿子也要来杀死他了。   人老了之后就会怕死,如今皇帝已经不见年少时候的意气风发和英明神武,皇帝的皮囊下只剩下了一个怕死的老人家。   他不想死,更不想到所谓的江南。   大周立国数百年,从未有一个皇帝如同他这般的窝囊。   若是没了聂辰,且封聂擎为太子,他会不会就放弃那大逆不道的想法?   皇帝瞧着聂辰的眸色更加阴沉,他不相信聂擎会不在意史书的身后名。   只要他在意,这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父皇,不如我们杀鸡儆猴!”聂辰愤愤的抬头道:“杀一批敢于出逃的人,给其他人紧紧皮子。”   他的话,在皇帝冷淡的神色下骤然停止,有些讷讷的道:“父,父皇……”   父皇看他的眼神为何那般的恐怖?   那种眼神,他曾经见过。   就是父皇在要杀死聂擎之前露出的眼神。 第708章 痴傻王爷43   ――――――――――――――――-   聂辰脑中嗡的一声,强自露出些笑来:“儿臣……说错什么了吗?”   皇帝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来:“不,我儿说的很对。”   只有杀一批人,才能让聂擎相信他的诚心。   比如聂辰,比如聂辰的母妃和他的母族。   将威胁聂擎的人全部杀了,他才会相信自己的诚心。   那双曾经感到温暖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肩膀,却只让聂辰感到恐惧。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信任:“既然如此,儿臣就去办了?”   “去吧!”皇帝又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其中有极浅的不舍。   他依旧爱这个儿子,但却不能丢了祖宗传下来的家业,只能忍痛放弃他了。   若是今后有机会,他一定会为最喜欢的儿子报仇。   聂辰不能出门,殿内便突然闯入一个小太监:“陛下……陛下不好了!”   “放肆!”皇帝冷喝一声,眸色如刀的看着那脸色惨白的小太监!   小太监此刻心神俱裂,连过去宫中教导的种种规则都忘了。   “赵王,赵王殿下将这行宫给围住了啊!”   外面山林中,俱是黑压压的兵马啊!   禁卫此刻已经在首领的吩咐下开始准备防御,却没一人能觉得仅凭这些人能挡住战无不胜的赵王殿下。   皇帝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怎么可能?”   他们难逃的路线虽算不上隐蔽,但怎么都占着先机。   聂擎刚刚攻入京城才几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赵王殿下的兵就在那呢,陛下不信你就去看看吧!”   小太监想到话本中那些血腥的事情,眼中恐惧更浓。   每次改朝换代都会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这次他们也将成为腥风血雨中微不足道的陪衬。   皇帝匆匆推门而出,登上高处。   远远的一个赵字扎入他的眼中,让他不自觉踉跄一下。   “父皇!”没来得及离开的聂辰连忙扶住他的手,神色中满是担心。   皇帝闭了闭眼,沉声开口:“斩了那些妄图逃跑的贱人!”   他枯瘦的手死死的抓住聂辰的手:“相信父皇,会没事的!”   “儿臣相信父皇!”聂辰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慕濡坚定。   “去吧!”皇帝哑声开口,看着他的背影开口:“去将珍妃叫来!”   而聂辰,则是在离开皇帝的视线之后猛地沉下了脸色。   作为跟在父皇身边最久的皇子,他太过于了解父皇了。   正是因为了解,他才能看出父皇刚刚的意思。   他要杀了自己。   曾经最宠爱自己的父亲要杀了他,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聂辰紧紧咬着牙关,瞧着这脏乱的宫殿,蓦然露出一抹冷笑:“父皇,不要怪儿臣!”   谁都想活下来,父皇想,他也想!   “叫舅舅来!”他猛地回身,对着身边的太监开口。   父皇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将防守的职位交到了他的舅舅手中。   行宫外,聂擎用千里眼看着宫殿中杂乱的场景,眼中锋锐越发的浓烈。   在属下野心勃勃想要攻入宫殿时候,他猛地将千里眼收了回来,沉声道:“等。” 第709章 痴傻王爷44   ――――――――――――――――-   属下不明白这种大好机会为何还要等,却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待属下离开后,他才侧身看向因着赶路脸色有些苍白的谢琢:“阿琢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他们等。”   他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谢琢清咳一声,眼中露出一丝笑来:“内讧。”   只两个字,便让聂擎眸中露出一抹笑来,他不自觉的摩挲着谢琢的衣角:“知我者阿琢。”   谢琢又咳了一声,轻笑道:“王爷这般说,恐怕其他先生要恼怒了。”   他这个后加入的幕僚本就被其他先生排斥,如今还被主公这般说,真是……   聂擎不以为然:“其他人如何恼怒关我何事?我只要阿琢欢喜。”   这番话中的亲昵太过于明显,让谢琢想逃避都不行。   自从聂擎恢复记忆以来,他们未曾有过任何亲昵的举动。   便是像是如今日日相处,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克制而又陌生。   如今,聂擎突然将这层轻纱掀开,让谢琢颇有些不适。   他微微侧眸,道:“都是王爷的心腹,未来的栋梁,王爷怎可不在意他们?”   聂擎眸色一暗,捏着谢琢衣角的动作更加紧了些,他沉声道:“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谢琢将眸色偏开,淡淡:“我父故去刚满一年。”   如今让他和聂擎谈情说爱,他真是做不到。   聂擎脸色一白,哑声道:“谢侍郎因我而死,我定不会亏待他。”   谢家人的死,始终是横亘在两人中间最为严重的问题。   但偏偏,聂擎不知如何来化解这个问题。   他不能让谢家人复活,更不能让谢琢背弃他的家人。   战无不胜的赵王眼中露出一丝惆怅,眸中竟带了些难解的怯懦。   他的阿琢……   谢琢轻笑:“那臣便多谢赵王殿下了。”   顿了顿,他又道:“父亲为理想而死,臣不怪您。”   但却也无法再与您发生什么……   聂擎能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两人间的气氛也在此时更加沉默。   大军沉默的围困着行宫,给其中的人施加着压力。   在天黑下来之后,行宫中突然火光大作。   “来了!”在临时营帐中歇息的赵王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将身旁小憩的谢琢吵醒。   他唇色苍白,眼中更是含着深深的疲惫。   可那疲惫中,却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恭喜殿下。”   聂擎眸中欣喜一顿,小心扶着谢琢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无需你操心。”   若早知谢琢会因为赶路而如此虚弱,当初他是如何都不会答应谢琢与他一同来这边的。   谢琢抿唇一笑:“如今,有无数人想要为您做些什么呢,也轮不上臣。”   “我不是这意思。”聂擎蹙眉,欲要说什么却被远处声音打断。   “王爷,行宫中有人求见!”   聂擎深深的看了一眼谢琢,沉声道:“这世上,不会有人再越过你去!”   说罢,他转身离开。   谢琢瞧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捏了捏眉心:“难搞啊。” 第710章 痴傻王爷45   ――――――――――――――――-   器灵忽而在此刻开口:“你真的不会再与他如何了?”   谢琢哂笑:“你为何会这般以为?”   器灵:“受人身体,接其因果。”   这乃是修行之人都知道的事情。   谢琢挑眉:“说的不错。”   顿了顿,他唇角的笑突然放肆起来:“但我是魔修。”   他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魔修啊,怎么可能会同正道修士一般的古板呢?   “待到回京后,我会带着他到谢侍郎坟前叩头。”谢琢淡淡道:“且他的执念是刊行父亲书籍,我会为他完成。”   等到他完成了原主的所有愿望,便不会再受他的之年所控制。   器灵静静的听着他说话,又安静下来。   谢琢:“?”   你这家伙不对劲啊。   他有些狐疑的眯起了眼睛:“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和玄霄的事情有种莫名的关心呢?”   就像是,要迫不及待的将两人锁到一起去一般。   器灵:“是你想多了。”   说完,他便躲进了谢琢的识海深处,怎么都不肯再理他。   瞧着天上的圆月,谢琢陷入沉思。   这器灵,真是该死的可疑。   而聂擎,则是看到了行宫中出来的身着太监服的使者。   “珍妃?”他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冷笑来。   这哪是什么小太监?明明是穿了太监服的珍妃!   霎时间,刀剑出鞘之声纷纷响起,将士们虎视眈眈的看着珍妃。   这得了皇帝二十几年宠爱的宠妃面对这个场景,只白了白脸便再没有任何的异常。   她不似从前的嚣张,恭恭敬敬的向聂擎俯身:“拜见赵王殿下。”   聂擎指腹摩挲着腰间的长刀,淡淡道:“珍妃娘娘严重了,本王愧不敢当。”   “来人,送珍妃娘娘回去!”他说完,半点没有听珍妃说话的意思,让人将珍妃送回去。   珍妃眼中闪过一抹恼怒,沉声道:“等等!”   她抬眸看向聂擎:“难道赵王不想知道本宫来找你所为何事?”   聂擎冰冷的脸庞忽而露出一抹笑来,却是嘲讽无比:“有关系吗?”   这话听在珍妃的耳中,让她一阵颓然。   是啊,有关系吗?   如今赵王兵临城下,她再怎么挣扎对赵王来说都无济于事。   珍妃看向周围:“本宫有事要同赵王单独说。”   她着重咬住了单独两个字,让聂擎又是一声轻笑。   “送珍妃娘娘回去!”   “停!”在兵卒的手要碰到手臂的时候,珍妃冷冷的喝了一声,回眸看向身后。   “珠儿,将斗篷放下来。”   这时,众人才看向他身后那披着斗篷的人。   黑色斗篷从头上拿开,露出一个让月色都有几分沉醉的女子。   珍妃瞧着那女子,脸上露出一抹满意和不甘来。   珠儿乃是她兄长之女,也是她为自己儿子准备的皇后,从小便精心的教养着,只为了延续赵家的光辉。   但如今,儿子已经没有做皇帝的可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家中女儿推给聂擎,让赵家继续自己的辉煌。   只要赵家还在,她和她的儿子便不会因此而死于非命。 第711章 痴傻王爷46   ――――――――――――――――-   聂擎沉沉的看着美人,脸上没有半点的动容之色,仿佛这美人就是枯骨一般,激不起他半点兴趣。   细细观察着他的珍妃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失望之色,随即正色道:“我有个交易与赵王谈。”   聂擎依旧不置可否的模样,让珍妃心中颇为恼怒。   但在性命的威胁下,她只得放下心中的尊严,沉声道:“如今宫中俱在赵家的掌握之下,玉玺更是在我儿的手中。”   开国玉玺乃是聂家先祖从神庙中取出,也是历代聂家皇帝的权利证明,珍妃也正是手握着这东西才敢对着聂擎提条件。   “只要赵王同意将我赵家女收入宫中封妃,那玉玺便是你的!”   珍妃心中向来有成算,来这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让赵珠儿做皇后。   笑话!   聂擎属下无数,其中有适龄女儿的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个有从龙之功的人还盯着他的皇后之位呢,她赵家的女儿在这其中哪有竞争力?   但她相信珠儿的魅力,只要聂擎能将她收入宫中,便会对她起了兴趣。   若是能做到如同自己一般的位置,那未来太子的位置赵家也不是不能觊觎。   珍妃说出这话的时候就没想过聂擎会拒绝,毕竟以一个妃位来换传国玉玺是最为划算不过的事情,聂擎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她等了半晌却没有等到聂擎的肯定。   抬起头来便见聂擎饶有兴致的看着远方,眸中是她读不懂的东西。   许久后,聂擎才在一片安静中开口:“既然传国玉玺在五弟手中,那五弟合该登基为帝。”   他似笑非笑,带着戏谑道:“本王一定奉他为王。”   珍妃脸色在他说话的瞬间便是一白,奉她儿为王?   这种话听听也就好了。   聂擎上一个奉为王的皇帝如今已经合上了眼睛!   “赵王!”她声音有些颤:“这笔生意,你并不吃亏不是吗?”   赵家女儿在京中颇有盛名,若非是如今赵王攻入京中,也轮不到他来觊觎赵家女儿!   “谁说的?”聂擎再没有和这两个女人交谈的欲望,淡淡道:“本王吃了大亏了。”   能用兵将解决的事情,他为何要卖身?   君王三宫六院本就正常,聂擎也并非圣人。   若是没有谢琢出现,他想自己也会是那样的帝王。   后宫养着三千佳丽,闲暇之时偶尔逗弄一下,留下自己的孩子长长久久巩固江山。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心中已经住了一个人,再住不下其他人。   更何况谢琢如今本就对他不待见,若是身边有了其他人,他恐怕今生连碰谢琢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了。   “回去吧,本王等着五弟登基!”聂擎眯眼看着行宫方向,淡淡吩咐:“来人,准备进宫!”   “等等!”珍妃此刻脸白如纸,惨然的看向聂擎:“赵王就连这种情面都不肯给我赵家?”   “赵家?”聂擎轻轻嗤笑一声,其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外戚之家,凭借着成宫妃才发展起来的家族,有什么情面可言? 第712章 痴傻王爷47   ――――――――――――――――-   这种轻蔑如同一巴掌一样扇在了珍妃脸上,她却不能说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白如纸的少女,她无奈叹息。   终究是棋差一招。   她忽而跪在地上,从身后人手中接过锦盒高高举起:“赵家为新王献上玉玺,只希望陛下饶过我赵家一命!”   在算计不成的时候,她只能期待聂擎看在他们拿出传国玉玺的份上,放过她赵家和她的辰儿了。   手中一轻,珍妃感受着聂擎那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光,只觉得身体都在发抖。   “起来吧。”聂擎淡淡的看着这个曾经宠冠后宫的女子,淡淡道:“封聂辰为琼王,终生驻守琼州。”   琼州地处大周最难,乃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其中土著并不听大周宣调,是个只在名义上是大周的土地。   如今聂擎将聂辰封到这个地方,其用意可以说是非常明显了。   但珍妃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失望,反倒是闪过一抹欣喜来。   她最怕的事情就是聂擎将辰儿留在京中。   这京城的风浪太大,只要皇帝想,要淹死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实在是太容易了。   如今聂擎这般做,便是要留聂辰一命的意思了!   虽然南边荒凉,但有命在总比没有命在强!   她重重叩头:“多谢陛下!”   “来人,放信号!”   随着山上三长一短的红色信号的响起,行宫中的军士们放下了手中的刀剑。   聂擎兵将到达的时候,禁卫军赵统领脱下铠甲,直直的跪在地上。   “罪臣赵野拜见陛下!”   聂擎朝着他跪的标准的姿势,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这赵家,在皇帝在的时候嚣张无比,如今没了皇帝的庇佑又马上换了副模样,真是……   见风使舵。   珍妃瞧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低声对着聂擎道:“陛下,先帝因着身体不适,已然在半夜在宫中病逝。”   如今,聂擎的属下都叫着他王爷,反倒是珍妃这个外人一口一个陛下叫的欢。   聂擎微微眯起眼睛,他以为赵家能做到的只有囚禁皇帝呢,却没想到他们直接一劳永逸了。   如此也好,自己倒是不用背上杀害父君的名声了。   这也算是赵家给他投名状?   垂眸瞧着跪的老老实实的赵野,他淡淡道:“知道了。”   待今日事了,你们便前往琼州吧。   投桃报李,赵家人如此识相,他便也给他们留下一条性命吧。   “多谢陛下!”珍妃松了口气,与儿子兄长一起谢恩。   聂辰瞧着曾经不放在眼中的兄长如此模样,心中多少也些不甘。   但想到母亲的嘱咐,他终究是闭上了嘴。   比起性命来说,皇位并没有那么重要。   瞧着缓步进入先帝寝宫的皇帝,珍妃开口:“不管陛下信不信,臣妾都未曾让先帝对您做任何事。”   她不能让聂擎将那些事情安在她们母子身上,否则若是哪日皇帝记起仇来,他们小命堪忧。   聂擎脚步一顿,随即似笑非笑的回眸:“但珍妃娘娘也没有阻止,不是吗?” 第713章 痴傻王爷48   ――――――――――――――――-   珍妃脸色一白,却也不再说什么。   彼时皇帝做的事情对她母子二人有利,她为什么要阻止?   如今说这番话,她也不过是想让聂擎不记恨他们母子二人罢了。   既然没用,那就算了。   瞧着聂擎的背影消失,她猛地看向兄长和儿子:“我们马上出发!”   她得防备着聂擎后悔。   此刻,聂擎也到了皇帝的寝殿。   此刻,这破败的寝殿中安静无比,只有浓烈的血腥味道。   数个御前宫女太监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着,在这些尸体的最末尾是皇帝的尸体。   这个曾经号令天下的老人在死后,也同普通人一样狼狈不堪。   甚至,还要更狼狈些。   他双眸大大的瞪着,其中还带着不可置信,不明白他宠爱的妃子和儿子怎么会突然如此。   聂擎微微俯下身,身上铠甲随着他的动作交织出了金铁之声。   他与皇帝没有半点光芒的眼睛四目相对,其中没有半点悲伤,只有怜悯。   曾经,他以为忠心耿耿便能换得一条命,但事实告诉他一切都是他的异想天开。   只有将权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想得到的才会是他的。   包括江山,包括谢琢。   聂擎眸子突然闪了闪,猛地歪了下头。   而尸体中窜出来的匕首也在此刻划过他的脸颊,盯在了龙椅上。   一击不成,那人眸中露出一丝绝望来。   老太监怨毒的看着聂擎:“杀害君父,聂擎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躲在一群尸体中,就是为了杀了这大逆不道的反贼为陛下报仇,却依旧无能为力。   聂擎脸颊被匕首刮出血痕,不由得轻笑一声:“他可不是我杀的!”   是他的好儿子和好妃子联手杀的,他不过是来看热闹的罢了!   老太监从身旁侍女身体中抽出刀横在自己脖子上,模样如同厉鬼:“若非是你谋反,怎会有今日?”   “咱家在地下看着你这逆贼!”一生悲鸣之后,老太监脖颈间有鲜血喷射。   老皇帝一生昏庸,死后还有一人忠心他,也算不得失败。   聂擎指腹摩擦过脸上的血痕,抬手按住了身后又惊又怒的属下,淡淡道:“无妨。”   “属下去将那母子二人捉回来!”偏将恨恨的看着那断气的老太监,心中惊怒非常。   依着珍妃那滴水不漏的手段,怎么可能让活人留在这殿内?   除非,她是故意的   那个女人想利用这老太监刺杀王爷,贼心不死!   “不必。”偏将能想到的事情聂擎如何想不到?   不过,他不在乎就是了。   无力的挣扎,向来不被他看在眼中。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他神色突然一动,叫来了如今依旧一身盔甲的高家兄弟。   谢琢靠在树上休息,口中颇为不雅观的叼了根草。   只要聂擎确定那边完全安全,大军便可进入行宫,到时候又是他忙的时候了,先暂且找个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吧。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快些!”高左声音虽低,却随着风飘进了谢琢的耳中。 第714章 痴傻王爷49   ――――――――――――――――-   他心中一动,猛地看向了那团漆黑的人影。   “怎么了?”当那些人接近之时。谢琢也看到了担架上抬着的人。   他双眸紧紧的闭着,脸上呈现不正常的白。   高左冷冷的环视周围,示意亲兵清除闲杂人等。   等只剩下谢琢和他们兄弟四人的时候,才咬牙道:“蛊!”   只这一句话,就让谢琢心中漏跳了半拍。   又是蛊!   曾经的聂擎便是因着这蛊而成了傻子模样,在他身边留了许久。   “怎么会中蛊?”谢琢神色阴沉,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高家兄弟咬牙:“殿中有皇帝心腹未死,趁王爷不注意袭击,划破了脸。”   聂擎脸上小小的伤口在火折子微弱的光下浮现,清晰无比。   “只手指盖大小的伤口,王爷便昏迷不醒。”高左语气沉沉:“这情况,与当日王爷中蛊时候一模一样,我不得不胆大猜测……”   “好了。”谢琢沉声打断他,不让他再说下去。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现在该做的是将这个消息瞒下来,不让大军因着这件事而动荡。   “封锁所有的消息,”谢琢脑中飞速转动,沉声道:“大军分两路,一路留在这清点人口财物,另一路护送王爷回京。”   “着人拟旨进京,准备登基事宜,就用传国玉玺。”   谢琢只觉得额间突突的跳,继续道:“之前寻的解药还有没有?若是没有就马上去寻!”   高后闻言连忙道:“那苗医当初只给了一个蛊虫,说是来之不易,这次恐怕要再回去拿!”   谢琢是亲眼看着那蛊虫在吃了上一只蛊虫之后身亡,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沉声道:“快!”   “若是可以,将那苗医给带回京中!”   好好的朝堂斗争动不动就加奇幻色彩,还是要有人守着才放心,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聂擎就一命呜呼了呢。   “是!”高后看了兄长一眼,沉声回答。   “在下即刻前往苗族,请谢公子务必为此事保密!”   “去吧!”谢琢垂眸瞧着躺在地上的人,忍不住在他脸上戳了戳。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   高左瞧着这一幕,眉头不自觉的跳了跳,却依旧没敢说话。   谢琢的吩咐随着玉玺一道道发了出去,大军也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这一刻,谢琢无比感谢传国玉玺在聂擎出问题之前被找回来了,不然等待他的将是更深的地狱选择。   “叫人准备马车。”他瞧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的人,开口:“就说王爷见君父身死,伤心过度而无法行走。”   高左抽了抽唇角:“是。”   反都造了的人,谁会相信他因为伤心过度而无法骑马?   但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怀疑谢琢这个借口。   毕竟,大周向来以孝道治理天下,父亲死了儿子悲伤过度该符合那些个士大夫的想法。   别管从前聂擎是怎么做的,如今他肯装模作样伤心一下,便是给足了那些人的面子,能让未来登基的事宜更顺利些。 第715章 痴傻王爷50   ――――――――――――――――-   天色渐渐亮起,裹着白色绸缎的帝王棺木和装着聂擎的马车缓缓朝着京中而去。   谢琢此刻正坐在聂擎的马车中,面前是无数杂乱的各种各样的折子。   百废待兴,首领又出了无法让人知晓的大事,谢琢便不得不接过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情。   马车突然路过一处坑洼,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在他身边躺着的人头骤然撞到了他的腿,发出一声闷哼。   谢琢忙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了初醒的人:“你怎么样?”   那人眼中迷茫,却在见到谢琢的瞬间露出一抹欢喜来:“阿琢!”   他抬手拽着谢琢的衣袖,俊朗至极的脸上露出略显傻气的笑来:“饿!”   这理直气壮的一声让谢琢脑中嗡了一下,本来他还带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来着,想这人对蛊虫有点抗药性什么的。   但现在看来,纯粹是他想多了。   “你……”谢琢瞧着这张俊脸,不知说什么是好。   从前狗子带着人皮面具,平凡至极的脸再怎么撒娇都不会让他心软。   可今时不同往日,聂擎如今正用着他英俊无比的脸对着自己,让他如何狠下心肠来拒绝他呢?   “饿!”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纠结一般,聂擎晃了晃他的衣袖又开口。   从马车的暗格中抽出些食物来,谢琢将其放在聂擎面前:“吃吧吃吧!”   真是欠了这狗子的。   聂擎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是从前一般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   好在,即便是这个时候,他的模样依旧没有太过于不堪入目,让谢琢心中没那么难受。   “聂擎。”等他意犹未尽的吃完所有糕点,谢琢才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唇开口:“你还记得什么?”   “聂擎?”狗子迷茫的重复着这两个字,警惕看向谢琢:“他是谁?”   那双单纯的眼睛真像是条小狗一样可怜又可爱:“你不要狗子了吗?你要找别人了吗?”   谢琢:“……”   他手忙脚乱的按住扑上来的狗子,冷喝:“闭嘴!”   好了,他现在知道了,这家伙是半点东西都不记得。   狗子被他一句话叫住,却依旧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没有别人。”平复了半晌心情,谢琢无奈开口:“你就是狗子,狗子就是聂擎,知道吗?”   “不知道。”狗子诚实摇头,化身狗皮膏药朝着谢琢身上拱。   “我不是狗子,是阿琢的狗子!”   谢琢抱着毛茸茸的大头,任由他在自己脖子上舔,神色越发的绝望。   他现在有点想象那个英明神武的聂擎了!   “好了,坐好!”任由他在身上腻了许久,谢琢终于狠下心来让他坐好。   “现在,你跟着我学!”这些日子聂擎也不能一次都不出现在属下面前,故而他得教他些对付属下的姿态。   狗子好奇的看着他,然后学着他的模样正襟危坐。   然而,再怎么正襟危坐都不能掩盖他那双过于活跃,一直朝谢琢身上飞的眼睛,让谢琢无奈至极。 第716章 痴傻王爷51   ――――――――――――――――-   “别看我!”他轻喝一声,让狗子忙不迭的收回了目光。   然而,片刻后又旧态复萌。   谢琢心累无比,忙了一下下午总算让这家伙学会了聂擎神色中的一小部分。   傍晚时分,大军停在了一处丛林前。   谢琢冷峻的看向了聂擎,沉声道:“就学着我刚刚那模样,不准傻兮兮的,知道不?”   狗子正学聂擎的模样呢,听谢琢的话猛地破功,老老实实点头:“哦,听到了。”   那慢吞吞又傻兮兮的模样……   谢琢捏了捏眉心,咬牙切齿:“我说什么来着?”   聂擎猛地一正,幽幽点头:“嗯。”   “若是有人问你事情该怎么办?”   “知道了。”   “若是有人朝你打探消息?”   “放肆!”   “若是有人送你东西?”   “嗯?”   又对了几句话,谢琢才忐忑的放聂擎下车。   男人脚步有条不紊,神色更是没有半点漏洞。   只一点,他下车之后回头来接谢琢了。   谢琢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他,扶着他的手下车之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狗子这才又恢复了赵王的冷峻模样。   “王爷!”高左看到王爷这副模样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是说,要先装着中蛊了吗?怎么又不装了?   恰在此刻,王爷冷峻的眉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明显的警惕和排斥,似要下一刻就张牙舞爪的扑上来一般。   身后响起一声清咳,王爷霎时间又老实下来,只愤愤的瞪着他。   高左:“……”   王爷这是在装正常?   这一刻,他都有些同情王爷了。   为什么要想这个馊主意呢?装作不正常,再将不正常的自己装成正常的模样,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若是这事情一直都不被谢公子发现,王爷就可以去做戏班子的台柱子了!   其他将军们并不知聂擎此刻的情况,他们瞧着正常无比的王爷,依着往常的模样打招呼。   好在聂擎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只点头倒也没有让旁人发现半点异常。   谢琢坐在篝火旁,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   可他高兴的太早了,在帐篷搭好之后,忽而有人求见。   在瞧着那礼部的糟老头子和他身后的女子时候,谢琢心中咯噔一声。   “臣拜见赵王!”因着京中登基大典人手不足,此次出逃的礼部官员是先跟着大部队回京的。   而提前的这一步回京,就让有些人心中起了些小心思。   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他能在此时让王爷收了自家的女儿,岂不是皆大欢喜?   在这时候收入帐中的女子,怎么说也得是个嫔起步!   对于他这等小官来说,有个嫔的女儿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虽然深处礼部,这人却没有半点懂礼的意思。   他拽了拽身后面色娇羞的女儿,谄笑道:“王爷,长夜漫漫,不如让小女陪王爷共眠如何?”   这等露骨的话,让武将们脸上都露出些轻蔑来。   他们可舍不得自己女儿像是青楼女子一般被如此推销! 第717章 痴傻王爷52   ――――――――――――――――-   聂擎沉声不语,那人又再接再厉:“小女贤良淑德,甘愿为陛下铺床……”   “放肆!”一声厉喝在夜色中响起,让亲兵们抽出了手中的长刀。   刀光凛凛,让那官员脸色惨白:“王爷,王爷饶命啊!”   他连连叩头:“微臣绝对没有半点不臣之心,只是为了王爷的……”   “放肆!”聂擎手紧紧按着膝盖,脸色铁青显然是惊怒至极,连连两句:“放肆放肆!”   从前赵王殿下深沉无比,属下们何曾见过他这种大发雷霆的模样?   他们瞧着那礼部官员,脸上露出一丝怜悯来。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谁不知王爷这些年来不近女色,这人敢在这种重要的时候拿着女人来烦扰王爷,真是有八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而谢琢,却是在此刻脸色微变。   这哪是什么王爷震怒?明明是狗子被侵犯了地盘之后震怒好吗!   铺床的事情,在从前都是狗子代劳的,如今他的活计要被人分走了,如何能不让他恼怒?   眼见这人没办法维持自己的高冷模样,谢琢连忙温声道:“京中事务繁忙,这位大人还是不要想有的没的了。”   “赵王殿下宽厚,只要你等用心办事,绝不会亏待你等!”   他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末了还要回头去请示聂擎:“殿下,您说是吗?”   此刻,只有赵王殿下能看懂谢琢眼中的警告。   他微微抿了抿唇,沉声道:“是!”   以为自己小命要丢了的小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连叩头:“多谢赵王殿下!”   瞧着那仓皇离开的父女两个,谢琢温声道:“王爷,属下还有些事情要请教,不如帐中衣叙?”   狗子点了点头,起身朝着账内而去。   众人瞧着他们两个的背影,不由得松了口气:“那人是怎么想的,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对啊,若是不有谢先生,如今王爷怕是已经将他的脑袋给摘下来了!”   外面的讨论如何热烈不提,谢琢进了帐篷之后脸猛地就沉了下来:“手伸出来!”   狗子被他这么一吓,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可怜兮兮的。   谢琢有被他可怜到,却依旧是沉着脸色。   等了半晌没有等到赦免,狗子只得委屈巴巴的将手伸出来。   谢琢抓着他粗粝的指尖,用折扇在手上轻轻打了几下:“知道错了吗?”   这家伙,一生气就将他教导的事情给忘了差不多,险些在众人面前露馅!   别看如今这些个将军都忠心耿耿,可这也建立在聂擎是个正常人的份上!   皇位的位置如此诱人,若是聂擎表现出半点的软弱,这些个曾经忠心耿耿的将军们就会成为砍向他的一柄刀!   聂擎抿了抿唇,眼中呈现一丝不服气来:“不知!”   他固执的看向了谢琢,神色中浮现一丝受伤:“他想给你铺床!”   “铺床,我的!”   谢琢瞧着他维持自己地位的小狗模样,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来:“她想给你铺床!” 第718章 痴傻王爷53   ――――――――――――――――-   那人又不是送给他的,这家伙激动什么?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傻狗:“有人给你铺床暖被窝,你高兴吗?”   那话中,不知是不是带上了几分酸涩,竟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聂擎抬眸瞧着谢琢那双漂亮的眼睛,险些维持不住装傻的状态。   阿琢这番话,是在意他吗?   他猛地扑到人怀中,将任紧紧桎梏在自己身旁:“不要!”   他闷声道:“谁都不要,要阿琢!”   “给阿琢暖床!”   怀中的狗子不老实的动了动,将谢琢的衣襟都动的散了些。   在衣衫彻底成了一团破布之前,谢琢将人从怀中拽了起来,轻声斥责:“不许撒娇!”   “阿琢!”见人又要不依不饶的过来,谢琢只得指着床榻那边沉声道:“去,给我铺床!”   这家伙不是爱铺床吗?那就好好铺床!   肌肤相亲的滋味如此美好,即便知道谢琢是因着自己变傻了才肯同自己如此接触,聂擎也沉沦在这种接触中。   但可惜,他的阿琢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好对待狗子的好主人,他只抱了一会儿就被扔了出来。   聂擎心中遗憾,却是乖乖的去给谢琢铺床。   将床铺好后,他甚至回过头来傻兮兮的道:“阿琢,睡!”   将自己脱光的家伙在被中招着手,那模样真是……   谢琢深感辣眼睛的别开眼睛,冷喝一声:“就知道睡!”   说罢,拧了帕子将人擦干净之后才道:“行了,睡吧!”   时隔多日,两人终于再次睡在了一张床上。   谢琢没觉得如何,聂擎却是激动的好一阵没有睡觉。   但可惜他的人设是沾床就睡的傻狗,只等强自平稳呼吸做出睡着的模样。   月上中天,他猛地睁开眼睛,其中清明一片。   侧眸看向身边似是没有睡熟的人,聂擎神色中浮现一丝复杂,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干什么去?”他刚刚一动,谢琢的声音便响起来。   聂擎动作一顿,无奈回头:“抱歉。”   谢琢担忧着这家伙病情出现改变,根本没怎么睡着。   他看着这同清醒时候别无二致的人,不由得挑眉:“你清醒了?”   “这种蛊虫会在月亮升至最高的时候被压制,我也能清醒一二。”   聂擎言简意赅,生怕让谢琢看出半点破绽来。   “如此么?”谢琢不由得在心中询问器灵:“这种蛊虫,你能解吗?”   今时不同往日,聂擎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待解药到来,谢琢得给他想想办法。   器灵安静了许久,才颇有些一言难尽的道:“没有。”   顿了顿,他道:“这种蛊虫,除了那种办法之外没有解除办法。”   但若是没有中蛊的人装的,打一顿就好了。   器灵识海中默默闪过这个念头,却也没有说出来。   行吧……   谢琢遗憾的咂咂嘴瞧着聂擎道:“你要不要去见见你的属下交代些事情?”   聂擎摇头:“没什么可交代的。”   他的阿琢做的很好,最大程度的维持了一切的稳定。   谢琢似笑非笑:“不怕我篡位?” 第719章 痴傻王爷54   ――――――――――――――――-   聂擎垂下眉眼,轻声道:“你会吗?”   谢琢瞧他这慕言,顿感无趣,掀起眼皮哼了一声:“睡不睡?”   他手上一兵一卒都没有,拿什么来篡位?   本想着去同高家兄弟交代些事情的聂擎瞬间翻身上榻:“睡。”   被褥阻隔了外面的一切气息,包裹住了其中的两人。   中衣轻轻摩挲,发出难言的暧・昧。   聂擎感受着身旁人的气息逐渐平稳,终于抬手将人揽入了怀中。   谢琢第二日醒来,便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喝!”他被近在咫尺的眼睛吓得一哆嗦,顿时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没好气的在人额头上拍了一下,谢琢笑骂:“干什么?吓死我了!”   “阿琢,早。”被打了一巴掌的人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是又美滋滋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与从前别无二致。   谢琢不自觉想到在小倌馆的那些日子,每天睁开眼睛就是那双狗狗眼。   “阿琢擦脸!”聂擎似是没有发现他复杂的神色一般,屁颠屁颠的拿了湿毛巾来给谢琢擦脸。   温热覆在脸上,让谢琢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神色顿时警惕起来:“哪来的?”   不会是找旁人要的吧!   想到这家伙傻了之后呆头呆脑的模样,谢琢头大如斗。   聂擎指尖几不可查一僵,随即嘟囔:“那个人给的。”   “谁?”谢琢深深吸了口气,准备给他解决麻烦。   “讨厌的人!”聂擎皱起眉毛,一脸厌恶。   他抓住谢琢的手,用毛巾一点点的擦拭,口中碎碎念:“阿琢不要理他,他坏!”   只见他这厌恶模样,谢琢就知道送水来的人是谁。   除了以恩客方式出现的高家兄弟,谁还能得他这样的厌恶?   笑着在人额头上弹了下,谢琢无奈:“他们是你的属下,别讨厌他们。”   想想兢兢业业的高家兄弟,再想想如今他们主子的态度,谢琢不由得为他们点了一炷香。   聂擎抿唇:“他们讨厌!”   再讨厌人家,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谢琢都有些怜爱他了。   瞧着人马上要哭出来的模样,谢琢连忙在他的俊脸上拍了拍:“好好好,讨厌。”   “我们不理他好不好?”   青年说话之时离他极近,气息都喷洒在了脖颈之间。   不同于夜晚时候的毫无意识,此刻的他清醒且自愿同自己接近。   聂擎强按捺着激动的心,才能不在谢琢面前表现出半点异常。   他重重点头,眼中溢满欢喜:“好!”   他能任性的时间不多,只希望在这之前阿琢能对他有两分动心。   若是不能呢?   一边在铜盆中清洗布巾,聂擎心中一边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颓然的发现,好像不能他也做不了什么?   以帝王的身份逼迫吗?   他没有如此无耻,更不会去做让阿琢不高兴的事情。   得了保证的狗子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让谢琢心中无奈至极。   他穿上鞋走到人身后戳了戳他的腰眼:“怎么这么小气?” 第720章 痴傻王爷55   ――――――――――――――――-   聂擎被他戳的脊背一僵,不由得重重扣住他的手。   “痒……”他捏着谢琢的手,小气的去戳他自己的腰窝,将青年惹得脸上闪过一丝薄怒才讪讪的松开口。   “欠揍了,嗯?”这家伙力气大的可以,谢琢被他弄得没有半点反应余地。   聂擎抱着头蹲在地上,抬起眼睛小心的觑着谢琢眼中依旧是不服不忿的样子:“阿琢先的。”   谢琢:“……”   嘿,你个小傻子思维还挺清晰?   他眯起眼睛,威胁:“嗯?”   “阿琢,我错了!”小傻子霎时间一激灵,没有半点骨气的开口。   谢琢:“嗤。”   正当此刻,高左端着早膳掀开大帐走了进来。   因着在行军路上,早膳并不算太过于丰盛。   聂擎瞧着那些略有些油腻的早膳,微微蹙起了眉头。   因着小倌馆那些日子被喂了药,谢琢身子一直都不大好。   从前将人放在庄子的时候,聂擎还能让人好生照顾。   可后来谢琢从了军,便再没有那般好的条件了。   现在天下太平,他又起了好好为谢琢调养身体的心思。   可无奈,现在力有不逮。   “高侍卫,早上多谢了。”谢琢坐在餐桌前,随口道谢。   早上?   高左一愣,神色间不由得浮现出了些。   “水。”谢琢见他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得轻声道。   高左:“……”   什么水?   他依旧一头雾水,但并不妨碍他接过这口锅,言简意赅:“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王爷恐怕做了什么不符合如今身份的事情吧。   他瞥了一眼一旁依旧傻乎乎的聂擎,殊不知聂擎的脊背也满是冷汗。   他没想到只是一盆水,就险些让谢琢发现端倪,新中不由得警惕更深,决定再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一切,只等回京再说。   “不准再吃了!”他一口一口的吞着早膳,吃了一半被谢琢给截了下来。   抬手在人肚子上摸了一把,确定人吃饱之后谢琢又回归保姆的角色,小心的为他擦手梳发。   感受那双温和的手将他凌乱的发丝束好,聂擎早些让解药回来的那点良心在霎时间就被啊呜一口吃掉了。   回京的路就这般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到了京城那日,朝臣在城门前跪了黑压压的一片迎接新帝。   但很可惜,新帝伤心过度,并没有心情去见这些朝臣,坐着马车直接进了养心殿。   一段时间过于,养心殿早已被宫人收拾妥当,再不见半点老皇帝的痕迹。   聂擎下了马车,抓着谢琢的手站在原地,神色中的无措只有谢琢一人能看出来。   瞧了一眼垂眸敛目的宫人们,他沉声道:“都下去吧。”   宫人们听着这有些陌生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愣怔,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是御前的人,按理来说应该只服从与陛下,可这人说话陛下又没有反对……   谢琢轻轻捏了下聂擎的手,便听聂擎用那低沉的声音冷淡道:“下去。”   “是!”霎时间,宫人们如同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 第721章 痴傻王爷56   ――――――――――――――――-   等周遭再没有一个人,聂擎脸上才终于浮现出兴奋来,抓着谢琢的手:“阿琢,这里好看!”   他打量着周围,从宫人打理得当的花盆中薅出一朵花来递给谢琢:“给,阿琢!”   做这件事的时候,冷淡的脸上竟有一丝红晕,让在一旁的高家兄弟们面面相觑。   若非早知道王爷如今这模样是装的,单凭王爷现在这表现,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现在是正常的。   王爷扮傻子,未免也太像了吧。   谢琢躲开要将花簪到自己头上的动作,无奈抢过来戳到了聂擎的发间:“你自己戴!”   聂擎被反戳了一下也不恼,只是笑眯眯道:“阿琢好!”   谢琢瞧着他这单纯的模样,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由得吩咐道:“在解药找回来之前,先不要让宫人近身伺候。”   这宫中可不同于行军之时,那些仰仗皇帝活着的宫人恨不得皇帝打喷嚏都有三个人扶着。   如此一来,聂擎暴露的可能就越来越大了。   谢琢现在也只能指望着聂擎会装些,指望着高家那个小弟早些找解药回来。   “是!”高左早就得了王爷的吩咐,不管谢琢说什么都听他的,闻言没有半点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谢琢牵着人进了养心殿,带着他在寝房一点点的认识各种各样的东西,以免在宫人面前露出破绽来。   “这里是笔墨纸砚,平时不要乱动,知道吗?”瞧着侧殿那间书房,谢琢捏了捏狗子的指尖叮嘱。   瞧着他面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谢琢威胁似的咬了一口他粗粝的指腹,阴测测道:“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胡闹,我就将你的手咬下来知道吗?”   温润如玉的男子,做出威胁人的模样也讨人喜欢的很,聂擎非但没有觉得半点害怕,反倒是美滋滋的将手伸到了谢琢的面前:“阿琢,咬。”   谢琢:“……”   没救了,你早晚篡位。   他心累的带着不老实的狗子认识了整个养心殿,终于在夜色到来的时候将人抛到了龙床上:“今夜自己睡!”   皇宫之中,他一个外臣和皇帝睡在一张床上,怎么讲都讲不过去。   故而,今夜他在偏殿睡,皇帝在主殿睡。   刚还喜滋滋往床上爬的人身体一僵,当时回过头来看谢琢,眼中竟浮现出一抹水汽来。   英俊冷硬的面庞上的委屈让谢琢头疼,不待他说什么便听聂擎委屈巴巴的道:“阿琢不要我了吗?”   谢琢:“?”   “乱说什么?只是先不睡一起!”   谢琢可不敢说不要这种词,前两天他说了一次,气得这狗子在马车上就和他闹起来了。   若非最后他气急败坏的堵住了狗子的嘴,他说不准就要将自己脑子不好的事情闹到人尽皆知了。   “那阿琢为什么不和我睡?”聂擎拍了一下明黄的软枕:“明明从前都是一起睡的!”   从前,从前……   谢琢现在听这话就觉得头疼,不由得气道:“从前你还穿开裆裤呢,现在怎么不穿了?” 第722章 痴傻王爷57   ――――――――――――――――-   狗子的脸噌一下的就红了,他嗫喏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谢琢:“阿琢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谢琢:“……”   谢谢,并不想看这么辣眼睛的一幕。   他转头瞥了一眼门口映照在门窗上的侍人身影,冷声道:“说自己睡就自己睡,没的商量!”   “再嗦,就打你手板!”他万万没想到,要对年近而立的皇帝说出这E威胁之词。   最荒唐的是,这皇帝还真被他这话给吓到了,只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许久后,才小声道:“不睡,可……可以亲一下吗?”   又来……   听到这个亲字,谢琢额头突突直跳。   前些天那次吓唬聂擎不要他之后,他正是用嘴堵住了要大呼小叫的小傻子。   当时效果非常明显,但如今就是有个后遗症。   这家伙对亲亲上了瘾,做这个要亲一下,做那个也要亲一下。   偏偏,他求吻还不是那种一油腻的法子。   你亲了他就高兴,不亲也只是用泫然欲泣的模样瞧着你,直到让你心软。   这些天,谢琢不知道被骗出了多少个吻出去。   如今,他依旧没有找到解决那双狗狗眼的方法,不由得叹了一声:“别动。”   说罢,他上前两步在聂擎额头上亲了一口:“睡了,乖。”   聂擎脸一红,手却不依不饶的抓着谢琢的手:“不……不行。”   他指控:“不是亲这里!”   饶是小傻子,也依旧发现了谢琢这个吻中的敷衍。   他指着自己的嘴,一脸笃定:“这里才是亲亲!”   反正,其他地方都不算!   谢琢冷冷的看着无理取闹的聂擎,被他回以一个可怜巴巴又坚定至极的表情。   末了,只能无奈又弯下些腰来,在唇瓣上啄了一下。   但他却没有逃开敏锐的狗子,傻狗蹭着主人的气息,舔过了每一寸他能触碰过的地方。   许久,谢琢才肿着嘴唇站起来,冷喝:“睡觉!”   他这种要求都满足了,傻狗要是还敢和他闹,他今天就吃红烧狗肉!   危险触觉极为灵敏的狗子霎时间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包裹进了被褥中,可怜巴巴的看着谢琢:“阿琢,晚安。”   谢琢:“……”   明明他才是被占了便宜的人,为什么有种自己是亲完就不认人的渣男的错觉呢?   “晚安!”匆匆说了一句,谢琢离开了主殿。   聂擎则是在谢琢离开的瞬间,神色瞬间冷淡了起来。   他指尖触碰了下自己犹带两分水汽的唇,喉中发出几不可查的轻笑来。   他的阿琢,怎么会这么好?   可他却在骗他……   心中愧疚几不可查的升起,却因着那一分贪婪而再次被压了下去。   柜子挪动的声音在此刻响起,聂擎利落起身走到了寝殿的博古架旁。   此刻,高左也正端着一叠奏折从密道中走出来。   “王爷。”他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飞速的胃聂擎摆好文房四宝以及奏折。   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连批奏折都得偷偷摸摸的,高左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们王爷。 第723章 痴傻王爷58   ――――――――――――――――-   但想想被骗得团团转的谢琢,他又不知道该同情谁了。   “王爷,高后……”他小心的瞥了一眼严肃批奏折的王爷,小心请示。   可怜他的兄弟,这些天就鬼鬼祟祟的躲在亲卫队中,连脸都不敢露一下。   “上次取药也差不多用了这些时间,高后他……”高左用力的暗示聂擎:“应该回来了。”   聂擎悬浮在奏折上方的毛笔一僵,当朱砂在奏折上落下红痕的时候,他才沉声道:“等等,再等等。”   那种被阿琢全身心注视着的感觉太好人,让他不想从那温柔乡中离开。   一想到等恢复正常后阿琢再次冷淡对他,聂擎便心中闷痛。   他知晓自己陷入了装傻的怪圈中,却不知要如何从中走出来。   “着人开始刊印谢侍郎的著作。”聂擎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开口。   阿琢非常重视父亲的遗作,若是他能在其中出一分力,想必他会更喜欢自己一些吧。   “是!”高左小心的将手中的烛火照到奏折上,让陛下看的更清晰些。   哎,有那么多蜡烛都不能点,只能这般可怜。   两人轻声的交谈和吩咐在安静的寝殿中悄然进行,却不知外面的谢琢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   因着这次是聂擎在变傻之后第一次与谢琢分开,谢琢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还是放心不下那傻兮兮的狗子。   犹豫了许久,他翻身下床,决定来看看这傻狗有没有好好的睡觉。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分担心就让他发现了个大宝贝!   这家伙居然没傻,他一直在骗自己!   那烛火上两个人的身影让谢琢气得指尖发颤,不用想他都知道在其中的人是谁,定是那个狗腿子高左!   那个当初带着傻聂擎到了他面前卖惨,又在这一路上为聂擎打掩护的狗腿子!   真是一条好狗!   谢琢想着这一路上他的提心吊胆,觉得骨头缝都在痒痒!   怪不得这家伙变傻这么久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呢,合着不是没发现,是根本没有变傻!   有一分破绽之后,谢琢便忍不住想到更多。   比如这家伙越发精心的照顾人方式,从前谢琢觉得是照顾人习惯了,现在看来明明就是这傻狗根本没傻,条理性依旧强大。   那些个一睡到天亮的夜晚,说不准就有这人迷・药之类的帮助。   趁着这个机会去见属下了吧!   王八蛋!   他最后又重重看了一眼殿内,转眼看向那些宫人,故意弄出些脚步来。   “陛下可曾休息了?”当声音传出的瞬间,聂擎手猛地僵了起来。   而在他身旁的高左,则是速度飞快的卷起折子便朝着密道跑去,那架势可谓是轻车就熟,一看就知道是不知做了多少次的。   “应是睡了。”宫人小小的声音传入室内,让聂擎神色中几不可查的浮起一丝慌张来。   这时候,他已经来不及赶到床上了。   听着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索性也就不走了,当即趴在桌子上可怜巴巴的看着那昏暗的烛火。 第724章 痴傻王爷59   ――――――――――――――――-   谢琢抬眼见到的就是这家伙一副望夫石的模样看着烛火,眼中几乎要有可怜溢出来。   从前看他这模样,觉得可怜又可爱。   可现在看来,除了可恨之外没有半点的其他情绪。   好小子,你挺会装啊!   想着这些天聂擎说哭就哭,说跪就跪的模样,谢琢觉得自己的拳头都硬了。   “阿琢!”他刻意加重了些脚步声音,而那看着烛火的人也果然转过头来。   在看到他瞬间,那双漂亮的眼中闪过明显的惊喜来,三两步就窜到了他的面前。   谢琢似笑非笑的看着聂擎:“怎么没有睡?”   昏暗烛火下,他的神色有些让人看不清。   聂擎牵着他有些凉的手,抿唇道:“睡不着。”   他小心的勾着谢琢的手指,轻声道:“想阿琢。”   谢琢:“呵。”   他的冷笑险些从唇角溢出来,这家伙真是说谎都不眨眼。   “是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是拍小狗一样:“真想了?”   那人也真如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点头:“真想了。”   “那行,我陪你睡。”谢琢忍住喉间的冷笑,一脸怜爱的看着聂擎。   京中的秋不比狂野,还是有几分燥热的。   谢琢瞥了一眼那带着凉气的冰盆,笑眯眯看向聂擎:“不过我身体不好,不能用冰,你不在意吧!”   聂擎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就要将冰扔出去,谢琢眉心跳了跳将他按住:“让宫人来!”   这家伙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宫人悄无声息的将冰盆端了下去,不过片刻屋内便升起了一丝燥热。   谢琢身子寒凉,依旧是没有半分汗意。   可聂擎就不同了,练武之人本就火力旺,更别说心爱的人正睡在他身旁,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心中燥热更升。   不过片刻,他额角就出现了一抹汗意。   谢琢像是睡熟了一般,手却不老实的搭在了聂擎身上。   聂擎喉间滚动,身体有些僵硬,一动不敢动。   只因,谢琢的手放置的位置实在是有些敏感。   那种既煎熬又快慰的感觉让他心中的燥热又升了几个等级,不过片刻便出现了异常。   谢琢本来感到他体温升高心中幸灾乐祸至极,可不过一会儿,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手下触感发生一丝变幻,那人的呼吸也越发的急促。   谢琢:“?”   好你个傻狗,胆子还真不小!   他口中嗫喏了不知什么,猛地转过身去。   身上的平压迫消失,聂擎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可不过片刻,一条长腿便伸了过来,直直的压在了那处。   重量和力道同时袭击而来,让他闷哼一声,脸色有些白。   谢琢听着身后的声音,唇角几不可查的勾起。   傻狗,互相伤害吧!   从今天起,他绝对要让傻狗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聂擎无奈的看着今日格外不老实的人,小心翼翼将他的腿挪动到一旁,自己缩在一旁去睡。   而谢琢的睡姿却越发的咄咄逼人起来,让他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第725章 痴傻王爷60   ――――――――――――――――-   缩在床边只差一个翻身就要滚下床的赵王殿下怒从心间起恶向胆边生,在谢琢再次踹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将人死死的抱在了怀中。   柔软的中衣并不能遮挡多少体温,聂擎轻而易举的感受到怀中人如同暖玉一般的肌肤。   他喉结动了动,却依旧不敢有半分过分的举动。   小心翼翼将人手脚都禁锢住,他轻轻在谢琢的头上拍一下,小声道:“乖一点!”   也只有此时,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对着谢琢亲昵。   装睡准备将人踹下龙床的谢琢:“?”   你个小狗崽子,好大的胆子!   拍谁的头呢?   没错,谢琢又支棱起来了。   知道这家伙扮傻也要待在自己身边后,他便抛弃了最后一丝怕死的报复。   这小狗,明明是爱他在心口难开。   然后……   谢琢忍不住磨牙,然后这傻狗就开始骗他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定要让这傻狗付出代价!   他眼皮下的眼珠轻轻转了转,暂且乖了下来。   好小子,等着吧,夜还长着呢!   等着人睡着,就再次将人叫起来的谢琢,没过半个时辰就在均匀的呼吸中真正的睡着了。   而抱着人的聂擎,也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但即便是熟睡的时候,他那双手也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让谢琢没有半点逃离的可能。   一觉到天明,聂擎先谢琢一步醒来。   感受到怀中清瘦的身体,他眼中闪过一抹忧虑,还是太瘦了。   青年眼睛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安静的停在眼睑上,漂亮又神秘。   清早的躁动在这一刻倏然出现在聂擎的身体上,内情脸色一僵,当即就想放开一无所知的谢琢。   可经过一晚上的纠缠,两个人的四肢已经密不可分,他但凡有半点动作就会吵醒睡梦中的谢琢。   想让人那多睡一会儿的聂擎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任由那有些羞耻的反应存在于自己身上,没有半点动作。   热烘烘的火炉虽然有些不讨喜,但绝对的助眠,谢琢这一觉睡得还算不错。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因为那火炉的温度好像又增高了些,甚至还有些硌人。   他眼皮颤了颤,终于从梦中清醒。   两个人交缠姿势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让心中一阵恼怒。   明明想着给这家伙一个教训的,却没想到让他给先熬睡着了。   谢琢恼羞成怒的想踹人一脚,却察觉到了那个过于炙热的所在。   他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回头去看聂擎。   这家伙,好大的狗胆!   现在这种时候还敢对他起非分之想!   聂擎则是在他看过来的瞬间身体紧绷,大脑飞速旋转。   片刻后,他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拽着谢琢的手向下:“阿琢,好难受!”   没错,现在他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难受该找阿琢才对。   谢琢:“!!!”   他猛地丛人手中抽出了手腕,羞愤欲绝的看着聂擎,耳朵通红:“混账东西!” 第726章 痴傻王爷61   ――――――――――――――――-   敢趁着装傻的时候耍流氓,你死定了!   聂擎面色无辜,甚至有点恐惧:“阿琢?”   他怯怯的道:“阿琢生气了吗?”   谢琢冷笑连连,他何止是生气,他都想给这家伙找个新工作了!   “可我难受,我真的很难受。”   聂擎锲而不舍的要去抓谢琢的手,额头上都憋出了汗来。   这一刻,谢琢都有些佩服他的演技了。   若非昨晚上发现端倪,他怎么可能相信这快急哭了的人是英明神武的赵王殿下?   可偏偏,这赵王就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家伙!   他强硬的收回自己的手,冷冰冰道:“难受自己结局。”   “可我不会!”聂擎恬不知耻。   谢琢:“?”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阴森森的看着聂擎那一处:“不会?那我帮你解决啊?”   聂擎保证,阿琢这话绝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他怯怯的抬起头,便听谢琢慢悠悠道:“变成张公公那样就好了,那样永远就不会有这种苦恼了。”   明明屋内此刻燥热无比,聂擎却察觉到大腿上有一抹冷风吹过。   他瞬间整理好自己得寸进尺的小心思,可怜巴巴的道:“不……不要。”   “还要我帮忙吗?”谢琢斜睨他。   “不……不要了。”聂擎憋屈的开口,一脸菜色。   “行,滚蛋吧。”谢琢嗤笑一声,把这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赶下床。   聂擎中衣已经被谢琢弄乱,下床的时候更是将自身的好身材展露无疑。   谢琢瞧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等等。”   聂擎心中一喜,回过头来眼睛亮亮的看着谢琢:“阿琢?”   谢琢抬了抬下巴,对着床边的椅子道:“就在这解决吧,我看着。”   霎时间,聂擎的耳朵鲜红欲滴,眼中也出现了些真切的羞赧来。   “阿琢?”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如此?   谢琢却在此刻沉下脸来:“不想?”   他几乎是恐吓的道:“在这,不然就憋着。”   聂擎在那双有钩子似的视线中眼睛都憋红了,他憋屈的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的为谢琢展现他的美好。   谢琢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神色却越发的不对。   只因为,这个人在一下一下的叫着他的名字,甚至用带着色气的眼睛不住的看他。   糟糕……   大早上的,有点伤身。   谢琢脸色越来越怪异,终于在忍不住将人赶走之前,聂擎结束了一切。   他几近泄愤一般的看着谢琢,双眸中满是血丝。   “阿琢。”最后一声呢喃后,他如同灵敏的猎豹一般从椅子上冲到了谢琢身边,在他唇上放肆的啃着。   一边啃一边还嘟囔着谢琢的名字,那架势几乎要将谢琢吞进肚子中。   谢琢可耻的发现,他居然有些享受这家伙这横冲直撞的吻。   他微微闭上眼睛,打算稍稍享受一下小狗子的服务。   恰在此刻,殿门被敲响,高左的贴心的声音响起:“王爷,有朝臣求见。”   霎时间,聂擎的动作僵硬了起来。   他低头不甘的看向谢琢,打算一傻到底。 第727章 痴傻王爷62   ――――――――――――――――-   反正他现在该听不懂高左在说什么的,放肆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但可惜,谢琢早已在这一声中恢复了神智,不再任由他胡闹。   将人一脚踹到了一旁,谢琢指腹划过自己红肿的唇瓣,笑骂道:“属狗的?”   咬他干什么?   聂擎这一刻恨不得真学一声狗叫,来让他的阿琢怜悯他。   谢琢却不再理这明显不满足的家伙,换了衣衫之后就打开了房门。   “谢公子?”高左诧异开口,却在看到谢琢神色时候僵住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殿内,便见他们王爷此刻正阴沉沉的看着他呢。   就那眼神,高左觉得自己死刑没跑了。   “谁求见?”谢琢倏然间回头,却只得到了个傻笑。   高左咽了咽口水:“朝中留守文臣以及京中一些旧贵。”   这些家伙,是看着殿下如今地位稳固,来示好来了。   谢琢回眸瞧着在装傻的家伙,淡淡道:“等什么,还不洗漱去见人?”   聂擎抿了抿唇,不甘道:“哦。”   说完,他便定定的看着谢琢,等着他为自己梳发。   这些日子中,这件事一直都是由阿琢亲手做的,也是每日能让他快乐的源泉。   但很显然,知道真相的谢公子现在不打算再让赵王殿下快乐了。   他招来宫人,不顾赵王殿下哀怨的眼神,让那些人为他换上了衣服。   “知道该怎么对那些人?”谢琢瞧着绷着脸,显出几分霸气的聂擎,心中的火又升起来了。   这些天他殚精竭虑的,这家伙却在这装傻!   该死!   聂擎不敢说知道,只得无辜的摇头。   “很好,就这样。”谢琢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的道:“你只要这般对那些人,那些人就会怕你了。”   聂擎:“?”   他怀疑谢琢在欺骗他,且掌握一定的证据。   身着蟒袍的男人小心翼翼抓起了谢琢的手腕,不顾宫人在一旁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怕。”   谢琢耳朵被他的气息包围,脸上笑容温和心中却直直冷笑。   你个小崽子怕什么?   你胆子大的很呢!   连关于皇位的事情都敢儿戏,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乖别怕,我永远在你身边。”敷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谢琢随即道:“不过今日我有些事情不能陪你,你自己能应付的吧。”   我永远在你身边……   聂擎已经听不清谢琢之后说了什么,他满脑子只有这一句话。   阿琢说永远在他身边……   本就装傻的男人,这下真有一分傻了。   “能做好吗?”于是他在听到耳边的声音时候,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高左:“……”   王爷这是被谢公子一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是个做昏君的好苗子啊。   “行,去吧!”谢琢不待聂擎反悔,便飞速离去,不给他半点挽留的机会。   等人走了老远,聂擎才堪堪回过神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有没有听到阿琢刚刚说的话?”   高左:“?”   聂擎负手前进,声音冷漠又威严:“他说永远在我身边。” 第728章 痴傻王爷63   ――――――――――――――――-   高左:“……”   王爷,我觉得您好像想多了什么,谢公子那话,明显就是在敷衍你好不好?   可这种大实话,若是不想被王爷冷待,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得赔笑着道:“谢公子向来是最喜欢王爷的,自然希望永远留在您身边。”   不管怎样,反正关于谢公子的事情无脑夸就行了。   王爷都肯为了个虚无缥缈的感情做傻子了,他说两句违心话又有什么呢?   此刻,行走在两人周遭的宫人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昨夜谢琢睡在龙床上,这些人本没有想太多,毕竟先帝有时候想做贤明君王的时候也会同朝臣们来个抵足而眠。   但如今,喜赵王这话就不由得他们不多想了。   这种态度,明显……明显就是对宫中宠妃的语气啊?   难不成,那位谢公子居然是赵王殿下的男宠?   可……赵王殿下在他面前话非常少,怎么看也不像宠爱的模样啊。   这些人不知道,不是赵王殿下在谢琢面前话少,而是赵王殿下当着他们的面不敢和谢琢说话,以免自己装傻子的事情露馅。   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赵王殿下可老会撒娇了。   ……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聂擎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看着谢琢的眼神都有些怪异起来。   自从回京后,他的阿琢就有些不对。   前些日子独自放他去见那些朝臣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在居然连登基典礼这种事情都不掺和一下。   难道他不怕自己因着神智缺失在登基典礼上闹出笑话来吗?   聂擎瞧着垂眸看书的清雅男子,率先从脑中排除了阿琢不在乎他如何的答案,在其他答案中分析。   这段时间,阿琢对他的不冷不热,还有那些个奇奇怪怪的举动突然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笑吟吟问“你真的不会骗我”的语气,还有每晚上固定的踹人活动。   那不像是睡着之后的运动,倒像是在泄愤一样。   甚至,关于每天早上的那些事情,都像是小惩罚。   他受尽了折磨,阿琢却只是冷冷淡淡的看着。   聂擎越是回忆,脸上的神色越僵。   阿琢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几乎是在勘破那些异常后,聂擎就不敢欺骗自己说谢琢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了。   现在唯一的疑问就是,阿琢什么时候发现他装傻的。   难道,他装傻的功力还不够好吗?   聂擎百思不得其解,趁着谢琢出宫与人商议谢侍郎遗作的时候将所有宫人召到了面前。   这些日子以来,宫人们早已发现了聂擎和谢琢之间的异常。   毕竟没有哪个普通臣子会日日睡在龙床上,没有哪个普通臣子会让陛下端茶倒水,更没有哪个臣子能堂而皇之的看陛下的折子,陛下还在一旁扇风。   刚刚得知这消息的宫人们心中惊骇欲绝,生怕陛下因着他们知道隐秘而将他们都灭口。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陛下非但没有让他们保守秘密的意思,反倒是鼓励他们向外传播这件事。 第729章 痴傻王爷64   ――――――――――――――――-   前些天有个人誓死不从朝中贿赂的时候,还被高左侍卫指点:“有时候可以不那么严防死守。”   在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下,聂清华额谢琢之间的事情如同暗潮一般奔涌在朝臣们的心中。   他们企图寻找陛下询问真假,却只一开口就被聂擎给打了回去。   他们想去问谢琢,却发现这人就住在皇宫中,见都见不到一面。   聂擎垂眸思索着这些日子的反常,示意宫人们说这些日子谢琢有什么异常。   然而,宫人们说来说去也没有让他感到半点异常。   在他要将人都打发走的时候,一个宫人突然怯怯的道:“其他时间没有,陛下刚回来那日却是有?”   聂擎神色猛地凝重起来,急声追问:“说!”   那人被聂擎的模样吓了一跳,小心道:“您刚回来那日,谢公子在晚上早早来到了殿前,却吩咐我们不要出声,过了许久才进门。”   那事情说大不大,聂擎没有问也就没有人向他汇报。   聂擎愕然的听着那宫人的话,闭了闭眼:“所言为真?”   那日当值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犹豫着道:“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   这种小事,在谢琢的种种盛宠中算不得什么,若非是那人提出来他们都忘了。   聂擎喉间忽而传出一声轻笑,随即又忍不住露出更多的笑声。   宫人们瞧着陛下这有些异常的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觑,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都下去吧。”笑够了,聂擎挥手打发走了宫人们。   等殿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聂擎啊,聂擎,你还真是傻!”   被发现了那么久,居然还一无所知的朝着人撒娇卖蠢。   可是……   聂擎唇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来,阿琢的温柔实在是太让人留恋,让人无法拒绝。   若是他能永远那般对自己,便是让他在他面前装一辈子傻也是可以的。   聂擎捏着眉心回忆这些日子的蠢笨举动,觉得尴尬又觉得好笑。   然后他眉心又缓缓拧了起来,阿琢既然知晓他一切都是装的,那又怎么会让他做那种表演?   聂擎想着床榻前的那个椅子,想着他这些日子的种种狼狈,耳朵上泛起了红晕。   或者说,这是阿琢的惩罚?   可……可这样的惩罚,是不是也说明阿琢对他是有几分在意的?   想到他控制不住时候的吻,想着阿琢虽然嫌弃但依旧没有将他赶走的那些个早上,聂擎眼中浮现出了光芒。   也就是说,他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阿琢终究……   他喉结滚动,终究还是对他有一分感情的。   可这些,好像都被他给搞砸了。   聂擎不敢想象,知道自己在欺骗他的时候,阿琢有多生气。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瞧着自己装蠢卖傻的。   想到阿琢堪称想睚眦必报的性格,聂擎心中突然一阵发凉。   等待他的未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光明。   男人眉心紧紧的拧着,像是思考什么国家大事一样的沉重。 第730章 痴傻王爷65   ――――――――――――――――-   这边聂擎惴惴不安,另一边谢琢却是没有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那傻子在自己面前装啊装的,谢琢早就习惯了。   也许一开始是恼怒的,可后来瞧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的火早就消除了差不多了。   “公子,到了。”高左今日负责为谢琢驾车,在车架后方还有数十个禁军在保护谢琢。   这等大的排场,在先帝的时候是常见的,王孙公子们谁没有点搞排场的虚荣心了?   可在先帝去了,赵王入主京城后,这等场景就少见了。   只因京中那些个王孙公子,都是随着先帝一起南下的那一批人。   赵王殿下不找这些人的麻烦,这些人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他们哪敢在京中嚣张跋扈,引起赵王的注意?   怎么着?觉自己脑袋在脖子上待的太久了,想给它找个新家?   于是,许久没看到热闹的京中百姓就那般好奇的看着谢琢的车架,想透过马车帘子看到里面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街边的小贩喃喃道:“这是那些个公子哥又支棱起来了?”   没有那些公子哥斗富的京城,还真有些无聊。   他摊子前买东西的行人瞥了一眼马车,随即嗤笑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可不是什么公子哥能有的侍卫,是宫中的禁卫!”   这种禁卫,怎么可能和那些公子哥们养的狗腿子一样呢?   小贩咂舌的看着这一幕:“所以,这是宫中人?”   他挠挠头,颇为不解的看向说话那人:“可这宫中没有皇子公主,也没听说有什么才宠妃,哪来人这么大的排场?”   这话一出,刚刚说话的人僵住了。   他只不过也只是知道禁卫的存在,哪知道宫中有什么大人物出行?   面对着小贩的疑惑,他只得匆匆扔下银两:“这与我有什么干系?我要回家读书了!”   说不准,他还能在今年恩科中有什么好成绩呢。   在看似高左,实际聂擎的豪华安排下出行的谢琢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了京中百姓消遣的话题。   当马车停在书局前的时候,谢琢施施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等了马车中人物许久的行人们在看到车上下来个公子的时候,神色免不得有些失望。   虽然这公子长得好,但也不能让他们产生八卦的快乐啊!   若是什么大美人,他们还能说一句赵王殿下风流倜傥,可如今……   只能称赞一句礼贤下士了。   没有八卦可看的京中百姓们无趣的收回了视线,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谢琢:“……”   他有些无奈的回头看向高左:“觉没觉得,刚刚有人在看我们?”   在京中土生土长的高左:“……”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京中百姓们爱看热闹的天性?   可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和谢公子说的,只得尴尬道:“估摸是看您模样英俊,想招您做女婿吧。”   他这话只是开玩笑,却不料谢琢摸了摸脸之后,笑吟吟道:“真的吗?那也不是不能考虑。”   高左:“!!!” 第731章 痴傻王爷66   ――――――――――――――――-   吾命休矣!   若是王爷知道因着他一句玩笑话,谢公子起了去人家入赘的心思,他的头就可以拿去当球踢了!   “属下……属下开玩笑的。”他艰难的裂开唇角,哭丧着脸道:“您这般风姿卓越,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抓了做女婿呢?”   最起码,要让王爷抓走吧。   谢琢瞧着聂擎的狗腿子,唇角的笑越发的薄凉。   怎么?他不能被旁人随随便便抓走,就能被聂擎那傻狗给骗了?   谢琢磨了磨牙,在高左的头上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抬脚进了书局。   高左摸着自己被谢琢拍到的地方,只觉得他这头发是真不能要了。   书局中人早得了宫中的吩咐,在这恭恭敬敬等着谢琢。   对于谢侍郎的书,更是没有半分修改,只校正了一下格式,便原原本本的给印好了。   至于谢琢问到刊印数量的时候,他们更是将谢琢领到了一处仓库中:“谢大人请看!”   书局的小官对于宫中亲自吩咐下来的事情,自然是尽心尽力。   他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还散发这油墨香气的书籍,一脸自豪的道:“我们先印了五万册,这只是一部分,其他的我再领您去看!”   瞧着那些堆到房梁上书籍的谢琢:“……”   他揉了揉眉心,止住了那人要将他带到其他仓库的举动:“不必了。”   一言难尽瞧了那些书许久,他终于忍不住问:“这些……真的能卖出去吗?”   这可不是现代动辄百万份畅销书的时代,在这个时代读书人本就只占一小部分,能读懂谢侍郎著作的更是其中顶尖的一撮。   谢琢保证,整个大周都不会有一千人能看这玩意儿。   可这书局,竟是直接就印了几万册?   怎么着?村头厕所又没纸了,拿他爹的书来充数了?   “这位大人,”他一言难尽:“这书,不用印这么多吧。”   这些人,在印书之前真的有好好做过调查吗?   他不禁为聂擎发出的俸禄担忧起来,不会都发给了酒囊饭袋之辈吧。   小官马屁没拍成,脸上笑有些僵,见谢琢开口,便不由得道:“这消息,是宫中吩咐下来的。”   “一切费用都从宫中出,”他一脸敬仰道:“赵王殿下对旧臣关爱之心日月可表,便是连已逝的大人也不忘遗愿!”   谢琢:“……”   别拍了,再拍赵王也听不到。   口中如此吐槽着,他心中那股火气却是平息了许多。   这厮真是……   装傻的功夫还不忘了完成他说过的事情。   谢琢想着曾经当着小傻子的面说印书的事情,便有些无奈。   骗人的伎俩这么熟练,怎么就不知道来他面前邀功呢?   说不准,他就看在这些书的份上,能对他好些呢?   谢琢这般想着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心中一松。   原主那个要将父亲书籍刊印的心愿,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   了去因果,谢琢也不再去干涉这些数目庞大的书籍怎么办了,反正这些人总是会将它们送出去的。   “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 第732章 痴傻王爷67   ――――――――――――――――-   谢琢不顾那小官不舍的眼神,施施然告辞。   等马车离开许久,小官依旧依依不舍的道:“这就走了,我还没请您吃饭呢。”   这好不容易遇到宫中来的贵人,竟是没有攀上半点关系,遗憾至极!   谢琢的马车踢踢踏踏朝着宫中返回,却在半路被人拦住。   高左瞧着骑在马上的将军,神色不自觉的变了变:“赵将军?”   那位粗犷的将军瞧着他在那驾车,脸色更难看了些。   高左乃是陛下的亲卫,为他人驾车……   这其中的意味,让他心中不觉更多了些担忧。   “本将军要见谢先生!”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神色复杂至极。   对于那位谢先生,他是敬佩至极的。   攻进京城的这一路顺利,与他掌管妥帖的后军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想着将士们一直充足的粮草,他怎么都对这人生不出怨怼来。   但是……   但是他怎么可以与赵王殿下如此?   若是君子之交,各有家室他便也不说什么了。   可如今,这人却住在宫中,有同陛下朝夕相处的架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且不说一国之君后宫如何重要,便说这两人在一起生不出孩子来,让大周绝后,便是让他无法忍耐的事情!   他们这些属下陪着赵王殿下打江山,可不是为了让这江山在百年之后再落到旁人手中的!   一想到这些后果严重的事情,赵将军脸上的神色便更加坚毅,他有义务点醒谢先生,让他知晓事情的轻重!   “谢先生!”见高左坐在那没有丝毫通传大的意思,赵将军声音不由得更大了些:“在下有事要与先生商量,还请先生一见!”   马车在这一刻依旧安安静静,里面人似乎没有丝毫要与他交流的欲望。   赵将军脸色越发难看,正想再次开口的时候,马车中便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淡淡道:“上来吧。”   那声音,不知怎么的就让赵将军打了个哆嗦。   他不自觉的就响起了,从前在赵王帐中商讨军事的时候。   那位谢先生从不大小声,却拿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数据让他们这些大老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过去的阴影涌上心头,让赵将军话还未开口,便升起了些怯懦来。   他定了定神,将马交给小厮,径自上了谢琢的马车。   路过车门的时候,高左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瞧着这不知被谁撺掇来的大老粗,他脸色有些难看:“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你知道的吧!”   若是让在宫中装傻的王爷知道这家伙敢破坏他的好事,这家伙怕是项上人头不保!   赵将军见他这模样,心中正气更甚!   这才哪到哪,陛下面前的人便如此包容谢先生,若是今后……   他想着那些同僚同他说的话,不由得痛心疾首。   大周,要完啊!   怀着一腔正义的赵将军当即不再犹豫,一把就掀开了谢琢的车帘:“谢先生!”   他气势汹汹想要与谢琢分辨真理,却不查迎面而来一盏泛着热气的茶。 第733章 痴傻王爷68   “急什么?先喝口茶冷静下。将军打脸日常免费阅读”谢琢穿着浅色衣衫,唇瓣也因着体虚带上些浅色,整个人就如同玉雕一样的人一样。   赵将军这大老粗最怕这样的人,大声一点怕人家生病,小声一点又怕人不听。   他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杯子,讷讷的接过:“好。”   等将那带着一丝热气的茶水一饮而尽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   “谢先生,本将军此次来是要问你和陛下的事情的!”他神色一正,黑色的脸上呈现出了痛心疾首来:“你与陛下均为男子,怎可这样!”   谢琢瞧着这在军中都是出了名的大老粗,微微挑了挑眉。   他和聂擎之间的事情,虽然算不得隐秘,但也不是这样粗神经的大老粗能察觉的到的。   除非,是有人主动和他说了什么。   “你劳苦功高,本有着大好前途,怎可因为情情爱爱而……”   “谁让你来的?”   赵将军还没将自己的腹稿说完,便听谢琢清清淡淡的开口。   他一愣,随即脸色黑了起来:“谢先生你什么意思?”   他重重一拍桌子:“当然是本将军自己想来的,本将军想做什么又怎会让其他人引导?”   谢琢:“……”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将军:“是吗?”   我看你这个脑子不大好的,可不像是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样子。   “当然!”赵将军哼了哼,不想被谢琢打断自己的长篇大论,要再次和他掰扯。   却不料,谢琢反问:“你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赵将军:“……”   他神色一滞,片刻后才道:“就……就那么知道了啊。”   “真的?”茶杯触碰桌面的声音轻轻响起,让赵将军一哆嗦。   他不自觉想到上次他说奇袭,谢琢问他粮草怎么办的事情?   那次的教训不可谓不惨痛,让他再面对谢琢这样的时候,心中不自觉就了些心虚:“真……真的。”   “赵良,”谢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以为,现在还是在赵王手下效力的时候呢?”   “现如今,聂擎乃是天下之主,他手下自然不可能再有你们那一帮兄弟。”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你又知谁心中藏了什么样的小心思?”   他声音沉沉,让赵良激动的心也一点点平稳下来。   “你想想,这件事在朝中并不是秘密,为何只有你这般冒冒失失的问到了我的面前?”   “只有你赵良心怀天下,还是只有你赵良蠢?”   “告诉你消息的人,到底是为了聂擎好,还是想将你推入火坑?”   “冒冒失失询问君王床笫之事,你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你烂命一条不值钱,你的妻子儿女也不管了吗?”   这番话如同冰窖一般,终于让脑子发热的赵良冷静了下来。   他漆黑的脸上呈现出一抹铁青,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   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来着?   好像,好像是有个文臣不经意在他身边提来着,还说什么国将不国之类的话。 第734章 痴傻王爷69   ――――――――――――――――-   赵良虽然脑子不大聪明,但向来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些个文臣向来不喜欢和他们武将们说话,怎么会突然间在他耳边说那么多关于王爷的事情?   “有人在利用我?”他猛地看向谢琢,脸色铁青。   谢琢轻嘲:“也许是人家和你关系特别好,就喜欢和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呢?”   这下,赵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屁的关系好!   他个大字不识两个的家伙,怎么可能和那些之乎者也的家伙关系好?   那些老狐狸,就是用他赵王旧部的身份做引子,来窥探谢先生和的王爷之间的关系了!   若是能打探到了,自然是好事。   若是不能,到时候倒霉的也只有他赵良。   不对,可能还有他的老娘和他的娘子孩子!   一想到这,赵良心中便恨得不行!   这些个老狐狸,自己不想问就算了,为什么好给他挖坑!   “王八蛋!”他铁青着脸,重重在桌上拍了一下。   谢琢似笑非笑:“想明白了?”   赵良颔首:“属下明白了!”   他才不会给那些人做探子!   想知道,就亲自来问谢先生吧!   到时候,谢先生定会给他们好看!   醍醐灌顶的赵良再不纠结于那些可能让他送命的消息,一拱手道:“在下告辞!”   他要去和那个老狐狸去掰扯掰扯了!   他风风火火掀开车帘,突然察觉到一阵不对来,谢先生是不是没有和他说他和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赵良心中猫挠了一样的回头好奇道:“那,您和陛下之间。”   “就是你想的哪样,且还想共度一生。”   “不娶妻不成亲,就这么过,有意见?”   许是谢琢的话说的太过于理直气壮,竟让赵良说不出其他的什么话来。   他吭哧了半晌,良久才道:“没有意见。”   既然谢先生想这般,那就这般吧。   “傻。”马蹄声远去之后,谢琢才似笑非笑的开口。   而车门前的高左:“!!!”   瞧瞧,他听到了什么好听的!   谢先生竟想和王爷共度一生,若是王爷听到这话,还不得高兴的跳起来!   他心中盘算着将这消息禀告给王爷让他高兴高兴的时候,一只手却悄无声息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高侍卫,”谢琢悄无声息的接近了高左:“你都听到了吧。”   那阴测测的声音吓得高左一个哆嗦,强扯出一抹笑来:“听到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完,他才察觉到自己的怂包。   听到了又怎么样?   告诉王爷,王爷只会奖赏他又不会对他怎么样?   “嗯,我姑且当你没有听到。”谢琢也不和他争辩这个,只笑盈盈的道:“不管你听没听到,这话都不准和聂擎说,听到没有?”   高左眨眨眼睛,敷衍道:“您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自然也不会和王爷说什么!”   反正他真要说什么,谢先生也不可能知道不是?   谢琢勾唇:“这就好。”   他慢悠悠又在高左的头上拍了下:“你最好别告密。” 第735章 痴傻王爷70   ――――――――――――――――-   “不然,我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伙同聂擎骗我和告密这两件事加起来,足够让你在宫中做个公公了。”   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让高左宛如被雷劈了一样。   他缓缓的转头,好像听到了自己脖颈关节咔嚓咔嚓的声音:“您,你你说什么?”   他心脏猛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不得了的事情。   骗?什么骗?   谢琢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听不懂?”   “我看你和聂擎一起合伙骗我的时候,倒是什么都能听懂。”   高左额头上的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来,他干笑道:“属下……怎么敢骗谢先生呢?”   “不对,”他忙给王爷找补:“王爷如今都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还骗您呢?”   谢先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谢琢轻嘲:“那个样子?”   “你是指装傻的样子吗?”   高左心中暗叫不妙,甚至还想为王爷辩驳一二:“什么装?王爷是真的被那蛊毒……”   “你若是再骗我一句,就进宫当太监。”   谢琢没有再和他辩驳什么,只淡淡扔出一句话:“你知道,聂擎不会反驳我的话。”   高左:“……”   高左当即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虽对王爷忠心耿耿,愿意为其付出生命。   可是,他不想为王爷做太监啊!   更何况,谢先生都发现了,他在这遮掩的效用也不大吧……   谢琢冷笑的看着不敢再叨叨什么的家伙,气极反笑:“你们主仆,倒是好大的魄力!”   “京中百废待兴,倒是有心情考虑情情爱爱,是觉得自己的皇位做得太稳了吗!”   这段时间来的怒火,都被打劈头盖脸的发在了高左头上。   他就说,聂擎那等警惕的人怎么会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出了如此的纰漏呢?   原来都是那王八蛋装的!   高左缩成了一团,不敢反驳只敢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对对对,您说的对。”   “是是是,您说的是。”   “王爷这次实在是不地道,您有气尽管撒!”主要是对着王爷撒,别对着他撒啊!   万一在这时候气出个好歹来,王爷又认为是他气出来的……   那画面太美,高左不敢想象。   谢琢被他那应声虫的模样给气笑了,不由得揉了揉眉心道:“这种荒唐的事情,你们也敢任由他胡闹!”   高左苦哈哈的咧开嘴,不敢多话。   王爷的命令,他们谁敢反驳啊!   “行了,和你说也没用。”见他都快将自己塞到马车下去了,谢琢也没再和他计较,只是冷冷的道:“这件事情,不准告诉聂擎知道不!”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听着谢先生话里的冰冷,高左一边给王爷点了跟蜡烛,一边毫无节操的道:“遵命!”   王爷,讨老婆的路上总是充满着艰辛,希望您在其中甘之如饴。   马车再次行进,毫无阻碍的到了养心殿前。   谢琢刚一下车,就察觉到宫中氛围的不对。   那些个宫女太监脸上还有着未消散的惊恐神色,像是被谁给恐吓过一般。 第736章 痴傻王爷71   ――――――――――――――――-   谢琢微微眯起眼睛,直接推门进了殿内。   一抬头,便见到了龙椅上神色深沉的聂擎。   这一刻,这家伙没有再露出傻兮兮的模样,而是暴露出了自己最为锋芒毕露的一面。   谢琢微微眯了眯眼睛,负手看着聂擎:“赵王殿下,不装了?”   聂擎神色一僵,英武的脸上露出几不可查的苦笑来:“都被你发现了,我还装什么?”   他从上首走下,到了谢琢面前,脸色有些羞赧:“阿琢……”   他期期艾艾:“我……”   “你什么你?”谢琢一侧身避开了这家伙要亲近的举动,冷笑连连:“赵王殿下要做什么,何须和属下商议?”   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让聂擎心中咯噔一下,脸上显现出几分急色:“阿琢,我这是因为……”   “因为脑子不好,才想装傻子?”谢琢没有听他洗脑的话,而是冷冷看着他:“赵王殿下瞧着属下为您殚精竭虑,想必一定很开心吧!”   “您既然装傻了,怎么不一装到底呢?”   “说不准属下为您掌管国事习惯了,就心血来潮造个反呢?”   造反这两个字,在如今的社会来说可谓是出口便要掉脑袋的词。   但是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的赵王殿下就像是没有听到谢琢的话一般,径自拉住他的手,讷讷道:“我……我怕你不理我。”   仗着武力值高,聂擎将人抱在了怀中,好声好气的道:“我……我恢复正常后,你便一直远着我。”   说着说着,他话里真哟了几分委屈:“你对着那个小傻子那么好,却不肯对我笑一个,更不肯和我睡在一起!”   从前在大帐中,他想和谢琢抵足而眠,都被谢琢给拒绝了。   可等他变傻了之后呢?阿琢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和他睡在一起了!   谢琢都被他给气笑了,狠狠在他胸膛上拍了下:“你还好意思说?你个心思龌龊的成年人,怎么好意思和狗子比?”   那只小狗子在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是单纯的依恋,可这家伙呢?   表面上瞧着傻兮兮的,背地里却想睡他!   聂擎脸色一变,不敢的嘟囔:“怎么就不能比了?”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和傻了时候的自己共享记忆的赵王殿下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出卖了自己:“别看他傻,他小心思多着呢!”   “他趁着你睡觉的时候亲你,还摸你!”聂擎冷笑连连:“他表面和你亲亲抱抱,心中不知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   谢琢:“?”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聂擎:“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都是自己,有这么诋毁自己的?   聂擎:“我就看不得你对他千依百顺的样子明明他想的和我一样!”   他甚至会嫉妒另一个自己,嫉妒他得到谢琢的偏爱!   谢琢冷笑:“这就是你装成一个傻子欺骗我感情的原因?”   这话一出,聂擎又蔫吧下来了。   他轻声道:“我见你对他那么好,那天又恰巧受了伤,就忍不住将计就计了。” 第737章 痴傻王爷72   ――――――――――――――――-   谢琢被他气笑了:“将计就计?”   他别扭的将手伸到了身后,拽住聂擎的耳朵,咬牙切齿:“这等重要的时候你将计就计?”   “老子也将计就计将你的江山谋夺了行不行啊!”   聂擎耳朵先是一痛,随即看向谢琢的神色中添了些欣喜。   谢琢:“?”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便没头没脑的亲了过来,像是热情的大狗在给他洗脸一般。   谢琢被他亲的喘不过气来,没好气的拽他头上的发冠:“聂擎,你干什么!”   这许是他与聂擎相识以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聂擎像是被这两个字给定住了一般,停下了没头没脑的吻,但眼中依旧晶亮,像是得到了宝贝的狗。   谢琢瞧着这一幕,只觉得他给聂擎取的那个小名一点都没错,这家伙现在的模样,可不就像是一只狗。   “阿琢,你在生气。”聂擎忍不住又亲了亲谢琢的唇角,眸中含笑。   谢琢:“?”   你耍了我这么一次,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聂擎此刻心中却是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他的阿琢一直都是清雅冷淡的,便是在那种地方也未曾表现出半点的慌张和粗鲁来,像是一张精致的画布。   可如今,竟因为他装伤之事爆了粗口。   谢琢也许不知,在他双眸冒火的时候,到底有多漂亮。   “阿琢,我很高兴。”他又忍不住在谢琢唇上亲了一下:“我很高兴,你担心我。”   谢琢掀了掀眼皮:“你想多了。”   他冷嗤:“谁担心你?”   “我不过是觉得这段时间的辛苦白费罢了。”   “对对对。”聂擎没有半点反驳他话的意思,只是笑盈盈道:“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不争气,才气到阿琢。”   谢琢觉得,这人好像一夕之间变了个人一样。   明明那般冷峻的人,竟能做出装傻的事情。   而且被发现后,还没有半点的愧疚,反倒是升出这等情态来。   谢琢被他气得压根发痒,直想将他一巴掌给打到天边去,不再在自己面前碍眼。   心中想了,他便也那般做了。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搭在聂擎的脸上,谢琢才从那种恼怒中猛地回过神来。   现在站他面前的可不是能让他打着玩的傻狗,可是高高在上的聂擎……   啧,他不会恼羞成怒吧。   “阿琢?”可谁料,那人非但没有半点生气,反倒是抓着他的手又放在自己脸上。   聂擎黏黏糊糊的将头抵在谢琢的脖颈间,轻哼:“阿琢若是不高兴,那就多打些我。”   “但咱们说好了,若是打得消气了,便不能再同我生气冷战了。”   他的阿琢,向来是深谙冷战的精髓,聂擎还记得自己被他扔到门外,一整日都不理的时候。   谢琢倒是被他给提醒了,一巴掌糊开粘着自己的人,谢琢冷笑:“出去!”   养心殿中,谢公子对着未来的皇帝,冷喝:“滚蛋!”   这种情况,在谁眼中都是怪异的,可偏偏当事人就不觉得。   他非但不觉得,还做出可怜模样来讨饶。 第738章 痴傻王爷73   ――――――――――――――――-   “好阿琢。”聂擎像是没有感受到谢琢的挣扎一样,揽着人的腰可怜兮兮的道:“外面那样热的天,你怎么能忍心让我出去呢?”   他鼻尖蹭着谢琢的脖颈,声音也逐渐沙哑了起来:“谢大人,行行好吧,别让本王出去。”   谢琢冷笑:“不然我走?”   聂擎更不可能让他走了,他又将人朝着怀里塞了塞,一本正经的道:“外面那般热,本王怎么忍心让谢大人出去呢?”   “这样吧,谢大人想个其他的法子,只要您想出来,本王便任由您处罚。”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阿琢的小脾气了。   聂擎在此刻乐观的想着,甚至期待的看向谢琢。   谢琢:“……”   你这家伙,多多少少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我不揍你你就不甘心是不是?   “你……”他揉了揉眉心,还真想不出什么惩罚人的法子。   毕竟,从前能罚跪,现在也不好罚吧。   从前不让人吃饭,现在怎么搞?   这皇宫都是这家伙的,日日有无数人想着给他送饭,怎么可能让他吃不饱?   “阿琢想不到吗?”聂擎眨眨眼,毫不犹豫的撩袍就跪。   他仰头,看着谢琢:“那这样,阿琢能不生气了吗?”   谢琢被他这突然的一下吓得的倒退了好几步:“你干什么?”   聂擎垂眸,可怜兮兮:“从前阿琢生气了,不就是这么罚我的吗?”   谢琢气笑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那时候你还傻呢,现在也傻吗?   “有什么不同?”聂擎固执:“反正,那时候阿琢也知道我是赵王,不一样那般对我了吗?”   铁打的汉子脸上委屈之色让谢琢头疼:“难不成过了这么久,阿琢对我的感情竟没有刚刚见面的时候那么深了吗?”   谢琢:“……”   正反话都让你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冷笑连连:“行,你想跪着就在这跪!”   他大袖一甩:“你看我会不会看你一眼!”   聂擎垂眸,老老实实的跪着,然后道:“不看也行,帮我把折子批了。”   谢琢:“?”   你这家伙,认错都这么理直气壮吗?   聂擎还能更理直气壮:“反正阿琢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帮我批折子怎么了?”   他的话竟然还有些道理,让谢琢下意识就走到了龙案前。   当前这房间内的情况着实有些可笑,一个毫无官职的家伙正坐在龙案前批折子,倒是这天下的未来之主跪在了下方,任谁叫都不起来。   谢琢批了一会儿折子,无奈看向像是和他杠上了的人:“你先起来。”   聂擎抬眸:“你不生气了?”   谢琢:“……”   安静了片刻,他冷哼道:“那你还是跪着吧。”   跪就跪,聂擎纵横沙场多年,体质哪是谢琢能比的,跪这么一会儿对他来说半点问题都没有,甚至他觉得如果阿琢能消气,自己还能再跪会儿。   而高左,则是在回宫之后就为他的王爷殚精竭虑。   此刻他正趴着门缝听,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第739章 痴傻王爷74   ――――――――――――――――-   “大哥,你在干什么?”高右一言难尽的看着大哥撅屁股偷看殿内场景的模样,只觉得高家的脸都被大哥丢尽了。   “嘘!”高左回头瞥了他一眼,小声道:“我在听殿内有没有打起来。”   依着谢先生回来时候生气的程度,此刻殿内不该这么安静啊?   高右无奈:“王爷乃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谁敢和他打架?”   大哥是不是傻了?现在又不是从前了。   便是军中的武将也不敢轻易和王爷交手,生怕对龙体造成任何的伤害。   高左回眸看了一眼单纯的兄弟,嗤笑一声:“单纯。”   旁人是旁人,谢先生是谢先生。   就凭着他们王爷装傻接近谢先生的模样,王爷挨打就不屈。   当然,王爷也不会还手就是了。   日头一点点的到了天空正中,高左终于忍不住轻轻敲门:“王爷,午膳的时候到了。”   这么久没有听到声音,让他看看现在的王爷还好不好。   “进来!”殿内传来聂擎的声音。   高左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当时就放下心来。   看来王爷现在的状况良好,没有被谢先生真的……   高左长大嘴巴看着室内的场景,脑子中乱成了一团。   而谢琢,此刻也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僵持了大半个上午,谢琢心底的火气在瞧着下面跪着的人的时候也消散了不少。   在听到高左说话的时候,他本想让聂擎起来,别让他在属下面前丢了面子。   可谁知道,这家伙当真是半点面皮都不要的,就这般叫属下进来了。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如遭雷劈的高左,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从今日起,他在高家兄弟的眼中,和褒姒妲己的地位估计也没什么不同了。   “大哥……”高右正想问大哥怎么突然僵住了,也不查看到了殿内的场景。   但他比他大哥稍微激灵点,反手就将门给关上了,不让任何人看到殿内此刻的场景。   聂擎笔直的跪着,听到声音还要回头训斥一句:“毛毛躁躁。”   若是他在龙椅上训斥,高右都会直接跪下来请罪,可如今……   “王爷……”他讷讷道:“您……您这是干什么?”   聂擎掀了掀眼皮,声音惊有些闲适:“怎么?没有见到旁人被娘子罚跪?”   高左高右:“……”   见过,但是没有见到天子被罚跪。   “不是说要传午膳了吗?”聂擎没心情和这两兄弟寒暄,淡淡道:“问谢先生想吃什么,按着他的喜好来。”   谢琢:“……”   现在,他想吃人。   “行了,你起来!”他没好气的看着跪在地上比坐在龙椅上都嚣张的人,冷喝。   聂擎比他更倔:“我不!你要是生气我就不起来!”   谢琢眯起了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家伙,以自己的身子和尊严来威胁他,朕真当他对他一点办法没有?   聂擎闻言,甚至挺了挺胸膛:“对!”   “我就是威胁你!”   他又不是没有看到阿琢那坐立不安的担心模样,怎么可能不趁热打铁? 第740章 痴傻王爷75   ――――――――――――――――-   若是错过今日这大好的认错机会,估么今后阿琢许久都不会理他了。   于是,铁骨铮铮的赵王殿下便这么笔直的跪着,威胁谢琢原谅他。   谢琢:“……”   他死死拧着眉心,咬牙切齿:“聂擎,你还要不要脸?”   聂擎:“不要。”   “娘子都没了,要什么脸?”   “你说什么?”谢琢重重一拍桌子:“谁是你娘子?”   拿他当女人看呢?   聂擎一滞,飞快改口:“夫君都没了,要什么脸?”   谢琢:“……”   他现在,真拿这滚刀肉没有办法。   这家伙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肯起来,就死啃着要他原谅。   “行行行,”谢琢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我原谅你了,现在你可以起来了吗!”   要脸的果真是玩不过不要脸的……   聂擎狐疑:“真的?”   刚刚还横眉冷对呢,现在就原谅了?   谢琢重重一拍桌子:“现在不起来,今后就不要再起来了!”   这家伙,还在这给他得寸进尺呢?   聂擎:“……”   他瞬间从地上起来,甚至三两步就走到谢琢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假惺惺道:“气大伤身,阿琢莫要生气了。”   谢琢身子本就不好,这么大喜大悲之下更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捏了捏自己的额角,没好气的道:“我迟早会被你气死!”   聂擎脸色有些不好,神色冷了下来:“阿琢莫要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他坐拥天下,定会让最好的大夫来为阿琢养身,怎么可能会让阿琢死在他面前。   谢琢:“……”   他现在已经不想和聂擎说话了,融合了理智和狗子的不要脸之后,这家伙刀枪不入。   “去传膳吧。”他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对着高家兄弟嘱咐:“今日见的,不要说出去。”   高家兄弟:“……”   就是给他们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将这事情说出去啊。   更何况,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就是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好吗?   谁会相信威武冷酷的赵王殿下私底下会给自己的……夫君下跪讨好呢?   “属下,属下告退!”高家兄弟脚步踉跄的离开,聂擎又瞥了他们一眼:“毛毛躁躁。”   “你好意思说别人?”谢琢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家伙:“论毛躁,谁能有你毛躁?”   聂擎神色一滞,摸了摸鼻子:“是我错了。”   他这一生最为任性的事情被他的阿琢给抓到了把柄,自然只能任由他揉捏了。   不过……   聂擎眯起了眼睛,看向谢琢的眼神有些危险。   他乃是堂堂赵王,怎么可能如此任由人揉圆捏扁?   他的阿琢想把握他的把柄,也要付出些代价。   谢琢脊背猛地一直,冷冷的看向聂擎:“你在干什么?”   聂擎一脸正直的将手伸进了谢琢的里衣中:“这天气太热,阿琢还是不要穿这么多了。”   聂擎按着领口,咬牙:“我没有热!”   别以为他没有看到,这家伙在碰他衣服的时候眼睛都在冒光! 第741章 痴傻王爷76   ――――――――――――――――-   聂擎蹙起了眉头,看向谢琢的眼神如同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阿琢怎可如此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他怜爱的触碰着谢琢额角上汗珠:“这都出汗了,还是将衣服去了吧。”   谢琢咬牙切齿:“我这是被你气出汗的!”   这家伙,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情,心中真的没有半点成算吗?   聂擎更加理直气壮了:“稍稍生气就这般,阿琢还是要好好保养身子。”   他的唇黏黏糊糊的蹭在了谢琢的脖颈上,轻轻啄吻:“让我给阿琢好好检查检查身体。”   自从那次之后,他同谢琢之间再没有发生过什么。   从前行军的时候两人分开睡还好,可这段时间谢琢和他都是同睡在一张床榻上。   他只需要伸手,就能将人揽在怀中,更别提他的阿琢睡觉喜欢挨着人。   每每抱着怀中温热身体,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聂擎心中都会发狠。   发狠的将这人按在怀中,发狠的让阿琢的眼角中为他流出泪珠来。   他想见见阿琢那日那般绮丽的模样,想再次见到他的阿琢为他绽放。   只凭着脑海中的一切,聂擎的眸色便更加的深沉。   谢琢只觉得身上长了无数双手,让他防备不急。   这边刚按住衣角,另一边又长出一只手来。   这边刚按住领口,那边腰带便被人解开。   这赵王,过去的那些年莫不是都没有在打仗,而是在小倌馆中进修?   若非如此,他手上的动作怎么能这么熟练?   谢琢一个走神,身上的衣服就被人全部偷走了。   沁凉传到肌肤上,让他真真多了几分舒适。   可心中的羞恼,却是比这舒适更加的强烈。   他恼羞成怒的看向聂擎:“聂擎!”   “阿琢,我在呢。”聂擎吻了吻谢琢滚烫的耳珠,轻笑:“阿琢不用叫这么大声,我听得到。”   谢琢被他气得胸膛起伏,良久后憋出四个字来:“成何体统!”   他这般不在乎礼教的人,都被聂擎给气出这四个字来,可见他现在有多荒唐!   聂擎抿了抿唇,在谢琢唇角上抿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道:“阿琢就是体统。”   “君王想同夫君敦伦,怎么就不成体统了?”   谢琢耳朵发红:“谁要和你敦伦?”   这家伙,竟将那种事情说的如此文雅!   可再文雅,也没办法掩饰你个昏君白日宣淫。   聂擎瞧着阿琢脸上的神态,眸中深沉几乎无法褪去。   “乖阿琢,让我看看。”他吻着谢琢消瘦的锁骨,声音中带上了些自责:“好像又瘦了。”   这些日子中,阿琢为他日日操劳,刚刚被他养出的一点肉,又消失了。   谢琢被他亲的心烦意乱,忍不住冷笑:“这都怪谁?”   若是这家伙老老实实的做皇帝,他会瘦?   “怪我,都怪我!”龙椅上的场景越发的不堪,聂擎虔诚的吻着他的阿琢:“我今后再不做那种蠢事了,我定不会再让阿琢劳累了。”   体温熨帖的温度让谢琢舒适的眯起了眼睛,却偏要找茬。 第742章 痴傻王爷77   ――――――――――――――――-   “你这话是说,今后要将我囚禁在这宫中,做你的金丝雀?”   抬手不甚恭敬的抓了抓聂擎的发丝,谢琢冷笑道:“我也是同你打天下的功臣,你怎么敢将我囚禁在宫中?”   聂擎:“……”   他倒是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但是阿琢再提起来……   怪让人动心的。   “阿琢不愿意?”他摸着谢琢发凉的脚,轻笑道:“阿琢不愿意,我便不这般做。”   “我会给阿琢最大的权势,最轻松的事情。”   他像是期待的问:“做皇后怎么样?”   谢琢掀起眼皮:“嗯?”   “开玩笑的。”聂擎当即垂下眸子,将眼中的遗憾放下。   他将人揉在怀中,身上衣衫也渐渐散乱:“谢侍郎对阿琢心怀期待,想必九泉之下也不会想让阿琢蹉跎于后宫。”   谢琢冷笑:“他老人家更不会想让他辅佐的主公做出这等荒淫的事情!”   聂擎眼皮都不抬,对谢琢的攻击不以为意:“怎么会?谢侍郎向来尊敬夫人,想必他也会理解本王如今的情态。”   谢琢:“……”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再不和这家伙争辩什么了。   殿内柱子旁的冰盆缓缓融化,使得殿内的气温也逐渐升高,连空气都是焦灼的。   被人服侍了许久,谢琢终于忍不住重重喘了一下,眼中水意盎然。   然而此刻,殿外却突然传来了高左的声音:“王爷,午膳好了。”   在他说话瞬间,聂擎手微微一紧。   谢琢:“……”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手上没轻没重的家伙,轻吸了一口气。   “阿琢,午饭时间到了。”聂擎声音低哑至极,却带上了不急不缓的味道。   他轻笑:“不然你我先用膳?”   谢琢:“?”   人干事?   这时候还用什么膳?   可外面的人,这一刻却格外的不识相,甚至又敲了敲门:“王爷?”   “滚!”谢琢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低喝一声。   门外,担忧王爷的高左刚要敲第三声门,便被谢琢这一声给吓到了。   他手僵在了半空中,不敢有半点动作。   他惊恐的回眸瞧着弟弟,哑声道:“王爷如今……”   刚刚罚跪都让他们看了,现在反倒不让他们进去……   难道谢公子又想了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法子来惩罚王爷?   高右脸色也有些白:“既然谢先生不让进去,咱们就不进去了吧……”   若是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们兄弟的小命恐怕都没了。   “咱们……”高左喃喃道:“还是为王爷守门吧。”   他们兄弟二人不敢对谢先生做什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道门,不让外人知道王爷此刻受到什么非人的折磨。   然而,赵王殿下却没有如同他们想象的一般痛苦。   他此刻倒是真的非人了,却是化身为狼。   嚣张了许久的谢先生被他按在冷硬的龙椅上,一点点削去嚣张,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他吻着那人眼角的水珠,不走心的哄骗:“阿琢,很快就好。”   谢琢等了许多个很快,这一刻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了。 第743章 痴傻王爷78   ――――――――――――――――-   成长了的谢先生一脚踹开不讲信用的家伙,从一旁抽出袍子来将自己紧紧包裹。   在那只手又要过来的时候,他又是狠狠一脚:“聂擎……”   这时候,谢琢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   泛着粉的脸在这一刻黑了黑,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恬不知耻的男人:“你再敢动一下,我明儿就出宫。”   霎时间,欲求不满的男人安静了下来。   聂擎无奈抿抿唇,上前两步。   在谢琢警惕的神色中,他在他微肿的唇上点了下:“不碰你,让我亲亲好不好?”   谢琢眯起眼睛:“滚蛋。”   顿了顿,他又道:“饿了。”   不知折腾了多久,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撑不住了。   听到这,聂擎再没用动其他心思。   尽管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满意,但又有什么是比阿琢的身体更重要的呢?   “传膳。”外面高家兄弟窃窃私语,已经将陛下给想的奄奄一息的时候,聂擎低哑的声音终于从殿内传来。   他们脸上露出喜色,忙不迭的叫人传膳。   养心殿中此刻略有些怪异,龙椅旁放着冰盆,而窗户却大大的开着。   送进来的热风带来了许多燥热,又悄无声息的带走了什么。   高家兄弟因着恐惧不敢抬头看谢先生,遗憾的错过了谢先生此刻狼狈的模样。   他们只是发现,王爷手上有一道不知是谁挠出来的粉色印子。   高左离开殿内,忍不住咂舌:“这谢先生,吵架未免也太不顾身份了。”   堂堂男子,怎么学人挠人呢?   高右:“……”   他不敢说话,只闷闷的守着殿门,尽量不让旁人去打扰两个人的相处。   殿内,谢琢一边由聂擎服侍着用膳,一边道:“高后呢?”   那个被聂擎派去的可怜家伙现在在哪呢?   聂擎摸了摸鼻尖,讪讪道:“在禁军中待着呢。”   “易容。”   谢琢:“嗤。”   堂堂近身侍卫,竟因着主子的任性,连自己的脸都不能露出来,可真是……   聂擎后知后觉的觉出几分羞耻来,不由得求饶似的亲着谢琢的脸颊:“好阿琢,咱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   “不好。”谢琢懒洋洋的用了一口汤,皮笑肉不笑:“我不光要说,还要说上一辈子。”   等这家伙不老实的时候,就拿这话敲打他。   一次昏头,社死一生。   他要让聂擎记住这惨痛的教训!   谢琢心中磨刀霍霍之际,却发现聂擎脸上竟露出一丝傻兮兮的笑来。   谢琢:“?”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聂擎脸上的笑怎么都收拢不住:“阿琢说要和我过一辈子。”   谢琢:“?”   “不然呢?”   这极为笃定的一句反问,让聂擎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若非是阿琢现在的身子不允许,他还真想和阿琢再表达一下自己的欢喜之意。   “阿琢!”按着人的头,在唇上重重亲了下发出啵的一声,聂擎声音略微沙哑:“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他真的很高兴心悦之人也心悦他。 第744章 痴傻王爷79   ――――――――――――――――-   谢琢眼中浮现一丝笑意,许久后无奈的道:“傻。”   聂擎眼中浮现细碎的笑意:“嗯,我傻。”   若是傻些能让阿琢在他身边一辈子,那他宁愿做个傻子。   谢琢只用了些东西,便觉得腹中饱胀,再也吃不下一口来。   聂擎瞧着他这猫一样的饭量,不由得闪过一抹无奈:“阿琢,再吃些。”   每日都吃这么少,怎么行呢?   这般几日下来,身子早晚都熬坏了。   谢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说?”   刚刚那种激烈的情事过后,他怎么可能吃下去太多东西。   现在他都觉得五脏六腑被这家伙顶的有些不舒服。   这一眼,带着嗔怪的风情,让聂擎又是一呆。   片刻后,他将人小心翼翼的揽在怀中:“都是我的错,下次我再不这样了。”   “好阿琢,先休息,睡个午觉好不好?”他吻着谢琢的鬓角,心疼道:“都瘦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   谢琢心中此刻只有这个想法,这家伙将他累成了这样,居然还好意思心疼他。   但是,这家伙怀中的温度又太过于舒适,让谢琢懒得起身来和他打一架,不由得懒洋洋道:“行吧。”   当人将他抱到内间的软塌上后,才闭上了眼睛。   聂擎便站在他身前瞧着他难得乖巧的模样,只觉得心中都软成了一滩水,他的阿琢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突然间,他察觉到衣衫上有轻轻的O@声音。   定眼看过去,却是一直雪白纤细的手默默抓住了他的衣角。   聂擎:“……”   这一刻,他真想将这要进入梦乡的人摇起来,让他感受一下自己波动的心情。   因着疲惫,谢琢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那只抓着聂擎衣角的手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聂擎悄悄的抬起谢琢的手,将其放到了胸前:“阿琢,好梦。”   说罢,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谢琢后,便出了内室。   非是他不想和阿琢再多相处些时间,实在是朝中如今忙的厉害。   前些日子他那般轻松,全是阿琢在前面顶着。   现在能帮助他的人已经歇息了,自然要轮到他来亲自劳动了。   一摞又一摞的折子这一日以飞快的速度从宫中被送了出去,上面的文字也不再是谢先生清雅的文字,而是赵王那张扬霸气的字迹。   这段时间对宫中事情有所怀疑的朝臣,终于松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宫中送出来的折子都是谢琢的笔记,他们以为谢琢凭借着和赵王的关系要独霸朝政呢。   现在看来,赵王也没有那么荒唐。   而宫外,此刻也有一场风雨在酝酿。   赵将军离开谢琢马车后,翻身上马回了自己的府邸。   在没有几本书的书房中坐了一下午,他越想越生气。   夕阳西斜的时候,一匹马风风火火的出了家门。   “李老儿,你给老子出来!”御史府前,一道粗犷豪放的声音豁然响起,将看门的家丁吓了一跳。   “放肆,谁敢在御史府外撒野!”他从门内伸出个脑袋,厉声呵斥。 第745章 痴傻王爷80   ――――――――――――――――-   本朝御史监管百官言行,虽然品阶不高,但却是个让人头疼的位置。   便是朝中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在见到御史的时候也会敬重些,在御史府看门的小厮什么时候受过被人叫骂的委屈?   赵将军瞧着那家伙嚣张跋扈的样子,冷笑一声:“是你赵爷爷我,让那李老儿出来!”   这老儿,竟敢撺掇他去找谢先生的麻烦。   若非谢先生胸怀宽广,他这次还真的就栽了。   想到赵王殿下那法不容情的冷酷面庞,他不由得心有余悸。   “你……”那门房还要说什么,却被赵将军一脚踹开了院门,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御史府坐落于朱雀巷,正是朝中达官贵人们聚集的巷子。   如今被踹了门,怎么能不引得大家围观?   在御史府隔着的个院子中,一人忍不住幸灾乐祸:“来了。”   那李老儿瞧着老赵脑子不好使就撺掇他,却没想到脑子不好使的人最不顾后果。   他能毫不犹豫的去质问谢琢,自然也能来大摇大摆的质疑你姓李的。   人家谢琢好歹有战友情,你有什么?挑唆之情?   啧啧啧……   天道好轮回啊。   外面人如何看热闹李御史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瞧着闯入自己院内的人,脸色铁青:“放肆!”   他堂堂朝中大员的院子,也是旁人能轻易闯的?   这家伙,果然是武夫出身!   赵将军瞧着他那副模样,露出了狰狞的笑来:“放肆?老子更放肆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他撸胳膊挽袖子的向前,吓得李御史后退好几步,你要干什么?   ……   “陛下,李御史与赵将军求见!”聂擎好不容易将折子批到了底,就听高左前来禀告。   他眉头一皱:“不见!”   他还要去陪阿琢呢……   高左咽了咽口水,想着李御史那狼狈的模样,不由得硬着头皮道:“您还是见见吧,瞧着那两人的模样不太好。”   准确来说,是李御史不太好。   从前尚且算得上仙风道骨的人,如今竟成了那般模样。   若非知道他做了什么,高左还真想同情下他。   聂擎蹙眉,不悦道:“那让他们进来。”   然后,他就被李御史狼狈的模样给气笑了:“荒唐!”   瞧着一旁依旧不服不忿的人,他磨牙:“这是怎么回事?”   堂堂朝廷大员,竟弄成了如此模样,传出去让人如何看?   李御史见到聂擎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猛地扑倒在地:“赵王殿下救命,这逆贼要打死臣啊!”   他老泪纵横:“殴打朝廷命官乃是死罪,还请赵王殿下明鉴!”   此刻,他可是恨毒了这姓赵的。   朝中算计来算计去是常有的事情,便是谁吃了亏也不会如同他一般直接打上门来。   最多,下次算计回去就是了!   这直接上门殴打,算是怎么回事?   长此以往,谁还敢上朝?   赵将军横眉立目的看着他:“你个死老头,还好意思告本将军的状?”   “若是王爷知道你做了什么,恐怕先砍了你的头!” 第746章 痴傻王爷81   ――――――――――――――――-   李御史脸上表情一僵,随即理直气壮道:“老夫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谅这厮也不敢将那等私・密的事情直接告到赵王面前来!   这被打了一次的人,到此刻都没有看清楚赵良这厮的莽撞性格。   他听着这话,冷笑一声:“说就说!”   他拱手:“王爷,这厮前些日子到臣面前说您与谢先生不清不楚,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斜睨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李御史,又道:“他还说,谢先生无耻至极,以男子身份……”   “砰!”巨大的一声声响将他吓了个哆嗦,连忙闭上了嘴。   “继续说!”聂擎手上青筋若隐若现,神色更是阴沉无比。   赵良就是再傻,也知道此刻不能再说下去了。   不然,盛怒下的王爷非得带他去见阎王不可。   “臣不敢。”他跪在地上,理直气壮的认错:“总而言之,是臣受了小人挑唆打扰了谢先生,臣认罚!”   “但是殿下,这人心怀不轨,万万不可留在朝中!”   李御史目眦欲裂的看着赵良,不敢相信他将这种话都和聂擎说了。   这种事情,难道不该在朝臣们之中你知我知吗?直接传给帝王是什么做法?   这厮,果然是一点官场的规则都不懂!   李御史一边咒骂着赵良,一边连连叩头:“王爷,冤枉!”   “臣从不曾说过这些,这赵良血口喷人!”   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认的,不然君王会如何看到他?   冷落他暂且算是好的,若是聂擎心眼再小一点,他怕是要全家受到牵连!   赵良鄙夷的看着这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又拍了拍胸脯:“殿下,您看看臣!”   他理直气壮的道:“若是没有人在臣面前挑唆,凭着臣的智商怎么可能想明白这种事情?”   饶是此刻聂擎震怒至极,都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怎么?你脑子不好倒是个能值得炫耀的事情了?”他气极反笑。   赵良一本正经的点头:“臣不需要太聪明,知道听从赵王殿下命令就行了。”   这赤・裸裸的马屁听的李御史脸色发青,有辱斯文!   这家伙,怎可如此直白?   聂擎:“……”   他和这滚刀肉说什么?   “混说什么?”不欲与傻子计较,聂擎冷声道:“不论如何,你闯入御史府中就是不对,殴打朝廷官员更是罪加一等。”   “赵良,你可认罪?”   在聂擎森森然的声音下,赵良没有半点犹豫:“臣认罪!”   反正他就是要出一口气,至于后果什么的……   王爷不可能有因为这点小事杀他,顶多是打一顿或者罚俸禄,再不济将他搭配边关。   他在京城待腻歪许久了,能回到边关他做梦都要笑死。   “罚你一年的俸禄,你可甘愿!”聂擎阴测测的看着赵良,冷声开口。   “臣甘愿!”赵良光棍的开口。   “李御史,你可听到了?”聂擎这才转而看向了李御史,声音温和道:“这等处置,你可满意?”   他这般温声细语,让李御史脸色越发的惨白。 第747章 痴傻王爷82   ――――――――――――――――-   “李御史?”聂擎的声音又抬高了些,让李御史回过神来。   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滴落,李御史这才哆嗦着开口:“臣听到了。”   “可有意见?”聂擎更加温和的问:“臣……没有。”   李御史闭上眼睛,心中后悔至极。   若是聂擎训他两句,他反倒不会如此。   可这种造谣陛下后宫之事竟被陛下这般轻描淡写的给揭过了,可能吗?   唯一的解释是,陛下还有更大的惩罚在后面等着他。   那个惩罚就如同悬在他头上的刀子,让他夜不能寐。   “如此,快快回家养身体去吧!”聂擎温声道:“本王让太医随你回府。”   李御史身体已经开始哆嗦,这一刻他终于破釜沉舟:“禀王爷,这事情中臣也有错,臣……”   “你有什么错?”聂擎却是不等他说完,便淡淡道:“都是这厮不懂事,本王已经为你罚过他了,你还不满意?”   李御史竟从这话中听出了杀机,他只得不甘心的闭上了嘴:“臣……没有意见。”   “来人,请李御史下去。”聂擎声音微微高了些,殿外立马就有人将已经瘫软的李御史给拖了出去。   “这鼠胆还敢来撺掇人!”赵良瞧见这一幕,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幸灾乐祸嘲讽。   聂擎捏了捏眉心,抄起杯子就朝他的头砸过去:“你个没脑子的,还有理了?”   堂堂武将,跑到文臣家里面去打架,这次他就是治个谋反之罪都不为过。   赵良用肩膀接了这茶杯,讪讪道:“属下知错。”   他愤愤不平道:“但是都怪那老头,竟敢说谢先生的坏话!”   “若非谢先生点醒我,我险些被他当成了提线木偶。”   聂擎瞥了一眼粗黑的家伙,冷笑:“这世上,哪有你这么丑的木偶?”   赵良:“……”   行吧,王爷长得好,有资格骂他。   “滚蛋吧!”聂擎瞧着他那张脸就忍不住头疼:“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本王摘了你的脑袋!”   赵良闻言,磨磨蹭蹭半晌竟是没有起来。   聂擎瞧着这一幕倒有些新奇:“怎么着?等着朕来给你准备晚膳?”   “臣不敢?”赵良想着谢先生的话,终于还是忍不住闭着眼睛开口:“臣有本要奏!”   聂擎挑眉:“稀奇了,你这大字不识两个的人,竟也会上折子了?”   赵良没管王爷的挤兑,只是闷声道:“臣恳请王爷登基之后广开后宫,诞下子嗣。”   聂擎脸上的笑缓缓消失,漆黑的眸光幽幽的盯着赵良:“赵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良感受到阵阵杀意,只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但是有些事情,终究是比命还重要的,他不能看着赵王绝后。   “臣知道。”他叩头,不敢去看聂擎:“但是,与男子之事终非长久,王爷还请三思!”   若是没有太子,等到陛下百年之后,这天下岂不是又要乱一次?   瞧着这个傻大个,聂擎心中真切的升起了杀意。   阿琢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他决不允许旁人破坏他的感情。 第748章 痴傻王爷83   ――――――――――――――――-   良久的沉默如同钝刀子割肉一般,让人忍不住窒息。   赵良不自觉抬头,便见到了聂擎神色阴晴不定的模样,黑脸发出一抹青来。   “臣知道这话有些讨人厌,”他咬了咬牙,闷声道:“但是殿下身负国家重任,怎可如同谢先生所说一般与他举案齐眉鸳鸳成双,不娶妻纳妾就这么过一辈子呢?”   他紧紧皱着眉,刚刚说出的那两句成语将他肚子里所有的墨水都倒干净了。   他惴惴不安的将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等着王爷的责罚。   “谢先生说的?”却不料,此刻上首传来了王爷似是有些喜意的声音。   赵良:“?”   他诧异的抬头看向了聂擎:“王爷?”   “本王在问你话!”聂擎回味着刚刚赵良的话,只觉得心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字一顿的道:“谢先生与你说了什么,你一字不差的给朕说出来。”   赵良:“……”   我看王爷是在为难我这个大老粗。   他皱眉,半晌后才道:“谢先生说王爷与他彼此心悦,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不娶妻不纳妾。”   他越想这话,就越觉得荒唐。   若是王爷……   “呵。”上首忽而传来一声愉悦至极的笑,让赵良思绪一僵。   “他当真这么说的?”这一刻,聂擎觉得所有的恼怒都消失不见。   他迫不及待的看向赵良,等他再多说些谢琢的心里话。   赵良不明所以的点头:“对……对啊。”   这有什么不对吗?   “王爷,”他欲言又止,却被聂擎打断。   “好了。”聂擎冷冷看了他一眼:“看在谢先生的面子上,本王不与你计较,下不为例。”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冷声道:“你只需要记住,本王与谢先生两情相悦,终生都会只有彼此就好!”   “滚吧!”   在赵良还要规劝的时候,他一挥手将人赶走。   一鼓作气再而衰,想着家中年迈的老娘,赵良终究还是没胆子将那掉脑袋的话说出来,磨磨蹭蹭的出了殿门。   等房中只有聂擎一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情相悦,共度一生。   这是他心中最为惦念的事情,却不想阿琢竟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与他有相同的心思。   他那般生气,却还是没想过离开自己。   明明他想矜持些,忍耐一些,笑容却还是忍不住越来越大。   眼前的折子再也没有办法赢得他半点注意力,聂擎将手边的事情一甩,匆匆进了内室。   谢琢睡了一个下午,正在似醒非醒之间,突然察觉到被一只粘人的大狗给缠上。   他眼皮微微颤动,下一刻眼皮就被人的唇给抿住。   那人动作急切,连声音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阿琢,阿琢。”   谢琢:“……”   他忍不住拍了一下聂擎,迷迷糊糊道:“叫魂呢?”   能不能让他好好睡觉了。   聂擎抓住他的手腕,细细的吻着他泛着粉意的指尖:“阿琢,我真的好高兴。”   谢琢:“?”   “两情相悦,共度一生,我竟不知阿琢与我想的居然一模一样。” 第749章 痴傻王爷(完)   ――――――――――――――――-   “阿琢阿琢……”那一声声磨人的呼唤中,谢琢终于清醒了些。   赵良那家伙……   谢琢戳了戳聂擎的发丝,无奈道:“闹什么?”   既然已经在一起,难不成还能甩了他不成?   聂擎眉眼含笑:“我高兴,阿琢我很高兴。”   谢琢:“……”   看出来了,也就是这养心殿房顶有盖,不然他说不准就直接跳上房了。   憋闷了半晌,谢琢唇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来:“傻。”   怎么这么傻?   聂擎眨了眨眼,冷硬的面庞上竟闪过一抹近乎单纯的神色来:“阿琢不喜欢吗?”   他掀开被子,将自己塞到了床上,霸道的将人揽入怀中:“不喜欢也晚了。”   “阿琢已经说过要同我共度一生,不能再反悔了。”   谢琢:“……”   他头贴在聂擎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急促的心跳,心中的调侃再也说不出来。   真是……让人心软。   房间内安静良久,两人俱是沉浸在这让人心软的氛围中。   许久后,聂擎轻叹一声:“还真是羡慕啊。”   谢琢:“?”   聂擎下巴蹭着谢琢的发顶,发酸道:“第一个听到阿琢这番话的居然不是我。”   他竟是从旁人口中听到阿琢想同他共度一生的话来,哎!   谢琢:“……”   他懒洋洋道:“不喜欢?”   聂擎哪敢说话?   他只得憋屈的闷闷道:“喜欢。”   只要阿琢想同他共度一生,他就很喜欢了。   将头埋在这傻子的脖颈中,谢琢闷声闷气道:“我心悦你,想同你共度一生。”   明明是好几辈子的老夫老夫,聂擎却还是忍不住在说这话的时候红了耳朵。   而且,在话音落下,他便感受到了聂擎的僵硬,不由得没好气的捏了一把他的发丝:“嗯?”   他都告白了,不给些回应有些不对吧。   放在腰肢上的手倏然缩紧,却依旧小心的不弄疼啊。   许久后,聂擎才哑声开口:“阿琢,我们再做一次吧。”   说起来阿琢可能不信,聂擎在听到那话的瞬间,就忍不住了。   谢琢:“……”   有些人,果然不值得可怜。   “做梦!”冷笑着将试图再次踏过雷池的人推到一旁,谢琢警惕的远离了他许多。   但可惜,当那傻子磨起人的时候,谢琢总是没办法拒绝的。   许久后,他还是在养心殿中摇曳的灯火中抽噎的骂出了声。   他后悔了!   才不要同这家伙共度一生!   ……   三月后,赵王登基,论功行赏。   军师谢琢官拜从一品尚书,加封太傅,加封宫中行走。   最后一个职位,一般是封给武将,可此刻却封在了一个文臣身上,却并没有引得多少人的质疑。   只因这位谢尚书不仅从前在军中大展身手,更是因为他与陛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登基当晚,谢尚书自家中被叫到皇宫。   他被刚刚登基的帝王抱在龙椅上,雪白的肌肤蹭着冰冷的金属,大红的仙鹤服更是被扔到御阶之下。   君王揽着他的腰,一声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阿琢……”聂擎额间抵着他的,用匕首斩下两人的发丝置于锦盒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第750章 诈骗犯1   ――――――――――――――――-   瓷器碰撞声音叫回谢琢的思绪,他抬眸看向对面冷淡且高傲的男人,眉眼间露出无辜的微笑来。   “宁先生……”他指尖摩挲着桌面,轻声道:“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这个世界的原主谢琢,是个妥妥的情感诈骗犯。   他游走在诸多男人之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惹得无数人为他欲生欲死,洒下大笔的钞票。   即便是如此,在分手后连手都没有牵过的人还会说上一句谢琢是好人。   这其中有谢琢伪装良好的功劳,也有那些人实在是不怎么聪明的功劳。   谢琢从不去挑选聪明理智的家伙们,他钓鱼的对象永远都是家中有钱,但却或单纯或脑子不大好的二代们。   如此一来,即便是骗了百八十万,那些人的家人也会因着颜面问题而放弃追责。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原主又一次的诈骗,却遇到了硬茬子。   他被新目标的家属发现目的,被强制拆分计划,甚至在他死赖着不放手的时候毫不犹豫出手试图以诈骗的罪名起诉原主。   原主眼见着要进局子,紧张之下绑架目标,试图让目标劝说哥哥放弃起诉。   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宁慎并未因他的威胁而有半分的动容,反倒是直接反手报警原主绑架。   最后,原主因绑架和敲诈勒索共被判刑十二年,再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已经近四十岁,最终因着无法适应社会冻饿而死。   而现如今,正是他和目标哥哥宁慎的第一次见面。   与刚大学毕业的傻孩子不同,眼前人年近而立,执掌家族企业近十年。   在宁旭行为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这家伙就已经察觉到了原主的存在。   而此次见面,正是原主在拒绝宁慎助理警告后被宁慎第一次约见。   面对对面高傲冷峻的男人,原主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升起了更深的算计。   倘若能凭着宁旭的身份嫁入宁家,那未尝不可以获得更多的财富。   谢琢:“……”   此刻,他再看原主的目标,竟是赚够一个亿。   还真是……现实。   宁慎冷淡的看着眼前的诈骗犯,神色没有半点的波动怜悯:“谢先生。”   在他开口的瞬间,谢琢觉得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您说。”   “八个月前,你和赵家小二分手,得利壹佰伍拾万。”   “六个月前,你和李三分手,得利贰佰贰拾万元。”   “三个月前张二,贰佰陆拾万元。”   “而在那之后,你和宁旭相识。”   宁慎回想着宁旭的信用卡消费,淡淡道:“三个月时间,大概四百万左右。”   他唇角微微翘起,勾起似是嘲讽的弧度:“我也许应该夸奖,你生财有方。”   这人口中没有半句刻薄和失礼,却如同巴掌一般扇在谢琢面前。   然而,谢琢却像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轻蔑一般,再次重复自己的话:“谢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什么。”   “我和宁旭从来都是朋友,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第751章 诈骗犯2   ――――――――――――――――-   因着宁旭身家格外的优异,原主不想那般快的和他说再见,故而暧・昧游戏玩的久了一点,也救了此刻的谢琢。   宁慎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谢琢:“是么?”   他没有去追究谢琢话中的漏洞,只淡淡道:“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是朋友了。”   “我不希望谢先生再出现在那个蠢货面前,你明白吗?”   独裁冷淡,带着天生的傲慢。   眼前人并未将谢琢当成与他同一个阶级的人,只是居高临下的吩咐这个骗子,离他家人远一些。   但凡是有些自尊的人,都会因为这个态度而感到屈辱,可谢琢却依旧恍然未觉一般。   “我不明白。”原主长了一副好相貌,也正是因此才能勾得无数人为他挥金如土。   他无辜的眯起了弯月一般的眼睛,神情可恨又乖巧:“宁旭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宁先生不该再干涉他的社交生活,不是吗?”   宁慎淡淡的打量着谢琢,刀子似的眸子割在他的身上,反问:“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选择离开,或者是接受调查。”   宁慎淡淡道:“事实上,那些曾被你诈骗过的人,很愿意出庭作证告你个诈骗罪。”   “偷鸡不成倒蚀把米,我想谢先生也不愿意吧。”宁慎说话间看了看表,似是对谢琢的浪费时间感到十分的不耐。   谢琢抿唇:“我自然不愿意。”   在这一刻,他唇角的弧度更灿烂了些:“同样的,我更不愿意让沉没成本彻底沉没。”   他指尖似是漫不经心向前,勾・引似的距离宁慎的指尖不过一寸之遥:“宁先生不觉得,你该补偿我吗?”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原主被宁慎甩出来的证据所震慑,假意答应宁慎的要求与宁旭偷偷相处,继续搞钱。   但如今,谢琢没有兴趣再同宁旭小朋友玩耍,他对眼前的人更有兴趣。   指尖一寸寸向前蠕动,却在触碰到宁慎之前,彻底失去了男人的温度。   宁慎再也不耐与眼前的诈骗犯接触,他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浪费时间。   “谢先生,”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貌似乖巧坐在椅子上的谢琢:“我可以理解为,你刚刚拒绝了我的请求吗?”   请求……   从一开始的居高临下到眼下毫不掩饰的轻蔑,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有请求的意思好不好?   但谢琢看在他比较有钱的份上,不同他计较:“本就不存在的事情,我自然不会答应这种无理取闹的请求。”   “更何况,我并没有见到宁先生的诚意。”   宁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身后助理递给谢琢一张名片:“谢先生有三天时间反悔。”   说完他转身离开,只留给谢琢一个背影。   他身后的助理在此刻彬彬有礼上前,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谢先生可以在三天之内联系我。”   与他的老板不同,他本人没有丝毫的攻击力,连唇角的笑都是最完美的弧度。   “孙赫……”谢琢瞧著名片上的名字,陡然一笑。 第752章 诈骗犯3   ――――――――――――――――-   “孙助理,跟着这样的老板,一定很辛苦吧。”   在原本世界线中,宁慎实际上并未与他有多少接触。   将原主送进牢房的一系列操作,几乎都是由眼前人完成。   面对着谢琢的询问,孙赫唇角的笑依旧温和:“谢先生,再会。”   作为宁慎的心腹,他自然知道该和谁亲近,该和谁远离。   包房内只剩下谢琢一人,他瞧着桌面上已经冷淡的菜肴,不由得可惜摇头:“浪费了。”   按响了桌面上的铃,他在服务生奇异的眼神中字正腔圆的吐出两个字:“打包。”   很好,这就当是宁慎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了。   将那些未动过的菜品放进冰箱,谢琢不等坐下来休息,便听到了一阵钢琴曲声音。   这是宁旭小公子弹的钢琴,事事讲究的原主将其设成钢琴曲,以表达他若有若无的崇敬和暧・昧。   “阿琢,你没事吧。”电话刚一接通,宁旭有些焦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从三天之前,就被大哥给关了起来。   若不是今天从阿姨手中借到了手机,他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到谢琢呢。   谢琢指尖勾着眼前有些枯萎的花束,微微抿唇:“宁旭。”   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迷茫:“不然,我们今后别联系了。”   宁旭一听就极了,不由忙道:“为什么?我不同意!”   他咬牙:“是不是大哥联系了你,和你说了什么?”   宁旭从小身体不好,在医院疗养许久后才能勉强进入学校正常生活。   因着如此,家人格外的溺爱和保护他,便是一向冷淡的大哥也对他多有照料。   可在半个月前,一切就变了。   在他说喜欢上一个人之后,不过一天在外度假的父母便回到了家中,言辞激烈的反对了此事,一向忙于工作的大哥更是二话不说的就将他关在了家中。   宁旭还记得大哥将那些资料交到他手上的冷淡模样:“宁旭,和一个骗子谈情说爱,你让我很失望。”   可阿琢怎么可能是骗子呢?   和阿琢认识的这三个月中,他无时无刻的不感到快乐。   阿琢与他有相同的理念和爱好,与他有说不完的话,至于那些礼物更是他主动送的,阿琢从未要什么。   为了让阿琢收下,他甚至撕下了那些东西的标签,不让阿琢知道它们的价格。   而且阿琢虽不比他家傅富裕,但也不是缺钱的模样,怎么会骗他的钱呢?   宁旭越想越是焦躁急切,连唇都忍不住白了些:“大哥就是那个性子,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别难过好不好?”   是他单方面喜欢阿琢,阿琢不知道他的喜欢,更是从不曾回应过他。   他告诉家中,也不过是想提前扫清两个人之间的障碍,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谢琢能感受到这小少爷的真情和焦急,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唾骂男主。   骗钱该进局子,骗感情就该进地狱,原主应该在地狱里进局子。   心中思绪翻飞,谢琢的声音却依旧温和。 第753章 诈骗犯4   ――――――――――――――――-   “宁旭,我喜欢和你做朋友的感觉。”他声音如同清泉一般的安抚着宁旭:“但是,我不想因为朋友而失去现在平静的生活,更不想被人那般轻蔑,你明白吗?”   “我……”宁旭唇色苍白,脸却涨得通红:“对……对不起。”   “那我能问问,你的哥哥为什么突然间来找我吗?”谢琢勾唇,如同哄骗小朋友的大灰狼一般。   “我……”宁旭脸色憋得通红,他没有和人撒谎过,在此刻更说不出什么。   “嗯?”   在谢琢的追问下,他终于开口:“我和家人说……我喜欢你。”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是松了口气的。   谢琢勾唇:“抱歉。”   只两个字让宁旭红了眼睛,他咬牙忍住眼中的泪:“那……我们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即便是做朋友,他也想和谢琢在一起,他可以偷偷暗恋的。   谢琢轻笑:“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我知道了。”大悲大喜之下,宁旭只觉得心脏在绞痛,连说话都虚弱了三分:“谢……谢谢。”   说完,他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   而谢琢,则是皱起了眉头。   宁旭好像是……心脏病?   手机在手中打了个圈,谢琢将电话拨给了孙助理。   “谢先生?”显然那位助理对他如此迅速的联络而感到诧异:“您改变主意了吗?”   谢琢勾唇,义正言辞:“我坐得端行得正,没有什么改变主意一说。”   孙赫的声音顿了顿,依旧温和却带了些冷淡:“那您来电的意图呢?”   “刚刚宁旭给我来了电话,但他的声音有些不对,我建议你们去找人看一下。”谢琢勾唇:“未免宁慎先生又说我祸害他的弟弟。”   孙赫自然知道二少爷的毛病,脸色微微变了变:“多谢。”   说罢,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谢琢瞧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喃喃道:“可真没礼貌。”   曾经,宁旭也因着此事而发过一次心脏病,而原主的选择是让他病更重一些,以此来威胁宁家人的退让。   然而,此举却让宁慎更加确定了让他彻底在宁旭面前消失的决心。   如今,谢琢决定从良,不做这些缺德事。   “我真是个好人。”谢琢呢喃了一声,开始拨通电话处理手上的财产。   那些个流动的店面股票,该换成现金就换成现金吧。   不然,宁慎有的是方法让那些东西失去价值,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   谢琢这一忙,就忙了一个月。   若非是孙赫来电,他几乎忘了那在他生活中消失的宁家兄弟两个人。   “谢先生,”孙赫礼貌开口:“三天之后二少生日会,不知您是否有时间参加。”   谢琢挑眉:“宁慎先生愿意让我参加?”   这不稀奇了吗,宁慎将他当成贼一样的防备,怎么可能让他去参加宁旭的生日会?   孙赫此刻脸上也闪过一丝无奈,先生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无奈二少的意愿实在是太过于坚决,甚至因此又犯了一次病。 第754章 诈骗犯5   ――――――――――――――――-   为了避免再次刺激二少,先生也只得将谢琢请到生日宴会上。   在谢琢的记忆中,原本世界中宁旭因着病情加重而取消了举办生日宴。   但如今……   “好啊。”在那边孙赫还要劝告的时候,他没有多少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次,算是宁先生求我的?”一声调侃之后,谢琢就挂断了电话,留孙赫面色有些僵硬。   在这种情况下求一个诈骗犯,对于一向高傲的先生来说实在是残忍。   整理了下手中文件,孙赫敲响了宁慎办公室门。   门内,男人一身深色西装,正专心看着手中的文件,神色杀伐果断不带一丝的人气。   但孙赫却知晓,先生对家人最为心软,不然也不会因为二少那荒唐的事情对一个诈骗犯低头。   只希望二少早日清醒,不要再因此来浪费大少的时间。   他将需要宁慎签字的文件放在了他的桌面上,轻声汇报着这几日的行程,末了闭了嘴等待宁慎的吩咐。   在眼前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宁慎终于抬头:“他那边怎么说?”   “谢先生同意来二少的生日宴会,”孙赫想到谢琢那番话,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怪异。   宁慎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淡淡:“怎么?”   “他还说……”孙赫咽了咽口水,在宁慎有些不悦的神色下开口:“说这次是先生求他的。”   “求……”宁慎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出现似是恼怒似是好笑的神色。   安静了片刻,他才淡淡道:“对,是我求他的。”   为了家中不争气的孩子丢脸,宁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否认的。   但同时……他也不会让自己白白丢脸。   联系受害者,出一份具体的资金报告,准备联合起诉。   “是!”孙赫在宁慎没有任何情绪额冰冷话语中,忍不住为谢琢点蜡。   何苦在口舌上逞能呢?   这不,灾难就来了?   他相信,被先生联系的那些家不会放弃这个能同先生交好的机会的。   一个能同宁家交好的绝佳纽带,只要起诉他就能同宁先生交好……   孙赫已经想到那些人要将谢琢扒皮抽骨的场景了。   “好了,下去吧。”宁慎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后,便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   事实上,若不是弟弟做出的事情太过于荒唐,他是一向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工作时间的。   比起享受以及处理各种意外事件,他更喜欢完成一件件工作之后的成就感。   可惜总会有蠢人,会打扰他工作的步伐。   谢琢在接到电话的三小时后接到了孙赫寄来的同城快递,里面正是一张精致的请柬。   谢琢指尖抚摸着请柬上烫金的字体,不由得轻笑:“这算是威胁?”   原主从未邀请所宁旭到自己的家中,可这份请柬却寄到了自己家里,不得不说这是宁家大少爷无声的威胁。   他像是在说,我在看着你,小心点。   若是孙赫知晓,定要说上一句谢琢想多了。   他们大少从不会说废话,他是个彻底的行动派。 第755章 诈骗犯6   ――――――――――――――――-   车子缓缓停在宁家老宅前,瞧着那一水儿的豪车,谢琢有些庆幸原主为了保持和公子哥们相同生活水准的幻觉而换的豪车。   不然,今日便要有一个出租车停在这些豪车之中了。   虽然说出租车必出大佬,但比起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谢琢还是喜欢一步到位。   将手中请柬递给服务生,谢琢刚走进宁家便见到了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小少爷。   他脸色有些苍白,眸中却藏着掩盖不住的期待。   作孽啊……   谢琢脑海中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便见宁旭眼前一亮,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眼中的爱慕毫不掩饰。   “阿琢,你来了?”在距离谢琢半步的时候,宁旭停下了脚步,很有分寸的没有再接近。   谢琢微微勾唇:“生日快乐。”   宁旭眼中星光闪烁,这一晚上大家的祝福,都不如谢琢这一句恭喜。   “谢谢,我收到了!”他眨了眨眼睛,恨不得直接钻到谢琢怀中的模样。   倏然间,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谢琢的身上。   谢琢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便见到宁慎正冷冰冰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警告。   谢琢瞧着远处的大少爷勾唇一笑,其中戏谑一闪而逝。   “对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他掏出早准备好的一套袖扣,递给了宁旭。   “我可以拆开吗?”宁旭咽了咽口水,小心开口。   “当然。”谢琢轻笑,他感到那道目光越来越冷了。   得了主人的允许,宁旭当即便打开盒子。   在看到那对不算太过昂贵的猫眼石袖扣时,眼中依旧是欢喜,飞速的将手上的钻石袖扣拆下来,换上了谢琢给他的礼物。   猫眼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让小少爷的表情也越发的温和:“多谢阿琢。”   瞧着他下一秒就要表白的架势,谢琢轻哂:“过生日嘛,送礼物难道不是我这个朋友应该做的吗?”   刻意划开的分界线让小少爷脸上的欢喜褪去了两分,有些落寞:“我……我知道。”   他以为阿琢也是喜欢他的呢……   谢琢抬眸看向远处缓步而来的男人,笑盈盈道:“你的宴会很热闹。”   宁旭抿唇,小声道:“我不喜欢。”   他从小身体不好,大多时候都生活在医院中,与同龄人的接触也并不多。   以往家中不觉得有什么,可和阿琢的关系暴露后,家人便觉得他是因为没见过世面才会被阿琢欺骗。   这次生日宴,他们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认识更多的朋友,若非是他强烈抗议,阿琢恐怕都不能进来。   想到这,宁旭又有些后悔。   若是阿琢在这里受到委屈怎么办?   大哥脾气不太好,说不准……   “宁旭。”身后冷淡的额声音打断了宁旭的思绪,他诧异回头,便见到了神色平静的大哥,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大哥。”   宁慎像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慌张一般,只淡淡道:“客人都在里面等着你,你在这做什么?”   “我……”宁旭眼中闪过慌张,紧张抿唇。 第756章 诈骗犯7   ――――――――――――――――-   “去吧,多认识些朋友也好。”宁慎瞧着他这模样,神色终于是温和了些。   “那大哥……”宁旭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谢琢,小声道:“帮我照顾阿琢?”   宁慎眼皮都不掀,淡淡道:“照顾每一位宾客是我今天的职责。”   至于眼前人是不是他欢迎的宾客,那便是另一件事情了。   “快去。”他声音微微低沉了些,带着一点严厉。   “好!”宁旭脊背微僵,一步三回头的走到另一旁。   谢琢瞧着宁旭的背影,不由得轻笑道:“宁先生对家人也是这么严厉吗?”   “如果这样能让他们免于欺骗的话。”宁慎的话意有所指。   谢琢却叹道:“祝您好运。”   他眼中似是闪着挑・衅,仔细看去却依旧是一片温和:“希望宁旭能永远如同现在这般……天真。”   宁慎的脸霎时间冷了下来,他何尝不知宁旭现在太过于单纯?   但无奈家人溺爱,他也无可奈何。   谢琢自服务生手中拿过一杯香槟,缓慢的摇晃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谢琢也能感受到注视着自己的那道视线更是越来越让人头顶冒汗。   在几乎被压倒之前,谢琢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宁先生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笑眯了眼,如同刚走出象牙塔的学生一样单纯:“这般被您关注,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宁慎自然不会相信这个诈骗犯口中所说的话,他只是淡淡的道:“我希望谢先生悬崖勒马。”   “您这是在求我吗?”谢琢反问。   宁慎没有开口,可金丝眼睛后的眸中却闪过显而易见的嘲讽。   求?   他怎么会求一个阶下之囚?   “其实,我也有个小小的方法让宁旭成熟起来,不知道宁先生愿不愿意听?”   宁先生并不一定愿意听,但他也没有选择当即离开。   那双冷冰冰的眸子依旧盯着谢琢,似是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谢琢抿了一下金黄的酒液,慢悠悠的道:“既然宁旭暗恋我,那我让他死心就好啦。”   他微微挑起了眼角,单纯的眉眼中竟闪过一丝魅惑来:“宁先生以为如何?”   宁慎依旧不言,谢琢自顾自的道:“光是掐断他的心思还不够让他长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   “比如,那个掐断他心思的人是宁先生?”   这一刻,诈骗犯先生图穷见匕,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与此同时,宁慎也冷笑出声:“可笑。”   为了宁旭所谓的成长,让他同这样的人在一起,同这样的人浪费时间?   “谢先生,”他垂眸看着谢琢眉眼间无辜的笑,淡淡道:“我想,你是误会了一件事情。”   “只要我想,你不会再有出现在宁旭面前的机会,也不会有让他再伤心的家伙。”   一个骗子罢了,他以为他是谁?   谢琢轻笑:“但是您想吗?”   若不是这人对弟弟心软,原主也就不会见到他,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757章 诈骗犯8   ――――――――――――――――-   “宁先生,”谢琢唇齿间含着这桑个字,带着莫名的赞叹意味:“我从没想到,您竟是那般心软的人。”   “为了一桩堪称荒唐的事情,肯与我这个骗子浪费时间。”   在说自己是骗子的时候,谢琢神色间没有半点凝滞,仿佛从不觉得做骗子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一般。   “很高兴,谢先生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的认知。”   随着宁家的人越来越多,宁慎的表情也越发的不耐。   作为主人,今晚上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这其中并不包括和谢琢浪费时间。   谢琢勾起了唇角:“谢谢。”   “我想,早晚您会答应我的要求的。”   “真期待与宁先生在一起的感觉。”面容温润的骗子在此刻露出了狡黠又恶劣的神色。   “可笑。”   当人清凌凌的离开,谢琢不由的又抿了一下香槟。   酒精的气息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随手将东西放在一旁,却触碰到了一双温热的手。   “阿琢,”那人在看到他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有怀念更有不舍。   谢琢指尖一顿,从原主脑海中找到了那人的信息。   张敬,原主曾经鱼塘中的鱼儿之一。   比起宁旭,他付出的钱似乎不多,但却更惨一些。   这位张公子为了原主同家人出柜,甚至绝食开始逼迫家人同意他和原主之间的事情,闹得家中风风雨雨。   但可惜,原主并不想同这个家伙共度一生。   在小张公子反抗家庭正酣的时候,原主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了他。   他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和小张公子视频,笑的坚强又落寞。   “张敬,我没有家人,不知道家庭的温暖是什么样子。”他眼中含着泪水,却固执的不肯落下来:“但你有,我不希望你破坏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抱歉,我们分手吧。”   “比起爱情,我更希望你能享受心情,祝福你遇到更好的人。”   这番话是体面又体贴,惹得小张公子眼泪汪汪,连自己付出的那几百万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甚至在自家人准备追究原主坑钱的行为后站在了自家的楼顶,大吼我都失去了爱情,你们还想让我是去朋友吗?   谢琢:“……”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吐槽原主造孽,还是该吐糟校小张公子的恋爱脑。   谢琢抬眸,神色疏离:“好久不见。”   在他这般神情下,小张公子神色更加痛苦:“这些天,你好吗?”   距离他们分手已经有了几天了,他听说阿琢最近过得不是很好。   甚至在刚分手的时候,他还听到了阿琢去酒吧买醉的消息。   这无疑让他更加的痛苦,更加的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我很好,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谢琢对着他微微笑了下,反问:“你呢?”   “听说你找了新的恋人,祝你们幸福。”   小张公子:“……”   他脸上的深情一时间有些摆不出来,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道:“阿琢,我……他……”   他想说,他并不很喜欢那个人。 第758章 诈骗犯9   ――――――――――――――――-   他还想说,那只是用来应付家人的,他喜欢的只有阿琢一个人……   但这番话,却都在谢琢过于清冷的神色中憋了回去,只涨红着脸道:“对不起。”   是他对不起阿琢。   谢琢想着那几百万的礼物,丝毫没有觉得眼前人对不起他,笑容满面:“怎么能这么说?既然分手了,就没有谁对不起谁一说,希望你幸福。”   事实上,知道张敬有伴的时候,谢琢才是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再和原主那些烂桃花有任何的纠缠了。   原主无疑非常会看人,他喜欢恋爱脑,更喜欢脱离一段恋情后能飞速投入另一段恋情的恋爱脑。   不沾半点瓜葛,不留半点后患。   谢琢:感谢上帝。   “我……我能请你吃个饭吗?”看着曾经最爱的人,张敬神色有些复杂。   不管如今如何,曾经他是为了谢琢对抗过家庭的,感情自然有几分不一样。   “张敬,你怎么在这?”宁旭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他看向张敬的眼神带着些警惕。   张敬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他更是在被人带出去的时候遇到的失恋的阿琢,那样脆弱的阿琢就是被眼前人给伤害的。   谢琢:“……”   好家伙,小朋友你是真嫌场面还不够混乱。   张敬也瞧着眼前的寿星,神色不是很好。   这个人眼中的警惕和眷恋,与他从前一样,毫无疑问今晚上的寿星也同样喜欢谢琢。   但是,这个人比他更加不堪。   若说自己尚且有些玩票似的投资,眼前人便真是一张白纸。   常常生活在医院的家伙,没有任何同家人抗衡的余地。   甚至他那个更加冷酷无情的大哥,会让谢琢吃尽苦头。   他已经让谢琢受过了一次苦,不想让谢琢再受一次金钱的屈辱。   如此想着,张敬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些:“二少,生日快乐。”   宁旭轻轻嗯了一声,转向谢琢:“那边有我的朋友,阿琢和我一起去认识一下好不好?”   谢琢也许会需要那些资源。   “以什么身份?您的朋友吗?”张家的家境是不如宁家的,此刻张敬如此放肆听在他爹耳中,说不得又要让他跪书房。   但是,张敬此刻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自己在挑战权威。   宁旭单纯的脸上也出现一丝攻击力:“不然呢?你的朋友吗?”   “张敬,你配做他的朋友吗?”   不得不说,宁旭不愧是宁慎的弟弟,便是单纯了些,说话的噎人程度也是和他大哥不相上下的。   只一句话就让张敬面红耳赤,险些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琢冷眼瞧着这两个人,好想大喊一声:你们不要再吵了啦,这样是吵不死人的。   但好在,他仅存的良心制止了他这丧心病狂的想法。   “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他无奈出声,却没有缓和两只斗鸡半点的情绪。   张敬对宁旭冷言以对:“你知道你这样会给阿琢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你不会以为你大哥会同意你这种荒唐的喜欢吧!” 第759章 诈骗犯10   ――――――――――――――――-   喜欢两个字一出,刚刚还像是个斗鸡一样的人霎时间就憋红了脸,露出了小白兔的本质。   “你……”   张敬眼睛都快红了:“我没出息,让阿琢跟着我受了委屈,你难道还要如此?”   “你难道不知道你大哥的手段,不知道他会怎么对阿琢呢?”   张敬句句都往宁旭的死穴上点,让他脸色一点点的苍白起来。   而寿星的异样,也迅速引起了注视。   宁旭强制自己笑起来,抿唇冷冰冰的盯着张敬:“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管好你自己!”   说完,竟是抓着谢琢的手转身离开。   谢琢倒是想挣开这小少爷的手,却见到他眼圈都是红的。   他生怕在生日当天将人给弄得掉眼泪,只得无奈的跟着他。   “宁旭,我只拿你当朋友,你知道的吧。”他不遗余力的为宁旭洗脑:“你和张敬不一样,没有必要同我为家人吵架,知道吗?”   他越是这样说,宁旭便是越不甘心。   张敬都能为了阿琢努力抗争,他又有什么不能的?   从小他都在家人的保护下生存,偶尔也想飞出那个小世界看看啊!   在谢琢贴心的劝告下,宁旭的表情越来越坚定,谢琢不由得轻叹:“作孽啊。”   他怜爱的看了一眼宁家的主宅,没有任何心虚的在自己身上贴上了狐狸精的标签。   谢琢:“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迫不得已。”   器灵:“……”   它沉沉道:“你可以不骗小孩子。”   谢琢挑眉:“那我怎么样?直接一针药下去,让宁慎从了我?”   “我觉得,事情结束后宁慎可能直接就让我人间蒸发了。”   “是去那么好的主人,你真的不会感到伤心吗?”   器灵:“你或许可以试试。”   他声音中带上了些鼓动:“我觉得,他不会让你人间蒸发。”   谢琢好笑:“你又不是他本人,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让我人间蒸发?”   器灵:“……”   这一刻,他竟诡异的沉默了。   这场生日宴会,站在宁家以及宾客的角度来说是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宁家小少爷在社交场合表现出了同其他宁家人同样优秀的本质,与世交们相识进入社交圈。   但与此同时,宁家却是陷入了僵持之中。   宁慎坐在书房,冷冷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弟弟。   他将眼镜摘下,疲惫的捏了捏眼角:“你刚刚在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此刻,他声音犹如机器一般毫无机质,让宁旭的神色出现一丝瑟缩。   很快,他就想到了张敬和他说过的话,神色更加坚定了些:“我说,我喜欢谢琢,我要和他在一起。”   “很好。”宁慎毫无情绪的从喉中发出一丝轻笑来:“几天不见,你的要求更过分了些。”   就在前些天,宁旭的话还是:“大哥,我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他叫谢琢,你一定听过他。”   宁慎并不在意弟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他在意弟弟喜欢之人的人品,非常在意。 第760章 诈骗犯11   ――――――――――――――――-   一个同数个人有过纠缠,且过往生活痕迹明显带着诈骗的男人,竟让他的弟弟站在他的面前斗胆说上一句喜欢。   宁慎在查到关于谢琢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将文件拍在了宁旭的桌面上。   但很可惜,被爱情蒙蔽了大脑的小朋友不但不觉得谢琢行为可恶,反倒是对他偷偷查自己朋友信息的行为表示了抗议。   他懒得和身体不好的弟弟争辩,于是有了他和谢琢那场荒唐的见面。   他以为,那场见面之后谢琢多少能收敛些自己。   宁慎看向宁旭的表情越发的冷硬,但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谢琢。   那个为了钱财而付出一切的家伙,丝毫没有收手的意图。   甚至让宁旭像是中邪一般,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大哥……”许是宁慎的安静让宁旭产生一丝恐惧,他抿唇看向兄长,声音中带上了些哀求:“我真的很喜欢阿琢,你为什么不能同意我们呢?”   宁慎烦躁的敲了敲旁边的烟盒,却发现是空的,眉心紧紧的拧起。   “喜欢?”他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嘲讽:“宁旭,你的喜欢是支开父母之后向我求情吗?”   “你的喜欢,难道都不值得你为谢琢反抗父母吗?”   事实上,若非是那两位非得让他来关注这件事情。   他是想在那宁旭死不悔改的时候就任由他去的。   等到他受到欺骗,自然会走回正途。   到时候,他将诈骗犯送进监狱,将长大的弟弟送入公司,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但可惜,他在工作上无所不能,在家中事务上竟有些束手束脚。   宁旭被宁慎这毫不掩饰的指责弄的脸色一红,他按着自己跳动有些快的心脏,艰难的道:“可,我真的喜欢他。”   他想先说服大哥,然后再让阿琢慢慢的融入他的家庭。   “那他呢?”宁慎按了桌边的铃,淡淡道:“他为什么不同你一起来和我说?”   “他不喜欢你吗?”   宁旭脸色苍白:“大哥,不是的。”   “阿琢是好人,他只是现在还没有接受我,我在说服家人之后,就会正式追求他的!”   他会让阿琢喜欢上他的。   “幼稚。”面对他发誓一样的话,宁慎只吐出两个字。   恰在此刻,家庭医生打开了书房门,走了进来。   “带他去检查。”宁慎盯着脸色明显不对的弟弟,淡淡道:“等你有胆子和父母说这件事后,再来求我。”   “大哥。”宁旭依旧不甘。   宁慎任由宁旭被医生带出去,淡淡道:“我从三天前开始忙碌新项目,七十二个小时时间的睡眠不到十五小时。”   “但是,我的弟弟却要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来浪费我宝贵的工作时间。”   “宁旭,我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不知人间疾苦?”   “但凡你有半点自立能力,你也不需要求到我的面前。”   宁旭在宁慎这番话下,突然失去了力气,任由医生将他给请了出去。   等书房门关上,宁慎忽而冷笑一声:“好人?” 第761章 诈骗犯12   ――――――――――――――――-   要多蠢的人,才会认为那个显而易见的人是好人?   宁慎对宁旭很失望,在他眼中如今的宁旭就是失去基本判断能力的无能成年人。   他脑中不自觉想到谢琢那番话,却又在下一刻被扔到脑后。   他不可能去和谢琢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   “谢先生,”孙助理的电话是在三天之后打来的,他语气依然温和:“今天下午两点老地方,您有时间的吧。”   谢琢微微挑了挑眉:“宁先生又要见我?”   他还以为,再见宁慎还需要在过一段时间呢。   孙助理看着老板疲惫的神色,讪讪一笑:“是的,宁先生会在那里准时等您。”   准时,早到一分钟都不算准时。   当谢琢两点整再次踏入那个包厢的时候,对着宁慎勾唇一笑:“没想到宁先生会先到,真是不好意思。”   宁慎垂眸看着腕表上的秒针划过十二,淡淡道:“谢先生很守时。”   守时到约定时间的前半分钟才到达地点,这不得不让宁慎想到其他的东西。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德之一。”谢琢施施然坐在宁慎对面,一双笑眼中闪过了玩味:“宁先生找我有事吗?”   宁慎抬眸看着他,淡淡道:“我需要谢先生帮一个忙。”   “嗯?”谢琢微微挑眉,似是不明白宁慎有什么办法需要他的帮忙。   “您这样的人,居然还需要我这种小人物来帮忙吗?”谢琢语气有些夸张,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整天俯视你的人居然需要你的帮忙,这着实是一件需要让人感到欢喜的事情。   但显然,宁慎不会将这些个小心思放在眼中。   “每月两百万,我聘请宁先生暂任我的男友。”宁慎示意助理递给谢琢一份合同,淡淡道:“希望谢先生考虑一下。”   说是男友,但合同上的内容只有需要谢琢在必要的时候配合宁慎出席些必要场合,达成……   谢琢挑眉:“您终于还是同意了我的提议了不是吗?”   那时候他提出假装男朋友给宁旭上一课的时候,眼前人可是轻蔑至极的,如今居然来他这自找苦吃了?   宁慎脸色沉了沉,语气中透出一股沉郁来:“显然,每个人身边都会出现些不可抗力事情。”   而他的不可抗力,就是蠢到绝食企图和谢琢在一起的弟弟。   那日被医生请走之后,这家伙不知道哪来的毅力,居然学会了绝食。   几天下来,本就不康健的身体被糟蹋的越发瘦弱。   如此,才让沉迷工作的宁慎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应付这个弟弟。   他眉头轻轻皱了皱,其中显现出显而易见的不耐。   “谢先生,”他淡淡的看向谢琢:“现在是需要你表态的时候了。”   两百万,比起以往谢琢哄骗那些男友的时候,价格只高不低。   同样,宁慎觉得谢琢最多也是这个价格了。   若是他想要在这上面抬价,他也许会放弃这最方便的方式,来选择些不那么友好的方式。   “我的表态?”   “当然是同意啦!” 第762章 诈骗犯13   ――――――――――――――――-   谢琢如今最大的想法就是接近宁慎,他怎么可能拒绝宁慎的提议?   他抽出笔在文件上利落的签上自己的名字,轻笑道:“这种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情,谁会拒绝呢?”   宁慎轻嘲:“不仔细看看合同?”   这家伙到底是自负还是蠢,他那般草率的模样,倘若自己想在其中做些手脚,他绝对逃不过。   谢琢挑眉:“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我今天不签这个合同,等待我的难道会有什么好事吗?”   “而且,”他对着新上任的男友眨了眨眼:“您手中早有我的把柄不是吗?”   若是宁慎想对他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这份合同。   宁慎并未被这家伙给取悦到,他示意孙助理收回合同,起身离开。   谢琢叹气:“您总是这样浪费。”   走在后面的孙助理瞧着在他们老板的气压下依旧镇定自若的谢琢,不由得叹息,胆子真大。   “谢先生,钱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打入您的账户,请注意查收。”   “另外,三天后您需要和先生一起回一次宁宅去见二少。”   “您一定知道如何让二少死心的不是吗?”   “我有个疑问。”瞧着这头发丝中都透着我很高贵,你不配的助理,谢琢谦虚的举起了手。   “您问。”孙助理被这小学生的模样吓了一跳,险些没保持住自己的镇定。   “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先生要在两个小时后出国,回来的日期是三天后。”   “啧啧啧,真狠心。”谢琢不由得心有戚戚:“你家二少说不准现在正咬着被角哭呢,做哥哥的就这么冷漠?”   孙助理笑而不语,他们二少咬着被角哭是谁的功劳?   现在才开始说风凉话,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目送着两人离开,谢琢又饱尝美食。   这一刻,他甚至希望宁慎有更多的事情和他谈,如此他就能吃到许多大餐了。   宁慎打钱的速度很快,谢琢刚从餐厅出来看到宁家的大楼时,两百万的入账信息便从他的手机屏幕上跳了出来。   行吧……   谢琢捂着肚子叹了一声,为了这两百万,他也得让那个死心眼的小少爷死心。   谢琢这一刻想找人分享下金钱到账的喜悦,可翻了翻原主的手机,除了养的鱼就是与他相差无几的高级诈骗犯。   想来想去,他终究还是打道回府,宅上个三天三夜。   再见到宁旭,是在三天后。   谢琢同宁家司机接到了刚从国外归来的宁慎,众人马不停蹄的就前往了宁旭的疗养院。   又三天过去,小少爷的情况显然更差了。   若非是营养液的辅助,拒绝吃饭的小少爷此刻说不准已经归西了。   透过玻璃瞧着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小少爷,谢琢不由得叹息一声:“您真不是好哥哥。”   放着这么脆弱的弟弟不管,竟然去出差了。   宁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成年还不能决定自身感情问题,更无法分辨身边人好坏,他更不是一个好弟弟。”   如果这个不太聪明的家伙同他没有任何上的学院关系,宁慎连看他也不会看一眼。 第763章 诈骗犯14   ――――――――――――――――-   他若有所指,谢琢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笑眯眯的道:“您应该理解下,这是年轻人对于爱情的向往。”   “也许有一天,您也会成为二少这样呢?”   话音落下,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嗤在耳边响起。   宁慎似笑非笑的看着大言不惭的谢琢:“像他一样?为了谁?”   他俯身,唇微微接近谢琢的耳尖:“为你吗?”   明明是极为亲昵的距离,谢琢却只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冷意。   他脊背微微僵直,垂眸看着宁慎纤长的睫毛,笑道:“我很期待那天。”   “你做梦。”   宁慎留下三个字,推开了宁旭的房门。   在病房中,数个急救医生在宁旭身旁严阵以待,确保他会在受刺激的第一时间接受到良好的治疗。   而宁旭,显然也对这样的大阵仗有些好奇。   他躺在床上,大眼睛盯着这些个医生:“我的病情又有什么意外了吗?”   他以为,他最近的状态还不错。   最起码,再被大哥训斥的时候,不会因为太过于激动而昏过去了。   医生含笑:“当然没有,我们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们被孙助理找到这的时候,孙助理说的原话就是这四个字,至于以防什么万一,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   宁旭还想再问,却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先看到了冷淡的大哥,然后就看到了跟在大哥身后的谢琢。   宁旭的眼神霎时间就亮了起来,大哥同意他见阿琢了,是不是说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大哥!”他强忍住喜意叫人,然后含情脉脉的看向了谢琢:“阿琢。”   他在为了两个人的感情而反抗,阿琢会看到他的努力吧,他不是张家的那个会背叛他们感情的人!   在小少爷纯真的眼神下,谢琢感受到了一阵愧疚。   无论是原主还是他,都对不起这个单纯的小家伙。   “好久不见。”谢琢微微勾了勾唇,自身后伸出手缓缓触碰到宁慎身上冰凉的布料。   那双灵巧的手从手臂缓缓下滑,触碰到了宁慎的手,最后与他十指相扣。   男人手修长有力,除了握笔之处有薄薄的茧子,其他地方找不到任何被岁月摧残的痕迹。   谢琢甚至饶有兴致的在他手上摩挲了下,感受这良好的手感。   对于他的突然接近,宁慎显然是不喜欢的,但却没有半点的动作,就像是习惯了这种亲昵一般。   “好久……”宁旭话没有说完,眼睛死死的盯在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眼珠子差点从中掉了出来。   “你……”他声音有些抖:“你们?”   “宁旭。”宁慎像是嫌他受到的刺激不够大一般,淡淡的道:“叫人。”   谢琢含笑在一旁嗔怪的补充道:“叫什么人?我可不喜欢别人叫我嫂子。”   “叫我谢哥就行。”   谢哥……   这两个字如同惊天巨锤一般砸在了宁旭的头上,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眼前人是他的大哥和他喜欢的人,可他们此刻却站在一起。 第764章 诈骗犯15   ――――――――――――――――-   而那个他喜欢的人,更是成了他的嫂子。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更不愿意相信大哥会对阿琢有什么感情。   在大哥的世界中,亲情爱情友情都不如他的公务重要,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接手宁家不到短短的十年中将资产翻个倍。   宁旭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理智到近乎冷血的人会在段段时间内对阿琢产生感情,并与他交往。   他不是说阿琢不好,但这完全不科学啊。   极致的震惊中,宁旭甚至都忘记了被背叛的愤怒:“怎么可能?”   他竟生出几分好笑的感觉来:“你们在骗我!”   大哥一定是为了拆散他和阿琢,才会出此下策。   “大哥,别闹了。”他好笑道:“我了解你的,你不可能这么快就对阿琢有什么感情!”   大哥知道阿琢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两个月,见面不超过三面!   如此情况,这两人怎么可能产生感情?   “为什么不能?”谢琢微微蹙了蹙眉,像是不高兴了似的。   “宁旭你觉得,我不配让你大哥产生感觉?”   “我没有。”宁旭下意识开口:“只是……”   “只是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谢琢对着他眨了眨眼,眸中含着被爱的幸福一般:“纵然有天大的不可能,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不是吗?”   宁旭哑然:“阿琢,你……”   “我怎么了?”谢琢轻叹一声,回眸诚意满满的看着宁慎:“也许你不相信,我喜欢宁慎很久了。”   他微微抿了抿唇,眼中竟带出些羞涩来:“几个月前的那场寿宴上见到他开始,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宁旭你知道吗,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就是当你对他一见钟情的时候,他也恰巧喜欢你。”   “有时候,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宁慎,”他勾着宁慎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骨,轻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若非是签订合同在前,宁慎也许会相信谢琢这鬼话。   无他,他的眼神太过于真挚,声音太过于诚恳。   在被那双笑眼看着的时候,宁慎甚至有被珍视,眼前人只爱他一个人的感觉。   但事实上……   他冷漠的看着谢琢无声张开的唇,口型做出了两个字“加钱。”   事实上,眼前人只是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他会为了金钱不择手段,口中的每一句爱都是假的。   宁旭显然也被谢琢这坚定的话给震惊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可是……”他脸色涨得通红:“我以为……”   他以为阿琢是喜欢他的,尽管阿琢从不曾说过和他交往,但他那带着爱慕的眼神,还有若有若无的忧愁,不全都是对着他的吗?   面对谢琢的时候,他总有自己被珍视,总走自己是特别的感觉。   “你以为什么?”谢琢得到大老板继续的眼神,才转头施施然看向了宁旭,无奈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吗?”   就是这样,阿琢每次都会对自己露出这样让人心疼的表情。 第765章 诈骗犯16   ――――――――――――――――-   宁旭每每面对这个表情,都会忍不住站在谢琢的角度思考问题,不知不觉就为他着想。   此刻也一样。   他猛地摇头:“没有,是我……”   是他自作多情。   他看着大哥冷峻的脸,将接下来的话给吞入了喉中。   如果阿琢真的和他的大哥在一起,他不该再说这样引人误会的话了。   谢琢叹息:“你怎么了?”   他关切的走到宁旭面前,脸上竟闪过若有若无的慈爱。   你是宁慎的弟弟,我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我该照顾你。   他慈祥摸了摸宁旭的发丝:“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拿你当我的亲弟弟看待的。”   宁旭在这种抚摸下,不由得木了脸色。   他并不想让谢琢将他当成亲弟弟,他只想让谢琢将他当成男人,当成自己的男朋友。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奢求。   “宁旭?”微微走神的瞬间,他头就又被谢琢摸了一下:“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谢琢又掐了掐他的脸:“我和你大哥在一起了,你不祝福一下我们吗?”   宁旭:“……”   他连憋得通红,许久后才憋出来一句:“祝你们幸福。”   说完这话,他像是收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捂着心脏躺在了床上。   但是诡异的,他居然没有晕过去。   面对着数个急救一声,宁旭此刻终于明白他们到来的目的了。   原来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在大哥的恋情下晕倒啊……   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妥帖,但他感觉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阿慎,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瞧着躺在床上的人,谢琢又暗搓搓的给了他一刀。   他勾着宁旭的手腕,笑眯眯的道:“你都好几天没有陪着我了,这次再去工作,我就生气了!”   他宜嗔宜喜,模样灵动可爱。   然而,冷酷无情的宁慎却只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收敛些。   谢琢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将整个人都挂在了宁慎的身上。   宁慎等了半晌,才道:“别闹。”   顿了顿,他又道:“今晚上请你吃饭。”   “好的呀!”   透过人群看到这一幕的宁旭:“……”   他在又气又饿的愤怒下,终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在医生有条不紊的救治下,两个人出了病房。   在刚离开宁旭的瞬间,宁慎便将挂着他的人推到了一旁。   背后碰到冰凉的墙壁,谢琢笑眯眯的道:“宁先生居然这么冷酷,可真是让我伤心啊。”   宁慎淡淡的看着他:“如果在宁旭看不到的地方你继续这般接触我,将会伤钱。”   谢琢:“?”   “非必要情况下不得解除,否则视情况每次扣除十万到三十万不等的金额。”   宁慎慢条斯理的将谢琢没有看到的条款说出来,淡淡道:“第一次我不和你计较,希望下一次你不要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谢琢:“?”   他都被这家伙给气笑了,良久后才咬牙道:“我记住了。”   “也希望宁先生以后也不要违背合约条款才是。”   “相信我,不会的。” 第766章 诈骗犯17   ――――――――――――――――-   宁慎淡淡的看着谢琢,漆黑的眸中没有半点的情绪:“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地方能让我违背合约。”   谢琢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最好不会。”   在心中默念了三次杀人犯法之后,谢琢转身就走:“回见了您呐!”   再和这个男人待下去,他怀疑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手刃他!   宁慎眼皮也没抬,朝着另外一边的电梯走去。   谢琢忍了下,开口:“您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呢?”   “都在您弟弟面前答应了,食言不好吧!”   好吧,他现在还有用到这男人地方,暂且不和他计较。   “去陪他吃饭。”宁慎按下电梯,将跟在身后的孙助理留了下来。   孙助理脚步一顿,转眸看向谢琢:“谢先生,您有什么用餐要求吗?”   谢琢:“?”   他无力的看着电梯数字缓缓升高,咬牙:“我的要求是,一个人吃。”   他走上电梯,恨恨的按下了关门键。   孙助理瞧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神色依旧温和:“好的,我会将这餐饭的折价打到您的卡里,您请注意查收。”   谢琢:“……”   谢谢,已经气饱了。   谢琢一肚子火回到家中,愤愤的掏出手机又打了两盘游戏,果不其然的输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翻着手机上的群聊。   那些个约他的大少爷们先被他排除,然后那些个依然还在骗的被他排除。   到最后,就剩下了一条显眼的消息:“宝贝,来玩吗?”   那个投向是一双男人漂亮秀气的手,上面却涂着闪闪发亮的指甲油。   以谢琢不太熟练的业务能力来看,这种复杂的样式没有五六个小时是绝对做不完的。   而此刻,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也在脑中出现。   和他这种专门的诈骗犯不同,这家伙从前跟了个有钱的大少爷,分手的时候也算和平。   他拿着大少爷的分手费开了个酒吧,因着长袖善舞招揽了不少优质客源,可谓是如今本市纨绔们最爱去的酒吧之一。   谢琢能和他认识,也是托了一副好相貌。   严控的老板只因着他的脸,就任性的给他打了八折,更是时不时要看他一眼才心甘情愿。   这条消息,已经是两天前的了。   谢琢犹豫了下回复:“在呢。”   他指尖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按着:“最近遇到了些麻烦,之前没有时间看手机。”   “我知道啊,宁先生嘛……”那边的人恰巧守着手机,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了过来。   谢琢还不等再回,一个语音就弹了过来:“可怜的宝贝,都说了不要让你惹宁家那个小少爷了。”   “他是傻子,他大哥又不是傻子。”带着些嗲的男声传了过来,那人笑眯眯的问他:“宝贝,需要我给你找个避风的地方吗?”   谢琢:“……”   他无奈:“暂时不需要,但是我需要个能让我借酒消愁的地方。”   要不然,他独自待着越想越气,怕是要给自己气出病来。   “这不巧了嘛,我也想见大美人啊!” 第767章 诈骗犯18   ――――――――――――――――-   谢琢车子刚刚到酒吧门口,便被人按住了车门。   他透过玻璃去看来人,便见他穿着神色深V的衬衫,雪白的胸膛露出大片引人注目,更是穿了一条像是裙子一样的裤子。   这般奇装异服理应让人感到油腻和不适,可穿在这人的身上,却只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以及诱惑。   “美人,今晚有空吗?”妖娆魅惑的大美人叩了叩车窗,笑的让来往行人都多看一眼。   谢琢无奈走下车门:“你这样的,说旁人是美人算不算是侮辱?”   他总觉得,这家伙在讽刺他。   洛斯勾起嫣红的唇角,勾着妩媚眼线的眼睛更是抛给谢琢一个媚眼:“对别人可能是,对你就不会是。”   这样一个大美人,如何称呼都不为过。   谢琢:“……”   眼见着人要贴在自己身上,谢琢无奈朝着酒吧走去:“好了,你诱惑我也没用。”   他微微侧身,漂亮的眼尾扫过了洛斯窈窕的身材:“毕竟,我们撞号了。”   霎时间,洛斯脸上的笑便僵了下来。   许久后,他才嘟囔着开口:“为什么要说这么倒胃口的事情?”   他不死心的跟在谢琢身后:“为爱做一,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他喜欢做下面的那个,且只能做下面那个。   可身高一米八,斯文俊美身材姣好的男人,做做一也没什么的吧、   “不考虑。”谢琢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怜悯的道:“你赶快另找他人吧。”   “行吧。”洛斯撇了撇嘴,热情下降了几个度:“今天八折,你自便。”   瞧着朝另外帅哥走过去的洛斯,谢琢无奈苦笑,这家伙未免也太过于现实了,一句话就去找旁的帅哥了吗?   服务生将一瓶瓶昂贵的酒液送到了谢琢面前,轻声道:“谢先生,今天老板请客。”   谢琢:“……”   行吧,看来也没有那么现实。   洛斯送来的酒,都不算是什么烈酒,入口甚至有些清甜的果香。   但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谢琢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等洛斯过来的时候,便见谢琢解开了白色衬衣上的两颗扣子,漂亮无辜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两分色气来。   “你醉了?”他坐到谢琢身边,舔了舔口红溢散的唇。   谢琢眯起眼睛聚拢瞳光看了洛斯一眼,才懒洋洋的道:“没有。”   他现在很清醒,只是身上有些不经用罢了。   “行吧。”洛斯见惯了酒鬼说自己没有醉的模样,也懒得和谢琢再去争辩什么。   他抿了一口谢琢面前杯中的酒液,瞧着无端显出几分色气的人,再次真心开口:“你真的不和我试试?”   不和这样的美人睡一下,真让他不甘心。   谢琢没有回他的话,只懒洋洋的看着七彩斑斓的灯球,开口:“你有没有什么可投资的项目?”   “钱多?”洛斯好奇看着谢琢:“从前不是不喜欢我这一摊?”   谢琢清咳一声,喉中发出低哑的笑来:“从前不喜欢,不代表现在不喜欢。”   比起虚无缥缈的股票,他还是更喜欢实业。 第768章 诈骗犯19   ――――――――――――――――-   “你觉得,我这个酒吧怎么样?”洛斯环视了一圈热闹非常的酒吧,饶有兴致的道:“你要不要透,我给你20%的股份。”   谢琢此刻真的有些感到惊讶,他问这个本想给原主那些财产找个归路,却没想到会沾到这种优质的财产。   毕竟,这个酒吧的红火程度肉眼可见,不知有多少二代拿着钱都没有投进来呢。   他努力的掀开眼皮,细细的看着洛斯:“你会有这么好的心?”   因着灯光闪烁,他看眼前人有些不大清楚,故而俯身朝着他的方向接近许多。   随着他的接近,一张毫无瑕疵的脸便猝不及防的撞在了洛斯的虹膜上,他甚至能看到谢琢的美一根睫毛。   即便是这样接近,也从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毛孔。   “真是嫉妒。”他喃喃说了一句,漂亮的眼中却闪过了精明来:“当然没有。”   他并不是个热衷于慈善的家伙,让谢琢参与这酒吧的股份,自然也有他的小心思。   “每周来这里一次,”他伸出一根手指来,似笑非笑道:“我这,需要漂亮宝贝带来些人气。”   那些个公子哥,为了讨好这样的美人,向来是一掷千金的。   便是为了那些钱,他也得将眼前人拉进自己的酒吧中。   更别说,这人长得实在是让他感到心痒,便是不能就为己有放在眼前看一眼也是让人感到开心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谢琢挑眉。   “当然。”洛斯笑眯眯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吗?”   从张敬到如今的宁旭,这家伙总是有吸引公子哥的潜质,洛斯只希望他拉来下一个公子哥,给他们这创造更大的利润。   “酒托?”谢琢想了半晌,终于想到了这么个好的形容词。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显而易见的一僵,随即咬牙:“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行,就这样吧。”谢琢甩了甩头,懒洋洋开口。   “好。”得了接过的洛斯,瞬间眉开眼笑。   “我楼上有间休息室,你今晚就睡那?”他瞧着谢琢,指尖不怀好意的在他睫毛上撩拨:“放心,我今晚不会去打扰你。”   他对着远处看着这里的男人抛了个媚眼,笑眯眯道:“你先习惯下环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改变心思了呢?”   洛斯舌尖在嫣红的唇瓣上过了一圈,饶有深意的看着谢琢。   他期待谢琢改变想法的那一天。   “想也别想。”谢琢懒洋洋的回了一句,便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踉踉跄跄的上了楼。   如今,他总算也有除了诈骗以外的另一个工作了,虽然说还是不怎么体面,但总比诈骗强。   匆匆在浴室中冲刷身体,谢琢将自己扔到了沙发上进入梦乡。   那张床不知道承载了洛斯和多少人的爱情,他可不敢擅自上去。   而在他沉睡至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宁家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宁二少以身子好了的理由强行从疗养院出来,将自己的大哥堵在了家门口。 第769章 诈骗犯20   ――――――――――――――――-   “再说一次。”宁慎冷冰冰的看着堵在家门前的弟弟,似笑非笑的让他再重复刚刚的话。   宁旭咬了咬牙,开口:“大哥,我想进公司工作。”   他抿唇:“你之前不是说我不能给你分忧吗?现在我想了!”   若是眼前人真有这个心思,宁慎会很开心。   但显然,他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宁慎沉默不语,只用漆黑的眸子定定盯着眼前的弟弟。   不过片刻,宁旭便在他冰凉的眸光下感到忐忑,坐立不安。   “大哥……”他咬唇道:“你……不想吗?”   “说实话。”宁慎示意孙助理先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兄弟两个人。   宁旭脸一红,随即咬牙道:“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大哥你是怎么和阿琢相处的。”   “如果你们真的互相喜欢,我也认了!”   昨日清醒过后,宁旭便察觉到了谢琢同大哥突然在一起这件事情中的猫腻。   且不说阿琢从前没有见过大哥两次,便是大哥的性格也不像是做出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的人。   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两个人为了让他死心来联手骗他。   宁旭不愿意放弃谢琢,也不愿意被大哥欺骗。   没有受到多少社会毒打的小少爷在这一刻信誓旦旦的看着大哥,要拆穿他虚伪的面具。   等拆穿之后呢……   宁旭有一瞬间的尴尬,随即理直气壮的想:拆穿了再说吧!   “嗤……”一声似是嘲讽的笑传到了宁旭的耳中,让他脸色涨红。   “我以为你长大了些。”宁慎淡淡的对他开口,绕过他出门。   “大哥!”宁旭一激灵,连忙叫住宁慎。   “会有人为你安排工作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好就从宁氏滚蛋。”宁慎脚步不停,冷冰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等大哥消失良久后,宁旭才有些迷茫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争这一口气,更不知争了这口气后能做什么。   但是,他不想生活在欺骗中。   次日一早,宁旭就被早早赶来的孙助理给带到了公司。   他没有任何的特殊待遇,而是随着数十个毕业生进行同一场面试。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家公司到底有多难进。   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审核后,他终于进了广告部。   当看到自己的小主管的时候,宁旭长长出了口气。   这一刻,他几乎忘了大哥和谢琢之间的事情。   “宁旭是吧,”主管并未受到任何的吩咐,瞧着这个略有些瘦弱的实习生开口:“你来,给我做一份ppt。”   没错,在进入宁氏的第一天,宁家二少就开启了给主管做ppt的生活。   这般生活过了好几日,宁旭几乎睁眼就是ppt。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种生活下,他的心脏病竟一次都没有犯过。   也许,在面对无穷的工作时,他已经没有时间来进行伤春悲秋,更没有力气多愁善感。   当那份他做的ppt通过主管的审阅,并受到表扬的时候,宁旭几乎流出泪来。 第770章 诈骗犯21   ――――――――――――――――-   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主管也满意的看着他:“不容易。”   没想到这次进来公司的,做事居然这么有条理性。   “小张,他进你的项目组吧!”   宁旭一转头,便见到了新的上司勾着和煦的微笑:“小宁啊,听说你很会做ppt。”   再次被文件淹没的时候,宁旭目光呆滞的看着屏幕,感受到了一丝绝望。   他瞧着左右忙碌的同事们,艰难的伸出手机按住了手机。   他忙了好几天了,稍稍偷懒下应该不重要吧。   无忧无虑的大少爷刷着自己的朋友圈,在看到那些个纸醉金迷的生活时,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忽而,一条朋友圈映入了他的眼帘。   阿琢【新工作。[图片]】   那图片,是他站在吧台后调酒的模样。   在灯光的照耀下,本就温和的男子越发显出温润来。   这一刻,宁旭才恍然想起自己来这是干什么的。   他是来看大哥和阿琢之间的感情的,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沉迷在工作中呢?   宁旭:【大哥,我来公司这么多天,怎么没有见到你的男朋友来接你啊!】   宁旭:【难道他从来不关心你工作吗?】   宁旭:【不会吧不会吧.jpg】   瞧见后面那个嘲讽的猫猫头表情,宁旭有些心虚,这是他在女同事那收来的图片,发给大哥是不是有些不恭敬了?   随即他又淡定下来,大哥都骗他了,他发一张表情包又怎么了?   宁慎接到消息的时候,刚结束一场会议。   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侧眸看向孙助理:“他很闲?”   几乎是瞬间,蛔虫孙助理便知道老板在想什么:“应该不太闲,听说已经加了两天班了。”   若非是医生在公司楼下时时待命,他也不会知道金尊玉贵的二公子会因为做ppt而加班两天。   宁慎眯了眯眼睛:“那还有时间来管其他的?”   恰在此刻,宁旭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大哥,承认你们联合骗我,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去,将谢琢叫过来,今晚上一次用餐。”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宁慎将手机扔到桌面上,冷声开口。   即便是到了这时候,他这个蠢弟弟依然死不悔改,是时候让他看看现实的残酷性了。   谢琢得到通知的时候,正泡在酒吧和洛斯研究接下来夏日活动。   他扫过屏幕上的心思,漫不经心的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洛斯则是瞧着白板,漫不经心的道:“谁啊,要不要拉来一起做做活动。”   谢琢:“……”   这家伙,做活动都做魔障了。   谢琢无奈的道:“是宁慎,你想让他来坐坐?”   “宁慎,来……”洛斯的话一顿,回眸看向谢琢:“你说谁?”   谢琢露出一抹堪称纯良的微笑来:“是宁慎啊,就是你想的那个宁慎。”   洛斯:“我可没敢想宁慎。”   他从前跟的那位比起纨绔们尚算优秀,但比起宁慎来,也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而如今,他心中的参天大树居然邀请谢琢去吃饭? 第771章 诈骗犯22   ――――――――――――――――-   “你给他下蛊了?”洛斯除了这个可能,再想不出其他的想法来。   谢琢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手机在掌中转了一圈儿,谢琢笑眯眯道:“你可以理解为他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娶。”   洛斯:“……”   “赶紧关空调,大夏天的都给孩子给冻傻了。”   谢琢对他的调侃不以为意,只点着张敬的名字道:“你把他叫来,他家里人还不得炸锅?”   “关我什么事?”洛斯脸上露出纯然看热闹的恶劣来:“他家的事情他自己解决,我只想看热闹!”   看张敬面对谢琢这个老情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至于想让他在这里花一笔钱,那只是他小小的期待罢了。   他的恶劣显而易见,谢琢懒得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没有半点缓和余地:“他来了,我就不来了。”   他可没有没品到利用前任的感情来骗钱。   “啧……”洛斯听着这话,牙疼的不行:“少了这位,得少多少钱你知道不?”   少说也得几十万,若是再大方点百万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花花的钱啊,他心疼。   谢琢掀了掀眼皮:“给你请个更有钱的,行吗?”   “宁慎?”   “不行?”   “不行,”洛斯翻了个白眼,冷嗤:“我怕他将我这个地方给拆了。”   他只想做个黑心奸商多赚些钱,可不想被那位大少爷把自己的家都给抄了。   谢琢勾唇:“你还不相信我?”   洛斯确实有些不相信,但他聪明的选择闭嘴:“如果你真能把人给邀请来的话,我也没有半点意见。”   毕竟,那位怎么样都不可能一毛不拔。   他手指缝里露出点东西,都够他吃上大半年了。   得了他的肯定,谢琢当即起身。   “干嘛去?”洛斯一愣,想将人拦下来。   “怎么着?不想要贵客了?”谢琢挑眉,笑眯眯道:“现在,我要接你的贵客下班了。”   洛斯:“?”   他现在有些看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难道他们之间的唯一联系不是宁旭吗?   这接送上下班又是什么剧目?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在走出工作室时,谢琢回眸一笑:“他现在算是我名义上的男友。”   虽然说这个名是靠着协议拿来的,但也算师出有名。   洛斯:“……”   等谢琢走了老远,他因为惊诧大张的嘴巴都没有合上。   宁慎居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还是和他弟弟传过绯闻的男人在一起了。   若是他将这消息说出去,说不准会因为造谣被抓进去。   可这世上,有时候最不靠谱的消息往往就是真相。   洛斯在这一刻几乎看到了黄金的颜色,只要宁慎来他这一次,说不准就能引来许多想和他合作的人呢。   那些人,可是个顶个的有钱啊!   谢琢不知道奸商满脑子的弯弯绕,他开着车直接到了宁氏的楼下。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宁慎那辆性冷淡的车子旁,谢琢拍了一张照片给他:“我已经到了。” 第772章 诈骗犯23   ――――――――――――――――-   宁慎此刻正在开会,根本无暇去看手机。   等会议结束,已经是下班的时候了。   而宁旭,此刻依旧苦逼的在办公室做ppt。   与这两兄弟不同的是,谢琢早坐在了宁氏对面的咖啡厅中,正笑眯眯的和咖啡店的漂亮老板娘了聊得开心。   不得不说,一张漂亮的皮相能给人带来许多便利,比如这杯打八折的咖啡。   宁慎到了自己车子前,便见车子上贴了个便利贴。   “久等不至,艳遇去了。”八个字后,画了一张让人感到烦躁的狗头。   而从办公室中偷偷走出的宁旭也看到了这张纸条,他心情说不上多复杂,反倒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来:“大哥,你男朋友去艳遇了哦!”   宁慎回眸冷冰冰的看了一眼欠揍的弟弟,将电话拨给了谢琢。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   宁慎皱起眉头,手机便又震了一下,谢琢带着地址的消息传了进来。   等兄弟两个人到了咖啡厅的时候,便见咖啡厅老板娘正被谢琢逗得面色粉红,眼中流露着清浅的笑意。   宁慎:“呵。”   他回眸看了一眼宁旭,淡淡道:“看到了?他就是对陌生人都会有许多话,你从来不是特别的。”   若说宁旭此刻没有半点难过是不可能的,可他却也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难过。   他甚至有心情调侃他的大哥:“但是,您现在才是他的正牌男朋友啊。”   他揶揄的看着大哥:“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别人亲近的感觉怎么样?”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宁慎:“大哥,你不会一点醋都不吃吧。”   若是如此,他真要怀疑宁慎和谢琢之间的关系了。   宁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幼稚。”   他是成年人,并不会在公共场合中做出让人不齿的事情。   男人缓缓接近背对着他和老板娘聊得开心的男人,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谢琢。”   对于他来说,这是除了握手以外难得的亲近举动。   而那和老板娘聊天的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他手准确无误的覆住自己的手,然后指尖在他指尖穿梭,形成十指相扣的亲昵模样。   谢琢将那只手拿在面前,用鼻尖抵了抵,轻笑道:“这就是我爱人了。”   也不知他刚刚和老板娘说了什么,老板娘在听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明显的一亮。   “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对您很好……”老板娘的话在见到宁慎的脸时候停了下来。   在宁氏大楼对面开咖啡厅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宁氏的老板呢?   现在,这个爱笑的青年说宁氏的老板是他的爱人?   想到他刚刚说的爱人亲手为他煮长寿面,背着他爬山看日出,甚至为了他在夜半买水果的种种事迹,老板娘脸上闪过了魔幻的色彩。   这种事情,真的会是宁慎能做的事情吗?   若是假的,这人编排他也是胆大。   若是真的,这人能让冷情的宁慎做到这种程度,当真是厉害。   不管事实如何,老板娘都对谢琢报以崇敬的眼神。 第773章 诈骗犯24   ――――――――――――――――-   宁旭瞧着十指相扣的两个人,眨了眨眼。   这一刻,他竟没有觉得多难受。   他反而将好奇的眸光转到了老板娘的身上,年少的脸上露出了纯然的好奇来:“哥对阿琢很好吗?”   老板娘脸上的笑微僵,不敢说话。   她一是不敢随意传宁氏总裁的谣,而则是谢琢身后那人怔冷冷淡淡的看着他。   虽然眸中没有什么威胁的情绪,但就是让她莫名的感到害怕。   “哈,”她干笑:“宁先生和爱人之间的事情,我就不便多说了吧。”   宁旭有些失望,转头看着谢琢:“那阿琢和我说说?”   “好奇心这么强?”宁慎瞥了一眼上蹿下跳的弟弟,冷声道:“不如回公司加班?”   正好,他也不用和这个并不算太熟悉的人共度晚餐。   “我开玩笑的。”霎时间,宁旭就端正了态度,再不问东问西。   他今天跟出来,就是想看看大哥和阿琢是怎么相处的。   提前跑了,算是怎么回事?   “对小朋友不要太凶,嗯?”谢琢懒洋洋的撞了撞宁慎的衣衫,轻斥。   宁慎按握着谢琢的手不动声色收紧,片刻后才道:“嗯。”   察觉到他悄无声息的警告,谢琢唇角的笑更温柔了些。   他抬头逗弄宁旭:“小阿旭,叫声嫂子来听听。”   宁旭的脸霎时间复杂至极,就在前些天眼前人还是他爱慕的人,今日却要让他叫嫂子,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怎么?叫不出口?”谢琢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笑眯眯道:“叫哥夫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你大哥同不同意?”   他对着宁旭眨了眨眼,话中全是成年人的话题:“这个,我不在意的。”   “谢琢。”在谢琢的话题越来越过分的时候,宁慎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   而宁旭,则是快钻进了座椅下面。   他真的没办法想象大哥和旁人亲昵的模样,在他心中大哥应该是新婚之夜都让老婆打报告,然后再按照企划洞房的高冷男人。   可阿琢如今却这般轻佻的说出这些……   宁旭瞥了一眼大哥脸上喜怒难辨的神色,在确定他没有发火的时候才微微松了口气。   “谢哥……”他想了半晌,一声嫂子还是叫不出来,只含混的换了个称呼:“你……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说不准就要让大哥给扔下扯了。   “为什么不能说?”谢琢诧异至极:“宁慎能做的事情,我连说说都不行了?”   说完,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还在宁慎漂亮的喉结上闪过。   霎时间,宁旭脸色一青。   做……做什么?   而宁慎则是觉得自己的额头突突直跳,这个谢琢……   真是比资料上面还要过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能当着旁人就说出来呢?   他真是……   谢琢侧眸看了一眼他阴沉至极的脸色,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接下来的的话:“行吧行吧,你大哥害羞了,我不说了。”   宁旭偷偷看大哥,怎么也不能从他那阴沉的脸色中看出来半点害羞的影子。 第774章 诈骗犯25   ――――――――――――――――-   “倒像是在生气。”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在宁慎冰冷的眼神下讪讪的闭上了嘴。   谢琢一边扣着手机屏幕,一边笑眯眯的道:“怎么会呢?你大哥那么温和的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生气的模样。”   宁旭:“……”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   大哥这等脾气,在阿琢的世界中居然能称得上是温和?   这一刻他无比好奇,在阿琢的世界中,冷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宁慎忍无可忍之际,手机收到了谢琢发来的信息。   谢琢:【忍耐。】   谢琢:【演八百次效果不如口嗨。】   谢琢:【宁先生,别这么矜持吗。】   宁慎侧眸扫过谢琢眼中若隐若现的恶劣,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扔到了一旁启动车子。   罢了,让他胡说。   待到这件事情结束后,他再和谢琢算账。   三人到了孙助理早定好的餐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让宁旭大开眼界。   虽然他的大哥什么都没做,但他却纵容了谢琢在他一旁胡天胡地,甚至吃了他喂过去的食物。   这就是妥妥的纵容啊!   不然,宁旭打死自己都不敢相信大哥还有什么理由能容忍旁人这般接近他。   “大哥,”他咬咬牙,指着面前的甜点:“需要我喂你吗?”   回答他的,是宁慎冰冷至极的眼神。   在谢琢全方位的撩拨下,宁慎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点,此刻更是没有半点纵容蠢弟弟的意思。   “埋单。”   说罢,起身离开。   而谢琢,则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两人看去还真有几分珠联璧合的模样。   宁旭寂寞的吞掉了面前的甜点,连忙跟上了前面那两个人。   谢琢稍稍喝了些佐餐酒,此刻脸上有不明显的红。   他倚在副驾驶上,懒洋洋的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却听宁旭忽而幽幽的道:“你们都在一起了,谢哥还睡家里啊。”   刚刚那一出已经将宁旭心中所剩不多的少男心给打个稀碎,现在他要的便是最后一锤,让他彻底死心。   既然谢哥都说了那些,那他一定……能和大哥睡一起吧。   宁慎眉头挑了挑,沉沉的叫宁旭的名字。   宁旭先是一个瑟缩,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们都是情侣了,还将喝醉的谢哥一个人放回家,大哥你会放心吗?”   宁慎何止放心,若非要糊弄宁旭,他甚至可以在这里将谢琢赶下车。   “大人的事你别管。”当他这句经典的大家长话出来的瞬间,宁旭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   又来了,总是这样!   不管是爸妈还是大哥,子啊遇到事情的时候总会和他说这句话,可他明明早就已经成年了!   “我成年了!”他不服气的看着宁慎:“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和谢哥在一起了,难道不是早晚要去各自的家吗?”   宁慎打了方向盘,喉中发出一声冷嗤。   成年了?   就这幼稚的感情观,还敢说自己成年了?   多少成年人起床之后连对方的脸都记不清,还去彼此的家呢! 第775章 诈骗犯26   ――――――――――――――――-   谢琢瞧着这两兄弟斗鸡一样的架势,将自己缩在了车子旁边。   他甚至笑眯眯的道:“哎呀哎呀,别吵了,我也没喝多少,自己在家也可以的。”   这句话,名为劝解,实为煽风点火。   话音落下,宁旭身上的斗志更多了些。   宁慎警告的看了一眼谢琢,将车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让谢琢在他家中住一晚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困难的是如何让这个蠢货以后不再做这种蠢事。   “宁旭。”车子停在老宅前的时候,宁慎按下了车锁。   他回头,眸光被外面的灯光照亮,其中有冰冷和不耐:“我很忙,不会有多少时间和你玩这过家家的游戏。”   “而且。”许是和谢琢十指相扣习惯了,他下意识按住了伸到他腿上的那只手,与之十指相扣:“我的感情生活,不需要你来考验。”   “明白了吗?”   在男人如同鹰隼一般的气势下,宁旭打了个哆嗦:“明……明白了。”   他敢在大哥心情好的时候提一些没谱的要求,却不敢在大哥如此严肃的时候再闹什么。   “行。”宁慎干脆点头:“下不为例。”   说罢,他起身朝着老宅内走去,留下车子上的两个人。   “小朋友,下车吧。”谢琢笑眯眯瞧着被吓傻的小鹌鹑,过了一会儿才提醒他下车。   宁旭解开安全带跟在谢琢身后,许久后憋出来一句话:“阿琢,你真和大哥在一起了啊。”   这件事情,他一直以来都是不相信的。   可在今天,这两人的举动却打破了他心中的那点想法。   他不相信大哥会让一个陌生人或者是演员能如此接近他,更不相信大哥会有这么多的闲时间来陪他演戏。   谢琢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不信?”   他微微接近宁旭,两人距离不过几指。   “小朋友,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迅速。”他拍了拍宁旭的脸,在他呆愣的眸光下笑眯眯道:“而且,你喜欢我?”   “说不准吧。”   “谢琢。”在门内冷冰冰的声音下,谢琢扔下一句话匆匆的朝着宁慎而去。   “搞清楚,你是想反抗你的家长,还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宁旭在这句话下呆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他是喜欢阿琢的,可……   宁旭抿了抿唇,可两个月的感情能足够让他不顾生命安全来威胁家人吗?   在犯病的那一刻,他到底在想阿琢还是想终于反抗过一回家人了?   脑中思绪纷呈,宁旭朝着室内赶去。   而刚进门,他便见到谢琢和大哥一起去了他三楼的卧室。   那一刻,宁旭无比确定自己心中没有半点心酸。   “您不给我找个客房?”谢琢环视了一圈宁慎的闺房,笑眯眯开口。   他以为,这个注意隐私的男人会将他扔到客房不闻不问呢,却没想到居然进了他的卧室?   宁慎斜睨他一眼:“麻烦。”   比起空出一个客房来让宁旭想东想西,他更想一步到位让他彻底死心。 第776章 诈骗犯27   ――――――――――――――――-   一个在亲大哥房中共度一夜的男人,宁旭怎么都不可能再和谢琢有什么纠葛。   谢琢眨了眨眼:“只是这样吗?”   “我还以为你不舍得和我分开,想要和我睡一张床呢。”   他的脸因着酒气而泛着红,在清冷的灯光下显出些魅色来。   更为过分的是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正欲拒还迎的看着宁慎,仿佛他只要勾勾手,眼前这秀色可餐的人便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宁慎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纹丝不动。   他扯下脖颈间的领带扔到一旁,径自进了卧室:“不要乱想,今天你睡地上。”   谢琢:“……”   行吧,是他高估这个男人了。   凌晨时分,谢琢在地上呼呼大睡,却不知床上的人因着陌生人的入侵而陷入了失眠中。   宁慎听着床下均匀的呼吸声,深深感到了后悔。   他就该给谢琢准备一个客房,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   宁慎手臂抵在眼睛上,强迫自己入睡。   倏然间,地上OO@@的声音引得他的注意。   适应了黑暗的眸子侧过去,便见谢琢懒洋洋的从地上爬起来,进入洗手间。   一阵水声过后,那人晃晃悠悠的从洗手间走出来,然后径自扑在了他的床上,甚至自来熟的卷走了他的被子。   宁慎:“?”   这一刻,他竟分不出谢琢是故意还是无意。   “谢琢?”他眯起眼睛,沉沉的叫着谢琢的名字。   酒意的熏陶下,谢琢脑子不大清醒,听到这声音也只当噪音过滤了。   在一只手碰到他的手臂的时候,谢琢用另一只手禁锢住了那扰人清梦的手,顺势朝着手主人的怀中一滚,呢喃道:“别闹。”   他困死了,没时间和这家伙闹什么?   只一句话的清醒时间,他便再次进入了梦乡。   宁慎神色莫测的垂眸看着在自己怀中睡得不省人事的家伙,心中升起了蠢蠢欲动。   蠢蠢欲动将他踹下去。   他的床上,还从没睡过陌生人呢。   谢琢,胆大包天。   宁慎神色越发的难看,可那睡梦中的人却是越发依恋的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呼吸均匀。   在那均匀的呼吸中,宁慎竟也察觉出了几分睡意。   他思索了半晌,放弃了将这个入侵者赶下床的打算,闭上了眼睛。   不到片刻,这间屋子中再生不出半点其他的噪音来。   而两个人的姿势也在睡梦中无意间变得亲你知己,如同交颈鸳鸯一般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是谢琢先醒的。   因为他在试图动动自己的腿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桎梏住了。   桎梏他的那两条长腿肌肉纠结,没有给他挣扎的空间。   察觉到两个人四肢交缠的不雅睡姿,谢琢沉默了。   他是不是该期待下,是宁慎见他半夜睡地上,不忍心才将他抱上・床的?   可脑海中那一闪而逝的画面,却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甚至这人还试图驱赶过他……   谢琢抚了抚额头:“器灵,我恐怕要被扫地出门了。”   这家伙本就对他意见大的很,再加上被睡了床…… 第777章 诈骗犯28   ――――――――――――――――-   谢琢脑海中闪过了他的一百零八种死法,深深的吸了口气,准备为自己买一块好一点的目的。   许是这声吸气声太大,将沉睡中的男人叫醒。   宁慎睁开眼睛,眸中还有几分惺忪。   他许久没有过这般好的睡眠质量,不因工作而焦躁,更没有在生物钟时间准时清醒。   而这一切,大概要归功于怀中那温热的身体上。   “早,早啊。”头埋在他胸膛的人费力的探出了个头,对着他打招呼。   清早的谢琢与平日看起来颇有不同,大了一圈的睡衣穿在他身上,露出了雪白的锁骨,甚至能透过那微微的空隙看到……   宁慎移开眸光,淡淡道:“早。”   他松开怀中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手烦躁的插入发丝之间。   这一个动作,让谢琢接收到了要完蛋的信号。   “那个,我要是说是您昨晚将我抱上・床的,您会相信吗?”   他小心翼翼的挪开自己的腿脚,却不查碰到了一处过于灼热的地方。   在男人越发高深莫测的视线中,谢琢干笑两声:“意外,真的是意外。”   他现在暂且没有和男人发生什么的觉悟。   宁慎眼皮掀了下,冷淡道:“你觉得呢?”   他声音带着些沙哑,透出微妙的颓废感。   “哈,我觉得有可能。”谢琢瞥了一眼自己地上的那床被子,讪讪道:“毕竟,我可不是随便上人家床的人。”   宁慎轻嗤一声,毫不将谢琢这胡言乱语放在眼中。   他下了床,居高临下的看着赖在床上不肯下去的人:“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谢琢在那双凌厉的眸光下,乖乖的从床上下来,一边换衣服还一边道:“您真没有生我的气?”   洗手间剃胡子的宁慎动作一顿,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倚在门框上的人:“如果我不想,你能在床上睡一晚上?”   既然已经发了无用的善心,他就不会在事情过后再收回来。   而谢琢,则是在这话下微微勾了勾唇:“所以说,您是想让我睡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宁慎的错觉,谢琢眼中竟闪过了一丝狭促来。   最后一点泡沫被刮掉,宁慎剃须刀扔到了洗手台上,转身朝着谢琢而来。   一晚上肆意蔓延的青色胡茬在这一刻消失不见,男人气息中带着些轻微的薄荷香气。   他垂眸看着谢琢,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琢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宁慎有居家和诱惑的一面,他竟被诱惑到了。   下一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推出了房门。   洗手间的门在眼前怦然关上,谢琢不由得将头抵在门上闷笑个不停:“宁先生,不想回答的问题也不用这般逃避吧。”   竟是连听他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准备放水的宁慎:“?”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厢两个人睡眠质量奇佳,另一边宁旭却是因为谢琢的一句话而彻夜不眠。   他只要一闭眼睛,脑中就是谢琢问他的那几句话,让他不得安眠。 第778章 诈骗犯29   ――――――――――――――――-   他顶着一双黑眼圈坐在餐厅中,瞧着联袂而来容光焕发的两个人,更加难过了。   “大哥早,谢哥早。”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宁旭一口干掉杯中的牛奶。   哎,失眠又怎么样?   PPT还不是得照做?   一想到公司中那些让人焦头烂额的事情,宁旭脸色更差了些。   若非是和大哥做好了约定,他说不准就在这撂挑子不干了。   宁慎瞥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弟弟,示意管家叫了医生过来。   这小崽子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他却是不能。   宁旭倒是早习惯了那一套的检查过程,甚至有闲心又抿了一口牛奶:“我觉得我没事。”   他觉得他现在健康极了,甚至能再做一份PPT。   比起前几天加班完回家倒头就睡的模样,宁旭觉得昨日轻松至极,身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谁料医生在检查过后却是皱起了眉头:“您昨天熬夜了?”   宁旭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何止是熬夜他通宵了啊!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过这种作息呢。   医生跟了他近十年,一眼就看出了他眼中的心虚来   “先生,二少今天不适合上班,他得在家休息。”医生略一看纸上的数据,便给出了建议。   “事实上,二少在工作和熬夜之中只能选一项。”他瞧着日渐嚣张的二少,开口警告:“如果您继续熬夜,我将会建议大少爷停掉你现在的工作。”   “别啊!”宁慎一听这话就急了。他虽然天天哔哔公司做ppt无聊,但却不是真的觉得无聊。   最起码,在公司中他遇到了以往没有遇到的朋友。   那些人不因着他的身份和他交往,更不因他的身体而像是对瓷器一样的对他。   那样的生活让他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他很喜欢。   医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今后怎么样,是由您的身体情况决定的,我也希望您的身体好。”   “今天休息。”宁慎干脆利落的下了决定,然后道:“公司那边我帮你请假。”   “别别别,我自己请!”宁旭宁可自己请假,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公司的关系。   不然,恐怕下次回到公司又是二少前二少后的了,他可不想再做二少爷了。   “理解下,小朋友的别扭嘛。”在宁慎蹙眉的时候,谢琢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眯眯道:“都是成年人了,你还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宁慎一顿,垂眸看着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淡淡道:“知道了。”   还不放开?   谢琢不但没有放开,甚至过分的在他手臂肌肉上摸了一把。   宁旭正待感谢他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霎时间:“……”   行吧,人家正在进行成年人之间不得不说的小事情,不需要他的感谢。   “大哥,”他期期艾艾的看着宁慎,提出了个略有些过分的要求:“你今天忙吗?”   “忙,”宁慎刚吐出一个字,便听宁旭喜出望外:“太好了,你忙也没时间和谢哥说话,就让他在家陪陪我吧。”   宁慎:“?” 第779章 诈骗犯30   ――――――――――――――――-   他认真的盯着宁旭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什么疾病来似的。   “哥?”宁旭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哥,想要得到他的肯定。   宁慎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你的嫂子留下来陪你,宁旭……”   “你的脑子还清醒吗?”   嫂子……   当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宁旭彻底震惊了。   他开玩笑的时候叫上一声嫂子,是在调侃大哥,可大哥亲口肯定了这件事……   “那那那……”这一刻他脑子乱成了一滩浆糊,下意识就想顺着大哥的意思答应了他。   然而,谢琢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好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兄弟两个人的剑拔弩张。   宁慎眸光沉沉的看着谢琢,似乎子啊示意他收回刚刚愚蠢的话。   而谢琢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笑眯眯的道:“正好,我好久没有和阿旭叙旧了呢。”   叙旧?   宁慎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什么旧好叙,是交流被诈骗经验,还是联合起来糊弄他。   “谢琢……”他沉沉的开口,似在警告。   “听到了听到了,”而那被警告的人却只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我还不至于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你别喊了。”   宁旭瞧在眼里,佩服在心里。   他好想成为谢哥这样的人啊,对大哥的威胁不屑一顾。   宁慎脸色更沉了些,冷冷的扫了一眼宁旭:“去换衣服?”   宁旭:“?”   他莫名其妙:“我不需要换衣服啊……”   可下一刻,他就又在宁慎冷冰冰的眸光下改了口:“好,我去换。”   他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讪讪道:“刚刚去跑步了,一身汗味怪难受的。”   等他灰溜溜的消失在楼梯口,宁慎才回眸看向谢琢:“你又搞什么?”   “啧……”谢琢侧眸瞥了男人一眼,漂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来。   这家伙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又?   他什么时候做了不体面的事情了吗?   “宁先生。”抿了一口面前的牛奶,谢琢笑眯眯的忽悠他:“我这都是为了您好啊。”   宁慎微微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编。   “现在宁旭好不容易相信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难道您不需要巩固一下战斗成果吗?”   他做发誓状:“您放心,这一天下来,我绝对不会让宁旭再对我有半点非分之想。”   宁慎盯着谢琢,似乎要从他眼中找到半点的敷衍,但却只能看到一片赤诚。   赤诚……   谢琢险些被自己这想法给逗笑,谢琢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有什么赤诚可言?   他如今,不过是……   “好。”宁慎许久后回话,淡淡道:“希望你不要骗我。”   他微微俯身,脸颊距离谢琢的极近:“谢先生,你不会想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这般近的距离,能让谢琢看到他的睫毛,看到他极为精致冷酷的眉眼。   这一刻,谢琢心中竟升起一丝恶劣来。   若是他现在亲在这男人脸上,他会是什么表情?   可惜的是,还未等他这个恶劣想法付诸现实,男人便冷冰冰的远离了他。 第780章 诈骗犯31   ――――――――――――――――-   宁旭这件衣服换了半个小时,下来还穿着从前的衣服。   他瞧着坐在餐桌前施施然的谢琢,诧异:“大哥走了吗?”   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谢琢给说服了吗?   谢琢勾唇:“不然呢?让宁总翘班吗?”   这一刻四目相对,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戚戚然。   让宁总翘班,是比地震更恐怖的事情。   毕竟地震可能时时发生,宁总翘班却是从未有过一次的行为。   “哈!”知道大哥已经离开,宁旭神色轻松了许多:“走了就好,今天这就是咱们两个的了!”   他兴致勃勃坐在了谢琢面前,探过头来好奇的问:“有件事情我好奇很久了,谢哥你是怎么和我大哥好上的?”   不会真的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瞧着这可怜的小崽子,谢琢眼中几乎生出乐怜惜来。   傻孩子,我和你大哥的感情比白开水还要纯洁知道不知道?   但口中,他却依旧胡编乱造。   糟糕的初次见面让他描述成了浪漫的一见钟情,甚至那带着威胁的话也变成了含情脉脉。   说到最后,他还要在宁旭的心上扎一刀:“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谢琢似笑非笑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宁旭:“若不是你和家里人提了我,我很难和宁慎认识。”   宁旭:“……”   这个谢谢就不用了吧,听起来怪奇怪的。   他眼珠子飘忽了一下,紧接着问:“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谢琢:“?”   他瞧着没有半点伤心,反倒是兴致勃勃的宁旭:“我没记错的话,你还爱慕我呢。”   宁旭:“……”   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感到尴尬。   好像是啊。   但是……   “咳,”他清咳一声,白清中尴尬又透着些理直气壮:“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只将你当做我嫂子。”   “哥夫。”趁着宁慎不在,谢琢笑眯眯的给自己占些便宜。   “行,哥夫!”宁旭也不介意让他大哥吃个闷亏,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能让他快乐啊!   “乖。”谢琢摸了摸他的狗头,然后笑眯眯的道:“小朋友不要问这么多事,会长不高的。”   宁旭:“……”   他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还长啊?   然而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编故事能力的谢琢却没有再和他说自己和宁慎之间“甜蜜爱情”故事的意思。   他环视了一圈偌大的客厅,反问:“你从前都拿什么消耗时间?”   不能社交,不能情绪起伏,大少爷该怎么打发时间?   宁旭眼睛一亮:“我打游戏啊!”   “谢哥你会吗?我教你啊!”谢哥这种看上去就很学霸风格的人,一定不怎么玩游戏吧!   宁旭摩拳擦掌,竟生出了些做老师的快乐来。   然而……   “你怎么这么笨?”谢琢倚在沙发上瞧着电视中的小人,神色中带上了些暴躁:“跳跳跳啊,让人物跳又不是你跳,你怕什么?”   “宁旭,你的手是旁人租给你的吗?”见宁旭再次操纵着小人送死,谢琢终于忍不住毒舌。 第781章 诈骗犯32   ――――――――――――――――-   “不好用的手可以捐给别人,不要来坑队友好吗?”   宁旭:“……”   他靠在沙发角落中瑟瑟发抖,看向谢琢的眸光都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以为谢哥这样的人不喜欢玩游戏,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个中好手。   他从前只打一般模式,可在谢琢手中不到半小时就进阶到了魔鬼模式。   谢哥轻巧的操纵着小人前进,他却是在关卡上一死再死。   瞧着屏幕上再次出现的死亡标签,这一刻宁旭甚至有些想念办公室中的PPT了。   他宁愿做ppt也不想和谢哥打游戏了!   “啧……”瞧着孩子快要吓傻了,谢琢不耐的从他手中拿过了手柄,代替他打过了这关。   等下一关的画面出现,谢琢才将手柄扔了回去:“继续!”   宁旭一个哆嗦,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被小学老师支配的写作业恐惧。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打游戏也能让他这般的折磨。   一天的时间匆匆在游戏中过去,等宁慎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精神奕奕的谢琢还有他缩在沙发角落里仿佛小白菜一样的弟弟。   而此刻,谢琢竟还对着宁旭道:“你这也不行啊,打游戏怎么能认输呢?继续来啊!”   宁旭则是快要哭出来了一般:“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他眼睛通红:“谢哥,我不擅长打游戏,你放过我吧!”   他捂着胸口,开始考虑装病能不能逃过这种折磨。   当宁慎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宁旭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他的身后:“大哥!”   那激动的声音,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一样。   宁慎蹙眉:“毛毛躁躁,像是什么样子?”   若是往日被这般训斥,宁旭说不准早就害怕了。   可如今……   他只觉得这是天籁之音。   “大哥你回来就好,”他语速飞快的道:“谢哥正在打游戏你快陪陪他,我明天还要上班就不和谢哥一起玩了。”   说完,像是身后有野兽追着一般,朝着自己楼上的卧室跑了过去。   宁慎:“……”   宁旭这是在搞什么?   他要上班,自己就不要上班吗?   他垂眸瞧着直到如今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的谢琢,淡淡开口:“你对他做了什么?”   “等等再说。”正专心致志打游戏额谢琢显然没有理宁慎的准备,手柄上的手指几乎出了残影。   宁慎:“……”   这一刻,他竟有被嫌弃的错觉。   许是谢琢的表现出乎宁慎的意料,让他心情极好,他竟真听了谢琢的话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等着谢琢将游戏打完。   又过了几分钟,谢琢终于独木难支在关卡中光荣阵亡,此刻他才将眼睛转向了宁慎:“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怎么让宁旭那么……”宁慎声音顿了顿,找了个好的形容词:“怕你?”   对,就是怕。   那种怕甚至比见到自己时候那若有若无的恐惧更甚。   谢琢:“啧。”   他这一声中,透出了许许多多的鄙视和嘲讽来:“宁总,你弟弟打游戏的水平不行啊。” 第782章 诈骗犯33   ――――――――――――――――-   他摩挲着手柄,语气中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那样的队友,打一盘游戏折寿三年!”   那小子说自己技术精湛,结果就这?   谢琢这一天就陪着他过家家了,结果那孩子还不争气。   他上下打量着宁慎:“不然,你陪我一局?”   宁旭这孩子虽然打游戏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是选游戏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最起码谢琢就觉得那些游戏中有许多好玩的。   宁慎蹙眉:“我没有打过游戏。”   他也没有这种时间来进行这样的消遣。   谢琢瞧着他,眼中缓缓勾起了些恶劣来:“不是吧不是吧,电子时代居然还有人没有打过游戏?”   “这种游戏没玩过,推箱子扫雷还没玩过吗?”   “宁总不会是不想和我玩吧。”   宁慎一脸无语的看着谢琢,这家伙凭什么会以为自己会被这种低劣的激将法所刺激到?   他脱下外套扔到一旁,慢条斯理的挽着袖子:“来就来。”   宁旭在床上趴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房门打开一条缝,朝着楼下观望。   “跳!”谢琢富有激情的声音响了起来:“漂亮!”   “来来来,跟着我!”   这些声音,一个下午宁旭已经熟悉至极。   一般时候,他都会在谢琢这种声音后殒命,得到一声嫌弃的叹息。   而此刻,居然能有人跟得上谢琢的节奏?   不对……   此刻楼下能和谢琢打游戏的好像只有大哥吧!   宁旭:“!!!”   大哥居然会和谢琢一起打游戏?   这不科学啊!   不对,这不玄学!   大哥怎么可能玩这种耗费时间的事情?   “前面有人。”宁旭正想着,宁慎冷冰冰的声音就传来:“好了。”   “牛啊!”谢琢带着些愉悦的声音传来,与下午面对自己的暴躁时刻完全不同。   宁旭:“……”   这一刻,他有被排斥的错觉。   楼下,谢琢瞧着游戏中的自己又渡过了一关,脸上的愉悦怎么也掩饰不住。   “宁总,有一套嘛!”他忘了两个人现在略显疏离的关系,重重在宁慎的肩膀上拍了下:“没想到你连打游戏还擅长。”   宁慎瞧着屏幕上的成功标志,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从不打游戏,却没想到只两三次的尝试后,就能做到这么好。   男人微微挑了挑眉,神色中竟也带上了些谢琢惯常有的调侃:“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谢琢:“……”你这有点装啊。   宁旭:“……”谁受伤了,他不说。   窗外此刻早已经暗了下来,宁慎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发现自己竟在电视前和谢琢浪费了整整两个小时。   躲在餐厅中一直不敢打扰的佣人此刻才走出来,小心开口:“先生,谢先生该用餐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先生竟和谢先生一起打游戏,还玩了这么久!   这对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先生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宁慎揉了揉眉心:“知道了,叫宁旭下来一起。”   谢琢也晃了晃头,调侃道:“爽吗?” 第783章 诈骗犯34   ――――――――――――――――-   又是那种轻佻又放松的神色……   宁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一般。”   他轻嘲似的道:“你水平,也就那样。”   谢琢:“?”   若不是宁旭在这时候下来,他真相拽住宁慎再来八百回合!   他这打了好几辈子的游戏水平,怎么可能一般般?   这狗东西,有眼不识泰山!   宁旭刚走到餐桌前,就敏锐的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   惯常冷着一张脸的大哥脸上带着些笑意,反倒是谢琢神色却是冷冰冰的。   吵架了?   他小心看了一眼大哥,却又被一道冷淡的眸光看了回来。   宁旭:“……”   好了他知道了,这种事情不是他这等凡人应该关心的。   吃饭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谢琢恨恨的吞了一口虾仁,越想越气,忍不住又瞪了一眼宁慎。   说他丑可以,说他不着调行,可说他打游戏不行就不行!   他明明这么优秀,哪就一般般了?   感受到那刀子似的视线,宁慎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幼稚的吗?   在他心中谢琢是那种心机深沉一心想着钱的骗子,可这骗子如今竟因为他一句话而破防。   眼见谢琢要将碗吞下去的模样,宁慎不由得轻轻敲了敲桌面。   在两双眼睛都看过来的时候,他面不改色的开口:“也不是不行,挺行的。”   谢琢脸上的冰冷霎时间就柔和了下来,狗东西终于会说了一句人话。   而宁旭,则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是他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怎么不过两小时时间,话题就跳到了行不行上了呢?   他下意识回忆刚刚经过的客厅,也没有发现什么少儿不宜的痕迹啊!   “大哥……”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谢琢,又转过去看着衣衫笔挺的大哥。   宁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傻弟弟:“快吃,吃了去休息,明天上班。”   宁旭:“……”   他当即抱着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一餐饭在沉闷的气氛中渡过,谢琢放下筷子便道:“我今晚回家睡。”   虽然这家伙后来收回了那不恭敬的话,但他还是感到生气了,今晚上不想见到不会说话的狗东西。   宁旭一愣:“谢哥,都这么晚了!”   这种时间,在家里讲究一晚上也没什么的吧。   而且他家,怎么也说不也不算将就啊。   谢琢没理他,转头看向了宁慎:“帮我叫车。”   宁慎不由得敲了敲桌面,声音有些发沉:“谢琢。”   “司机也有下班时间,我认为在下班时间叨扰别人并不是个好主意,你以为呢?”   谢琢:“?”   万恶的资本家居然还有这种觉悟?   你当我不知道你有两个司机轮班呢?   他扯起一抹毫无感情的笑来:“他们下班行啊,你送我啊!”   抛了个媚眼给男人,谢琢慢悠悠道:“送男朋友回家,难道不是你该做的吗?宁先生?”   宁慎面不改色的道:“我认为,不在这种时间将男朋友赶回家更是我该做的。”   他声音中透出一丝笑意来:“男朋友,今晚上睡我家?” 第784章 诈骗犯35   ――――――――――――――――-   宁旭:“……”   这一刻,他深深觉得这个餐厅已经容不下他这个小朋友了。   他悄悄的挪开凳子,顺着墙角跑出了客厅回到自己房间。   谢琢脸上笑意越发的灿烂:“我可以理解为,是宁先生在邀请我吗?”   “当然。”许是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宁慎没有计较谢琢的得寸进尺,反倒是颇为纵容的道:“谢琢,我在邀请你。”   “行吧。”谢琢咂咂嘴,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接受了他的邀请。   事实上,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折腾一下,刚刚不过是习惯性的作一下罢了。   既然有人配合他的演出,那他便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   这一刻,宁慎竟感到有一丝喜悦从心间升起。   进了浴室将自己洗干净,谢琢自觉的抱了被子躺在地上。   昨晚上已经冒犯了宁总一回,今天还是收敛点吧。   不然,说不准就被人拎着脖子从床上甩下来了呢。   宁慎开了个视频会,回来一眼就见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床头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竟让人显出几分乖巧来。   宁慎瞧了他半晌,俯身推他:“谢琢。”   睡梦中,谢琢察觉到有一只手在推自己,不由得有些不耐的将其抱在怀中,嘟囔:“别闹。”   宁慎:“……”   他垂眸看着自己再次被抱在怀中的手,心中不合时宜的想着,这家伙还真是爱抱人。   昨晚上他叫人的时候被抱住,今天又被抱住。   不过昨晚他可以睡,今天却是没有可能用这个机会渡过一晚。   强硬的将手抽回来,宁慎轻轻弹了弹那皱着眉头人的额头:“谢琢,醒醒。”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别说谢琢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被从睡梦中叫醒,他眸中含着火光看向了宁慎,咬牙切齿:“宁慎,你最好有事。”   这家伙,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好心让人去床上睡,却被劈头盖脸的斥了一顿,宁慎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的指着床:“我允许你今天上去睡,当然你要是不需要就另说。”   谢琢:“?”   需要,他怎么不需要啊!   地上就是铺得再软,也不会比宁慎几十万的床垫子舒服啊!   他瞪圆的眼睛霎时间就眯起来,怒火中烧到喜出望外的表情转换的尤其丝滑:“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宁总!”   宁慎:“……”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谢琢:“怎么?不叫宁慎了?”   刚刚不是挺凶的吗?怎么现在就怂了?   谢琢眼睛一瞪:“瞧您说的,我怎么可能那么没有礼貌?”   他抱着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宁慎:“那,我就上去睡了?”   宁慎没有理他,从衣帽间拿了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谢琢就当他默认了,抱着被子就上了床,不过片刻再次熟睡。   不得不说,床垫子就是比地上舒服。   而宁慎出来,便见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以及一床被子。   昨晚上谢琢单独爬上来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可如今多了床被子,两米宽的床霎时间就拥挤了起来。 第785章 诈骗犯36   ――――――――――――――――-   他立在床头定定盯了那床被子许久,才上了床。   夜色深沉,两人均处于睡眠中。   突然间,OO@@的声音响起,惊起了一人的好眠。   宁慎睁开眼睛,垂眸看向刚刚爬到自己怀中的人。   半晌后,他轻嗤一声将人又揽了揽,再次陷入梦乡。   再次在宁慎的怀中醒来,谢琢竟没有什么惊讶的。   他甚至能在那人睁开眼睛的时候镇定的说上一句早。   宁慎睡眼惺忪的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被子。   虽然这期间他一句话没说,可谢琢还是感受到了窒息。   他唇角的笑化为讪讪:“还是您的被子比较好,我一个不小心就钻进来了。”   谁知道他会在睡觉之后抛弃自己的被子爬到人怀中啊!   早知如此……   那就那样吧,反正谢琢是不想委屈自己睡地面的。   反正宁慎都被他睡过一次了,再睡一次又不能少一块肉。   男人没有错过他脸上变幻的表情,捏了捏眉心径自下床。   等人衣衫整齐的出来,谢琢还抱着被子在床上打哈欠。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粉白的脸上,竟莫名生出几分单纯的少年感。   宁慎别开眸光,将这三个字藏进心底。   一个骗子,哪里来的少年感?   没睡醒的傻样才是正理。   “起床吃早餐。”他盯了人半晌,见人还没有起床的意思,忍无可忍开口。   从他记事以后便没有人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更没有人敢在他的床上还赖床。   生性严肃的宁先生无法接受谢琢这惫懒的模样,甚至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   连续两日早起,已经耗光了谢琢的精神。   他甚至在宁慎拽他的时候顺势一倒,直接扑到了人的怀中。   若不是还有一丝清醒,说不准他就真抱着人的家腰睡着了。   “谢琢。”宁慎垂眸看着他,沉声开口。   冷酷的声音比脑中还要管用,霎时间就让谢琢从迷茫中清醒,想起自己还寄人篱下的现实来。   “起,我马上起!”他打了个哈欠,无奈开口。   比起谢琢来,宁家兄弟无疑都是起早的好手。   便是瞧着不靠谱的宁旭,也在谢琢下楼前坐在了沙发上。   “早啊。”在谢琢打哈欠朝着他问好的时候,宁旭不出意外的想歪了。   毕竟这大早上还这么困倦,说不准昨晚就去干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了呢。   他贼眉鼠眼的看过去,却被另一旁冷冰冰的眸光给盯了回来。   谢琢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才险险的将自己从周公那里拽出来。   而他出口的下一句话就是:“我今晚回家睡。”   再在这睡上一晚,他也许要因为早起痛苦而亡。   宁旭有些不舍,宁慎却淡淡道:“好。”   反正是用来哄骗宁旭的,目的达成了人回去就回去吧。   如此说着,他一直微微上翘的唇角却平了下来,脸上再不见了闲适的气息。   经历了两天健康生活之后,谢琢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回家狠狠睡了一个下午,才在晚上准时出现在了酒吧中。 第786章 诈骗犯37   ――――――――――――――――-   如今股份过户手续早就已经办好,他也是这酒吧的老板之一。   洛斯瞧着他懒洋洋的模样,不由得调笑道:“昨晚上做贼去了?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谢琢又打了个哈欠:“差不多吧。”   偷了宁大少家中床铺的一部分不知道犯不犯法。   “你那策划做的怎么样了?”他瞧着眼下带着一丝青黑的洛斯,不由得笑道:“别告诉我,还没搞好。”   这家伙脑中总有奇思妙想,可到最后一刻却总会把刚刚确定的事情直接否了。   三番两次下来,谢琢都懒得和他再讨论什么了。   浪费时间。   “当然!”洛斯眼中波光流转:“大俗即大雅,既然玩了就玩大一点!”   谢琢瞧着他递过来的各种活动的策划,脸上出现一丝微妙:“你这……小心招来警察。”   再过分点,整个店里面的人都得被带走。   “没见识!”洛斯瞥了他一眼,轻蔑道:“过去这些方案我都试过,好的很!”   这次就来个大杂烩,让大家快乐一下。   谢琢:“……”   行吧,您是大老板您说的算。   两个人就着细节讨论的时候,却不知一向作息规律的宁慎先生居然失眠了。   没了身旁那个分享床榻的人,往日睡惯了的床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狭小起来。   宁慎指腹不自觉的摩挲着身旁的位置,似乎能透过那里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一般。   那人瞧着不安分的很,可睡觉却很乖。   只要窝在他怀中,便像是个猫一样,一动也不动。   伴着那清浅的呼吸声,宁慎觉得这两日他的睡眠质量都有些上升。   若是……   他眼睛猛地睁开,将那些个若是给压在了心底。   一个本应该毫无交集的骗子罢了,他若是什么呢?   心中这般想着,可神色中却免不了出现一丝烦躁。   在二十分钟依旧没有睡意后,宁慎果断的放弃了在这浪费时间。   他起身披上睡袍朝着楼下而去,却瞧见了漆黑客厅中的光亮。   宁慎悄无声息的下楼,便发现宁旭正坐在电视前面打游戏。   屏幕上的小人一次一次的死着,让宁旭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然而,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精神,再次进入屡战屡败的旅程。   宁慎怕惊到他的心脏,刻意发出了轻轻的声音。   宁旭若有所感回头,客厅却突然灯光大亮。   “不休息?”宁慎抱着肩膀瞧着不甚安分的弟弟,淡淡开口。   “大哥?”宁旭先是诧异,随即道:“反正明天是周末,能赖床,我就先打会儿游戏。”   他转过头瞧着屏幕,嘴上不停:“倒是大哥,你怎么没睡?”   按照大哥以往的习惯,他早该睡着了啊!   宁慎淡淡道:“不累。”   “哦。”宁旭嘴动了半晌,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他向来是和大哥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尴尬的瞧了屏幕半晌,宁旭说起了两个人共同认识的谢琢:“也不知道谢哥那手是怎么长的,怎么这种困难模式一次就过了呢?” 第787章 诈骗犯38   ――――――――――――――――-   宁慎瞥了一眼屏幕上锲而不舍死亡的小人,淡淡道:“难道不是你技术不行?”   宁旭:“?”   您这属于人身攻击了啊,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大哥的面子上,今天我非得给你发律师函不成!   宁旭心中大声哔哔,脸上却讪讪道:“对对对,是我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在屏幕上的人再次归西后,宁慎终于看不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了手柄:“给我开一瓶酒,我帮你过。”   宁旭诧异回眸,像是见到外星人一般的道:“你帮我过?”   大哥知道这游戏怎么……   不对,那天大哥好像和谢哥一起打游戏来着。   宁旭将信将疑的将位置让给了宁慎,转身去找酒。   等他带着冰桶和酒回来的时候,便见他那往常严肃至极的大哥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手中动作飞快。   屏幕上额小人随着他的动作而飞速移动,不过片刻就将他一直过不去的那个关卡给过去了。   宁旭:“……”   他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哥你从前玩过?”宁慎瞥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宁旭觉得,他这些年的游戏好像玩到狗肚子里去了。   宁慎抿了一口冰凉的香槟,蹙眉:“大晚上喝这个?”   宁旭瞥了一眼有求于人事情还贼多的大哥,扯了个尴尬的笑:“不然,你和我一起喝果汁?”   “算了。”宁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橙汁,将就的又喝了一口。   不过两个小时,卡了宁旭好几天的游戏,就被宁慎完全通过。   而宁旭,此刻眼中也只剩下了崇拜。   果然,智商这个东西,有时候是强求不来的。   “你就和谢哥玩过一次,就知道怎么玩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宁慎一旁的手柄,声音中透出些酸涩的味道。   若是他也有这本事,岂不是所有的游戏都手到擒来?   宁慎突然听到让自己失眠的罪魁祸首的名字,一时间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怔了片刻,才道:“不然呢?很难吗?”   宁旭:“……”   他默默从宁慎手中抢过了手柄:“大哥晚安!”   您可赶紧去睡觉吧,别在这再打击我的心情了。   酒精经血液循环到大脑,宁慎的生物钟也在此刻起到了作用。   “早些睡。”扔下一句话后,他便回到了床上。   他闭眼躺在从前的位置,感受着空荡荡的怀中,缓缓进入了睡梦。   没什么的,不过是一个意外出现的人罢了,不应该让他产生任何的情绪。   不过几天,他就会将谢琢给忘了。   而此刻,谢琢则是对一群人举起了杯子,笑得风流肆意:“干杯!”   宁先生的坏睡眠,丝毫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影响。   转眼间,洛斯准备的夏日狂欢节就到了。   在宣传部的宣传下,本就日日满客的酒吧更是迎来了一波爆满。   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洛斯险些将唇角都裂开。   而在人群之外,还有一处更为热闹的的场地。   这里的人同外面的散客不同,是两个人专门邀请来的各家少爷。 第788章 诈骗犯39   ――――――――――――――――-   比起外面那些人,这些人才是今晚销售的主力。   谢琢没有自不量力的去请宁慎,反倒是请来了过去的几个男朋友。   因着好聚好散,这些人如今竟也没有生出什么矛盾来,身旁更是带着不重样的办。   而这些人在瞧见谢琢的时候,甚至能好整以暇的介绍新的伴。   洛斯瞧着这一幕,不由得给谢琢竖起了大拇指:“你行的!”   搞出那么多钱,还能和他们关系良好,当真是让他另眼相看。   “天赋。”谢琢早在为金钱背叛节操的时候,就不在乎这些前男友了。   在听到洛斯的调侃时候,更是露出了风・骚至极的笑。   这一笑,险些让洛斯把持不住。   在杂乱的声音下,洛斯将唇凑到了谢琢的耳边:“我说真的,你和我试试吧!”   这些时间以来,他真是对谢琢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种性格好,还同他爱好相同的人,不来一段真是可惜了。   谢琢没有将他的话当回事,按了按洛老板的发型,痞笑:“咱们撞号了,不约。”   往常温和至极的人露出这样的笑,无疑是震撼又让人心痒的。   洛斯抬头瞧着谢琢这模样,突然间喃喃自语:“你要是愿意,让我做一也不是不行。”   谢琢:“……”   行了,你还真有这想法?   器灵:“呵。”   识海中那突如其来的一声,让谢琢微微一愣,不由得笑道:“你笑什么笑?”   这家伙,平时的存在感都不高,怎么这时候突然蹦出来了?   器灵冷冰冰的道:“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吗?”   谢琢:“?”   器灵:“有这种时间不去找玄霄而是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它冷冰冰的道:“我真怀疑你做事的效率。”   谢琢被他这突然吃了炸弹的语气给炸了一下,许久后才捏着眉心道:“行了啊,哪来的这么大的脾气?”   “反正都得在这过一辈子,我什么时候攻略他不行呢!”   现在依着两个人的关系,宁慎怎么说都不会搞死他,他还着什么急呢?   而谢琢这话一出,识海中的器灵反倒是更加生气了。   它冷笑两声,猛地沉入了谢琢的识海中,任他怎么叫都不肯再出一声。   谢琢:“……”   莫名其妙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依旧同洛斯姿态亲密。   若是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这两个人才是一对。   “谢琢?”洛斯凑在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琢垂眸,礼貌的倒退两步避开他的接近:“不只是号的事情,我喜欢的也不是你这类型。”   洛斯:“……”   这么直白的话,还真是够打击人啊。   不过他本就是怀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谢琢不同意也没有多大的恼怒,只是好奇的道:“那你喜欢什么模样的?”   说不准他手上有好资源,能给谢琢介绍介绍呢。   谢琢眸光微敛,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宁大少那模样的怎么样?”   反正,他只喜欢那个类型的。   洛斯:“……”   他无语:“那你还是单着吧。” 第789章 诈骗犯40   ――――――――――――――――-   想觊觎宁大少那个类型的,怕不是要单身一辈子啊。   洛斯丝毫不怀疑,宁慎安众人就是以后会结婚,也是因为要联姻。   而谢琢,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行了,不说这些!”谢琢不想和旁人过多的谈论宁慎,他转而道:“不去敬酒,你今晚上的营业额还想不想要了?”   此话一出,洛斯脑中霎时间就剩下了金钱的香气,抓着谢琢就朝公子哥们的方向走去。   一群二世祖玩的开,也喜欢显摆。   不过片刻,朋友圈中就满是他们潇洒的场景。   而这其中,不免将谢琢和洛斯录进去。   两个人在众人之中穿梭,一直形影不离。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去,还真有两分小情侣的意味。   更主要的是,不知是哪个眼睛尖的,将两个人距离极近的那一幕给拍了进去。   “洛老板和他的新欢。”当宁旭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吓得掉了手中的瓜。   “大哥!”他猛地窜起来,啪啪啪去拍书房的门。   书房中正在开会的宁慎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他语速加快将该说的话说完,才道:“今天就到这。”   说这话的时候,书房门一直被拍着,让他脸色越发难看。   等切断会议后,他猛地打开门:“宁旭,你干什么?”   这混账,竟是连他工作的时候都敢来打扰,莫不是这两天他对这家伙太过于和颜悦色了?   若是以往,宁旭说不准真会怕了他这个模样。   但今天,他已经没有时间感到害怕了。   见宁慎出来,他立马将手机按在了宁慎脸上:“大哥你看这个!”   谢哥和那个小白脸那么亲近,大哥不会是被绿了吧!   宁旭有些忐忑的看着宁慎,心中想着比起那个笑的温柔的漂亮男人,大哥在择偶上除了有钱以外还真没有什么优势呢。   宁慎被火急火燎的叫出来,没想到宁旭要给他看的就是那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谢琢和旁人亲密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一次无足轻重的交易罢了,他难道还要限制谢琢与旁人恋爱不成?   宁慎瞧着屏幕中亲昵的两个人,脸色越发的沉冷。   小骗子不过几日就找到了新的对象,还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他不来祸害宁旭,宁慎高兴还来不及呢,他管这个干什么?   他没有这谢纨绔的联系方式,只能借着宁旭的手机将那些东西都看完。   那些亲昵的同出同进,那些宛如情侣一般的默契的笑。   宁慎将手机扔回了宁旭的怀中,转身回了书房。   宁旭:“哎?”   大哥看到这一幕,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过片刻,书房门就再次被打开。   宁旭眸中闪过了然,他就说大哥不会不着急,现在一定是去找谢哥……哎?   “大哥,你不去看看吗?”   瞧着若无其事走回自己卧室的宁慎,宁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男朋友现在可是在和别人那样亲密哎,你就没有一点去阻止的欲望?   这男人之间也就那么点事,去晚了头也绿了。 第790章 诈骗犯41   ――――――――――――――――-   “去睡觉。”宁慎不想满足他的好奇心,更不想让他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二十分钟内熄灯,明天若是迟到就不用再去公司了。”   宁慎以为自己声音平淡无波,可宁旭却敏锐的从这里面听到了一丝不明显的怒气来。   他当即安静如鸡,再不敢打扰大哥。   “大哥晚安!”他抱着自己的手机,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敢再管这件事。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说是假的,大哥又和他睡一间房又和他打游戏的。   说是真的,现在被绿了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成年人的世界,真让人头疼。   宁旭怀着满腔疑惑进入梦乡,却不知宁慎的车子在半小时后驶出了家门。   顺着刚刚那些纨绔们发的定位找到酒吧,宁慎刚一进门便被那些火热的气氛给冲得脸色铁青。   他倒是不知道,谢琢的业余生活居然这么丰富。   他环视了一圈热闹的人群,见那些人正在主持人的指挥下亲到了一起。   放浪形骸。   宁慎心中给出这个评价,在人群中穿梭。   为了保证今日的活动顺利举行,洛斯是花高价请了安保公司过来保驾护航的。   那安保公司负责为大集团和一些富豪进行安保工作,今日带队来的队长更是为宁氏的活动保驾护航过。   他瞧着人群中那个熟悉的人影,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宁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和他格格不入的地方?   见人脸色在拥挤下越发的不悦,他不敢再多想,穿过了人群。、   “宁先生。”在宁慎的耐心到了极点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开口。   那安保人员见他果然因着自己的声音停住脚步,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是诧异。   果然是宁先生,可他来这里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和那些纨绔子弟一起过什么夏日的吧。   “老板和一些您熟悉的人在那边,您是过去还是……”与民同乐?   “带我过去。”在那人询问的眸光下,宁慎淡淡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发了什么疯,居然会来这找谢琢。   可是,他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实在是太刺眼。   如今谢琢还在他的雇佣期,内,便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也有来这的理由。   自欺欺人骗了自己过后,宁慎跟着安保朝着一处走去。   转了个弯后,便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虽然热闹,却没有外面人挤人的那种窒息感,让宁慎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些。   “宁先生,我让老板过来!”有这么位大佛在,安保丝毫不敢怠慢,当即就要叫洛斯过来。   “不必。”宁慎淡淡道:“我自己去找他就好了。”   瞧着人消失的背影,安保按下了手机。   “怎么了?”谢琢瞧着突然僵硬下来的洛斯,有些好奇。   这家伙刚接了个电话就成了这样,是活动出了什么纰漏了吗?   “如果你有事可以先出去,这里我可以……”   “谢琢,”洛斯梦幻的声音打断了谢琢的话:“你真请宁大少过来了?” 第791章 诈骗犯42   ――――――――――――――――-   谢琢:“?”   发什么病?   可等他回头,便知道洛斯在发什么疯了。   只因为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正越过人群朝着他而来,而被他路过的人,无一不是天塌了的表情。   宁先生那等人,怎么可能和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消遣?   男人越过无数人群,定定站在谢琢面前。   他一语不发,只沉沉的看着谢琢,眼中有谢琢看不懂的情绪。   谢琢未语先笑:“宁大少,您怎么来这了?”   宁大少三个字在他口中有莫名的狎昵味道,他环视着周围热闹吵嚷的人群,笑道:“这可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   宁慎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淡淡反问:“那我该出现在哪里?”   额……   这什么语气?   谢琢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吃火药了。   宁慎指腹摩挲着裤缝,眼前人完全不知道他心中的火从何而来,更不知他因为那一个亲近的举动乱了方寸。   一个骗子,一个先是试图骗他弟弟,后又与他签下假扮协议的骗子。   这样的人与他的人生规划毫不相干,更不该夺去他的注意力。   他心中一直是这般想的,可当那人出现在自己床上的那一天,一切就变了。   他开始不自觉的去观察他,开始不自觉的去迁就他,更是忍不住将全部注意力凝结到他身上。   那种感觉是他从前未曾有过的,陌生而让人心生澎湃。   宁慎微微俯身,唇贴在谢琢耳边:“谢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谢琢一怔,随即侧眸看向男人线条优美的脸颊。   那份协议,不该是在宁旭相信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后就自动失效吗?   “一个月的时间,”宁慎在谢琢耳边提醒他,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侧:“你违约了。”   谢琢气笑了:“那协议里也包括不让我泡酒吧吗?”   这人大晚上的出现在这,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宁慎敏锐的感受到了谢琢的恼怒,更何况他本就不是来催促谢琢回家的。   男人长臂抬起搭在谢琢的肩膀上,淡淡道:“我是说,你来这里记得带我一个。”   “不然,”音乐的声音太过于嘈杂,让宁慎只能将唇贴在谢琢的耳边:“宁旭会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他给宁慎带绿帽子吗?   无比的接近中,谢琢感受到了男人心跳的澎湃,不自觉扯了扯唇角。   “宁大少,”他也学着男人的模样,仰头接近他的耳边。   在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耳珠时候,谢琢才慢悠悠开口:“你是在吃醋吗?”   “你觉得呢?”宁慎反问,可在谢琢肩膀上微微收紧的手却是出卖了他心中所想。   吃醋。   这两个字从谢琢口中出来的那一刹那,宁慎便只有认输一个选择。   好吧,是他无法接受那人以那般亲密的姿势站在谢琢身边才来到这里。   他就是吃醋了,又如何?   谢琢微微勾唇:“我觉得你是吃醋了。”   “嗯。”男人只意味不明的回了一个字,惹得谢琢心痒痒。 第792章 诈骗犯43   ――――――――――――――――-   曾在一张床上睡过的两个人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亲近。   那几乎搂在一起的模样,那几近耳鬓厮磨的交谈,无不让人掉了眼珠子。   纨绔们虽然无缘同宁慎接触,但却是从家中人口中知晓他的严苛与冷漠。   他不喜欢与旁人接触,更不喜欢去关注工作以外的事情。   在家人的话中,宁慎绝对是个绝世大魔王,让这些纨绔未见其人先怕两分。   然而瞧着如今同谢琢亲昵相处,唇角带着些微笑意的人,他们几乎开始怀疑起家里人话的真实性。   宁大少真的如同他们说的那般不近人情吗?他们看着也不像啊!   被男人勾得心痒痒,谢琢忍无可忍推开了不知是不是在诱惑他的人,挑眉看向安静的众人:“怎么?我这招待不周,大家都不喜欢?”   不然,瞧着他们两个人干什么?   “怎么可能!”他话音落下,当即就有几个纨绔赏脸的道:“这可是我来过氛围最好的酒吧!”   然后,几个纨绔便伙同他开始了吹嘘。   那模样,真是让谢琢叹为观止。   这些家伙虽然给了洛斯的面子来这里,但刚刚还是有几分姿态在的,现在呢?   真是半点豪门的风骨都没有。   那些人若是知道谢琢在想什么,估摸着要笑死。   豪门风骨?   在宁慎面前,谁敢说一声豪,谁又敢摆半点架子?   瞧着人群又恢复热闹,谢琢转头去找洛斯,想让他先应付着。   不等他开口,洛斯便一脸我懂的模样道:“你们玩,你们玩!”   “祝宁先生渡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洛斯对着宁慎挤了挤眼睛,笑眯眯道:“也给咱们阿琢的酒吧提些意见!”   这一刻他知道,这两年酒吧的营业额稳了。   就是外面那一群人都不来,光凭着宁慎的效应都能给他这带来无数的客源。   “你的酒吧?”宁慎微微诧异,他怎么不知道谢琢还投资了酒吧。   最起码,之前孙助理给他的信息上没有。   “最近投资的。”谢琢拉着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笑眯眯道:“老搞诈骗也不是事,怎么也得做点实业。”   要不然被这家伙盯上,说不准裤子都没了。   宁慎微微点头:“不错。”   他手中没有酒吧,但却有个经营不错的会所,闻言便让谢琢去那边看看。   “怎么?您要送我?”许是酒意上头,谢琢开了个有些冒失的玩笑。   可宁慎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点头:“可以。”   如果谢琢要,当然可以送给他。   在说出可以的那一刻,宁慎便知道,他再也没有资格去训斥宁旭了。   那家伙谈恋爱也就费些信用卡,可到他这……   捏了捏眉心,宁慎淡淡道:“明天我让人过户给你。”   谢琢脑中那点酒意都被他给吓干净了:“我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这家伙前些天还因着几百万和他掰扯呢,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大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宁大少,您有什么要求就说罢!” 第793章 诈骗犯44   ――――――――――――――――-   宁慎被他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给逗笑了,他唇角有一丝笑纹,声音也温和了许多:“要求?”   他能有什么要求?   将手中所有的东西摆出来,只不过是为了求爱罢了。   眼前人因着酒意眼皮泛着浅浅的粉,眸中更有对他未散去的恐惧。   这一刻,宁慎突然有些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怕谢琢会因为他的莽撞而远离他。   怕……   宁慎心中一哂,竟开始嘲笑起自己来。   饶是他面对其他事情再如何得心应手,在面对感情这件事情上终究是个新手。   新手上路,忐忑不安。   两个人并无多少话可说,宁慎又是不喜欢废话的性子,只不过片刻谢琢便感受到了一阵尴尬。   当他准备掏出手机让宁慎和他来一盘游戏的时候,有胆大包天的人闯入了这块僻静的小天地。   “谢哥,宁先生,”他脸上有一丝尴尬,指着远处道:“我们在玩游戏,你要不要去玩?”   谢琢瞥了一眼远处,瞧着那些人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看着这边,不由得好笑道:“我们就不玩了,你们开心点。”   这家伙刚刚还叫他小谢呢,现在就成了谢哥?   来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失望,随即又有些欢喜。   若非是被要求了这个冒险,他就是死都不会来打扰宁先生好吗?   “不想玩?”出乎意料的,宁慎在这时候开口。   谢琢瞥了一眼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他是不想玩吗,明明是为了照顾眼前人才不玩的吧。   谢琢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坐在一群纨绔中间真心话大冒险。   “想玩就去。”宁慎起身,扣住谢琢的手腕站起来:“正好,我也没有玩过这些。”   以往没有人会拿这种无聊的东西到他眼前,可若是和这人在一起,再无聊的事情都会显出几分兴趣来。   两人刚加入,纨绔们还有些放不开。   可不过几局下来,这些人就在酒精的催发下不知东南西北。   抽中了鬼牌的纨绔将牌重重在桌面上拍了下:“现在到老子了!”   他刚刚都将内裤是什么颜色说出来了,是时候到这些人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了。   “红桃二,”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伴们,笑的猥琐:“在在场人中间找个人腿上坐下,直到散局!”   他做不出让两个大男人接吻的事情,可稍微坐一下应该不碍事吧!   他话音落下,惹得在场的人笑骂。   这群人今天都是带了伴来的,可玩的却只有他们。   总不能让他们坐在姑娘身上吧!   如此,受害者只可能是这些参与的家伙了。   见迟迟没人跳出来,纨绔不由得越发的嚣张:“赶紧的啊,别逼我一个个去查牌。”   “三秒钟再不出来,条件就改舌吻了啊!”   众位纨绔在他这话下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变态之声不绝于耳。   谢琢此刻瞧着自己手中的红桃二,在那些人的催促下缓缓将牌给扔了出去。   霎时间,热闹的气氛像是被掐住了一样,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第794章 诈骗犯45   ――――――――――――――――-   “怎么办啊,我就是那个倒霉蛋。”谢琢唇角含着坏笑,慢悠悠看着周遭的纨绔们:“现在是时候去挑选另一个倒霉蛋了。”   纨绔们脸上闪过惊恐,余光不自觉去看靠在谢琢身旁的男人。   因着酒精的催化,男人神色出现些懒散来。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身上凛冽的气息依旧不容小觑。   这两个疑似有那么点关系的人在这,若是谢琢选了别人。   那刚刚提出要求的纨绔此刻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他怎么就那么欠,提出那个问题?   “不然……”他清咳一声:“换个条件也行!”   他很难想象宁先生这样的人大腿上坐个其他人是什么模样,更难想象谢琢坐在别人大腿上的模样。   这种里外都危险的事情,还是扼杀在摇篮中吧。   “啧,怎么到我这就换条件了?”谢琢不屑的挑了挑眉,眉眼间刘露出一抹放肆的调侃来:“敢玩还怕输?我这人从不搞特殊。”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宁慎:“宁大少您让我坐坐?”   顿了顿,他笑眯眯的道:“您要是不同意,我就换个人再问。”   换个人?换谁?   宁慎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对着要换人的家伙张开双臂,声音中无端带了些任谁都能听出来的纵容:“欢迎。”   那一瞬间,谢琢仿佛听到了所有人吸气的声音。   但他确是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跨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末了,还搂着他的头笑眯眯道:“其他方式可能不舒服,这个方式您不介意吧。”   何止不介意?   宁慎甚至想将这家伙直接按在身下,狠狠的教训他。   这种场合,怎么能……   男人闭了闭眼,眸中闪过夜色中不明显的深黯:“当然不介意。”   刚刚提条件的小哥本以为自己要出个丑,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如此的配合,不由得吹了个口哨。   两个大男人如此的亲昵,看起来本应该感到别扭。   可在这两人身上,却除了色气以外查不出任何的不和・谐来。   谢琢更是玩得开的将头搭在宁慎的肩膀上,转头对着那些人笑眯眯道:“怎么样?般配不?”   霎时间,一阵彩虹屁传来,险些都要说出百年好合之类的话来了。   游戏继续,谢琢将唇抵在宁慎的耳边说:“还要麻烦宁大少帮我拿牌了。”   他这个姿势,终究是有些不方便的。   宁慎眸色深黯,指腹若有若无的在谢琢的腰侧拂过:“好说。”   两张牌被漫不经心的塞进手中,谢琢瞧了一张三一张四,不由得笑道:“您的运气还真不怎么好。”   而耳边,则是再次响起了鬼牌所有者的话:“红三红四,交杯酒来一次!”   他叫这个,也是存了些小心思的。   上次谢琢都抽到这个了,这次谢琢怎么都不能抽到这个了吧。   然而,他声音落下后,又是一阵良久的安静。   他僵硬的看向那两个亲密无间的人,便听谢琢笑眯眯道:“这不是巧了吗?又是我们。”   他头轻轻撞了撞宁慎的,笑眯眯道:“麻烦宁大少了。” 第795章 诈骗犯46   ――――――――――――――――-   瞧着两个人交颈鸳鸯的模样,所有人心中都不自觉的想过一个想法。   他们到底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吃狗粮的?   这万恶的事情,对他们这群单身狗居然这么不友好吗?   两次抽中了所有人都不想抽中的人,让人群中多了些紧张刺激。   下一个倒霉蛋又会是谁?   谢琢接过宁慎递过来的牌,却是看到了鬼牌和黑桃六。   他挑眉瞧着宁慎,慢悠悠的将那张黑桃六递到了宁慎的手中。   堂而皇之的作弊非但没有引得男人半点的不悦,反倒是又将他朝着自己抱近了些。   两个人中间只隔着薄薄的衣服,这般情态竟是比在一张床上睡着更显亲近。   谢琢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王牌,笑眯眯道:“等了一晚上,终于轮到我了。”   他都在这一晚上了,还是第一次抽到鬼牌呢。   在众人的注目下,谢琢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宁慎:“这次出个简单点的。”   “给那位抽到黑六的人一点小机会,亲我或者把那瓶酒喝了,二选一。”   众人瞧着他指着的那瓶酒,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五六十度的酒,直接喝一瓶还不得直接进医院?   这谢琢怎么回事?   刚刚玩的挺好的,现在就要置他们于死地?   试问在场人,有谁敢在宁大少的注视下亲坐在他怀中的人?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宁慎淡淡道:“我选亲你。”   刚刚还为那个倒霉蛋黑六担心的众人:“……”   原来单身狗居然是我自己……   游戏什么游戏?这不过是男同之间的小把戏罢了。   宁慎指腹摩挲着谢琢的腰肢,抬头吻向了那润泽带笑的唇。   轻啄慢碾,然后突破防线。   那是一个小朋友不太适合看的游戏,却是将在场的气氛又引上了一个巅峰。   这种刺激的事情,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宁大少身上看到啊!   果然,人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可能看得到。   有这么一出下来,众人玩的越发开放。   可谢琢和宁慎,却像是再次进入真空期一般,竟这般靠着直到散场也没有再被抽过一次。   极致的无聊让两人都生出了旁的心思,只需要一个对视,就能看到彼此眸中那一丝男人都明白的火气。   谢琢唇角的笑越发的意味深长,像是个没有骨头的家伙一般将下巴抵在了宁慎的肩膀上,用气音道:“宁大少,你顶到我了。”   男人神色依旧淡然,甚至还能在谢琢的脊背上轻柔安抚:“是吗?”   “是啊。”谢琢恶劣的想要破坏他此刻淡定的模样,不由得轻咬他的耳朵:“您没有感受到吗?”   宁慎没有说话,只警告一般的叫了下谢琢的名字。   谢琢轻笑:“怎么?怕把持不住吗?”   热闹中的角落,两个人放肆的对视。   谢琢缓缓扯出一个让宁慎喉结滚动的笑来:“忍不住就不要忍啊,宁大少……”   他慢悠悠勾了勾宁慎的领口,神色中带着天真又让人心动的恶劣神色:“我有说过让你忍吗?” 第796章 诈骗犯47   ――――――――――――――――-   霎时间,宁慎觉得脑中有什么彻底崩碎。   这个骗子,这个骗人心的妖精。   若非是场合不对,宁慎想让他知道放肆的下场。   此刻身边那些热闹的声音显得刺耳起来,宁慎扣着谢琢腰肢的手几乎绷起青筋来。   那般的用力,却又克制的没有伤到谢琢半点。   还算有趣的游戏在这一刻无聊起来,时间也突然间违背了常理变得缓慢了起来。   后半夜来临,在精力旺盛的纨绔们都撑不住的时候,这一场异常热闹的局终于散场。   纨绔们三三两两的离开,只留下两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角落。   洛斯送了人出来,转身就看到这一幕。   他眨了眨眼睛,识相的没有去打扰这两个人。   那一小块的张力让他看着都脸红心跳,可想而知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掏出手机,颇为揶揄的发了句注意身体便转身上楼休息。   他不需要爱情,他只需要搞钱!   手机的声音让两个人从对峙中清醒起来,宁慎抬头定定的看着谢琢,哑声开口:“我让司机来接,你今晚和我回家。”   “回家?”谢琢慢悠悠道:“回家做什么?”   他像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宁慎的衬衣扣子:“回家纯睡觉吗?”   “我可没有那个时间。”   宁慎反问:“那你想睡什么?”   谢琢不回答,只意味深长的笑。   宁慎看出了他眼中恶劣的轻慢,手自腰肢滑下重重一捏,叫来了司机。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些酒气,宁慎比之谢琢,脸上更是带了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   司机透过后视镜朝着两个人,忍不住为谢琢捏了一把汗。   谢先生还笑呢,没见先生都生气了吗?   这时候不抓紧道歉,等什么呢?   等着被收拾?   倏然间,安静至极的车中传来了宁慎沉冷的声音:“谢琢。”   “干什么?”谢琢无辜的反问,指尖却慢悠悠的蹭着男人贲张的腹肌。   啧,身材还真不错。   深色衬衫下钻进了一只游鱼,不老实的撩拨人的心弦。   宁慎冷冷的看向谢琢,试图让他在车上乖一点。   然而,谢琢却从来不是什么能学会乖的人。   他甚至慢悠悠的在冰凉的腰带上勾了下,再次问:“叫我干什么啊,宁先生。”   宁先生不想说话,并想将这个放肆的家伙压在身下狠狠的打屁股,让他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你乖一点。”安静了许久,他才用几近妥协的声音开口。   他不想在车上失态,更不想如此草率的对待谢琢。   “乖?”谢琢此刻脸色突然一正,从他衣衫中抽出自己的手:“好,我乖一点。”   在游鱼消失的那一刻,宁慎竟有些若有所失的感觉。   他侧眸看向了谢琢,却见那人对着他露出了乖巧至极的笑:“宁先生,我乖一点,你也乖一点。”   恶劣至极的人只负责点火,而不管被他撩拨起火气的人要如何。   宁慎此刻心中几乎升起狠厉,想要将这人拆吃入腹,让他再不敢做出这种恶劣的事情。 第797章 诈骗犯48   ――――――――――――――――-   谢琢轻飘飘扫了一眼他阴沉的脸色,将眸光挪向了窗外。   车内的气氛越发的沉冷,在车子停在宁家的那一刹那,宁慎终于开口:“你下去。”   司机闻言,受了解放一般飞速跑下了车,不过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也正是在这时,谢琢腰上突然缠上了一只大手,狠狠的将他勒到了自己的方向。   “谢琢。”那人锋利的牙齿咬在谢琢的脖颈间,慢条斯理的叫着他的名字,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谢琢歪了歪头,在他脸侧印上一个吻,笑问:“怎么了?”   这般一个微不足道的吻,却是压垮宁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车厢在这一刻变得狭小,两个男人在暗处发生无声的战争。   这场战争飞速蔓延,从车上到走廊,再到宁慎的床上。   深色的衬衣胡乱的罩在灯罩上,男人喉结滚动,额角落下汗珠,沉沉的看着依旧带着游刃有余的人:“可以吗?”   谢琢眼角微微泛红,上挑之间带上几分欲拒还迎的笑意来:“宁先生,你说呢。”   波涛翻滚带翻小船,谢琢终于理解了宁慎的可以是什么样子。   许是禁欲太久,又许是今晚谢琢的亲昵让他忍无可忍,宁慎的动作格外的恨。   谢琢脸上的游刃有余片刻就消失,不得不被人带着进入深沉的海洋中。   房间的灯亮了大半个晚上才暗下来,第二天宁慎准时醒来,手下意识揽了揽怀中的人。   几日的空虚在这一刻被填满,原来只单单看着这个人也能让他感到快乐。   他吻了吻谢琢的额角,眼中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来。   许是温软的唇打扰到了熟睡人的睡眠,他眉心微微蹙起,带着一丝细小伤口的唇不悦的抿起:“别闹。”   那沙哑的声音让宁慎不自觉又想起了绮丽的晚上,他喉结滚动,指腹摩挲着谢琢的发丝。   就是神仙,在这种捣乱下也得清醒。   谢琢无奈的睁开眼睛,哑声道:“宁慎,你干什么?”   声音中的隐隐火气终于让沉迷撸人的宁慎清醒过来,他亲了亲谢琢的鼻子,哑声道:“没事,你继续睡。”   睡,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有身边的火炉在,谢琢觉得自己的心又在痒。   可估量了一下身体情况,他还是遗憾的放弃这种想法。   无奈的拨了拨头发,谢琢烦躁坐起来:“大早上的,你闹我干什么?”   在他的动作之间,宁慎身上的被子也被带走。   精壮胸膛上的痕迹霎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让谢琢眯起了眼睛。   男人丝毫不在意他的暴躁,而是抬手拉住他的手向自己:“错了,再休息下?”   昨晚谢琢睡得晚,这时候恐怕是没有休息好的。   两人僵持片刻,谢琢还是没有出息的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伸脚踹了踹男人的大腿,谢琢懒洋洋道:“赖床,嗯?”   宁总不是风吹雨打都不会翘班的人吗?现在陪他来赖床算是怎么回事?   “今天没有工作。”宁总面不改色道。 第798章 诈骗犯49   ――――――――――――――――-   谢琢哼笑了两声,懒得去戳穿他脆弱的谎言。   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许久,在把持不住之前谢琢将人给踹了出去:“行了,上你的班去。”   那微妙的不耐让宁慎有种自己被用完就丢的错觉,他垂眸看向懒洋洋的谢琢,不语。   谢琢:“?”   “怎么?你不上班指着我养你吗?”环视了一圈宁总处处低调,但处处昂贵的卧室,谢琢眨了眨眼:“我怕是养不起你。”   宁慎俯身,扣住谢琢刚刚踹他的那只脚踝,声音沉冷:“踹我?”   “怎么?”感受着那只手缓缓向上,谢琢肌肉也飞速紧绷。   他微微咬着牙关,不被这家伙诱惑道:“宁总,再玩我就坏了。”   宁慎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抱歉,我的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改。”   谢琢:“……”   狗东西。   他再也没心情去和这家伙说什么,蒙着被子准备补觉。   楼下餐厅,宁旭没见到宁慎也没有多问一句。   毕竟大哥业务繁忙,不知什么时候就飞出国了呢。   可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见到大哥衣衫整齐的从楼上下来了。   他不自觉看了下腕表,傻傻的看着宁慎:“大哥,你还在家?”   宁慎:“?”   他不在家,能去什么地方?   “不是,”宁旭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也有些傻,讪讪的道:“我以为你临时有事出差去了。”   没想到是赖床?   宁旭不敢将这两个字与宁慎联系在一起,只讪讪的道:“你生病了吗?”   宁慎:“……”   瞧着这个不甚聪明的弟弟,他有些无奈。   “有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宁慎便道:“去工作。”   “好。”宁旭上了车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一丝不对来。   是多急的事情能让大哥打破生物钟?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可他的脑仁就那么大,想不到的事情便索性不想,愉快的刷起了手机。   以往拥有无数空闲时间的宁旭少爷从不知道,闲下来玩手机居然也是一种奢侈。   他刷着朋友圈,倏然眼神一凝,下一刻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瞧他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竟看到谢琢坐在他大哥的腿上,他大哥手还揽着他的腰?   哈?   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大哥不会出现在朋友圈主人出现的地方,便是这般过分的动作,也不是他大哥会在人前做出的事情。   毕竟他大哥可是个不会被儿女情长所拖累的狠人。   心中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宁旭再次点开了那条朋友圈。   可左看右看,都是他大哥啊!   甚至那套衬衫,也是昨晚他开会的时候穿的,他还看到了。   还有这地方,不就是谢琢的酒吧吗?   宁旭:“……”   看他发现了什么大宝贝?   他手指飞速下滑,竟还看到了这两个人接吻的场景。   “嘶!”霎时间,他手臂上的汗毛竖起来。   他将这条朋友圈转给了宁慎,颤颤巍巍的发问:“大哥,这是你吗?”   宁慎:“。” 第799章 诈骗犯50   ――――――――――――――――-   宁旭瞧着那一个句号,忍不住想,这是默认了,是默认了吧!   所以昨天大哥口中说着不在意,实则是直接就到了酒吧去宣誓主权了?   宁旭大为不解,且震惊万分。   没想到,他打个那个浓眉大眼的也是个恋爱脑。   这哪里是宁旭没有想到的事情呢,只要认识宁慎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么荒唐的事情。   纨绔的父母瞧着他们的朋友圈,忍不住怒斥:“你们玩就玩,找人扮演宁先生干什么?”   要是让宁先生发现有人借着他的名头搞事,那还了得?   纨绔们:“……”   他们第一天发现,他家精明能干的父兄也不太聪明呢。   “可是,这就是宁慎啊!”   这样一句话,像是瘟疫一般扩散开来,让无数人石化。   等宁慎到了公司时,手机里面已经接到了许多若有若无的打探。   有想真实了解他的感情情况的,也有想招他做女婿拍大腿的。   总而言之,昨晚上的事情惹起了轩然大波。   可惹起这波澜的人此刻还床上补眠,甚至将手机扔到了一旁,不让任何人打扰到自己的睡眠。   远在国外旅游的宁家夫妻,也接到了老朋友们的问候。   瞧着那上面的人,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不是从前小儿子说喜欢的那个人吗?怎么又和大儿子牵扯到一起了?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到一起去了!   宁父瞧着那视频,险些被送去急救。   “荒唐荒唐!”兄弟两个人共同喜欢上一个男人,这是多荒唐的事情!   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他还怎么做人?   宁夫人也是六神无主,她喃喃道:“假的吧,可能是有人P图害宁慎,先问问他吧。”   她无论也无法相信,那个人是她向来冷淡的大儿子。   手机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来,不等两个人问话,他们便听到宁慎简单的两个字:“真的。”   在那边安静许久后,宁慎继续道:“我和谢琢在一起了,您二位有时间,就回来见见他吧。”   宁家夫妻:“……”   他们哪还有时间?他们的时间全都被浪费在ICU中了。   宁夫人不解:“阿慎,你怎么……”   怎么会和那样一个人搞在一起?   从前谢琢的履历并不光鲜,宁夫人无法相信一向严谨到几近严苛的大儿子会忽视这些和谢琢在一起。   “想在一起自然就在一起了。”宁慎十分钟后有个会,他不欲与家人多聊,淡淡道:“您二位要是想见他,就回来见见。”   “若是不想见,也别在他面前说什么不体面的话。”   “我是成年人,我有自己选择伴侣的喜好,不需要置喙。”   冷淡的几句话后,宁家夫妻瞧着手上已经断线的手机,险些晕倒。   宁父气得摔了杯子:“荒唐,荒唐!”   他立刻吩咐秘书定回国的机票,他倒要看看那谢琢到底长了什么七巧玲珑心,能将他两个儿子都哄骗住。   长了七巧玲珑心的狐狸精此刻依旧在熟睡中,对外面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第800章 诈骗犯51   ――――――――――――――――-   他这一觉睡到了太阳西斜,睁眼就见到了床边办公的男人。   他戴了一副平光眼镜,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笔记本,时不时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挺直宽阔的脊背将衬衫撑得笔挺,又欲又矜持。   谢琢行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手臂从他的脊背处绕过去,笑吟吟道:“这是谁家翘班的老板啊?”   宁慎动作一顿,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醒了?”   他摸了摸谢琢的额头,微微松了口气。   他查过资料,听说有些人会在做之后发烧,开会之后不放心就立刻赶了回来。   谢琢不知道,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床头的体温枪与他亲密接触了好几次。   他懒洋洋的将头搭在宁慎的肩膀上:“嗯,饿了。”   他一天都没有吃饭,感觉此刻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下楼吃还是让人送上来?”宁慎问挂在身上的懒虫。   谢琢艰难的选择了半晌,终于道:“还是下去吧。”   这家伙的习惯严谨到令人发指,谢琢也不想去撩拨他的底线。   两个人一起生活嘛,就得相互包容。   谢琢美滋滋的夸奖了一下自己美好的品格,转身去洗漱。   宁慎想着他那纠结的小眼神,好笑的按了铃让人将准备好的粥送上来。   明明不想下去,还逞什么能?   而且……   宁慎眸色暗了暗,谢琢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   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宁慎为自己的荒唐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懊悔。   可扪心自问,若是再回到昨晚,他应该还是会那么做。   有时候,理智往往只会在事后出现。   宁旭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回来后便见阿姨端着粥和几碟小菜出了厨房。   他眼睛一亮:“今天晚餐这么早?先给我放那就行,我洗个手就来吃。”   阿姨微微一笑,礼貌中透着些尴尬:“这是大少吩咐送上楼的,您要吃我再给您盛一份。”   “我哥?”宁旭微微瞪起了眼睛,也没有再吃东西的心思了。   “他果然真的生病了!”宁旭不觉得除了生病外,还有什么能让他打个打破生活习惯。   也许,他的病还很重,没办法下床的那种。   阿姨:“……”   她索性不理跳脱的二少爷,转身上了楼。   宁旭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准备慰问一下他病重的大哥。   他大哥就是太要强,都生了那么重的病,还强撑着去上班。   公司没有他一天也不会倒闭,这么苛责自己干什么?   “大哥,我听说你生病了……”阿姨开门后,宁旭也跟着挤了进去,可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从大哥浴室中披着睡袍出来的谢琢,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琢此刻穿的是宁慎的睡袍,因着宽大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雪白肌肤上的红痕与深色的睡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两个人中间绝对不是拉拉小手的关系。   宁慎侧眸看了一眼谢琢,不由得皱眉:“过来,我帮你擦。”   什么毛病,洗完了头发不擦。 第801章 诈骗犯52   ――――――――――――――――-   谢琢瞥了一眼淡定的男人,又瞥了一眼雕像一般的小可怜,有些无语。   你现在不该关心一下你的弟弟吗?关心我的头发干什么?   宁慎见谢琢没有动的意思,径自起身走到了他身后为他擦起头发来。   虽然从未对别人做过这种事情,但男人的手法却是格外的轻柔。   谢琢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小声提醒他:“你弟弟还在呢。”   此刻,宁慎终于施舍给宁旭一个眼神:“不经主人允许进入卧室,这是谁教给你的规矩?”   “对不起大哥,我错了。”宁旭下意识道歉,然后发现不对。   “大哥,你……你们?”他颤抖着指着两个人,一时无法相信事情的发展居然这么快。   他还沉浸在两个人居然也会接吻的震惊中呢,没想到这两个人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我们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   阿姨此刻已经退了出去,就显得宁旭此刻格外的格格不入。   这倒是不必……   可……   宁旭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脑子乱成一团。   若非是最近工作磨炼了他的承受水平,他此刻恐怕又要叫医生了。   “现在,转身出去,关门。”谢琢的肚子在此刻又叫了一声,宁慎再也没有心情来应付蠢弟弟。   宁旭下意识听从命令转身,等门关上之后,谢琢才扑哧笑出声来:“逗他干什么?”   没见那小子已经震惊到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吗?   那被雷劈的模样。   宁慎眉心微蹙,淡淡道:“没眼色的臭小子。”   敢擅闯的卧室,若是看到不方便的事情怎么办?   谢琢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乖,不生气了。”   宁慎:“……”   他竟有种被当做小孩子哄的错觉,可若是被哄就能得到一个吻,也不是不能……   “对了,大哥。”房门再次被打开,宁旭抬眼就看到亲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的脸猛地涨红,最后到脖子:“百年好合!”   匆匆扔下四个字,他猛地关上了门。   宁慎:“……”   他磨了磨牙,半晌后开口:“我让人将公司附近的房子收拾出来。”   这个家不能再住了,不然说不准要被宁旭看到多少热闹。   谢琢对这两兄弟之间的战争没有丝毫兴趣,美滋滋的品尝着阿姨的好厨艺。   那日过后,谢琢又在宁慎家中待了几日。   这倒不是因为宁慎没有带着他搬家,而是在说出这话第二天这家伙就出差去了。   谢琢没兴趣自己孤零零的待在那处房子里,索性留在宁家和宁旭作伴。   顺便,虐菜。   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皱眉嫌弃宁旭:“又死了,你怎么玩游戏的!”   这家伙,真是一点惊喜都不给他。   被大哥吩咐,痛苦万分陪嫂子打游戏的宁旭:“……”   如果可以,他宁愿去公司加班,也不想陪着嫂子打游戏。   可谁奈大哥命令难违,他只能舍命陪君子。   缩在沙发的一角,他忍不住小声嘟囔:“又不是谁都有大哥那种变态的手感的!” 第802章 诈骗犯53   ――――――――――――――――-   他只是个无辜的普通人,嫂子为什么要折磨他?   “那倒也是。”谢琢瞧了一眼他被摧残的小白菜模样,善良的放过了他。   “行了不打了。”他扔下手柄,吩咐便宜弟弟:“去给我拿一杯果汁。”   虽然傻弟弟打游戏不行,但做狗腿还是有一套的。   宁旭:“……”   他真想问嫂子,我还追过你,你就不知道避嫌吗?   可瞧着嫂子那看他和看小垃圾没什么两样的眼神,瞬间就缩回了要说这句话的心思。   算了,他何必自取其辱呢?   当初他怎么就觉得谢琢温柔体贴,怎么就为他和爸妈闹翻了呢?   宁旭一边怀疑人生,一边将果汁端到了谢琢的面前:“给您加了冰的。”   狗腿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   宁家夫妻刚到客厅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宁旭!”宁夫人忍不住开口:“你在干什么?”   从前连杯子倒了都不扶的大少爷在这给一个外人端茶倒水?   更可气的是,那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瞧着那让他小儿子倾心后又让他大儿子动心的人,宁夫人不满极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宁旭对他有过好感,和老大在一起之后怎么不知道避嫌?   宁旭乍一看到父母,不由得一惊:“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宁父不由得冷哼一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回来你们兄弟两个人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说话之时,眸光若有若无的瞥着谢琢,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谢琢:“……”   眼见这位都快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只能站起来笑得人畜无害:“宁先生宁夫人好。”   让他叫叔叔阿姨他暂时叫不出来,这两个人恐怕也没想让他那么亲近。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宁父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不敢!”   他上下打量着谢琢,眼神不甚礼貌,像是要看出来他到底有什么本领能让兄弟两个人都喜欢一般。   谢琢在那眼神下,微微蹙了蹙眉,轻笑:“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来者不善啊。   这一刻他在想,到底是直接怼回去,还是为了宁先生受点委屈呢?   当然,那委屈是要在宁慎身上加倍的还回来的。   宁父皮笑肉不笑的道:“没有,我只是看看谢先生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言语中的轻蔑没有掩饰,让宁旭直接变了脸色。   谢琢却像是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一般,笑眯眯道:“您是指哪里?”   “当然,我觉得我哪里都挺有本事的。”   吃亏?吃什么亏?   他像是吃亏的人吗?   宁父没想到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如此猖狂,便也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你和宁慎之间的事情,我不同意!”   他冷眼看着谢琢的好皮相:“谢先生应该明白,我们宁家是不可能接受一个各方面都不算优秀,甚至有道德瑕疵的人进家门的。”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父亲做主了?”   “宁慎入赘我也不介意的。” 第803章 诈骗犯54   ――――――――――――――――-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宁父脸黑得和六月的天一般。   他忍不住回头看着宁慎:“瞧瞧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是宁慎的父亲,怎么就不能干涉他的感情生活了?   哪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接受谢琢这样一个未来的儿媳妇吧。   不体面不说,还是个男的!   宁慎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到谢琢面前抿了一口他杯中的果汁,蹙眉:“冰的?”   “宁旭给我倒的。”这一刻,谢琢毫不犹豫的甩锅。   宁旭:“……”   你好没有义气!   可面对大哥冷冰冰的眼神,他只能讪讪一笑,举起双手:“我的错。”   这全然忽视的一幕,让宁父险些晕厥过去,不由得冷声道:“宁慎,我在和你说话呢!”   “听到了。”宁慎将谢琢的杯子放到一旁,才直起腰来回看父亲:“但是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讨论的。”   “我的感情事情我做主,不需要您来操心。”   “你做主?”宁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轻蔑的看了一眼谢琢:“你做主就是找了这样一个人?让我怎么不操心?”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之前怎么骗你弟弟的,现在又来骗你,宁慎你没有脑子吗?”   对于宁慎这个儿子,宁父一向都是极为倚重的,这般严厉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   最起码在宁旭的记忆中是没有的,他担心的看向大哥,却没见他因为这种话而有半点的不悦,反倒是开口:“宁旭,你先上去。”   宁父语气一顿,同样道:“你先上去。”   小儿子身体不好,他不想让他见到这种场景。   宁旭脸色一僵,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现场,悄悄上楼。   又是这样,他不知道多少次被排斥在家庭的讨论之外。   等人彻底消失在远处的时候,宁慎的脸色才终于冷了下来。   他看向父母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一般,淡淡的道:“还有什么想说的,都一并说出来吧。”   这般冷淡的态度,反倒是让宁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宁慎那冷冰冰的眼神中,他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分手!”   “听到了。”宁慎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谢琢道:“去换衣服,我们出去住。”   “你!”这堂而皇之的轻慢让宁父捂住了胸口,颤着手指向了谢琢:“你就要因为这个东西,和生你养你的父亲闹翻吗?”   这男狐狸精到底有什么魅力!   宁慎脸色沉了下来,按住谢琢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身旁:“首先向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恋人谢琢。”   “其次,我要纠正一个问题,”他几乎是嘲弄的看着两夫妻:“生我这件事我同意,至于养我……”   “你们是指爷爷,还是保姆?”   轻嘲的声音落下,宁家夫妻两个人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僵硬,宁夫人更是红了眼眶。   宁慎淡淡道:“从前您不曾管过我,就不要在现在这种时候出现来行使父亲的权利。”   “这不会让你感受到自己的权威,只会让你感到难堪。” 第804章 诈骗犯55   ――――――――――――――――-   话音落下,他牵住谢琢的手腕站起身来朝着楼上走去。   “混账!混账!”等宁慎消失后,宁父才终于反应过来。   然而,他暴怒的眼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心虚。   身旁的夫人哭得梨花带雨,让他心疼不已:“别哭了。”   宁夫人年近花甲,却依旧带着少女般的楚楚动人,双眸澄澈不染:“宁慎是不是在怪我们?”   宁父不自在清咳一声,随即冷声道:“怪我们?他有什么资格怪我们?”   要不是他们,宁慎又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取得如今的成就?   心中这般安慰自己,他却依旧忍不住感到一丝心虚。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宁旭七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老二刚出生身体又不好,他们只能在国外陪着治疗,将宁慎扔到了老爷子那照顾。   但那时候老爷子身强体壮,正是在扩展业务的野心勃勃时候,只请了几个保姆就全国各地的拓展业务。   那些保姆瞧着宁慎一个孩子家中没人照顾,不由得起了歹心。   几个保姆联合,将宁慎的伙食费克扣,给他吃些不健康的东西。   为了防止他告状,甚至将那孩子关在小黑屋中吓唬他,让他不敢和家中长辈求救。   这种事情一持续就持续了大半年,至于后来为什么发现?   宁父不由得想到瘦到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宁慎,那孩子不敢告诉家人,又不甘心那样被人控制,竟愣生生饿了好几个月,直到将自己饿成了营养不良,在课堂上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也是在那时候,老爷子才发现他请来的保姆骑到了宁慎的头上,亲自将人带在身边,也奠定了如今宁慎的工作狂习惯。   那时候瘦到只有一把骨头的照片宁父依旧能想起来,可惜那时候宁旭刚犯了一次病,他们夫妻都忙着陪他,没有能回来看宁慎。   宁父眼中有愧疚也有恼怒:“可我不是补偿他了吗!”   老爷子留下来的股份他一分没要,都给宁慎了!   这些年他做个闲人,难道还不够补偿的吗?   宁慎下楼便听到了这句话,眸中神色越发的冷漠:“容我提醒您,爷爷的遗嘱中没有给您留下半分股份。”   “您就是要,也没有。”   这对貌合神离的父子,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撕破脸皮。   宁慎在这一刻,竟有些解脱的感觉。   不用再管脑子空空的父亲,不用再管只会哭哭啼啼的母亲,更不用管宁旭那个蠢货,他未来的生活中只有他和谢琢,简单干净。   宁父恼羞成怒:“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您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登报和我脱离关系。”   在这一刻,宁慎神情中终于流露出了小宁慎童年时候的那一丝怨念,嗤笑:“这样,你们一家三口中间也不必在掺和进来一个外人了。”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当他在那些保姆看管空闲拿到电话给父亲通话的时候,电话那一边的温声细语。   他哄宁旭再吃些东西,却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 第805章 诈骗犯56   ――――――――――――――――-   “宁慎,你怎么不说话?”大洋彼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被敏锐的小孩听了出来。   “我……”宁慎还没等将受苦的事情说出来,就听宁父不耐的道:“你弟弟又不肯吃饭了,我这忙,先挂了!”   他的求助换来了冰冷的忙音声,然后就被保姆关了整个周末的禁闭,只有劣质面包能勉强维持生活。   “你!”宁父气得直喘:“你说什么胡话!”   他自问对宁慎宁旭做到了一碗水端平,甚至遗嘱中的财产都是平分!   可如今,宁慎却和他说什么一家三口!   可笑至极!   “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他看向宁慎冷漠的瞳孔,口不择言。   他和夫人都不是冷冰冰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儿子。   宁慎嘲弄:“养不教父之过,您也许该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没有做得不到位。”   “哦,我记错了,您也没有教过我。”   从他记事以来,父母就是一根电话线,过年见上一面都是千难万难。   曾经的那些期盼已经在时间中冲刷下点滴不剩,只余冷漠。   宁父抬手一个耳光就想打上去,却被宁慎捏住手腕扔开,带着谢琢头也不回的离开。   宁旭回房的时候没有关紧门,能从门缝中隐隐约约听到争吵的声音。   他忍不住撬开一角朝着门外看去,却只看到宁慎远去的身影。   这下他再也忍不住了,急忙冲出来:“哥,你要去哪?”   宁慎这个哥哥虽然面上冷漠,却是从心底温柔的一个人。   宁旭还能记得小时候他送给自己的小玩具,教自己学习的场景。   他喜欢哥哥,大学毕业后回国也是他强烈要求的。   这些天和宁慎谢琢在一起玩的场景让他恍惚以为自己真的走进了哥哥的世界中,可看着走出这扇门的宁慎,宁旭明白那终究是一场梦。   “让他走!”在他要去追人的时候,宁父一把抓住他,冷笑道:“有种他就不要这个家!”   一个外面的男人和家人,他不信宁慎不知道哪个更重要。   宁旭愕然的看着父亲,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大哥不就是和谢琢恋爱了吗?他都不在意父亲怎么会在意呢?   “小孩子管这么多干什么?”因着这些年宁旭的身体情况,宁父向来是不和他说过于复杂的东西的,此刻听到宁旭的话也不由得敷衍过去。   宁旭抿了抿有些发紫的唇,低声道:“大哥走了之后还会回来吗?”   他还能和大哥和谢琢一起打游戏吗?   宁父冷笑:“他爱回来不回来!”   到底不是在身边养着的,怎么喂都喂不熟!   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养孩子的,将孩子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宁旭唇色越来越紫,喃喃道:“可他就谈了个恋爱啊,又没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而且,大哥前段时间还为您准备寿宴来着!”   “我需要他?”宁父神色一顿,随即冷硬道。   宁旭喃喃:“对,你不需要。”   说完,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806章 诈骗犯57   ――――――――――――――――-   这下,处于极度恼怒中的夫妻才发现了小儿子的不对,连忙按了医护铃。   宁慎刚刚启动车子,便见医护从一旁的别墅中冲了出来。   他神色一顿,然后踩动了油门。   谢琢侧眸看着他,却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弧线,以及发紧的手。   他有些无奈的将手按在宁慎的膝盖上,轻声道:“小心点,我的小命还在你手上呢。”   宁慎在温热的体温中回过神来,伸手握了握谢琢的手,却只吐出一句话:“我不是为了你才搬出这个家门的。”   说完,他一言不发的继续开车,直到将行礼扔到新居的客厅中,神色间才出现一丝疲惫。   谢琢自他身后将人抱住,手横在他的腹部,轻笑道:“宁大少伤心了,老公抱抱。”   宁慎阴沉的心情为之一顿,随即好笑的会过头亲亲谢琢的额角,低声道:“谢谢老公。”   这房间早有家政人员打扫过,连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最新的。   宁慎为谢琢榨了一杯果汁,才坐在沙发上・将人抱起来。   沉默许久后,他才道:“我真不是为了你,别有负担。”   他怕谢琢因为这件事,有心理压力。   谢琢抿了一口果汁,回头给了他一个果香味的吻:“我怎么会有负担,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可是骗了上千万都面不改色的骗子,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生了负担?   “倒是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老公给你做主!”谢琢一副大哥模样的拍了拍宁慎,趁着他心情不好的的时候占尽便宜。   宁慎闷笑一声,只觉得心中的阴霾散了不少。   这人无需多说什么,只要在自己身边就能让自己心情好起来。   他思索了半晌,终究是放弃了和谢琢说这件事的打算。   倒不是顾忌父母的心里想法,他只是不想让谢琢再担心,也不想让过去那些事情再影响自己。   宁父宁母之间的事情很简单,豪门少爷和灰姑娘的真挚爱情,老婆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在生下第一个孩子之后,毫无做父母心思的两个人将小孩子扔给了月嫂和父亲环球旅行。   期间能见到宁慎的时间少儿又少,让他们感觉不过眨眼之间孩子就长大了。   心怀遗憾的两个夫妻走向成熟,然后又生下了第二个小孩,不同于第一个意外,这是在期待中生下来的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就身体不好,夺去了两夫妻所有的注意力,一直省事的孩子再次被忽略。   等查过国外能彻底根治宁旭的病情后,他们更是直接出国,在宁慎的世界中彻底失联。   宁慎在保姆事件后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接受最好的私教辅导。   而宁旭却是在国外在父母的监护下过完了普通小孩该过的生活,身体更是因着合理的疗养基本不再影响正常生活。   小时候还对父母抱着期待的宁慎偶尔会嫉妒那个幸运的弟弟,却从不怨恨他。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能力来反对父母,一切都是那对夫妻的决定。 第807章 诈骗犯58   ――――――――――――――――-   他们决定扔下还小的儿子远走国外,更决定在小儿子做完手术后以疗养为名定居国外。   事实上,以宁家的财力,在国内或是国外疗养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但那两个夫妻不愿去牺牲小儿子万分之一的可能,却愿意牺牲宁慎的整个童年。   宁慎还记得时隔近十年第一次见到宁旭的时候,那孩子不知道他对他的排斥,还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边,与他待了一整个暑假。   他带着宁旭学习国内的生活方式,学习说得不太流利的中文,带着他去看自己打篮球。   可得来的,却是父亲的训斥:“宁旭和你不一样,他不能运动,你别让他起心思!”   “他以后不会在国内读书,你教他这些没有任何作用。”   也许在那时候起,宁慎便对着夫妻二人失去了所有的期待。   但宁慎想,他也是感谢他们的。   若非是他们的极力反对,他也不会认识谢琢,更不会和他走在一起。   因着回想起从前,宁慎刚刚温和些的气息又开始冷淡起来。   可这时,他唇边却是突然一软,抬眸便见谢琢正小心翼翼的吻他。   谢琢对上他的眼神,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我们宁总受委屈了,来安慰安慰不行吗?”   那双眼眼中还是从前的狡黠,却带了宁慎能轻而易举察觉出来的温和。   这一刻,宁慎清晰的感觉到谢琢在心疼他。   不是爱,不是欲,是没有任何要求更没有任何附加的心疼。   这样的谢琢,周身无端带了些温柔和父性,让宁慎无端心动。   不知是谁开始,到最后沙发上乱成了一团。   夜色到来,谢琢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踹了一脚宁慎:“窗帘!”   这家伙,真不要脸。   宁慎餍足的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淡淡道:“单面玻璃。”   不然,他怎么可能如此放肆?   谢琢是他一个人的,他不会让任何人看他。   谢琢听了这话,就又不动了。   他躺尸一样躺在沙发上,那模样让宁慎忍俊不禁。   抬手拍了拍他的腿:“去洗澡。”   谢琢闻言转过头,默默的与他对视,带着些压力。   他这样都是为了谁?   让他自己去洗澡,这是人干事吗?   对视片刻,宁慎率先败下阵来,无奈道:“我抱你去?”   躺在沙发上的人微微扬了扬下巴,恩准了宁慎的请求。   温水打在身上,让谢琢昏昏欲睡。   许久后,他突然开口:“不去看看宁旭?”   从他们今天出来那架势来看,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好。   宁旭的手一顿,随即淡淡道:“不了。”   既然不想再去管那一摊事情,那就没必要再去打扰他们。   “不去就不去。”谢琢毫无立场的赞同宁慎的所有行为:“省下来的时间都归我,陪我打游戏!”   比起看亲弟弟来说,打游戏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分轻重缓急了。   然而,宁慎却非常喜欢谢琢的这种不分轻重缓急。   他不喜欢宁家夫妻,更无法再强迫自己浪费时间与他们相处。 第808章 诈骗犯59   ――――――――――――――――-   他会做到基本的赡养义务以报答他们让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联系的必要了。   其他人没有经历过他的童年,自然也无法理解他在被关进小黑屋时候的绝望。   宁慎要的伴侣是站在自己这一方安慰他的灵魂伴侣,而不是让他与家人和好的贤妻良母。   谢琢说完之后,又趴在男人肩膀上闷笑:“怎么办啊,我觉得自己好坏!”   在那些个婆婆妈妈电视剧中,他就是撺掇男主不和母亲和好的坏媳妇。   宁慎亲了亲他湿漉漉的发顶,笑意在水声中消散:“我就喜欢你这么坏的。”   眼前人的一切都符合自己的审美,就连坏都是恰到好处。   两个人腻腻歪歪的从浴室中出来,没去床上而是倒在了沙发上。   宁慎一边吩咐秘书订餐,一边指着电视旁边的架子:“你看看全不全。”   那是他为谢琢准备的东西,希望谢琢喜欢。   谢琢没来得及打量这间房子就被宁慎给拉到了床上,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也提起了些兴趣。   当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还挺全!   十几年内,能叫得上的经典游戏基本上都在。   还有一些,更是小众到几乎绝版的。   这些东西,简直就是死宅们的天堂啊。   他摸摸漂亮的手柄,回头看向宁慎:“怎么办,我今天想和老婆睡了。”   宁慎挑眉:“?”   他怎么不知道谢琢还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老婆?   谢琢深情的摸着那些游戏卡:“原谅我的偶尔变心,它们不是来拆散我的,只是来加入我们的。”   他不走心的给宁慎画饼:“你放心,我快乐完了肯定去和你睡。”   那模样,真像是有了外・遇后不走心敷衍家里糟糠之妻的渣男。   宁慎哭笑不得的看着谢琢演戏,他送个游戏还送出了婚姻危机了?   男人无奈抱住小色狼的腰,咬着他的耳朵威胁:“再说一次?”   谢琢偏了偏头,指尖点着那些游戏,慢悠悠道:“你放心,不管外面有多少小妖精,我最爱的都是他。”   他拍了拍宁慎的肩膀:“等我玩了他们,就来玩你。”   宁慎都被他这模样给气笑了,小混蛋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玩?   谁玩谁?   他伸手拿过另一个手柄,冷冷的道:“抱歉,你老婆借我玩玩。”   谢琢:“噗!”   这一刻,他再也绷不住笑,转身将头抵在宁慎的胸前:“你还真配合啊!”   他只想逗宁慎开心,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如此配合。   宁慎指腹摩挲着谢琢的后颈,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淡淡道:“配合什么?”   “别废话。”他抱孩子似的将谢琢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冷笑道:“先玩你老婆,然后玩你!”   然后,宁慎秘书和酒店服务生来的时候,便见到了这对情侣靠在沙发上专心打游戏的名场面。   两个人在打游戏之前用仅剩的羞耻心将沙发收拾了一下,才没让更尴尬的场景出现。 第809章 诈骗犯60   ――――――――――――――――-   可饶是这样,也将秘书给惊得不轻。   他眼中的宁总,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仿佛为了工作而生,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放松的情态?   倒在沙发上打游戏,这不该是二少的话风吗?   他心中愣怔,口中却有条不紊的吩咐厨师服务生摆好餐具。   等谢琢和宁慎结束一盘游戏后,餐厅那边已经布置好了所有。   瞧着没有半点外卖氛围的外卖,谢琢不由得揶揄的看向宁慎:“宁总,好大的排场。”   宁慎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淡淡的应了一声。   可就是这一声,愣生生让秘书听出了点铁骨柔情的味道来。   宁总昨天晚上突然结束外面会议回来,就是为了见这一位的吗?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谢琢,脸色有些僵硬。   虽然宁旭那件事是助理经手的,但他也不是一点不知道。   这位不就是将宁二少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一位吗?   现在,他的魅力居然已经散发到了宁总身上来了吗?   一餐饭让两个人吃的腻腻歪歪,也让在客厅小心听声音的秘书如坐针毡。   等宁慎从餐厅出来,他才如释重负的开口:“宁总,明天的安排您看一下。”   “还有国外会议那边……”   宁慎一边翻着平板上的计划一边淡淡道:“派一个副总过去,最近我没时间。”   顿了顿,他又道:“看一下我还有多少年假时间,按照那个给我空出来几天假期。”   秘书一怔,反问:“全部吗?”   宁总这些年来全年无休,若是要将全部年假都休掉,估计是要有几个月时间的。   “不用。”宁慎略一沉吟,开口:“先一个月吧。”   秘书:“……”   先?   您还有什么后吗?   您突然这样,让属下很不适应啊。   谢琢也似笑非笑的看着转性的工作狂:“休年假干什么?”   这家伙,不是将工作当成半条命吗。   宁慎一只手扣住谢琢的手腕,在骨节上轻轻摩挲:“度蜜月。”   谢琢:“?”   秘书:“?”   什么时候结婚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没管秘书的震惊,宁慎回头在谢琢唇上轻啄一下,淡淡道:“谢先生,我偶尔也需要休息一下。”   “所以你接受我的邀请吗?”   男人漆黑的眸光带着些微的期待,像是在有一束光在升起。   谢琢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他刚刚可怜的模样,脑子没等转就点了头:“好。”   等答应过后,他才有些懊恼:“你干什么?”   这家伙不学好的,居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宁慎微微勾了勾唇,拍了拍谢琢的狗头:“乖。”   他发现谢琢不止是个小骗子,还是个小色狼。   这样一来,对付他的方法似乎又多了一个?   在男人显而易见的愉悦中,秘书木然的走出了这间房子。   他之前还奇怪宁先生让他收拾这里做什么,现在看来是要和这位谢先生过二人世界。   嘶……   想到刚刚宁慎脸上纯然欢喜的笑,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大魔王温柔起来还挺迷人的,可惜他工作时候不会这样。 第810章 诈骗犯61   ――――――――――――――――-   做秘书的,最重要的就是嘴严。   故而宁慎公司并未传出任何关于宁慎私人感情的流言来。   为了那一个月的假期,宁慎最近忙得昼夜颠倒。   刚开完一场跨国会议,喉咙略有些干哑的男人抿了一口温水,抬头看向秘书:“你对我和谢琢之间的事情怎么看?”   秘书:“?”   他怎么看?他配怎么看吗?他敢怎么看吗?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干涉大老板私人生活的权利了。   秘书一脸懵逼的看着老板,但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精神还是让他下意识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会为您保密的!”   不管宁总想让他怎么看,作为领工资的打工人,他一定不会泄露宁总的私人感情生活。   宁慎:“……”   他抬头看了一脸正气凛然的属下,第一次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行了,你下去吧。”他无奈扯了扯领带,淡淡道:“明天开始我不在公司,非必要事情不要联系我。”   “是。”   秘书一脸严肃的出了宁慎的办公室,在回到自己工位的时候脸色一变。   他掏出手机给孙助理发消息:“宁总问我对他的感情生活怎么看。”   作为老板的两大心腹,这种事情两个人自然都是知道的。   如今懵逼的秘书只能向孙助理求救,企图让他给出一个老板在想什么的答案来。   孙助理:“……”   他安静了片刻,才回:“我怎么知道?”   说实话,他现在都没想明白,宁总为什么会和谢先生在一起了。   这不但不科学,也一点都不玄学.   秘书失望的撇了撇嘴,然后骄傲的道:“虽然我不敢说怎么看,但是我向宁总保证绝不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孙助理:“宁总怎么说?”   秘书:“什么都没说,让我出来了。”   孙助理瞧着屏幕上的字,脑中浮现一个荒唐的想法:“不然,你试试不保密呢?”   他觉得,宁总可能是这个意思。   虽然荒唐,但真可能是真的。   秘书:“?”   他眼神变了,噼里啪啦的给孙助理打字:“老同学你变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居然想让他泄露宁总的私人机密?   这是做一份助理的工作都不满意,还要将他秘书的工作也抢去吗?   秘书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看破了太多的险恶,他冷笑一声:“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泄露宁总的秘密,这是他对发工资的老板的基本忠诚。   孙助理:“……”   我的同事是个傻子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不过他也没再劝,万一宁总不是那个意思,那说不准就害了同事了。   反正宁总想公开,总会有想法的。   甚至于,在那一个月的假期中,就会飞快的见分晓。   第二日,总裁办所有的工作人员心中都空落落的。   只因他们的劳模宁总真的没有在这一天出现!   此刻的宁总正躺在他柔软的大床上,抱着自己的男人睡得开心。   他从未发现,原来浪费时间也会让他如此高兴。 第811章 诈骗犯62   ――――――――――――――――-   十几年的生物钟在这一刻被打破,两个懒鬼在床上抱着直到中午肚子咕咕叫,才不得不从床上起来。   谢琢懒洋洋的倚在床头,头发不听话的翘起一撮。   他踹了踹宁慎,懒洋洋道:“去煮饭,我饿了。”   宁慎身上也带着些慵懒气息,勤奋了十几年的男人在这一刻爆发了全部的懒惰。   他拦住谢琢的腰,将头埋在他柔软的腹部,懒洋洋道:“不想动。”   他声音还带着些初醒的沙哑,摩擦的谢琢耳膜发痒。   他指尖穿入宁慎的发丝之中,不轻不重的揪着:“宁总,偷懒啊!”   这家伙那精明刻板的精英模样都喂狗了吗?   现在这懒惰模样算是怎么回事?   宁慎闷笑一声,隔着衣服咬了谢琢一口。   “我这么有钱,偷懒又怎么了?”   谢琢:“?”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谢琢恨恨的瞧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终于在被撩拨出火之前将人给掀开,冷笑道:“干什么干什么?”   他都快饿死了,还在这不老实,是想被打吗?   男人被掀到一旁也不恼,只笑眯眯的说:“你。”   谢琢:“?”   在他真的恼怒之前,宁慎麻利的从床上下去:“我去煮面,你起床洗漱。”   瞧着关上的房门,谢琢竟有些这家伙落荒而逃的感觉。   “混蛋。”他笑骂了一句,才慢悠悠的去洗漱。   等他下楼,楼下已经隐约能闻到面的香气。   事实上,宁慎也就能煮个面。   毕竟,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很少有自己动手的机会。   不过,这碗面却是豪华的过分。   谢琢戳了戳上面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辅料,嘲笑:“技术不足材料来凑啊。”   男人早已在书房的洗手间洗漱过,闻言有些无赖的用下巴蹭谢琢,威胁道:“吃不吃?不吃就吃你。”   谢琢这才勉为其难的将宁先生的厨艺给送进肚子里。   两人吃完后,对坐着大眼瞪小眼。   稍稍有些洁癖的宁先生扬了扬下巴,示意谢琢去洗碗。   谢琢摸了摸肚子,又无辜的看了回去。   他昨晚上都那么辛苦了,这男人还好意思让他动吗?   这么对视了近两分钟,宁慎才慢悠悠开口:“有洗碗机。”   感谢人类的伟大发明,谢琢将锅碗瓢盆全都塞进了洗碗机中,才又到宁慎身边靠了下去。   两人交颈鸳鸯一般的缠着,半晌后谢琢才闷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蜜月?”   从床头到客厅,有谁这样度蜜月?   宁慎一朝懒癌爆发,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谢琢的身上,淡淡道:“你想出去玩?我让人去办签证?”   谢琢:“……”   他想想出去要赶飞机,还要住旅店,甚至要早早出去看风景。   半晌后,小声道:“不然,打游戏?”   此话一出,两人一拍即合的坐在了沙发上,在游戏地图中畅游世界。   谢琢玩的正开心的时候,却不知外面已经因着一条朋友圈掀起了渲染大伯。   而这条朋友圈,正是他身边那个懒洋洋的男人发出来的。 第812章 诈骗犯63   ――――――――――――――――-   宁慎的朋友圈中,大部分是平常联络的合作商,少部分是属下和家人。   而他往日,也将自己的人设贯彻的极为透彻,朋友圈中一直只有一条直线,并未有任何的信息存在。   然而这样一个冷冷清清的人,却突然在工作日的中午给所有人的头上来了一颗炸弹。   不想煮饭就洗碗【图片】   一句话配一张图,其中更是没有半点的亲昵意味。   可能发出这样一条朋友圈,本来就很让人想入非非了。   更何况,与他联系亲密的伙伴更是知道他这段时间休假。   所以,他的休假就是在家给别人煮面,然后让他洗碗?   这其中透出来的信息,实在是让人不能不侧目。   而此刻,总裁办的秘书也是一脸懵逼。   他还在犹豫昨天孙助理的话到底是在撺掇他做坏事,还是宁总真的是那样想的呢,宁总就率先将想做的事情给做了出来。   他是不是错过了一个升职加薪的好机会?   瞧着那条朋友圈,他咬着牙点了个赞并评论:“谢先生好勤劳。”   这下,两个人的共同好友都知道了,宁慎的那个伴侣姓谢。   而宁家夫妻,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瞧着老朋友给他发来的信息,宁父这些日子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糟了几个度。   “他在干什么?在向我们示威吗?”宁父气得摔了手机。   宁慎明知道他们不同意谢琢的存在,却还要堂而皇之的宣布他的存在,这不是存心在打他们的脸吗?   若是让人知道,宁慎找了这样的一个人,宁家的脸往什么地方放?   宁夫人这两日因着宁旭的身体和宁慎迟来的叛逆显得有些憔悴,此刻更是红了眼眶。   亲生儿子那日的话无疑是在控诉他们做父母的不合格,如今这样更是没有将他们夫妻放在眼中的意思,怎么能不让她伤心?   但她终究不是宁父那样要面子的人,心中也更关心孩子一些。   她拽住宁父的衣袖,小声劝着他,待他怒气消散下来才道:“你给他打个电话,服个软。”   她眼中含着无奈:“至于他想找什么样的伴侣,那是他的事情了。”   宁慎早已成年,他们不应该再干涉他的感情生活。   以宁慎如今的成就来看,他们甚至没办法干涉他的任何事情。   “做梦!”宁父不由得冷笑道:“他不去工作,去和那不知哪来的东西浪费时间,还想让我和他服软?”   “若是老爷子知道他的继承人是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这一刻,宁父心中的怨气终于爆发出来。   亲生父亲越过他将全部公司股份转给了宁慎,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他的存在被老爷子完全的忽视,他的能力更是被全完无视。   以往并未有半点冲突的时候,他不会考虑这件事,毕竟给了他的亲生儿子和给了他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此刻宁慎的叛逆,却让他如鲠在喉。   若是那些股份在自己手中,他不信宁慎敢这般忤逆他! 第813章 诈骗犯64   ――――――――――――――――-   宁旭早在两个人争吵的时候,便站在了门口。   他脸色苍白的看着父亲略显狰狞的脸孔,神色中有些茫然。   在他的世界中,父亲向来是慈爱而温和的。   如此,他自然以为父亲对大哥也是这样的。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对于大哥,父亲似乎并未存在任何的慈爱,甚至隐隐有着怨怼。   宁旭知道这是不对的,可他却没办法怨恨父母,只因为他们的爱全部给了自己。   他按住心脏的位置,虚弱的弯下了腰。   是不是他的存在才让这个家变成了这个样子?   “阿旭!”母亲慌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旭却再次晕了过去,被送进了急救室。   宁慎不到半小时便知道了这件事,按着手柄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一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宁旭没有任何错误,这孩子甚至粘他的很。   可终究,他不是什么大肚量的人。   谢琢也听到了电话那边人的汇报,他回眸瞧了一眼神色沉冷的男人,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去看宁旭?”   “不去。”宁慎回了神,淡淡的道。   他不想见宁家夫妻,最起码现在不想。   谢琢瞧着他小孩子赌气的模样,不由得又在他脸侧亲了一口:“真不去?”   在得到宁慎的肯定后,他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道:“那我就自己去了,毕竟对待曾经的追求者还是要有一点温度的。”   他笑眯眯道:“这才是诈骗的精髓。”   宁慎被他这歪理邪说给气笑了,倾身将作势离开的人扑在宽大的沙发上,咬牙切齿:“再说一遍?”   这家伙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曾经的追求者,是当他死了吗?   谢琢被他压在身下也不恼,只笑眯眯的亲了亲他紧紧抿着的唇:“我追求者多不也证明你眼光好?”   “更何况,那么多追求者我不还只选了你?”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由此可见,我多爱你啊。”   “嗯。”宁慎紧紧盯着他,半晌后只从喉间吐出这个字。   谢琢:“?”   男人眸中带上些狭促的笑:“看出来了,你是挺爱我的。”   商场沉浮,宁慎凭得从来不是运气。   最起码,他不会分析错旁人的感情。   比如眼前人对他的眷恋,比如第一面见面时候他虽然轻慢但却隐隐带着亲昵的语气。   这个人似是对自己的想法一无所觉,却还是懵懵懂懂的走进了自己的世界。   宁慎眷恋这种似是天生的眷恋,更喜欢这个人看向他的专注眼神。   谢琢也许不知道,他在走出那一步的时候付出了多大的勇气。   在对所有感情失望以后,宁慎依然愿意为了那个人眼中的亲昵而再走出一步。   而也正是这一步,让他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原来只是这样看着一个人,都能让他感受到无比的愉悦。   感受着宁慎渐渐变了气场,谢琢不由得警惕的竖起了眉头:“宁先生,节制啊!”   昨晚上那么荒唐之后,他怎么敢还起心思? 第814章 诈骗犯65   ――――――――――――――――-   他有精力,自己也没有精力了啊!   他轻轻一推,宁慎便就势从他身上翻下来。   “不去,不想你受委屈。”宁慎再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却让谢琢笑出了声。   “给我委屈?”他指着自己的鼻尖,眉眼间高傲又轻蔑:“宁先生以为我是谁?”   “我可是骗人不眨眼的诈骗犯,凭着甜言蜜语就能让人掏出千万的狠人,你觉得我会在你家人面前吃亏?”   宁慎眯起了眼睛瞧着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淡声警告:“你非要将你过去的黑历史讲给我听?”   但凡他是个小肚鸡肠的,这时候两个人已经吵了无数次架了。   轻则冷战,重则分手。   谢琢熟门熟路的安抚他:“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我现在只爱你一个。”   这种哄人的话,说多了也句不觉得羞耻了。   他言归正传道:“之前不回嘴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   对于爱人的家人,他总是要留一分情面的。   爱屋及乌这东西他过去嗤之以鼻,却不自觉的用在了宁慎的身上,对宁家夫妻有几分容忍。   可如今他可知道,这对夫妻对宁慎算不上好。   不然以宁慎这样强大的男人,是不可能在提起童年的时候是那般表情的。   所以,今天宁慎得去看宁旭,他也得去出出气。   “宁总安心去,老公给你讨回公道。”他摸了摸宁慎的狗头,大言不惭的开口。   宁慎:“……”   他瞧了谢琢半晌,倏然一笑:“那多谢老公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成功让谢琢心脏一跳。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去换衣服男人的身后:“再叫一声。”   宁慎懒洋洋的将谢琢戳他腰的手捉到前面,让两人连体婴一般的向前:“不叫。”   “叫一声老公为你出力都有精神!”谢琢试图诱惑宁慎,可这意志坚定的男人却丝毫不受诱惑。   瞧着他脱去居家服换上冷硬的西装,谢琢只得讪讪的套了件卫衣。   他一边套还要一边哔哔:“你这都是什么衣服,传出去瞧着比我都大好几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找了个叔叔。”   “我忘了,你心理年龄都不止叔叔,绝对是个老爷爷。”   宁慎:“……”   他垂眸好笑的瞧着谢琢嘟嘟囔囔的模样,竟从这样一个大老爷们身上看到了可爱两个字。   垂下头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他淡淡道:“我品味不好,让你见笑了。”   “所以老公,什么时候给我买衣服?”他学着从前合作伙伴们的小情人的模样向谢琢要衣服。   话说完,还不等谢琢回复便先笑开了。   这语气,还真够有羞耻的。   谢琢却是眼前一亮,被这一声老公叫的热血沸腾。   “买,等等就买!”他大手一挥,豪情万丈:“等看了宁旭,我带你去逛街!”   这一声老公,最起码值得一百万。   宁慎瞧着他这小模样,想说逗他的却莫名在出口之前将话给吞了回去。   他唇瓣微微抿起,又亲了谢琢一口:“谢谢老公。” 第815章 诈骗犯66   ――――――――――――――――-   谢琢:“……”   这谁遭得住?   他看了宁慎半晌,终究将那张英俊的脸从他面前推开,面无表情道:“走了,出门。”   要是再不出去,他真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来了。   宁慎瞧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由得闷笑一声,笑道:“老公等等我。”   谢琢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来了个平地摔。   他那副局促的模样,让宁慎更为欢快。   若是两个字就能换来谢琢如此羞怯的表情,老公这两个字也不是不能常叫叫。   谢琢不知宁慎脑子里在想什么垃圾废料,直到医院,他泛红的耳根才终于回归平静。   在身旁男人再次向他投来担忧的神情时,他握了握他的手:“放心,不会吃亏。”   他这般言之凿凿,终于让宁慎稍微放下心来。   在医院陪儿子的宁父听到宁慎来访的消息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在看到谢琢的时候冷了下来:“他来干什么?出去?”   “怎么?这医院是您开的?”谢琢按住宁慎示意他去看宁旭,笑盈盈的迎上了宁父。   “就是您开的,也不能拒绝人来吧。”他笑盈盈的道:“你信不信我去12315举报你啊。”   宁父脸色黑了下来,他这些年中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遇到过许多的对手。   但从没有一个,居然在对峙的时候说要到12315举报他!   这什么混账话?   “这里不欢迎你!”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神轻蔑的看向谢琢:“谢先生,您但凡有半点羞耻心都不该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现在不会同意,未来也不会同意宁慎和你在一起。”   他声音冰冷无比:“不论未来你和宁慎如何,你永远都不会受到宁家的祝福。”   “你永远都只能没名没分的跟在宁慎身边,做见不得光的枕边人。”   他太了解这些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穷人了,他们有着很多不合时宜的自尊心,自卑又自大,不可能承受住这几近侮辱的话。   他却是忘记了,谢琢确实从底层爬上来,但却是靠着诈骗。   这样的人,脸皮最厚了。   他听到这话不怒反喜:“着呢吗?还有这种好事?”   宁父:“?”   谢琢一拍双手,笑盈盈道:“这可真是让我求之不得呢。”   “没有烦人的大家长掺和,更没有需要经营的无聊人际关系,我只要陪在宁慎身边就行了。”   “至于见不见得光?您能做宁慎的主吗?”他这话虽是疑问,却带着极致的嘲讽。   若是宁父能做宁慎的主,他如今就不会和谢琢一起住在外面。   当宁父脸色越发难看的时候,谢琢再次补刀:“更何况,我要见光干什么?我要钱就行了啊!”   “你们不在身边,宁慎不就只能听我一个人的了?”   “我让他买车他就给我买车,让他给我买房就给我买房?”谢琢扭捏一笑:“甚至宁家的股份,我也不是不能想想。”   “到时候,我可能比宁先生您本人在宁氏都更有话语权了哦。” 第816章 诈骗犯67   ――――――――――――――――-   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宁慎:“到时候,希望您尊称我一声谢总。”   谢总……   若不是多年的教养在桎梏着宁父的行为举止,他真想将面前的杯子扔到谢琢的脸上。   瞧他说的那是什么话?他将宁慎当成了全然的提款机不说,还想着觊觎宁氏的股份?   连他都没有宁氏的股份!   这家伙怎么敢想的?   “您千万冷静。”在他手上青筋暴起的时候,谢琢慢悠悠的提醒他:“您但凡动我一下,我就能让宁慎给我买套房。”   他无耻一笑:“不然您还是别冷静了吧,受不受伤的不重要,我主要还是想要一套房,希望您成全。”   宁父哪里肯成全他,快飞出的杯子被他狠狠的按在了手边。   他喘着粗气冷声道:“你不要妄想!我一定会让你离开我儿子!”   “怎么着?您想谋杀我?”谢琢拍拍胸膛,一脸害怕的模样:“这样一来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就只能和宁慎形影不离了啊。”   “您觉得,我进宁氏做宁慎的秘书怎么样?”   “有事秘书干,没事……”他意味深长一笑,没有将更不堪入目的话说给宁父。   可饶是这样,也让宁父心肌梗塞。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无赖的小人?   纵观想嫁入豪门攀高枝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对家里的大家长讨好至极?   怎么就这个谢琢,这么不走寻常路?   若是让这样的人进门,他下半辈子还能有好日子过?   谢琢找了个沙发坐下,优哉游哉的翘起了二郎腿说风凉话:“您可千万别气过去,别忘了您遗产还得分宁慎一部分呢,到时候可就是他拿着您的遗产讨好我了。”   他按了按额角,一脸无辜:“这多不好意思。”   宁父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他颤着手指指着谢琢,半晌后喉咙中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你做梦!”   他就是死,也不会让宁慎拿他的钱来讨好这个贱人!   不行,他要立遗嘱!马上立遗嘱!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毕竟宁慎对我那么好。”   “我说东他不敢说西,我说抓狗他不敢撵鸡。”   “啧,被人这么粘着我也很苦恼,但谁让他有钱呢,我只能勉为其难的让他粘着了。”   宁父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谢琢再说一句话他就要被气晕过去了。   从谢琢进门到现在,他说的话统共才几个字?   可这家伙,却给他回了一篇论文!   这能言善辩的小子!   他恨恨的盯着谢琢,却不肯在宁慎出现之前再和他说一句话。   反正说不过,他何必自取其辱?   且先让他嚣张着吧,等宁慎不喜欢他了,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目中无人的嚣张小子。   谢琢能感受到宁父眼神的危险,他却是一点都不在乎。   恨他的人多了去了,想趁夜给他一刀的都得有几百人,宁父这小小的眼神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好嘛?   宁慎匆匆看了一眼宁旭,不耐面对母亲的眼泪,返回了休息室。   一到这,他便发现了不对。 第817章 诈骗犯68   ――――――――――――――――-   他带来的可能受欺负的小家伙正靠在沙发上嚣张至极,甚至让他有种给个抱枕就能睡着的错觉。   而他的父亲此刻则是气喘吁吁,恼怒的盯着谢琢。   可即便是那样的盯着,也一句刻薄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宁慎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看向谢琢:“该回家了。”   “宁慎!”宁父这下总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斜睨一眼谢琢,重重哼了一声:“你对他这么好,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你?”   “对一个只爱你钱的人这般用心,真让我怀疑你的智商!”   “老爷子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宁慎身上气息几不可查的一沉,随即勾起唇来轻笑道:“只喜欢我的钱?”   他垂眸瞧着谢琢:“是吗?”   谢琢理直气壮:“是啊!”   宁慎点头:“挺好,正好我有很多钱,够你喜欢很长时间了。”   宁父捂着胸口,怒其不争的盯着儿子:“你!”   他不敢相信,一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儿子会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情给略过去!   “你昏头了!”   宁慎指腹摩挲着谢琢温热的手腕,将视线转到父亲身上,慢悠悠道:“世上有钱的人那么多,他只喜欢我的钱,你还说他不是喜欢我?”   宁父这一刻几乎想骂脏话,狗屁的只喜欢你的钱!   明明是只有你一个蠢货肯上他的当,他只能骗你一个人的钱!   “而且,”宁慎眸光沉沉的盯着宁父,开口:“老爷子怎么教我也比一个从没教过我的父亲好的多。”   宁父神色一滞,宁慎这是在怨他?   他怎么敢?   若不是他给了宁慎生命和一个好家庭,他如今拿什么站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宁慎!”从宁旭病房中走出的宁母听到这话也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这些年来,丈夫心中最大的心结便是这件事,她不希望宁慎再提这些,徒让丈夫伤心。   宁慎瞧着这永远站在一处的夫妻,神色越发的淡定。   不是所有的孩子出生都是被期待的,他早该知道这件事。   “母亲,”他冷淡开口,轻声问:“您知道那次你们挂了我电话后,我遭遇了什么吗?”   “我整个周末被关进了小黑屋,”他语调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两天只有一个面包一瓶水。”   “您想试试那是什么感觉吗?”   瞧着宁慎平静到没有半点表情的神色,宁母突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老爷子和宁慎也从没有对他们夫妻说过。   他们只以为那些保姆克扣了宁慎的伙食费,怎么知道她们居然如此……   “宁慎……”柔弱感性的女人上前两步要拉住宁慎大的衣袖,却被他冷淡躲开。   “不必了。”他像是看透了眼前人一般,淡淡道:“我已经过了那个哭着找妈妈的年纪,也不需要任何补偿。”   这两个人的补偿不会让他感到任何的快乐,只会让他们自己感到心安。   曾经忽视孩子又怎么样?他们补偿了啊。 第818章 诈骗犯69   ――――――――――――――――-   宁慎不想以恶意的心思揣摩他的父母,却无奈太了解这两个人。   他不想替从前的自己原谅不负责任的父母,更不想让他们有让自己良心安定的机会。   “就这样吧。”他倒退两步:“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再来打扰我。”   等他离开后,室内安静了许久,宁父才沉沉开口:“你看,他是怎么对老子说话的!”   语气依旧暴躁,可暴躁中却夹杂了一抹心虚。   他只知道宁慎过得不好,可却不知居然这般凄惨。   那时候他才多大?七岁八岁?   他不敢想这件事。   谢琢感受到宁慎抓他手腕的动作极重,却罕见的没有出声。   等司机启动车子后,他才将人抱在了怀中,轻轻揉着他的发丝:“都过去了。”   他像是调笑一般的亲了亲宁慎的耳朵:“老公疼你。”   再听到这两个字,宁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向来不喜欢反复回忆过去,今日将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是为了让宁家夫妻内疚,他只是为了减少麻烦罢了。   那些几不可查的情绪波动并不被他放在眼中,却被眼前人给小心揣在心底,用心爱抚。   宁慎愉悦的在谢琢唇上亲了一口:“老公真好。”   前面的司机:“……”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能让宁总杀人灭口的事情?   老公……   谁是老公?   原来宁总看着那样严肃,居然是下面的那一个吗?   他脑子一片混乱之际,宁总正和谢琢撒娇。   他将头埋在谢琢肩膀,让人看不清神色:“你说了要给我买衣服。”   谢琢:“买!”   他的小宁慎这么可怜,买几件衣服怎了?   要是钱包允许,谢琢能给他整个世界。   但很快,谢琢便对此刻的豪情万丈感到后悔。   原生家庭的条件在那,宁慎即便是不喜欢奢侈品,对那些东西也是略有耳闻。   这个眼尖的男人,不费丝毫力气的便走到大牌店中,然后买尽了昂贵的衣衫。   小小一件T恤几千块,裤子配饰更是贵到离谱。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谢琢的钱包便瘪成了一张纸。   而那男人,依旧意犹未尽。   谢琢:“……”   他瞧着换了一身青春衣衫的宁慎,一时间无语凝噎。   好看,也贵。   那身衣服鞋子小十万,手上的腕表三十万,指尖的戒指六十万一个……   哦,他手上还有一个。   这还只是如今能看到的,更多没看到的等着商场送到他的家里去呢。   这些年原主坑蒙拐骗来的钱,被他两个小时内全都给别的男人花出去了。   是他没出息,是他侮辱了诈骗犯的行业规则。   他堂堂一个诈骗犯,居然被别人给诈骗了!   那个诈骗他的,还比他有钱!   远远比他有钱!   谢琢的手机此刻被宁慎掌握在手中,他瞧着其中剩下的一万余额,轻笑道:“正好,够吃个晚餐的。”   谢琢:“?!”   你吃什么晚餐要一万块钱?   花了这么多钱还想吃晚餐?你给我站街口喝西北风去!   他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道:“想吃什么?” 第819章 诈骗犯70   ――――――――――――――――-   算了算了,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暂且不和他计较。   反正他在酒吧那还有点钱没有结账,拿过来还能暂时应付一下。   钱可以再赚,哄美人的机会可只有这一个。   器灵:“……”   谢琢瞧着这神出鬼没的器灵,不由得有些诧异:“怎么了吗?”   这家伙,以往好像并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啊。   器灵:“记住你说的话。”   谢琢:“?”   没等他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器灵便再次消失在了识海深处。   谢琢:“奇奇怪怪。”   他一边带着宁慎进了餐厅,一边在手机上和洛斯疯狂求助:“求救求救,给我打十万块钱!”   洛斯:“?”   洛斯:“被盗号了?”   洛斯:“我是秦始皇,现在只需要十万块就能解封始皇陵,事成之后封你做我的大司马!”   谢琢:“……”   这混账东西,这时候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   谢琢将手机调到了静音,然后给洛斯拨通了个视频电话。   瞧着他周遭安静的环境和他一脸菜色,洛斯挑了挑眉:“怎么了?”   瞧着对面用娴熟法语点菜的男人,谢琢没有说话,手在屏幕上疯狂的动。   “别问,问就是缺钱!”   “打钱,快点!”   洛斯看他债主似的,不由得皱眉:“你被威胁了,被限制人身自由了?”   谢琢:“……”   他偷偷瞄了一眼宁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机抬上桌面,又飞速塞回桌下。   “我和宁慎在一起,你现在放心了?”   洛斯:“……”   行吧,他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和宁慎在一起还要管他要钱,但是他大度的决定不去问这可能让谢琢炸毛的问题。   等十万块到账后,谢琢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   简单吃上一餐,一万块倒也够。   可万一这男人点个什么酒之类的……   呵呵,他可不想拿着账单没钱结账。   宁慎将谢琢的窘迫看在眼中,心中闷笑,脸上却是纯良至极:“怎么了吗?”   “没事!”谢琢打肿脸充胖子:“洛斯找我有急事。”   他敲着桌面,神色不耐:“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休假,真没有眼色。”   远方的洛斯:“阿嚏!”   一定是谢琢在说他的坏话。   这餐饭没有谢琢想象的昂贵,最起码他借得那十万块没有用到。   瞧着与他银行卡余额接近的账单,谢琢竟有些这餐饭居然如此便宜的感慨。   果然,他是被宰习惯之后失去了对金钱的基本认知能力了吗?   小财迷此刻像是被割了肉一般的难过,却在面对他的时候强撑着不表现出来。   宁慎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在他脸上掐了一下。   在谢琢疑惑的看过来时,男人若无其事的看向了窗外:“没什么,就觉得你很可爱。”   谢琢:“……”   我看钱也很可爱,但是那些小可爱已经永远的远离我,换了个方式陪在你身边了。   思及至此,谢琢重重叹了口气在宁慎脸侧啃了一下:“你可得好好报答我。” 第820章 诈骗犯71   ――――――――――――――――-   最起码,未来一个月都得听他的,不然这笔买卖他真是,亏大了!   宁慎勾唇,眼中带了些狭促:“哪种补偿?”   “哪种都要。”谢琢没好气的开口。   前面的司机:“……”   他确定了,宁总果然是下面的那一个。   哎。   扫去阴霾的两个人回到家,却见楼下电梯处可怜兮兮的坐着一个人。   因着宁慎的这间房子是一梯一户,宁旭并不能进去。   好在他这里也有套房子,能让他进了这小区。   等了不知多久的人在看到熟悉的两个人后眼前一亮,站了起来。   “哥!”谢琢从未听过宁旭这种憋屈的话。   宠大的小少爷从前就是认错的时候都带着些家人一定会原谅他的理直气壮,可如今……   宁慎瞧着脸色灰败的宁旭,皱眉:“你怎么出院了?”   宁旭心中一慌,连忙道:“我身体没问题的,只是不想在医院待了,哥你能收留我一天吗?”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只是不能受大刺激而已。   如今出院也没什么,可父母因着他小时候身体太弱而草木皆兵,他也没办法。   “偷跑出来的?”宁慎按了电梯,淡淡开口。   宁旭站在电梯口前不敢进来,局促的道:“我……我留了纸条。”   “进来,别挡着电梯。”宁慎掀了掀眼皮,淡淡开口。   这下,宁旭的气息瞬间欢快了起来。   他进了电梯,这才有空打量宁慎的穿着。   怎么说呢?有点活泼了。   不像是他大哥的风格,倒像是哪个刚毕业的学生。   这般模样,瞬间让冷肃的大哥年轻好几岁。   “大哥,你这样穿很好看!”他没话找话:“都像是我学弟了。”   宁慎:“……”   果然还是蠢。   但看在这番话的份上,他懒洋洋的恢复宁旭:“是吗?你谢哥给我买的。”   他扣着谢琢的肩膀,将他带出了电梯,淡淡道:“到了。”   顺着他的动作,宁旭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   眼神再稍稍一转,就能看到谢哥手上有同款。   他欢快:“你们还买了一样的戒指吗?”   宁慎唇角笑意更深:“对啊,你谢哥给我买的。”   谢琢抱住头,无力的低吟一声。   别说了别说了,你每说一句都让我心如刀绞你知道吗?   宁旭:“……”   他哥真是……   三个人刚到屋子,便听到管家接通了住宅的内线:“宁先生,有商场来给您送东西来了,宁现在方便接收吗?”   “让他们进来。”   等占地三平米的购物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琢已经生无可恋。   宁慎,你今晚必须好好服侍我。   宁旭愣愣的看着这些东西,突然小声问:“哥,这个也是谢哥给你买的?”   “是啊!”宁慎声音愉悦,甚至能听出笑意。   宁旭:“……”   他大哥,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他之前追谢琢的时候,还给他花几百万呢。   眼光毒辣的小少爷一看这些东西,就知道价值不菲。   恐怕,谢哥从前搞到的那些钱都喂给他大哥了。 第821章 诈骗犯72   ――――――――――――――――-   说实话,哥你有点丢我们富家公子的脸了。   面对弟弟一言难尽的表情,败家子宁慎甚至饶有兴致的问:“怎么了?”   宁旭绕过那些东西,讪讪道:“没……没什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他就别掺和了吧。   左右,大哥不会真的抠门到让谢哥睡大街。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大哥:“我今晚上能睡在这么?”   宁慎一顿,回眸:“不回医院?”   宁旭脸色白了白,小声道:“不想回。”   大哥进病房的时候门并没有关严,所以外面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关于父母在陪伴他的时候大哥的情况,还有大哥对父母的怨怼。   作为受益者,宁旭无法责怪父母,却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的美好童年,他那些快活的记忆都是建立在大哥的难熬上面的。   小少爷脸色黑暗,定定的盯着地板:“大哥,对不起。”   “抬起头来。”宁慎淡淡开口,宁旭半晌才抬起头,眼圈却是红了。   “宁旭,今天的话我只说一次。”宁慎神色中不见多少严肃,淡淡的道:“你不需要为旁人做下的事情而感到自责。”   “在那时候,你也不到十岁,我不认为你有左右父母的权利。”   “本就不聪明,别为这些无聊的事情占用脑子。”   他的话不太客气,却让小少爷颓丧的心情见了一丝阳光。   宁旭几乎是期待的看向了宁慎:“大哥,你不怪我?”   “睡这可以,”宁慎转过身懒得理这个蠢货,开口:“去睡书房。”   近三百平的房间除了主卧和衣帽间只有书房能住人。   “当然,你要睡沙发我也不介意。”   “我睡书房!”宁旭欢欣鼓舞。   宁慎轻嗤一声,懒得理这蠢货弟弟,带着谢琢进了卧室。   “真不管他了?”谢琢被他压在床上的时候还不忘询问。   毕竟宁旭是个林妹妹身体,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怎么办?   “我有数。”宁慎唇若有若无的摩挲着谢琢的唇瓣,慢悠悠道:“没有人刺激他,他就不会出事。”   “别管他。”见谢琢还要说什么,宁慎不由得轻啧一声:“你是我的。”   父母的爱他已经不奢求了,总不能他爱人在床上还想着那个小蠢货吧。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扣住领口,慢条斯理的解着扣子:“谢先生,您今天破费了。”   他往常冷淡的眸子在这一刻像是带了钩子一般,勾到了谢琢的心底:“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说这个谢琢可就来精神了,他那么多的钱,可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青年眼睛倏然亮起,眸光灼灼的看向宁慎,吐出一个字:“脱。”   那明明被压制的不得动弹,却依旧高傲的神情,当真是让人心痒难耐。   宁慎此刻如同乖顺的仆从一般的听从着谢琢的指挥,他让脱就脱,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全然支配的快乐让谢琢眸色越来越亮,空气也充斥着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两人呼吸越发的急促。 第822章 诈骗犯73   ――――――――――――――――-   恰在此刻,宁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男人一顿,假装没听到一般继续的诱惑着谢琢。   可那铃声却是没完没了,根本不让两个人消停。   谢琢心底那点火都被浇灭,有些无奈在宁慎贲张的腹肌上踹了一脚:“去接电话。”   宁慎眉头紧紧蹙起,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神色更加的不悦:“有事吗?”   儿子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宁父不悦至极。   但如今,他也顾不得这些不悦了,忙道:“宁旭留了纸条就出门了,现在在你那吗?”   他和夫人刚刚出去用餐,没想到回来见到的就是空空荡荡的病房,险些急死他。   听着他声音中的焦急,宁慎眸中闪过轻嘲,简洁道:“在。”   “那我让人去接他!”宁父不由分说的开口。   “可以。”宁慎冷笑:“你最好再给他套上纸尿裤,顺便带个奶嘴过来。”   二十几岁的儿子,居然离开视线几个小时都无法容忍。   如此对比下,怎么能不让宁慎感到讽刺?   宁父气急:“他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办?”   宁慎身上的气息渐渐冷了下来,眸色中也不见半点刚刚的色气。   他指腹摩挲着谢琢的手腕,像是在汲取力量,又像是在按捺心中的烦躁,   “在你们回国之前,宁旭在宁氏实习从未犯病,”他淡淡道:“他已经成年,不是你们手中的玩具,该放手了。”   “当然,你们若是实在想接他,我也没有意见。”   他言尽于此,宁家夫妻爱听不听。   谢琢垂眸看着宁慎手上若有若无的青筋,突然低头在他虎口上落下一吻。   男人声音一顿,垂眸看向谢琢。   他只能看到那毛茸茸的发顶,随即那湿漉漉的唇便顺着手腕一点点向上,直到他的脖子。   如此一来,他哪还顾得上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宁父絮叨了许久,终于说出口:“那先在你那边住着,有时间让他回医院来复查。”   “知道了。”宁慎冷硬的撂下三个字,像是对他们不耐至极。   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宁父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   从前宁慎虽然冷淡,却从未对他如此不耐。   难道他真的恨上了他?   可笑!宁慎凭什么?   “做坏事?”挂掉电话的宁慎兴中没有他父亲想象的复杂。   他将十指插入谢琢的发间,声音喑哑:“谢先生?”   谢琢漫不经心的在他喉结上轻吻一下,抬起眼皮用带着水汽的眸子睨着他:“那宁先生愿不愿意陪我做坏事?”   “乐意至极。”男人只给出这话,就带着谢琢进入了深海之中。   海浪翻滚,将其上的小舟翻卷到浪尖,然后又重重摔下。   掌管着小舟的渔人红了眼角,哀求着海神给予宽恕,却被海神再次残忍的拉入了深海中,沉浸在这茫茫不见光影的世界中。   在那海洋中飘摇了太久,风平浪静之后谢琢仍有些晃动感。   抬手有气无力打了一下不听话的家伙,哑声道:“退钱!” 第823章 诈骗犯74   ――――――――――――――――-   他花钱是让这家伙服侍他的,可这家伙却敢如此放肆!   宁慎吻了吻谢琢的发丝,懒洋洋道:“货品售出,概不退换。”   “谢先生,忍忍吧。”   无耻!   谢琢只来得及再骂一句就进入了梦乡。   青年侧身躺在身侧,清瘦的脸被压出了小小的肉包。   宁慎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那肉肉的地方,在白皙的肌肤上见了一丝粉红的时候才讪讪的收回手。   啧,怎么就这么可爱。   让他百看不厌。   有他在身边,那些曾让他感到烦躁无比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但很快,宁慎就将这个想法收回。   他靠在沙发边上,冷冷的看着陪谢琢打游戏的傻弟弟,声音冷淡:“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是他们两个的蜜月时间,这傻蛋在这干什么?   更何况陪谢琢打游戏本是他的专属,这家伙一来居然占据了他的地方!   宁旭瞧着屏幕上的小人大呼小叫,听到宁慎声音许久后才抽空回了一句:“我问谢哥了,谢哥说我能在这。”   宁慎:“……”   他看向谢琢,眸光带着些幽怨。   谢琢斜睨他一眼,喉中发出轻蔑的嗤笑:“活该。”   这家伙,以着那些东西的原因报恩,一报就是一晚上。   昨天更是过分的将他按在浴缸中,生生逼出了他的眼泪。   好面子的谢先生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以下犯上?   他自然是费尽心思将最大的电灯泡给留下来,气气不守夫道的宁慎。   宁慎眉宇间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冷硬的看向了宁旭:“你公司的事情完成了吗?谁给你批的假?”   宁旭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道:“哦,爸已经帮我辞职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去工作了。”   对于这件事,他不知说些什么,索性也就不说了。   反正他本就没有多想工作,不做ppt他求之不得呢!   心中这般想着,宁旭欢快的神情却微微收敛了些。   尽管做ppt讨厌,可那些完成任务后的欢喜和与同事的交流他却很喜欢,喜欢到可以让他忽略那些不喜欢的工作。   但是父亲却没有经过他的同意直接将他的工作给辞掉了,这一刻宁旭感受到了窒息。   “我不批,回去上班。”宁慎嗤笑一声:“他又没有公司的股份,说的不算。”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又有哪个员工肯违背老板父亲的要求呢?   而且,他为儿子辞职的事情也毫无破绽,甚至拿出了病例。   宁旭只要想到部门中人知道他的身份且知道他的病就觉得烦躁,他想正常工作,不想再被看成是一无是处的小少爷。   所以,就当没有听到大哥的话好了。   隐隐和谢琢学会对付大哥的小少爷转眸看向谢琢,兴致勃勃:“谢哥,再来一局!”   谢琢嘲讽的看了一眼宁慎,又慢悠悠和宁旭来了一局游戏。   宁慎定定盯着两个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秘书是随着午餐一起到的,他扫了一眼三位大佛,最后将眸光定在了宁旭身上。 第824章 诈骗犯75   ――――――――――――――――-   “二少,和我走吧。”   宁旭叼着鸡翅,无辜的看向秘书:“走去哪?”   秘书的笑依旧毫无破绽:“当然是去总裁办工作啊。”   “您放心,入职手续我会帮您办好,您直接去工作就好了。”   宁旭:“等,等等!”   他错愕的道:“我没有同意去工作啊!”   他转头看向大哥,一脸震惊:“大哥,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工作了?”   他暂时还不想工作,难道和谢哥一起玩游戏不快乐吗?为什么要去折磨自己?   宁慎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宁旭:“呸!”   刚刚大哥还和谢哥说话来着,那时候怎么不说食不言寝不语?   他憋屈的闭上了嘴,恶狠狠的扒着碗里的米饭,试图让大哥感受到他的愤怒。   但可惜,他大哥向来不受他这幼稚方法的威胁。   等饭吃完了,才慢悠悠的道:“好了,去换衣服吧。”   他扯出一抹慈祥的笑:“公司为你准备了员工宿舍,开心不开心啊!”   “放心,市中心一室公寓,待遇从优。”   宁旭:“……”   他兵不高兴,且从大哥的话中察觉到了浓浓的嫌弃。   不就是稍稍打扰了些大哥的休假时间吗?有必要这么恶毒吗?   定定盯了那两个酒足饭饱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半晌,宁旭憋屈的道:“哦,我去!”   比起让大哥拎着衣领从这赶出去,他还是体面的走出去吧。   哎,打扰人家休假果然会被嫌弃。   宁二少收拾好自己的行礼,便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宁慎家,像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小狗一般。   他扒着门,期待的看向大哥:“我放假了可以过来一起玩吗?”   宁慎坐在谢琢一盘,和他玩幼稚的消灭星星游戏,闻言诧异的抬起眸:“谁给你的错觉,居然让你觉得凝视总裁办实习生会有假期?”   “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安心去工作吧。”   安心工作四个字愣生生让宁慎演绎成了安心上路,让宁二少对未来的生活又多了几分忐忑。   等流浪小狗被秘书带着离开,谢琢才终于狂笑出声。   宁旭那笑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很开心?”此刻,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蠢弟弟离开后,宁慎开始了秋后算账:“不理我?陪他打游戏?”   “冷暴力啊,”他抱着肩膀,似笑非笑道:“谢先生长本事了。”   谢琢:“?”   你这大帽子一顶一顶的,公司一定是服装行业的吧。   他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他什么时候冷暴力宁慎了?最多和宁旭玩的时间比较长。   宁慎哼了哼,拉着人的手将人拽到怀里。   “我不管。”宁大少蛮不讲理,幽幽的道:“你得补偿我。”   这一上午的冷待,他必须要找补回来!   谢琢:“……”   失策了。   早知道这家伙受了委屈之后疯狗一样,他就不那么明目张胆了。   抬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谢琢能屈能伸的在宁慎唇上印下一个吻:“轻点。” 第825章 诈骗犯76   ――――――――――――――――-   一个月的休假在没羞没臊中度过,后几日谢琢竟感觉时间格外的漫长。   在男人抵在他肩膀上委屈的说明天假期就没有了的时候,谢琢几乎喜极而泣。   你可赶紧去上班吧!   再不去,我就撑不住了啊!   在他欣喜的眸光中,近来越发犯狗的男人冷冷一笑,下了手折磨他,让他泪珠盈盈的认错才终算是完。   因着那个不好说出口的教训,第二天谢琢又起晚了。   这种作息在休假的时候极为常见,甚至他每日醒来后身边还会有个不务正业的宁大少。   但今日,陪他赖床的宁大少已经早早的去上班了。   摸了一把身旁的冰凉,谢琢懒洋洋翻了个身,从被子中伸出带着红痕的手臂去摸手机。   因着越发荒唐的生活,谢琢都懒得去看手机。   如今一瞧,居然还有不少消息。   先忽略了那些个前追求者的信息,他滑到了洛斯的对话框。   “谢先生?”   “谢总?”   “谢老板?”   那消息都是隔了好几个小时发的,最后一条是在前天发的:“好吧,你度完假之后记得回消息。”   谢琢似乎从那对话框中看到了洛斯的无奈。   他懒洋洋的发了个问号过去,洛斯的电话当即就打了回来:“你终于活了!”   他声音中充满欢喜和快活:“没想到宁大少也有这么狂野不羁的时候!”   不管谢琢这些天到底去干什么了,反正在洛斯心中,没接电话就是去啪了。   还是持续好几天的那种。   谢琢哼笑一声:“怎么就不能是我厉害了?”   万一他就在上面了呢?   洛斯不得不提醒他:“你之前说咱们撞号。”   “我为爱做一啊。”   两个人贫了一会儿,洛斯才开口:“有时间来酒吧看账?”   这些天的收入几乎让洛斯睡不着觉,若不是谢琢的电话接不通,他恐怕要和他彻夜长谈。   “看什么看?”谢琢不认为这个聪明人敢骗自己,不论其他,就是光看宁慎的面子上洛斯也不敢。   不然他撤了股份,那他的酒吧就和从前一样了。   洛斯无奈:“你还真是个甩手掌柜!”   “这么和你说吧,这个月的收入能顶得上从前的一年了。”   那些个想要和宁慎合作又找不到门路的家伙,当真是肯花钱。   一晚上开七位数酒的人,洛斯不知道见到了多少个了。   谢琢挑眉:“这么厉害?”   “啧,宁大少不去做门童,当真亏了。”   洛斯:也就你大少爷敢让宁大少做门童。   “别废话,来不来!”他承认自己酸到了。   曾经他又不是没有觊觎过宁大少,只可惜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现在嘛,好朋友睡到宁大少,四舍五入就当他也睡到了。   谢琢:“……”   行吧。   “等我两个小时。”说完之后他又酝酿了许久,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吃了宁大少留下来的早餐,谢琢终于慢悠悠的出门,等到了洛斯那正正好好两个小时,一分钟不早一分钟不晚。   可谓是守时至极。 第826章 诈骗犯77   ――――――――――――――――-   洛斯瞧着没骨头的人,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我该夸你有时间观念吗?”   谢琢:“过奖过奖,你可以多夸点。”   洛斯不想理他,并且向他甩了一沓账单:“行了,你看看。”   谢琢大致扫了一圈,然后咂舌:“不错。”   那些人真有钱。   他合上账单,一脸深沉:“其他的以后再说,现在先给我把红分了。”   再没有分红,他就要被宁大少给掏空了。   想着卡里剩下的那十万块钱,谢琢觉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但凡宁大少想换身衣服,他就倾家荡产了。   洛斯一听他说这个,还奇怪呢。   按理来说,谢琢待在宁大少身边不该缺钱啊,怎么一天天都像是被鬼追一样呢?   他心中有疑问,自然也就问出了口。   谢琢:“……”   这不就一言难尽了。   他挑挑拣拣,将宁大少吞金兽的本质告诉了洛斯。   洛斯:“?”   他眸色奇异的看向了谢琢:“我只听过掏光大佬的美人,还没听说过被大佬掏空的美人呢。”   “你找的真是宁大少?没找到冒牌货?”   再怎么说,宁大少也不可能贪图谢琢那点钱吧!   几百万,不是分分钟就能赚到的事情?   “有些人越有钱越抠,”不再宁慎身边,谢琢编排起他来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没准宁大少就是那样的人。”   洛斯心有戚戚然:“人不可貌相啊!”   这一刻,他突然庆幸自己没有泡到宁大少了,不然他那点家底估摸着也不够宁大少花几天的。   “对呗!”谢琢刚说完,手机就震了下。   宁慎:“不在家?”   按着手机,谢琢眼神有些心虚:“这算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在洛斯那。”他压下心虚,理直气壮道:“谢老板偶尔也是要关心下自己的生意的。”   办公室的宁慎抿了抿唇,轻笑:“谢老板辛苦了。”   “不打扰谢老板,”他又发了个老板发财的表情包过来,道:“等谢老板赚钱给我花!”   谢琢:“嘶!”   瞧瞧,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让他赚钱给他花!   他明天就去卖血!   谢琢心中愤愤,重重拍了下桌子:“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快分红!”   不然,他就真的要被宁慎吸干了。   洛斯瞧了下桌子上的对话,对两个人的情趣表示无法理解。   “行行行,我让财务这两天算出来给你打钱。”   哎,养个大老板很辛苦,他只能给予精神上的支持了。   “请你喝酒!”他同情的拍拍谢琢的肩膀:“就当是提前庆祝你进入婚姻的坟墓。”   谢琢面无表情:“我要贵的。”   从今天起,他就是钻进钱眼的男人,每天为了养活宁大少而奋斗。   两人开了瓶酒,一边闲聊一边喝着。   过了不到一小时,楼下安保来了消息:“洛总,有人来找谢先生。”   保安瞧着这群西装革履的家伙,略有些不安的补充了一句:“来者不善。”   受宁大少委托而来的律师们抽了抽唇角,什么叫来者不善?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第827章 诈骗犯78   ――――――――――――――――-   洛斯转眸看向带来麻烦的家伙,诧异道:“你又招惹什么人了?”   不应该啊,有宁大少在,谁敢找谢琢的麻烦?   谢琢无辜:“我这么乖的人,怎么会招惹麻烦?”   洛斯:“我说是麻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谢琢露出一丝无耻的微笑来。   这时,对讲机另一边传来了斯文干练的声音:“谢先生您好,我们是宁总的私人律师。”   “宁总告诉我们您不在家,需要来这里找您。”   洛斯:“……”   行吧,原来是最大的那个麻烦。   “让他们上来吧。”   片刻后,七八个人挤满了洛斯的办公室。   瞧着那群精英,洛斯瑟瑟发抖的抱紧自己。   这些人看着比他,可像老板多了。   几个人麻利的架起摄影机,律师将文件放在了谢琢面前:“谢先生,请签字。”   谢琢:“?”   他略显疑惑:“你们宁总终于准备卖掉我了吗?”   现在买卖人口,也能这么大肆录像了吗?宁慎好嚣张……   律师:“……”   他不由得低声道:“这份录像除了要去公证处公正外,还会拷贝到宁先生手中。”   言外之意是宁慎会看,您说骚话还是稍稍克制一点。   谢琢:“……”   他乖乖坐直,甚至对着摄像头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吃了吗您呐?”   律师:“……”   他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过于活泼的谢先生。   “说罢,签什么。”瞧够了这人脸上的无奈,谢琢才将事情拉回了正轨。   这家伙一进门就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表情,实在是让他不爽,随便气气他。   “宁先生将名下一处宁家的会所转让给您。”律师将文件朝前推了推,极为敬业的道:“您只需要在上面签字,那间会所就是您的了。”   顿了顿,他道:“其中包括会所名下的房产、酒庄以及各种动产不动产。”   便是如今,他也不明白宁总为什么突然间就要将这么一大笔重要的财富送给谢琢。   他惯常服务上流社会,却从未见到这种谈个恋爱就要将自己掏空的雇主。   一旁的洛斯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默默的长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让人羡慕不来的待遇?   要是有宁家的会所,他还经营什么酒吧啊!   直接待在家里做富豪不好吗?   而得到赠与的谢琢倒是淡定:“是吗?这么多?”   他随手翻了翻文件,被上面那些明细搞得头昏脑涨,索性直接拿起笔来:“行了,我签。”   那模样,当真是淡定无比。   没有平常男友受到赠与后的欢喜,更没有半点受宠若惊。   洛斯在一旁都要为他叫上一声大将之风,为他竖起大拇指来。   律师一份份的文件递到谢琢的面前,在他签完字后又放回保险箱。   冗长的签字结束后,已经是半个小时。   “多谢谢先生配合,”他将最后一份文件装进了保险箱中,微笑道:“接下来的一切事宜将由律师以及顾问团为您代劳,您只需要准备好迎接惊喜就好。” 第828章 诈骗犯79   ――――――――――――――――-   “多谢。”谢琢沉稳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下表:“你们等等要去看宁慎?”   “对。”   “那帮我和他说一声,晚上我去接他下班。”   律师在他淡定至极的神色下,精神也放松下来,仿佛觉得杠杆那十几个亿的转让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好的,谢先生。”   一行人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   等人影都不见了的时候,谢琢才停洛斯神色恍惚道:“谢琢,你赚了啊!”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那么一大笔的钱砸到自己头上。   谢琢此刻,依旧淡定:“还行吧。”   他咂咂嘴,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早想到了。”   那家伙,总会给他些奇奇怪怪的惊喜。   虽然这个惊喜在他的意料之外吧……   “总之,我现在应该是有钱养宁大少了!”   半晌后,他憋出这么一句话,惹得洛斯将抱枕扔在了他的头上:“还炫耀是吧!”   养活宁大少,有这么多钱他就养活是个肌肉嫩模供他使用!   “啧啧啧,人比人气死人!”洛斯一边酸一边将他往出赶:“让我难过会儿,你快去接你的宁大少去吧!”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没让他遇到呢。   当年喜欢他的那个家伙但凡有宁慎半点魄力,他也不会成了那副狗模样。   哎呀,真是让人嫉妒。   谢琢笑眯眯的被他推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安静半晌喉中忽而发出沉沉的笑声。   这家伙……   前几天看他那如坐针毡的模样是不是很开心啊,是不是很喜欢看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啊。   想着昨晚上在他耳边要领带夹的男人,谢琢不由得嗤笑一声。   拿自己的钱让别人包・养自己,宁大少还真是天下第一奇男子。   “玄霄真是太好玩了!”全心全意被放在心底的感觉太过于美好,让谢琢忍不住朝着器灵炫耀。   器灵则是飘在他识海中,没有半点理他的意思。   “他怎么就那么好玩呢?”   “一把年纪,还学会给人惊喜了。”   “啧,想亲亲他。”   识海中,这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字:“行。”   谢琢:“?”   你这个器灵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儿?到底是站在他这边还是站在玄霄那边的?   他一边在心中痛骂小叛徒,一边开车到了宁氏的地下停车场。   瞧着外面的天色,谢琢也没打扰宁慎,索性趴在车子中打游戏。   瞧着手机屏幕皱眉的人却不知,楼上人在听了律师的转告后便不住的去看手机。   可是看了多少次,都没有等到谢琢的回复。   男人带着笑的唇不自觉抿了抿,有些不悦。   不是说来接他吗?现在都到了下班时间了,骗子。   怕宁总休假后第一天忙碌而不敢打扰的谢琢:“……”   是他的错喽?   眼见着周遭有人下班离开,他才掏出手机慢悠悠打了个电话:“宁总,现在忙吗?”   刚开完一个会议的宁总心中不悦,想也冷冷这个骗他的大骗子。   他冷声道:“很忙,等等还有个会开!”   他才没有一直等谢琢。 第829章 诈骗犯80   ――――――――――――――――-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能学等家人来接的小孩子?   谢琢听出了宁总声音中的不悦,以为公司有人惹了他不高兴,不由得柔声安抚:“慢慢忙,别急。”   “嗯。”宁总抿唇,更加不悦。   谢琢一点都不想提前见到他,知道他加班都没有意见的。   可他曾听过秘书的女友因为他加班吵架的。   拐进死胡同的宁先生,觉得谢琢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再开心了。   除非谢琢马上就上来等他!   谢琢不知道宁公主的心思,他抱着有些空落落的肚子,抱怨似的道:“那你快点啊,我都等了好几个小时了,还没吃饭呢。”   刚刚还矜持着的宁总霎时间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蹙眉冷声道:“等好几个小时了?”   他轻声斥责:“谢琢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不上来找我?”   他公司又不缺他一个坐的地方。   谢琢趴在方向盘中,笑眯眯的道:“这不是怕您看到我之后被美色迷惑,再也没心情办公嘛。”   “蛊惑君王,”他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调侃:“宁总,这可是要被杀头的。”   宁慎轻哼一声:“胡闹!”   他算什么君王?   更何况,他怎么会因为谢琢的到来就没办法专心工作?   “我马上下去,你在……公司正门等我就好了。”宁慎声音中有些心疼:“然后带你去吃饭。”   “好的,宁总。”谢琢一本正经:“谢谢宁总,宁总大气。”   宁总唇瓣不不自觉的扬起,瞧着电梯下降的数字,竟有些开心。   当电梯停在一楼的时候,宁慎迅速从中离开。   刚去楼下偷了个懒就看到气势汹汹的大哥,宁旭神情一时间有些僵硬,做好了被大哥训斥的准备。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从他眼前目不斜视的移开,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亲爱的弟弟。   宁旭:“……”   行吧,不用猜了,一定是谢哥在外面等他。   他生无可恋的按了电梯,回去继续加班。   恋爱的快乐是属于老板的,他们这些家伙只配在办公室加班。   宁氏大厦正门前,保安蹙眉瞧着那辆略有些张扬的车子,没从记忆中找到公司哪位高层会开这样的车子。   便是普通员工有这样的车子,也不会这样张扬。   当他正想上前问这位到底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便见宁总从他身后掠过,走到了那车子前敲了敲车窗。   谢琢懒洋洋的放下车窗,摘下墨镜:“先生,一个人吗?”   他如同过来泡汉子的风流男人,对着宁慎吹了个口哨:“可以约你吃个饭吗?”   宁慎唇角的笑更为明显些,他淡淡道:“可以,但我想吃粤菜。”   “当然可以,您这样的大帅哥吃龙肝凤髓也是可以的。”   两个人调笑间离开此处,却不知有一个保安的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   所以他们宁总就是被这样一个花花公子几句话就给骗走了?   那人得长得和天仙似的吧,不然怎么能让他们宁总动心呢?   不可思议。 第830章 诈骗犯81   ――――――――――――――――-   天仙谢先生此刻正在接受宁总的质问:“怎么不上去?”   他才不信谢琢什么打扰他工作的事情呢。   谢琢挑眉:“宁总,注意形象啊。”   这些个大公司的老板,一举一动都被股民和媒体盯着,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得好多个头条。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进了他的办公室一个下午,估摸着什么桃色新闻都出来了。   谢琢可不想两个人的绯闻出现在各大新闻的头条上。   宁慎定定瞧了一眼身旁的人,点头:“明白了。”   谢琢:“?”   您明白什么了?   我都没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有意义的内容呢。   可很快,谢琢便知道宁慎明白什么了。   只因为,婚庆公司找到了他的头上。   瞧着将他团团围住的几家婚庆公司的业务,谢琢有些头疼:“都是宁慎叫你们过来的?”   “当然,”八面玲珑的婚庆公司们瞧着谢琢的眼神都带了金光,话语中更是恭维至极:“宁总的意思是,一切以您的意见为主,务必办出一个让您完全满意的典礼。”   当然,这其中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他们得到的利润更是庞大至极。   谢琢:“……”   他觉得,找酒店随便吃一桌这准备就挺好的。   但是宁慎估计不会同意。   谢琢揉了揉眉心,做出一副舍生取义的表情:“来吧。”   那些折磨就冲着他来吧,他一定给宁总一个难忘的婚礼。   而与此同时,宁氏的公关部也正式对外宣布了老板要结婚的消息。   霎时间,无数人猜测纷纷,想着那位究竟是哪家的大小姐,或者是什么娱乐圈名媛。   一时间,无数美女被卷入了这场风波中。   而唯一正主,居然瞧着这些新闻津津有味道:“这些人的脑洞真的好大。”   连宁氏旗下某个品牌连用一个代言人三年的消息都能和宁慎结婚扯上关系,这生拉硬拽的本事不去代写毕业论文真是可惜了。   宁慎蹙眉瞧着身边饶有兴致的男人,脸色不由得黑了黑:“谢琢。”   他警告似的按了按谢琢的侧颈,不让他看这些东西。   倘若这些八卦能让谢琢有半点的不悦,他也乐意之至。   可身旁人,却是个没心没肺的。   他不但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是兴致勃勃的看起了美女。   让人吃醋的目的没打成反倒是吃了一肚子醋的宁总恼羞成怒的将谢琢按在沙发上,漆黑的眸子阴测测的盯着他:“说不让你看了,你没听到?”   这家伙,总是这么不听话。   宁总双眸不悦的眯起,准备给谢琢些教训。   谢琢懒洋洋瞧着他,声音轻扬:“所以呢,宁总打算怎么折磨我?”   宁慎冷冷的看了他半晌,在谢琢以为他要亲上来的时候倏然冷笑一声,扯过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谢琢:“?”   他茫然的转了转头:“宁总要玩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吗?”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用蒙的,他可以主动配合。   宁慎将谢琢手机按了静音扔到一旁,自己也离开谢琢一段距离。 第831章 诈骗犯82   ――――――――――――――――-   片刻后,冷淡的声音自沙发另一头传了过来:“对。”   “这次的play是整个周末不能玩手机。”男人声音如同恶魔低喃,霎时间就让谢琢僵硬了唇角。   这……这算什么惩罚?   一点都不够有情趣,一点都不够有威慑力!   他强扯出一抹笑来:“宁总在逗我吗?”   “哦,我忘了。”宁总非但没有逗他,反倒是继续道:“有戏也不准玩,这两天家里断网。”   宁总冷酷的道:“谢琢,你忍着!”   不就是想看八卦吗?想的美!   谢琢:“……”   这是什么魔鬼?   “谢总,您讲点道理。”他不由得无奈开口,唇微微压了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他却是没有动绑在眼前的领带。   “谈恋爱讲什么道理?”宁总早已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无理取闹,甚至威胁谢琢:“你拿下领带,代表同意我休假半个月。”   “玩手机,就同意和我环球旅行。”   谢琢:“……”   可不敢下这么大的赌注。   前者吧,他稍微忍忍还是能忍过去的。   毕竟虽然宁总工作休假私生活加班,半个月能让他成床上的木头   可这终究只是半个月!   后者的话,想到宁氏高管那些个哀怨的眼神,谢琢就觉得自己受不住。   他不由得轻哼着撒娇:“宁总,你讲点道理,你们公司的人看我和妲己似的!”   仿佛他就是那个让君王昏庸的奸妃一般,可实际上却是这个君王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都是被迫的啊!   宁慎:“你难道不是?”   若不是谢琢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他怎么会屡屡的想逃班?   谢琢:不背,这个锅我们不背!   怀着强大的毅力,他在周末这两天当真没有将缠在脸上的领带拿下来。   而宁总,也在此时成为了他的贴身小厮。   从洗澡喂饭,到铺床洗漱,没有一个是他不拿手的。   热毛巾敷在脸上的时候,谢琢紧紧的闭上眼,不让他有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却没看到,男人此刻的眼神柔和的几乎滴出水来。   他轻轻亲了亲谢琢的唇,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为了那不甚重要的赌局,当真肯这般委屈自己。   谢琢轻轻哼了一声:“吃一堑长一智!”   他才不肯让宁慎占到半点便宜。   黑暗的周末结束,周一早上谢琢醒来的时候,便见到了之前缠在脸上的领带缠在他的手腕上。   而本该去工作的宁总,则是在报复他这个周末的坚持。   轻轻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谢琢勾住宁慎的脖颈,气息不稳的道:“这是周一了,你之前说的话都不算了!”   他一直都没有输!   男人脸上动作一顿,随即冷笑着让谢琢再说不出话来。   眼前不再摇晃的时候,男人才恨恨咬着他的唇,有耳鬓厮磨的亲昵,更有情人间小小的无奈:“谢琢,你赢了。”   小混账,怎么这么大的胜负欲呢?   他想休假,难道都不成了吗?   捏了下谢琢通红的小脸,宁总不情不愿的去上班。 第832章 诈骗犯(完)   ――――――――――――――――-   宁总想休假的心思直到婚礼前都没有歇,却也一直没有休成。   在他哀怨的眼神下,谢琢大度的同意婚假多休半个月,得到了宁总一个高兴的吻。   这家伙明明天天摆着冷淡的样子,内里却是一副粘人的小年糕模样。   这场婚礼,宁慎全程没有过问,全然由谢琢把控。   被拉上小岛的时候,宁慎才终于见到这场婚礼的大致外貌。   大片大片的粉玫瑰充斥着整个小岛,如同让人走进了童话世界。   他想探究的去看更深的东西,却被谢琢拦住了:“宁公主,不能继续看,那是惊喜。”   男人在耳边的声音让宁慎耳朵泛红,眼中浮现出一丝恼来。   不就曾经和他说过,怪兽故事书被保姆拿走给自己儿子,只留下个些女孩子喜欢的童话吗?   他……那时候没事做才会看那些小公主的事情,现在早都不喜欢了。   心中这般想着,男人的神色却悄然的柔和了下来。   原来真的有人时时刻刻将他的想法都记在心底,然后悄悄的为他实现。   宁公主闭上眼睛被他的贫穷王子拉着进了酒店,没再看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惊喜。   而此刻同样受邀的宁父却是挑剔的看着这个场景,冷哼:“轻抚,荒唐!”   作为新郎之一的父母,他们居然没有半点机会插手婚礼,更是在婚礼一切都定下来之后才被邀请而来!   一年过去,宁二少在已经在秘书处被历练得刀枪不入。   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合作伙伴后,他已经不再对父亲的行为而难过,更不会因为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而有半点的异常。   他唇角的笑温和乖巧:“爸,快进去吧。”   顿了顿,他像是不经意的提醒道:“您少说两句,不然大哥又不开心了。”   宁父脸色一黑,还想说什么却被夫人抓住了衣袖。   他想到那日谢琢送请柬到家中时候的模样。   “如果按照我本人的意思,我是不想邀请二位的。”面对他爱人的父母,他神色尖锐而冷淡。   “但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我不想让宁慎有半点遗憾,即便是无足轻重的父母不出场也不行。”   “我不需要你们的祝福,但我需要你们在场见证这一切。”   他终究要给宁公主一个完美的婚礼的。   宁父神色有些复杂,冷哼道:“谁稀罕!”   若不是小儿子要来,他才不会来!   宁慎糊涂!   宁旭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笑着道:“我去找大哥了,我还是明天的伴郎呢!”   第二日,婚礼正式开始。   宁慎也终于看到了谢琢为他准备的童话婚礼。   从粉玫瑰中绽放的藤蔓,如同精灵一般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生,还有吊在半空如同太阳一般的灯光。   谢琢将他曾经画过的一幅画展现在了他的面前,半空中的灯光璀璨而温和,仿佛将那些个阴暗的童年中的阴影一点点照散,露出了眼前的路来。   而那路的尽头是他的新郎,他的新郎问他:“宁慎,你愿意和我成婚吗?”   “我愿意。”宁慎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第833章 恶毒纨绔1   ――――――――――――――――-   秋日的风透过车窗吹入车子内,让醉醺醺的人勉勉强强找回了些神智来。   而此世界的资料,也在这个时候传入了谢琢的脑海中。   本世界谢琢,男主楚钦成功路上的巨大绊脚石,凭借一己之力制造车祸,给男主造成了终生残疾。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也非常简单,讨好他的姑姑,楚钦的后妈,以得到更多的金钱。   这般对待男主,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一场与男主腿瘸一般无二的车祸降临在他身上,结果不同的则是他连残疾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送上了西天。   而能做到这种精准策划的,除了男主楚钦以外不做他想。   谢琢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哑声问:“现在是什么阶段了?”   看他能不能阻止那场车祸,保住那家伙的他腿。   “现在距离男主车祸只剩一分钟,而你正坐在男主的车子上。”   器灵冷冰冰的话让谢琢体内酒精瞬间蒸发,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修长的手,以及冷硬的侧脸。   “不对。”他费力开口:“我怎么会在这辆车上?”   原主又不是蠢货,怎么会上一辆注定发生车祸的车子上?   他费力回忆记忆,却只能看到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被灌酒,然后被保安架到了车上。   可原本的世界线,原主根本不该喝酒啊……   谢琢揉了揉眉心,却再没有细想的机会。   车子屁股此刻被猛烈的撞击,让他险些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他一直手扣住楚钦的手腕,急道:“快,车子开下去!”   在原本世界中,楚钦在逃脱失败后就是靠着这个方式捡回性命的,现在想来也可以。   谢琢正祈祷两个人不要这么倒霉的时候,身边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急什么?”   冷硬的侧脸划出一道几近愉悦的弧度,男人甚至转了方向盘,将谢琢的方向迎向了车子。   谢琢:“?”   他瞪大眼睛瞧着那笑的愉悦的家伙,口中脏话连篇。   楚钦,你妈的!   可惜这话还没等骂出来,他眼前就剧烈一震,失去了全部的直觉。   楚钦侧眸看了一眼血流如注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唇角,踩动油门让车子冲出了车道。   后面的车子犹豫了下,终究没有再撞上来,只安静的停在路边。   楚钦坐在副驾驶上,车子上的安全气囊已经弹了出来。   这一世,他受到的伤害远比上一世要小。   最起码,那个被撞断腿的家伙不再是他了。   每逢阴天那无孔不入的酸痛在此刻顺着夜色一点点的渗入他的骨缝中,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唇角还带着一丝愉悦的笑。   他回来了。   谢琢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中了。   睁开眼,他便见到一脸担忧的父母。   “阿琢醒了!”焦急的声音响起,谢琢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感觉到眩晕和作呕。   就像是坐了几百次过山车之后的后遗症一般,他眨了眨眼睛,费力的吐出一个字:“晕。”   他真的好晕,觉得天花板都要从他的眼前飞出去了。 第834章 恶毒纨绔2   ――――――――――――――――-   被紧急叫来的医生略一检查,便淡淡的道:“脑震荡,养些时候就好了。”   那样大的车祸,只是断了一条腿和轻微脑震荡,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这人送来时候那惨烈的模样,还以为是不行了呢。   主驾驶的人要比他更幸运,除了轻微的骨裂就再没有半点伤痕。   谢琢这间病房是单人病房,等医生走了之后就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谢母的啜泣声。   谢琢闭了闭眼忍住眼前的眩晕感,开口:“楚钦呢,他怎么样?”   他这个蝴蝶,不会把楚钦给蝴蝶死了吧。   谢母闻言,神色有些怨怼:“他好着呢,就有一点点骨裂,连院都不用住就可以回家。”   “你姑姑姑父也是的,你受这么重的伤也不来看你,倒是在他的病房不走了。”   谢琢:“嘶。”   别说了,他头疼。   怪不得这一家子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呢,就瞅瞅这不大聪明的样子,能像是有好下场的模样吗?   在谢母还要抱怨的时候,谢琢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妈,他姓楚。”   楚正业不去看他的亲儿子,来看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子干什么?   谢母神色一滞,随即讪讪的道:“姓就姓呗,也没看他爸平时对他有多好,要不是……”   她的话在儿子渐渐冷下来的目光消失殆尽,讪讪不语。   儿子从小就是小霸王,跟了他姑姑见了世面之后更是不给他们好脸色。   如今好不容易和他说几句话,再将人给惹恼了可怎么办?   “我想喝汤,鲫鱼汤。”谢琢不想再听母亲奇葩的言辞,只得先将她支开,留下父亲一个人在病房。   比起妻子,谢父无疑要沉默许多,甚至接近无能。   年少时候受母亲管制,后来又靠老婆养着,等妹妹出息后又靠着妹妹在楚家找到了工作,可谓是从八岁没出息到八十岁。   谢琢不由得叹了口气,原主这都是给他留下了什么好家底啊!   不过,窝囊也有窝囊的好处。   谢琢感受了一下剧痛的腿,咬牙道:“爸,楚钦的车祸是我做的。”   只这一句话,就让谢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慌张的看着儿子,眼中惊恐流露:“怎……怎么可能?”   他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谢琢忍着头晕,言语冷静清晰:“我是为了讨好姑姑。”   “楚航今年十八岁了,”他定定看向父亲:“而姑父也老了,现在他继承财产最大的障碍是谁?”   谢父哆嗦着唇看着儿子,不敢说话。   “姑姑答应我,只要将这件事给办成了,她就给我买辆跑车,三百多万的那辆。”   谢父哆嗦着唇,口中喃喃道:“这……这怎么行?”   然而,这家伙眼中却明显的闪过了心虚。   谢琢不由得闭了闭眼,这叫什么?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瞧瞧这一家从老到少,从当爹的到做儿子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明明吓得腿都哆嗦了,还想着人家的钱呢。   “您别想了!” 第835章 恶毒纨绔3   ――――――――――――――――-   在谢父心动前,谢琢果断的打断了他的心思。   “这件事情已经被楚钦知道了,不然我怎么会在他的车上?”他不知道楚钦到底知不知道真正的事实,但这不妨碍他吓唬眼前的家伙。   “只要他将这件事告诉姑父,你说他是向着他的儿子还是相信我不会做这种事?”他提醒父亲:“别忘了,他再怎么和楚钦不亲,那也是他的亲儿子。”   霎时间,谢父眼中的光芒消散,又生了许多的恐惧。   如果楚钦知道了,他儿子可不是危险了?   谢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可不能让他进了大牢。   “我去求你姑姑!”他忙不迭的从地上站起来,焦急开口。   “嗤。”谢琢冷嗤一声,嘲讽开口:“你觉得,姑姑会维护我?”   “她恨不得将我推出去,将自己摘干净呢!”谢琢咬牙切齿:“她要是真对我好,怎么可能每年只给咱们那点钱?”   “她可是嫁给了有钱人,可咱们在这A市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可她将名下的房子……”谢父虽然也觉得妹妹给的少了,但也不是特别白眼狼:“给我们住了!”   而谢琢此刻却如同个吸血鬼一样不依不饶:“那她为什么不把房子给我们?不是说我们是她最亲的家人了?怎么不给家人些好处?”   “让我做那些脏事的时候知道我是家人,怎么给钱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谢父那颗没什么本事的心又摇动了起来。   谢琢最后狠狠给他下了一剂药:“爸你不会想让我进监狱吧。”   谢父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谢琢勾起唇来:“那就听我的,以后不要惹楚钦。”   他恐吓:“不然,我可真要被他送进局子里了。”   谢父讷讷的点头,不敢说话。   见先将这个不聪明的给忽悠了,谢琢总算安心了些,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我要睡觉了,这件事就你和我妈说罢。”   他摆出原主不耐烦的姿势:“反正,想让我好你们就听我的!”   谢父连连点头,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未来家里的顶梁柱,不听他的听谁的?   等人推门离开,谢琢才睁开眼苦笑一声。   为了先摆平身边人,他可是什么缺德事都做了啊。   这小肚鸡肠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他闭着眼像是要进入睡眠一般:“器灵啊,我也终于变成了我讨厌的人。”   只是不知道楚钦能不能看在他乖的份上,暂且放过他的家人。   而此刻,楚钦的病房中也正迎接着一些特殊的客人。   警察坐在病床旁,严肃道:“楚先生,因为您的行车记录仪出现了些问题,所以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您口头陈述。”   这场车祸还真是离奇,后面那个行车记录仪坏了就不说,前面那个怎么也坏了?   楚钦垂眸,神色已经清清冷冷,却极为有礼貌:“您说。”   “我们调查到,那辆车子对你进行了三次撞击,有蓄意嫌疑。” 第836章 恶毒纨绔4   ――――――――――――――――-   警察扔出这话之后,便观察楚钦:“不知道您在开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感觉。”   “还有您的行车记录仪,为什么会坏?”   这种高级豪车的记录仪一般不会坏,这次这般凑巧未免有些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警察的话音落下后,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楚正业脸色霎时间就变了。   他刚刚还训斥楚钦大晚上不回家在路上遭车祸,就听到这个消息。   难不成,是他的生意对手做的?   依照他如今的生意规模,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楚钦脸上也显现出一丝明显的诧异:“怎么可能,我又……”   他语气突然一顿,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冷淡的将接下来的话给憋了回去。   楚正业没有错过这个眼神,不由得重重冷哼一声。   大儿子总是这样,半点不讨他的喜欢!   “楚先生,您有什么疑问尽管可以说。”警察小心的安抚着楚钦。   楚钦抬起眸子,黑眸中带着些微的忐忑:“我没什么疑问,行车记录仪昨早上就突然间坏了。”   他抿唇:“我约了4S店今天去修的,但没想到……”   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事情。   警察叔叔直接为他补充了没说完的话,心中怀疑更深了些。   “你后面的司机是酒驾,他说没注意前面有车子。”他叹息的看着楚钦:“你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又或者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楚钦无辜的摇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我刚刚毕业不到几个月,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是啊,刚毕业的学生会有什么生死仇人呢?   “好吧。”警察无奈点头,然后提醒道:“如果您没有其他的线索,这件事情很可能按照醉驾来办。”   “嗯。”楚钦点头,按着有些疼痛的胸膛沉默不语。   他怎么会轻易的让那个人被送进监狱呢?   他会亲自为他创造一场车祸,让他充满绝望的死去。   如此,也算是庆祝他的新生,庆祝他上辈子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疼痛。   楚钦是在三天前重生的,重生前他已经接管整个楚家,将他的父亲送进了养老院,将他的弟弟发配到了非洲,连同他那个数次想要害他的母亲。   对于那样两个热衷楚家的人来说,完全被踹出权力中心又失去金钱,当真是比死还难过。   彼时的楚钦已经成了这座城市中最了不得的人物,除了跛脚以外,他没有任何缺陷。   他记忆的最后,是阴雨连绵的小雨天,以及痛彻心扉的腿。   楚钦指腹不自觉的摩挲着腿,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一切,都拜他的继母和谢琢那个蠢货所赐。   他一定会好好的回报他们的。   黑漆漆的双眸抬起,盯着那两个人,冷漠又空洞。   他又想起了躺在病床上咒骂他的父亲,以及那个涕泪横流诅咒他的女人。   可惜了,他非但没有如同他们想象的一般凄惨,反倒是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再次感受年轻。 第837章 恶毒纨绔5   ――――――――――――――――-   “混账,你看什么!”他那冷冰冰的眼神让楚正业极为不适,不由得冷哼一声。   楚钦闻言,收回了视线,淡淡道:“没看什么!”   被他这冷淡的话一堵,楚正业有火发不出,只得找起了其他的茬来。   “你看看你,都进了公司还这么散漫,像是什么样子!”   “要不是你半夜去什么酒吧,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楚钦冷冷的看着口中不断吐出刻薄之言,却没有一句关心的父亲,冷淡道:“有人拿了我母亲的遗物,让我去拿。”   这话一出,楚正业的话也骤然停了下来。   楚钦冷冷的看着父亲,嗤笑:“我倒是想知道,我母亲的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的手里?”   “混账,你在质问我?”楚正业不喜欢儿子和死去的前妻一样的眼神,更不喜欢他那个质问的语气。   那般模样,就像是前妻站在了他的面前,轻蔑又冷淡的看着他一样。   楚钦淡淡道:“不然呢?”   他母亲在他八岁的时候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楚正业就带了新的妻子进门,还附赠一个只比他小五岁的儿子。   那个孩子的年龄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在他妻子健在的时候便和别人走到了一起。   直到那两个人进门之前,楚钦还沉浸在父亲虽然严厉,但也是为了他好的错觉中。   可当他看到楚正业让楚航骑在他的脖子上,会夸奖楚航功课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是他的幻想罢了。   楚正业不是对他严厉,只是厌恶他罢了。   在他十岁那年,他被楚正业送到了夏令营,等回到家中后,属于母亲的所有痕迹都消失殆尽。   那些曾经漂亮的花瓶和艺术品都消失了,留下的是新的女主人的痕迹。   那个女人还站在他母亲的房子中问他:“楚钦,你喜欢这个装修吗?”   那一刻,楚钦从她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善意,只有慢慢的嘲讽和傲慢。   他像是被人握在手中的小鸟一般,没有半点的反抗余地。   在这种环境下,楚钦学会了冷漠。   当他十八岁那年,母亲的遗产解封,属于母亲的股份也分到了他的名下。   他一跃成为了比父亲还多5%股份的大股东。   然而只有股份不能让他参与公司的事情,只能让他得到父亲更深的警惕。   于是楚钦选择出国留学,远离争夺的漩涡。   可是,他回来还不到半年,杀意便悄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这个蠢货难道真的以为,将他杀了之后,就能继承他的遗产了吗?   他微微勾了勾唇,看向了父亲和他身边的女人:“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请出去。”   儿子的忤逆无疑让楚正业心中懊恼至极,不由得重重拍了一掌面前的茶几:“你就这么和爸爸说话!”   他要不关心这小子,怎么会来看他。   楚钦唇角嘲讽的勾了勾,不想和他讨论这件事情。   而此刻,女人娇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正业,别和楚钦闹,他才刚刚受伤呢。” 第838章 恶毒纨绔6   ――――――――――――――――-   楚正业在女人温和的声音下,将将收敛了怒火。   身旁人是他亲自选的,娇柔又美丽,与楚钦母亲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楚钦的母亲也漂亮,但是她的漂亮是充满攻击性的。   他还记得那女人拼在公司半个月不睡,只为了一个单子的模样,还记得她将自己帮助的手拒之门外的模样。   那样一个女人,无法满足他男人自尊心,无法让他感到快乐。   还是身边的人好,能在家安心的相夫教子,能完全的依靠他。   楚正业脸色柔和了些,看向儿子终于说出了来到这的真正原因:“既然你受着伤,就先别去公司了,公司的事情先放放,我交给别人。”   这也是他对前妻而儿子最不满的地方,他们侵占了他的事业。   在不知道他有任何异常的时候,前妻就已经立下了遗嘱,将公司股份全部给了楚钦。   公司是两个人一起建立的,她凭什么这么做的时候和自己商量一下都不肯!   如今楚钦翅膀硬了,进入公司岂不是要威胁他的地位?   要知道,楚钦可是有着36%的股份,比他还多上5%!   要不是这些年他在公司中经营的好,让许多小股东对他信服,也许现在董事会的主事人就不是他了!   楚钦微微垂眸,淡淡道:“可以。”   在上辈子,楚正业也提出了这件事情。   彼时还年轻气盛的他怎么可能相让?   他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制裁背叛家庭的楚正业,让他跪在母亲的坟墓前道歉。   于是他强撑着一条瘸腿去公司,愣生生将自己造成了永久的残疾。   客人如今,二十二岁离他有十几年那么遥远,他也已经不再焦急却做些什么。   让楚正业闹吧,他总有办法能让他滚蛋的。   甚至,这一切还会比上一世快。   楚钦抬眸,漆黑的眼眸竟显出几分乖巧来:“听您的。”   这难得的服软,让楚正业气息微微平缓,眼神也柔和了些。   而他身后的女人,则是眸中闪过一抹警惕。   以前楚钦可不是这样的人,怎么一场车祸后就突然学会了服软?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侄子!   让他将人弄死没弄死,将人弄残也没弄残,反倒是自己躺在了病床上,没用的废物!   没用的废物打了个喷嚏,让自己的头更加眩晕。   “回见!”楚钦毫无诚意的对两个人扯了扯唇角,将人送了出去。   “爸,我哥没事吧!”楚正业刚出门,便见到了气喘吁吁赶来的小儿子。   比起冷硬的大儿子,小儿子无疑是符合楚正业的期待的。   他单纯却同样有能力,对家人更是热情满满。   如今对他一向不好的大哥受伤,他都能着急的赶来。   楚正业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是楚航,楚钦绝不会给他半点眼神。   如此,他的神色又冷淡了下来,淡淡道:“他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楚航晶亮的眼神中闪过几不可查的失望,随即傻笑着挠了挠头:“我听大哥受伤了,有点着急就跑了过来。” 第839章 恶毒纨绔7   ――――――――――――――――-   楚正业冷哼一声,随即对眼前的儿子柔和了神色:“他没事,你回学校好好读书,不要耽误了自己。”   “好。”楚航笑嘻嘻的应了一声,不舍的瞧了瞧病房的方向才道:“我明天就回去。”   在楚正业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又道:“今晚上和你们二老吃饭好不好啊!”   十八岁的少年将手臂搭在了楚正业的肩膀上,不顾他的严肃笑嘻嘻的道:“我都快一周没有见过你们了,你们也不想我。”   楚正业脸上的严肃再也维持不下去,笑骂了一句才道:“今天晚上我有个会,你和你妈妈去吧。”   “好嘞!”   等楚正业消失,楚航脸上的笑才缓缓的消失。   他转头:“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那个废物表哥已经动手了的,怎么楚钦还没事呢?   谢希文脸色也不大好看,冷笑:“那个废物。”   顿了顿,她又微微柔和了些神色:“等等一起去看看他,不准把现在的表情露出来。”   她可不想让那还能利用的家伙发现什么端倪?   对于那种蠢货来说,给两个馒头就能心甘情愿的做脏事,是再合适不过对付楚钦的人手了。   “好!”楚航脸上又露出灿烂的微笑来,小虎牙若隐若现:“我怎么会对表哥不好呢?”   母子两个人下楼到了谢琢病房前,却只看到坐在病房门口的谢父。   “大哥,谢琢醒了没有?”谢希文一边开口,一边就要推门。   可她却不曾想,谢父竟按住她的手,没让她将这扇门推开。   在谢父手碰到她的瞬间,谢希文眉头一皱,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谢父回想着儿子的话,对着这个妹妹也没了从前的信任,他低头看着地板,闷声道:“刚又睡下,谢琢脑震荡了,你还是等等再来看他吧。”   一辈子都靠别人的男人,没多少能哄骗人的城府,怎么能骗过这成功上位楚家的谢希文?   她打量了大哥一眼,成功从他神色中见到了那小小的不忿,不由得嗤笑一声。   这是伤了他的宝贝儿子,正不开心着呢。   谢希文心中不悦,却利落的掏出手机给谢父转了十万块钱,一脸温柔难过:“阿琢这还是是为了给我办事才受伤了,这钱先给他当营养费。”   她柔柔的看着大哥:“等他身体好了,他想要的那个跑车我给他买。”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谢琢能将楚钦送入地狱,或者弄残。   谢父瞧着手机刚到的入账短信,又想着儿子的话,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嘴唇蠕动半晌,闷闷的应了一声:“等他醒了,我再通知你们吧。”   “不用,”谢希文笑容不见一丝瑕疵:“让阿琢好好休息,等他身体好了我们再见面也一样。”   她才没有时间来这地方见谢琢呢。   “好。”   谢琢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经过一周的调养,他总算没有起身就天旋地转的感觉了,简直是可喜可贺。 第840章 恶毒纨绔8   ――――――――――――――――-   而他病情好转的第一时间,就是找护士姐姐要了台轮椅。   他头上包裹着纱布,一条腿更是打着石膏,一只手也挂在了脖子上。   就这么狼狈的坐着轮椅从病房中出来,前往电梯。   面对担忧的谢家夫妻,谢琢骗人不眨眼的道:“我得先和楚钦去商量商量之前的事情,你们别跟上来。”   谢母此刻也听谢父说了那些事情的始末,闻言神色不由得更紧张了些。   她几乎要将从前学的那副撒泼打滚的方法用出来,想要威逼利诱楚钦放弃追究谢琢责任。   谢琢还不想死的太早,知道他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赶紧阻止她。   为了避免她不听话,谢琢还恐吓道:“如果楚钦不吃这一套,你可就是将我提前送进局子。”   谢母想着儿子的恐吓,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谢琢消失在视野中。   电梯飞速上行,到了楚钦的那一层才停下来。   谢琢下了电梯,在心中吹了个口哨。   比起他那个单间,这里奢华的过分,说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也会有人相信。   “您好。”他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抬起一张漂亮的脸:“请问楚钦住在哪间病房?我是那天和他一起出车祸的人,想来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层病房中住的人本就有数,护士姐姐对那个相貌格外引人注目的年轻人更是记忆尤深。   她低头瞧着抓着他的青年,发现眼前人也没有很差。   头发因着处理伤口的原因被剃光,脸上更是有玻璃划过之后留下的疤痕。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损害这人耳朵半点相貌,甚至因着伤口多了些惹人怜惜的柔弱来。   那双桃花眼祈求的看着你的时候,更是让人忍不住心软。   护士小姐姐也忍不住心软了下,但她还依旧记得职业道德。   “您稍等,我需要去询问一下病人的意见。”   所以来私人医院闯什么顶级病房这种事情是完全不存在的,守在那边的保安大哥和保密态度严肃的护士姐姐就不会让你找到病人。   去护士台沟通了下,护士姐姐笑着过来:“我推您过去?”   谢琢乖乖的点头:“多谢。”   等到了病房前,护士姐姐将病房门推开,才悄悄的退开。   谢琢绕过一个浪费到令人发指的大客厅,才到了楚钦的病房。   此刻男人身上看不出任何的伤口来,正坐在病房中的沙发上看着他。   他没有穿医院的病号服,而是传了极为轻松惬意的居家服。   可即便是这样,谢琢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依旧能感受到让人心底发沉的打量。   那双眼睛如同历经世事一般沧桑,正慢悠悠的戏谑的打量他。   如同一个猎手在打量自己马上就要进锅的猎物一般。   “楚钦?”谢琢不自觉清咳一声,开口打断了这略有些沉寂的气氛。   楚钦微微收敛眼神,抬眸看着谢琢:“你来干什么?”   在他开口的瞬间,刚刚那些让人感受到窒息的压迫瞬间消失不见。 第841章 恶毒纨绔9   ――――――――――――――――-   一切都像是谢琢的错觉一般,可真的是错觉吗?   谢琢瞧着骄矜冷傲的少爷,不由得讪讪笑了一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挠挠自己的头:“我听说你也受伤不轻,来看看你。”   楚钦眸光扫过了谢琢的身上,着重在他的头上可受伤的腿上看了一眼,才道:“还行,没有你严重。”   谢琢:“……”   可不是没有我严重?你小子愣生生将我往那辆车头上撞了下啊!   谢琢想着车祸前的场景,不自在的扯了扯唇角。   他指尖把玩着手臂上的纱布,像是漫不经心的问:“我那天晚上喝多了,怎么跑到你的车上了?”   按理来说,他不该在那的啊。   “我怎么知道?”楚钦的神色比他还不耐烦:“喝醉了就往我的车上跑,赶都赶不走。”   他冷嗤:“如果没有你耽误的时间,我也许不会遭遇车祸。”   不对。   谢琢心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眼前的人反应不对。   即便他每一处都隐藏的完美无缺,可谢琢依旧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来。   他对这个人太了解了,毕竟几辈子不是白过的。   这个人无论是语气还是情态,都与从前的楚大少一般无二,可谢琢就是能感觉到一丝不对。   那种异常不知道从何而来,但却莫名的笃定。   “你还有事吗?”在他思虑的时候,楚钦的声音冷冷响了起来。   谢琢抬眸,便见他冷淡又厌恶的看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从前的原主是熟悉的。   楚钦对于谢希文那边的人历来都是这个态度,从没有变过。   谢琢:“……”   难不成是他多心了?   不过是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车子上,没必要怀疑其他吧。   谢琢干干笑了两声:“没,没事了。”   “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好继续工作。”   楚钦神色一凝,随即厌恶的转过头去:“我停止公司的工作了,这不正是你们谢家人期待的吗?”   “不对!”   霎时间,两个人心中都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   谢琢像是被他说破了一般的僵住了神色,按着轮椅按钮气冲冲离去。   等他离开,楚钦也是眸色深沉的看着谢琢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器灵,检查楚钦此刻的情况!”谢琢出了病房后,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开口。   按照原本的世界进程,楚钦在受伤之后依旧强忍着病痛进公司和他爹斗智斗勇,可现在他居然停职了?   而谢琢,这时候也终于明白进入病房时候感受到那一丝诡异是因为什么了。   楚钦根本没有受多重的伤,怎么会甘愿在病房中养伤,接受父亲的桎梏?   器灵:“检测灵魂不存在任何问题,依旧属于玄霄。”   “世界存在些微差异,请自行探索。”   自行探索……   听着这四个字,谢琢笑骂一声:“要你有什么用。”   如此说着,他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还是玄霄就行,他就怕转世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玄霄的身体被什么孤魂野鬼占了。   如此,他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第842章 恶毒纨绔10   ――――――――――――――――-   而病房中的楚钦,指尖轻点着沙发,沉沉的看着谢琢离开的方向。   即便是在上一辈子谢家人快要完蛋的时候,谢琢这条好狗也被谢希文拴着。   他完全贯彻谢希文的想法,不希望他接触公司的任何事情。   可如今,他居然能说出让他养伤之后进入公司的话?   天方夜谭。   而楚钦,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谢琢的异常。   那双眼中的浮躁,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曾经的恶毒和肤浅,竟再看不出多少,笑起来仿佛也多了几分真心似的。   “有意思。”男人低低开口,神色中多了几分深思。   是谢家人又在耍什么把戏,还是计划有所变化?   但是,这一切都不妨碍他接下来的动作。   那间疗养院依旧在等着他的好父亲,而谢家人则也会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两个人彼此发现了对方的不对,更是彼此间心怀不轨。   因着知道了楚钦的不对,谢琢对他更多了几分探索的欲望。   每天等医生查房过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楚钦的病房美其名曰探望他。   实则呢……   他坐着轮椅,享受着楚钦病房的待遇,甚至偶尔能蹭上一餐高级酒店送来的病号饭。   而楚钦,则是出乎意料的没有驱逐他。   偶尔谢琢会发现,楚钦会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中装着的东西,让谢琢感到一丝不安。   可等他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少爷依旧是那个冷傲的大少爷,对他的到来虽然厌恶却下不去口驱逐。   如此过了几天,谢琢被谢希文以及楚正业两人堵在了楚钦的病房之中。   谢希文瞧着在此处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来。   这蠢货在车祸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发过去的消息更是石沉大海。   怎么?受伤之后就想拍屁股不干了?   那她之前的钱岂不是喂了狗了?   女人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唇瓣却是勾起了温和的笑:“阿琢你怎么在这?”   她笑着道:“我让人给你病房松了汤,你喝了没?”   没喝,都进了谢家父母的嘴了。   谢琢心中回答,嘴上却乖乖的道:“多谢姑姑,汤很好喝。”   谢希文笑骂道:“你个皮猴子,知道汤好喝还不给姑姑说一声?”   “这些天姑姑担心你担心的都睡不着!”   两个人说笑时,楚钦便那般看着谢琢。   而这时,他却从谢琢眼中看到了一丝掩藏的很好的不耐。   虽然那人将那丝不耐掩藏在了乖巧下,但却依旧能让人轻易察觉。   更何况,这些天的接触下来,楚钦也发现了许多谢琢与前世不同的地方。   前世因着要复制那场车祸,他曾经稍稍让人查了一下这个人。   比如他的虚荣,比如他一路吊车尾最后靠着特长才勉强上了大专的愚蠢,再比如他那毫无用处的虚荣和高傲。   可这些天的接触下来,他反倒没有从谢琢身上发生任何异常。   反倒是,发现了些奇怪的现象。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第843章 恶毒纨绔11   ――――――――――――――――-   一场车祸,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饮食习惯,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甚至提升一个人的学识吗?   这几天偶尔的交谈中,谢琢不经意露出的那些东西,绝不是他能知道的。   而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多的见识,他就不会在谢希文的手下当一条狗,为了几万块钱给她卖命。   楚正业等着姑侄聊完了,才将眸光转向了楚钦,不悦道:“既然你没有什么大问题,还在医院住着干什么?”   他前妻留下来的那些人,都因着楚钦在医院的事情朝他发难呢!   楚正业冷声道:“从今天开始,回家修养!”   若是一直在医院,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他怎么虐待楚钦呢。   楚钦眸中闪过一丝清浅的笑意,在前世他抱着病去公司的时候,他的好父亲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既然生病了,就去医院好好待着,还来公司干什么?”   “年轻不好好调养身体,当心活不到老年!”   那些话,几乎让人无法相信是做父亲说出来的,却也是他的父亲亲口说出来的。   如今,不同的选择果然会造成不同的结果吗?   楚钦倚在沙发上,淡淡的道:“谁说没事?”   他指着谢琢,故意要和楚正业唱反调一般的道:“和我一起受伤的不还在这呢吗?我得陪陪他不是?”   冷淡的声音中透出显而易见的舒冷和嘲讽,让楚正业脸色更加难看。   只要接触这个儿子,他就没有开心的时候!   往常不开心只能怨楚钦,可如今却找到了新的出气筒。   他瞧着谢琢头上拆了不少的纱布,又瞧了一眼谢希文。   能让楚正业在妻子的强大压力下还能偷・腥的人,谢希文自然不一般。   几乎是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丈夫的不满,不由得笑道:“我看阿琢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一起出院了。”   她笑道:“你们这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谢琢:“?”   姑姑,你说真的吗?   瞧我这零件都不全的模样,真像是能出院的模样吗?   可谢希文这话既然开口,就断然没有让他反驳的意思。   她警告似的瞪了谢琢一眼,示意他配合自己的话。   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谢琢只得无奈的咧了咧嘴:“行吧,我觉得我也能出院了。”   谢希文笑的更加开心了:“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去办出院手续?我和你爸妈去沟通。”   谢琢:“……”   行,你说的都算。   “等等。”在谢希文要出去的时候,楚钦叫住了他。   他淡淡道:“我记得你东郊有套房子?”   楚正业皱眉:“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不会叫人?”   这些年,楚钦竟然连个阿姨都不会叫。   谢希文脸上的笑容勉强,却是按住了楚正业:“好了,你别和孩子闹。”   “对,阿钦需要那套房子吗?我马上让人收拾了。”   那套房子在秦鼎名下,是楚正业送他的成年礼物。   当然,为了表示公平,他也送了楚钦一套。   当然,送楚钦的那一套房本还是在他那的,楚钦只得到了居住权。 第844章 恶毒纨绔12   ――――――――――――――――-   可即便是表面上的一碗水端平,也足以让集团中的人安静下来,毕竟谁也没想到一个父亲能偏心到给小儿子房产,给大儿子居住权。   “不需要,我楼上不还有一套呢吗?”   楚钦漆黑的眸子看向了楚正业,淡淡道:“我出院也可以,父亲将那套房子给我吧。”   这是他少有的以儿子的身份提出要求,可楚正业知道这只是一个交换,以出院来交换让集团中人安分,筹码是一套昂贵的房产。   “可以。”他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拒绝。   毕竟比起集团的麻烦来,那一套房产终究不算什么。   “还有楼下楚航的那一套,也送给谢琢吧。”楚钦淡淡道:“毕竟是和我一起受过苦的,这也算是补偿了。”   此话一出,谢希文的脸瞬间僵硬了下来。   楚钦因着厌恶父亲,那套房子向来是没有住过的。   但是楚航不一样,他很喜欢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甚至因为大学就在那套房子旁边,如今正住在那。   她刚刚说的收拾出来,不过是为了在楚正业面前做样子罢了,因为他知道楚钦不会住进去。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楚钦不住却想了更为恶心人的办法。   两千多万的房产呢,怎么就送给谢琢了?   一场车祸,也没缺胳膊少腿,怎么就值这么多的钱了?   更何况,这钱还不是楚钦出,而是从他儿子那出。   谢希文强笑着道:“这不好吧,楚航还挺喜欢那套房子的。”   “而且,”她垂眸看着谢琢,温和的声音中带着几不可查的警告意味:“阿琢也不想抢弟弟的东西对不对?”   而此刻,谢琢却是低着头看自己的膝盖,像是上面有什么好东西一般,坚决不肯回应谢希文的话。   谢希文心中恼怒,这眼皮子浅的!   竟因为一套房产,就想翅膀硬了不成?   “你胡闹什么?”楚正业显然也不想将房产送给谢琢。   虽然也算得上是亲戚,但他向来看不上谢希文家里的穷亲戚,给个工作养着都不错了。   上千万的房产,他们就是奋斗一辈子也只能买得起卫生间。   “那行,”楚钦了然点头:“我不胡闹了,在医院养伤吧。”   楚正业被他这滚刀肉的模样给气到,不由得回头看着谢希文。   在他看来,楚钦这种不屑于向他要任何东西的人会提出这种要求,一定是谢琢撺掇的。   这一刻,夫妻两个人的脑回路诡异的重合了。   他们都狠狠的看着谢琢,却见人低着头不肯看他们。   谢琢肯看才有鬼呢,几千万的房产不要要他们所谓的欣赏?   谢希文倒是欣赏原主,让他干遍了坏事,也没给多少报酬。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当是弥补他受伤的损失了。   “你们随便考虑,反正什么时候房子过户到他名下,我什么时候出院。”   瞧着三个人因为一套房子轻而易举出现了分歧,楚钦的唇角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来,又在火上浇了一大桶油。 第845章 恶毒纨绔13   ――――――――――――――――-   “你!”对于儿子的威胁,楚正业不悦至极。   他冷冷的看向妻子,将这件事归在了她身上。   若不是她的穷亲戚在这,楚钦怎么可能找到这样的借口?   最可气的是,这家伙居然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   这房子他也敢要?   谢琢不但敢,他还敢对着楚钦笑。   没受伤的手朝着受伤的手臂方向动了动,给楚钦比了个不太好看的心。   楚钦:“……”   虽是拿眼前人做筏子,但他真的险些笑出来。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真切的笑意,声音透出些惫懒来:“我累了,父亲什么时候办好这件事,什么时候来见我吧。”   楚正业冷冷的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谢希文瞪了一眼谢琢,连忙跟在他身后。   等电梯的时候,楚正业冷声道:“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去看看你那好侄子!”   贪得无厌!   谢希文此时也是一肚子火,闻言神色变了变:“我去和他谈谈,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连她儿子的东西都敢觊觎,笑话!   “谢谢!”两个人消失,谢琢终于有机会开口对着楚钦道谢。   他弯起眼睛,像是极为感谢的道:“多谢啊,等我伤好了请你吃饭!”   楚钦淡淡道:“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温和,然后有默契的避开对方的眼睛。   和楚钦寒暄了几句后,谢琢便操纵着轮椅离开,心中叹息:“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等谢琢回到病房的时候,便见到了谢希文正脸色难看的等在那里。   见他回来,也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只冷冷的盯着他,试图给他制造心理压力。   可谢琢向来是不怎么在乎旁人的目光的,谢希文眼睛都瞪酸了也没等到谢琢一个眼神,不由得更为恼怒。   小兔崽子,果然是翅膀硬了!   “谢琢!”她沉沉的叫着谢琢的名字,警告的命令:“去和楚钦谈,放弃那套房子!”   房子!   一听到这两个字,刚刚还鹌鹑模样的谢家夫妻霎时间竖起了耳朵来。   谢希文刚刚气势汹汹来的时候可没说是为了什么?   让谢琢放弃什么房子?   若是能在这城市得到一间房子,为什么要拒绝?   “姑姑,”谢琢慢悠悠的吐出这两个字,眼神也带着原主惯有的阴沉和不安分:“我觉得,这间房子我是应得的,不是吗?”   谢希文眼神一厉:“你再说一次!”   谢琢冷笑:“姑姑看我身上的伤,这可都是给你卖命的痕迹。”   “怎么,这么重的伤姑姑以为十万块钱就能打发了吗?当我是要饭花子呢?”   “楚航那套房子必须给我!”他扬着下巴,小人得志似的大搜:“不然,我不会让楚钦出院的。”   他戏谑的道:“通过这场车祸我倒是因祸得福和楚钦交上了朋友,想必他一定肯听我几句话的。”   “反倒是您……”他声音中带着威胁:“如果我将这件事告诉姑父,他会怎么看你?”   楚钦再不受楚正业喜欢,那也是他儿子。 第846章 恶毒纨绔14   ――――――――――――――――-   若是让他知道,表面大方的谢希文居然敢对楚钦下手,恐怕得气死。   更主要的是,谢希文这些年善解人意的面具都会因为这件事被揭开!   谢琢的威胁,谢希文自然明白。   正因为明白,她才生气。   谢希文脸色气得惨白,指着谢琢狠声道:“好啊,你翅膀硬了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忘了是谁让你来这城市了?忘了你现在的生活是谁给你的了?”   一个小混混,要不是她的提携,谢琢怎么可能有今天!   “我当然记得。”谢琢眼神中透出些阴冷来:“正是因为记得,我才为姑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可姑姑却是忘了,当时说事情成了之后给我的好处,一个都没给。”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事情发展到今天姑姑可不能怪我!”   在谢琢狠厉的眸光下,谢希文不由得倒退两步,心中竟升起些恐惧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小王八蛋如今觉得自己吃亏了,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谢希文可不想那些曾经对楚钦做过的脏事转到自己身上来,不由得强扯出一抹微笑来安抚他:“阿琢你这是什么话,姑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她心中暗恨,神色却是越发的柔和:“可那套房子是你表弟成年礼,他喜欢的很,你要是想要房子,姑姑在其他地方送给你一套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想着自己在偏僻的地方有没有房产。   既然这东西都是要给出去的,自然要给个不那么让人心疼的。   “免了!”可谢琢却没有听他画饼的意思,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的话。   “我只要那套,”谢琢笃定的道:“而且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房子没到我的手里,就别怪我不可以。”   他阴测测的看着谢希文:“姑姑一定不想让表弟出什么意外吧。”   谢希文心脏像是被谢琢那毒蛇的眼神攥了一下一般,有一瞬间慌张。   片刻后,她咬牙道:“你这孩子,说什么气话?”   “都是一家人,你想要那房子我给你就是了!”   谢琢神色又柔和下来,轻声开口:“多谢姑姑。”   “如今我是楚钦朋友了,姑姑若是想让我做什么事情,想必会更方便。”   他意有所指道:“只要姑姑能付得起代价,我什么都愿意为姑姑做。”   那日过后,不知谢希文是怎么和楚正业说的,反正隔天就有人来给他办过户手续。   而楚钦,也在三天后和谢琢一起出院。   两个人在医院大堂相遇,楚钦居高临下的瞧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淡淡道:“不如去新房住住?总比你之前的房子好些。”   谢琢抬眸:“楚大少是在邀请我吗?”   楚钦轻哂:“你可以这样以为。”   他慢悠悠的又补充了一句话:“我这几天住楼上。”   “好的,我今天就搬过去。”霎时间,谢琢就没出息的答应了下来。   楚钦丝毫不意外谢琢的选择,唇角的笑意更浓烈了一些。 第847章 恶毒纨绔15   ――――――――――――――――-   这些天的相处以来,他已经完全确定眼前人不是从前那个蠢货。   但他却与那蠢货有一个无比相似的特点,无比的关注着他。   虽然目前为止,楚钦没有从那种关注中察觉到任何的恶意。   就像是……全然的好奇,还有小动物般亲昵的接近。   他垂眸,瞳孔清晰的映着谢琢的身影。   奇怪,明明是一张脸,怎么如今看起来就这么顺眼呢?   谢琢劝回了要和他一起住的谢家父母,以不能便宜谢希文为理由,将他们放到了从前谢希文借给他们的房子中,自己和楚钦来到了新房中。   谢希文向来会做人,她同意了将房子转给谢琢,就不会做什么恶意的破坏来拉低谢琢的印象。   等谢琢到地方的时候,便发现房子被阿姨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卧室的床都换了一张,半点看不出有人曾在这里居住过。   “谢希文果然会做人。”楚钦推着谢琢进了房间,淡淡的评价。   在谢希文曾经的狗腿子面前,楚钦丝毫没有半点尊敬她的意思。   而她最为倚重的狗腿子也没有半点为她出头的意思,反倒是赞同的点点头:“她向来是这样。”   不八面玲珑,也不能将自己和儿子送进楚家不是?   这些年楚正业不管外面有多少人,都没有能像她一样威胁到妻子地位的。   而此刻,八面玲珑的谢希文正在安慰他的儿子。   楚航瞧着别墅中堆着的东西,一脚将喜欢的摆件给踹碎了。   他神色阴沉:“谢琢那个泥腿子,他怎么敢?”   不过是一条狗,怎么敢抢他的东西?   谢希文揉着额头坐在沙发上,轻声道:“别这么说话,让人听到不好。”   楚航神色一顿,想到母亲的教导,神色渐渐温和起来。   他又踹了一脚那些杂物,才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的道:“妈妈,他为什么敢要我的房子?”   他太了解谢琢那条狗了,虽然有些小野心,但也不是敢背叛他们母子的样子。   谢希文脸色难看:“小混账,以为攀上了楚钦就能威胁你我了?”   她转眸看着楚航,语重心长的开口:“这件事早发生也好,你要记住,除了我们母子两个人,没谁是能相信的。”   就是她娘家的侄子,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利益背叛她!   楚航见到母亲这般疲惫的模样,便想到从前被楚正业养在外面的那些日子。   妈妈教他要乖,教他面对爸爸要礼貌,教他要如何掩盖心中的嫉妒和愤怒。   他也是妈妈的好学生,成功的取得了楚正业的欢心。   自从进入楚家之后,他顺畅了太多年,几乎要忘记那些让他感到恐惧的日子。   可如今谢琢突然的反戈相向,倒让他想起了从前。   楚航脸色微沉,笑容却越发的阳光了起来:“妈妈,不能这样了,我们要想个办法。”   谢琢知道他们母子两个人太多的秘密了,他不可能让一条狗一直威胁他。   楚航眼中闪过狠厉:狗不听话,杀了就是了! 第848章 恶毒纨绔16   ――――――――――――――――-   谢希文神色一顿,指尖摸了摸儿子的脸:“乖,这种事情你不要参与。”   便是再心机深沉,她也不希望儿子参与这些事情。   “妈妈会为你解决,你好好上课就好。”   “明年暑假,你就进你爸爸公司实习吧。”她笑的温柔:“得让那些个老家伙知道,你不必楚钦差到哪里。”   楚家必须是她儿子的,不然她奋斗这些年是为了什么?   楚航点了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他怎么会甘心将那些东西给楚钦呢?   他要彻底将楚钦踩如尘埃中,一如这些年一般。   “今后你暂时住这吧。”谢希文环视了一圈这漂亮的小别墅,笑道:“过些天妈妈将它过户给你。”   这也是她对儿子的补偿了。   “谢谢妈妈。”楚航笑的乖巧。   “晚上要陪你爸爸出席个酒会,妈妈先走了。”   目送谢希文离开,楚航又踹了一脚那些破烂,眸中浮现出阴冷来:“谢琢!”   等着!   而谢希文到了车子上,神色则是彻底阴冷了下来。   她从车子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台备用手机,摩挲了半晌才拨通一个电话。   没等那边人开口,她便率先道:“这次的事情,我不怪你们,尾款明天就会打过去。”   那边安静了片刻,才有阴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谢女士大气!”   “说罢,还有什么事情来找我们兄弟?”   “谢琢。”谢希文指尖摩挲着手机,温和的神色中带着些冷酷的无奈:“一个月内,我要让他死。”   “这次没有定金,如果你们再办砸了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电话那边的人像是被她的话惊到了,半晌后才戏谑的道:“那人不是你侄子?”   要知道,几天前谢琢刚刚和他们联系,要楚钦的命。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亲姑姑干掉了。   谢希文眉眼中浮现冷意:“你们办事,难道还要查祖籍吗?”   “当然不要!”电话那边的人吹了个口哨:“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点小好奇罢了。”   “放心,一个月内保证完成任务。”   “他比较便宜,两百万就可以。”谢希文皱了皱眉,终究道:“贵了,但我答应了。”   “豪爽!”   通讯断开,谢希文将手机扔到一旁,幽幽道:“阿琢,别怪姑姑。”   她也想对谢琢好的,只可惜这个侄子不是很乖。   原主怕是直到死的那一天都不知道,他联系到的那所谓的杀手组织,是她姑姑故意泄露给他的。   谢希文这个人,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   若不是被谢琢的突然反水弄的羞恼至极,恐怕也不会走这条路。   谢琢不知道头上悬了一把刀,正坐在新房中和楚钦讨价还价:“楚大少,您瞧瞧我这身伤势。”   他指着自己那半身不遂的模样,笑吟吟道:“您不该担起些责任来吗?”   楚钦挑眉:“责任?我有什么责任?”   “难道那天的驾驶员不是你?”谢琢夸张的捂着胸口:“难道您只管让人受伤,不管给人治疗的吗?” 第849章 恶毒纨绔17   ――――――――――――――――-   楚钦轻嗤一声:“恭喜你,答对了。”   他向来是只管杀不管埋,更何况谢琢现在的状况又与他没有半点关系,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车祸是他雇人造成的,他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罢了。   谢琢:“……”   您多少游戏不良善了。   谢琢无奈:“那我怎么办?”   “自生自灭?”男人戏谑的回答:“你不是说能照顾好自己?”   当时谢琢哄谢家父母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谢琢面无表情:“我可能高估了自己。”   高估了他在楚钦心中的位置,他以为楚钦会看在住在一起的面子上照顾他一下。   可事实上,这家伙依然是那个了冷酷无情的楚大少。   “你可以请保姆。”楚钦为他指了一条康庄大道。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谢琢面无表情的赞赏,黑漆漆的眼睛中透着生无可恋:“只可惜我没有钱!”   从前原主那些钱都让他挥霍了,再加上他习惯没钱了就找谢希文要,此刻卡里不到一万块钱,想找个专业的护工无疑是天方夜谭。   如今他和谢希文已经撕破脸,再让她给自己前,无疑是做梦。   楚钦叹息:“住这么贵的房子,你真的有钱交物业费吗?”   谢琢:“……”   很好,你慧眼如炬的发现了事情的盲点。   他抬眸看向楚钦,眼中理直气壮的传递了两个字:“没有。”   楚钦:“……”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想笑的感觉。   “好吧。”楚钦闷笑道:“我帮你找护工。”   看在这个家伙取悦自己的面子上。   谢琢矜持的点头:“多谢。”   多谢楚大少救他狗命,诚挚道谢后谢琢又提出了个微不足道的要求:“请问,您能在护工来之前先满足我小小的口腹之欲吗?”   如今没有医院的病号饭,他饿得有点辛苦。   “当然。”楚钦拿出手机,将应该送到楼上的外卖转到了谢琢这间房子中。   谢琢:“所以如果我没有提出这个要求,您准备吃独食的吗?”   楚钦:“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他可没有无缘无故帮助别人的爱好。   谢琢:“……”   这冷酷的世界,竟让他感受不到半点的温暖。   短暂的斗嘴后,习惯沉默的楚大少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谢琢掏出手机在电视上投屏了部老电影。   嗯,国外的,没字幕的那种。   各个现代世界的语言大差不大,经受了现代社会的多次毒打下,谢琢已经能毫无障碍的听懂那些鸟语。   楚钦也将眸光转向了电视方向,似是在看电影似的。   空间中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两个人似是都在安静的看电影,实则心中各有心思。   又一个。   楚钦在心中幽幽的想着,一个学习向来吊车尾的混子,怎么能这么毫无障碍的听懂外语?   当电视上主角说了个冷笑话时候,他甚至能听到身旁谢琢嗤嗤的笑声,表示他不是看着玩的。   所以,真的是灵魂穿越吗?   楚钦饶有兴致的想着。 第850章 恶毒纨绔18   ――――――――――――――――-   重生的他遇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穿越来的孤魂野鬼,这一切还真是缘分啊。   而谢琢,此刻也在心中思索着楚钦的所作所为。   在排除许多不靠谱的答案后,他笃定开口:“所以,是重生吗?”   那种时而与年龄格格不入的举止,那偶尔让人感到心悸的气息。   器灵:“恭喜。”   答对了。   谢琢心中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转而看向了楚钦。   巧了,此刻楚钦也将眸光从电视上移开,看向了谢琢。   四目相对,两个人均是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们彼此心中想着:“对面那个家伙,似乎没有掩盖自己异常的意思呢?”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将电影看到了一半,午餐便送到了。   因着是两个病号,这午餐并不算油腻。   谢琢酒足饭饱的擦了擦嘴,对着楚钦露出了一个无耻的笑来:“楚大少,麻烦了。”   真可惜,他现在是一个病号,没办法和楚大少一起打扫卫生呢。   楚钦瞧了他一眼,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狼藉的桌面。   “谢琢。”将垃圾放在门口,楚钦才转眸看向了谢琢:“你很有趣。”   又看回电影的谢琢闻言露出一丝笑来:“真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两个人露出灿烂的笑,楚钦转身告别。   将垃圾扔到了楼下,楚钦抬头看着灿烂的太阳。   真好,他对那个人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楼上的谢琢打了个喷嚏,继续看他的电视。   而楚钦,则是在休假中迎来了自己的忙碌。   对于上辈子曾经做过的事情,楚钦再做起来没有半点障碍。   母亲为他留下的班底很快便被他用上,而且因着上辈子的事情,他更是知道这些人中谁可信谁不可信。   等与一位长辈谈完之后,楚钦不由得闷笑一声。   这种利用先知欺负人的行为,还真是让人感到不齿啊。   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做些让人不齿的事情,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男人理直气壮的想着,继续处理公事。   因着儿子久不来公司而心情愉悦的楚正业此时还不知道,楚钦早已对他张开了天罗地网。   等他开心够了,便会发现,整个公司都将不再属于他。   楚钦的动作到这时候甚至都还没有停止。   凭借着那么一点点的先知优势,他将钱投入了金融市场,掀起了一阵阵的海啸。   一时间,金融市场在他的搅合下风声鹤唳。   瞧着账户中一点点增加的钱,楚钦眸中闪过满足。   若说上辈子有什么遗憾,便是他拿了楚正业的公司的股份而错过了他在外面的钱。   谢希文母子虽然被他送进了牢房,可等二十年后再出来的时候,他们也许还会因为楚正业的这笔遗产而过上好的生活。   一想到这点,楚钦心中便有那么点小小的不愉。   上辈子死的早,这事情他姑且就不管了。   可这辈子……   楚正业一分钱都别想流出他的手心。   哎……   幽幽的他叹息在空气中响起,楚钦自言自语:“我可真是个坏家伙。” 第851章 恶毒纨绔19   ――――――――――――――――-   而被坏家伙算计的老父亲楚正业,此刻心情远远说不上美妙。   虽然公司中的事情归入他的掌握让他心中欢喜,可投资上处处踩雷,却让他怀疑最近自己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投什么亏什么呢?   为此,他甚至换了个理财经理,可事情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转变。   就像有一只倒霉的大手扣在他的天灵盖上,让他做什么赔什么。   因着他心情的不甚美妙,这几日谢家中的氛围更是冰火两重天。   从公司中归来时候带着欢喜的热,看到手上私人财产减少时候便冷如冰霜。   这么多年来,谢希文本应该熟悉楚正业的性格,可即便是这样她这几天的日子依旧不太好过。   楚正业不高兴的时候,整个家里面没有一人敢露出笑模样。   楚航放假归来,见到的便是愁眉苦脸的母亲。   “妈?”他瞧着母亲眼底的疲态,眼中满是不解。   什么事情能让他妈妈成了这样子?   谢希文勉强一笑,揉着额角道:“回来了?”   说罢,又叹息一声:“这两日你爸爸心情不好,别去惹他。”   “怎么心情不好了?”楚航不以为意:“那家伙不是进不了公司了?”   “楚航!”谢希文脸色一沉,楚航刚刚露出的那点得意瞬间消失殆尽,又是温和乖巧的模样。   “别在你爸爸面前露出这副模样,他不喜欢。”   楚航乖乖巧巧的应了一声,垂眸压住了眼中的思绪。   从小到大,他都要伪装成爸爸最喜欢的模样,连一天自己都做不得。   这一切让他烦躁,却无法挣脱。   不过,总是有办法的。   等他掌管了楚家,等他成为这个家的主人,他就再不用做那些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了,即便是妈妈也不能让他这般。   心中思绪翻转,楚航转而开口道:“表哥那边,妈妈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谢希文眼睛闪了闪,淡淡道:“这事情不用你管。”   只要有钱,那些人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他很期待听到谢琢死讯的那一天。   背叛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不是。”楚航笑的乖巧:“我只是觉得,表哥在那之前,可能还有用。”   “听说他住在楚钦楼下?”这不经意的话,瞬间提醒了谢希文什么。   如今楚钦的不按常理出牌,显然不会是对楚正业服软,更可能是另有所图。   而现在,她不正有个探听他想法的机会吗?   听说,两个人成了朋友?   谢希文看向儿子的眸光越发的温柔:“聪明。”   朋友才好啊,朋友才能探出来更多的消息啊。   她太了解谢琢那个见利忘义的家伙了,只要有钱他连老子娘都能卖,一个区区的朋友又算得上什么?   于是当晚谢琢就接到了谢希文的电话:“阿琢,我给你打了十万块钱,你好好养身体。”   对于谢希文那种一言不合就给钱的做派,谢琢还是非常喜欢的。   他抬眸瞧着对面的楚大少,笑眯眯道:“多谢姑姑。” 第852章 恶毒纨绔20   ――――――――――――――――-   那两个字引得楚大少的侧目,浅浅的笑了一声。   谢希文没有听到他的笑,继续温柔道:“我听说你和楚钦成了朋友?”   “对啊。”谢琢慢悠悠的看了一眼楚钦,似笑非笑道:“很好的朋友。”   “姑姑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您解决吗?”   谢希文轻笑道:“好孩子,帮姑姑问问,他为什么不去公司好不好?”   谢希文意有所指:“你之前的那个跑车,姑姑可以给你买?”   “真的吗?”谢琢眼睛亮了起来:“多谢姑姑,我一定将事情给您办好!”   谢希文得到保证之后便挂断电话,眼中确是一点点冷了下来。   车子她会买,可能不能到谢琢手中就是两回事了。   毕竟,死人是没有办法拿活人的东西的。   谢琢挂断电话后,便用意有所指的眼神看着楚钦。   他看了半晌,终于惹得男人开口:“谢先生,有事吗?”   这个同谢琢不一样的家伙,似乎格外的想接近他,甚至能厚着脸皮在他拒绝的时候还日日拜访他的家。   “您为什么退出公司?”谢希文万万没有想到,她让谢琢问的问题,谢琢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问了出来。   楚钦挑眉:“你很关心这个?”   “当然不是。”谢琢笑得露出几颗白牙:“是我姑姑关心啊!”   四目相对,楚钦从谢琢眼中看不到任何的算计。   他好像只是单纯的在示好,单纯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楚钦默了默,然后开口:“可能,是想憋着机会来个大的?”   这一刻,两个人都说了实话。   可这实话,似乎也没有多少的可信度。   最终,是谢琢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吧,我知道了。”   “她答应我问出原因后给我买个跑车,到时候我带您兜风。”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似乎出卖楚钦的私人信息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楚钦也不恼,只淡淡的提醒他:“我认为,这种事情应该见面分一半不是吗?”   “凭什么?”谢琢挑眉:“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凭什么要分?”   辛辛苦苦?   楚钦瞧着谢琢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禁气笑了,只一句话的事情也算是辛辛苦苦吗?   “脑力劳动。”谢琢慢悠悠的补充,终于让男人唇角的笑显现。   楚钦发现,眼前人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没有丝毫要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就像是丝毫不在意旁人知道他不是谢琢本人一样。   这样坦荡,难道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楚钦按了按手中的佛经,漫不经心的想着。   自从回到这个世界后,他便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产生了些敬畏甚至探究。   但可惜,那些个人人都能买到的佛经显然不能给他半点的提示。   而且,比起那些东西,谢琢的答案似乎更加能启发他不是吗?   他瞧着在轮椅上瘫着的人,慢悠悠道:“行吧,车子不要你的也可以,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谢琢鼻中哼出一声,像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第853章 恶毒纨绔21   ――――――――――――――――-   “你是谁?”下一刻,楚钦的话让他眼神不自觉的僵了僵。   那一瞬的僵硬被楚钦清晰的捕捉,眸中笑意更明显。   这人在好奇吗?好奇他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你觉得我是谁?”谢琢不回答,只是反而将这个问题给问出口。   在发现楚钦的不正常之后,他便对保护自己身份这件事不抱什么希望。   如今楚钦主动问了出来,倒让他颇为欣慰。   如此也好,就不用他费尽心思的保护秘密了。   “孤魂野鬼?”楚钦提出一个颇显异想天开的可能,又道:“或许,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生灵?”   谢琢:“……”   他扑哧一笑:“没想到,您还挺有想象力。”   楚钦矜持颔首:“一般一般,所以你究竟是什么?”   探究一个天外来客的身份,显然比报复他那个父亲更让他感到快乐。   “这个问题先放放,”谢琢斜睨他一眼:“这和半辆跑车的价格根本就不对等。”   这家伙可真是个奸商,那点钱就想探究他的身份,做梦吧。   “这样,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咱们彼此坦白。”   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被扒下底裤呢?要露馅必然要一起露馅啊!   楚钦挑眉:“请问。”   这人会知道什么?   “重生?”谢琢的话,让男人脸上好整以暇的笑容有一瞬间的锐利。   随即,那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谢琢,你更有趣了。”   这家伙为什么会发现呢?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所以,你的答案呢?”男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可那沉默却无疑是告诉他猜对了。   “我来找人。”谢琢指尖扣着衣服上的扣子,慢悠悠道:“找一个想宰了我的人。”   “找到了呢?”楚钦瞧着他的眼睛,问。   谢琢挑眉:“先下手为强?”   也许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   器灵在他识海中跳了跳,冷冷吐出两个字:“渣男。”   谢琢:“……”   行吧,睡都睡过了,那就别想这种人渣的事情了。   楚钦眸色渐深,半晌后才道:“也许我可以帮你。”   谢琢笑了,这事情还真得楚钦帮忙,他要是不声不响跑了,自己还真找不到人。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奸诈的生意人,永远都不可能白白的付出代价。   谢琢挑眉,等待他的要求,却听男人道:“我暂时还没想好。”   谢琢唇角的笑变得玩味起来:“所以,您想要用一个虚无的要求拴在我的头上?”   “如果到时候您让我一头撞死,我该怎么办?”   “在不违背你自身意愿的情况下,”男人淡淡道:“这个我可以保证。”   至于会不会遵守法律?   两个恶人对视一眼,选择性的选择忘了这件事情。   “行吧。”思虑半晌,谢琢答应了这个问题。   “在找到人之前,你得先配合我应付我的好姑姑。”谢琢扳着手指数自己的存款:“没有她的照顾,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下去。”   是么?   楚钦淡淡的瞧着谢琢,不置可否。 第854章 恶毒纨绔22   ――――――――――――――――-   这间房子的阿姨是他请的,护工也是他请的。   怎么如今,谢琢没有谢希文就活不下去了?   谢琢掏出手机给他看了看那刚刚打入的十万块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您就暂且委屈自己一下配合我?”   “可以。”那人为了将手机凑到自己面前,倾过了身子,距离一瞬间被拉进。   也是这时候,楚钦才能清楚的看到谢琢眸中的懒散和笑意。   明明是同一双眼睛,长在另一个人身上,却会有完全不同的效果。   说服了不好说服的家伙,谢琢又懒洋洋的靠了回去。   “这样,我等等将那个人的信息发给你,你试着找。”   楚钦蹙眉:“没有照片?”   谢琢摆手:“没有,一切全凭感觉。”   “那要是找错了呢?”显然,楚钦对他这种不靠谱的寻人方式并不赞成,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谢琢:“哈,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他在心中问器灵:“要是找错了呢?”   他岂不是和不知道多少人弹了恋爱,睡了一场?   器灵周身似是在冒黑气,咬牙道:“没有找错,也不会找错!”   他怎么会找错玄霄?   谢琢:“……”   他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没找错就没找错,这么大的脾气干什么?”   他是发现了,最近这小器灵的脾气是越来越大,时不时就要凶他一下。   谢琢不由得在心底威胁:“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了?”   对主人一点都不温柔恭敬,是想被回炉重造吗?   狠话撂下,回答谢琢的是器灵冷冰冰的哼声,然后任由他怎么叫都不肯再出声。   楚钦等着谢琢的回答,却发现谢琢居然开始愣神。   准确来说,也许不是愣神,是和一个未知的存在谈话。   男人微微眯起了眸子,神色越发的无害:“认错了怎么办?”   “不会认错,”谢琢忽的嗤笑一声:“那家伙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本人来。”   谢琢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人:“他一定会出现在我身边,等等我会告诉你他的具体特征,让你不至于大海捞针。”   谢琢过于笃定的话,让楚钦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可他又不知这种不适从而来。   半晌后,只能将这个归咎于对于未知的警惕。   他合上手中的佛经,站起身对着谢琢告辞:“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将消息发给我。”   他深深看了一眼谢琢:“我很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对吗?”   在那些无聊的事情都完成后,眼前人无疑是一个能让他产生好奇的家伙,只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当然。”   月上中天,楚钦坐在床前,垂眸看着手机上的文字,眉心越发的沉冷。   “脾气不好,爱冷脸。”谢琢发来的消息没什么指向性:“可能会做饭,性格有点像狗。”   这都什么和什么?   楚钦瞧着最后一条,都被气笑了,直接将电话打了回去:“谢琢,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性格有点像狗,算什么特征?   难不成他找人的时候还要让人叫一声吗? 第855章 恶毒纨绔23   ――――――――――――――――-   谢琢轻笑:“楚大少,大晚上这么大的脾气小心失眠啊!”   “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说真话呢?”   想着那人历来初见像是藏獒一样的冷,后来又像小狗崽一样粘人的模样,谢琢慢悠悠道:“就是很像狗啊。”   他瞧着天上的圆月,笑眯眯道:“这样,我给您讲下我们从前的故事,您按着这个性格找就行了。”   荒谬。   楚钦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找人怎么能按照性格找呢?最起码要给他那个人具体的相貌名字吧!   心中这般想着,他口中却不受控制的道:“你讲。”   于是,他从楚钦口中听到了一段颇为庸俗却不太庸俗的故事。   一个师门中的弟子,一个是掌门的小徒弟,另一个却是掌门大弟子的大弟子。   如此,低上一辈的年纪却大五岁徒孙反倒是要叫那个小家伙师叔。   他们的童年尚且算得上是开心,徒孙是个冷面小子,虽然偶尔不喜欢小师叔叫他师侄的模样,却还是拉扯着这小师叔长大。   一冷一热,两个人倒也成了山门中有趣的场景。   但可惜,日子不能一直这般美好。   小师叔金丹之后出门历练,回到家乡却发现自己的家乡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偌大的城市如同烟尘一般消失在尘世间,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他的爹娘,他的亲戚朋友,他那些曾经熟悉的街坊邻居也从人世间抹去。   刚刚金丹期的小师叔悲伤至极,穷尽半生想去查明事情的真相。   可真相有时候往往是不能让人接受的。   他的家乡下有一处灵脉,灵气充沛至极,也因此诞生了无数有灵根的孩子。   而这座频出天才的小城也被天下第一宗门注意到。   他们找人勘测灵脉,在判断出有一条未出世的绝顶灵脉后,为了不泄露消息,将整个城市的人祭了灵脉。   在鲜血和灵性的娇惯下,灵脉提前出世,而小城也从此消失殆尽。   无数人在那晚灵脉中死亡,而小师叔却还曾因着宗门交流的机会入过那被搬入顶级宗门的灵脉中。   当他想到自己吸收的每一丝灵气都可能含着父母的血肉时候,他彻底的疯了。   他立下誓言报仇,要让那日屠城的那些人不得好死。   然而,有时候誓言却只能欺骗自己。   堂堂天下第一宗门,自然是不会怕他小小的金丹期弟子的。   甚至他想要将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就被那宗门的人追杀。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发现那座城中走出的人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从前那些个天才,都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在了意外中。   他不相信那是意外,可整个修真界却没办法相信他。   毕竟比起第一宗门来说,他的存在如同草芥。   甚至,他的师门都因此而受到了牵连。   在师门再次被逼迫交出他的时候,小师叔散去一身功力,对天发誓判出宗门,转修魔道。   也许天下间就有那般可笑的事情,他修道资质一般,修魔倒是一日千里。 第856章 恶毒纨绔24   ――――――――――――――――-   短短三年时间,他竟从一个废人到了元婴。   他再次打入修真界,将那座城市曾经发生的事情宣告于众人眼前,惹得那宗门人来追杀他。   然后,便又躲了起来。   他在魔渊中苦修,然后破关而出将那曾经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个杀死。   “啧,我可是个大恶人,你知道不?”谢琢对着手机另一边的人威胁道。   楚钦听着这些,心中竟生不起半点的害怕来。   他甚至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不就是正常的报仇吗?算得上什么大恶人?   “魔道不两立。”谢琢淡淡的道:“那是天生的对立,与心无关。”   更何况,虽然那个宗门被他杀的落寞,可终究还是有些底蕴的。   虽然不如从前,可在修行界也是庞然大物。   有他们的面子在,整个修真界都不可能待见他一个修魔的家伙的。   “我可是魔尊!”谢琢像是炫耀一般的道。   倘若此刻有人监听两个人的手机,一定以为这两个人是从精神病院中走出来的。   故而谢琢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说了也没人信就是了。   楚钦淡淡道:“所以你找的是曾经的仇人?”   便是历经轮回也要将其置于死地的仇人?   谢琢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年纪轻轻的,记性怎么就不好呢?”   忘了我刚刚说的了,是他要杀我不是我要杀他啊。   谢琢叹道:“是我那个小白眼狼师侄啊!”   他可是要将我捉回山门,将我囚禁起来以谢天下众生的。   楚钦不自觉的蹙起眉来:“愚蠢。”   他不信,那个曾经和谢琢一起长大的家伙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会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如此,还要固执的守着魔道偏见,可谓是愚蠢至极。   这样的人,死了算了。   谢琢听着他自己骂自己,不由得笑得欢快:“就是就是,是个老古板。”   “你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楚钦垂下眉头,冷冷的道:“我可以帮你。”   谢琢的笑意顿,然后被口水呛到了了。   楚钦听着听筒另一边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半晌后谢琢才弱弱的道:“你这个现代人,有没有必要这么狠啊。”   “我这个修魔的都没有说要杀人,你杀气怎么这么重?”   “重吗?”楚钦垂眸,心中冷嗤。   是这个人心肠太软才是。   从刚刚的对话中,他能轻易的听出他对那个所谓的师侄的怀念。   能对一个对自己心怀杀意的人温柔,楚钦倒是说不明白他到底是天真过分还是愚蠢。   “别想这么血腥的事情,”谢琢笑眯眯道:“我得以理服人。”   “比如给他上上亲情课,比如给他洗洗脑。”谢琢像是天真过分的孩子一般:“也许他想通了,就不会再有那种想法了呢?”   “呵。”   “哼。”   听筒和识海中同时传来两声冷哼。   楚钦的哼声是不屑,而器灵的哼声则是不齿。   对着当事人扭曲事实,谢琢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怎么不说,是把人睡了之后才被人追在屁股后面的呢? 第857章 恶毒纨绔25   ――――――――――――――――-   谢琢眨了眨眼睛:“有些私・密的事情,其实不说也行吧?”   器灵:“包括当事人?”   谢琢:“……”   可恶,他斗嘴居然斗不过一个器灵。   听筒对面安静良久,楚钦淡淡的透过玻璃看着自己的身影,开口:“我会帮你留意。”   不过,如此盲目的去找一个不知模样的人,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楚钦微微翘了翘唇角,淡淡的道:“早些休息。”   在谢琢养伤的日子中,若说最为焦躁的人,那便该是接了谢希文委托的杀手们。   他们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已经准备了无数能让谢琢猝死的法子,但是他们却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一次都没有出门。   整整大半个月啊,就连垃圾都是阿姨给扔下来的。   在谢琢楼下盯梢的人咬牙切齿道:“他就不怕身上长毛吗!”   这么久不下楼!   一个月时间只剩小半,让这些人越发的焦急。   他们头领思索再三,终于再次联系到了谢希文。   听着他们的借口,谢希文几乎要气笑了:“所以你们没有完成任务的理由是他没有下楼?”   电话另一边的老大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不由得冷哼一声:“我们当然可以直接干掉他,不过这又是另外的价钱。”   “只要谢女士肯掏钱,我保证你明天就会收到他的死讯。”   谢希文神色一冷:“我不想听这些。”   她怎么可能选择那种蠢方法?她要的是谢琢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让任何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半个月,半个月时间他一定会出门。”谢希文指腹摩挲着楚正业落在家中的文件,淡淡开口。   楚氏在楚正业的领导下又创新高,想必他不会放弃这个炫耀自己功绩的机会。   到时候,她的侄子说什么也是要出席这场活动的。   至于会不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不过是在路上出些问题罢了,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我静候佳音。”察觉到谢希文语气中的不耐,那位老大笑着道:“下次有事找我,给您打八折。”   谢希文冷哼一声,切断了电话。   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联系这些人。   而此刻,楚钦也在与人联络。   电话另一边的人语气轻松:“你的父亲脑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那样的合同也敢签。”   虽然攫取利益是商人的天赋,可在太多利益前没有半点防备的商人,显然就是个蠢货。   楚钦淡淡的道:“让你赚钱,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楚,别这样。”那人声音有些无奈:“明明是咱们两个一起赚钱,你怎么可以说得像是只有我一个人获利了一样呢?”   “不过,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一般的叹息着:“楚家倒了,对你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他不敢相信,拥有楚氏最大股份的楚钦会是亲手推翻这栋大楼的人。   楚钦淡淡的道:“谁说他会倒?”   不过是风雨飘摇一段时间罢了,趁此时机将那些蛀虫赶出去,何乐而不为? 第858章 恶毒纨绔26   ――――――――――――――――-   “好吧,我搞不清你在干什么。”   这位楚钦大学时候的同学无奈耸肩,即便是身为楚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之一,他依旧搞不明白这位深沉的东方人心中在想什么。   “对了,”他突然道:“你父亲邀请我去他的宴会,你说我要去吗?”   他声音种带着玩味:“庆功宴会,我总有些心虚。”   “为什么不去?”楚钦如何不能听出那人话中的戏谑,淡淡的回道:“或者,你不想看热闹。”   怎么会不想?   那人当即便答应了下来:“那我在那天等你。”   他真的很想知道,楚的父亲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楚如此痛恨他。   楚钦安排好一切,便开始等待着楚正业的召唤。   办成这样的大事,楚正业怎么可能不来他面前炫耀一下呢?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宴会开始的三天前,楚正业果然联系到了楚钦。   “过几天我有个宴会要举办,你来一下。”电话接通,楚正业丝毫没有和儿子废话的意思。径自通知了他这个决定。   楚钦垂眸,淡淡道:“我又不参与公司的决策,去凑什么热闹?”   楚正业冷哼:“便是不参与公司的决策,你也是楚家人!”   那些个忠于他前妻的人若是见不到楚钦,不知又要怎么闹呢,他可不希望在大喜的日子有人让他不高兴。   “不要耍花招!”他冷冷开口,丑话说在了前头。   “不然,你就永远不要回楚家了。”   楚钦挑眉,险些没有说出一句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刚刚挂断电话,谢琢的手机便也响了起来。   抬头看了看神色放松的楚大少,谢琢不由得笑道:“这好事,怎么都凑到一起去了?”   楚钦轻嗤一声,接到那两个人的电话,算什么好事?   谢希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他告诉谢琢要参加宴会,保证给他多认识些二代,为他以后发展打下根基。   比起对楚钦的威逼利诱,让谢琢出席这种场合则是容易的多。   或者说,原主就喜欢这样的场合。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成了人上人。   虽然,他在那种场合也没有什么人权可言。   耳边温柔女声消失,谢琢手机在手上转了个圈:“啧……总觉得来者不善。”   以往要死气白咧才能得到的机会这般轻而易举的被送到面前,怎么都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而且……   “我记得我姑姑还欠我一辆跑车呢。”谢琢颇有些期待的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   楚钦瞧着他眼中渗出坏水的模样,心中轻笑。   按照这人所说,他明明应该是修真界来的老古董。   可他的行为,却与他的背景毫不相关。   喜欢宅,喜欢打游戏,喜欢吃那些不太健康的外卖,甚至对跑车也有许多爱好。   总而言之,若不是对谢琢的为人有深刻的认知,楚钦几乎无法将眼前人当成是一个从未了解过现代的灵魂。   “看我干什么?觉得我格外的英俊吗?”谢琢捕捉到他若有深意的眼神,笑眯眯开口。 第859章 恶毒纨绔27   ――――――――――――――――-   眸光掠过他那双笑眼,楚钦玩笑似的道:“对,格外的英俊。”   不像是他口中的邪魔,倒像是一个没长多少心眼的小傻子。   仿佛一餐外卖,一盘游戏就能骗走的样子。   谢琢:“阿嚏。”   他合理怀疑,楚钦在腹诽他。   “你刚刚在想什么?”他警惕的抬起眸子,看向出气。   笑眼被瞪成了了圆溜溜的模样,猫一般的警惕瞧着人。   楚钦捏了捏眉心,深觉自己病得不轻。   这样一个人,怎么就成了猫呢?   “我在想,”他声音顿了顿,开口:“谢希文在玩什么把戏。”   同谢琢想的一般,楚钦同样不认为谢希文让谢琢主动去宴会是安着什么好心。   她那样的人,恨不得每时每刻都以最完美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让自己上不得台面还在受伤的侄子出现在宴会上?   除非,她敢保证谢琢根本不会出现在宴会上。   两个以最大恶意揣测旁人的家伙,对视一眼看透了彼此的想法。   “小命不保啊。”谢琢摸了摸自己英俊的脸,唏嘘道:“我还是他亲侄子呢。”   说宰了就宰了,他的好姑姑可真的没有半点人情。   楚钦淡淡道:“我还算是他半个儿子呢。”   不是也让谢琢杀了他?   谢琢:“噗。”   这家伙说起儿子的时候,怎么带着杀意?   他敢保证,楚钦这时候要叫谢希文一声妈,能将她吓得睡不着觉。   他倚在轮椅上笑得没正行,楚钦掀了掀眼皮反问:“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谢琢自然不肯将这不靠谱的事情告诉楚钦,反而道:“那么,我能不能恳请我的合作伙伴保护一下我?”   他楚楚可怜道:“我这副小身板,恐怕不能让自己安安全全渡过这一劫。”   若是谢希文铁了心的杀他,依着他现在的行动能力,恐怕除了死宅时候就得等死了。   楚钦轻笑:“不是魔尊?连一点保命的本事都没有?”   谢琢唏嘘:“往事不可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其他世界的事情,在这说又有什么用?   “我有什么好处?”楚钦心念一动,突然开口。   谢琢挑眉:“不然,我再答应你个要求?”   反正他已经欠男人个要求,再答应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轻松的又扔出一个把柄,让楚钦颇有些苦笑不得。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想毁约。”   哪有人说要答应人家事情就答应人家的?   真是……   谢琢无辜的炸了眨眼:“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样的人?”   “我怎么可能食言呢?”他拍了拍胸膛,一本正经的道:“放心,我一定实现诺言!”   当然,打不打折他说的算。   楚钦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什么都行?”   谢琢:“嗯哼。”   怎么,这家伙还不相信他?   那不找那个师侄行吗?   楚钦心中忽而闪过这个想法,随即自嘲轻笑一声。   他怎么会突然升起这种奇怪的想法?   可笑至极。 第860章 恶毒纨绔28   ――――――――――――――――-   谢琢来到这个世界便是为了寻找那个所谓的师侄的,若是他提出这个要求,两个人怕是离撕破脸不远了?   “想什么呢?”眼前突然划过一双手,谢琢用完好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笑眯眯的问:“是不是准备使坏?”   刚刚那一瞬间,男人的气息有些恐怖啊。   楚钦垂眸遮住眼中的表情,淡淡道:“怎么会?”   “我只是在想,怎么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谢琢:“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我拿的呢?”   谢琢:“……”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副肉体你要不要啊?   他缩在轮椅中,非但没有因楚钦这个想法感到恐惧,反倒是笑眯眯道:“我身上东西多着呢,不过想拿什么都得建立在我活着的基础上。”   他摸了摸肚子,对着楚钦露出一个无耻的笑:“现在我饿了,楚大少准备表示一下吗?”   楚钦:“……”   这一下,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了哭笑不得。   真是的……   只想着吃。   谢琢为了让自己的话更真些,甚至让自己肚子叫了叫。   楚钦:“我……给你做。”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无可奈何。   重生这段时间中,他做了许多的事情,甚至将他的父亲都几乎关进了笼子。   可这些事情,却只占据了生活的一小部分。   那他绝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干什么呢?   和谢琢聊天,和他吃饭,顺便陪他打游戏。   这倒不是他真的有多热情,反而是对面这个人热情的不像话。   早上醒来,手机上总有着他的消息。   中午时间一到,更是准时的来敲他的门要吃饭。   至于晚上?   巧了,谢先生要看电影,需要人陪。   如此一来,楚钦的合作伙伴常常找不到楚钦的身影。   在楚钦的口中,他是在忙生意上的事情。   而实际上呢?   “楚大少,我要喝橙汁记得加冰!”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坐在轮椅上,如此嚣张跋扈的道。   而楚钦,似乎对眼前人也有着无穷的耐心。   那家伙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甚至许多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范围。   最起码,从前的楚钦从来没有想过他要放着工作不做,给旁人煮饭。   谢琢重重叹息一声,对着厨房不满道:“楚大少,别切青菜了啊!”   楚钦手中的菜刀一顿,随即不轻不重的放在菜板上,对着客厅中的人冷冷道:“不然,你自己来做?”   灶火的熏陶中,楚钦不禁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所谓虚无缥缈的修仙?因为两个人是同样异常的人?   又或者,没有什么其他理由,只是因为自己愿意?   将最后一道菜放在餐桌上,楚钦脑中思绪清空,冷冷的看着在客厅恋恋不舍打游戏不肯过来的谢琢。   是他想错了,他怎么可能愿意给这样个懒家伙当牛做马?   谢琢突然觉得脊背一轻,男人操控着他的轮椅就将他牵到了餐厅中。   谢琢:“……”   他恋恋不舍的看着电视屏幕,嘟囔:“还有没有人权了?” 第861章 恶毒纨绔29   ――――――――――――――――-   他就差一点点,就能通关了。   楚钦冷笑:“人权?饿死的人没有资格谈人权!”   这家伙,居然还敢和他说这个?   谢琢:“……”   怎么又生气了?   难不成煮个饭煮成了更年期?   他讪讪的看了一眼楚钦漆黑的瞳孔,乖乖的露出一抹笑来:“谢谢楚大少,楚大少辛苦了。”   夸张的闻了下桌面上的饭菜,谢琢对着一桌绿油油的东西视而不见,面不改色的夸奖道:“我最喜欢楚大少煮的饭了!”   楚钦:“……”   恼怒没有维持半分,他哭笑不得道:“马屁精,快吃饭。”   他几乎可以从现在谢琢的模样中想得到谢琢当年在师门时候的模样。   仗着自己年纪小,连师侄都能欺负欺负,甚至敢在长辈问责的时候噙着哭包脸让人不忍苛责。   楚钦指尖动了动,想掐掐谢琢那张脸,试试这家伙的脸是不是如同他的表情一般的可爱。   男人眸色间浮现一丝无奈来,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的脸感兴趣?   这不对,他也许不该这样。   谢琢不知道他的心里挣扎,正吃的开心。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谢琢穿着一身休闲装瞧着西装笔挺的楚大少,有些不服:“我觉得,我也该正式点。”   人家都衣衫笔挺,就他穿着这一身不伦不类的东西,不觉得有些不合适吗?   楚钦淡淡的道:“不能自己换衣服的人,没有资格说这个。”   最近,谢琢的护工有逐渐失业的趋势。   只因在谢琢的无限粘人下,楚大少的工作无限扩张,现在已经进化到了要帮谢琢换衣服的程度。   而谢琢身上的衣服,正是他给换的。   因着许久不见阳光,男人身上的皮肤也渐渐褪去了蜜色,呈现出雪白的模样。   楚钦从不知道,这具身体居然这么的白,白到晃了他的眼睛。   而被他服侍的人,丝毫没有被看光了羞耻,反倒是嚣张的挺了挺胸膛,一脸骄傲:“我身材怎么样?”   怎么样?   楚钦垂眸,手不轻不重的在谢琢的腹部按了一下,软的。   又垂眸瞧着他裹在石膏中的腿,声音中带着几分嘲笑似的笑意:“你觉得怎么样?”   谢琢:“……”   他觉得自己的身材好极了,但是吧……   瞧着镜中那没有二两肉的模样,他不慌不忙的道:“身材不重要,反正穿了衣服谁都看不到。”   “我倒是觉得,我的脸也不错。”   确实不错。   楚钦将谢琢衣服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淡淡的道:“行了,别臭美了。”   “没谁会倒在你的石膏腿下。”   谢琢:“?”   不会说话可以将没用的舌头卖给旁人。   他心中骂骂咧咧,任由楚钦将他给推下楼。   而楼下等了许久的人,在这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家伙总算出来了!”   他们等了快一个月,总算见到这个家伙了!   他身边的人?   盯梢的人眯起了眼睛:“那不是楚钦吗?”   上次他们刺杀没有成功的对象?   这下,可能会有些小麻烦。 第862章 恶毒纨绔30   ――――――――――――――――-   一个月内多次发生车祸,这种事情定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他迟疑的脸联系首领,道明了情况。   首领倒是不如何着急,只淡淡道:“放心,继续完成任务。”   “告诉动手的兄弟,只要这两个人没了,我再多给他们一百万!”   至于这笔钱,自然是谢希文出了。   他掐断属下的电话后直接联系谢希文:“楚钦也在车上,再加五百万,我帮你一起解决了!”   盛装的谢希文脸色一变:“狮子大开口?”   上次也才要了三百万。   那男人冷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如此频繁的车祸警方就是傻子也会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动手可是付出巨大代价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谢希文脸色难看的想着手中的流动资产,低声道:“太多了。”   楚正业虽然对她出手大方,但都是在首饰和房产上面,并未给她多少现金。   一时半会儿让她抽出这么多钱来,还真是有些男。   男人轻嗤一声:“没了楚钦,你们得到的可不仅仅是这五百万。”   他声音极具煽动性:“上次只是个意外,这次若是不成功我不收你楚钦的钱如何?”   “谢女士,相信我。”他幽幽道:“不然,我很难和你继续合作下去。”   谢希文脸色一变,冷声道:“好!”   如今楚钦尚且在其次,谢琢必须得死。   不然这个想反咬她一口的小崽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将她曾经做的事情爆出来。   在楚航接收楚家之前,她绝对不能让楚正业对楚航有一丝的不满。   “再打一百万的定金来。”男人利落的挂断电话。   而此刻车上,谢琢则是瞧着身侧男人的侧脸:“我总觉得,现在有些不安全。”   是他的第六感作祟,也是他对谢希文的了解作祟。   楚钦慢条斯理的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拎到一边,淡淡道:“事实上,确实不怎么安全。”   上辈子将谢希文搞定的时候,他已经将那些人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如今再查起来轻松至极。   他安排过去的人告诉他,那些人已经在楼下盯了许多天,并且在他偶尔离开的时候没有跟过去。   这说明,这些人跟的正是谢琢。   他侧眸看着似是不知危险的男人,开口:“事实上,这笔生意你赚了。”   赚到了他的保护,且他还没想好让谢琢如何回报他。   谢琢:“……”   其实,这笔生意赔了也不错。   他现在这副小身板已经再经不起折腾了,只想安安稳稳的渡过养伤阶段,只可惜这点时间谢希文也不肯给他。   “楚先生,后面有车子在接近。”车子行驶到一段相对空荡的路段时候,司机突然开口提醒两个人。   楚钦检查了下谢琢的安全带,没什么诚意的道:“我觉得,应该不会耽误你养伤。”   谢琢:“?”   这种事情是你觉得就行的吗?   感受着突然加快的车速,谢琢有些无奈:“能保证吗?”   楚钦:“没用的保证,你想听吗?” 第863章 恶毒纨绔31   ――――――――――――――――-   他颇有耐心的对着谢琢说:“你如果非要听,我也不是不能和你说一下。”   谢琢:“……”   谢谢,现在一点都不想听了。   他回过头,透过车窗看后面紧追不舍的那辆卡车,又瞧见了它旁边的几辆轿车,心中暗沉。   只要那些车子离开,也许这卡车就要撞上来了。   谢琢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深深的觉得逃跑的可能性不大。   “事到如今,楚大少说下自己有多少财产?”他忽而开口。   楚钦:“?”   谢琢露出礼貌的笑来:“万一我侥幸活下来了,也许能帮你把这些钱给捐了。”   楚钦哭笑不得:“这么好心?”   是捐了,还是花了?   谢琢笑眯眯:“一般一般,您快些说,不然我怕来不及。”   “来得及。”男人笃定开口。   下一刻,谢琢就见到卡车身旁的车子像是突然间失控一般,朝着那辆卡车撞了过去。   而这动作,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   剩下的车子如同收到信号一般,纷纷失控。   谢琢:“?”   这算什么?经典公路大片?   而疑似造出这出公路大片的男人淡定的回过头来吩咐司机:“继续走。”   说罢,才侧眸礼貌的看向了谢琢:“现在,还需要我的财产清单吗?”   谢琢讪讪:“等等,再等等,我不急。”   你急什么?   楚钦真要被他这话给气笑了,不由得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胡闹。”   这动作太过于亲昵,以至于肌肤相亲的瞬间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谢琢率先反应过来,漫不经心的道:“怎么能叫胡闹呢,能来钱的事情都不叫胡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吵架,一直吵到楚家定好的酒店前。   今日,谢希文的心情非常不错。   即便是见到集团中那些向来不喜欢她和楚钦他妈站在一条线上的人,也依旧不能让她的好心情有半点的打折。   毕竟,碍眼的人马上就要消失了。   她还是很相信那些人的本事的,相信她马上就要接到谢琢的死亡讯息了。   “楚航。”她侧眸看着身旁乖巧的儿子,轻笑道:“快去和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作为楚家的唯一继承人,不活跃些怎么行?   楚航在妈妈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期待的东西,眼睛不由得也亮了起来:“妈妈?”   谢希文不语,只又轻轻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在这干站着。   而这一眼,就如同给楚航注入动力一般,让他神色越发的轻松欢快。   真好,从今天开始,他的头上就不会有另一个人压着了。   所有人都不会再讨论他的身份,不会再说他不如那个冷脸的楚钦。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楚航开心的几乎要哼起小曲。   这么久不来,一定是死了吧!   一定的吧!   而楚正业的神色却是越发的阴沉,他早早通知了楚钦今天的事情,他却依旧给他迟到!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这么多人看着呢,让人知道楚家人内部不和,并不是一件好事。   “联系楚钦,让他过来!” 第864章 恶毒纨绔32   ――――――――――――――――-   当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楚正业终于忍不住对着谢希文开口,咬牙道:“告诉他,这次不回来,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谢希文微微蹙眉:“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他还是孩子呢?”   然而,她心中却升起了诡异的愉悦来。   不会再回来了,楚钦没有机会再踏入这个家门了!   她接过秘书手中的手机,几乎是颤着手打给了楚钦。   一声一声,无人接听的声音让她的神色越发的欢快。   可在手机挂断的前一刻,通话突然接通了。   谢希文脸上的神色倏然僵硬,不自觉开口:“楚钦?”   “有事?”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清晰的从话筒中传来,让谢希文手倏然攥紧。   怎么会?   这个时候楚钦不应该已经命丧路上了吗?他怎么可能接通电话?   谢希文咬紧牙关强自镇定的没有将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而是温和开口:“你现在在哪了?你爸爸还等着你呢,看样子好像已经生气了,快过来吧。”   楼下,楚钦与谢琢坐在车子后座悠然的瞧着窗外的灯光,闻言轻笑:“我不来,您才应该高兴不是吗?”   谢希文喉间干涩,强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好了。”楚钦没有再和她废话的意思,淡淡道:“马上到。”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谢希文望着手机屏幕黑下来,脸色变幻莫测。   这一刻,她很想联系那些废物,问他们为什么没有达成她的要求,问本该已经死了的楚钦为什么会接通她的电话。   可如今这场合,她心中有再多的暴躁,都只能强自忍下来。   强撑着露出一抹笑,谢希文到了楚正业身旁,轻声道:“楚钦说他马上就到,你等等。”   此刻站在楚正业身旁皮笑肉不笑的人闻言,不由得皱眉:“老楚啊,这么找重要的场合你都不叫楚钦,说不过去啊。”   “过去嫂子在的时候可没少帮扶你,你可别忘恩负义啊。”   楚正业被这话刺得脸色发青,却不便和这个代表中小股东的家伙闹起来,只强笑道:“我怎么没通知他了?”   “那小子不守时,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揉了揉额头,像是被娇惯孩子气着了的老父亲一般叹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从来都是一副谁的话都不听的模样。”   那人闻言,不由得轻哼一声:“告诉了就好。”   至于那孩子?   想着楚钦联系他的内容,那位股东看向楚正业的神色带上了些意味深长。   楚钦可不是什么孩子,他是一头随时准备将老狼赶下位置的新狼王。   若说从前他只是看在故去的老朋友面子上照顾楚钦一二,如今则是对那孩子心服口服。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楚正业的一切行动竟都按着他预想的步骤走了。   如此下来,估计没有几天楚正业就会走向最后的绝路。   他还真是,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到时候,他那个不好惹的晚辈,想必不会忘了他在这件事中的贡献。 第865章 恶毒纨绔33   ――――――――――――――――-   脑中思绪流转,那股东举了举杯子,笑呵呵道:“年轻人,都这样,都这样。”   而年轻人,此刻则是推着轮椅慢悠悠的朝着会场的方向前进,全然不顾老父亲的着急。   等到楚正业耐心几乎耗尽的时候,楚钦终于出现在了会场门口。   谢希文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心中最后的期待也落空了。   她优雅漂亮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浮现一抹旁人不常见的怨毒来。   楚钦是什么九尾猫妖吗?   怎么都打不死吗?   “来了。”楚正业不得不承认,在看到楚钦那一刻他是松了口气的。   可随即,这口气又提了上来。   他瞧着楚钦面前那个坐在轮椅中,穿着一身休闲衣服的青年,眉头狠狠跳了跳,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带他干什么?”   不过是个来讨饭的穷亲戚罢了,便是身体完好的时候他都不愿意这种人出席他的宴会。   更别提如今,在一众上流人士的包围下,坐在轮椅中颓废的模样。   楚钦轻笑:“这你该问谢女士。”   他抬眸看向了谢希文惨白的脸,慢悠悠道:“是您邀请他来这的是吗?”   差距到楚正业不善的眼神时,谢希文头皮发麻。   这些年,她从未做过让楚正业不高兴让他丢脸的事情。   可如今,却让一个本应该死在路上的侄子给破坏了!   她瞧着谢琢这一身衣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就穷酸到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了吗?   穿着这样的衣服来着,算是什么样子?   可心中再腹诽,她还是得将这个锅给背下来。   “对。”谢希文强笑道:“是我请阿琢过来的。”   她面上笑容慈爱:“这孩子整天在家中养伤,又是天生爱热闹的性格,不知道被憋成什么样子呢。”   “我是想让楚航陪陪他。”   楚航在谢琢出现的那一刹那,欢快的神色就有所收敛。   在母亲说了话之后,神色更是有些不情愿。   然而,在母亲的敌视下,他却不得不上前从楚钦手中接过了谢琢的轮椅,笑的一脸天真:“是啊,我托妈妈叫表哥过来的。”   “几天不见,表哥有没有想我?”   他推着谢琢的轮椅,笑眯眯道:“我们兄弟两个人去叙旧,不打扰大人谈话!”   说话间,他推着人朝着角落走去。   楚钦垂眸瞧了一眼瘫在轮椅上任由楚航服侍的人,喉间发出几不可查的轻笑来。   这位,心中不知藏着什么坏心思呢。   谢琢无辜的看了一眼楚钦,跟着楚航到了没人的角落。   等没人看他的瞬间,楚航便将轮椅给甩到了一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神色。   他向来不会在不如他的人面前保持乖巧的面具,更不会在这个靠他妈妈吃饭的软骨头面前有半分好颜色。   “你来干什么?”楚航冷冷的道:“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谢琢挑眉,手在盖了毯子的腿上摸啊摸,然后在楚航莫名其妙的眼神下拿出了一面镜子。 第866章 恶毒纨绔34   ――――――――――――――――-   他仔细的照了照镜中的俊脸,半晌后才认真的回答了楚航的这个问题:“照了,我觉得我挺配的。”   慢条斯理将镜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谢琢笑眯眯道:“如果看脸的话,我可能比表弟你更适合来这个地方。”   “你!”楚航瞧着谢琢那过分精致的眉眼,不由得气结。   这家伙在暗搓搓说他长得不好看吗?   可怜楚航,也算是学校中的风云校草,惹得无数人芳心暗动。   可这样一张脸,挪回楚家之后便是除了楚正业谁也打不过。   别说楚钦这种上天塞饭的脸,就连谢琢这个编外人事都比不过。   “别生气。”瞧着人像是要被他给气晕了,谢琢不由得诚心安慰他:“如果放宽些条件,表弟你还是能进来的。”   楚航:“!!!”   妈的,谁和你说能不能进来的事情了!   “我问你,你来这干什么?”楚航被气晕的脑子终于恢复正常,一字一顿的质问谢琢,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将谢琢给吃了似的。   按照母亲的暗示,难道不是谢琢永远都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吗?   现在他出现了,是意外,还是他会错了母亲的意思?   不管结果是这其中的哪一个,都让楚航无比的恼怒。   而这份恼怒,也自然而然的发泄到了谢琢身上。   他暴躁的踹了一脚轮椅,冷声道:“我问你话呢!”   这家伙,聋了不成?   谢琢不由得挑眉:“表弟,这么暴躁?”   这家伙,在人前不是好好先生的人设吗?怎么在他面前就不需要保持一下呢?   哦,他忘了……   谢琢若有所思的想着,人是不会在一条狗面前维持人设的。   不过这也好。   谢琢饶有兴致的点开了手机录音,将楚航此刻所有的暴躁都记录了下来。   带笑的男声在这一刻响起,他笑眯眯道:“当然是姑姑邀请我来的啊?”   “这种事情,难道姑姑都不会告诉你吗?”   “对苦心陪你玩的哥哥这么不礼貌,你不怕姑姑不高兴吗?”   明明每一句都不算过分,可楚航却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你闭嘴!”他冷冷的瞪了谢琢一眼,冷声道:“我们家中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若是他会错母亲的意,那迎接他的是什么?   楚航微微打了个哆嗦,想起小时候母亲的惩罚,看向谢琢的眼神更加怨毒。   只要这个人消失,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他透过大片玻璃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如同蚂蚁一般的人,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了恶念。   若是能将这家伙推下去,那一切是不是……   楚航眼珠微微涣散,看向谢琢的眼神不自觉透出些凶戾来。   谢琢:“啧……”   他不得不提醒这个小朋友:“二十几层楼房的玻璃应该没有那么好打破。”   “在你将我推下楼之前,也许就有人找来了。”   “亲爱的表弟,维持下自己的人设啊。”   楚航神色猛地一变,阴戾的看向谢琢:“闭嘴!”   他似是观察周围,在没看到人的时候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867章 恶毒纨绔35   ――――――――――――――――-   “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推下去了?你说话注意些!”   谢琢瞧着他想做坏事,又不敢的怂样,不由得轻嗤一声。   这位可真不像是谢希文的孩子,连她一半的心狠手辣都没有继承到。   若说谢希文是人坏手黑,那楚航便是人蠢胆小。   连使出这种小手段都会害怕,这家伙拿什么和楚钦斗?   谢琢对着楚航投以同情的眸光,淡淡道:“别和楚钦斗了。”为了你的小命着想。   楚航却是神色猛地一变,甚至有些扭曲。   谢琢也不知这话刺激到了楚航什么,就见他猛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领,冷声道:“你在命令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那种轻蔑的,不在乎的语气,他在小时候已经听过了无数次。   私生子,没爸爸。   等他来到楚家之后,就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而如今谢琢的神态却是让他回想了起了从前。   母亲笑眯眯的看着他,告诉他:“若不是你废物哪哪都不如楚钦,咱们怎么会被你爸爸放在这里?”   她会强让自己露出笑来,告诉他:乖乖的爸爸才会来看你。   回忆如同潮水一般的汹涌而来,让楚航精神越发的不稳定。   他拎着谢琢的衣领,似乎要将人从轮椅上拎起来,冷声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也不会有人怀疑我。”   至于那对夫妻,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来追究他。   谢琢轻笑,眼神漫不经心的瞥过转角,淡淡道:“我信,所以你冷静点。”   “让你爸爸发现了,你这乖乖仔的面具岂不是戴不上了?”   楚航冷笑一声:“不会有人发现的,再说发现了又怎么样?”   他的父亲已经没有精力再培养起来一个继承人了,在楚钦和他中间,他一定会选择自己。   楚航眼中血色蔓延,冷冷道:“等楚钦死了,他就再没有选择了。”   “啧啧啧,盼着自己亲大哥死,你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谢琢不由得啧啧称奇:“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偶尔也盼着自己亲爹死?”   只要他死了,楚家就是你一个人的,是吧!   即便是被人提在半空,谢琢神色间依旧没有半点慌张,而是慢悠悠的开口,像是在刻意激怒楚航一般。   而此刻的楚航,不用激怒理智也不剩多少了。   若非是经年累月的习惯,此刻他恐怕早就将盼着楚正业死的话说出口。   可他此刻虽然没说出口,那沉默却也能让人明白其中的意思。   拐角处楚正业脸色难看的听着这一切,余光似乎能看到身旁股东对他投以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此刻,他心中的复杂难以言喻。   最为看好的儿子在私下居然是这种性格,而且……   他喉结滚动,看向谢希文的脸色怒不可遏。   而且居然还盼着他这个老子死!   十八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这些东西是谁教给他的是?是不是身边的女人。   谢希文手死死的攥着,手心渗血也没有放松半分,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第868章 恶毒纨绔36   ――――――――――――――――-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墙之隔的地方,眼中有失望和不解。   她亲手带大的孩子是什么模样,自己心中自然有谱。   楚航虽然不算顶顶聪明,但也绝不是一个蠢货。   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些话来,又怎么可能如此不在乎形象?   “这不对。”她喃喃道:“一定有什么不对。”   楚航不会这么蠢的。   比起儿子坏,谢希文更接受不了的是他的蠢。   楚正业不由得冷哼一声:“怎么?没听到你儿子要我死,你失望了?”   他毫不掩饰的声音,让柱子后面的楚航手臂一僵。   那些狂乱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也消失了,他垂眸看着笑吟吟看着他的谢琢,脑中有什么啪的一声的断了。   刚刚那些话在脑海中不断的回响,让他头痛欲裂。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说出那些话来?   那些藏在心底的,连母亲都不曾说出的话,怎么会对着谢琢说出来?   他抱着头,没有发现此刻的眼中满是血丝。   谢琢瞧着他这模样,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的小镜子收回了毛毯下。   一点点控制人心思的小把戏罢了,没有灵气也能用。   大概是类似于这个世界的心理暗示?   从被推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开始激怒楚航,然后又用镜子配着些光源来扰乱他的心神,才能让他说出这些话来。   谢琢瞧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一笑。   不得不承认,这种世界中的光源可比他辛辛苦苦拿夜明珠照明方便多了。   “楚航!”柱子后的闹剧结束,楚正业也终于走了出来。   楚钦在他身侧一起走了进来,他眸光落在谢琢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凌乱的衣领。   男人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蹙,上前两步一点一点为谢琢整理好了凌乱的衣领,淡淡道:“胡闹。”   何必为了一个快完蛋的人让自己处于危险中?   若是楚航真的狗急跳墙,就真不怕自己受到危险?   谢琢笑眯眯的扬着下巴任由他动作,慢悠悠将还在录音的手机掏出来扔到了他的面前:“算不算还你一个人情?”   他可还没有忘记,自己还欠着楚钦两个人情呢。   这样,也算还债了吧。   楚钦垂眸,淡淡道:“我要你这么做了吗?”   要你不顾安危了吗?   “嗯?”谢琢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些危险:“不算?”   那他不是白动了?   楚钦微妙的觉得,他若是不答应谢琢可能就要炸毛了。   这一刻,他嘴比脑子更快的道:“算,但下不为例。”   揉了揉眉心,楚钦警告道:“下个要求,必须我提出来。”   不能再让这个家伙胡闹下去了,不然下一次就是去坑谢希文了。   她可不是楚航那样的蠢货,说不定会对谢琢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行吧。”心中的小算盘被打破,谢琢又讪讪的瘫回了轮椅中。   两人这般毫不掩饰的亲昵,几乎让谢希文气到晕倒。   谢琢,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拿着自己的钱,和楚钦这般交往过密?   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第869章 恶毒纨绔37   ――――――――――――――――-   谢希文眼前天旋地转,她不敢想象两个人到底私下勾结了多久,谢琢又出卖了她多少利益。   而且,如今这些也不是最为紧要之事。   最为紧要的是她身旁的楚正业已经要被他乖巧的儿子给气晕过去了。   比起冷漠的大儿子,楚正业向来喜欢善良大方的小儿子。   可如今看来,他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什么善良?   无非是会伪装罢了!   刚刚那些话,他不知在心里在旁人面前说了多少次呢!   亏他还当自己是个慈祥的老子,却不知道亲儿子正盼着他死呢!   也许是气到了极点,楚正业竟没有发半点火。   他只是沉沉的看了一眼楚航,便转身离开。   而了解他至深的谢希文一见这架势,便察觉到不妙。   她连忙追上去,急急开口:“正业。”   楚正业阴测测的看了她一眼,抬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拽下来,沉沉道:“你教的好儿子!”   才十八岁的孩子,若非没有人在身后教导,怎么会有这样的思想。   瞧着头也不回的男人,谢希文心中终于升出恐惧来。   她有种预感,若是不能将这次的事情好好解决,恐怕楚航的未来真的要完蛋了。   在楚家他们母子能靠得只有楚正业,如果楚正业都不偏向他们了。   谢希文心中一阵阵发冷,他们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些年楚正业对楚钦的狠心她都看在眼里,即便是有母亲留下的庞大遗产,楚钦都过得艰难,那她们母子两个人呢?   只要楚正业收回经济支持,他们什么都没有。   蠢货!   蠢货!   这一刻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狠狠给楚航一个嘴巴。   他怎么敢将这些话说出口,她怎么会生了这么个蠢货!   女人窈窕的背影第一次佝偻起来,转而回到了转角。   此刻,楚航已经颓丧的跪坐在了地上,眼中满是痛恨和慌张。   怎么办?   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好像都毁在这一刻了。   他不由得将恨意十足的眸光转向了谢琢,若非是他,自己也不会像是如今这般的狼狈!   谢琢啧啧道:“有些人,犯了错误之后不反悔自己,反倒是要将锅扣在别人身上。”   他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楚钦:“又不是我掰着他的嘴让他说出这些话的,对吧。”   楚钦伸手弹了弹他的额角,淡淡道:“胡闹。”   这家伙,将人气成了这模样,还装无辜?   不过……   楚钦微微抿了抿唇,在心中无奈的承认:   这样的谢琢,看起来更吸引人了。   那种明知自己坏,却依旧死不悔改的模样。   楚钦沉沉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脑子坏掉了,怎么会看着一个人坏都会觉得可爱呢?   谢希文沉沉看着两个人互动的模样,许久后才哑声开口:“谢琢,你很好。”   她没想到,养了这么多年的狗,居然会反咬她一口。   而这一口,极有可能让她这辈子都翻不过身来。   谢琢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后又无辜的笑了起来:“姑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第870章 恶毒纨绔38   ――――――――――――――――-   谢希文声音如同老妪一般沙哑,哑声道:“只有我们在这,你还装什么?”   她看向谢琢的眼神如同粹了毒一般的阴冷:“若早知你会这样,我宁愿早早杀了你。”   谢琢:“嘶……”   他吸了口凉气,轻声提醒着这位法外狂徒:“亲爱的姑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能不能别将杀人这种事情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如此一来,都让他有些忍不住了。   论杀人,他熟啊!   谢希文不想再和他废话,她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让楚正业消气。   可一切,哪有那么容易?   那个人最爱的就是他自己,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欺骗,容忍宠爱的儿子憎恨自己?   等待他们母子两个人的报复,很快就要来了。   谢希文心乱如麻,看向儿子的眸光越发的冰冷。   “楚航。”当她开口的时候,楚航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   “妈,”他声音带着些恍惚:“我不是故意的,是谢琢在害我,是他在害我。”   那面镜子,一定是那面镜子。   他眼睛猛地转向了谢琢的方向,试图去找谢琢刚刚拿出来的那面镜子。   自从那刺眼的光芒照到自己脸上的时候,他就觉得情绪狂乱,有些话自然而然的也就说出口了。   是谢琢在害他!   谢琢:“啧……”   他有些不解的开口:“都这个时候了,表弟还想照镜子?”   “你这,未免也太过于爱俏了吧。”他语重心长道:“听表哥的话,咱们这种靠才华吃饭的别这么在意自己的脸。”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啊。”   他那摇头晃脑的模样险些将楚航给气吐血,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他明明说是谢琢利用一面镜子害他。   “还是说,表弟觉得我用镜子做法,害你?”谢琢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开口。   他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和恶劣:“表弟不会是小说看多了,觉得这种手段真的能害人吧。”   “我要是有这本是,早就将镜子架在楚钦脸上了。”   “毕竟,他比你有钱的多,我说不准就能一夜暴富了呢。”   这般毫不留情嘲讽的模样与从前谢琢的狗腿模样浑然相反,让楚航心中更加恼怒憎恶。   他知道,是谢琢害了他。   可证据呢?   他难道要拿那可笑的镜子当证据?   透着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这一刻楚航清晰的看到了谢琢眼中明晃晃的恶意和嘲弄。   就像他在说:就是我弄得你,你能将我怎么样?   能怎么样?   楚航甚至闻到了自己喉咙中的血腥味道,他居然不能将这条狗如何!   找了新的主人,就开始攀咬旧主人了吗?   也不知道,新主人能给他多少好处!   等他落下深渊,他一定不会介意狠狠的给他一脚!   在楚航越发阴森的眸光下,谢琢果断的往轮椅中一躲,恹恹道:“他这个眼神我好害怕,楚钦你带我离开吧。”   楚钦垂眸,看到了谢琢无辜跳动的睫毛,轻笑道:“好。” 第871章 恶毒纨绔39   ――――――――――――――――-   “失陪。”他礼貌的对着脸色难看的母子二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而两人走了没几步,便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   谢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挨打了吧。”   他啧啧称奇:“都这么大的孩子还挨揍,真是可怜。”   “可怜啊!”他摇头晃脑的,一脸怜悯,似乎忘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一般。   楚钦垂眸瞧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只觉得手有些发痒。   他沉下声音,试图告诉谢琢这个举动有多危险:“如果他恼羞成怒对你动手怎么办?”   他瞥了一眼身残志坚的谢琢,轻嗤:“就凭你这体格,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谢琢:“?”   你这就过分了啊,我替你解决一个麻烦,你居然如此对我?   楚钦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一般,轻笑道:“他们算是什么麻烦?”   说话中,他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蔑。   而此刻,正遥控着属下的老大心中突然升起了寒冷。   别墅外,有物业的信息进来:“先生,我们来收物业费。”   “明天我自己去交,今晚没时间!”事情的失败让他心中慌乱,不由得斥责那些不分时候来打扰他的人。   “先生,今天是截止日期,先生?”   在他不耐的开门时,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他:“别动,警察。”   这一刻,他心中无比骇然,警察怎么可能找到他?   眼前一黑,他被狠狠的扑到在地上,强撑着一口气哀声道:“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警察跟了这人已经有近一个月,怎么会跟错?   他们将人按在门口,飞速进入房间内搜寻证据。   男人看着那些人闯入他的书房,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他是怎么被这些人发现的,是谁背叛了他?   可想来想去,他却没有半点的头绪。   当日主理交通案的警察叔叔也没有想到,一个看似小小的交通案子居然会牵扯到这种豪门密辛和恶劣大案。   买凶杀人,利用无业游民卖命。   这两件事情冲在一起,足够震惊眼球,也足够让他升职。   他固定好男人数张电话卡银行卡,将人带回了警局中。   男人一路上紧紧的闭着嘴,不肯回答任何问题,一定要让人将他的律师给请来。   在他口中,他只是个被无辜牵连的普通民众。   警察都被他给气笑了:“你以为,我们是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的?”   “谢希文和你有没有联系?”他冷冷一拍桌子:“还有,她给你打的那几百万干什么去了?”   男人牙齿在这一刻几不可查的抖了抖,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从一个月前开始,我就跟着你们了。”警察冷冷的看着他:“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怎么可能?   一个月前?   那不正是楚钦出车祸的时候,警察怎么会从那个时候就盯上他?   他可以很确定,那次额事情相当隐秘,不会让人察觉出任何破绽! 第872章 恶毒纨绔40   ――――――――――――――――-   而他当时的布置也确实隐秘,便是任何人看都只会有一个酒驾车祸的普通结果。   但不奈,楚钦是个重生的挂逼。   他轻而易举的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将这些人的尾巴给揪了出来,交给了警察叔叔。   守法公民楚先生这辈子不打算让这些人脏了他的手,他的人生还很长,没必要因为这些人而染上阴影。   而在楚钦小小的手段下,这些人便这般暴露在了警方的眼前。   了解了一切的男人,不由得颓在了椅背上,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这些人就不可能发现他!   警察叔叔懒得理他脆弱的心情,甚至趁着他心理防线疏松的时候,审出了谢希文。   此刻男人已经恨死谢希文了,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如此,听到警察提起谢希文的时候更不会对她有半点的包庇,直截了当的将她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甚至……   他还将谢琢给招供了出来。   他道:“第一次杀楚钦的时候,就是谢琢联系我们的!”   既然他进来了,那所有人都来陪他吧。   可谁知道,那警察听到这话的时候,神色却没有什么异常。   因为楚钦早就告诉他们这件事了,在他的口中,谢琢便是受他的指派做双面间谍收集证据的。   如今他教的这些证据,都是谢琢的。   警察叔叔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瞧着详细无比的材料,他们也不觉得楚钦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们。   毕竟他不会包庇一个真的试图要杀害他的人……吧。   宴会的后半成,楚正业依旧风度翩翩。   可不同的是,他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   而在他身边的股东,神色则是意味深长,偶尔看向楚正业的眼神都带着些揶揄。   楚正业差距到这个眼神,心中的恼怒越发的严重。   楚航!   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继承人,他孝顺的好儿子!   如今,竟然让他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他竟然敢如此对他这个老子!   宴会结束后,楚正业脸色几近狰狞的回家。   在他车子后方,跟着一辆车子,里面坐着满脸颓唐和忐忑的楚航谢希文。   此刻楚航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眼中仍旧带着没有抹去的惊慌。   谢希文沉沉的看着前面,冷声道:“等等你回去,就哭。”   她冷冷的看着儿子:“如果你连讨人怜惜都不会,我真不知道你能做些什么了!”   事到如今,再多的方法都已经无济于事。   谢希文此刻能想到的办法唯有将楚正业的怒火降至最低。   而在这途中,最有效的办法将就是装可怜。   到底是心疼了许多年的儿子,楚正业心中会有恼怒,会有怨恨,却不会真的一点爱都没有了。   滴水穿石,也许楚正业刚开始不会对楚航的哀求有一点的表示,可等时间长了呢?   楚航求上一年两年,她就不信不能将楚正业的心给磨软!   毕竟,他另一个儿子不会如此伏低做小,而他也来不及再生一个儿子了! 第873章 恶毒纨绔41   ――――――――――――――――-   谢希文心中一件件的分析着事情的利弊,神色越发的冷漠。   不,也许还会有变数。   自从车祸后,她越发的看不懂楚钦了。   那个从前要事事争先的孩子,如今却像是神隐了一般。   没有他的衬托,也许楚航的卖可怜计划还要打折扣。   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谢希文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答案,然后对症下药。   若是能让他和楚正业之间的关系再恶化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现在他和楚正业也没有什么好恶化的了。   然而,她再多的计划,在警察的突然到访前,都显得有些苍白。   瞧着这些人,她的脸色不可抑制的苍白起来。   “几位这是?”瞧着直直走来的警察,她强做镇定的开口,还保持着最后一丝优雅。   “谢希文是吗?”警察对着手中的照片看了一眼,点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在那些人触碰到自己之前,谢希文优雅的面具终于戴不住了。   她猛地挣开了抓向她的那只手,声音微微抬高:“你们干什么?”   在车中闭目养神的楚正业被吵得睁开眼睛,不悦的开口:“发生了什么?”   谢希文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在家门前吵闹算是什么样子?要让旁人看笑话吗?   车外的助理瞧着和警察对峙的谢希文,心中隐隐升起了不妙,声音中也带了些忐忑:“先生,是警察。”   楚正业的眼睛猛地瞪圆,从车上匆匆下来。   然后,他便看到了警察要将谢希文带走,谢希文抵死不从的模样。   从前优雅的女人在这一刻变了模样,她几近歇斯底里的道:“你们抓我干什么?你们凭什么?你们有文件吗?”   警察叔叔办过不知多少案子,这样的泼妇在他们那都排不上名号的。   他深知这些有钱人的难缠,早在来之前就带来了刑拘的单子,闻言展示在了谢希文眼前:“现在,可以了吗?”   “谢希文女士,你涉险买凶杀人,现在和我们走一趟吧。”   他本不想在刚成年的孩子面前做的这么难看,但无奈这位女士表现的实在是不怎么体面。   听到那四个字,谢希文腿忍不住一软。   怎么可能?   此刻,她脑海中的想法和刚被抓的男人一模一样。   那种隐秘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黑狼。”警察叔叔一边为他上手铐,一边提醒道:“我们抓到了他,是他供出了你。”   “而且,你们有过金钱交易。”   虽然已经转了一手,但并不隐秘。   谢希文此刻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锤傻了,不由得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十几年前那些人帮她做过事情,一次没有失败过,怎么可能如今就被人给抓了?   还供出了她?   匆匆赶来的楚正业也听到了买凶杀人四个字,脸色不可抑制的难看起来。   联系到楚钦最近受到的伤害,他几乎是瞬间就理清了事情的头绪。   这一刻,他恨不得抬手给谢希文一巴掌。 第874章 恶毒纨绔42   ――――――――――――――――-   楚钦虽然不得他的喜欢,但到底是他的孩子!   是谁允许谢希文做这些事情的?   而一旁的楚航,已经彻底傻了。   这件事情他知道,但是……   但是怎么会被发现呢?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主心骨,却发现主心骨此刻已经魂不守舍,再不能给他半点的建议。   “楚先生,您也和我们走一趟吧。”警察看着楚正业,眼神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复杂。   按理来说,老婆杀儿子这种事情,他们是该同情的。   可这种事情的始作俑者若是楚正业呢?   一个比原配孩子只小了几岁的私生子,一个对原配财产觊觎的年轻妻子。   这一项项的buff下来,实在是让他们无法同情楚正业。   要他们说,豪门的乱,也是这些人自己作的。   楚正业沉沉点头,此刻眼中已经再不见半点光芒。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母子二人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儿子辱骂他,母亲想要杀了他的儿子!   这个毒妇,这个蠢货!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呆愣的楚航,示意秘书将他送进别墅,跟着谢希文到了警局。   在来的路上,谢希文已经彻底的恢复了平静。   他淡淡的道:“我要求请律师。”   她看向警察:“我的律师姓张,我要求你们立刻从手机里找到他的联系方式,让他过来。”   “在他来之前,我不会说任何的话。”   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   或者,能少判些年也是可以的。   楚正业此刻也坐在警车上,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   “如果没有记错,张泰是我的私人律师。”他冷冷的看着谢希文,眼中流露出恶意的嘲讽来:“你拼什么认为事到如今,我会将我的律师给你用?”   这么多年来,谢希文与楚正业密不可分。   她早已经习惯了使用楚正业的资源,习惯了用楚正业的人来处理事情。   可这一刻,楚正业突然残忍的提醒了她一件事情――不是她的始终都不是她的。   楚正业给她的,也能收回来。   而当楚正业收回给她的一切的时候,他就如同刚到这座城市的那个穷姑娘一般,没有半分的能力。   “你!”她忍不住咬牙:“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不值一个律师吗?”   她试图用感情来唤醒楚正业心中的温柔,可她却忘了自己刚刚教导过楚航,永远不要相信他的父亲。   而楚正业,也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不值。”他冷冷的看着谢希文:“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不值得你放过我的儿子吗?”   他的儿子?   谢希文听着这话,心中觉得讽刺至极。   楚钦是他的儿子,楚航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甚至楚航还是他更受宠的儿子?   怎么如今,他要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儿子来牺牲楚航的母亲吗?   她眼眶瞬间红了,哑声道:“楚正业。”   “别哭。”楚正业移开视线,嘲讽道:“你的眼泪让我感到恶心。”   他不敢想象,身边居然有这样一个毒妇,若是他想杀的对象不是楚钦怎么办? 第875章 恶毒纨绔43   ――――――――――――――――-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可能处在危险和杀意中,楚正业便觉得恶心和恐惧,对着枕边人更多了几分厌恶。   警察叔叔也算是见惯了人间百态,可仍旧对这一幕感到叹息。   两人身上的礼服还没有脱下,竟就露出了最为落魄狰狞的一面。   在审判未下来之前,便彻底与妻子划清界限,这位楚先生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人。   谢希文愣怔的看着楚正业厌恶的眸子,嘴唇蠕动半晌突然说不出话来。   也许这个时候她该斥责楚正业,该将他的脸挠花出气,可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她便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   她脸色彻底灰败起来,放弃了再与楚正业争辩什么。   现在,她只有祈祷那些人没有太傻,能给她个提早出狱的家伙。   这边的事情折腾了到了凌晨,而另一旁的楚钦却带着谢琢施施然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被从车子抱到轮椅上,谢琢懒洋洋的倚在楚钦身上,神色间没有半点不自然。   楚钦司机看着这一幕,有些欲言又止。   楚少是不是忘了,谢琢只是断了一条腿?   便是不能利落的走路,从车上下来这些小事也是能自己做的吧。   然而,那紧紧贴着的两个人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楚钦将人放在了轮椅上,立刻就体贴的用小毯子将谢琢盖上,生怕他受了半点的寒凉。   谢琢指腹摩挲着柔软的探子,不由得闷笑一声。   “楚大少,有没有考虑过去做保姆?”若是楚大少改行,工资绝对不低。   楚钦脚步一顿,不轻不重的垂眸看了谢琢一眼,开口:“好啊,先付钱。”   “一个月两万,给你打个八折,给一万六就行。”   谢琢:“……”   金钱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再不敢调侃楚钦。   楚钦见人和鹌鹑似的将自己缩进了薄毯中,似笑非笑道:“怎么?谢先生不想给钱?”   谢琢的财务状况不用刻意查楚钦也知晓,就凭从前谢琢那个模样,想必是不会给谢琢留下什么财富的,不然他也不会连请护工的钱够出不起。   如今他这话,可谓是戳在了谢琢的痛点上,没见人都蔫了吗?   这一刻,楚钦竟有些诡异的成就感。   不可一世的魔尊大人,终于知道什么是为难了吗?   他唇角上挑,慢悠悠道:“要是没钱也行,可以接受分期付款。”   谢琢:“……”   欺人太甚!   他猛地抬头,恨恨的看了楚钦一眼:“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那模样,活脱脱街上的小流氓。   可这流氓的脸实在是太过于俊俏,让楚大少生不起半点恼怒来。   他勾着谢琢的外套将其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然后又蹲下来给谢琢拖鞋。   那一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楚大少竟然彻底取代了护工的地位。   谢琢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他好像有几天没有见到了护工了。   瞧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谢琢眯了眯眼,坏水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第876章 恶毒纨绔44   ――――――――――――――――-   他一只脚灵活的踩在了谢琢的腿上,制止了他站起身的行为。   “楚钦。”他声音带了些莫名的意味,轻笑道:“你好熟练啊。”   这家伙,什么时候把伺候他的事情做的这么熟练了?   谢琢突然想起来,昨晚上他的睡衣好像也是楚钦换的。   这蔫坏的家伙,竟不声不响的入侵了他的所有生活。   楚钦垂眸瞧着谢琢的脚,淡声道:“谢琢,放开。”   那声音中带着些警告,像是快要生气了似的。   但谢琢最喜欢的,就是在别人的底线上蹦迪。   他不但没有放下,甚至踩得更实了些,幽幽道:“怎么?生气啦?”   “你瞧瞧你这模样,我有……”他声音猛地一僵,将那剩下的“冤枉你?”给吞了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此刻死死的扣着他的脚腕,指腹正若有若无的摩挲着。   做这一切的时候,楚钦的双眸就紧紧的盯着谢琢的。   就像是,不是在碰他的脚踝,而是在碰更隐秘的部位一样。   他的手温度很高,让谢琢几乎有被烫伤的感觉。   “你有什么?”仿佛不知这个动作有多狎昵一般,楚钦声音依旧淡淡的,示意谢琢将想说的话说完。   “你放开!”谢琢这时候哪还有心情和楚钦说什么其他的事情?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弱:“我困了,要睡觉!”   说话间,他不住的挣扎,想要将脚踝从这家伙手中拯救出来。   然而,楚钦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让他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说话啊。”他声音有些飘忽,淡淡的道:“我等着呢。”   “我没有话可说!”谢琢感觉脚踝上的手越发的缩紧,似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一般,脸色有些涨红。   楚钦指腹摩挲着谢琢突出的脚踝,慢悠悠道:“真的吗?我不信。”   说这话的时候,谢琢从楚钦冷淡的眸子中看到了热切的血气。   甚至那眸中浅浅的笑意都带着些邪气,同楚钦平常的性格迥然不同。   “你……”他忍不住伸手在楚钦面前挥了挥:“你还好吧。”   他怎么觉得,这家伙精神病要犯了呢?   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轻而易举将楚钦逗笑,一只手抬起又扣住了那只完好无损的手。   在谢琢的挣扎下,他轻笑着开口:“我当然很好。”   他好得不得了,甚至是比过去的每一天心情都要好。   本以为报复过一次,他便不会对那些人有再多的恼怒和恨意了。   可此刻,楚钦才知道不是那样的。   即便是曾经看着那些人狗一样在他的脚下苟延残喘,他还是会忍不住为那些人的倒霉而感到愉悦。   似乎在他们倒霉的时候,那些阴雨天痛苦的记忆就消失不见了似的。   此刻的谢希文应该已经在警局中,他那个不争气的父亲应该正想着如何脱罪,如何放弃他的枕边人,以让公司的损失达到最小。   楚钦不用去刻意关注其他信息,便能推导到那些人在做什么。   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心中明亮。 第877章 恶毒纨绔45   ――――――――――――――――-   而有什么一直不敢见光的东西,在这一刻也随着那明亮被照亮。   他用这般别扭的姿势看着谢琢脸上高傲的慌张,笑的越发的温柔和……变态。   自重生以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除了眼前的人。   他就是一个意外,意外的来到这个世界,意外的进入了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身体中,意外的闯入了他的生活。   这个自称魔尊的家伙,在他的世界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在回来的这些天,在楚钦身边最多的人是谢琢。   而能打破他的心防的也只有谢琢。   他们是一样的人,他们同这个世界同样的格格不入。   只有他们,才会是彼此的依靠。   有的时候,楚钦恨不得将这个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除掉,可在有时候,他又忍不住在他的笑下心软,想要将他抱在怀中。   无数复杂的情绪每日冲刷着他的脑海,在一点一点的冲刷着他的理智。   这家伙,又懒又娇,真不像是他口中叱咤风云的家伙。   可楚钦却莫名的有种感觉,这个人本来应该就是这样的。   是太多的风雨将他身上的骄纵打去,成了他口中的模样。   楚钦喉结滚动,轻轻抚着谢琢的手,淡淡道:“伸手干什么?想打我?”   无波无澜的话下面,藏着不知多少的惊涛骇浪,让谢琢莫名的汗毛倒立。   “我没有!”他下意识的反驳这家伙污蔑他的话,冷声道:“我只想救自己的脚出来!”   “救?”楚钦摩挲着他的脚腕,轻轻的捏着他那一把骨头:“用这个字,是不是有些伤人心了?”   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谢琢的脚腕,去解他的裤子,淡淡道:“我服侍了你好几天,现在才来警惕我,是不是有些晚了?”   作为护工来说,楚大少无比的合格。   最起码过去的几天,谢琢都没有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有半点的不适。   可在这一刻,他瞧着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手像是不听话似的,狠狠按在了他的手上,也将他的手实实的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楚钦动作一顿,看向谢琢的神色带着些莫名:“这么急?”   急什么急?   谢琢耳朵腾的一下就红了,咬牙切齿:“肮脏!”   这家伙,内心肮脏!   他急什么了?   他只是不想让这样的混账碰他!   “你出去!”红爬上了他的耳朵,谢琢咬牙道:“我自己来。”   明明这家伙只碰了他一下脚踝,什么都没有做,可他却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羞耻从心底升起,谢琢绝不承认这是多想之后的恼羞成怒。   他只想将这个可恶的家伙从面前赶走,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脑子中为什么会生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而且……   他的手未免放的也太不是地方了!再等一下,他都要起反应了!   谢琢脸色越发的涨红,冷冷的看着楚钦,试图恐吓他:“你放开我!”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从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第878章 恶毒纨绔46   ――――――――――――――――-   楚钦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的照顾他,可只是碰了下脚踝,就让他起了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   谢琢不由得反思,难道是他空旷太久了,终于憋变态了?   可很快,他就将这种想法给扔到了脑后。   怎么可能?   他憋了几百年,也没有出任何的问题!   若不是那阴差阳错的药,他现在还是童子身呢!   一切问题都是出在楚钦的身上!   谢琢毫不犹豫将一口锅扔到了楚钦身上,咬牙想着一定是这个混蛋在勾・引他。   楚钦这下可真的感到了无辜,他哪有勾・引谢琢?   他只是在想事情的时候,微微愣怔了片刻罢了。   “翻脸不认人?”楚大少此刻仍不知谢琢在想什么,只慢条斯理的解着他的纽扣:“还没到床上呢,就想将我这个护工给扔了?”   他动作之间,手触碰到了谢琢的肌肤。   只在触碰瞬间,谢琢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的刺眼的地方,不知为何便出现了一抹浅浅的红。   不是因着触碰,只是单纯的因着害羞。   粉色从脖颈向下蔓延,谢琢忍无可忍的扣住了楚钦的手腕,闭了闭眼:“你出去!”   他怎么能……   怎么能?   谢琢难以启齿的咬牙,不想说出。   楚钦兴奋的大脑皮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半点的清明,他手上一顿,开口:“你怎么了?”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谢琢的异常,眼中的笑意星星点点的散开。   “谢琢,”他声音中带着笑意:“这么急啊!”   谢琢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忍不住狠狠推了楚钦一把,将他从自己面前推开:“你滚开!”   这家伙,若不是他……   谢琢此刻衣衫不整,而远处那人笑着看着这一幕,眼中情绪越发的难辨。   他艰难的从旁边拿过毯子,想将羞耻的一切都盖上。   然而,楚钦却手疾眼快的拿住了他手中的毯子。   一小块毯子在两人手中拉锯,谢琢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放开。”   “谢琢。”楚钦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带着道貌岸然的礼貌:“你这样,会弄脏我的毯子。”   “纯羊毛毯,很贵的。”他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你准备将他买下来吗?”   谢琢:“……”   士可杀不可辱!   他狠狠的瞪了楚钦一眼,按着轮椅按钮就要越过他回自己的房间,可却在经过楚钦身边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这样,不难受吗?”男人俯身,将唇贴在他的耳朵上,气息吐在了他的脖颈之间。   谢琢不自在的偏了偏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咬牙道:“用你管!”   要不是这家伙犯病,他怎么……怎么可能是这样?   楚钦抬手扣在他的肩膀上,手带着些微微的颤抖,像是有些抑制不住欢喜似的道:“怎么不关我的事情了?”   若即若离的唇瓣在这一刻终于触碰到了谢琢的耳尖,谢琢脑中一片混乱之际听到了楚钦含笑的声音。   他说:“谢琢,我可以帮你。”   他还说:“谢琢,真的不要试试吗?” 第879章 恶毒纨绔47   ――――――――――――――――-   要吗?   谢琢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男妖精太过于销魂,让堕入了无边的深渊中。   一切在他眼前都成了虚无,他眼中忍不住含了泪。   楚钦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手上一般,如同熟练的匠人一般摆弄着他手下的工艺品。   直到那工艺品被他把玩成了最美好的模样,然后又残忍的将它重重一摔,听到了惊天巨响。   谢琢抢过楚钦手中的毯子,再不顾什么将东西弄脏,死死的闭着眼睛。   而极致的控制过后,楚钦兴奋的大脑也终于回归了正常。   他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中的人,不由得闭了闭眼。   本不想这么早的,可谁料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那种兴奋,让他失去了深浅,将事情弄成了这般模样。   在楚钦的计划中,他应该温水煮青蛙,让这家伙慢慢的习惯他,然后融入他的生活,自然而然的同他在一起然后共度一生。   这也许会耗费许多时间,可他向来都不缺耐心。   可一场意外,就让事情变成了这般难以收场的模样。   楚钦不由得深深叹息一声,原来复仇也是有后遗症的吗?   在上辈子,那些人彻底被他打入深渊后,他选择将自己关在家中酗酒三天。   若非是更刺激的东西可能会影响他今后的计划,楚钦也不介意选择那些东西。   楚钦知道,他是有些不正常的。   在陪伴母亲的尸体一晚上,却见到父亲车上有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就不正常了。   以往冷淡的面孔,不过是他的面具。   他将自己的变态隐藏在了冰冷之下,成了别人眼中冷淡自持的模样。   但偶尔,他也会露出些不为人知的一面。   从前,那种日子都是他自己渡过的。   可今天……   男人按着额角轻笑出声,他竟没有忍住。   没有忍住控制眼前人,让他的脸上染上绮丽,让他变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正自闭的谢琢:“!!!”   妈的,你还敢笑?   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楚钦,却只看到他笑盈盈的模样。   谢琢敏锐的发现,此刻楚钦神色中那些危险消失了。   那种仿若疯癫,要将一切玩弄掌中的偏执和阴冷消失,又恢复了从前……   不,也没有恢复。   他冷冰冰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笑。   “狗东西!”他忍不住开口:“笑什么?”   笑他刚刚……   谢琢又忍不住绝望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埋在了毯子中低吟了一声。   他怎么就没忍住呢?   这也算是男色惑人了吗?   “谢琢。”楚钦瞧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半跪在谢琢面前,颇有诚意的道歉:“抱歉,我只是没忍住。”   他强硬的抽出谢琢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你可以选择出气。”   他真诚的保证:“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还手。”   谢琢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根本没有半点动作的余地,不由得抬头又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松手!” 第880章 恶毒纨绔48   ――――――――――――――――-   楚钦被这带着水汽的眼神看的心中微动,小心翼翼的亲了下那只手。   在谢琢的僵硬下,亲了一下又一下,每个吻中都带着忍耐不住的欢喜。   他没有厌恶,没有恶心。   楚钦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对谢琢起了心思的,好像是他在发现谢琢不是从前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时候就起了莫名的心思。   先是像是对同类的观察,然后又忍不住被他吸引接近。   那晚谢琢和他说那些所谓的师侄的事情的时候,楚钦第一次感到了嫉妒。   谢琢不会知道,他提起从前的事情,提起那个师侄的时候有多温柔。   他口中说着要将那个人宰了,可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对那人的温柔和纵容。   楚钦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   嫉妒那个人能参与他的曾经,嫉妒那个人能得到魔尊先生的温柔。   他甚至在想,若是他也与谢琢的过去有那般多的交集,此刻谢琢口中温柔提起的人是不是就会是他么?   那些念头升起后,便如同野草一般蔓延开来。   楚钦突然很想,非常想让谢琢也那般的提起自己。   他想象着谢琢提起那个所谓师侄时候的温柔眼神,贪婪的想要拥有那一切。   卑鄙的商人行动力总是让人咂舌,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便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也许是在谢琢不知道的更早时候,他就开始一点点入侵他的世界了。   这间属于谢琢的屋子,每一寸都有他的痕迹,每一处都有他们的回忆。   楚钦完全可以肯定,只要在这间屋子,谢琢就会想到自己。   但即便是这样,楚钦依然不满足。   他想让谢琢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即便是没有这些外物。   遇到困难的第一时间想到自己,遇到欢喜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甚至便是不能同外人启齿的事情,也想要与他分享。   因着脑中思绪纷飞,楚钦的眼神越发的深沉,变态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开始散发,让谢琢怒不可遏。   他人还在这呢,这家伙就开始想不好的东西了!   “混蛋!”被他按在脸上的那只手没有动弹的余地,谢琢只得用能动的那只脚踹了一脚楚钦。   楚钦这下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对不起,情绪有些不稳定。”   在上一世,他平息报仇的快感用了三天。   在这一生,虽然发泄那种情感的手段比之前激烈了不只一倍,可他还是无法那般快的从那种阴暗的情绪中走出来。   楚钦歉意的亲了亲谢琢的手:“别生我的气,好吗?”   谢琢:“?”   你这哄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你这什么都过去了语气,是想逃避错误?   他眼神锐利了起来,警告道:“楚钦。”   “嗯。”男人轻轻柔柔的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指,如同一团任人揉圆捏扁的棉花一般道:“我的错,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谢琢,谢希文被我送进监狱了,她再不会有出来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伤害你的机会了。” 第881章 恶毒纨绔49   ――――――――――――――――-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在说什么令人庆贺的消息一般。   不过,这也着实值得庆贺。   他缓缓的扫着谢琢的脸庞,宛若要将他吞入腹中一般:“你开心吗?”   开心吗?   谢琢觉得,如果这家伙不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是会很开心耳朵。   可如今……   他面无表情的抬手按住了楚钦的脸:“你别这么看我。”   那种眼神,真是让他……   谢琢喉结滚了滚,又想到刚刚那一幕。   楚钦闷笑一声,藏在谢琢手掌下脸庞的肌肉微动。   下一刻,谢琢便察觉到有什么温热直直的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手轻轻一颤,谢琢却强制的没有将手缩回来。   而是淡淡的看着他:“楚钦,你在干什么?”   他声音沉沉:“你又把我当什么?”   轻而易举占了他的便宜,连一句人话都不说,这小崽子是想死吗?   楚钦眸中光彩突然灿烂起来,他扣住谢琢的手腕,定定看着他:“阿琢想让我把你当成什么?”   这一刻,他心中有个让人欢喜到爆炸的想法在蔓延。   那种惊喜,竟让他有些惶然不敢确认。   万一,谢琢不是那个意思呢?   谢琢垂眸,定定的看着他:“我想什么?”   “我想让你滚蛋。”他轻哼一声,用没受伤的那只脚灵活的踹了楚钦一脚:“赶紧滚蛋。”   “不滚。”男人却因为他这般模样生了更多的欢喜。   他猛地起身,狠狠在谢琢的唇上亲了一口:“阿琢是我的,我滚去哪里?”   谢琢被他没头没脑亲了一下,在察觉到那双手触碰到他的脸时候神色猛地一变:“楚钦,你碰哪呢!”   刚刚那手碰了什么玩意儿自己没有数吗?又来碰他的脸,想死吗?   楚钦一顿,瞧着脸色漆黑的谢琢,不由得闷笑一声:“阿琢竟是连自己都嫌弃吗?”   废话!   谢琢瞪了他一眼,用力的挥开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擦着自己的脸。   “阿琢真可爱。”被扔到一旁的男人也不恼,甚至还有心情笑眯眯的调・戏谢琢。   谢琢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给我滚进去洗手!”   不然,这狗东西别想再碰他一下。   楚钦垂眸瞧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动了动。   那缓慢的动作,让谢琢耳根又是一红,眼中有羞恼若隐若现。   在谢琢真的恼怒之前,楚钦终于进了洗手间。   水声响起的瞬间,谢琢轻轻松了口气。   差点就被这小变态给带进沟里去了。   他想让楚钦拿他当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   谢琢咬着牙,冷酷的将轮椅操纵到了窗前,留给室内一个冷酷的背影。   等楚钦出来,便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还有发红的耳朵。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问题。   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样一个后脑勺中都透着可爱。   捏了捏眉心,楚钦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那装冷酷的人冷冷的道:“楚钦,在一起吧。”   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寻仇呢,真是没有半点温柔。 第882章 恶毒纨绔50   ――――――――――――――――-   可这一刻,楚钦需要的也不是温柔。   他需要的是有人拿着锤子重重锤他一下,让他清醒起来。   不是不清醒,他怎么会听到那种梦寐以求的话呢?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子里灵魂的惫懒和冷酷,已经做好了与他长期作战的准备。   但谁料,他还没等进攻,这人就投降了。   “谢琢……”他声音有些干涩,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失态。   “我没有听错吗?”   一定是听错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好事降临在自己身上?   谢琢:“?”   听错个头?   你谢师叔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可能骗你?   冷酷的魔尊转头头来,露出自己红彤彤的脸来,面无表情的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一刻,楚钦忽然就再没有了半点疑问。   那张红彤彤的脸,可能就是谢琢最为外放的时候了。   恐怕说出刚刚那些话,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楚钦有种预感,若是再与谢琢磨叽下去,眼前人说不准就要恼羞成怒了。   他可不想让自己刚刚上任的恋人离开,不由得上前两步,重重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我说,我答应了。”沉静惯了的男人此刻双眸中满是欢喜的光芒:“我说,谢琢我们在一起吧。”   他这一生,应该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只看着他的身影,便能感受到无尽的欢喜。   谢琢被他亲的头向后仰,有些不耐的道:“你是狗吗?”   亲一下表示表示就行了,怎么还不放了?   微微的刺痛让他蹙眉,却又忍不住轻轻回应楚钦的激动,让情况更加难以克制起来。   直到最后一步前,楚钦才看着谢琢身上的石膏清醒起来。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离开轮椅,艰难的为谢琢系上扣子,哑声道:“现在还不不行。”   他还没有饥・渴到要吃了如今谢琢的地步。   谢琢也是老脸一红,按着领口唾骂:“畜生。”   也不看看他还是伤员呢,怎么就这么忍不住了?   楚钦好心情的任由他骂,也不说刚刚投入的只有他一个人。   “谢琢。”   “嗯。”谢琢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男朋友?”   “嗯?”谢琢微微蹙眉,似是因着他的话感到不耐。   “我爱你。”低哑的声音响起,瞬间让谢琢所有的情绪都消失。   他脸上空白了半晌,才讷讷的道:“知道了。”   这家伙,才认识几天啊,就敢谈情情爱爱的,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楚钦瞧着他通红的耳珠,忍不住又在他唇上重重啃了一下:“那你呢?”   他用那双欢喜的眼睛看着谢琢,就那般等着谢琢说出他的心意。   谢琢:“……”   一把年纪,怪不好意思的。   他别开头来,余光却瞥见了楚钦黯淡下来的眸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了许多不耐来。   谢琢:“我#¥%……”   楚钦:“?”   他蹲在谢琢面前,可怜巴巴的道:“阿琢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不过是片刻,就打蛇随棍上的叫上阿琢了。   谢琢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狠狠的在他的俊脸上掐了一下。 第883章 恶毒纨绔51   ――――――――――――――――-   他咬牙切齿:“我说,我也是,我也爱你!”   “现在满意了吗?开心了吗?能别摆着这张脸了吗?”   明明在说爱,却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楚钦不由得闷笑一声,将头埋在谢琢的膝盖上:“满意了,开心了。”   他磨蹭着,半晌后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谢琢:“阿琢,我给你洗澡吧。”   他现在一身的精力发泄不出去,只得做些事情来缓解吧。   谢琢瞧着他双眸中的贼光……   畜生。   但是,他终究是被畜生拿捏的死死的,任由他完成了自己的愿望。   这一晚对于楚钦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   仇人被他送进了监狱,爱人被他揽入怀中。   他大脑皮层无比的兴奋,却在听到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时,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也陷入了梦乡。   他紧紧的将人桎梏在怀中,如同守候着珍宝的大型野兽。   而怀中人,则是如同习惯了这种拥抱千百次一般,略一蹙眉就自动找了个熟悉的姿势再次睡下。   次日一早,楚钦是被一通不受欢迎的电话给吵醒的。   楚正业昨晚从警局回来后,一夜未眠。   他回忆所有,终于将事情的脉络整理清楚。   谢希文虽然罪有应得,但是却从不是不缜密的人。   这种事情能迅速的被发现,其中一定是有人在其中参与。   而那个对象,正是他的好儿子,楚钦。   这些日子来,风光无比的楚正业几乎忘记了这个主动离开集团的儿子。   然而,正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楚钦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刚办完宴会,妻子就被抓进了警局。   楚正业知晓这种事情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更知晓那些人会如何的笑话嘲讽他。   这一刻,他对楚钦的不满升到了最高。   家丑不可外扬,他若是受了委屈自然可向自己告状,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去警局呢?   然而,让他不满的事情不止于此。   刚刚签完合同的合作方在听到这件事时,立刻表示了深切的关心。   在他再三保证谢希文没有半点集团股份,集团也不会因她的入狱而有半分动荡的时候依旧不安。   这些家伙,甚至提出了让集团大股东楚钦出面的要求。   楚正业听到这要求的时候,险些被气晕过去。   这项目,是他辛辛苦苦谈下来的,其中付出的辛苦不需多说。   如今见了成果的时候,却要让楚钦来插一脚,他怎么能甘心?   然而,不管他怎么劝说,合作方那边就像是吃了秤砣一般的要让楚钦出面。   甚至他们威胁,如果见不到楚钦,他们已经准备了巨额的违约金。   楚正业会缺那些违约金?   他缺的是能让整个集团都臣服他的重量级项目,他缺的是能将小股东们拉过来的确实利益。   而如果他想要得到这个项目,就必须得来求楚钦,求着他去公司。   好不容易将人给排挤出去,又要将人好好的请回来,这种气他怎么可能忍得了?   可人在屋檐下,有些事不能忍也得忍。 第884章 恶毒纨绔52   ――――――――――――――――-   于是,他一大早便到了楚钦如今的住所。   来之前,他已经想好。   先斥责楚钦行事的莽撞,然后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自己对他的重视,最后顺理成章的匠人请回公司。   可这些算计,只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他敲了五分钟的门,愣生生没有人理他。   楚正业脸色铁青的给楚钦打了电话,也将楚钦从温柔乡中叫了起来。   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时候,楚钦手顿了顿,片刻后才接通:“有事吗?”   楚正业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冷淡的态度,不由得极为不满:“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下一刻他似是想起自己有事相求,才微微缓和了语气道:“你在哪里,我敲门你怎么不开?”   楚钦垂眸看着皱起眉头的懒虫,懒洋洋道:“我没在家。”   没在家,自然不能开门。   楚正业皱眉:“我在你家,你马上回来。”   他做老子的,难不成还要再去主动找儿子》?   主动一次,就已经让他极为丢面子了。   楚钦:“那你等着吧。”   说完,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楚正业瞧着黑下来的屏幕,不由得瞪眼睛。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拨通电话:“我去找你,现在你告诉我你在哪!”   果然是养不熟的东西!   他就不该对楚钦抱有半点的希望!   想想这个不服管的大儿子,再想想家中那个憎恶他的小儿子,楚正业突然起了再要一个的准备。   可这些年来,他外面的女人也不少,却是没有一个能再生下一个孩子。   都是废物!   楚钦不知道他父亲老当益壮的想法,淡淡的道:“我在楼下。”   楚正业:“?”   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楚钦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在谢琢那?”   他来的时间并不晚,这大早上的楚钦怎么会在谢琢那?   “嗯。”楚钦再次扔了手机,吻了吻怀中被吵醒的谢琢,哑声道:“醒了?”   “烦。”谢琢面无表情开口。   烦死了,大早上的。   “我的错。”楚钦抿唇笑了一声:“就这一次,以后他不会再来烦你了。”   事到如今,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他不会再让楚正业来烦谢琢了。   楚正业盯着电梯生瞪眼睛,半晌后才问:“你有楼下的电梯卡吗?”   一梯一户的房子,没有电梯卡怎么下去?   如今他能站在楚钦这,也是托了这房子曾经在他名下的福,手中握着从前的卡。   可如今,去进楚航的曾经的房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秘书对着老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正业只得再给楚钦去电话,可这次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三五个电话后,他不由得闭了闭眼:“联系楚航!”   因着母亲进了看守所还没反应过来的楚航一大早就接到了父亲的来电,还没等他欢喜,就听到楚正业冰冷的道:“你从前房子的电梯卡你还有吗?”   得到肯定答案,楚正业冷声道:“你送过来。”   楚航被挂断电话,抿唇看着手机,心中浮现些期待来。 第885章 恶毒纨绔53   ――――――――――――――――-   然而等他将电梯卡送来的时候,却没有得到父亲哪怕是半点的注视。   他愣怔的瞧着楚正业离开的声音,哑声叫了一句:“爸爸。”   可曾经慈祥的父亲,却没有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作为最了解楚家这摊事情之一的秘书同情的看了一眼楚航,轻声道:“二少爷,先回去休息吧。”   现在,老板恐怕是没时间来理二少爷。   楚航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的抓着秘书:“让我爸救救我妈!”   他们这么多年那般恩爱,怎么会因为一件事情就那般冷漠呢?   秘书脸上的怜悯缓缓变成了同情,可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胳膊上那只手给掰了下去:“二少,回去休息吧。”   跟了楚正业十几年,他再了解楚正业不过了。   这位只爱自己的人,怎么会有精力管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妻子呢?   如今,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楚家才对。   楚航被扔在外面,不由得愣怔许久。   一夕之间家庭破碎,便是他再如何心机深沉冷静,也终究才十八岁,除了彷徨以外没有半点其他的办法。   他的亲生父亲没心情去了解他的彷徨,拿着电梯卡径自上了谢琢的楼层。   电梯门刚开,他便敏锐的注意到了门前的鞋子。   看那风格,明显就不是一个人的。   他推开门向内,便发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   空间内处处都是两个人的痕迹,根本不像是独居人应该有的气氛。   他脑海中闪过一抹不确定的想法,随即又被扔在了脑后。   不可能的,他在想什么蠢事?   可心中再多的自我欺骗,都不如楚钦从主卧出来的那一刻让他来的震惊。   他那个冷静自持的儿子,披着浴袍就那么从谢琢家中的主卧出来了。   而且,他那模样,是男人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脖颈间那细细的痕迹,更是让楚正业觉得刺眼无比。   一瞬间,他都忘了自己来的本来目的,定定的看着楚钦一步步接近他。   “有事?”楚钦垂眸,将楚正业手中的电梯卡抢了过来,面无表情开口。   楚正业这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看着楚钦:“畜生!”   他声音颤抖,像是被气急了似的:“你竟然……竟然!”   “口吃了?”楚钦掀了掀眼皮,淡淡道:“需要我帮你介绍医生?”   楚正业气得唇都在发抖,半晌后终于将想问的话给问了出来:“你和谢琢是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楚钦头铁的厉害,丝毫没有顾忌老父亲的心理防线,冷冷的扔回了四个字。   楚正业被他的单坦白给气了个倒仰,然后道:“你……”   他气急败坏:“畜生!”   这小畜生,不学好!   他这一声身边女人无数,怎么也没想到儿子居然是同性恋!   他虽然不喜欢楚钦,但是也知道楚钦生下来的孩子必须要和他姓楚的,是他楚家的孩子!   便是不亲近又如何?他楚家的血脉终究会传下去的!   可现在,他的美好期待全都破碎了!   楚钦他居然是个兔爷! 第886章 恶毒纨绔54   ――――――――――――――――-   楚正业备受打击,一时间都忘了集团中那些让他烦恼的事情。   而楚钦,也没有让他训斥的爱好。   他懒洋洋掀起了眼皮:“你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个?”   楚正业:“当然不是!”   他有重要的事情,只是这逆子做的事情太过于叛逆,让他险些忘了。   “你明天就回集团上班!”他不再想什么怀柔政策,硬邦邦的道:“还有,立刻和谢琢分手!”   那个谢希文的侄子他见过,从里到外没有一处能拿得出手的。   楚钦当真是疯了,才会荤素不忌的喜欢上那样一个男人。   “哦。”楚钦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转身就给自己倒水去了。   楚正业被他气得眼睛发黑:“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钦抿了一口温水,淡淡道:“就是听到了,但不准备照办的意思。”   那话,当真是……   气死人了!   楚正业深深吸了口气,冷声道:“楚钦,我还没死呢!”   他手中有大笔的一遗产,楚钦这是不想继承他的财产了?   “您自便。”楚钦勾了勾唇角,声音带了些戏谑来:“现在死我也没有意见。”   对于这个父亲,他不说是慕濡吧,可谓是没有半点感情甚至巴不得他马上就死。   “畜生!”楚正业又喝了一声,然后才气急败坏道:“你别想拿到我半点遗产!”   楚钦不由得挑眉,楚正业现在还有什么遗产可言吗?   他的投资资产此刻剩了多少东西,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吧。   至于楚氏?很快就不是他的了。   “行,你都给楚航吧。”楚钦想着剩下的那仨瓜俩枣,不由得意兴阑珊。   楚正业气息一滞,他怎么可能给楚航?   比起一直冷淡的大儿子,他更讨厌那个在他面前装乖,心中却恨不得他死的小儿子!   他从来都是那样,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曾经他有多宠爱楚航,此刻就有多憎恨他。   他怎么可能把遗产给一个藏在身边的毒蛇?   他冷哼一声:“我也不会给他!”   他冷冷的盯着楚钦:“我大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如今他还不到六十岁,自然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楚钦听到他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笑话一般。   他定定的看着楚正业,唇角的笑越发的戏谑。   在那种小笑将楚正业看的心中发毛的时候,才慢悠悠开口:“您不如先去医院看看?”   “这么多年,您为什么没有一个孩子降生,您真的没有想过吗?”   楚钦的声音如同阴风一般吹在了楚正业的耳边。   他猛地抬头,神色中带着些不可置信和崩溃。   楚钦却依旧笑吟吟看着他,叹息似的道:“这么多年,你竟然真的没有发现?”   他永远都忘不掉,病入膏肓的母亲将他叫到病床前说的话。   “楚航的出生我无法控制,”母亲便是即将走向死亡,神色依旧沉静优雅。   她抚着自己的发丝,轻柔的告诉他:“但是妈妈可以和你保证,楚正业不会再有新的孩子出生了。” 第887章 恶毒纨绔55   ――――――――――――――――-   楚正业看着楚钦脸上似是怀念的表情,神色像是要崩裂了一般。   “多神奇,一个小小的手术,就能解决一切的麻烦。”   楚正业听到这话,险些站不稳。   他突然想到楚钦母亲去世前的一件小事。   他突发阑尾,被送进了医院。   在现在的科技环境下,那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手术,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这些年中他也险些忘了这件事情。   可随着楚钦的话,那时候的场景像是魔障一般的从他脑海中出现。   “你……”楚正业声音艰涩:“你知道什么?”   他眼中怀着不可名状的期待,看着他的长子。   楚钦唇角的笑越发的温柔:“这个不该由您自己来发现吗?”   “这可是我母亲留给您的惊喜呢。”   “不然,我们先谈谈公司的事情?”   刚刚楚正业要谈公司的时候楚钦懒得理他,可如今他想谈,楚正业又没有心思谈了。   他几近慌张的踉跄逃出这间房子,脸上带着狼狈。   “楚总?”秘书看着他的模样,眼中带着些诧异。   这模样,哪里像是去见儿子了?更像是见鬼了好不好?   “去查我十几年前那场阑尾手术的医生。”楚正业哑声开口。   “楚总?”秘书有些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   “去!”楚正业突然爆喝一声,让秘书再没有心情去怀疑这件事情。   面对楚正业泛着血丝的狰狞双眼,他除了答应以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查这件事的两日中,楚正业没有在公司出现过一次。   本就因谢希文入狱而有些动荡的公司更是惶惶不安,可楚正业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忌这些了。   “楚总。”秘书拿着手中的资料,有些不敢看楚正业的眼神。   几天过去,楚正业的神色已经几近平静。   他声音无波无澜,淡淡的道:“说罢。”   “那些人,都出国了。”   从主刀医生到麻醉师,再到护士,全都出国了。   而他们出国的时间,离楚总手术结束不到一年。   如此怪异的场景,让秘书不由得心中瑟缩,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楚正业重重闭了闭眼,心中最后的期待也消失殆尽。   “去b市,给我预约一个医生。”半晌后,他睁开眼睛,哑声开口。   秘书瞧着他几近心如死灰的模样,没有敢问为什么不在本城约医生,老老实实出去办事。   一天后,楚正业拿到了诊断书。   再无生育可能。   想着医生的话,楚正业不由得笑了一声。   那笑声如同阴戾的夜枭,透着无尽的嘲讽和恨意。   他这一辈子,结过两次婚。   第一次,他的妻子在死前送了他一份终生不孕不育的大礼物。   第二次,他的妻子谋划杀了他第一次婚姻的孩子。   纵观这两段婚姻,楚正业只觉得可笑至极,也悲凉至极。   他这一声,最爱的便是自己。   他要做有钱人,要有漂亮的女人,要有乖巧的孩子,他要做所有人最羡慕的那个人。 第888章 恶毒纨绔56   ――――――――――――――――-   而到最后呢?   事业被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前妻把握在手中,漂亮的女人是个潜在杀人犯,两个儿子也对他憎恶至极。   他就像是个笑话!   楚正业身上气息阴冷至极,此刻他恨不得到墓地去掀了前妻的坟墓,可是现实却压得他不敢有半点动作。   家庭孩子,他什么都没了,不能再没有事业了。・   公司的那些人,不会允许他对那个女人的坟墓做什么的,他的公司也承受不起那样的丑・闻。   喉中腥甜,他只觉得一口血要吐出来。   这些年来他春风得意,很少想到那个不让他喜欢的女人。   而这一刻,他却忍不住想起他。   她躺在病床上,被病魔折磨的形销骨立,可脸上却依稀能见到从前的漂亮面庞。   彼时,她已经发现他在外面的孩子,却依旧没有半点的愤怒,脸上呈现的是极尽的冷漠。   就像是,他外面的女人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的影响似的,她甚至拒绝见背叛了家庭的丈夫。   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去世的前一天。   那时候她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在见到他的时候久违的露出了笑来,她说:“楚正业,我送了你一份大礼。”   他曾为那句话而惶惶不安近一年,在没有发现事业上有任何异常的时候才勉强的放下心来。   而在她去世后的十几年后,他终于知道了那所谓的礼物是什么。   那个女人,竟然敢这么做!   楚正业脸上一片赤红,眸中充血。   半晌后,秘书听到了身边轻轻的一声。   他回过头去,惊恐的发现楚正业竟吐出一口血来。   “楚总!”   楚钦从未想到,楚正业居然那般的脆弱。   只小小的一件事,就让他进了急救科。   听到这消息时,他甚至有心情对着身边人调侃:“看样子,他似乎还想再要个孩子。”   谢琢:“……”   “可惜,他可能没这个能力了。”   谢琢:“……”   “我真为他感到遗憾。”   看着男人假惺惺的模样,谢琢不由得将手中橙子扔到了他的身上:“楚钦,你做个人吧。”   将亲爹送进医院还在这说风凉话,你可真行。   楚钦将那橙子抱到了怀中,又捡起两个去厨房给谢琢榨汁。   等端着一杯果汁出来,他才慢悠悠的道:“我想,他现在想做的事情一定是掀了妈妈的坟墓。”   谢琢:“……”   你说这话的语气,未免有些风轻云淡了啊。   楚钦轻笑一声:“能得到他这样的恨意,想必妈妈九泉之下也会很开心。”   在身患绝症的时候被丈夫外面的女人找上门,想也知道母亲那时候有多痛苦绝望。   但她从来都是冷静且理智的,她懒得将时间浪费在那所谓的第三者身上,而是干净利落的解决后患,让楚钦遗憾的失去了无数的弟弟妹妹。   思及至此,楚钦不由得轻笑:“我恐怕是更像妈妈一些。”   比起那个懦弱又无能的男人,他的性格真的更像妈妈。   谢琢看出来了,这母子两个人还真是一脉相承。 第889章 恶毒纨绔57   ――――――――――――――――-   他摸了摸怦怦跳的心脏,不走心的问:“你真不去探望下你的老父亲?”   楚钦:“?”   谢琢:“他现在一定先要儿子在身边安慰一下他。”   想到那位对自己的不屑和鄙视,坏到流油的谢琢不介意火上浇油:“作为大孝子,你不该去安慰一下老父亲吗?”   楚钦:“说的是。”   他忍不住亲了下谢琢泛着水汽的唇,抿到了橙汁的香甜味道:“小坏蛋。”   软软的唇似乎让他上瘾了一般,他亲了又亲,然后道:“我喜欢。”   他太喜欢谢琢这样使坏的模样了,简直就是和他天造地设。   谢琢挥开他,一脸无辜:“我只是让你孝顺长辈罢了,哪里坏了?”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污蔑他?   这般模样,又惹得男人吻了吻他的唇瓣。   等人喘不过气的时候,楚钦才摸摸他的头:“别害怕,我不会像母亲一样。”   谢琢:“……”   你不说这个还好,你一说我更害怕了好吗?   楚钦笑的和善:“我不会让阿琢有背叛我的机会的。”   他亲昵的蹭着谢琢的耳尖,轻声道:“我帮阿琢找师侄,阿琢永远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师侄?   在楚钦再次提起这一茬的时候,谢琢才想到那个所谓的师侄。   他高深莫测的看了一眼师侄本侄,淡淡的道:“行啊,你帮我找。”   抬手拍了拍楚钦的脸,他笑眯眯的道:“找到了,有奖励。”   楚钦的好心情有一分打折,似是玩笑一般的道:“那在阿琢心中,我与他谁更重要?”   在楚钦心中,那个不存在的师侄让他不悦。   阿琢与他本该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也该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不是有第三个来凑热闹。   男人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的想着等找到那个所谓的师侄,就将他随便扔了,不让他来打扰他的阿琢。   谢琢被他的发茬蹭的有些痒,不由得摸了一把他的狗头,笑眯眯道:“你不如问,你和他掉进水里,我救谁。”   楚钦打蛇随棍上:“所以,阿琢救谁?”   后知后觉的,谢琢终于听出了他话中的酸涩味道。   他定定的看着楚钦,似笑非笑:“我站在岸边,谁敢救我揍谁。”   “阿琢真狠心。”没听到要救那个所谓师侄的话让楚钦极为开心,便是自己不被救也是一样。   他抿着谢琢的耳珠,声音沙哑:“阿琢要救我知道吗?”   他轻声呢喃:“我对阿琢最重要,只有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阿琢知道吗?”   他恨不得将这话刻进谢琢的心中,让他永远的记住。   可到最后,却只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不管阿琢今后与他如何,在这个世界,阿琢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知道吗?”   那些所谓的修行,离他太远,他不知有那样神鬼莫测能力的阿琢能活多少个世界。   但是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他不会让他的阿琢被任何人抢走。   楚钦眼神阴翳,轻声呢喃:“阿琢,记住了没有。” 第890章 恶毒纨绔58   ――――――――――――――――-   一定要记住啊。   啪……   谢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无语道:“没记住。”   这一刻,他心中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虚。   好像那个虚构的师侄,让这家伙开始自己醋自己了。   咳,也不算是虚构。   只是,这师侄就是楚钦自己罢了。   “哎。”哀叹了下自己作茧自缚,谢琢难得低下头在楚钦额头上亲了下:“你最重要,不会有人越过你去。”   “真的?”男人声音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在哄他说出更多的甜言蜜语。   “当然是真的。”谢琢面不改色:“什么师侄,怎么会有你重要?”   “等我找到他,就一天三顿小皮鞭沾凉水揍他,到时候你做师婶的可不能手软。”   婶婶?   婶什么婶?   男人脸色黑了黑,咬牙切齿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咱们的大侄子的。”   最起码,让他不要将这让人讨厌的称呼给叫出来。   “乖,”谢琢摸了下他的狗头,再次驱赶:“去见你爹吧。”   此刻,他爹一定是非常想见他了。   楚钦亲了又亲谢琢,在他再三拒绝后才放弃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去见楚正业。   医院中,楚正业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神木讷而晦暗。   在看到楚钦到来的那一刻,他眼睛猛地一睁,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然而,他却只起来了半边身子。   在看到楚钦嘲讽的眼神时候,他终于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你……来干什么?”   说话的时候,他僵硬的半张脸一览无余。   楚钦不由得嘲讽轻笑,竟这么经不住打击吗?   两辈子的场景在这一刻开始重合,上一世楚正业也是因为无法再生而被打击到中风住院。   没想到,时间线提前了几年,他依旧得到了这个结果。   这家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繁殖癌,只不能生就让他如此的备受打击。   “父亲,注意身体。”楚钦缓缓上前两步,抬手按住了楚正业的肩膀,让他不受控制的躺在了床上。   楚正业被按在床上,一双眼睛充满恨意的看着楚钦,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您可真是脆弱。”楚钦幽幽的说了一句,眼神越发的嘲讽。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只说了几个字,楚正业的口水便从唇边流了下来。   楚钦嫌恶的后退一步,任由护工为他擦拭唇角。   饶是已经适应了几天,楚正业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他挥起一只完好的手,要将护工给甩出去,却被护工熟练的按住,然后塞进被子中。   楚正业从前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被护工这般的欺辱,不由得恶狠狠的瞪向他。   楚钦慢悠悠开口:“您别这样,他以后还要照顾您许久呢。”   这人是他请的,虽然不算是温柔,但总算能将他的好父亲安然送走,这也算是全了楚正业从前的养育之恩。   楚正业眼中流露出怨毒:“孽子!”   他当初怎么就没有杀了这个孽子!   “啧……”楚钦轻笑:“您只会说这个了吗?” 第891章 恶毒纨绔59   ――――――――――――――――-   “秘书……秘书呢?”楚正业不想和他多说,抬眼寻找起自己的秘书。   从他被送进医院,被这个护工接手后,他就再没有见过他的心腹秘书了。   他要见秘书,要通知公司的人,对付楚钦,要更改遗嘱!   这个孽子敢这么对他,他不会给他一毛钱的!   “父亲,您总爱这种无力的挣扎。”楚钦叹息一声,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秘书一脸惭愧的从病房外走进来:“楚先生。”   这一次,他的恭敬不是对着楚正业的,而是对着他的新主人。   楚正业眼睛狠狠的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秘书。   “抱歉,楚总。”秘书不敢去看楚正业,却也没有再向他尽忠的意思。   楚钦抓到了他的把柄,如果他不想进监狱,就必须得听楚钦的。   比起上司,自己的自由无疑重要很多。   楚正业眼前一片眩晕,险些再次晕过去。   “孽子!”这一刻,明亮的病房成了他的牢狱,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楚钦眉头皱起:“您别这样说,我不喜欢。”   说话之时,他那双冷厉的眼神竟让楚正业感到一丝恐惧。   在他的记忆中,楚钦虽然冷淡,但却不是如此的不近人情。   他甚至偶尔会因为自己的忽视而难过,而不是像现在一般如同一个毫无感情的野兽。   楚钦看得出他眼中的疑惑,却也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   一条腿,已经足够让他看清眼前人是个什么东西了。   趁虚而入的事情,有些道德观念的陌生人都做不出来,可他的父亲却做的毫不犹豫。   现如今,他也有趁虚而入的机会,自然也不会错过。   有一点他骗了谢琢,他并不是完全像自己的母亲,最起码心中的卑劣就与楚正业一般无二。   “我知道您想干什么。”楚钦坐在了病床旁的沙发上,淡淡的道:“您想修改遗嘱,想让我一分钱都得不到。”   “那您的东西要给谁呢?”楚钦歪了歪头,神色像是天真:“楚航吗?”   “您确定,他会有命拿到那些吗?”这一刻,他的神色突然冷酷无比,让楚正业想到了死去的前妻。   “除了我,您可只有一个儿子了,我建议您不要害他。”   楚正业呜呜的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无力的发现自己的嘴越发的不受控制。   楚钦继续道:“怎么?您着急了?”   急才好啊,急才能让他也体会体会自己躺在病床上无能为力的模样。   楚正业重重喘息了几下,才从喉中挤出几个字来:“你……你想怎么样?”   现在,他已经顾不得什么遗产了,他只想好好的活着。   若说秘书出现之前,楚正业还想靠着遗产来让楚钦乖乖听话,那现在便是全然放弃了。   楚钦已经将他身边给渗透个遍,如果他想甚至能让自己悄无声息的死去。   即便是卸绵病榻,楚正业依然不想死。   他还不到六十岁,还有大把的时光。   无尽的求生欲让他这一刻安静下来,甚至带了几分祈求:“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892章 恶毒纨绔60   ――――――――――――――――-   什么儿子,什么财产!   此刻,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只要有命在,他就还有机会翻盘。   可若是命都没有了,又谈什么未来呢?   “很简单。”楚钦轻笑:“我要楚氏。”   他对楚氏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那却是母亲曾经的心血,有着她曾经奋斗的痕迹。   那是她在死前也心心念念的事业,他必须要将它拿到手。   至于其他的?   楚钦温柔的道:“你大可以试试全都给楚航。”   如果,楚航敢收的话。   楚正业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劝楚钦:“楚氏……没有那么好拿!”   那些老狐狸,怎么会服从楚钦?   除了那些前妻留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服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家伙。   甚至前妻留下来的那些人帮着楚钦,也不过是让楚钦和他打擂台,来争取更多的利益罢了。   若是他现在将集团交给楚钦,那等待楚氏的后果就是被大小股东搬空,留下个空壳子,然后黯然倒闭。   楚正业对这楚氏的感情也许比儿子和老婆还亲。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真的吗?”楚钦不由得挑眉,淡淡道:“我不信。”   “楚,你这里真的是不好找。”说话间,一道抱怨的声音传了过来。   楚正业猛地转过头,便见到了金发碧眼的男人吊儿郎当的走进来。   他手中不伦不类的抱着一束玫瑰花,放在了他的病床前:“楚的父亲,祝你早日康复。”   虽然他也不明白,对父亲厌恶至极的楚为什么要让他来看自己的父亲。   但是,他的任务完成了。   楚正业看着这个辛苦谈下来的项目负责人,又看了看楚钦,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从一开始楚钦就已经在算计他了吗?   恐怕便是他如今不进医院,楚钦也有办法将将他从楚氏赶出去。   一个让集团猛蒙受巨大损失的董事长,和一个即将成长的猛虎,想必股东们都会知道要选择谁。   “好,你很好!”他哑着嗓子,不知是夸奖还是怨毒的道:“不愧是我的儿子!”   这一刻,他甚至感到欣慰。   他虽然只有两个孩子,但是终究还是有一个成器的,虽然这个孩子并不亲近他甚至想让他死。   楚正业死死的看着楚钦:“找律师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了再挣扎的余地。   留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把集团交给楚钦,或者是死了让楚钦继承集团。   他还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去,便只能选择前一个答案。   “您总是这么会审时度势。”楚钦像是在夸奖楚正业,却让他脸色涨红。   “放心,我会将母亲的心血发扬光大。”   楚正业脸色又是一阵红,许久后才咳着道:“你……你高兴就好!”   他死死的盯着楚钦:“集团可以给你,你要保证楚航能活着。”   楚钦瞧着这突然爆发父爱的狼狈男人,似笑非笑道:“当然,我从来都是个守法公民。”   也许从前他能肆无忌惮,但现在他已经有了牵挂,有了枷锁,便不能再那般任性。   他还有谢琢。 第893章 恶毒纨绔61   ――――――――――――――――-   楚氏的风变得太快,以至于围观者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楚钦变成了楚氏的新主人。   当报告披露的时候,商圈的大佬们甚至有种恍惚之感。   楚正业就这般轻率的将位置给了儿子?这怎么可能?   而且,他不止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还让出了自己的股份。   这般行径,不由得让众人怀疑从前他对前妻留下的儿子不喜欢的传言是真是假。   面对外面的质疑,楚氏一直沉默以对。   但一件件案子在楚钦手下完成之后,便没人再敢质疑他的存在了。   便是从前拿着楚钦做筏子的那些人,也不得不佩服这年轻人的手段。   楚钦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可表现出来的手段却像是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让人望而生畏。   而与楚氏的欣欣向荣不同的则是楚航的心情。   他眼中的世界变得太快,让他竟有种如坠梦中之感。   明明在几个月前,他还野心勃勃的想着接手楚家,可如今楚家的股份居然已经都到了楚钦手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除了惶恐之外再没有任何的感情。   若是以往,他的母亲还能为他出谋划策。   可如今,身在监狱中的谢希文,已经没有任何方法来帮助他。   甚至,她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已经无力感到愤怒。   看着面色惶恐的儿子,身穿囚服的谢希文淡淡说:“知道了,你准备出国吧。”   “妈妈?”楚航望着一夕之间苍老许多的母亲,眼中俱是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从前那般要强的母亲会轻而易举的接受这件事情。   谢希文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来,看着楚航:“不然,你想怎么样呢?”   和楚钦争吗?不可能的。   她再了解不过楚正业了,他把楚氏看的和自己的命根子一般,若非是迫不得已怎么会将它交出去?   现在楚钦成了楚氏的主人,便代表楚正业彻底在他的掌控之中,为了活命不得不将股权交出去。   谢希文从不认为自己差,但她更不认为自己能斗得过楚正业。   这么多年,她曲意逢迎楚正业,便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如今,她能巴结的人已经成了这样,她哪还有半点心气去想什么呢?   更甚者,她有种预感……   若是楚航再同楚钦争夺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从她入狱的事情便知道,楚钦是那种蛰伏许久一击必中的性子。   她甚至不知道,楚钦是什么时候揪住她的小尾巴的。   “楚航。”思及至此,谢希文又重重的叹了一声:“听我的,还想活就离开这里。”   她死死的盯着儿子,哑声道:“永远不要回来。”   不要将自己的命赌在楚钦的容忍和仁慈上,不然将会输得一无所有。   楚航瞧着母亲的眼睛,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心中最后的不甘被压了下去。   连母亲都没有办法,他还能怎么样呢?   双手捂住脸,楚航听到自己嗡嗡的声音:“前些天,楚钦的人为我办理了国外留学的手续。” 第894章 恶毒纨绔62   ――――――――――――――――-   在见到楚钦的人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流放了,如今找母亲也是为了最后的希望。   现在希望破灭了,他便只能按照楚钦的意思出国。   国内,楚家的一切风光都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关系,他父亲的遗产,更不会再有他半点的份额。   谢希文听到这里,甚至松了口气,露出笑来:“还好。”   楚钦这般做,便是有放过楚航的意思。   若是他不声不响,才是要置楚航于死地。   “楚航,你听我说。”谢希文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更知道在进牢狱之后她的人生就毁了。   过去那些个战战兢兢的夜晚,她为自己留了许多的后路,如今虽然用不到,但却能给儿子一些生机。   那些钱,不够楚航大富大贵,但却够他平淡一声。   听着母亲将国外的资产一一同他说了,楚航连连点头。   许久后,他红着眼睛道:“妈妈,我走了。”   这次过后,他也许再也没有和母亲见面的机会。   谢希文欣慰点头,看着楚航的身影从自己面前消失。   她捂着额头,沙哑的笑出声。   后悔吗?   不后悔的。   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做,如今也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若是再有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犹豫,一定会在楚钦羽翼丰满前就将他掐死在摇篮中。   楚航从看守所出来,便见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那车子车窗降了下来,露出楚钦那张冷淡英俊的脸,以及他身旁的男人。   楚航眸光先是一凝,随即死死的落在了谢琢的身上。   对于楚钦这个煞神,他是不敢也不能恨的。   他相信,但凡他敢表现出半点的恨意来,楚钦就会送他去见阎王。   可谢琢不同,这个被他母亲从乡下拉拔起来的一条狗,居然在最重要的时候背叛了他的母亲。   那个从不被他看在眼中的狗,居然也敢咬他们母子一口。   今日,谢琢去医院拆石膏,楚钦也抽出时间来陪他。   两人从医院出来,谢琢心血来潮想见见他的表弟。   如今瞧着表弟的表情,谢琢觉得这一面不如不见。   “你很恨我?”他倚在副驾驶,懒洋洋的看着楚航。   楚航阴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要转身离开。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肆无忌惮的楚家少爷了,更不会再如同那时候天真的与人起冲突。   “楚航。”他刚走了没两步,便听到楚钦淡淡的声音。   那其中没有多少冷意,却让楚航的脚步停顿下来。   他闭了闭眼,才转过眸来看着楚钦,等待他的吩咐。   然而,楚钦一句话没有说,只是转眸看着身边的人,像是在等他开口一般。   如此,楚航怎么能不明白楚钦叫他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让那条狗说话罢了!   楚航喉间一阵腥甜,只觉得可笑至极。   楚钦和谢琢之间的关系,他也是在前些日子才知道。   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楚钦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谢琢!   他看上谢琢什么?谢琢又凭什么能被楚钦看在眼中? 第895章 恶毒纨绔63   ――――――――――――――――-   是他的一无是处吸引了楚钦,还是他的纨绔不堪吸引了楚钦?   能轻易打败他母亲的人,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瞧着小朋友痛心疾首的眼神,谢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这是什么眼神?”   在楚航的眼中,楚钦恐怕就是那水嫩嫩的小白菜,自己就是那粗鄙不堪的野猪。   楚航想瞪他,却察觉到另一道充满威慑力的眸光。   他不甘的垂下眸子,哑声道:“表哥,有事吗?”   这一句表哥,让他觉得无比屈辱。   从前,他什么时候将谢琢放在眼中过?   更别提,这样恭敬的叫他。   “也没什么事。”谢琢的事情确实不重要,他淡淡的道:“我只是提醒你,出国了就别再回来。”   这也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谢父的意思。   在听到谢希文倒台的时候,谢父吓得险些连夜收拾行李回老家去,生怕谢希文会连累到他。   亏得谢琢在他走之前按住他,好说歹说告诉他自己投奔了楚钦,他们的生活不会因为谢希文的倒台有多少影响。   得了安全的男人,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谢希文是他的妹妹,楚航是他的外甥。   这话,也是他托自己转告楚航的。   谢琢想着谢父那市侩又懦弱的人,不由得嘲讽轻笑。   他真不算什么好人,年少时候吸父母的血,老了吸妹妹的血。   若非是原主的亲生父母,有一份因果在,他都不会理这人半点。   可如今,凭着那份因果,他只能对那对夫妻好,也尽义务将他们想同楚航的话带到。   楚航听着这话,不由得愣怔一下,随即讽刺一笑:“我知道。”   每个人都在提醒他这件事,每个人都在提醒他不要和楚钦斗。   即便是知道自己可能永远都不如楚钦,可这个事实依旧让他如鲠在喉。   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楚钦和谢琢,认真开口:“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也不敢。   他承认自己被吓破胆,还不行吗?   楚钦向来满意这个便宜弟弟的识时务,淡淡点了点头:“好。”   他开口:“明天就出发。”   “是。”望着车子离开的影子,楚航狠狠在地上踹了一脚,唇瓣染上了血色。   也许在逆袭剧本中,他可能会从国外归来大杀特杀将楚钦按死。   但现实是,楚钦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出了国后,他身边甚至会永远跟这楚钦的人。   第二天,他最后看了一眼国内的天空,随着发动机的巨大轰鸣永远的离开了这个国家,再没有回来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谢琢正和楚钦在谢家见家长。   如今,谢家夫妻住的房子是谢琢租给他们的,两人早在谢希文不成了的时候便从她的房子中搬出来,可谓是非常识时务。   望着健康归来的儿子,两个人还来不及欣喜,便见到了他身后的楚钦。   男人冷淡矜傲的气息出现的刹那,两个人如同见到天敌的鹌鹑一般,不敢抬头看他。   就连谢母曾经的泼辣,也不敢在楚钦面前表示出半点。 第896章 恶毒纨绔64   ――――――――――――――――-   她最怕的小姑子都被眼前人给斗倒了,她又怎么敢在楚钦面前放肆呢?   可很快的,她便将恐惧扔在了身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人:“你们说什么?”   这一刻,女人瞳孔地震,魂都要飞出来了。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楚钦居然说他和谢琢在一起了,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她还想要孙子呢!   谢琢习惯了孑然一身,本也不喜欢将这些事情同谢家夫妻说,更不想面对如今这个场景。   可他是要给两人养老的,这种事情也总不能瞒着一辈子,更不可能让楚钦一辈子不见光。   今日来这,他们是做了些准备的。   比如,此刻谢琢便如同受气的包子一般坐在楚钦身边,听着他傲慢又冷淡的宣布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同意!”谢父第一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脸都涨得通红,没有半点从前的懦弱模样。   他向来自认谢家的独苗,也认为谢琢是谢家唯一的未来,怎么可能容忍儿子和男人在一起,一辈子都不生孩子呢?   楚钦淡淡的看着激动的夫妻二人,脸上没有半点温和模样:“二位以为,我是来和你们商量的?”   跟在他身后的秘书在此刻适时的踏出一步,将一份资料摆在了茶几上,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   而在这动作之间,他则是一直神色微妙的看着楚钦和谢琢,不明白这二位在玩什么。   在他看来,这两人应该是两情相悦的,楚先生更是对谢琢达到了百依百顺的宠溺程度。   怎么如今在谢琢的家长面前,就摆出了这样的模样?   谢母才不想看什么资料,她只想将这个勾・引他儿子的男人扫地出门。   她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上前就要拽谢琢:“咱们不在这破地方待了,咱们回家!”   她回家就给儿子相亲,保证两年内能抱上孙子?   “回家?”楚钦似是嘲讽的轻笑一声:“谢琢,你能回到哪去?”   像是被他的话给吓到了一样,谢琢微微一个瑟缩。   这般模样,也被谢家夫妻看在眼中。   谢母在这时候总归是保留了一分理智,拿起了桌上的资料。   为了让这夫妻看懂,这份资料可谓是简单至极。   谢母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确定了谢琢参与了谢希文的买凶杀人案件,是其中的罪魁祸首之一。   谢母眼前一晃,险些倒了下来:“怎么可能?”   她不由得看向了儿子,却只得到了他躲避的眼神。   这一刻,她想不顾一切的抬手将儿子扯回来,想说反正楚钦又没有死,他不会受到惩罚的。   可想着在监狱中的小姑子,她又说不出这话来了。   楚钦可不是什么任由她撒泼的邻居,这可是能将后妈送进局子中的狠人。   而这一刻,她也终于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儿子为什么还完好无损。   他竟是被逼着同这个男人在一起,成了他的情人!   谢母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回手就挠一直不敢说话的丈夫。 第897章 恶毒纨绔65   ――――――――――――――――-   “都怪你!都怪你们谢家人!”   要不是谢希文,她乖乖巧巧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参与到这件事中,怎么可能会被另一个男人威胁着成了情人?   这一刻,她都想报警了!   可是,报警之后先进局子的只会是她儿子!   在她的撕扯下,谢父也看到了那份文件。   然后,两夫妻便开始同时愣怔的看着虚空,谁也不敢说出半句话来。   两人彻底安静下来后,楚钦才似笑非笑的道:“冷静了?”   谢父谢母瞧着威逼他们儿子的畜生,恨不得撕了他。   可现实是,他们只敢讨好的笑笑。   这两人都不算什么好人,但对亲生的孩子却是没话可说。   楚钦也正因为这一点,才给他们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从今天起,谢琢便跟着我吧。”他这是通知,也是命令。   他在谢父谢母的注视下,抬手摩挲着谢琢的指节,淡淡道:“在我腻了之前,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谢琢闻言,不由得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腻了?   楚钦:“……”   咳。   演戏罢了,看他做什么?   后面看着两个人互动的秘书:“……”   不得不承认,你们真是爱演。   男人矜持冷淡的道:“事情结束后,我不会再追究他从前的事情。”   见两夫妻神色微微放松,他又给了个甜枣:“当然,在我身边也不会少了他的好处。”   他从秘书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放在两人面前。   那其中包括了数份财产,可许多珠宝车子,是夫妻两个人从前想都不敢想象的财富。   可一想到这些财富是由他们儿子断子绝孙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拿到的,他们便觉得坐立难安。   “这些,都是他的。”   楚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侧眸淡淡的瞥了一眼谢琢:“满意吗?”   谢琢:“?”   你还装上了?   他有些扭捏的抬起眼睛,似是不情愿又似是心动一般的小声道:“谢……谢谢。”   他只是一个被霸占的小白花罢了。   事到如今,谢家夫妻怎么还敢说不满意呢?   儿子不用进局子,还能得到这么多钱,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而且,楚钦说腻了……   这样有钱的男人都是花心的,不见楚正业外面有多少情人吗?   只要他腻了谢琢,谢琢就能拿着财产离开这,然后到个没有楚钦的城市生活。   到时候,他有这么多财产,还愁找不到另一半?   此刻,谢琢不知道两个人在想什么,他只察觉到了灵魂一阵放松,是原主的执念被完成了。   楚钦送他的这些东西中,竟有原主一直想要的跑车?   这算不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抬手,轻轻扯了扯楚钦的衣袖,像是在欢喜。   然而,也只有知道他想法的楚钦发现,这人是有话想和他说呢。   他又和谢家夫妻冷淡的交流了两句,才带着谢琢离开。   在走出这间房子之前,楚钦淡淡道:“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的人有许多交流,你们懂吗?”   在他的威胁下,谢家夫妻两个人不情不愿的点头。 第898章 恶毒纨绔66   ――――――――――――――――-   这是不想让谢琢和他们常联系呢?   可凭什么?   谢琢是他们儿子!   谢父刚想鼓足勇气将这话说出口,就被谢母用文件拍在了脸上:“就凭这个!”   凭楚钦一个不高兴就能让谢琢进局子!   她想到这又想和谢父吵架了,要补是她那个倒霉妹妹,她儿子怎么可能成了现在这模样?   谢家夫妻的事情,谢琢不想再知道更多。   在他的思绪中,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给他们养老送终罢了。   此刻,更重要的是身边人。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腻了?”   楚钦:“咳。”   他不由得讪讪道:“之前不是说好的,不能生气吗?”   谢琢:“我怎么敢生气?你腻了我岂不是要将我送进局子里?”   一旁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的秘书:“……”   你们可真会玩。   而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两人在打什么算盘。   合着是不想和父母老实出柜,玩了这么一通威胁人的包・养情景剧。   这场景,谁见了不说一句叉烧?   他心中为谢家父母叹息,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   他老板都在这个叉烧的统治下,他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楚钦眼见着身边人越来越放肆,不由得扯过他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一口又一口,直接将谢琢咬得没有半点的脾气,才低声下气道:“说好了的,不许生气。”   他噙着一丝无奈的笑:“谢琢,你讲点道理。”   若非是他不想和这具身子的父母划清界限,他何必要演这么一出?   谢琢被他亲的没了脾气,哼了一声:“饶过你一回。”   他将手中的文件拍在了楚钦的胸前,笑眯眯道:“再解释下这个?”   “楚老板这么大度,让我有些害怕啊。”   这算什么大度?   楚钦浑不在意的将文件扔到了一旁,吮着谢琢的唇慢悠悠的道:“谢希文都能答应给你买跑车,我给你买这些东西又怎么了?”   他对恋人总不会不至于比谢希文对外甥还差吧。   谢琢:“?”   楚先生,攀比要不得。   他真想和楚钦讨论下勤俭持家的课题,可一想这家伙这般出手大方是为了自己,他又没有了什么兴致。   抬手轻佻的拍了拍楚钦的脸,谢琢慢悠悠道:“楚老板,继续保持啊。”   小财迷。   楚钦心中闷笑却一本正经的点头:“好。”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什么都可以拿走。”   只要谢琢在他的身边。   将自己当成透明人的秘书和司机:“……”   啧,好酸。   “楚先生,”见两人腻歪个没头,秘书只得硬着头皮道:“您之前请来的那个人,要见见吗?”   楚钦最近也不知在闹什么,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来让他找人。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个那么勉勉强强相似的,以实习的名义让人事将人约到了公司。   若非是知晓楚钦最谢琢的心思,他当真要误会老板对那个男大学生有什么心思了。   如今他在这提起,也是为了给谢琢卖个好。 第899章 恶毒纨绔67   ――――――――――――――――-   好歹让正牌夫人知道,他的心是在他那边的。   依着老板对谢琢的喜欢,不会对他怎么的……吧。   秘书看着楚钦倏然阴沉下来的眼神,一时间有些不确定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了。   “什么人?”谢琢瞧着两人眉眼间的机锋,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倒是没想到楚钦会背着他养人,只是觉得这家伙又憋着什么坏呢。   楚钦淡淡的瞥了一眼嘴上漏风的秘书,不情不愿开口:“你让我找的那个人。”   谢琢:“?”   找什么人?   愣了片刻,他才想起来那个不存在的师侄。   “你找到了?”他惊奇的看着楚钦,不知道他从哪里扒拉出了这个人。   毕竟,这人现在就在他眼前坐着呢。   楚钦垂眸,淡淡的应了一声,心中越发的不悦。   他这些日子虽然吩咐着手下人按照谢琢的要求找,但却并不用心。   私心里,他是希望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人的。   但无奈,世上巧合的事情就是那么多。   他不想的事情,偏偏就那么突兀的发生在了他身上。   来楚氏应聘的应届毕业生,还真有那么一个和谢琢口中人相似的。   他让秘书将人留着,却没想到那个蠢货居然在谢琢面前说漏了嘴。   以如今他和谢琢之间的关系,他的师侄也是自己的师侄。   但是,他总是对那个所谓的师侄提不起半点的慈爱之心的。   若是确定了,就将人打发到国外好好养一辈子,若是不确定,就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可如今,谢琢知晓了那人的存在,他从前的想法便不由得打了个折扣。   他阴郁的又看了一眼秘书,才淡淡道:“走吧,去公司看看。”   谢琢都闻到空气中的酸味了。   他憋着笑,像是非常期待一般:“行啊,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楚钦从哪里给他找出来个侄子来。   然后,他便见到了楚钦公司中的那位男大学生。   嗯,容貌上与玄霄有三分相似,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英俊逼人。   可凡人与修仙者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的,这人虽然冷傲,却并无玄霄身上那出尘的仙气,一双眼中更没有玄霄的冷傲。   神似,形不似。   不过,能在凡人世界找到这么一个相似的人,谢琢都不得不说楚钦神通广大了。   谢琢对着玻璃门看得久了点,两道声音同时在他耳边响起。   一声来自于身边,一声来自于心底。   身边的声音略有些酸涩,清清冷冷的道:“他是阿琢的侄子?”   顿了顿,他又道:“阿琢看他未免看太久了。”   那种怀念的眼神,他非常不喜欢。   而心里那道,便没有楚钦这般的委婉了。   器灵冷冷的吐出了四个字:“色另智昏。”   谢琢这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色另智昏?   他就是看到老熟人,忍不住愣神下罢了,怎么就色了?   器灵冷冰冰的:“是不是熟人,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的熟人就在身边,去看一个相似的陌生人干什么?   堂堂魔尊,竟也玩起替身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第900章 恶毒纨绔68   ――――――――――――――――-   谢琢:“……”   他无奈:“知道是知道,我就不能看看了?”   他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器灵,你好大的脾气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吃醋呢。”   器灵声音一顿,随即扔下四个字:“不可理喻!”   识海中似是结成了冰,谢琢唇角的笑却是越发的灿烂。   在身旁人险些恼怒的时候,他终于收回了视线,只淡淡的道:“不是他。”   行吧,再不说话身边人可能要气得跳脚了。   这句话过后,楚钦不知道是放下心来,还是更为酸涩。   “只见了一面,就知道不是了吗?”如此,从前要有多熟悉才能换个皮囊都将人认出来?   楚钦知道自己不该吃那些无聊的醋,可他就是忍不住去回想那些。   抿了抿唇,他淡淡道:“我会再帮阿琢找。”   虽然不想,但是谢琢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人都快被醋泡上了还这般的嘴硬,谢琢闷笑之余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好了,你最重要。”   “大侄子再重要也没有老婆重要,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想找就别找了,嗯?”   楚钦还没来得及为他比较重要而开心,就黑了脸色。   他冷冷的盯着谢琢:“老婆?”   谢琢说谁是老婆?   谢琢挑眉:“你不愿意?”   没等楚钦开口,他便哀怨的指责:“你我都这样了,你竟连给我一个名分都不肯?”   “楚钦,你个渣男!”   被无缘无故扣上渣男帽子的楚钦冷冷的看着谢琢,片刻后忽而露出一抹让谢琢心生不祥的笑来。   “阿琢说的对。”他指腹摩挲着谢琢的颈侧,轻声道:“我是该给阿琢个名分。”   “好叫阿琢这声老婆叫的更光明正大些。”   谢琢:“……”   ……   后悔,他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婚礼现场的谢琢瞧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时失语,竟让他面临这种酷刑。   为了准备这场婚礼,他已经忙碌了几个月。   而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比他更忙,也比他更高兴。   身后忽然一热,身着雪白西装的男人从背后抱住他,轻笑道:“阿琢不开心吗?”   谢琢斜睨他一眼:“开心什么?”   开心被提前洞房花烛之后,还得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吗?   楚钦闷笑一声,在谢琢颈侧落下一个吻:“可是我很开心。”   他的阿琢,终于是他的了。   一场婚礼,自然是不能缺了长辈的。   楚钦的长辈如今还在医院中出不来,便只能由谢家夫妻代劳了。   两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参加儿子和他男人的婚礼。   可想到楚钦的威胁,却又不得不露出微笑来。   亲手将儿子交给楚钦,谢父坐回座位上,喃喃的祈求两个人早些离婚。   然而,他祈求了几十年,祈求他去世,祈求到楚钦谢琢白发苍苍,两人依旧相守。   楚钦望着面前的人,纵然苍老也不损风姿,仍是他最爱的人。   他轻笑着看着他,声音有些虚弱。 第901章 恶毒纨绔69   ――――――――――――――――-   “阿琢,我是不是还有最后一个愿望没有和你说呢?”   年少时候,他们曾经有过两个赌约。。   那时候,阿琢不顾他的想法,以楚航的丑事强行了了一桩。   另一桩则是在他们漫长而又甜蜜的生活中淡去了身影。   如今他老了,却将这本该被遗忘的事情又想了起来。   谢琢坐在他的病床前,同样苍老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他有太激烈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陪伴他数十年却依旧小心眼的男人,轻笑着道:“嗯,我记得。”   现在,这醋缸又想说什么?   此刻,病房中只有两个人,楚钦也不再端着什么德高望重的架子。   “我快死啦。”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道。   他这一声充满了奇妙,他的伴侣也充满了奇妙。   楚钦知道,自己只是个幸运的凡人。   可眼前人,却不一样。   他来自神秘的世界,也许会有更多的精彩。   是苍老的身体束缚了他,也许他本不用这样。   “谢琢……”因着吃力,他说话断断续续的。   “我死了,你就忘了我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中有不甘也有遗憾。   但是,最多的还是这么多年谢琢见惯的神色。   是包容,是数年如一日的爱。   谢琢眼皮颤了颤,按着他的手淡淡的应了一声。   楚钦说不出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想法,他轻咳了一声,有些抱怨又有些得意的道:“你那个侄子,我没找到。”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谢琢口中的那个人,却也没有多尽心尽力。   而那人,也如同大海中的沙粒一般,从未出现在过他和谢琢身边。   可如今,楚钦却有些想让那人出现了。   出现,然后在他不在的时候陪陪谢琢。   “你要是能找到他,那就找找吧。”楚钦气息越发的微弱,眼神也有些涣散:“能找到,也好。”   也好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你。   他想谢琢想念他,却又不忍谢琢思念一个死人。   眼前的世界支离破碎,楚钦费尽最后的力气留下一句话。   “再见。”   若是世上有轮回,他希望再有一次重生,再有一次同谢琢再见面的机会。   纵使是经历了无数的生离死别,谢琢依旧不适应眼前人死在他的眼前,不适应一次次的分别。   他瞧着眼前到了最后一刻还在为他筹谋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轻叹:“傻。”   怎么就没有想过,那个人可能是你呢?   那样一个,在他最美好时候留下快乐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你呢?   “忘了你,”他声音带着隐隐的笑:“你若是恢复了记忆,千万别后悔这句话。”   楚家的年轻人们都在外面等着,谢琢慢悠悠掀开被子躺到了病床上。   他闭上眼睛,慢悠悠的开口:“系统,我想我真的很爱他。”   爱到无数次追逐后依旧不觉得疲倦,爱到觉得他犯傻的时候也依旧可爱。   心跳一点点停止,谢琢也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器灵的光芒剧烈的跳动着,半晌后才开口:“开始下一个世界。”   那声音,带了几不可查的慌张。 第902章 冲喜男妻1   ――――――――――――――――-   谢琢睁开眼睛,入目红彤彤的眼色刺得他脑仁生疼。   而本世界的资料,此刻也传入了他的识海中。   原主谢琢,京中酒楼掌柜之子,因为八字与英国公世子元朔相配,被皇帝赐婚嫁进了英国公府冲喜,成了这王朝建立以来第一个比赐婚的男妻。   然而,在嫁入英国公府之前,这位早就有了心上人,便是英国公庶子元斌。   他与那元斌两个月前相识,飞速两情相悦约定终生。   这等突如其来的赐婚,对于原主来说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好在,元斌是个温文尔雅的,在原主寻死觅活的时候将他救了下来,再三保证不管原主是什么关系,他都会永远爱原主,永远对原主好。   原主为了他的承诺,也为了自己心中的爱情,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作死之举。   他残害病中的英国公世子,就图他早点字死了,给他的情郎让地方,让他情郎成这偌大英国公府的继承人,让他风风光光成这英国公府的夫人。   而那位被他冲喜的病弱英国公世子便是本世界的男主,他因着娘胎受伤而身体虚弱,命不久矣。   虽然如此,他依旧是身残志坚,拖着病弱的身子愣生生的成了皇帝暗卫的统领,监视天下。   随着他的身子一天天弱下来,永安长公主也只得病急乱投医找了谢琢这么个奇怪的男妻给男主冲喜。   为了安母亲的心,命不久矣的男主将这位娶进了家门,以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母亲些安慰。   但是,男主之所以为男主便是因为他独特的气运。   他怎么会因为区区的病痛就见了阎王呢?   大婚后的第三个月,江南神医来京,为男主治病,男主身子也渐渐好了。   恰在此时,与他庶弟勾搭的妻子在风中搅动风雨。   因着养病而不悦的男主,一个不经意间就将那两人给宰了。   谢琢之后的剧情便是男主青云直上,以健康的身子进入朝堂,掌权三朝。   从漫长的剧情中找到自己可怜的戏份,谢琢不由得沉默了。   所以,现在这里是他的新房?   他就和元朔成婚了?   “夫人,”恰在此刻,丫鬟小心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世子爷那边醒了,请您一起去拜见长公主呢。”   没错,便是在新婚的时候那位世子爷与原主也不是住在一间屋子的。   元朔成婚是为了安慰母亲,可不是为了将自己搭进去。   他对和元斌勾搭到一起的人,没有半点兴趣。   那空长一张脸没有半点脑子的人也不想想,英国公府庶子为何会与一个寂寂无名的酒楼家的儿子相好?   无非是想利用这家伙,对他做些什么罢了。   思及至此,轮椅上的温文尔雅一笑。   他那庶弟,实在是让人讨厌。   待他要不行了的时候,便也将他带下去吧。   省的那人活着,惹得母亲不开心。   吱呀一声,谢琢推开房门,便见到了阳光下笑的文雅病弱的男子。   他头上白玉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一如他这个人。 第903章 冲喜男妻2   ――――――――――――――――-   但谢琢却知道,这人只是表面如此。   他的心,可是比他脚下的地板还要脏。   元朔早在谢琢嫁进来之前就将他调查个底掉,如今也没有再与他交谈的意思,是轻咳一声淡淡道:“走罢,去拜见母亲。”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小厮便推着轮椅朝外走。   谢琢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华服,上前两步将小厮挤到了一边去,笑眯眯的道:“夫君,我来推你。”   那一声情真意切的夫君让元朔神色微微一顿。   他轻笑道:“也好,麻烦娘子了。”   两人一口一个娘子夫君的称呼着,神色间却是不带半点的亲昵。   而一旁的小厮,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身为世子的心腹,世子夫人那些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昨日还对着那庶子信誓旦旦一个正眼都不会给大人的家伙,怎么这么殷勤?   轮椅的轮子在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来往的小厮佣人们听到这声响便自动垂下头来,不敢去打量这二位新婚燕尔的主子。   如此安静了不到片刻,谢琢便察觉到了一道眼神。   那眼神中有心疼,更有惊愕。   顺着那视线看过去,谢琢便看到了一个容貌尚且算是不错的男人。   他盯着自己推着元朔的手,似是不敢置信一般。   “夫君,那人看着咱们呢。”谢琢弯下腰,状似亲昵的对着元朔开口。   感受到耳边的气息,男人神色依旧文雅,可却透出若有若无的冷意来。   他不喜欢旁人与他距离太近,更不喜欢被这般轻佻的对待。   元朔脸白了白,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一声,才病弱的道:“那是家弟,许是要同你我二人打声招呼。”   说话之间,远处人匆匆赶来。   元斌最后痛心疾首看了一眼谢琢,才垂眸行礼:“拜见大哥。”   “嗯。”元朔垂眸,淡淡应了一声。   元斌已经习惯了他这般冷淡的性子,眸中闪过一丝轻蔑来。   这人怕是不知道,他身后的妻子早已经成了他的眼线,更不知父亲已经准备在他的葬礼过后将自己转为世子。   再是身份高贵又怎么样?还不是早死的命?   怀着不可名状的优越感,元斌觉得心中都畅快了几分。   他直起腰,文质彬彬开口:“大哥,父亲说待您拜见完长公主,也去见他一面。”   长公主乃是赵王之女,本是封不了公主的。   可她却在当今夺嫡紧要之时嫁给了英国公世子,如今的英国公,为陛下夺来了兵权。   也因此,陛下在登基后才封了她做长公主,成了宗室中的独一份。   多年下来,英国公手中的兵权已经逐渐被陛下收回,英国公也因此与长公主的关系越发的紧张,许久不在一起住了。   如今,便是元朔要拜见长辈,也是要分开拜见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   只有英国公厌恶这母子两个人,他和母亲的地位才能越发的稳定。   等这位世子死了,他便才真正迎来光明。   元朔淡淡的瞥了一眼:“知道了。” 第904章 冲喜男妻3   ――――――――――――――――-   这般轻慢的态度,让元斌心中又是一个不舒服。   从小到大,这位兄长对他的态度都是如此。   不理会也不苛责,就像是看待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一般。   可明明,他也是英国公的孩子!   元斌脸上微微抽搐,又在片刻后平静了下来。   罢了,事到如今再想这些干什么呢?   他只要等着元朔死就好了。   这一日,他已经等了二十几年,却还未等到,但索性是那好日子在接近。   瞥了一眼元朔身后的人,元斌神色越发的温和。   也许,这个蠢货能给他些帮助。   一个掌柜的儿子,眼皮浅薄的如同一张纸一般,被他轻而易举的勾到了手。   想到曾经他同自己诉衷肠的模样,元斌就觉得快活。   元朔再如何又怎么样?   他的夫人还不是对自己情根深种?   “二弟这个眼神看我干什么?”谢琢本不想理会这个人,却没想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的放肆。   若谁说刚开始算是暗送秋波,现在就是秋波一捆捆的往他脸上砸。   但凡元朔不瞎,都会看到这一点。   如此行为,可想而知原主在这家伙心中的地位不过就是个对付元朔的筏子罢了。   能成挺好,不能成也恶心恶心他。   谢琢不想当人手中棋子,更不耐旁人用这种眼神看他,当即就怼了回去。   元斌神色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谢琢会这般混不吝。   昨日不是还说非自己不嫁?现如今看一眼就不行了?   “你看你,还看?”谢琢微微挑眉,艳丽逼人的神色中透出些不耐和厌恶来:“我就没有见过有小叔子这么看嫂子的,你们英国公府就是这般教人呢?”   他垂眸瞧着元朔,语重心长道:“夫君,这样可不行!”   “这种事情传出去,外面人不知道怎么说咱们英国公呢。”   “他一个庶子不在乎名声,夫君你可不能这样破罐子破摔啊!”   这话,将不怎么亲密的两兄弟都给惊到了。   弟弟在惊谢琢敢对他这么说话,哥哥在惊谢琢这不按常理出牌。   最起码,元朔调查到的资料中谢琢没有如此牙尖嘴利的。   他轻咳一声,像是有些受不住春日的寒凉一般道:“夫人说的是。”   瞥了一眼神色不甘又恼怒的元斌,他淡淡道:“和你嫂子道歉。”   在这英国公府中,最大的长公主,然后是这位世子,再然后才是英国公以及他的妾侍庶子。   因着从前元朔不耐烦和他计较,元斌从来都是没有这个自觉地。   可如今听着元朔冷冰冰的话,他就像是被一桶冷水泼在头上似的。   那些个沾沾自喜,和驯服元朔夫人的得意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这贱人,莫不是入府之后见到了荣华富贵,就忘了与他曾经的那些事情?   他就不怕他将所有事情都捅出来,让他身败名裂?   元斌此刻真想这么做,可想到谢琢的作用,却也只能捏着鼻子道歉:“抱歉嫂嫂,是弟弟的不是。”   “不是吧不是吧!”谢琢斜睨他,阴阳怪气道:“你们英国公府就这么道歉?” 第905章 冲喜男妻4   ――――――――――――――――-   元朔院中小厮给谢琢准备的是漂亮的广袖长衫,虽说看着好看,但吵架的时候总缺了几分气势。   他一抖衣袖,将修禅漂亮的手露了出来,像模像样的比了个兰花指:“这教养,连我们隔壁赌鬼家都不如。”   “你!”元斌没有想到,谢琢竟敢将他同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人比较,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这一刻他哪还记得自己的计划?他只想将这人给撕了!   就连永安长公主,都没有让他受过这种委屈!   “你什么你?”谢琢狐假虎威的躲在元朔的轮以后面:“长嫂如母,我这个男嫂子就是你爹!”   “爹说你两句,你还有意见了?”   “夫君,你这弟弟不行!”他真切的看着元朔:“孝顺爹都不会,抄孝敬吧。”   顿了顿,他又道:“这症状,得多抄几遍?”   元朔淡淡的瞥了一眼谢琢,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雪白的手帕在唇上沾了沾,他淡淡道:“如此,就抄三百遍吧。”   “来人,看着二公子。”元朔淡淡道:“抄完之前,便别出门了。”   元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病弱的大哥和他身后自己以为被掌握了的嫂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元朔也没有等他说话的意思,只一个眼神就有人拖着元斌离开。   “开心了?”等人走后,元朔才淡淡的开口,声音中沁着寒凉。   谢琢推着他的轮椅向前,闷闷道:“嗯。”   两人行走在花园上,谢琢的气息略略有些不稳,像是在犹豫什么似的。   眼见能见到长公主的园子,他终于一狠心开口:“夫君,我从前是见过二弟的。”   元朔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然后?”   谢琢抿了抿唇,一脸踟蹰的将曾经的那些事情都说了。   末了,他才补充一句:“我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不怀好意。”   “那等国公府的公子哥什么人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对我一个做饭的起了心思?”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等长公主来提亲的时候便知道了,合着他是想通过我来对付夫君呢!”   “夫君,您可要相信他啊~”   身后的人句句情真意切,可元朔不知怎么的却听出了几分敷衍的漫不经心。   那人像是极为不耐应付这些事情,却又不得不分出些心思来应付他。   元朔侧眸看着谢琢脸上真诚的笑:“真的?”   “当然!”谢琢一本正经:“妾既嫁了夫君,就是夫君的人,怎敢对夫君有半点的隐瞒?”   那人生怕他不信,说话的时候还弯下腰来,漂亮的脸距离他只有半步。   因着身子弱,元朔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照料,稍有些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   也因此,他极为讨厌旁人接近自己。   可眼前人在接近自己的时候,他却没有感受到以往那些厌恶。   他甚至有心情想,这人瞧着艳丽,身上却不是什么脂粉气息,反倒是有几分果香味道。   “夫君?”见人不理自己,谢琢只得眨了眨眼睛再次开口。 第906章 冲喜男妻5   ――――――――――――――――-   元朔回过神来,便又对上了他漂亮的脸蛋。   他自是不可能相信谢琢的一面之词,但是对着他这般真诚的模样,也说不出什么冷言冷语。   “如此,倒是我疏忽了。”含糊不清应了一句,他淡淡道:“待我让人去查。”   话音落下,那人脸上骤然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来,让元朔竟有些不敢直视的错觉。   他微微侧眸,不去看谢琢那张脸,只开口:“走吧,母亲久等了。”   “哎!”谢琢应的极为欢喜,声音中都带着几分被理解的雀跃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那人也是自不量力,有夫君这等倾城国色,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那样的庸脂俗粉?”   “想诱惑我,也不打盆水看看自的那张丑脸。”   “他连夫君的鞋底灰都比不上。”   耳边的声音聒噪至极,让元朔神色间出现了一丝无奈。   在旁人调查来的资料中,倒也说过这谢琢是个被惯坏的骄纵人。   可他们却没有说,这人竟然如此聒噪。   短短的几十步,竟能让他叨叨出这些话来。   “谢琢。”元朔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谢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老老实实闭嘴:“夫君,可以叫我娘子。”   娘子……   那过于亲昵的称呼元朔不想叫,只淡淡道:“往后莫要说这些。”   他按压着有些胀痛的眉心,道:“男子,不必用颜色来形容。”   才气武力可为男子风姿增添些佳话,可容貌又算是什么?   他又不需要以色侍人。   “夫君错了,”谢琢一边走,一边给他的夫君上课:“这男子的容貌也是极为重要的。”   “若是今日夫君你青面獠牙,这轮椅就是在花园中停上三年,我都不会碰一下。”   元朔:“?”   所以,他现在被聒噪攻击,是托了自己好相貌的福气?   “夫君你还年轻,等长大了就知道,一张好脸会带来多大的便利。”   元朔:“……”   烦。   这新夫人,还真是烦。   “世子,夫人。”长公主院子的小丫鬟前来拜见的时候,元朔几乎是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听这人唠叨了。   他沉下神色,淡淡道:“母亲喜静,你等等安静些。”   母亲不一定喜欢静,但是他一定要让谢琢安静些,不然他的头就要爆炸了。   小丫鬟诧异的看了一眼元朔,不知公主什么时候喜静了。   前儿这院子里还有个戏班子呢。   “是,夫君。”这时候,谢琢又显现出了几分乖巧的味道,当真像是刚进门的新妇了。   元朔瞧着他被小丫鬟领着的模样,眼中不由有一丝异色闪过。   这人瞧着不靠谱,但确是个很难让人起戒心的。   元朔觉得,刚刚身边若是换了另一个人,他也许真的没有心情去听他磨叽什么。   他不知此刻自己是双标还是如何,反正是觉得谢琢当真有几分合他的心思。   如此,之前的事情便可以缓缓了。   思绪之间,两人进了正堂,元朔也迎上了长公主高傲淡漠的双眸。   “母亲。”他清咳一声,开口。 第907章 冲喜男妻6   ――――――――――――――――-   长公主在见到元朔的瞬间,眼中也闪过些诧异来。   因着身子的原因,子悠双眸中总是带着些阴郁和冷淡的。   可刚刚他抬眸的瞬间,长公主却是看到了其中未曾散去的笑意。   这种笑模样,她有多少年没有看过了?   便是被皇兄认命为暗卫统领时候,子悠也不过是有两分意气风发,断然没有像是此刻开心。   长公主将眸子转向了谢琢,其中带上了些探究的味道,是因为他吗?   对于这个儿媳妇,她心中是有些复杂的。   子悠的身子如何,她二人心中皆有数。   听了老道士的话玩什么冲喜,也不过是她绝望下的昏招罢了。   子悠能答应她那荒唐的要求,也不过是为了让她今后不留遗憾罢了。   成亲那日,长公主是有些后悔的。   这场婚姻,不止让子悠难做,也是让谢琢受苦。   但无奈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只能在今后补偿一二。   她甚至想等到那日到来之后,便去皇宫豁出脸面为谢琢请个爵位,来弥补他在国公府受到的冷待。   可如今,事情好像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发展。   子悠并未将这个冲喜的妻子看做空气,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儿媳妇好像也是个――活泼的过分的。   元斌还没等回到他的院子,那些丑事就已经传到了长公主的耳朵中。   当年英国公与她成婚,是权宜之计,也是合则两利的选择。   英国公靠着她打下了被宠爱的庶子得到国公位置,她也靠着英国公为皇兄夺来了皇位。   那时她本以为两个人虽无太多感情,但也能相敬如宾,安安稳稳过了一生。   可谁知道,那蠢货竟在得了爵位之后露出了真正愚蠢的模样。   所谓的表妹找上门来,哭哭啼啼的诉说着被棒打鸳鸯的愁苦,一副她是什么坏人的样子。   若是当年知道如此,她才不会同那老东西成婚。   反正她只要英国公的支持,嫁给庶子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为了皇兄的位置,她懒得再闹什么,直接做主将那女人给纳入了府中,也有了如今的局面。   长公主抚了抚耳边的鬓发,眼神越发的冷厉。   这些年来,那边人再怎么作妖她都不在意,是因为那些人再怎么蹦Q都无法触及她的利益。   可如今……   那不知死活的,想让她子悠死的心思已经浮到了水面上。   是时候给那些人个教训,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到底是姓什么的。   谢琢瞧着眼前冷傲的女强人,不由得在心中为她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是能扶持皇帝上位的狠人呢,这气势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一个闪神,那气势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女子神色中便露出些温和的微笑来。   “好孩子,过来。”她温柔的对着谢琢招了招手。   因着许久未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僵硬,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但谢琢向来是个心大的,不但没有感到害怕,反倒是颠颠的过去了。   “娘亲。” 第908章 冲喜男妻7   ――――――――――――――――-   他的嘴甜的很,没叫什么婆婆,叫了句让长公主神色越发柔和的娘亲来。   因着元朔生性冷淡,除了幼时的时候,叫长公主都是叫母亲的。   如今听着这声熨帖的娘亲,长公主只觉得眼前人越发可爱,也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两分正确。   “娘亲听说你刚刚同人起了冲突?”她拉着谢琢的手让他坐在了身旁,淡笑着问。   谢琢眼睛一亮,小嘴叭叭的:“那人瞧着就是心怀不轨的模样,对夫君也不太尊重,所以我就……”   说到这,谢琢猛地闭嘴,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长公主一怔,有些诧异:“怎么不说了?”   谢琢小心翼翼瞥了元朔一眼,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一般的道:“夫君同我说,娘亲喜欢安静,让我少说些话。”   元朔:“……”   你话都说了那么多了,还差这几句话吗?   又或者,你就是故意告状的?   这时候,他发现他这个新婚娘子不知是嘴厉害,一双无形的小爪子更是厉害。   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就在他身上挠了一下。   长公主淡淡的看了一眼面上带着些无奈的儿子,开口:“他许是记错了,我这人最喜欢热闹的。”   元朔:“……”   行吧。   他坐在轮椅上,索性彻底的当自己是个病人,不说话了。   这两个人爱咋咋地吧。   得了允许,谢琢当即就开始叭叭起来,将当时的事情讲得活灵活现,像是摄影机再现。   他声音清越动听,说起这些来也不让人烦恼。   长公主许久没有见到这般贴心的人,不由得多说了几句话。   等说完自己丰功伟绩的时候,谢琢才后知后觉的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是不是打扰您了?”   长公主轻笑:“哪里,我盼着你们打扰我还来不及呢。”   她瞧了眼外面的天,从身旁侍从手中接过了个水头剔透的玉佩送给谢琢:“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去见见他吧。”   提起自己的夫君时候,长公主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就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一般。   “是。”元朔因着在轮椅上坐了许久,脸色更惨白了些。   长公主指尖扣住了桌面,想关心的问句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子悠这孩子从小要强,历来是不喜欢在旁人表现出自己的弱势模样的。   她今日提了这一次,怕是要不悦许多天。   如今他身子不好,长公主更不想让他不开心。   可是,她有这想法,谢琢却是没有。   “还见什么见?”他瞧了一眼元朔摇摇欲坠的模样,生怕他等不到神医来的时候,当机立断道:“夫君身子都这样了,不能劳累,改日再见吧。”   说完,似是也觉得自己的语气不怎么尊重一般,补充道:“想必国公也是个心疼孩子的,不会在意夫君今日的小小错漏。”   这边甜甜的叫着长公主娘亲,到了英国公那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国公,不由得让长公主更为欢喜。   但元朔,却是不怎么欢喜了。 第909章 冲喜男妻8   ――――――――――――――――-   他回眸瞧了一眼谢琢又碰到他轮椅上的双手,淡淡道:“无妨,见见他的精力我还是有的。”   他天生便比旁人知道的多些,几次与英国公的接触便知道这个父亲不喜欢他,也对他没什么多少期待,英国公对他更是如此。   如今他找自己,恐怕不止是见见新妇这么简单,元朔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很可惜,谢琢是个严厉的医生,不允许元朔在外面买药。   他推着元朔就走,嘴上还要叭叭:“看什么看?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   “啧啧啧,白的和纸一样,明天书法大家都不去买纸,在你脸上写字。”   “你爹肯定心疼你,也不想让你这样。”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让人去通知他一声嘛。”   “谢琢!”元朔此刻极为不悦。   他不喜欢让旁人插手他的生活,更不喜欢受旁人的支配。   而此刻,谢琢将他不喜欢的事情都做了。   他甚至还替自己改变了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好大的胆子!   病弱的男人双眸中浮现一丝阴翳,不悦的冷喝,像是要吓怕他一样。   谢琢眼皮一掀:“喊什么喊?你这身子喊起来还没有我打哈欠声大。”   “要是不服气,你站起来打我啊!”   那语气,要多欠有多欠。   元朔被他气得脸色发红,只觉得喉间一股腥甜:“来人!”   他冷冷的看向了小厮:“将他拖下去。”   “你敢!”谢琢比他胆子还大:“他们碰我一下,我就说非礼!”   扮做护卫的小厮们……   行了,有这句话谁还敢动。   元朔:“……”   这一刻,他竟发现自己对谢琢有些无可奈何。   杀了吧,因为这种事情不至于,他也确实没有对谢琢起任何的杀心。   但若是就这般任由他放肆,总归还是有些不爽的。   这家伙,怎么敢对他如此?   男人神色越发的冷漠阴翳,心中想着如何对待这个对他不恭敬的家伙。   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推着马上要进了自己的院子了。   长公主瞧着离开的两个人,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笑意。   尤其是听到元朔那一声似是无奈似是恼怒的轻喝,唇角更是微微扬起。   她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子悠这般情绪激动的时候了。   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一般,不知道欢喜也不知道忧愁,让她担忧至极……   可如今,这位刚进门不到一日的谢琢,竟能让他显现出其他的情绪来。   “婉娘,”她淡淡的对着身旁的嬷嬷开口:“我是不是也没做错。”   若是能有这样一个人在子悠生命的最后一刻让他开心,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那嬷嬷眼中也是欣慰,轻笑着道:“奴婢好久没有见过世子爷这般模样了。”   那种恼怒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绪,真是……   她不由得扑哧一笑:“看来世子爷也很喜欢这位新夫人呢。”   若是有半点不喜欢,这位也不可能在世子面前那般的造次,更不可能拿着世子的轮椅当成玩具。 第910章 冲喜男妻9   ――――――――――――――――-   世子身旁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若是世子不想,怎么可能将轮椅交到谢琢手中?   到时候,谢琢别说是喊非礼了,就是喊破喉咙也得被人按下去,悄无声息的没了性命。   长公主点头:“是啊。”   依着儿子那性子,若是不想,怎么能如此的纵容?   她不由得轻叹一声:“如此也好,也好……”   而此刻,英国公却是不怎么好。   他在书房等了一个时辰,等到的就是元朔说不来了?   “逆子!”他不由得重重一拍桌子,让身侧的貌美妇人微微瑟缩。   片刻后,才轻柔的抱着他的手臂安慰:“公爷又不是不知道世子的身子不好,您何必为难他呢。”   “既然身子不好,那便不要占着位置妨碍旁人!”英国公听着妾室的话,神色更加的不悦了。   依着元朔的身份,便是找陛下要个郡王的爵位也不是不行的。   可偏偏这娘俩,就扒着他英国公府的爵位不放。   想到自己百年之后的爵位还要回到皇室身边,他便觉得不悦至极。   便是知道元朔可能活不了多久,也让他如鲠在喉。   本想趁着这次成婚,让元朔放弃成婚,让次子光明正大的继承爵位的。   可谁能想到,那人竟是连拜见他这个父亲也不肯!   英国公震怒,却也无能为力。   这些年来随着陛下的权利越发的扩大,英国公已经被削成了一个空壳,如何能与盛宠正荣的长公主较量?   若是当年,他没有答应长公主的要求便好了。   英国公叹息着后悔从前,却忘记若不是长公主,他也不会有如今的位置。   过河拆桥的英国公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不对,反倒是拍着身旁人的手臂保证:“你放心,世子的位置终究是我们孩子的。”   当年是他亏待了表妹,如今怎么也要补偿回来的好。   妾室脸上露出一抹笑来,随即又落寞道:“我也不想那些远了去的事情,只求公爷先让斌儿那孩子从房中出来。”   想着那女人的孩子居然如此折辱她的孩子,她便觉得不悦至极。   这场景,就像当年的那些事情重现一般。   她躲在国公府,看着当时的英国公世子将长公主八抬大轿娶入家门。   满府的红绸,她却是最见不得人的那个。   如今,她不希望她的孩子也低人一等。   英国公眉头一竖:“谁敢关他?”   那可是他最宠爱的孩子!   妾室脸上露出一抹悲伤来,无奈道:“刚刚斌儿去请世子夫妻的时候得罪了世子,如今正被世子手底下人按在房中抄写孝经呢。”   她叹了一声:“做兄长罚弟弟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这抄孝经是不是……”   英国公震怒,冷哼:“我这个做爹的还在呢,哪里轮的到他来教训斌儿?”   说罢,他甩袖朝着元斌的院子走去,要将儿子救出来。   然而,只走到了一半他便被人给拦住了。   “公爷,世子爷有吩咐,孝经抄完之前元斌公子不得出门。”侍卫语气恭敬,可话中的内容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911章 冲喜男妻10   ――――――――――――――――-   英国公的脸色在听到这奴才的话瞬间难看至极,眼中闪过杀意。   区区的奴才居然敢这般对自己说话,是谁给他的胆子?   还不是他的好夫人,如今的长公主?   他一时间竟是分不清,这英国公府到底是姓元,还是她长公主的府邸!   “放肆!”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狗奴才,冷声道:“来人,给我把这狗奴才脱下来,杀了!”   那人听到他的话,眼皮也不眨一下,只出示了一块令牌。   那是皇帝亲军,暗卫的专属令牌。   “属下的生死,只有陛下才能决定。”这侍卫脸冷冰冰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英国公一点都冷不起来。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再也不敢说什么将这人杀了的话。   谁不知,陛下这些鹰爪这些年来杀了多少不听话的朝臣?   如今,他竟舍得将这般重要的人给长公主来驱使,可谓是让英国公震惊至极。   甚至,他在想这有没有可能是陛下对他的警告,警告他对长公主莫要太过分。   他定定的瞧着这块令牌,脸上的表情丰富到让妾室诧异不已。   “公爷?”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却再不能让英国公热血沸腾到去救他们的儿子。   他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让他乖乖抄书。”   柳氏瞧着英国公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公爷不该去救他们的儿子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想将门中受苦的儿子救出来,可英国公都败在了眼前人手下,她又怎么敢直接闯进去?   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那面色冰冷的侍卫,柳氏转身离开。   不过片刻,元朔便听到了侍卫的禀告。   听着英国公拂袖而去的事情,他脸上没有半分欢喜,只淡淡道:“再多抄写一百遍。”   既然还有精力做许多的小动作,当然是因为工作量还不够饱和了。   此刻,男人病弱的坐在书房中,偶尔还要清咳两声,那脆弱的声音惹得人怜惜。   可只要看过他眼睛的人,都不会将怜惜这两个字放在元朔身上。   只因他的身子是弱的,可骨子里却是冷的。   那种冷,只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命不久矣。   过往,国公府没人敢在他办公的时候来打扰他。   可今日,却是有个胆大包天的人敲响了书房的门。   许是因著书房的门第一时间被敲响,那前来汇报的暗卫神色都有些诧异。   元朔抬眸,轻而易举的认出了门上的倒影。   这是他冲喜而来的夫人,也是今日将元斌那厮堵得无法呼吸的男子。   过往的一切“误会”,在谢琢同他主动解释的时候消失。   此刻,这位夫人在元朔心中只是个略有些张扬,但还算好相处的普通人。   如今,这普通人打扰了他的公事。   元朔指腹摩挲着手下的玉佩,不言不语。   而一旁见惯了冷硬的暗卫的头却是越发的低了。   按照以往,那打扰大人的人怕是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   这位新夫人,挑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挑大人不开心的时候? 第912章 冲喜男妻11   ――――――――――――――――-   “进来。”清冷淡雅的声音响起,让暗卫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抬起头去看元朔的眼神。   毕竟,这种时候就是长公主来了,他也是不肯见的。   元朔一开始确实是不准备见谢琢,但是他却透过人影,瞧着那人手中端着什么东西。   瘦弱的人端着一个大汤碗,那模样当真是有些可怜。   许是今日元朔大发善心,竟真的让他进来了。   元朔的书房典雅至极,处处透着温文尔雅的气息,与他表现给外人的模样一般。   谢琢略略打量了一下周围,便勾起了唇角温和道:“夫君,你劳累太久了。”   他眉心蹙起,像是极为不赞同元朔这般似的:“您要注意身子。”   说这般话的时候,谢琢都觉得自己是个贤妻良母了。   啧……   他慢悠悠在心中道:“真是羡慕元朔,能找到我这么好的夫人。”   器灵:“……”   安静半晌,他开口:“你说的对?”   谢琢:“?”   不等他疑问,便被元朔文雅的声音打断:“我不累。”   “咳,”元朔清咳一声,将染了血的帕子扔到一边,文雅道:“夫人有事吗?”   夫人……   谢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做一个贤妻良母。   “我能有什么事?”他轻笑道:“就是看夫君太过劳累,为你送些汤饭来罢了。”   他手中,是让人熬了半天的鸡汤。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很香。   若非是顾忌着形象,也许这鸡汤不等到元朔面前,便被谢琢给吃了。   元朔眸色微动,神色越发的柔和:“不必,我还不饿。”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暗卫,轻声道:“还有人在等着呢。”   他没有一句话在赶谢琢走,可浑身都充满了软钉子。   谢琢:“……”   他似是极为不情愿的瞥了一眼那人,抿唇叹息道:“好吧,可夫君要注意歇息啊。”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书房,那轻手轻脚的模样,和之前在花园中的模样真的没有半点相似。   不知为什么,元朔就想到了他痛斥元斌的那一幕。   虽然不怎么温柔,却是很耀眼。   室内随着谢琢的离开陷入安静,元朔似乎也沉浸在了思绪中。   暗卫没有他的允许不敢出声,许久后他觉得自己的腿都要麻了的时候,元朔的声音终于响起:“江南的事情,办了吧。”   他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圈地者,一个不留。”   在他不过十五岁时,便被当今报以重要期待,后来更是将最为重要的暗卫放到了他的手中。   这些年中,他是当今手中最为锋利的剑,也是百官们最为害怕的阎王。   元朔知晓那些人的害怕,心中却是没有半点波澜。   他的生命时间所剩无几,也许等不到那些人的报复便就先驾鹤西去。   而这世间,他最为在意的人便是母亲。   她作为皇帝最为亲近的公主,便是没有他也可以过得更好。   如此这般,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只要能让自己开心,只要能让那些人胆寒。 第913章 冲喜男妻12   ――――――――――――――――-   元朔思及至此,文雅的俩上露出一分阴冷来。   “还有,二皇子的事情……”他指腹触碰着桌面,半晌后轻轻道:“报给陛下吧。”   一个尚且年轻就准备触碰暗卫甚至准备腐蚀皇帝手中最为隐秘权柄的家伙,不值得任何的同情。   蠢货。   元朔眸中轻蔑又冷淡,一个个命令随着他文雅的声音发布下去。   这小小的书房,不知道决定了多少人的生死。   前些天,英国公更是因为族人圈地而被陛下斥责,对那不识好歹将鸡毛蒜皮都报告给陛下的暗卫们极为不满。   可他却不知道,那让他最为厌恶的人,正是他儿子手中的一柄刀。   谢琢瞧着那紧紧闭着,似乎一辈子都不会打开的门,眼中闪过一抹欢喜来:“来人,给我下碗鸡汤面!”   他眼馋那鸡汤许久了,先吃一碗面再说!   侍从们本要安慰被世子爷冷待的夫人,想告诉他世子工作起来从来都是这幅模样,不必为此而担心。   可事实却告诉他们,世子夫人没有因为这件事有半点的担心,反倒是开心的吃起了面。   “夫人,这汤不是给世子的?”国公府的人不敢随便说,谢琢带来的小厮却忍不住开口。   谢琢斜睨他一眼:“夫妻一体,我吃了和他吃了有什么关系?”   众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竟无言以对。   面不过片刻就端了出来,味道更是鲜美醇厚至极。   谢琢午餐吃过这个之后,更是念念不忘。   夜色降临,当侍从们端着药碗进了元朔的书房中时,谢琢再次开口:“再将中午的鸡汤面煮一份,我今日还要同王爷夫妻一体。”   刚拒了在书房用餐,准备去陪陪夫人的元朔:“……”   他神色莫测的看着信誓旦旦要和他夫妻一体的男子,唇角的笑意莫名。   “世子。”侍从们刚刚转身,便对上了元朔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僵住了。   刚刚夫人说的那些话,世子爷不会是听到了吧。   同喝一碗汤什么的就是夫妻一体,世子爷会怎么想?   世子爷什么也没想,只淡淡的道:“如此,便给我也煮一份吧。”   他倒要看看,那能与他夫妻一体的面是什么样子。   谢琢听到他声音的时候不由得诧异的回过头,刚刚还噙着戏谑笑意的脸霎时间满是诧异和温柔:“夫君,你出来了?”   那一声夫君叫的可谓是百转千回。   而那句出来了……   知道的是元朔从书房中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监牢出来了呢。   元朔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人,从他语气中听出了小小的不满。   也是……   这人在花园的时候那般耳朵灿烂凌厉,怎么会因为他是夫君就让他一分呢?   男人走下台阶,距离谢琢不过一步之遥,声音带着歉意和轻笑:“出来了,夫人可有想我?”   因着常年喝药,元朔身上带着浅浅的药香味道,好闻极了。   以至于,谢琢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像是小狗一样的闻着他身上。 第914章 冲喜男妻13   ――――――――――――――――-   不同于砂锅中的苦涩,这药味在转到了元朔身上的时候,也带了些同他本人相似的温柔和和缓。   “夫人。”当那小狗鼻子要碰到自己脖子的时候,元朔不由得轻轻按住了谢琢的发顶,不让他再继续下去。   他警惕心向来很强,不习惯人对他这般的接近。   而且……   这人接近的方式未免也有些不好看……   元朔哭笑不得的看着眼中露出失落的人,指尖忍不住摩挲着他的发丝:“夫人,注意形象。”   英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怎么能同街边上同人摇尾巴的狗一模一样呢?   谢琢浑然不知,在眼前人心中自己已经成了那个模样。   他本想着闻闻元朔身上的药味,推断他身体的情况。   可谁能想到……   他心中轻嗤一声,站起身来一甩袖:“不愿意就算了!”   反正都会有江南神医来帮他治病,他又何苦去挂心这种事情呢?   元朔:“……”   他垂眸看着被谢琢衣袖甩到的手腕,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道歉?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就这么摆着?可他又觉得莫名有些不对。   这般矛盾的表情,让男人唇角的笑渐渐黯淡下来,也让这庭院中多了几分冰冷。   可始作俑者却是没有半点的反应,甚至已经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   一碗漂亮的银丝鸡汤面并着几道小菜摆在了谢琢面前,让他大快朵颐。   元朔瞧着面前的面,被药水浸透的舌根让他感受不到半点的美味。   可知看着眼前人,他似乎就能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美味。   “慢些。”他不由得轻笑对着眼前人开口,却只得到一个不甚在意的眼神。   元朔:“……”   他竟没有多少恼怒,只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罢了,是他多管闲事。   当谢琢一大碗面送进自己的口中时候,面前人碗里还剩下大半碗。   谢琢一边想给他科普光盘行动来谴责他的浪费行为,一边想着他吃站少,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如此,他又偷偷瞥了一眼元朔,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   小兔子似的试探眼神在瞬间消失,元朔不由得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他发现,这个夫人还真是有意思,脸皮也薄的可爱。   只被他抓包了一个眼神,这家伙便耳朵红的和珊瑚珠子似的,连头不敢抬半点。   若是按照以往,元朔应该善解人意不理他的。   可今日,他心中那些个恶劣不知道为什么就升了起来。   他含笑道:“夫人,你这般看我许久,有事吗?”   谢琢:“?”   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看你许久了?   他脸色飞速变幻,闷头半晌才想出了个理由来:“我想问你,今日喝不喝我睡。”   昨日洞房花烛,元朔也是没在新房中睡觉的。   虽然一个人占据一张床的行为很爽,但是谢琢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问上一句的。   元朔含笑的唇角,因为谢琢这一句话而微微有些暗淡。   他安静片刻,才将手中的银筷放在一旁,轻声道:“我睡书房。” 第915章 冲喜男妻14   ――――――――――――――――-   面前人因着他的话脸上多了几分不悦,连带着元朔心中都生出几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来。   但是,再怎么愧疚他也不会同谢琢睡在一间房。   如此,是为了谢琢好。   只要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夫妻之间的事情,在他死后,谢琢便能轻松的脱离英国公府邸。   他想,可以改名换姓。   不想也可以凭借着从英国公府中拿到的东西堂堂正正的娶个女子,欢度一生。   若是以往,元朔不会为旁人想这些。   可眼前人实在是可爱,也实在是合他的胃口,故而才想了这般许多为谢琢好的理由和方法。   但显然,眼前人并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甚至还因此对着他生出了几分恼怒来。   “知道了。”那人绷着漂亮的脸蛋,甩下还在桌子前的元朔,径自朝着两人的婚房走去。   婚房中的红色还没来得及褪去,两个新人便开始吵架了。   随着眼前人的离开,面前的鸡汤面似乎也失去了几分美味。   元朔淡淡的看了半晌面前的面,才开口:“撤了吧。”   这一晚,元朔自然又是在偏院中睡得。   这偏院中,每一个都是他与长公主亲自挑选出来的人,绝不可能将消息泄露给旁人,自然也不会有旁人知道这场婚姻中的隐情。   可是,这个旁人中自然是不包括长公主的。   听着儿子第二日睡在偏院,长公主冷淡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忧愁来。   她那般荒唐的理由子悠都肯答应,却怎么也不肯同谢琢同房。   是不喜欢?还是……   为了儿子万分之一好起来的可能,长公主出了不知多少昏招,如今也不例外。   “你和阿琢,昨日是分开睡的?”依着长公主的性子,以往是从不过问这些事情的。   故而,在说这些的时候,脸都是涨红的,哪还有从前的端庄冷淡模样?   元朔瞧着这样的母亲,心中觉得好笑之余,还有几分叹息。   若非是为了他,母亲怎么可能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越是这样他便越要规劝母亲,以往今后母亲在他去世之后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这对谢琢不好,对母亲自然也不好。   “母亲。”元朔抬头看着母亲,神色严肃又轻柔,不带半点的怒气,却显得有几分残忍:“别再这样了,没有半点作用的。”   他这副身子,所谓的冲喜又能有什么作用?不过是些心理安慰罢了。   “我不喜欢男子。”见长公主依旧有些不死心,元朔只能再下一副猛药:“自然不可能和谢琢发生什么。”   他指尖颤了颤,轻声道:“更何况嫁给我本就是他受了委屈,我怎可因为一己之私对他做什么?”   “我将谢琢,是当成弟弟的。”   “若是真的对我好,那便请母亲在我去了之后,好好对待他吧。”   他这一番话冷静又冷酷,对于自己的生死更是没有半点的在乎,让长公主眼圈彻底红了。   “孽子!”她如此开口,声音中却是带着一丝哭腔。 第916章 冲喜男妻15   ――――――――――――――――-   孩子便是她的债孽!   如今,他竟对那唯一的可能是如此的想法。   弟弟?   他亲弟弟尚且成了那模样,谢琢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弟弟……   长公主恨不得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这些年的教养却不允许她如此。   她指尖重重揉着额头,半晌后才叹道:“是我错了。”   是她不该抱着那些怪力乱神的思想,不该逼迫儿子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候都不开心。   “子悠,”她望着冷酷又冷静的儿子,忍住眼中的泪:“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等到那一天……”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会好好对待谢琢的。”   这便是她对于儿子的承诺。   元朔知晓自己身子不好给母亲带来了多大的痛苦,以往他都是不肯如此将这些话说与母亲听,只顺着她做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让她开心。   可现在,他却惹得谢琢不开心了。   扪心自问,若是谢琢真的同元斌有半点关系,甚至不如现在一般讨喜,元朔这番话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不会管自己死后的事情,历来手中人头无数的暗卫统领,更不会在意旁人的死活。   他如今这般,不过就是因为在意谢琢罢了。   那样一个如同太阳一般的人,若是因着他的死亡人生便被蒙上一层阴影,未免有些太可惜。   元朔对着母亲笑了笑,轻声道:“母亲,我走了。”   他没有许多时间来耗费,在生命的最后时间中,他要一切都安排好才对。   长公主瞧着他的背影,眼睛一酸终究落下了泪来。   身旁的嬷嬷连忙上来哄她,然后顺着元朔的话让她在今后将谢琢认为义子。   商贾之子披上长公主义子的身份,无疑是一个极好的保护伞。   谢琢还不知道天上一个大大的馅饼朝着自己砸来了,正躺在床上烙饼,不肯起床。   侍从瞧着床上辗转反侧就是不肯起床的世子夫人,神色中焦急无比:“夫人,您不想起来,好歹吃个早膳啊!”   这般饿,岂不是要将人饿坏了?   而且世子出门之前,已经命令他们让公子用餐,他们没有达成可怎么办啊?   侍从们心中着急,又有些无奈。   因着昨晚和世子吵架的关系,世子夫人房中的灯亮了大半个晚上,今早又是这般……   世子惹恼的人,为什么要让他们来哄?   当那些人觉得谢琢是因为昨天的话而没办法睡着的时候,谢琢也黑着眼圈在床上骂骂咧咧。   “穷书生,怎么就不写了?”他拍着柔软的被褥,咬牙切齿:“还回家种田?回家种田就能不写书了?”   昨晚上他找到一个好看的话本,没有什么情情爱爱,只有仗剑江湖的快意。   正当他看的开心的时候,内容却戛然而止,只有书生留下来的道歉“因入不敷出,本书停更,小生要回乡种田了。”   想知道主角今后如何的谢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将自己给噎死。   写书写一半,下面没了啊!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般残忍的人? 第917章 冲喜男妻16   ――――――――――――――――-   谢琢越想越气,恨不得将那不负责任的臭书生抓出来将结局给写完。   他翻来复起之时,床幔外传来侍从小心翼翼的声音:“夫人,时候不早了,您该用些早膳了。”   谢琢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晦气:“不饿,不吃了。”   他都被气饱了,那还能吃东西?   况且昨晚上他也没睡好,现在正好补补觉。   他却不知,床幔外的侍从因着他一句话而脸色难看。   他想劝说夫人不用早膳对身子不好,又想起世子两日未在夫人的房间中歇息,一时之间劝谏的话竟说不出来。   “早膳在灶上热着呢,您什么时候想吃,马上通知属下。”   回答他的只有床帐中的一片安静,谢琢竟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进入了梦乡。   直到元朔从宫中归来,谢琢这个早膳也没有用上。   敏锐的感受到庭院中紧绷的氛围,元朔淡淡开口:“夫人呢?”   这声音响在侍从的耳中,让他们脊背一凉,不得不开口:“夫人如今还在睡着,不肯用早膳呢。”   虽知道不用早膳对身子不好,可夫人不肯起床,他们做下人的总不能去将夫人从被子中捞起来。   元朔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淡淡扫视了一圈惶恐的下人们,操纵着轮椅朝着自己卧房走去。   因着他身子的原因,整个庭院中都没有任何的台阶,可以让他自如的用轮椅行走。   门吱呀的被他推开,光芒也适时闯入了房间,却没有对熟睡的人造成半点的影响。   元朔瞧着房中那些刺目的红,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如今这房间中还残留着大婚后的喜气,可他却知道那所谓的大婚只是一个笑话,一个母亲病急乱投医下的笑话。   他疏远谢琢,是为他好。   可如今,好像谢琢并不是很喜欢他这种好意。   男人垂下眼睫,操纵着轮椅朝着床榻而去。   床帐被掀开,元朔便对上了一双还带着几分迷蒙的漂亮双眸。   “诶?”谢琢瞧着这出现在自己房间中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晚上说什么都不肯进来的贞洁烈男,怎么突然间就来到他房间了?   元朔瞧着他脸上的点点红晕,还有被水汽沾湿的眼睫,心中有些发痒。   他在袖口中的指尖微微动了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耳朵模样,淡淡的道:“为何不用早膳?”   谢琢:“?”   您用这眼神看我半晌,合着就是为了这个?   他哭笑不得:“不想吃就不吃了,怎么了吗?”   昨日还要与他划清界限的男人突然如此关心他,真的让他有些承受不来啊。   想着昨日元朔的话,谢琢唇角的笑带了些戏谑:“元世子不是说让在下离您远些吗?您这般主动来又算是什么?”   他裹着被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像是刚刚醒过来的猫儿一般:“你我虽然都是男子,但身份多少有些尴尬,元世子不注意下影响?”   元朔沉沉的看着眼前人,心中却有些无奈。 第918章 冲喜男妻17   ――――――――――――――――-   昨日的话记得真真切切,这是在怨他呢。   “谢琢。”他声音温和了些,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一丝纵容:“我这是为了你好,若是我之后去了,你……”   元朔不想说未来的话,只沉沉的看着谢琢,希望他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谢琢:“?”   谢琢并不理解,且朝着他的脸上扔了块手帕。   “童言无忌大风刮去!”他呸呸呸的道:“大早上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这般灵动的模样,让元朔想到昨日谢琢在花园中的模样。   比起刚刚的阴阳怪气,这样的谢琢竟显得有另一分可爱。   男人眸中不自觉沾染上笑意,将脸上的帕子拽了下来:“好,我的错。”   雪白的帕子上没有半点刺绣,干净耳朵不像是谢琢这样张扬的人。   元朔瞥了一眼试图从床上挣扎起来的人,斟酌着道:“是我没有顾虑过你的想法,若是你真的想……”   他沉吟片刻:“我也可以过来睡。”   既然谢琢希望他过来,那他便过来好了。   左右,他也正是想让谢琢过得好些开心些。   如果过来能让他开心,那便这样吧。   彻底将理智从瞌睡虫手中拽出来的谢琢:“……”   瞧瞧他听到了什么?   这家伙,竟主动要求搬过来?   他假惺惺开口:“这般会不会太麻烦了啊,你要是不想过来,也不是不可以。”   那话,便是三岁的孩子都能听出来虚伪来。   元朔眸中笑意越发的明显,轻笑着调侃:“真的?”   “假的。”谢琢眼皮也不抬的否认了之前的想法道:“你已经答应我了,必须要过来睡。”   这人睡在自己旁边,也好让人放心。   不然就这病歪歪的模样,说不准等不到江南神医便就驾鹤西去了?   好歹他能在关键时候保住他一条小命。   元说不知谢琢此刻还在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而操心,他只看到了谢琢脸上越发灿烂的笑来。   不知不觉中,他脸上也露出一样的笑来。   有些人,只在他面前就能让他感到开心。   两人拉扯之间,侍从们正提心吊胆的看着室内,生怕这两位主子之间再产生什么不愉快的小矛盾来,若是那般,他们恐怕要直面世子爷的怒火了。   但好在,那房间安静片刻后,同时走出了两个人。   后面人眼中犹带着几分睡意,而前面那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却是让侍从们震惊。   这样的世子,在他们的记忆中几乎没有出现过。   常常与药为伴的人,露出一抹笑来都是奢侈,何曾想今日这般露出全然开怀的表情?   此刻侍从们只恨自己不是丹青大师,不能将世子爷所有的笑容都记录下来。   “传膳吧。”元朔听着身后人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唇角的笑带了些揶揄:“传些好克化的。”   身后这人饿成了这副模样,若是再来些不好克化的,估摸着是要胃疼的。   谢琢闻言弯下腰,在元朔耳边轻声道:“世子爷好生体贴。”   下一刻,侍从们便见到世子爷脸上毫不掩饰的笑。 第919章 冲喜男妻18   ――――――――――――――――-   满院子的侍从都在今日知晓,两个主子已经和好了。   而晚上元朔搬进了从前的屋子内,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在侍从们因着两人和好而欢欣鼓舞的时候,却不知房间内险些爆发了战争。   谢琢瞧着屏风外的软塌,眉头竖起来:“那是什么?”   元朔侧眸不去看谢琢充满怒火的眼睛,只淡淡道:“今晚上我睡这。”   他想好了,便是同谢琢睡在一起,也要维护他最后的清白。   如此,他今后找到真正想相守一生之人,才不会因如今的事情而后悔。   元朔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不想在这短暂的生命中对谢琢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希望纵然是几十年后,谢琢想到他依旧是开心的。   开心个屁。   谢琢都快被这家伙给气死了。   两个大男人,就是刨去夫妻关系,共同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的吧。   可这家伙,却是要固守这无足轻重耳朵礼仪,睡在软塌上。   且不说他的身子适不适合睡软塌,单单这份嫌弃就足够让谢琢吸氧了。   他透过屏风冷冰冰的看着元朔的人影,开口:“给你个机会,进不进来睡?”   怎么如今要和人睡觉,都要求的?   谢琢想着从前的种种,只觉得风水轮流转。   玄霄吃亏过那么多的世界,终于轮到他吃亏一次了吗?   屏风另一边,男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不了,阿琢早些休息。”   “行。”谢琢都被他这淡定模样给气笑了,他再次确定:“真不和我一个床睡是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猛地从床上翻身而下,在男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闯到了屏风后面,将只着中衣的清瘦男子拦腰抱了起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当真是将元朔给吓得不轻。   直到被扔到床上的时候,他眉眼间才浮现出一丝恼怒来:“谢琢,你做什么?”   他这般为了他考虑,可这人却丝毫没有分寸感。   “不想在一起睡,行。”因着常年身处高位,男人生起气来,当真有几分吓人。   过往不知有多少人在他的冷淡下心神俱裂,谢琢却是轻飘飘接了一句话。   他将软塌上的被褥扔到了床上,然后拿着自己的小被子就到了软塌上・将自己裹了进去。   隔着屏风,他冷冷的看着那人:“行了,就这么睡吧!”   他真是怕这家伙睡这睡出个好歹的,且不说长公主会不会不开心,他便会先无法原谅自己。   元朔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   母亲习惯了他的独立,事事以他的意见为主。   而那个父亲,更是在他眼前没有半分说话的余地。   便是皇帝,也因着他的才智才能以及身份多了几分慈爱和敬重。   如此在众星捧月下长大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了被蛮不讲理后的无力感。   他无奈开口:“谢琢……”   “你敢动一下,我今晚上就出去睡!”没等床上的人动,躺在软塌上的人便率先开口,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般。 第920章 冲喜男妻19   ――――――――――――――――-   元朔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随即哭笑不得道:“我本就不想睡进来。”   若非是谢琢想,今日他还会睡在偏房。   怎的到了谢琢这,就要以离家出走来威胁他了呢?   理智告诉元朔,他应该马上从床上下去,将谢琢逼离这间房子。   这正是他想要的事情。   可是,他的腿却诚实的没有再动一下。   时候不早了,就别折腾了吧。   他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着,一边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中。   不过一个晚上,这曾经满是自己气息的床榻上便出现了其他的气息。   元朔闻到了浅浅的柑橘香气,清爽的与谢琢这性格格格不入。   他以为,谢琢应当是那种浓烈而炽热的牡丹香气。   而且,那张漂亮的脸也像是牡丹成精。   怀着一腔乱七八糟的心情,元朔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后半夜的时候,元朔耳边有一阵OO@@之声响起,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眸中警惕尽显。   可很快,这警惕就被他扔到了脑后。   不过是与他共处一室的室友半夜起夜罢了,元朔正要闭上眼睛继续休息的时候,察觉到那人回来的脚步有些不对。   一步两步,那脚步越过了软塌,径自朝着床上走来。   元朔猛地睁开眼睛,还不待说什么便发现谢琢掀开了被子,朝着被子中钻了进来。   那般习以为常的动作,一时间让元朔有些反应不过来。   说好的要睡软塌呢?怎么不过片刻功夫,就要来同他抢一张床呢?   透过窗子传进来的月光,元朔能清晰的看到谢琢阖上的双眸,没有半分作假的意思。   等了片刻,元朔不得不哭笑不得的发现,谢琢好像真的睡着了。   习惯了睡在床上的人,竟在起夜过后直接又睡了回来。   元朔觉得,现在他应该叫醒谢琢,然后让他去软榻上睡,或者自己直接去那边。   可是,他的身体却极为诚实的将要朝着自己怀抱中拱的人揽入怀中,甚至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   那熟练的动作之后,便是良久的安静。   “昏了头了。”元朔无声轻叹,然后闭上了眼睛。   就这一次,他只放肆这一次,明日就让谢琢去睡软塌,或者自己睡。   但有时候,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被打脸的。   接下来的几天,谢琢依旧是在床上睡的。   最开始,他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在软塌上睡得不开心的时候就朝着床上跑。   可后来,他就纯纯的是为了气那家伙,只要看他在自己睡在床上的时候露出无奈的表情来,谢琢心中就一阵窃喜。   老古板不让他睡床,他就睡!   他这般小心思,也被元朔看在眼中。   他没有半点的不悦,只有哭笑不得。   这人这般,吃亏的终究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有些不大聪明的样子。   可是,他脸上的笑却因着谢琢的不大聪明而越发的温柔。   便是连他的属下也发现了元朔显而易见的温柔,因为前些日子那些个本该被暗杀的贪污官员被他扔到牢狱中等着秋后问斩了。 第921章 冲喜男妻20   ――――――――――――――――-   能多活半年,可谓是元朔对那些人最大的宽容,也是他所剩不多的仁慈。   而他这般仁慈,都是为了眼前人。   “元朔!”那人不爱什么孔孟书籍,他只爱看些畅游江湖的话本。   这不,昨日又找到了什么爱看的话本,又通宵看了一个晚上。   若不是自己强制熄灯,恐怕这家伙还要再闹腾些时候。   元朔村叫小姨不自觉灿烂,淡淡的应了一声:“怎么了?”   秋日的阳光远没有夏日那般炎热,却还带着几分和煦。   郁郁葱葱的树木也在招展着最后的旺盛生命力,此刻坐在树下的男子,竟比他头上那些树木瞧着更为漂亮更为生动。   然而,谢琢此刻却没有观赏美人的冲动,而是一脸晦气的到了属下的石桌旁,咕咚咚的灌下一杯茶水。   元朔瞧着自己空了的杯子,有些无奈:“这又是怎么了?”   如今元斌还在院子中抄书呢,怎么能惹到眼前人?   元朔漫不经心的想着有可能惹到谢琢的人,心中闪过数种残忍的想法。   可接下来,谢琢说的话却让他向来温和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无奈来。   “坑了,又坑了!”谢琢拍着石桌,一脸愤愤不平道:“我这些天看了两本半截的话本,竟都是那个臭书生的!”   偏偏,那两本还都是他的心头好。   谢琢现在恨不得将那个书生抓出来,关到小黑屋中去写话本!   元朔:“……”   竟就因为这些事情而气成了这样吗?   他知道,自己此刻也许该和谢琢同仇敌忾,可谢琢那小模样着实是太过可爱,让他根本没办法严肃的起来。   “如此……”他声音中倾泻出几分笑意来:“真是过分了。”   谢琢:“?”   你这个家伙笑的太大声,已经被我捉到了知不知道?   他紧紧的抿着唇,一脸哀怨的看着元朔,也不多说什么。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幽怨的看着你,怎么能不让你心软?   元朔轻叹一声:“好了,不生气了。”   他在眼前人面前,似乎越来越没有原则了。   谢琢轻哼:“不是你看的话本,你自然是不生气了!”   元朔在他强烈的怨气中摸了摸脖子,有些讪讪:“我的错。”   是他不知道事情深浅,贸然嘲笑阿琢了。   如此……   他眸中闪过一丝光芒,轻声道:“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谢琢:“?”   他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人:“你拿什么向我赔罪?”   元朔轻笑:“保密,过些日子你便知道了。”   谢琢:“……”   神神秘秘的。   索性,他也是气过了就不想这件事了。   天下写书的千千万,何必要在一人身上浪费精力?   他有大好耳朵话本等着他去临幸呢!   如此又过了些日子,天气渐渐转凉的时候,他在寝房内发现一沓纸张。   瞧着那成色,像是刚写完不久的。   那清隽的字迹,更是与普通的印刷体完全不同。   谢琢狐疑的拿起那一沓纸,只看了一眼便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是什么?   这不是他那即将坑了的书吗? 第922章 冲喜男妻21   ――――――――――――――――-   他捏着那一沓纸,一页一页的看过去,不由得为笔者的笔下的世界拍案叫绝。   他想了许多种发展,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不愧是他喜欢的作者,连写出来的东西都是这般的清奇!   不过片刻,谢琢便将这刚刚写完的两个章节给看完了,神色间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看完了?”早进了房屋却不忍心打扰他的元朔见他抬眸才终于开口。   谢琢眼睛发亮的看着他:“这些是哪来的?”   这家伙,怎么能拿到第一手的手稿?   元朔眼睛弯了弯,淡笑道:“他准备继续写书了。”   事实上,事情远没有这般的简单。   但终归,事情到了谢琢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想着那沉浸在书本中的书生,不由得开口:“阿琢想见他吗?”   想必读者,该对自己喜欢的作者有些特殊的感情的,阿琢能见到那人,一定会高兴的吧。   谢琢眼睛此刻亮的都能照明了:“真的?”   他真的能见那人?   这一刻,他恨不得起身狠狠在元朔脸上亲一口,这是什么神仙啊!   他这般高兴,元朔理当也为他开心。   可是他心底,却不知不觉的起了些酸意。   那书生被找到的时候,正在家中琢磨着种田,侍从刚刚开出每个月三十两银子的价格便迫不及待的来了国公府。   这样见钱眼开的家伙,竟也能得到谢琢的喜爱。   “走走走,咱们去见见他!”谢琢此刻心中欢喜非常,哪还记得观察元朔的眼神。   他握着元朔的轮椅扶手,兴匆匆的就要出门。   元朔:“……”   他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阿琢知道他住在哪里?”   这般急匆匆的像是什么样子?   从前也不见他对自己这般?   谢琢脚步一顿,笑嘻嘻的垂眸看向了轮椅中的人,漂亮的眼睛中带上了讨好:“我不知道,但我夫君定是知道的对不对?”   “天下最好的夫君啊,你知道我喜欢的笔者在哪里吗?”   他用几乎咏叹调的语气来调侃元朔,却让他耳朵猛地红成了一片。   天下最好的夫君……   这些日子,他与谢琢吵吵闹闹,却从不提起那一茬。   如今两人的夫妻关系从谢琢的口中提出来,莫名让他心中多了些莫名的味道。   元朔抿了抿唇,将刚刚心中那些小别扭扔到了脑后,指挥谢琢朝着他说的地方走去。   两人一路到了一处雅致的院子,谢琢脸上的笑也渐渐狰狞起来。   在院子大门被打开,露出一个衣服被洗的发白的书生时候,他摩拳擦掌:“你就是哭哭生啊?”   “啊?”那文弱书生显然被谢琢这个模样给吓到了。   “就你叫哭哭生啊!”谢琢加重了语气,一步步朝著书生走去。   “啊……是。”书生看到了谢琢身后的人,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正是小生。”   这位贵人说他家里人喜欢他写的书,才让他到府上做客写书,价格优待。   可如今,这人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喜欢他写书的样子啊! 第923章 冲喜男妻22   ――――――――――――――――-   谢琢冷笑的看着一脸惶恐的书生,沙包大的拳头朝着他的脸跑去,冷笑道:“可算让老子找到你了!”   他今天非得将这坑王的腿打断,让他今后都不敢再坑下去!   “救!救命!”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威胁,书生吓得差点钻进了桌子底下,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救什么救?”谢琢冷笑:“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等死吧!”   元朔:“……”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阿琢想见这人,竟不是因为想看他接下来书上的内容,而是想打他吗?   瞧着躲在桌子下面的书生,他心中竟升起了哭笑不得之感。   “阿琢。”在那书生要哭出来之前,元朔叫住了要实施暴力的谢琢:“若是将他的手打断了,今后可怎么写书?”   刚刚还对着元朔施以感激眼神的书生脸色一黑,敢怒不敢言的看着这两个人。   若不是他们给的太多了,现在他肯定转身就走。   谢琢眯起眼睛瞧着不服不忿的家伙:“不服?”   “哪……哪敢呢?”书生没有丝毫的节操,连连点头:“服气,我老服气了!”   给钱的是大爷,只要不真的打他,看在几十两银子的份上,他也忍了。   那没有半点骨气的模样让谢琢眼皮又是一跳,不由得道:“那书,真的是你写的?”   那些快意江湖的少侠,真是从这人手中出来的?   那书生听到这,眼睛不由得瞪圆了:“当然是我写的!”   虽然他拿了钱,但这人也不可以来污蔑他的人格!   “不信,我现在就写给你看!”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人尽皆知的小说家,怎么可以有抄袭代笔这种污点!   他这激动的模样,倒是让谢琢将心中的顾虑完全放下。   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恼怒:“是你写的,你还不继续写!”   “还回家种田?”他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好好写书,不比你种田更赚钱!”   刚刚脸上还有几分怒气的书生在听到这话之后,霎时间尴尬的咧了咧嘴:“好像,真的没有。”   在谢琢看向他的时候,他干咳一声:“小生写书两年,也不过卖出去百千本。”   除了书局的钱,到他手中当真只剩下了仨瓜俩枣。   若非是他本身家底丰厚,恐怕真的早就去喝西北风了。   他不甘的咂咂嘴:“大家现在都喜欢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我那种不受欢迎。”   谢琢:“那你也写才子佳人啊。”   书生闻言微微挑了挑眉,还算出挑的眉眼中俱是嘲讽:“丞相之女因为一张脸爱上穷书生与他私奔,还为他纳上三五个小妾的那一种吗?”   “写倒是好写,但影响智商。”   这家伙看着怂,但是嘴却是一点都不饶人的。   不过,这不忿的模样在见到谢琢之后又微妙的停歇,然后讪讪的道:“不赚钱我就回家喽。”   谢琢:“那现在呢?”   书生立刻搓搓手:“这位公子给够钱了,我一定敞开了写!” 第924章 冲喜男妻23   ――――――――――――――――-   那模样,不像是写书的,倒像是屠宰场里卖猪的。   可即便是再不正经,这家伙写出的东西却是着实好看。   最起码,接下来的几天谢琢都直呼爽快。   每日三千字的话本已经有些不能满足他,他甚至闲下来就会朝着那书生的院落跑。   世子院落中热闹了几日后,便又变回了安静的模样。   而对于这种安静,元朔无疑是非常不喜欢的。   没有人再在午餐到来时候提醒他用膳,更不会有人提醒他不要太过劳累。   按理来说,他应因此感到开心,甚至更加卖力的投入在工作中。   可实际上,在午膳到来的时候,他就将属下给请出了书房,却是坐了一刻钟都没有等到谢琢。   如此过了两三日,元朔终于忍不住询问:“夫人呢?”   “夫人?”内侍们显然没有料到他会主动问到谢琢,略一诧异后便回道:“夫人在那书生的院子中呢。”   元朔眉心微微蹙起,有些不悦。   此刻,没有发现他表情的侍从又补充了一句:“这几日,夫人似乎都在那。”   霎时间,男人文雅漂亮的唇抿了起来。   他找来那书生是为了让阿琢开心,可阿琢开心后就忘了他这个出力的人。   没良心。   元朔在心中淡淡点评,开口:“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那书生到底有多少魅力,能让谢琢蹲在他的院子中不肯离开。   为了方便谢琢,那院子距离世子院落并不远。   元朔坐在轮椅上朝着那边走的时候,便遇到了数个端着饭盒的仆人。   瞧那方向,好像就是朝著书生院子去的。   而那些仆人后面,跟着谢琢的贴身仆人,是他从家中带来的人。   那人见到元朔的时候,眼中也闪过了明显的诧异:“世子爷,您怎么在这?”   元朔从未觉得谢琢手底下的人居然这般不会说话,他作为这一处的主人,难道在哪里都向人汇报吗?   “夫人呢?”不欲与这蠢货计较,元朔只淡淡问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夫人啊,”小厮脸上立刻显现出笑容来:“在说书先生那呢,这两日夫人应该都在那,两人有说不完的话要说呢。”   元朔:“……”   这等蠢货,是凭什么能谢琢声旁待那么久的?   冷冷瞥了一眼没有分寸的人,他朝着那间小小的院落走去。   谢琢带来的人并不知道这位世子爷的深浅,他只知道,这位世子爷生气起来,怪吓人的。   他一个成年男人,在瞧见那冷冰冰的眼神时候,都觉得腿软。   元朔一路到了那小院外,还不等进去便听到了从院内传出的笑声。   谢琢的笑声轻快欢畅,让人听了心情都好上不少。   然而元朔面上却没有几分欢快,只是在想,谢琢在他身旁的时候有这般高兴过吗?   还是说,这种高兴只对着那个书生?   只要一想到这个答案,他的心头便有些不舒服。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让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声音陡然停住,一起朝着前来之人的脸上看去。 第925章 冲喜男妻24   ――――――――――――――――-   坐在石桌旁的两个人一同转头,瞧着倒真有几分默契,也成功让世子爷本就不美妙的心情更加的难过了。   他讨厌谢琢与人如此般配的场景。   这个念头闪过脑中,让元朔猛地僵硬了下来。   他为何要这般想?   他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了,何必想这么多?   谢琢同旁人亲密不才是他想看到的吗?   如此,等他去世之后谢琢也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元朔心中如此规劝着自己,脸上却还是露不出半点的欢快来。   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元朔心中清明的感受着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应该升起的情愫在这一刻从深渊中爬出来。   谢琢是他的夫人,他何必要让旁人照顾他?   便是他去了……   元朔眼皮一跳,不去想那些。   让一个人为一个死了的家伙守上一生,本就是残忍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如此去做。   而那些感情,也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   元朔唇角的笑在想通问题后,灿烂至极。   他抬眼看着两人,扫过书生后又看向谢琢:“阿琢,怎的又不认真用午膳?”   那微微带着责怪的语气异常的认真,仿佛他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让谢琢按时吃饭一般。   谢琢手支在石桌上,懒洋洋的道:“不饿,不想吃。”   他瞧着眼前的棋盘,神色中带着忧郁。   一盘五子棋,他怎么就没下赢过!   这不该啊,就是拼运气都到了他该赢的时候了,怎么就不赢呢?   他人因着郁猝越发的低落,让对面的书生不由得幸灾乐祸笑出声来:“哈,又输了吧!”   让这家伙看到他就想着掏空自己的故事,终于来了报应了吧!   谢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那把不算,再来!”   自己的话被忽视,元朔再次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郁闷。   他指尖动了动,淡淡道:“阿琢输了什么?”   顿了顿,他漫不经心道:“我于棋艺上还有一些研究,不知道能不能帮到阿琢。”   谢琢眼前倏然一亮,这叫什么啊!   这就叫送货上门!   男主的深沉心机,他是从来都不怀疑的!   更何况,在原本世界中玄霄就非常会下棋好吗!   当时的他就下不过那个板着脸的小棺材板,如今让他来对付这个小人得志的家伙,岂不是正好?   片刻后,元朔坐在了石桌前。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在狗腿给他捏肩膀的人。   如此模样,瞧的书生眼皮跳了跳,一边小声嘟囔着岂有此理,一边毫不客气的捡起了棋子,脸上全是势在必得。   他同人练了那么多年的棋艺,怎么说都不可能输在一个刚刚弱冠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时辰之后,书生眼中有血丝迸现,将棋子从棋盘上捡起来,不依不饶的开口:“再来一局!”   他嘟嘟囔囔:“怎么可能呢?”   只五颗棋子,他却是一直都下不赢元朔,这怎么可能呢?   就是轮,也该轮到他了啊!   此刻输红眼的书生没想到,他这模样和刚刚谢琢的模样没有半分的区别。 第926章 冲喜男妻25   ――――――――――――――――-   元朔这人向来是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在眼前人焦躁的坐立难安的时候,他却将棋子推到了一旁,淡淡道:“今日就到这吧。”   既然已经让阿琢消气了,他怎么还会同这个人下棋浪费时间呢?   况且,他的身子也不允许他长久的做这等浪费脑力的事情。   君不见,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时间,他的脸色苍白的就像是纸一样了。   书生眼睛瞪圆了:“你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今天就到这了?   他还一局没有赢呢!   元朔微微勾唇:“阿琢,我该用午膳了。”   他手捂着唇,轻轻咳了一声:“今日还未来得及用午膳。”   霎时间,谢琢就顾不上什么出气了。   他眼睛一瞪:“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不知道吗?在这逞能干什么?”   “走走走,我带你回去吃饭!”谢琢还真怕这个人因着这一餐午饭出个好歹的,闻言便迫不及待的抓着他朝着世子院落中走去。   后面的书生急红了眼睛:“不行,你们得和我下!”   他不服气!   元朔眼皮微微一掀,忽而重重咳了一声,脸色更差了些:“咳咳,阿琢……你先陪……”   话还没说完,便被谢琢给截住了:“陪什么陪?陪你最重要!”   元朔闻言,不由得轻轻瞥了一眼在身后干着急的人,眉眼中浮现一抹轻蔑。   再与阿琢如何交好又如何,在阿琢心中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他。   书生:“……”   他被这一眼看的怒从心间起恶向胆边生:“等等!”   他倏然上前了一两步,将人拦在了院子门前,咬牙切齿的道:“我会诊脉,让我帮他诊脉!”   他怎么就不相信,刚刚还和他大战三百回合的人现在就如此的虚弱了?   装的,一定是装的!   他一边在心中咬牙切齿,一边朝着谢琢假惺惺的笑:“相信我,我医术还是不错的。”   元朔清咳一声:“如此倒也麻烦先生了,不过御医此前有言,不许我擅自吃药,倒是要的辜负先生一片好意了。”   一个书生,哪里来的好医术?   况且,他现在只想与阿琢用膳,而不是与这个脑子中缺一根弦的书生下棋。   书生眼睛一瞪:“御医,御医能有我能耐大?”   谢琢:“?”   好大的口气!   “我江南白道宇,你去打听打听!”书生昂起脖子,一脸骄傲的说:“左邻右舍就没有我治不好的人!”   元朔:“……”   什么玩意儿……   他倒是不知道,江南还有个叫白道宇的神医。   或者说,这天下的神医他都已经找过,可没有人能将他从深渊中救出来,何况这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   可他却没有发现,在白道宇说出来自己的名字后,谢琢神色陡然僵硬住了。   白道宇,那不是原本剧情中因着圈地案而被迫入京阴差阳错之下为元朔治好病的神医吗?   谢琢抬眸瞧着一脸骄傲的书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人的模样,着实不怎么像是神医。 第927章 冲喜男妻26   ――――――――――――――――-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白道宇感受到他微妙的眼神,一时间有些跳脚:“我还是很厉害的好不好?”   “好好好,”谢琢看似敷衍的回答他,心中却想起了这人的身份。   白道宇本是江南神医高恩的外甥,因着妹妹早逝而带在他身边。   高神医年轻的时候吃过不少权贵的苦,养了外甥后便决定让他不再参与这些,而是隐姓埋名在乡间置下田地,做起了隐世神医。   白道宇师从高神医,一身本事出神入化,却只为邻居们治过些头疼脑热,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少。   原本世界线中,他是因为江南圈地案而失去了家中土地不得不上京来讨要公道。   彼时元朔已经命不久矣,长公主最后发下了告示来请天下神医,言明只要治好了她的儿子,便必有重谢。   白道宇本想来骗吃骗喝,却没想到因着自己的能力而真的治好了元朔,成功要回了自己的地,将在牢中的舅舅救了出去。   此刻谢琢瞧着眼前这二傻子,心中释然。   就是这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神医,那他看走眼了也是情有可原。   他却不知道,因着他这长久的注视,元朔的心情越发的不快。   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阿琢看这般久?   不会是什么所谓的医术吧,他这身子连他自己都已经看透,恐怕是没有什么可以医治的了。   “阿琢……”又等了片刻,元朔实在是不耐自己被忽视,不由得轻轻叫了谢琢一声,将他从愣怔中叫了回来!   “啊?”谢琢猛地回神,看向白道宇的眼神犹如看到鸡的黄鼠狼一般,讪讪发光。   在这眼神下,白道宇吓得后退两步,抱着自己警惕道:“你……你要干什么?”   谢琢整理了下情绪,笑得和狼外婆似的:“先生会医术?”   这两日,因着从前的恩怨,谢琢只肯叫白道宇一声哭哭生,就连人家的名字也懒得问。   看如今,他却突然尊称一声先生,怎么能不让白道宇害怕?   他警惕的后退两步,险些夺门而逃:“你要干什么?”   “别这么警惕嘛。”谢琢推着元朔,朝着白道宇接近:“既然你会看病,那就帮元朔瞧瞧。”   “若是瞧成了,”他沉吟一下,然后道:“我做主帮你出书,直接出一万本如何?”   霎时间,白道宇眼睛亮了起来。   这一刻,他也顾不得什么警惕了,连声追问:“真的?”   谢琢笑眯眯的道:“当然,我可是这国公府的少夫人,怎么可能骗你?”   “就是我会骗你,我夫君也不会骗你不是?”   随着他的话,白道宇将目光投向了元朔。   元朔微微蹙眉,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那只手温热细腻,带着谢琢身上的气息,与元朔的唇瓣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   在感受到那气息的瞬间,元朔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他不敢动片刻,生怕那只手被自己吓跑。   “点头。”耳边传来谢琢的声音。 第928章 冲喜男妻27   ――――――――――――――――-   元朔不必侧眸,便能看到趴在自己肩膀上人的侧脸。   这一刻,他的神色认真无比,带着对自己最为真诚的关心。   在这种眼神下,元朔说不出个不。   他微微点头,淡淡道:“可以。”   虽然可能偶读不会看好,但是他不会让阿琢失望。   “真的?”白道宇险些笑出来,然后又道:“不对……我还有个要求!”   这一刻,他总算想起了差点被扔到脑后的棋局来,开口道:“治病的时候,你必须得陪我下棋!”   能找到这么厉害的人,真是不容易。   他好奇的看着这个病弱的男子,毫无心机道:“你比我舅舅都厉害!”   连舅舅都不能一次性赢他这么多次。   “好了先不说这些,我来给你看病!”好在白道宇还知道,只有看好了眼前人他才能继续同他下棋,完成自己的写书梦。   “手伸出来,我为你把脉!”   元朔抬眸看着他,轻轻颔首:“多谢。”   说罢,他伸出手放在了白道宇面前。   白道宇阖上双眸感受着元朔凌乱的脉搏,眉头越来越紧。   片刻后,他一脸凝重的睁开眼睛:“等等!”   说完,还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便匆匆的跑回了房间中。   再次出来,已经拿来了一套金针以及一瓶小小的药水。   他将金针放在火折子上烤了烤,等凉下来之后扎入了元朔的指尖中。   暗红的血液落入了药水之中,谢琢瞧着那血液的颜色渐渐昏沉,然后变为了透着阴冷的浅青色。   白道宇瞧着这一幕,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毒。”   只是?   谢琢听这话的时候,想踹他一脚。   然而元朔却是微微挑了挑眉,自家的病情自家清楚,这毒陪伴元朔二十几年,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也了解他。   可眼前人却不同,他对自己没有半点的了解,却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说出病因。   从前,有太医来为他诊断,却也诊断出了体虚这个结果。   如此看来,眼前人的本领倒是比那个太医强上不少。   元朔将手收回来,还未等放在腿上,便被人拿住,然后便被雪白的帕子给按了上来。   谢琢拎着元朔的手,瞪了一眼白道宇:“你干什么呢?”   说扎人就扎人,也不通知他一声。   他难道不知道,眼前人可是很金贵的,一滴血都能让他变得更加的虚弱。   可此刻,白道宇却是无暇顾及自己的好朋友,只神神道道的看着药水中的血液。   “并了蛊虫?”他喃喃自语:“不对……”   “或许是并了尸毒?”他猛地抬起眼睛,眸色锃亮的看着元朔,像是看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你居然中了这种毒还能活这么久?真是好奇怪啊!”   这人的命,当真是硬得很!   最起码在他的算计中,这样的人多半会夭折在童年中。   在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元朔眉眼几不可查的一跳,垂眸淡淡道:“无甚奇怪的,不过是用药吊着命罢了。”   “那些药一定很贵!” 第929章 冲喜男妻28   ――――――――――――――――-   白道宇咂咂嘴,半晌后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瞧元朔这千疮百孔的身子,能活到今天就知道在其中付出了多大的人力物力。   说不准,将他卖了都买不起那么多的药材。   这一刻,白道宇心里种起了柠檬树。   他瞪圆眼睛酸唧唧的瞧着眼前的两个狗大户,半晌后道:“两本,每本一万册!”   顿了顿,他又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太过于过分,补充了一句:“保准能治好!”   元朔淡淡看着这写书的先生,不言不语。   白道宇心中酸着自己一个月领的银子都不够人家一碗药,便察觉到了元朔那带着打量的眼神。   他头皮一紧,连忙道:“我……我开了药之后,你也可以给旁人看!”   “当然前提是那人一定知道你是什么毛病!”   只要知道这毛病的人,就不会觉得他开的药不好!   白道宇心中N瑟的想着,撸胳膊挽袖子从桌面上拿过纸笔,认真的写着。   一边写,他还要一边叨叨:“我可是吃了大亏了,我舅舅治病都要钱呢!”   谢琢愣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半晌后突然想道:“你舅舅,现在在你老家?”   “不然呢?”白道宇抬起眼皮,有些诧异:“难不成他还来京城找我来了不成?”   “不要!”他脸上充满恐惧:“我才不想去学医!”   他只想做个名垂青史的话本先生,而不是什么大夫。   若不是元朔对了他的性子且格外有钱,他才不会主动治病呢。   谢琢:“……”   你这个态度,让我很难相信你能治好这种疑难杂症啊。   “你要不要回信去看看你舅舅怎么样?”   要是他没有记错,在原本世界线中,白道宇是因为舅舅进了牢房,才来京城求助的。   白道宇满不在乎的道:“他能怎么样?就是进了牢狱也不会没命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小声比比:“正好,可以给牢狱中的人治治病。”   当然,最主要的是没时间来安排他学医。   谢琢:“……”   他猛地转回头:“不然,咱们还是换个大夫吧。”   原着中为了舅舅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的人,如今竟成了个白眼狼?   他无法接受。   “好。”对于谢琢的话,元朔向来是有求必应,当即就要操纵轮椅离开。   白道宇:“?”   他这么个神医在这,这两个人还不想让他治?   岂有此理,他的好胜心涌上来了!   白道宇撸胳膊挽袖子挡在了门前,冷笑的看着这夫夫:“晚了,你们现在是想用我也得用我,不想用也得用!”   不然,他这药方不是白开了啊?   说罢,他便将药方塞进了谢琢的手中,将元朔又推回了桌案前:“这次,咱们一起下棋。”   然后颇为鄙视的看了一眼谢琢:“不下那什么不太聪明的五子棋,咱们下围棋!”   他就不信,元朔能那般轻易的赢了他。   具体战果如何,谢琢没有亲眼看到。   只是他两个时辰后同御医商讨结束回来后便见到了一个小脸苍白的白道宇。 第930章 冲喜男妻29   ――――――――――――――――-   刚刚小白菜一样的人现在已经成了霜打了的茄子,一脸颓丧。   “不可能,不可能啊。”他口中喃喃自语,不断地复盘着。   然而不管复盘多少遍,都无法掩盖他就是这般输给了元朔耳朵事实。   许久后,他才在谢琢的召唤下不甘愿的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   “下次再来!”他一边对着元朔开口,一边吩咐着人找药。   国公府中的药,比白道宇想象的更为全面。   那些个出现在他药方中的奇怪药物,竟没有一个是在国公府找不到的。   一味一味的药被投入浴桶中,让其中散发出了浓郁的药香味道。   谢琢瞧着那冒着泡泡的褐色液体,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这白道宇确定不是要见元朔给扔进锅里煮了?   他再见元朔,不会剪到一个熟了的把。   此刻,在白道宇的允许下,御医也在一旁观看。   他的眼睛随着白道宇的动作越发的亮了起来,甚至在所有药物都投入了浴桶之中,深情的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药香:“原来如此!”   这些药物,进也能起到这个作用!   以往蒙在眼前的迷雾,似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新的世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御医瞧着眼前的白道宇,险些叫上一声师傅,动作也开始殷勤至极。   谢琢瞧着人来人往的侍从和烟熏火燎的院内,有些不放心:“去通知长公主?”   若是今日不通知,保不齐明日长公主就能见到熟了的儿子。   “不必。”元朔看得出谢琢面上的一丝紧张,不由得伸手抓住他的手:“无事。”   顿了顿,他又道:“与其让她空欢喜一场,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告诉他。”   谢琢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那你呢?”   你就不担心这也是空欢喜一场吗?   元朔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而是轻笑颔首:“我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他不知见到了多少个号称能治好自己的人。   可惜,他的身子却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时间长了,他也就养成了宠辱不惊的模样。   男人垂眸看着握在手中的那只漂亮的手,一时间有些失神。   可谢琢却不知道,这一刻他的奢望要更多一些。   他希望,这一次不是假的。   倘若他有了同普通人相等的寿命,倘若他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那么从前许多妄想将不再是妄想。   “元朔?”身旁,略带关切的声音响起,元朔抬眸便见到谢琢眸中清澈的关心。   他心中突然升起了更多的贪婪,想要在此刻就将人拥入怀中的贪婪。   可理智终究战胜了欲望,他指腹微微按了按衣角,露出此生以来最为艰难的轻柔微笑:“怎么了吗?”   不可以,还不是时候。   他不能在毫无未来的情况下耽误谢琢,他那般好,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陪着一个随时要入土的人渡过短暂的生命,然后用后半生来怀念和痛苦。   思及至此,元朔唇角的笑更是带上了一分距离:“不要担心。” 第931章 冲喜男妻30   ――――――――――――――――-   谢琢:“……”   他瞥了一眼心中不知想着什么的家伙,露出一抹笑来:“我倒是没有太担心你的病情,我只是担心……”   他上下打量一眼元朔,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来:“怕你被腌入味了。”   那浓重的药味,真是让人窒息。   他忍不住在元朔耳边逼逼赖赖:“你要是真成了这模样,以后就自己睡吧。”   他才不要和一个药罐子睡在一张床上。   心中本升起了一丝惆怅的元朔:“……”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谢琢,没好气的道:“我便是浑身药味,你也跑不掉!”   这家伙,总有将温馨事情变得让人哭笑不得的本事。   但因着这人的打岔,他心中再没有什么愁绪,对着迎面而来的白道宇点了点头。   稍稍凉了一些的药水还泛着浅浅的热气,男人刚进入其中,雪白的肌肤就被染上了红色,瞧着恐怖又香艳。   谢琢围着药桶,啧啧称奇:“这模样,水煮活人吗?”   元朔:“……”   他闭着的双目有一瞬间的震颤,蹲在桶边上看药材的白道宇手上也是一抖。   “世子爷,您说您身底下的火要是大一点,会不会……”   “来人。”说话的不是元朔,而是蹲在桶边上的白道宇。   他忍无可忍的道:“将这个捣乱的家伙给我拉出去!”   有这么一个人在,他怎么安心的为旁人治病?   谢琢:“……”   他瞧着赶来的侍从,摆出了世子夫人的架势。   依着这两日他的观察,这些人对他这个世子夫人还是非常尊重的,怎么可能会听白道宇的话而将他拽出去?   然而,世事总是出人意料。   当谢琢被架起双臂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们干什么?”   “夫人,同属下们出去吧!”侍从们好声的劝解着,可手上却麻利的用不伤人却能将人轻易桎梏的力道将他拖了出去。   而谢琢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现,在他身后有人悄然的睁开了眼睛,对着仆人们点了点头。   被迁移到了外面,谢琢就蹲在外面小声哔哔白道宇到底管不管用之类的话。   “你在紧张吗?”许是他的心情太过于复杂,都影响到了器灵,故而这位时常安静的老人家竟屈尊降贵的向他开口了。   谢琢满腔的担心也有了地方发泄:“我当然担心啊!”   他振振有词:“好好的孩子进了桶就成了卤味,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而且白道宇那人瞧着就年轻,到底有没有准头啊!”   此刻,世子院子门前已经悄然的摆上了小茶几,还有软塌。   谢琢毫无所觉的怕在软塌上继续哔哔:“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担心。”   “我就这么一个大宝贝,真要是出了个好歹的,不就真的没了吗?”   器灵今日难得有心情听他絮絮叨叨,甚至还在最后说出了像是安慰的话:“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主角的生命轨迹,一般都会按照原本的路线走的。   “那倒霉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呗!” 第932章 冲喜男妻31   ――――――――――――――――-   谢琢不服不忿的开口,唇角的笑却真切了许多。   不出事就行,不出事就行!   他这般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僵硬的时候,世子院落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白道宇用一块布帛擦着手,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眼巴巴像是小狗一样的谢琢:“进来吧,结束了。”   作为医者,他最讨厌的便是不听从遗嘱的病人,更讨厌那些什么都不懂就在医生旁边逼逼赖赖的奇葩家属。   而他如今的这个病人,更是将这两者都给占上了。   若非他给的太多,白道宇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半点好眼色的!   他有些不悦的回头看着元朔:“我就说他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人,为了见一个在门口的人,非要让他将大门打开!   而一见到这个人,他的病人气血就开始不稳定。   这样,他要怎么号脉?   心中吐槽半晌,医生下了个通牒:“以后我在这治病的时候,你都不许在场!”   他就不信了,一个不在场的人还能对他的病人产生多大的干扰!   元朔神色微顿,看向白道宇的神色带了些凉意。   谢琢,却是没有半点障碍的点头:“行,我指定跑的远远的!”   他笑嘻嘻的道:“又或者,你们可以将医治时间改到早上,反正我又起不来。”   起不来,自然也就没办法来打扰他们了?   白道宇双手一拍:“这倒是个好办法,就这么干了!”   两个没有眼色的家伙丝毫没有去看世子爷的眼神,便将这个决定轻易的做下,只留世子爷不满的看着白道宇。   至于为什么不看谢琢?   自己的夫人做的事情,又怎么会有错呢?   一定是外面的人,将他给带坏了!   元朔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这包袱扔到了白道宇脸上,深觉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真的将他的娘子给带坏了!   “阿嚏!”白道宇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懒洋洋的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先回去写书,明天再见!”   谢琢非常喜欢这家伙的书,可今日听他这么说,却是眉头直皱!   这医生到底有没有半点医德?   他的病人还在这呢,人就去写书了?   这是什么蒙古大夫!   他小声哔哔,却被元朔听在了耳中。   男人唇角因着他的关怀而露出一抹笑来,用充满药气的手碰了碰他的发丝:“你不是很喜欢他的书?”   谢琢挑眉:“喜欢也得有个限度吧!”   那种喜欢,显然是没有办法同元朔相提并论的。   如果元朔的身子能好,他一辈子不看话本也没什么的。   反正人这一世能玩的东西有很多,谢琢丝毫不介意自己失去这个娱乐活动!   元朔因着他毫不掩饰的偏爱而微微勾起了唇,反倒是来安慰谢琢:“没关系,反正我身旁还有御医在。”   论调理身体,御医的水平绝对不会在白道宇之下,便是让他休息也没有什么的。   你这御医,从前十几年还不是没有治好你?   谢琢心中哔哔,却对着御医礼貌的笑笑:“劳烦了!” 第933章 冲喜男妻32   ――――――――――――――――-   然后,他便转过头看着元朔,似是要从他身上找到不同的地方来,恨不得他泡了一次澡就能马上好。   元朔被他小狗似的眼神看的失笑不已,忍不住抬手又摸了摸他的发丝:“怎么了?”   谢琢好奇:“真的有效吗?”   元朔眸光一闪:“自然是有效的。”   说罢,他竟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在谢琢又是震惊又是期待的眸光中,元朔将自己的胸膛露出给谢琢看。   本应该毫无瑕疵的胸膛此刻被青紫色的血管覆盖着。   那血管犹如密密麻麻的网一般附着在他的肌肤上,将他雪白的肌肤染出了其他的颜色。   透着深深的药香,此刻的元朔竟有一些诡异的艳丽之感,让谢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即便是心中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元朔还是因为谢琢这个表情而愉悦起来。   “阿琢想要碰碰吗?”他漫不经心的合上中衣,淡淡开口。   “可……可以吗?”谢琢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这些东西,是体内毒气被逼出来所导致的。”元朔慢条斯理的开口:“几日之后应该就会消去。”   他轻笑道:“阿琢若是嫌弃,不碰也可以。”   虽然他口中说着也可以,可神色中那落寞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谢琢眼皮跳了跳,心中开始长草。   这话代表着什么啊,代表着这战损模样是个限时皮肤啊,只三五天就不会再见到的那种。   他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我就碰碰,你别误会啊。”   “我说了我也懂一些医术,我帮你好好看看!”   然后,他便借着好好看看的功夫,将人给摸了个遍。   一旁的御医在两个人碰到一起的时候,便识趣的出去了。   直到元朔按捺不住谢琢的手,闷闷的哼了一声,谢琢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一本正经的开口:“我觉得,应该治疗的还不错,你继续吧。”   只可惜,这模样见不到多少次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谢琢见缝插针的出现在每一个元朔治病的午后,伸出手去为他丈量治病效果。   其中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暂且不说,反正是元朔每每被碰,心情都要愉悦许久。   身上依旧带着病弱的男人露出那样愉悦的笑,不由得将谢琢迷惑的神魂颠倒,便是连最为喜欢的话本都顾不上,日日的在院中等着治病。   失去了唯一读者的白道宇失落非常,他试图将刚刚写好的话本放在谢琢面前诱惑他,却只得到了谢琢漫不经心的一瞥,然后敷衍道:“行行行!”   那一瞥不过片刻,便又转到了元朔的身上。   而那漫不经心的眼神,也在触碰到元朔的瞬间发亮,透出了老色批专有的光芒。   白道宇:“……”   他一边给元朔配药,一边小声哔哔:“我为了给你治病,可是亏了太多!”   且不说那些浪费的时间,就是单单失去读者这件事,都让他难以接受!   那可是发现他闪光点的唯一读者啊! 第934章 冲喜男妻33   ――――――――――――――――-   经过近一个月的治疗,元朔此刻的身体情况已经好了不少,连神色中都少了几分苍白。   他胸膛上的伤更是在几日之前就已经消失,可那不靠谱的大夫不知道怎么的,却依旧日日来碰他。   谢琢:“……”   说起来你可能想不到,我觉得这样的你比那样有伤痕的更吸引人!   不过这话,他怎么会对元朔说呢?   嘴硬的家伙口中吐出来的自然是:“我帮你看看,你得感恩戴德!”   元朔想着他的夫人,眉梢眼角透出了些许的柔情,听到了白道宇的话更是颇为大气的直接道:“不若我再为先生多出五千本的书如何?”   沉疴尽去的感觉如此美好,以至于让他都多了几分耐心和宽容。   白道宇眼睛猛然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元朔勾唇,然后便见白道宇像是扑上来要亲他一下似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白道宇瞧着他那眼色,讪讪的收回了激动的情绪。   他蹲在药罐子前,小声哔哔:“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给你治病的!”   为了有人下棋,为了他的话本,也为了这个人慧眼识英雄!   于是,在旁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一个本应该早早去世的人,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好转着。   而与此同时,江南的快马也来到了京城。   “大人,白道宇确有一个舅舅!”暗卫们日夜兼程,见到了谢琢也不说废话,继续道:“如今正在牢中。”   说话间,他言简意赅的将高神医卷入圈地案的事情详细到来。   说来也没什么,不过是入山的时候救了一个人,那人正是圈地案的关键证人。   为了保密,当地官员也就将他一起关了起来。   “您放心,他没有受到半点的苛待。”   说着这话的时候,暗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言的神色。   何止是没有受到半点的苛责?   那位简直是在牢房中混得风生水起!   就在他见到那人的时候,那人正位县太爷的夫人治病呢!   本应该阴森的牢房在有心人的装点下,比天字号客房的环境还要好一些。   而那人,在听到白道宇的遭遇后,也没有半点着急。   “他说……”暗卫脸上神色微妙:“他说,白道宇学艺不精,可能会耽误了大人的病情!”   然后,那位就自己来了。   “如今那人正被我们安排在城中的客栈内,大人若是想见那位,可以随时来见。”   元朔沉吟片刻,才开口:“通知白道宇一声,看他要不要见。”   一事不劳二主,他既然已经让白道宇为他看病,就没有再让旁人插手的道理。   当然,若是白道宇同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白道宇会同意吗?   他不但不同意,甚至想将舅舅赶走,留自己一个人在京城。   谢琢连忙将他拽到了书房中,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你确定?”   白道宇:“我当然确定!”   他可不想让人逼着他学习了!   谢琢面露遗憾:“好吧,本来我还想着将给高神医的酬劳分你一些呢,既然你不同意……” 第935章 冲喜男妻34   ――――――――――――――――-   虽然按照事情发展他该相信白道宇,但有一个神医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反正两个人治疗总比一个人强么。   谢琢斜睨着白道宇如遭雷劈的神色,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如此,我马上就让人送他回江南。”   “不必!”白道宇一个激灵,连忙拉住了谢琢的手,一脸真挚的开口:“我觉得我学艺不精,没有舅舅在身边,根本没办法治好如此疑难杂症!”   这两个狗大户的钱,不拿白不拿么!   ……   等元斌抄完他的几百遍孝经从小院中出来的时候,深觉恍然隔世。   元朔派去的那些人,当真是对他不讲半点情面的。   这些日子,他出了抄书,便是睡觉,只觉得比在牢狱中还要难熬。   而让他度过这些难熬日子的,便是元朔破败的身子。   偶尔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甚至在幻想,能不能出来就听到那个病秧子的死讯。   他回眸瞧着小心翼翼的小厮,哑声开口:“元朔如今怎么样了?”   那小厮这些日子也同样不好过,听到元斌的话先是一愣,随即道:“属下,属下不知道啊!”   这些日子中,世子爷的院子如同以往一般的寂静。   那铁桶一样的院子发生什么事情,哪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得知的?   “废物!”元斌骂了一声,整了整衣衫便去探望英国公!   而在看到英国公的瞬间,他心中说是不怨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曾经期盼着父亲来救他,可最终却是靠着自己的辛苦才从那屈辱的地方走出来。   元斌心中暗自不悦,面上却是没有半点的显示,而是恭恭敬敬的朝着英国公行礼:“拜见父亲。”   瞧着有些憔悴的儿子,英国公心中又是恼怒又是羞愧。   他竟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还做什么英国公?   “我儿,身子可有亏空?”他关切的开口,元斌也不敢大意,而是一脸恭谨:“回父亲,我无碍。”   顿了顿,他一脸苦涩的开口:“只要兄长开心,让儿子做什么都可以。”   英国公本就愧疚的心在听到他这话之后便更为恼怒起来。   听听,这才是他儿子该说出来的话!   这般温和的孩子,竟被元朔那个逆子逼成了这副模样!   瞧着他儿子眼下的青黑,英国公心中的恼怒再次升起来:“放肆!”   他重重一拍桌子:“我还没死呢,怎么便以他的心情为重了?”   “他那副身子日日不见开怀,便也不让旁人开心了!”   说话间,他脸色阴沉的道:“我倒要看看,他瞧着亲弟弟被他磋磨成了这模样,心中作何感想!”   说罢,带着元斌便朝着元朔的院落走去,却没发现身后的元斌脸色难看至极。   元斌此刻心中只有后悔,他本想着利用英国公的心思来摆元朔一道,却不知英国公突然间发了癔症。   他才刚刚从小院中出来,若是再惹怒元朔,岂不是要再进去?   元斌可不想再继续那种让人窒息的生活了!   可无奈,英国公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第936章 冲喜男妻35   ――――――――――――――――-   元斌欲言又止许久,最后只得捏着鼻子跟着英国公前进,心中暗自祈祷元朔今日不在。   而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元朔那去的时候,长公主便也接到了消息。   自从那日元朔与她说了那些话之后,两人便没再见过了。   长公主是因为不想触动儿子的伤心事,而元朔则是怕空欢喜一场让长公主难过。   “老匹夫!”长公主听到汇报,唇角的笑冷厉至极。   “走,去会会他!”   她倒要看看,那个老匹夫敢对她儿子做什么。   此刻,元朔院中却不如长公主想象的愁云惨淡,甚至欢快至极。   下了一个多月的棋,白道宇依然没有找到半点赢了元朔的法子。   甚至因着时间长被摸通了棋路,显得战绩越发的不堪。   今日,又是他屡败屡战的一日。   他一边坐在石桌旁边挠头,一边听着他舅舅的人身攻击。   “我早就说了你不行,你这水平和村头大爷都不能赢,怎么可能赢得了元朔?”   边说着,他边将手中金针快狠准稳的插入元朔的天灵之中。   谢琢瞧着那细长的针逐渐消失,竟有些心惊胆战之感。   “高神医,你悠着点!”他声音有些发颤,惹得高神医侧目。   “放心,这样的人,我不知道扎了多少个,准没事!”   谢琢:“……”   你说的轻松,那么长的针扎到脑袋里,谁看着不害怕!   白道宇另一旁叨叨:“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   舅甥两人个干各的,谢琢心惊胆战围观。   而处于事情最中央的人,却始终是一副淡定的表情,就是针插入了脑袋里,也没有皱半点的眉头。   又一段时间过去,他胸膛上的那些暗纹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的脸色更是多了以往都没有的生机。   前几日有人来裁衣,竟发现他尺寸增加了些许。   这对于每日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这件事依旧在元朔的控制下,没有传出半点去。   元朔悠哉的将黑子按在了桌面上,笑吟吟的看着旁边的人:“阿琢,莫要担心。”   比起谢琢的操心,他闲适的有些过分了。   谢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这是为谁?”   这家伙,怎么就一副万事不操心的模样?   元朔闷笑一声,被高神医警告的敲了敲头:“莫要动。”   他复又直了身子,眼中的坚冰却缓慢融化。   如今的日子,是他从前没有想象过的。   只要这条命能留下来,他有信心解决其他所有的事情。   包括……   男人眼前闪过一抹幽光,瞥向了一脸担忧的谢琢。   包括他从前想触碰,却又不敢有半点越界的人。   他们如今是夫妻,他更是拥有漫长的生命,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放在石桌下的另一手缓缓下移,触碰到谢琢的手,然后十指相扣将其按在了膝盖上。   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可其中的缱绻却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高神医瞥了两人一眼,又瞥了一眼他的外甥。 第937章 冲喜男妻36   ――――――――――――――――-   错了,他那傻外甥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家伙此刻还瞧着他那棋盘呢。   “蠢。”他扔下一句话,成功让白道宇再次炸毛。   就在这时,侍卫推门进来:“世子,长公主和英国公朝着这两边来了。”   虽然名义上是夫妻,这两人却有近两三年没有见过面了,如今一起朝着这方向来不可谓不是一个奇景。   元朔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的问:“约摸还要多久?”   高神医指尖动了动,掐算一下:“一刻钟吧。”   于是,气势汹汹的英国公便得到了一顿闭门羹!   “放肆!”他瞧着胆大包天挡在他面前的人,震怒不已。   虽然这些人是皇帝亲卫,但他也是堂堂的国公,这些人怎么敢拦着他?   然而,他这顿火终究是要发在空气中。   那些个冷面的侍卫根本不给他半点的反应,甚至在他靠近的时候刷拉一下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英国公双眸被冷光照耀,不由得骨子发寒。   这些人,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这一刻,他心中竟生气了些惶恐来。   这些人是听从他孽子的命令,还是皇帝终于没办法容忍自己了?   这些年他便如同砧板上的肉,时时刻刻等着皇帝下了最后一刀,给他一个痛快。   如今,这一刀就在今日了吗?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长公主也赶了过来!   “姓元的,你要做什么?”长公主声音中带着冰碴子,将英国公从惶恐中叫了出来。   瞧着自己的发妻,英国公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刚刚的那些恼怒也突然熄火了一般。   “我……我来看看子悠。”他憋了半晌,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对于长公主,他有惧怕也有愧疚,两相结合,让他无法发出半点火气来,甚至有种要逃跑的冲动。   左右斌儿已经受罚结束了,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吧,下次不让元朔那般的过分就好了。   察觉到英国公的退让,元斌心中冰凉。   这么多年,他的父亲还是不能成为他的依靠。   他也是这国公府中的公子,却从小就要低人一等。   他死死的攥着手,却不敢在长公主面前展现出一二来。   这个曾经辅佐皇帝登上皇位的女人,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   他怕……   怕自己的不恭敬给他和母亲招来灭顶之灾。   便是从前他想害元朔,那也是悄悄的不敢让长公主知道半点,如今更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一点异常来。   “看子悠?”长公主扫了这父子两个人一眼,已经懒得和他们生气,眼中是最为冰冷的漠视:“我的儿子不需要你们来探望。”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般训斥,英国公怎么能不恼怒?   可他你了半晌,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还将脸给憋得通红,丝毫不见从前那种嚣张模样。   两人对视半晌,在英国公终于熬不住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元朔院门打开。   “世子爷请公爷、长公主进去!”侍卫恭恭敬敬的为二人引路,进了满是药香的味道。 第938章 冲喜男妻37   ――――――――――――――――-   汤药的味道,若是闻习惯了不觉得怎样,可若是没有常常闻的人……   英国公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大的味道?”   成何体统?   他话在长公主冰冷的眼神下讪讪消失,忽而想到了元朔那破败不堪的身子,干笑一声:“若是子悠不习惯,可再让人开辟个院子熬药。”   身后,元斌瞳孔又是一缩。   从前父亲还说将国公府交给自己,再给元朔开辟一个院子又算得上什么?   便是他要早死,自己也不愿意再踏足有他足迹的地方!   长公主懒得理英国公的伪善,淡淡瞥了他一眼便道:“不需要,子悠有什么需要我自然会满足他。”   这从小没有关心子悠半点的家伙,就不必在这里假惺惺了。   此刻房间内,元朔正在侍从的服侍下束发,连身上都换了一身衣服,显得越发的温润英俊。   然而,此刻英俊的人脸上却满是痛苦之色。   “阿琢,”他抿了一口苦涩的汤药,有些为难的看着谢琢:“苦。”   谢琢:“……”   他也有些无奈:“苦怎么办?总不能都让我帮你喝了吧?”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喝了这么多年药的人,居然怕苦!   此刻,给元朔束发的侍从则是死死的低着头,生怕谢琢看到他面上的表情。   过去没有夫人在的那些年,世子爷不都是过来了?   可如今,见到夫人竟也知道苦了。   “蜜饯!”元朔敲了敲桌面,不轻不重的提醒谢琢。   这一习惯,还是前些天谢琢为他养成的。   彼时,谢琢瞧着喝药眼睛一眨不眨的人心中生了些怜悯,让人拿了蜜饯来给他甜甜嘴。   可他没想到,这一甜就甜出了个麻烦。   这家伙尝到了甜头之后,没有蜜饯就不肯吃药,甚至还发展到了一定要让自己喂着吃蜜饯的程度。   谢琢按了按跳动的眉心,有些无奈:“你……”   真的不能自己吃吗?   话还没说完,元朔那漂亮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落寞来:“罢了,过去的那些,我已经习惯了。”   话虽这么说,可那让人怜惜的落寞却怎么都没有褪去,让谢琢觉得辜负这样的美人是件犯罪的事情!   “罢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声,捏着蜜饯朝着元朔走来:“张嘴!”   那第一面见着漂亮清冷的美人,此刻却如同一个乖宝宝一样,在谢琢的指挥下张开了嘴:“多谢阿琢。”   泛着药汁的漂亮嘴唇轻轻张着,让谢琢心中起了些莫名的感觉。   “真的很苦吗?”瞧着他蠕动嘴唇,谢琢鬼使神差的开口。   “嗯?”男人无辜的挑了挑眉,像是疑惑谢琢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话一样。   “我不信。”谢琢声音莫名的有些干涩,道:“除非你让我尝尝。”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在元朔泛着水光的唇上轻轻舔了一口。   那个动作轻柔无比,却在元朔心中惊起了翻天巨浪!   他眼睛余光瞥见了谢琢垂下的浅蓝发带,下意识伸手抓住那抹要逃离的颜色。 第939章 冲喜男妻38   ――――――――――――――――-   谢琢的离开收到了桎梏,不由得无辜的看向了元朔。   元朔喉中干哑,喉结滚动半晌才开口:“你……”   “怎么?”在那样的眼神下,觉得自己过尽千帆的谢琢也有些紧张,不由得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为什么……”元朔依旧带着水汽的唇瓣微微勾起,像是诱惑的看着谢琢:“为什么要亲我?”   谢琢无辜的眨了眨眼:“这算是亲吗?”   他眸中闪过狡黠:“我只是想尝尝你到底骗没骗我了。”   “结果呢?”元朔瞧着泛着色气的唇瓣,声音越发的沉。   “甜的。”谢琢一本真经:“明日不许缠着我要蜜饯了!”   “好。”   元朔认真的看着谢琢,像是乖巧的孩子一般:“那你明日也要这般尝尝这药到底苦不苦。”   “世子,长公主到了。”   元朔出来的时候,长公主正和英国公在正堂中尴尬的相对而坐,其中的气氛几乎凝结成了冰。   而这冰,则是在见到元朔之后瞬间的融化。   英国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元朔,自然没有发现元朔病情恶化之后的模样。   但长公主却不同,她才刚刚见过元朔,见过他羸弱的模样。   若非太过熟悉自己的儿子,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元朔。   “子悠?”她声音有些颤:“你的身子?”   在英国公身后,另一双眼睛也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怎么可能?   元朔如今不是命不久矣了?怎么会看着比一个多月之前更健康了些?   此刻,元斌心中不由得心乱如麻。   长久以来,他一直觉得自己能继承英国公府,而这则是建立在元朔会早死的基础上。   如今,元朔瞧着越发的健康,那英国公世子的位置怎么都轮不到他了?   他心乱如麻,怎么也不敢相信从前那个还要坐着轮椅的兄长会突然间就变成这个模样!   “如您所见。”元朔对着长公主轻轻一笑:“儿子前些日子找到了位名医。”   长公主心中一跳,有些期待的问:“那……”   “可以治好!”   霎时间,长公主泪如雨下。   而英国公,此刻的心则是复杂了许多。   按理来说,儿子的病好了他该高兴。   可若是这个儿子始终不亲近自己,甚至可能抢了他最喜欢儿子的世子位置呢?   这一刻他竟可耻的觉得,既然从前已经病了,为什么还要好起来呢?   此刻,元斌父子两个人的脑回路竟诡异的链接在了一起。   当然,也没有人在意他们怎么想的就是了。   长公主哭过了之后,连连点头:“能好就好,能好就好!”   她本已经做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却不曾想如今……   她抹了抹眼泪,便见到了身后推着轮椅的谢琢不好意思对着他笑了笑。   而只看谢琢一眼,她便发现了不对。   只因为,谢琢腰间压着的玉佩是元朔及冠的时候她兄长送他的那一块。   这两年元朔虽对那东西说不上喜欢,但因着身份原因也是对其珍重至极的。 第940章 冲喜男妻39   ――――――――――――――――-   可如今,这东西竟出现在了谢琢的身上。   长公主不由得揶揄的看向了儿子,然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一刻,她除了双喜临门之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呢。   此刻,厅堂中分为了两个部分,一个是以长公主为首的高兴组,一个是以英国公为首的尴尬组。   尤其是,他在发现那母子两个都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后,神色更加的尴尬。   “父亲!”元斌不由得小声提醒:“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还在这干什么?让这母子两个人看笑话吗?   这一刻,元斌只觉得心灰意冷。   只要元朔一天不死,他就一天没有能继承爵位的可能。   甚至他这一刻心中又升起了被谢琢怼回去之后的野心,让元朔早些死!   反正,治疗途中出现意外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眼神明灭不定之际,便听英国公猛地开口:“身子好了也好!”   在此刻,他还摆着父亲的架子,一本正经的开口:“既然好了,我有些事情也要与你说。”   元朔眼神闪了闪,淡淡的道:“父亲有话便说罢。”   对于这个父亲,他生不起半点的感情,无论是怨恨还是慕濡。   只因,这个角色在他的人生中是缺失的。   英国公不喜欢元朔说话的语气,这让他半点找不到做父亲的优越感。   但是箭在弦上,他只得开口:“如今你身有皇命,母亲又是长公主,今后的爵位总归是少不了的。”   他这话说了之后,便让母子两个人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英国公面对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既然如此,英国公的爵位不如留给你弟弟。”   “啪!”在这声音落地的瞬间,长公主的茶杯便在他的脚下炸裂!   “老匹夫,你好大的胆子!”此刻,长公主再不给英国公留半点颜面。   她儿子刚好,这老匹夫便说如此无耻的话,那他从前在想什么?   在想她的子悠早些去了,给他这个儿子让位置?   这一刻,长公主真切对着自己的夫君起了杀心!   英国公脸上也浮现一丝恼怒:“你不要太过分了,别忘了我还是你夫君!”   妻为夫纲,这女人怎敢如此大胆?   “夫君?”长公主冷笑:“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死了夫君,不如你今日为我圆梦?”   英国公被气了个倒仰,却也不敢再和长公主争辩什么,而是将眸光转向了元朔,语气略带威胁的道:“你是怎么想的?”   此刻他还对这儿子带着一丝的情感,可若是他连这种事情都无法答应,那这儿子也没有半点的用处了。   “父亲应当知道,我在朝中只有个不大不小的官位,并不干涉爵位。”   他在明面上,是与皇家暗卫没有一点关系的,而那些人也是陛下以保护他的理由塞进英国公府的。   爵位与官位不同,乃是武将世家的世・袭,更为珍贵些。   英国公不以为然:“你舅舅那么疼你,你去求求不就好了吗?” 第941章 冲喜男妻40   ――――――――――――――――-   若是元朔想要,难不成皇帝会连个爵位都不给他?   此刻英国公的小算盘可谓是打得极其响,如此运作下来,长子能得到新的爵位,他最喜欢的小儿子也能得到他的爵位,如此可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长公主都被他这无耻的模样给气笑了,她环视周围,却发现没什么可扔的地方,不由得冷声道:“你做梦!”   这老匹夫,真当她兄长手中的爵位是街上的大白菜,想要就能要呢?   要让她儿子给一个庶子腾地方,他想的美!   英国公脸色涨红,可不待发火便听元朔淡淡道:“父亲应当知晓,舅舅是我的亲人,更是这天下的主人。”   他似是嘲讽的看着英国公:“他的事情,从来轮不到我来做主。”   “若是父亲觉得自己能做他的主,儿子也不介意。”   此话一出,英国公脸色当时煞白一片,再说不出什么。   若是这话传到了皇帝的耳中,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后果会如何。   这些年皇帝看他本就不顺眼,若是还有这么一出。   他咬牙,死死的盯着元朔:“放肆!”   这孽子,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是想害死他吗?   元朔也懒得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许多的时间,只淡淡的道:“您是国公府的主人,国公府一切由您做主。”   “您若是想立元斌为世子,便去给陛下上折子吧。”   至于其他……   不杀了元斌,已经是他最近有些惫懒了。   温润男人微微掀起双眸,那透着幽冷的眸色霎时间让元斌脊背一凉。   那一刻,他毫不怀疑元朔会让人将他砍死在这厅堂中。   他会死……   元斌额角见了汗,脸色更是一片苍白。   英国公不知身后的情况,只被元朔这一句话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若是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怎么可能会来找元朔?   “所以,你便是不同意了?”这一刻,他心中的愧疚被羞恼给遮盖,冷冰冰的看着元朔。   “来人,送客。”   元朔此刻索性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不对父亲这个角色报以任何的期望,自然也不会回应他任何的要求。   “你!”英国公气结,却发现院内的侍卫走到了他的面前,冷硬的伸出了手,大有他不离开就要将他拽出去的架势。   这些人都是皇帝的心腹,他不敢得罪,只狠狠瞪了元朔一眼便转身离开。   父子两个人离开此处,让这房间中的温度瞬间提升了不少。   长公主脸上的坚冰融化,一脸期待的看向元朔:“子悠……”   她到如今都不敢相信,子悠的病居然会这般轻易的好转?   甚至直到这一刻,她都觉得自己在梦境中。   可是在梦中也能梦到那老匹夫,未免也太过晦气。   面对母亲的期待,元朔点了点头:“儿子身子如今已经好转大半,再过些日子,应该就没事了。”   长公主反应了半晌,才将这信息消化,整个人虚脱的靠在了椅背上,喃喃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第942章 冲喜男妻41   ――――――――――――――――-   说话间,她眼泪竟是簌簌的流了下来。   这下,元朔和谢琢两人可是真的毫无办法。   僵硬的看着长公主哭了半晌,元朔只得语气僵硬地打断她:“母亲,莫哭。”   谢琢瞧见他温润的面庞上多了几分僵硬,眸色不由得变得揶揄起来。   元朔眸光一转,勾唇:“说来这事还要谢谢阿琢。”   长公主眸光闪闪,听完了谢琢的话本先生变身治病神医的始终,对着谢琢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亲切。   “那先生说的话……”她双眼红润,有些庆幸又有些欣慰:“还真有些道理。”   当时她对钦天监那些人算出来的东西是将信将疑的,将谢琢娶入门中也不过是为了最后的希望。   可她怎么能想到,这最后的希望真的就成了!   长公主瞧着谢琢的眼神灼灼发亮,像是在见着什么救世主一般。   谢琢被这眼神吓得朝着元朔身后躲了躲,却被人揶揄的戳了戳手臂。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被长公主轻易的捕捉,眸色不由得变了变。   作为元朔的母亲,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的。   那温润外壳下,是最为不容接近的坚冰。   以往他连旁人接近自己的身子都无法忍受,怎么如今竟能主动伸手去戳旁人了?   还有那个眼神……   长公主眸色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子悠啊……”   当初谁说的,只将谢琢当做亲人,只想让他在自己离开后有个好未来?   这模样?是将人当做亲人的模样?   面对母亲的眼神,元朔也不期然的想到了从前的话,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来。   那时他的未来黯淡无光,自然不敢对谢琢起什么心思。   可如今,他却能陪着谢琢渡过漫长的一生,还有什么理由退让?   思及至此,他大大方方的牵着身侧人的手,看向了母亲。   这是他命定之人,也是他的妻子,母亲有什么问题吗?   长公主在他过于坦荡的眸光下,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还是同以前一般,做了什么害羞的事情便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态度掩饰,实则耳朵都已经红了。   谢琢不期然的被牵起手,有些诧异的垂眸瞧了一眼元朔,却被他在手心戳了戳。   心有灵犀一般的,他勾起了唇,小声道:“夫君,怎么了?”   那一声夫君可是叫的柔肠百转,让长公主都红了脸。   而元朔,也比长公主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知道自己对谢琢的心思后,谢琢叫出的每一声夫君对他来说都无异于折磨。   那种折磨犹如毛茸茸的蒲公英一般在他的心上跳动,让他想要将人拥入怀中。   可那做出此等行为的人,却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折磨人的事情一般,恶劣的看着他难耐煎熬。   元朔唇角抿了抿,捏着谢琢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奈的抱怨。   谢琢垂眸,瞧着有些委屈的狐狸,唇角的笑越发的灿烂。   能见到他这样,真是有趣。   这一刻,长公主莫名的觉得自己多余。 第943章 冲喜男妻42   ――――――――――――――――-   虽说想与儿子再问些病情相关的事情,但面前这两人,显然是没有什么心情与她说这些的。   与其在此处打扰他们,还不如回去酝酿一下如何为儿子庆祝病情好转。   “罢了,你们小两口便先玩着吧,我先去了。”去了心头的一桩大事,长公主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对着两个人揶揄的开了个玩笑。   谢琢这见惯世面的面不改色的接受了这调侃,可平生第一次动感情的人确实羞窘的红了耳朵,清咳一声:“来人,让两位先生去送送母亲。”   既然母亲想知道他们的病情,那两位先生应该了解的更多些。   “送母亲做什么?”谢琢有些揶揄的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慢悠悠道:“世子不亲自同母亲说你的病情吗?”   说话间,他的唇瓣一开一合,吸引了谢琢所有的注意力。   他不由得想到了刚刚那一个吻,并着苦涩的药汁,让他几乎没有感觉到。   元朔抿唇,神色有些沉也有些无奈:“你觉得呢?”   他觉得,自己为什么匆匆将母亲送走?   元朔想,谢琢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的,毕竟他刚刚还那样亲了自己。   谢琢自然是明白面前这人的小心思的,可他却是个再恶劣不过的人,怎么会承认这些呢?   “夫君想什么?妾怎么知道?”他声音中笑意越发的明显:“许是夫君累了,想休息下呢?”   “这样,我现在就推夫君去歇息如何?”   口中如此说着,可他却没有半点动作的意思,只定定的盯着元朔。   那带着笑意的双眸犹如一双温柔的手,将元朔从失控的边缘中推了下去,坠入温柔乡中。   元朔再也无法忍耐那双眸子中的调侃,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在他水润的唇上咬了一口。   水润的唇瓣带着些许的药汁和蜜饯混合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却让元朔无比的沉迷。   “胡闹。”他声音轻轻的,像是抱怨。   谢琢不躲不闪,任由他这般放肆,依旧懒洋洋的道:“怎么就胡闹了?”   “妾身再胡闹,能有夫君胡闹?”   他指着窗外的大晴天,笑眯眯道:“白日宣淫,夫君您要守礼啊。”   礼节,见鬼的礼节。   元朔只觉得,眼前人虽然口口声声说着礼节,可每一个眼神却都在诱惑着他咬上去,对他做进这人间作为放肆之事。   心中这般想着,他便也这般做了。   也不知常年处于虚弱的人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他将人抱在了身上,就那般不管不顾的吻,让那张讨人厌的嘴再说不出让他羞窘的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琢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吸气:“夫君,你要克制啊。”   他声音带着小小的颤抖,强忍着笑意道:“高神医说了,在病好之前,你绝对不能行此事。”   高神医当时说这一嘴,也是怕这新婚燕尔的夫夫做出什么影响病情的事情,可他打心里就不觉得瞧着克制冷静的世子爷会这般的冲动。 第944章 冲喜男妻43   ――――――――――――――――-   他却不知道,再冷静的人在碰到自己命中的磨人精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元朔闭了闭眼压制心中的那些绮念,忍不住又在谢琢耳朵上捏了一下,哑声道:“胡闹!”   大白天的,熟读圣贤书的两人怎么可以……   “嗯?”谢琢手不由得慢悠悠在他的腰上蹭了一下,满意听到男人的闷哼之后才有些无辜的道:“到底是谁胡闹?”   他唇贴着元朔的耳朵,温柔又恶劣的道:“夫君可别忘了,这一切可不是我先挑起来的。”   明明是你先亲我的,最后还来责怪我?   你们读书人,都这么道貌岸然吗?   看清谢琢眼中的调侃,元朔除了无奈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情感。   “我的错。”他低低的开口,哄骗着坐在他腿上的谢琢:“阿琢先下去好不好?”   若是再这样,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谢琢手如同灵蛇一般的缠绕在元朔的肩膀上,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夫君真的要我下去?你不想吗?”   说话间,他轻轻咬了咬元朔红透的耳珠。   元朔额头青筋跳动,连鬓角都有几分汗湿。   那句赶他下去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正是看透了他的容忍,谢琢才敢越来越放肆,直到晚膳来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放弃他。   第二日一早,高神医在给元朔把脉的时候,不由得意味深长看了这小夫妻一眼。   “世子爷。”他碰了碰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脸意味深长:“克制啊。”   这气血上涌的模样,真是有些……狼狈。   元朔脸上浮现一抹狼狈的尴尬来,他瞥了一眼事不关己的谢琢,有些无奈:“我知道。”   他不会做什么,一切只存在于发乎情止乎礼。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绮念罢了。   谢琢:“嘻!”   这一声,让元朔更加无奈。   高神医瞧着自己的病人受到了威胁,不由得挺身而出:“若是夫人怕影响世子爷治病,在下倒有一个方子。”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谢琢:“只要区区一副药下去,保准您心如止水。”   谢琢:“??”   你这老头好不讲道理,明明不守规则的是元朔,凭什么要来惩罚他?   需要清心寡欲的是他才对!   然而,高神医却已经看透一切,知道这个看着乖巧笑眯眯的世子夫人才是个不老实的。   接下来的几日里,元朔的药碗旁边总摆着一个看着有些恐怖的大碗。   每当谢琢想要手欠的上来逗逗元朔,那高神医的眼神就瞥了过来,一脸意味深长。   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谢琢只得放弃了继续来逗弄元朔。   不过新鲜的恋人放在面前却动不得半点,谢琢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这一日趁着高神医再次施针,他逃了出来。   好巧不巧,他刚到了花园便碰到了在此处闲逛的元斌。   那人身边同样没跟一个人,四目相对之时脸上已经绽放出了温和的笑容。   “嫂嫂,许久不见。”他温和行礼:“兄长可还好?” 第945章 冲喜男妻44   ――――――――――――――――-   这次偶遇,说是巧合,可却是元斌算计了许久的结果。   自从那日从元朔的院中出来后,他便筹谋着如何让元朔无声无息的给他让位置。   而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谢琢。   虽然在上次见面的时候谢琢性情大变,甚至导致他被关了许久。   但是元斌也别无选择,更何况谢琢还有把柄在他手中。   思绪间,他眸色微微凉。   这样一个商户之子,莫不是以为嫁给了元朔就能站在他的头上了?   “还挺好,”谢琢不耐烦和这家伙打交道,懒洋洋道:“反正没有你,他就挺好。”   有这么个闹心弟弟,元朔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任谁都不想有人时时刻刻盼着自己死,甚至盯着自己屁股下的位置。   谢琢此刻作为元朔的夫人,自然要和他同仇敌忾。   元斌瞧着谢琢的背影,神色彻底冷了下来,扬声道:“嫂嫂此刻如此翻脸不认人,难道是忘了你我曾经的那些了吗?”   一个前些日子还对着他讨好的男人,如今就爱上了元朔,心甘情愿的要做他的夫人,他怎么就不信呢?   谢琢脚步一顿,元斌再接再厉道:“你可是忘了,你曾说过的那些话,可是忘了我曾与你的海誓山盟?”   海誓山盟……   谢琢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瞥了一眼远处假山,淡淡道:“忘了!”   事到如今,反正他死不承认就是了,难不成元斌还敢找到元朔那去告状?   他能不能且不说,依着谢琢对于那家伙的了解,他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绝对会将元斌灭口,以防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谢琢瞧着元斌的眼神都带着些怜悯了。   这家伙莫不是以为,自己瞧着一个人出现,就是只有一个人了?   “忘了不打紧。”似是早就猜到了谢琢要说什么,元斌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来递到了谢琢面前:“嫂嫂且看。”   从前他们那些个传信,他可还留着呢,就等着今日。   谢琢脑中有原主全部的记忆,只看了个开头便知道接下来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无非是一些黏黏糊糊,你爱我我爱他的话,以及合计着怎么弄死元朔,让元斌登上世子之位娶自己的话。   瞪了一眼眼前的家伙,谢琢毫不犹豫的将这封信给撕成了粉碎,扔到了湖中。   元斌瞧着这一幕,神色中却没有半点焦急:“嫂子且撕着,我手中还有许多这样的信。”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谢琢:“足够你撕上十几次。”   谢琢此刻都为原主的智商感到担忧了,他手中的信可是依着元斌的话全都给销毁了的,却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根本不爱他,甚至还留着他的书信做把柄。   “你想怎么样?”谢琢冷冷的看着元斌,似是被这证据给吓怕了一般。   元斌眸中闪过志得意满:“我不想怎么样,只想将我们从前的话在此刻实现了罢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碰谢琢:“那时候,你早就答应我了不是吗?” 第946章 冲喜男妻45   ――――――――――――――――-   “别碰我!”在他手碰到自己之前,谢琢大步后退了一步,像是厌恶极了他。   元斌手一顿,看向谢琢的眼神带了些冷意。   谢琢抿着唇,声音有些艰涩:“他的病,快好了,我不能这样!”   说话之间,他神色中的挣扎显而易见。   而元斌,也在这一刻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中。   虽然那日他已经知道元朔找到了治病的法子,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的就好。   如此严重的病,居然真的可以在几个月之内治好吗?   这一刻,他心中的杀意更加旺盛,心思也越发的坚决。   不能再等了,若是元朔真的好了,他真的没有半点竞争力了。   到时候,他父亲的话已经不管用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允许他侵占元朔的利益的!   元斌心思流转之间,语气越发的咄咄逼人:“好了又如何?”   他冷冷的看着谢琢:“你害一个快死的人和害一个健康的人,都是害人。”   “难不成,你还觉得害人有什么高低贵贱不成?”   他阴测测的道:“反正总是要让人死的。”   之前还伶牙俐齿的谢琢像是被元斌这模样给吓到了一般,越发的靠近假山,似乎要钻进去一般:“我……”   “轮不到你犹豫了!”元斌强硬的打断谢琢,一脸意味深长道:“只要你今日拒绝,我便将那些书信送给长公主。”   “到时我好不了,你也别想活!”他又上前两步,逼迫道:“到时候,不光是你,便是你的父母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而我,是英国公府的公子,大不了受些惩罚。”   “嫂嫂,到底是我那兄长死,还是自己去死,你真的想好了吗?”   在这连连逼问下,谢琢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防,崩溃的喊:“他死,让他去死!”   说完,他重重喘着粗气,双眼血红的盯着元斌:“我让他死,你满意了吗?”   见目的达到,元斌也不介意给谢琢些甜头,又露出了翩翩公子的模样:“嫂嫂你别这样,我心疼。”   他想碰谢琢的手腕,却被他躲过去,只得遗憾的道:“我保证,等我那兄长死去之后,我定会娶你。”   “如今你是世子夫人,以后你也会是世子夫人。”他一脸深情:“我不会辜负你的。”   谢琢眼神迷茫:“真的吗?”   “真的。”元斌一边开口,一边将药粉放在了谢琢的手中:“这个,你直接放在他的药碗中就好了。”   谢琢手一抖,便听元斌笑眯眯道:“这可是上好的人参磨成的粉,觉不掺杂半点的坏东西,我这也是为了我的兄长好不是吗?”   谢琢像是被逼入了绝境中的困兽一般,除了点头之外再说不出什么。   “好了,时候不早了。”元斌看着天色淡淡道:“嫂嫂快些回去吧。”   在谢琢背影逐渐远去的时候,元斌淡淡的开口威胁:“为了自己的命,也为了你一家老小的命,嫂嫂一定不会做让我失望的事情对吗?” 第947章 冲喜男妻47   ――――――――――――――――-   谢琢脚步一顿,随即像是有鬼追一般踉跄的逃离这处地方。   元斌瞧着他慌张的背影,温和的勾出一个笑来。   蠢货。   等他的好大哥去了之后,他自然会让他的好嫂嫂同他大哥陪葬,到时候便不会有人知晓今天曾发生过得事情。   可他却不知道,那个慌张的蠢货在离开他视线的瞬间便收了慌张。   “出来。”他对着半空淡淡的开口,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装死?   谢琢笑眯眯的道:“你若是不出来,我等等就跳到湖里去。”   阴影之处,一人僵硬的瞧着这位世子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琢摸了摸袖口,脸上的笑越发的恶劣:“到时候,元朔……”   “夫人。”不等他说完,暗卫便从阴影中浮现,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看看这东西,里面到底有什么。”谢琢见人出来,毫不在意的将手中的瓷瓶扔了过去。   那暗卫接住瓷瓶,谢琢见状便要走,却被他给拦住:“不知夫人……”   他声音有些艰难:“是如何发现我的?”   难道真的是他隐藏的技术不佳吗?   谢琢:“你觉得,你们世子爷是万事不管的事情吗?”   刹那间,暗卫脸色有些僵,不敢回话。   当然不是,非但不是甚至还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的性子。   莫说如今谢琢身边,便是长公主身边也有不少人在保护着。   可这事情做了没什么,被人挑明了说出来,总归让人感到有些尴尬。   “行了!”瞧着那暗卫尴尬的要钻进地缝里,谢琢也懒得再逗弄他,在凉亭中踌躇的徘徊了半晌,才若无其事的朝着元朔院中走去。   元斌派来的人此刻正远远的看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了元斌。   “如此才正常。”听着侍从报告的谢琢焦躁的情况,元斌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若是谢琢没有半点的异常,反倒才是不正常的。   出身商户的家伙,在面临这么大的事情时,有些恐惧才是正常的。   元斌指腹摩挲着衣袖,有些期待元朔知道自己被亲近之人害了之后的表情。   但是,他却不能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这里。   每年的夏日,元朔都要去避暑。   若是谢琢这次不成,那他便再来一次。   思及至此,他招过侍从,小声叮嘱了什么。   侍从脸上先是闪过震惊,随即咬牙答应,匆匆离开。   可二人却不知,那侍从在离开元斌眼前之后,便被人彻底盯上,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视线中。   在谢琢回到元朔身边之前,元斌那边的消息便已经传了过去。   元朔此刻刚刚施针结束,脸颊上扔带着一丝浅浅的苍白。   他听着谢琢的反应,唇角浮现一抹清浅的笑意。   “夫人当真让你去查?”他声音淡淡,反问了一句。   暗卫有些诧异,以往世子爷从不问已经成了既定事实的事情,怎么如今?   心中虽然疑虑,可他仍旧是老老实实的道:“是,夫人怕那东西来路不正,对您的身子造成伤害。” 第948章 冲喜男妻48   ――――――――――――――――-   不知是不是那暗卫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世子爷唇角的笑越发的灿烂温柔起来。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开心得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这一刻,他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世子爷不是因为怀疑夫人才想听什么的,他如此做只不过想将夫人的担心再从旁人的口中再说一遍。   这般奇妙的想法窜入了脑海中,让暗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垂眸不敢再去想其他。   耳中是谢琢对他的关心,元朔只觉得刚刚被打扰的心情再次愉悦了起来。   不论过去如何,最起码在这一刻谢琢是真切的关心他的。   他抚着唇角,想到了那一个吻。   他是真心爱慕他,且希望他好的。   男人的眉眼随着他的思绪越发的温柔可亲,让暗卫几乎无法认识这个人是他的首领。   “夫君?”门外,一声试探的声音响起。   暗卫一激灵,不等元朔开口便瞬间跳出窗户隐去了身形。   作为暗卫,被夫人发现一次本就是他的不对,若是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夫人面前,难免有些对不起他的职位了。   在他消失的瞬间,门吱呀的一声被打开。   谢琢面色微妙的看着自己坐在桌子前面笑的元朔,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这是?”治病治坏了脑子?怎么一个人笑的奇奇怪怪的。   他眼中的揶揄毫不掩饰,让元朔心中有些无奈。   他的夫人,脑中总是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阿琢过来。”他对着谢琢招了招手,等扔到身旁的时候才攥着他的手腕亲了亲。   谢琢:“嘶。”   这家伙,前两日还不开窍呢,怎么今日却这般……   元朔这一行动,不过是有些情不自禁。   他也仅仅是在谢琢的手腕下落下一个吻,便不再多做什么。   谢琢满怀期待欲拒还迎的等了半晌,也只等到了这么一个吻。   他不由得瞪了元朔一眼,提起了元斌:“你那个弟弟……”   他啧了一声:“烦死人。”   癞蛤蟆上脚背,不毒死人恶心死人啊。   元朔眼中幽光闪过,淡淡道:“无需在意他。”   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蹦Q不了几日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他来打扰阿琢了。”元朔又忍不住亲了亲谢琢的手腕,淡淡开口:“阿琢也不妨说说,当时有什么把柄留在他手中了。”   元斌那般成竹在胸的威胁,终究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元朔心中有不悦涌动,却也怕谢琢误会,连忙补充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想让他今后再那般威胁你。”   他可不想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觊觎他的夫人,来用那等言语来让他受到侮辱。   谢琢似笑非笑的看着元朔,似是透过他君子如玉的外表看透了他酸唧唧的内心。   等元朔的双颊被他看出羞赧之色之后,谢琢才慢悠悠的道:“倒也没什么,不过是几封互诉衷肠的情书罢了。”   霎时间,男人攥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却在瞬间又松开。 第949章 冲喜男妻49   ――――――――――――――――-   瞧着谢琢白皙手腕上的那一抹红痕,元朔抿了抿唇:“抱歉。”   可在这温和的歉意下,却是波涛汹涌的冷意。   情书?   他与阿琢互通心意许久,也没有得到一分。   元斌又凭什么?   只要想着阿琢曾费尽心机同旁人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元朔便觉得心中像是被毒虫啃噬一般。   他想彻底让那个被阿琢曾经爱慕,不管是真是假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想让旁人再也无法品味阿琢的好。   谢琢笑眯眯的瞧着他脸上的阴沉,等他终于气够了才慢悠悠的补充道:“是我家账房先生写的,不得不说文笔还不错。”   “嗯?”男人表情一滞,连嫉妒的神色都来不及收起。   谢琢挑眉:“嗯什么?你觉得很诧异?”   这倒不是原主对元斌防着一手,只是单纯的因为原主文笔不怎么样,不想在情郎面前丢脸,便找了代笔先生。   可他却不知道,这无意为之的一件事,却让一个醋坛子堪堪保住了自己的本体。   男人脸上残留的嫉妒让谢琢觉得有趣至极,有些揶揄的将脸凑近了元朔:“嗯什么?问你话呢。”   元朔喉结滚动,不自在的将头转了过去,连身上苦涩的药香都带了些为难:“没什么。”   他怎么敢和谢琢说,他因为那等摸不着的事情吃醋了?   在他夫人的心中,他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形象才是。   此刻保持着自己形象的男人却不知道,自己的前几辈子已经将他爱吃醋的本质给暴露的一干二净,此刻便是掩饰也晚了些。   谢琢完全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却是恶劣的吊在他面前,不肯多说一句,只想看他狼狈的模样。   “真的吗?”谢琢像模像样的点头:“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呢。”   他慢悠悠道:“毕竟有些人,表面上看着乖乖巧巧,内心却装了个醋桶。”   他这话没有留半点情面,将元朔心中所有不为人知的难堪都暴露了出来。   霎时间,元朔耳朵便红了一片,温润如玉的君子此刻成了红玉。   “阿琢。”他脸上有些狼狈,无奈道:“不是这样。”   然而,那声音怎么听都有些无力。   “哦哦哦,我懂。”若是一般人便会在此刻见好就收,可谢琢却偏偏像是要挑战元朔的底线一般,似笑非笑的含混应了一声。   那不像是懂,更像是火上浇油。   而元朔,也成功被点燃。   一直守礼矜持的男人在谢琢那眼神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猛地抬手一拽将人拽到了怀中。   谢琢身上软绵绵的,没有用半点力道,被拽住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的惊呼一声:“世子爷,这大白天的。”   可那双眼睛中,明明全都是明显的笑意!   元朔忍无可忍:“谢琢!”   从前,从没有人能让他露出这般神色,更没有人能在他不悦之后再次踩着他的底线狂舞。   可如今,他心悦之人,却是这般恶劣的家伙。   明明知道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还要如此对他! 第950章 冲喜男妻49   ――――――――――――――――-   男人唇角多了些几乎是狠厉的神色,而做出的动作却是最为矜持的。   他忍无可忍的亲了亲谢琢的唇角,像是哀求一般的小声道:“别说了。”   别再将他的心思暴露在天光之下了,他从未经受过感情之事,怎么能承受住这等刺激?   谢琢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肩膀上,U抿了抿温软的唇瓣:“说什么?”   “说你元世子……唔。”他这番欠揍的家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最为守礼的元朔在这一刻也顾不得再做什么君子了。   他粗鲁的堵住了谢琢的唇,让这张漂亮的唇瓣再说不出他讨厌的话,让这人再不能用那种吊儿郎当的神色对着他。   他报复的啃着谢琢的唇瓣,恶劣的让这人露出与自己相同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焦灼的呼吸才分开。   元朔瞧着与自己成了同样模样的人,心中诡异的升起了些成就感来。   他指腹摩挲着谢琢的唇角,低低的威胁:“不许再这般言行无状,不然我……”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一向端庄守礼的人脸上竟多了些跃跃欲试。   便要这般惩罚你了。   这一刻,元朔不知自己心中到底是期待谢琢乖乖的,还是期待他要更放肆些。   这种惩罚,他既感动羞耻,又有些沉溺其中。   谢琢被他掏空了大半的体力,瞧着他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以后不许了?”   “元世子,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这一刻,元朔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顿了顿,他转移话题:“我们先谈谈元斌的事情。”   话音落下,书房中传来毫不掩饰的笑,那笑声带着浓浓的揶揄。   许久后,等谢琢笑完了,元朔才抚着他的背无奈的劝告:“你别这样。”   谢琢:“哈!”   “咳!”男人在他越发放肆的眼神下,强自紧绷了神色,与谢琢进行了一场严肃的交流。   在谢琢将以往全盘托出之后,元朔点了点头,严肃道:“别怕,有我。”   岳丈那边,他自然会派人去保护,元斌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的威胁。   甚至……   元朔眸中闪过意味深长,以后元斌还有没有能力能进行报复,还不一定呢。   他从来都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还忍耐的好性格,元斌敢如此不尊敬他的夫人,一定是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后果吧。   “多谢夫君。”男人此刻认真的模样将他本就出色的容貌更衬出几分惊艳来。   谢琢看的心中痒痒,不由得将头凑到了元朔身边,小声的呢喃。   霎时间,那高冷的男人消失无踪,又剩下了手足无措的男人。   两人黏糊着,元斌给的那一瓶药粉也终于被验了出来。   与他说的一样,那药粉就是最简单的人参粉,并不掺杂半点的其他成分。   如今元朔便是将这东西扔到英国公面前,元斌也有许多法子来辩解,将自己从这其中抽身出来。   更甚者,他还能倒打一耙,让英国公更加的疼爱他。 第951章 冲喜男妻50   ――――――――――――――――-   可是,这一切终究是建立在外物之上的。   元朔几乎是瞬间想明白了元斌的打算,随即便是不屑至极。   这样的小手段,用在后宅还无可厚非,可若是用在朝堂上,除了让人嘲笑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将这药粉送到他那,监督他每日吃了。”随手将那药粉扔到一旁,元朔淡淡的开口。   接下来几日,元斌明显的感受到了不对。   明明是接近冬日的时候,可他确实感觉自己每日越发的燥热。   甚至在一日醒来后,他发现枕头上竟然都是他的鼻血。   有几分书生温润的他被折磨成了这样,除了请大夫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然而大夫把完脉之后,却有些无奈:“公子,有些药物虽然大补,却不可每日进食。”   听到这的时候,元斌心中升起了不妙的预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夫瞧着他不明所以的模样,索性将话挑明了说:“人参虽然是好东西,却不可日日食用,否则虚不受补会妨碍身子。”   这国公府的公子也不是乍富的穷人,怎么会不懂这件事呢?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医药箱出了内室,却没有看到元斌难看至极的脸色。   人参,他根本没有吃什么人参!   若说最近他和人参沾上关系的事情,便只有元朔那一件事。   元斌心中冷意泛起,命人去查自己的饮食,果不其然从其中查到了人参粉。   霎时间,他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心中升起,险些让他栽倒在地。   元朔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他才会如此的警告他。   可是,那日明明只有谢琢和他!   元斌脸上因恐惧而有些扭曲,是谢琢出卖了他?   那小门小户的东西,他怎么敢?   他就不怕自己将他的全家老小都杀了?   不过是个开酒楼的一家子,他要拿捏起来可谓是轻而易举!   难不成谢琢居然会天真的觉得,他那个大哥会帮着他照顾家人吗?   元斌一边感叹着谢琢的天真,一边沉着脸叫来了心腹:“从今日开始,进入我口中的东西都要一一检查!”   既然元朔能神不知鬼不觉得朝他食物中放人参粉,那往他食物中下毒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他并不想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在睡梦中,便只能提前防护。   可元斌也不知道,这些防护到底能不能起到效果。   他喉结滚动,眼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疯狂。   他本不想这样的,是元朔逼他的!   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他匆匆的朝着国公府外走去。   如今,他已经等不到下一个夏天了。   酒楼之中,一个面上有着刀疤的人面色不善的盯着元斌:“二公子,我们不是说好了,非必要不要见面吗?”   前些年,因着一批货物他们同这位二公子有了联系,这些年更是帮着他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可谓是合作愉快。   可再合作愉快,也不代表他一个做贼的希望在京城之中见到元斌这样的贵公子。   在他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第952章 冲喜男妻51   ――――――――――――――――-   若是有心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他可是会给兄弟们带来灭顶之灾的。   元斌深知眼前人的凶残,直接抬手拍了一千两的银票过去:“我有事找你!”   这些人,为了钱能将头别再裤腰带上。   去年更是因着私盐的问题,对着侯府的二公子下手,让那位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深山中。   元斌忌惮这些人的疯狂,也要利用他们的疯狂!   那面上带着刀疤之人在见到银票的瞬间,脸上的阴沉便消失不见,甚至笑容可掬的道:“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过去他为这位处理了不少事情,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却不知,如今他又要做什么?   元斌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外,冷冷道的:“我要你杀了英国公世子!”   霎时间,室内因着他的话一片寂静,只有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后,一声粗犷的笑打破了这寂静:“二公子竟会说这些让人感到诧异的笑话。”   那土匪面色不变的抬起了酒碗:“我一个做些小生意的家伙,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是拒绝了?   元斌心中一沉,却是没有感到意外。   杀国公府世子这种大事,可不是以往的小打小闹可以比拟的,这些人犹豫也是正常的。   他毫不犹豫从怀中抽出了厚厚一沓银票,足足有三万两,是他这些年帮着英国公打理家务积攒下来的全部银两,全部推到了那土匪的面前。   土匪瞧着这一笔巨款,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二公子,别这样。”   若是再这样,他甚至都想将眼前这人宰了,将钱抢走。   在看到他眼中的凶光时,元斌冷冷开口:“若是我出半点事情,我保准你寨子里的人鸡犬不留!”   他又不是傻子,若不是知道这些人的底细,怎么会放心同他们交流?   匪徒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又很快消散,干脆的说:“事到如今,我也不和您兜圈子,这件事情哦们做不了!”   他是喜欢钱,但却也有自知之明。   这些年能如此安稳的在京城周围赚钱便是因为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而刺杀国公府世子,这件事便是万万不能做的。   先不说他老子的身份,便是他母亲的身份都让这些人忌惮至极。   “这只是定金。”元斌并不想听他的推辞,只淡淡的道。   在那土匪呼吸再次沉重起来,他扔下一个炸弹来:“若是我成功继承英国公府,便将北边的商路给你们半分。”   那商路,不是什么朝廷允许的商路,而是掌握在各个将军手中的秘密之路,是旁人碰也碰不到的巨大机密。   如今元斌将这具有诱惑的东西扔出来,那土匪怎么能不动心?   他压下最后一丝理智,咬牙道:“若是我们将这消息出卖给世子爷,他说不准也会……”   “他的舅舅是皇帝!”元斌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嗤笑:“他就是皇帝最好的一条狗,知道有这样一条路也只会捣毁。”   “这些钱,你难道真的不动心吗?” 第953章 冲喜男妻52   ――――――――――――――――-   刀疤脸连脸上的刀疤都在抽搐,这么一大笔钱,让他如何不动心呢?   可那些危险,也着实让他望而却步……   “这么多年来,你们也不是这么过来的吗?”元斌见他心动,声音越发的具有诱惑力:“杀一个世子,和杀一个普通人,结果有什么不同吗?”   “只要没人知道是你们做的,那便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那刀疤脸在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灌了一口酒:“干了!”   大不了先将家眷送远,若是能成便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元斌唇角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继而与那人商量起如何动手来。   他却不知,隔墙的耳朵早就将两个人的话全都听在了耳中。   甚至还不等他出了这个酒楼,那消息便传入了元朔的耳中。   听着小蚂蚁如何算计他的事情,元朔眸中没有半点的波动。   一些盗匪罢了,不论如何都不能对他产生任何的威胁。   不过,这倒是收拾元朔的好时候。   挥退了人,元朔将屏风后的人抓了出来,放在自己身旁。   谢琢懒洋洋的趴在桌面上瞧着处理公务的人,眼中逐渐染上了困倦。   待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元朔突然开口:“阿琢,去上香如何?”   即便是事情打有可能成功,他也不可能将母亲作为诱饵,等待冬日的来临。   而被动等待,也从来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引蛇出洞,才是他如今想做的事情。   谢琢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这人在想什么,不由得眨了眨眼:“可以是可以。”   见他眸中那一抹恶劣,元朔心中便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实在是,这些日子谢琢用这种表情捉弄过他太多次了。   没等他建设好心理防线,便听谢琢笑眯眯的道:“那你要给我什么报仇?”   谢琢娇柔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被抢劫这种危险的事情,人家还真不想做呢。”   虽然他说话怪声怪气,可那闪闪发光的眼中却满是期待,期待着被元朔报答。   元朔眼皮染上了一层红晕,抿唇看着谢琢没有半点动作。   谢琢垂眸,微微叹息一声:“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便……”   “过来。”不等他说完,男人便温声开口。   待谢琢像是小动物蹭到他面前之后,才垂眸吻了上去。   他每一个动作都温柔无比,就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   而谢琢,也着实沉浸在这种温柔之中,眼尾中都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元朔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只觉得眉心有些胀痛。   若是可以,他并不想这般温柔。   他心中有无数的想法想发泄出来,却碍于如今的身体而不敢。   等等……   最起码将他的身体养好,才可以。   元朔的呼吸越发的矜持,良久后亮脸色泛着粉的谢琢推离了自己的面前,僵直着脊背:“可以了吗?”   不太可以。   谢琢砸吧砸吧嘴,想着这么说。   可碍于所剩无几的颜面,他还是不甘不愿的点头:“行吧。”   勉强答应你。 第954章 冲喜男妻53   ――――――――――――――――-   秋日的城外带上了一分萧索,落叶纷飞之间有一辆车低调的从城门而出。   那其中,正坐着元朔和他新入门的夫人,而在他们身边,甚至还有十几个侍卫保护。   这等规格只为了出门上香,不可谓不隆重。   而召集好人手的山匪们瞧着这一幕的时候,心中也有些庆幸。   还好他们听了元斌的话,没有用从前截道的方法来蹲人,不然可能都打不过这些精锐的侍卫。   “等人接近了,上绊马索,然后直接冲!”面对着十几人,匪首没有多少废话,沉着的叮嘱着属下们。   “杀人,劫财,一个活口不要留!”想着元斌给他的承诺,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炽热。   今日成了,他下半生便有保障了,甚至都不用做这刀口舔血的生意!   他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而来的马车,终于在他靠近的时候重重挥了下手。   随着他的动作,绊马索从落叶中露了出来,宝马惊恐的嘶鸣,马车也开始晃动起来,侍卫群更因此产生了一点点的波动。   “冲!”匪首见着这一幕,冷冷的喝了一声。   近百位山匪从丛林冲了出来,手中提着钢刀直直的朝着元朔所在的马车中冲了过去。   而此刻的马车中,却出乎意料平静至极。   因为那车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国公府世子,有的只有世子爷派来的暗卫。   他们静静的等着,等待着那些土匪自投罗网。   终于,有个土匪在攻破由暗卫们刻意放出的缺口,来到了马车前。   他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猛地用刀划开了车帘。   首领告诉他们,只要将这位世子爷宰了,今日的货物分他们三成!   三成啊!   那足够他一辈子逍遥快活了。   这位世子爷泉下有知不要来找他,要怪就要怪他太过值钱,让老大也动了杀心!   土匪面含兴奋的看向了车内,然后便对上了几双黑漆漆的眼睛。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柄夹杂着寒光的刀便直直的插入进了他的胸膛中。   在到下的那一刻,他眸中耳朵兴奋仍旧没有褪去,只有一分疑惑和茫然。   怎么回事,说好的世子爷呢,怎么现在只剩下了一群武功高强的侍卫?   “圈套!”他喉咙间赫赫作响,无法将这两个字传达出去。   而事实上,也不需要他传达。   匪首在见到这一幕的瞬间,眼中便闪过了圈套两个字。   “撤退,快撤退!”他声嘶力竭的喊着,第一个转身就跑。   不管今日是元斌对他们设下的圈套还是元朔对他兄弟和自己设下的圈套,他都不会好。   国公府公子们的战火,将由他这个局外人来彻底点燃。   他不想做柴火,不想点燃战火之后连骨灰都不剩,他只想活着……   然而,有时候活着也是一种奢望。   受到严厉训练的暗卫们早在战斗开始的第一刻便锁定了匪首的位置,如今见他要逃更是瞬间就追了上来。   匪首哪能跑得过他们?不过片刻就跪在地上伏诛。 第955章 冲喜男妻54   ――――――――――――――――-   前后不到一刻钟时间,上百土匪被彻底消灭干净,只剩下几个面色苍白入职的匪首正跪在地上。   而此刻,一辆像是民间常用的小车也从一旁的小道中走了出来。   车上,先是有一双漂亮修长的手掀开了车帘,然后又被另一只手给拉了回去。   “阿琢,莫要看。”元朔有些无奈的开口。   这等血腥场面,不是他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公子能看的,元朔不希望在阿琢心中留下自己残忍的印象。   被一个书生保护了的谢琢:“行吧。”   不让看就不让看,他对那些血腥场面总归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而不让谢琢看的元朔,却是非常双标的从车子中走了出来。   匪首在见到他脸的那一刹那,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这居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到底是他被元斌骗了,还是元斌他们都被眼前人骗了?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国公府的普通侍卫,便是连京中禁军也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些人。   不然,怎么会是哥哥以一敌十的好手呢?   这一刻,匪首心中满是懊悔。   若是他当初能按捺住心中的贪婪,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件事了?   “放过我!”这些年的摸爬滚打下来,匪首早就没有了什么自尊心。   他在地上连连叩头,更是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元斌:“世子爷饶命,我们也是普通人家,都是元斌欺骗了我们,才让我们这等良民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元朔眸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从暗卫手中接过了一份档案:“张四海?”   “五年前灭门案,三年前商队案,以及一个月前的人口拐卖案你都有参与?”   这些人做的恶事自然不止这些,可能被报到京兆府的却也有这么多。   京兆府一向处理大案要案,这些人能在京兆府上挂了名号后还如此的猖狂,不可谓不说本领高强。   可本领再高强的人在碰了不该碰的铁板的时候,也没有人来拯救他。   那匪首听着元朔的话,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竟也知道这些事情?   “交给京兆府。”元朔将那档案扔在了地面上,淡淡的吩咐:“若是人送到他们面前还不能处理好,便让京兆府尹请辞。”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无端的威严。   作为检查百官的暗卫首领,他自然有这个权利。   可这话听在那匪首耳中,却有些魔幻。   这普普通通的公府世子,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参与对朝廷大员的罢免?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不成?   这一刻,他心中恨死了元斌。   若是他早就将这资料告诉他们,若是他早就告诉他们元朔身边有这些个厉害的人在守候着,他们怎么敢以卵击石?   国公府公子,也不过如此!   他心中这般恨着元斌,自然不可能在招供上对他有半点的遮掩。   自知自己死期将近的匪首,甚至买一送一将元斌从前做的那些脏事都给暴露出来了。   私通土匪,买卖军械私盐。,一桩桩一件件统统给交代了个干净。 第956章 冲喜男妻55   ――――――――――――――――-   这看似风光霁月的国公府公子,手底下却沾染着无尽的罪恶和血腥。   就连京兆府的知府在听到这些个罪名的时候,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事关国公的事情,他怎么敢独断判决,当即就拿着供词去求见皇帝了。   这边有人因着如何处置元斌而焦急,那边元斌也因着迟迟没有任何关于元朔的消息而焦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日,那些人难道还没有得手?   或者是,被元朔给按下了?   第二个想法被他强按捺住烦恼给扔到了一旁。   怎么可能?   那些纵横江湖许久的家伙,怎么可能被元朔给制服?   他不过是靠着一个长公主母亲才比他强,若是没有他的母亲,他什么都不是!   然而即便是这般想,他心中还是忐忑不已。   而和忐忑,在元朔和谢琢回府的时候化为了惊恐。   他们,竟然真的回来了!那些土匪呢?又怎么样了?   这一刻,他除了恐惧之外什么都想不到了。   “斌儿?”英国公瞧见脸色苍白的儿子,有些诧异:“身子不好,便去请大夫入府。”   元斌擦着头上的汗珠,干笑着不知说西什么。   “放肆,这里是国公府!”就在此刻,吵闹的生意传了进来。   而随着那吵闹的,则是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哎呦!”一道痛苦的声音过后,英国公书房的大门猛地被推开。   “放肆!”还没见到来人,他便重重一拍桌子,下意识呵斥。   作为高高在上的国公,他已经数年没有感受到这般不尊敬的态度了!   怎么有人敢闯他的国公府?   “公爷见谅,我等为捉拿犯人而来。”那几个衙役心中也有些忐忑,但想着大人的叮嘱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犯人?你们来我这抓什么犯人?”英国公都要被他们的话给气笑了:“你们是看我像犯人还是看我儿像犯人?”   衙役一怔,随即开口:“自然是元斌是犯人。”   说话时候,他们甚至没有叫元斌一声公子。   元斌此刻的腿已经有些软,听到他们的话时更是险些瘫倒在椅子上:“父亲!”   见他这模样,英国公心中有些打鼓,却也不得不强做镇定的道:“放屁!我儿怎么可能是你们京兆府的犯人?”   “圣旨到!”此刻,尖利的声音也响起。   英国公懵逼的跪在地上,听着圣旨上的训斥和确定他儿子勾结匪徒的话,久久回不过神来。   怎么可能?   他儿子,怎么可能和那些土匪勾结在一起?   这么多年,他最为骄傲的便是元斌身上文质彬彬的气质。   这样的书生,应该是读书的好材料,怎么可能和什么土匪联系在一起?   然而,圣旨下来,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英国公也没有胆子来反驳皇帝的话,只得怔怔的看着这些人将他的儿子给拷走。   他的妾侍从院中出来,见到这一幕眼泪当时下来了:“公爷,这是怎么了?”   “我儿那样一个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呢?” 第957章 冲喜男妻56   ――――――――――――――――-   她声音哀切的抓着英国公的衣袖,试图让他阻止这些个芝麻大小的衙役。   以往这些衙役连他们国公府的门房都不敢得罪,可如今居然敢抓他们国公府的二公子,当真是翻了天了!   可英国公正是因为这种异常,才更不敢动弹。   他知道这些人从前不敢,更是知道这些人如今敢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撑腰。   而那撑腰的人,更是他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的当今陛下。   故而,他只能心痛的听着爱妾哭泣,而无能为力。   等衙役退去留下国公府一地鸡毛的时候,他才来得及震怒:“放肆!”   他第一时间就想要了元朔母子儿子,若非是他们这世上哪有人会有那般的面子请来皇帝的圣旨?   这毒妇逆子,竟是为了一个爵位残害他的骨肉,让他怎么能容忍?   若是他的斌儿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这国公府的爵位他就是扔地上,也绝不会传给元朔那个不孝子!   英国公怒气满满的带着爱妾来到了元朔的院中,却见他正在树下闲适的下棋。   而在他的颅顶,依旧有许多看起来就吓人的金针。   英国公莫名的气弱,随即想到了爱子的遭遇,又火从心中起。   “逆子,你怎么敢这么对你弟弟?”他还是存了一分慈父心肠的人,冷冷道:“还不去求陛下,将你弟弟给放了?”   “朝着一个无辜的孩子出气,我真是高估你了!”   孩子……   一旁看棋的谢琢险些笑出声,而白道宇也是眸色奇怪的看了一眼英国公。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元斌都已经及冠了吧,怎么能称得上是孩子?   英国公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妾侍也是梨花带雨的道:“世子爷,若是我儿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大可以惩罚。”   “但家丑不可外扬,您这般利用权力将他抓如京兆府,面上也不好看。”   “如此,你让同僚如何看待国公爷!”她声音柔弱,却是每一句话都指在了英国公的痛点上。   英国公脸上越发的难堪,火气也肉眼可见的更大了些:“你还不快听从你姨娘的话,赶紧将斌儿救出来!”   身旁上蹿下跳的小丑丝毫没有影响元朔的思绪,在将棋子按在棋盘上之后,他才淡淡的开口:“英国公,您真要不分青红皂白保住您的儿子?”   盛怒中的英国公并没有发现元朔话中的生疏,他身后的妾侍眸光却是闪了闪。   元朔对公爷越陌生,对她就是越大的好处。   只要他们父子彻底想看两厌,那这英国公世子的位置不就是她儿子的吗?   但是当务之急却是要将她儿子救出来,为此女子按捺住了心中的想法,哭哭啼啼的求了起来。   “聒噪。”高神医等着针时间到了,才一边取针一边开口。   此刻,女子眸中突然闪了闪,声音越发的哀切起来:“世子爷,请您放过他吧,他什么都不想和您抢!”   说话之间,她竟踉踉跄跄的朝着元朔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 第958章 冲喜男妻57   ――――――――――――――――-   不说谢琢见到这一幕如何的目眦欲裂,便是英国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   那针可是扎在元朔的脑袋上的,若是有半点的意外。   “小心!”谢琢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出来,重重踹在了女人的小腹上。   女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朝后飞去。   暗卫因为急切,脚上没有留半点的力度,众人似乎都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英国公心中猛地一跳,连忙去看自己的爱妾,却见她只是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   这一刻,儿子和女人的仇怨同时爆发出来,让他目眦欲裂。   “斌儿没有对你如何,你要将他置于死地。”   “柳娘更是娇弱女人,你也要向他动手!”   他看向元朔的眸中竟带了恨意:“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儿子?你出生的时候我怎么没有将你掐死?”   谢琢冷冷的看着那心都偏到了外太空的家伙,不由得冷笑出声:“国公爷这双眼睛,长在狗身上都不惜的要!”   “你是没有看到这女人朝着元朔扑吗?他身上还施着针,怎么能被这样撞?”   英国公冷声道:“柳娘也不过是无心之失,将他拉开就是了!”   谢琢冷笑:“我明天一锤子将你头砸成浆糊,是不是也可以说是无心之失?”   “这女人心思之恶毒也只有你个无脑皮肤看不出来!”   “一把年纪被女人和儿子哄骗却还替他们出头,我若是你英国公早就找个马桶溺死了!”   “不过瞧您这大头模样,便是马桶也装不下!”   “恶心,下作,自私愚蠢!”   谢琢疯狂输出,让英国公没有半点的反驳余地,不由得气结。   “元朔,你便是由你的妻子如此对父亲说话的?”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元朔,冷声训斥。   “呦呦呦,您这在长公主面前的哈巴狗也指望着别人管妻子呢?”谢琢围着他啧啧称奇:“您脑子没事吧。”   “我忘了,您当然是有事的。”   “毕竟像您这样忘恩负义的软饭男,脑子是最不好用的。”   “你!”   英国公到底是武将出身,再怎么疏忽武艺也无法容忍旁人如此说自己,当即都忘了叫仆人,直接扔下妾室要抬手打谢琢。   可拦在谢琢面前的人,怎么能容忍他有半点动作呢。   他刚动一下,便被暗卫牢牢的拦住,没有半点触碰到谢琢的可能。   而谢琢,则是站在安全位置疯狂输出:“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想打人了?”   “您不觉得这太晚了吗?”   “果然,软饭男就是脑子不够!”   “元朔!”英国公目眦欲裂,看向儿子的眼神都带着杀意。   他就这般任由旁人来欺辱自己的父亲?   “好了。”元朔此刻也沉声开口,然后在英国公期待的视线下给谢琢递过去一杯茶:“说了不少话,口渴了吧。”   谢琢瞥了他一眼,拿过被子一饮而尽,恨恨道:“老匹夫!”   只顾着责怪儿子,却没见到儿子险些死在他爱妾手中,偏心偏得快气死他了! 第959章 冲喜男妻58   ――――――――――――――――-   “莫要当着他的面说。”元朔像是被他这模样给弄得有些无奈,连声音都更为低了两分。   可这低了两分的声音依旧准确无误的传入了英国公的耳中,气得他脸色发紫。   这孽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当着他的面说就可以随便说了?难不成这孽子也是这般想他的?   元朔瞥了气急败坏的英国公一眼,在他开口之前问:“英国公可知道元斌为何被抓入天牢?”   英国公一滞,竟有几分说不上话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事情的始末,只是听说是皇帝派人就来找元朔了。   元朔眸中闪过一丝凉凉的讽刺,即便是已经习惯了这个父亲的偏心,他依旧会为他的无耻感到惊叹。   “元斌于日前勾结山匪试图要将我毙命于荒野。”元朔淡淡的扔下了这一句话,便不再开口。   可英国公却是因为这句话而跳了起来:“怎么可能?”   斌儿那等文质彬彬的人,怎么可能和山匪扯上关系呢?   他看向元朔的眸光已经带上了厌恶:“你莫要因为一己之私迫害你弟弟,使得我国公府蒙羞!”   那样一个只会处理些小生意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种坏心思呢?   英国公不敢相信这个答案,更是攻击着说出这话的人。   而他却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的女人眸中闪过了一抹心虚来。   前日斌儿确实有些坐立不安,然后在她的逼问下说出了答案。   可……   可他终究是国公府的孩子啊,便是犯了错也能由国公爷来惩罚,怎么能直接捅到上面呢?   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难道元朔还不清楚吗?   柳夫人眼中的泪摇摇欲坠,捂着胸口哀声道:“我的斌儿!”   “他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爱子进入牢狱,枕边人又如此悲伤,英国公刚想开口安慰的时候,便听到一声冷冰冰的:“那你们就一起去死。”   他诧异转回眸,便见到长公主手中执剑,冷冰冰耳朵立在门口。   那面目冰冷的模样,不期然让英国公想到了当年皇帝登基的那一晚上,她便也是如此斩了他支持废太子的弟弟。   对上长公主眸子的那一刻,英国公只觉得有冷气从脚底下升起,今日长公主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差于当日的那次。   他猛地弯下腰,死死的捂住了爱妾的唇,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   他有种预感,若是她再敢哭下去,等待的一定是长公主的长剑。   一个妾室被主母杀了,便是告到皇帝面前也不会如何,更别提这个主母是皇帝顶顶信任的妹妹了。   到了那时候,人死了也是白死。   柳夫人在见到长公主的瞬间,也艰难的将即将出口的哭嚎给憋了回去,不敢去触这位的霉头。   长公主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才将眸光转向了元朔:“没事吧。”   这件事,她也是在宫里来人之后才知道的。   在那一刻,她既气儿子不将这等危险的事情提前与他说,又恨英国公那一院子的人不放过她的儿子。 第960章 冲喜男妻59   ――――――――――――――――-   再年轻几岁,长公主可能在踏入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将长剑刺到英国公的胸膛上。   可想着儿子即将踏入朝堂,她终究是忍下了这口气,没有让儿子背上母杀父的恶名。   元朔无奈摇头:“您知道的,那等人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危险。”   母亲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怎么会觉得区区几个山匪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长公主闻言,脸色更不好了些:“既然你早知道他心生不轨,又为何要出去?”   用自己的身子引蛇出洞,亏他想得出来!   元朔瞥了一眼一旁安静的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的两人,轻飘飘的道:“如此,才可以彻底解决问题啊。”   只有死人会彻底的安静,他已经延误了元斌一次次的不识好歹。   彻底解决问题……   英国公不由得齿冷,看向元朔的眸中带上了怨恨。   对自己弟弟如此狠心,当真是没有半点亲情的畜生。   “英国公,我劝你闭嘴。”在他破口大骂之前,元朔淡淡开口,将手上的账册扔到了英国公的胸膛上。   若是看到这个你依旧要为他说话,那便说罢。   英国公一愣,随即低头看向了那账本,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彻底的没法见人。   贪污受・贿,走・私贩卖,这里面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哪一个不是杀头的罪名。   英国公无法想象,这些事情是由元斌亲手做出来的。   他嘴唇蠕动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两年前西北大败国公可知道?”元朔唇角勾起了饶有兴致的笑来,看向英国公的眼神带了些戏谑。   英国公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件事?   西北蛮夷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他们新研制的武器,将本朝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彻底失去一座城。   而作为研制武器的主理人,他险些被陛下给摘了脑袋。   如今,这事情竟和元斌有关?   英国公下意识看向元朔,却只见他淡淡点了点头:“那匪首供认不讳,说那图纸是元斌亲手交给他的,卖了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银子!   英国公险些气了个倒仰,这么重要的东西,这种国之重器,就让元斌卖了三万两的银子!   这个畜生,他是又蠢又狠!   这一刻,英国公对元朔的话可谓是有了五分相信。   毕竟只要稍稍回忆,他就能记起来那段时间元斌对他的殷勤,甚至以送汤的名义进了他的书房不止一次。   那么多次的接触,书房中的那点机密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一刻,英国公终于沉默下来,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那畜生当时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老子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丢了脑袋?   柳夫人趴在地上,清晰的见到了英国公逐渐冷漠下来的脸,心中不由得忐忑至极。   如今他们母子两个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英国公了,若是他都不站在他们的那一边,那斌儿真的是没有几天可活了!   “公爷,斌儿不是那样的孩子!”她抬手抓住了英国公的衣角。 第961章 冲喜男妻60   ――――――――――――――――-   一定是有人带坏了我们的斌儿,而且这只是世子的一面之词,您怎么可以不听斌儿的解释呢?   柳夫人有一把好嗓子,便是哭起来也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诱惑。   过去的时候,英国公最爱听她这个调调。   可在如今,他却觉得这个调调让人厌恶至极。   他冷冷的看着宠爱了十几年的女人,开口:“这件事,你知道吗?”   柳夫人手一顿,随即连忙摇头:“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男人家的事情呢?”   英国公却是在这句话后,重重闭上了眼睛。   太了解一个人的后果便是能轻而易举的看出她到底有没有撒谎,刚刚柳夫人撒谎了,他也看出来了。   “公爷……”柳夫人的话猛地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英国公一点点将衣角从她手中抽出来,转身离开。   谢琢闲闲的倚在元朔身边,对着远方笑眯眯的道:“好走不送,下次再来。”   英国公苍老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摇晃,随即走的更快了些。   许是上了年纪,谢琢竟觉得他的脊背有些佝偻。   被留在原地的柳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英国公远去的背影,不敢相信他真的将自己抛弃在这狼窝之中。   长公主母子这些年有多厌恶她,难道公爷不知道吗?   就这般将她扔在这个龙潭虎穴,她真的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这一刻,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长公主注意到她,随手一剑解决了她。   但是,事情偏偏事与愿违,长公主百无聊赖下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当那冷冰冰的眼神盯在她的头顶时候,柳夫人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见到了阎王。   “杀了?”长公主轻飘飘的声音传了出来,让柳姨娘又是一个瑟缩。   “不必。”元朔好笑的看着恐吓人的母亲,无奈道:“且留着他,照顾英国公。”   再过些时日,这宅子和满院的奴仆,可不再属于他了。   “如此么?”长公主声音微微挑起,在柳夫人期待的眸光下半晌后终于慢悠悠开口:“便先留他一命吧。”   那一刻,柳夫人听到了自己的心放在肚子里的声音。   “谢谢长公主,谢谢长公主!”而她能做的,也只有匍匐在她的脚下不断地的谢恩。   过去的这些年中,她仗着国公对她的宠爱数次对长公主不敬,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这不过是输给自己的失败女人。   可今天被抛弃的这一刻,柳夫人的心中却无比的清醒。   不一样的,她才是那个失败的人。   比起附着在男人的身上苟活的她,长公主是完全不同的。   她的一切都来自于她自己,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底气。   而且,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不会背叛她,可自己身上男人的宠爱却会随时消失。   柳夫人想通了这一点,身上的气息越发的颓丧,磕了几个头之后仓皇的走出了这个院落。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的攀附在英国公身上。 第962章 冲喜男妻61   ――――――――――――――――-   如此,救出她的儿子还能有上几分希望。   元朔目送着人离开,有些无奈的看向母亲:“您为何恐吓于她?”   明明在说这话的时候,长公主手中的剑都扔给了身后的侍女。   长公主惯常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来:“难道不有趣吗?”   瞧着那趾高气昂的人露出如此的表情,当真是最有趣不过的事情。   至于她会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对柳姨娘痛恨无比?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柳姨娘,也会有其他的姨娘。   英国公与她之间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出在一个姨娘身上,而是这个男人天生便不喜欢比自己强大的人。   他虚弱到需要靠一个常年在后宅什么都不懂的妇人的崇拜来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长公主唇角的笑微微掀起,恐怕过了这一遭,后宅妇人的崇拜和喜爱他也是得不到了的。   将那糟心的人放在一旁,长公主冷冷将眸光瞥向了这一对敢于冒险的小夫夫,冷冰冰的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两人哪还有机会在她面前皮?   正看热闹看到高兴的谢琢:“?”   怎么战火突然就在他身上燃起了?   元朔如今行走一紧不费什么力气,听到长公主的话便闲适起身,走到谢琢身后坐了下来,一副拿着夫人做挡箭牌的模样。   谢琢:“?”   他再次疑惑了,这家伙做的是人干事吗?   将他推出来面对长公主的怒火,亏他想得出来。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在元朔的脚上重重踩了一脚,示意他像个男人一样的走出来。   雪白的靴子上当即多了个漆黑的脚印,元朔唇角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浓郁。   “疼。”他的声音毫不掩饰,传到了长公主和谢琢的耳中。   这声音让谢琢浑身僵硬,也让长公主唇角的冰冷再也无法维持住。   理智告诉她,儿子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任何的危险。   可是作为母亲的天性,却忍不住让她担心,想要告诉元朔以后不要如此。   可她那从前守礼的儿子,竟也学会了躲在别人身后。   长公主眸中闪过带着笑意的无奈。   不过这也好,这孩子身上终于多了属于人的气息。   过去的那些年,他像是个假人一般的冰冷和机械,便是对她这个母亲也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长公主如何看不出他心中的打算?   不太过亲密就不会在失去的时候太过于悲伤难过。   这孩子那是在想着他呢。   可如今?   他终于在她面前展现出了属于人的一面,展现出了他的无奈和逃避。   这迟来的无声撒娇,让长公主心中软成了一团,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质问元朔?   最终,她只能不轻不重的瞪了谢琢身后的元朔一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然……”   不然如何?这么大的孩子总不能打了吧。   谢琢饶有兴致的看着长公主,企图从她这学到点治元朔的办法。   “不然,我便将阿琢叫到我那去,狠狠抄上一百遍心经再出来。” 第963章 冲喜男妻62   ――――――――――――――――-   谢琢再次:?   他不过是个无辜的路人,为什么又要波及他?   他心中委屈,脸上也就表现了出来。   长公主唇角的笑险些憋不住,连忙转过视线。   这孩子如何知道,将他带离子悠身边,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从过去到如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子悠为情所困,更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信赖一个人。   长公主敢保证,如果她将谢琢给接走,恐怕不出一天的时间她儿子就会来她面前认错,以求将夫人给接回去。   而事实上,元朔也果然在长公主的威胁中软了下来。   “母亲。”他如何没有看出母亲眼中的揶揄?   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动心,便被母亲给看了个正着,如何不能让他无奈?   “儿子错了。”他只得认输,按着谢琢的手臂不让他被母亲抢走。   “如此甚好,”长公主深沉的点了点头:“下不为例,不然就让阿琢去我那抄书吧。”   谢琢:“?”   这不公平,为什么受伤的还是他?   在长公主了离开后,他终于不服不忿的转头看向了元朔发出控诉:“凭什么?”   凭什么到最后,受伤的还是他这个无辜的可怜观众?   “大概是因为,阿琢太过于讨人喜欢了吧。”元朔瞧着谢琢那因为恼怒而微微泛红的双眸,心中软成了一片,连声音都带了些诱惑的味道。   “若非是阿琢如此讨人喜欢,我如何会连一刻都无法离开阿琢呢?”   谢琢之下红的不是眼睛而是脸了:“胡说八道。”   这混账,胡说什么?   知道元朔回来而迫不及待来给他施针的高神医:“……”   他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鞋底触碰地面,他刻意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在两个人转头的时候开口:“我是不是应该先给你们一点空间?等腻歪完了再来?”   谢琢……   谢琢重重翻了个白眼,连理这老不修的欲望都没有,径自离开。   当天晚上,睡惯了卧房的世子爷却愕然的发现房门被他贤惠的小妻子给锁了起来。   在他诧异之时,暗卫们从树枝上跳下来,一脸无奈的道:“夫人说,今日你该睡书房。”   元朔:“……”   比起夫人在意料之中的愤怒,他更想知道眼前的暗卫为什么突然听从谢琢的命令为他传递消息。   在他无声的问话下,暗卫的脸越来越难看,终于喃喃道:“夫人说,若是这次不听话,他便在我们面前脱衣服,直到脱到我们彻底看到为止。”   元朔:“……”   他脸霎时间黑成了锅底,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不敢开口的暗卫,眸中不知想着什么。   暗卫心中叫苦,跪在地上无奈道:“属下也是无奈之举,还请您见谅。”   他天天保护谢琢,总不能真让他抓到时间给自己看身子吧。   若是到了那时候,首领的脸色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更甚者,他已经没有见到首领那个眼色的时候了,坟头的草已经长了不知道多高了。   “下不为例!”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第964章 冲喜男妻63   ――――――――――――――――-   暗卫无声的舒了口气,还好他猜对了,首领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责怪他。   “那……”想着夫人的嘱托,他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发问:“我送您进书房?”   夫人还说了,今日若是首领进了他的房,他也脱。   做首领夫人的暗卫可真是个高难度的事情,不但要防着外人刺杀,还要防备首领夫人在他们背后狠狠的给上一刀。   外人刺杀倒是好说,可若是首领生气了……   暗卫打了个哆嗦,不敢去想象那个场景,可跪得却越发的笔直。   反正不管如何,今日世子爷还是去睡书房吧。   元朔瞧着属下这模样,都气笑了。   他透过屋内的灯光看向在门口的那个身影,慢悠悠的道:“今日,我且去睡书房,阿琢你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了。”   如此荒唐,成何体统?   老古板在心中怒斥,让谢琢心中也有半分忐忑。   不过,很快他便将这忐忑给扔到了脑后,有恃无恐的想着难不成元朔还真能将他怎么样不成进入梦乡!   而书房中,元朔独自一人睡在软榻上,再一次失眠。   习惯了有另一个人在身边,如此让他孤枕独眠,还真是为难他。   这一晚,长公主因着元朔的改变而欣喜,英国公因着那账本中的信息而恼怒,柳夫人因着筹谋救儿子而忐忑……   只有谢琢,他躺在温暖的床榻上,成了唯一一个享受好梦的英国公主子。   第二日天刚刚亮,英国公便走出来书房。   一日未眠,他的眼下俱是青黑,整个人都老了许多。   而他刚刚打开书房门,便见到了跪在他面前的女人。   这人不知道跪了多久,连脸都是雪白一片,见到他出现更是虚弱的摇晃了片刻。   “公爷!”柳姨娘一见他,眼中迅速充斥泪水。   她思来想去一整个晚上,觉得只有英国公才能救她的儿子,故而早早的跪在了这里。   她只希望英国公看在他们过去的情分,看向斌儿是他的亲生骨肉的份上,将斌儿救出来!   触碰到她那一双眸子的时候,英国公心中突然无力至极:“放心,我会救他。”   再怎么恨,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便是元朔那等不亲近的,英国公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死,何况是元斌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   在得了这个保证后,柳夫人霎时间瘫倒在了地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多谢公爷,多谢公爷!”   她泪流满面:“我们母子两个不敢再妄想任何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只求世子爷能放过我们一命!”   英国公沉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朝着元朔的院子走去、   一夜难眠,元朔早早就起来按着高神医的教导开始做起了健身动作来。   随着一日日的好转,他瘦弱的身体上也更多了些肉,如今更是在运动下逐渐变成了肌肉。   英国公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一幕,他喉间滚动,终究是没有打扰元朔,静静看着他将这一套动作做完才上前。 第965章 冲喜男妻64   ――――――――――――――――-   元朔鬓角因着运动有微微的汗珠,在朝阳下闪着光泽,他冷淡的看向来人,一言不发。   面对这个眼神,英国公觉得接下来要出口的话更加艰难了些。   然而再怎么艰难,他也要说。   “子悠,”他嘴唇蠕动,再没有了昨日的气势汹汹:“你弟弟的事……”   元朔没有说话,只静待他说完。   英国公闭了闭眼,又将刚刚的话吞了回去:“我愿将国公之位传给你,只求斌儿能活命。”   是的,他甚至都不苛求无罪释放,只想让元斌留下一条性命。   “你应该知道,京兆府的事情,我管不着。”元朔接过侍从雪白的帕子,淡淡开口。   英国公瞳孔缩了缩,咬牙道:“我知道,但能否请你去陛下面前求情?”   “只要斌儿活着,我立刻将国公之位让给你。”   为了个儿子,让去自己身上的爵位,谁不说这是个慈父呢?   可这慈父,却是对着另一个儿子提出了这个要求,不可谓不残忍。   但元朔早就习惯了这种残忍,他并不会伤心,甚至会在从中攫取更大的利益。   “可以。”他简单的一句话,让英国公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随即便听元朔道:“但我还有两个要求。”   两个……   英国公咬了咬牙,含恨答应。   事到如今,也没有了他不答应的余地。   “第一,同我母亲和离。”元朔说出的第一个要求,就让英国公瞪大了眼睛。   然而接下来的第二个要求,更是让提火冒三丈:“第二,离开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你!”英国公此刻终于无法压制心里的怒火,险些拂袖离去。   看看这说的是什么话?   让他的父亲和母亲和离,让亲生父亲永远离开生长之地!   这孽子怎么敢提出这个要求的!   元朔并不将他的火气看在眼中,只淡淡的道:“您也可以不答应。”   但事情的结果吗,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不会让母亲一生受制于眼前人,连死亡都不得解脱。   至于第二点……   当京城没有了眼前人的立足之地,他自然就不会再待在这里了。   如今他对着英国公提出这些,无非是想不费那么多的麻烦罢了。   “来人,送客。”元朔也懒得看英国公的心里变化,端茶送客。   英国公被送出门,微风吹过脸颊才让他有些清醒。   “公爷……”他回过头,便见到一脸期待的女人,终于沉默了下来。   三个月后,冬日来临之际,元斌的判决紧急下来。   徒刑三千里,二十年。   如此,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但却说不上哪一种更幸运。   在判决下来的那日,英国公府邸中安静的如同死寂一般。   半月后,元斌按照惯例出京。   那一日,英国公同柳姨娘一起出了城门去看他。   被牢狱生活折磨的形销骨立的元斌在看到父母的瞬间眸中升起了希望的光芒:“父亲母亲,快来救我!”   他不顾一切的要挣脱身上的枷锁:“我不想去北边,不想离开京城!” 第966章 冲喜男妻65   ――――――――――――――――-   他还想做英国公世子呢,怎么可以去北边?   那种酷寒之地,他一定会死的!   柳姨娘早在这半个月中哭红了眼睛,可却依旧无能为力。   如今斌儿能去北面,都已经是公爷努力后的结果了。   若是没有公爷之前付出的一切,恐怕儿子现在就在法场之上等待着斩首呢。   元斌看着两人沉重的脸色,挣扎的动作缓缓的慢了下来:“爹,娘?”   许久后,他才终于安静下来,心如死灰的看着地面。   “斌儿,这是娘给你的……”柳姨娘从丫鬟手中接过了包裹,要塞到元斌的手中,却被他猛地扔到了地上。   “滚开,我不要你的东西!”他恶狠狠的看着夫妻两个人:“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你们怎么这么废物?”   英国公伤感的表情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   “废物,竟被自己的儿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废物,你为什么不是长公主?为什么我不是长公主的儿子?”   元斌这突然的原形毕露,让两人都陷入了震惊沉默中,只有呼号的北风猎猎作响。   英国公看着儿子的模样,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为了他,自己甘愿放弃英国公的位置,永远离开京城,可他便是这般对待父亲的?   “走吧。”他冷冷的按住要扑上去的柳夫人,冷漠开口。   “公爷?”柳夫人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英国公,连忙解释道:“斌儿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是一时口快才会如此……”   然而,英国公却已经不想听什么狡辩了。   一时口快?   难道不是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他转身上了马车,冷漠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过来:“上来,不然你也和他走吧。”   柳夫人为难的看着癫狂的元斌,又转头看了看那即将离开的马车。   她犹豫了半晌,终于咬着唇将包裹扔在了地上,转身上了马车。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父母,一对废物!”元斌看着远去的两个人,神色越发的癫狂。   然而,他身边的衙役却一如既往的冷漠。   在他终于发疯够了之后,才推着他朝着北边而去。   上好料子的包裹被其中一个衙役捡起来,彻底成为了自己的战利品。   两日之后,英国公的马车低调的出了京城,朝着祖地而去。   也许现在不该叫英国公了,此刻的英国公正在飞自家的宅子中呢。   而在属于元朔的英国公府邸中,谢琢同长公主却是紧张的看着高神医,要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好的答案。   在这两人期待的眸光下,高神医逼着双眸认真的把脉。   在谢琢想给故作深沉的他一脚之前,他终于睁开眼睛开口:“好了。”   笃定的两个字让谢琢脸上霎时间露出了灿烂的笑来,晃得元朔眼前微微一暗。   “赏!”而长公主表达开心的方法则是比谢琢财大气粗许久。   英国公府上下的仆人这一日都收到了近一年月钱的赏银。   在银子的诱惑下,这些人飞速的忘了离开京城的老主子,一口一个国公爷的叫起元朔来。 第967章 冲喜男妻66   ――――――――――――――――-   而作为功臣的舅甥两个人,得到的谢礼更是出乎常人想象的丰厚。   宫中皇帝听到元朔病好的消息,甚至要请两人进宫去做御医,吓得两个人脸色煞白。   “公爷,我们明日便启程!”等太监离开后,高神医忙不迭的朝着元朔开口。   他可不想进入宫中去做那头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他身后的白道宇也是连连点头,他还要做小说家呢,怎么可以去做御医呢?   谢琢假笑:“二位要不要再留些日子,反正若是你们真的不想,陛下也不会逼迫你们。”   好个不务正业的皇帝,逼走了他的神医元朔的复诊怎么办?   姜还是老的辣,高神医在外甥一脸懵逼的时候迅速看懂了谢琢假笑之下的意思。   “夫人放心,公爷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接下来由御医调理身体就好。”   他真诚的道:“对于调养身体,那些御医肯定是比我强的。”   毕竟那些人的主要服务对象,就是那些个一步三喘需要疗养的贵人,他这个给百姓看病的大老粗可没有那么多珍贵的方子。   有他这般的保证,谢琢虽然遗憾,但还是恋恋不舍的放两个人离开。   “一路顺风。”   该走的不该走的都离开后,这国公府便只剩下了三个主子。   准确来说是两个,在儿子的病情彻底好转之后,长公主也终于找回了年轻时候的飒爽。   她搬回了国公府,日日带着公主郡主们打马球、看戏,日子好不快活。   而在国公府这两人,日子却有些诡异了。   在堪称激烈的亲吻后,谢琢将人给推到了一旁,请请吸着气:“太医说,你此刻不宜动欲。”   元朔闭了闭眼,健康许多的双颊上闪过一抹浅浅的红,还有难耐。   “阿琢……”他似是厮磨一般的蹭着谢琢的脖颈,像是在哀求什么一般。   然而无奈的是,他面前的这人铁石心肠且一心关注着他的身子。   在事情再有越界之前,便一把推开了他的身体,冷酷无情的道:“忍着。”   如此还不算过分,元朔越发活跃之时,谢琢甚至冷酷无情的将他赶到了书房去住。   元朔:“……”   英国公大人很不高兴,他的属下知道,他的同僚知道,甚至连他的皇帝舅舅都知道。   “子悠,你这是怎么了?”一次早朝之后,皇帝将人留了下来,好笑的问。   在元朔身子好转后,皇帝便迫不及待的将他调入了朝堂之中,任大理寺卿。   这等重要职位,自然引起了朝臣们的侧目以及不满。   这等没有任何资历的人突然上任大理寺卿,怎么一个荒唐可言?   皇帝真是太过于宠爱永安长公主了,导致也如此溺爱她生下的孩子!   初入朝堂便接了如此难以把握的职位,无数人等着元朔出丑,然后回到自己的英国公府去做他世・袭的公爷。   然而这人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将大理寺打理的服服帖帖。   那些被大理寺豢养的鹰犬,甚至比从前还要老实许多。 第968章 冲喜男妻67   ――――――――――――――――-   伪装成大理寺官员的暗卫们:谢邀,我们本就归首领管,如今只是名正言顺罢了。   在元朔的主理下,这么多年中都无法根除的军队走・私问题让他彻底解决,那些日子中法场上空的秃鹫甚至日日盘旋。   昔日同僚都成了刀下亡魂,让朝臣们对这位新任的大理寺卿越发的惧怕。   然而,此刻的大理寺卿却面对着皇帝的询问,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来。   他如何说,是因着被夫人赶出房门而郁闷?   更别提,被赶出来是因为那种荒唐的理由。   他自小早熟,皇帝更是习惯了他沉稳的模样。   如今猛地见到他这般窘迫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稀奇,不由得连连追问想知道外甥的迨隆   在他再三追问下,元朔终于半遮半掩的告诉皇帝,如今他正在睡书房。   自他说完这话之后,皇帝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   甚至在他离开后,御书房内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元朔的脚步越发的急切,脸上更是阴沉了几分,让大理寺牢狱中的那些人更紧了皮子,将以往没有招的口供又招出了些。   然而这意外之喜却不足以让大理寺卿高兴,他回到府邸便冷冷开口:“夫人呢?”   如今他身着红色官服,更显得面冠如玉,冷下脸来还真有几分玉面阎罗的感觉。   国公府下人也畏惧于他的威势,小心翼翼的将谢琢的位置给暴露了出去。   在暖阁找中睡了一半觉的谢琢突然察觉到身上有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便温暖到让人沉迷的气息。   他半梦半醒之中,轻轻哼了一声,惹得那人更加的激动起来。   在中衣被蹭开个口子的时候,谢琢终于从睡梦中醒来,抬眼便见到了一脸欲求不满的男人。   瞧着他眼尾那一抹绮丽至极的红痕,谢琢险些憋不住笑来。   说实话,这还真不是他故意吊着元朔,真的是他的身体不允许啊。   “哈!”一个不注意,谢琢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让元朔的脸更黑了些。   “阿琢。”他咬牙切齿的,神色沉冷到让人恐惧。   可偏偏,在他面前的却是最不怕的人。   甚至,那人还嚣张的啃了口他的下巴,在他的震怒下慢悠悠的道:“公爷,注意身体啊。”   “御医可是让你修身养性呢。”那四个字他说的格外的重,然元朔脸又黑了些。   感受着身体中的火气,他觉得自己不用再修身养性,甚至马上就要被修身养性给憋疯了。   “谢琢。”他恨恨的咀嚼着谢琢的名字,垂下头在他脖颈上重重咬了一口。   在谢琢轻嘶之时,才恨恨的抽身离开。   谢琢眯着眼睛看到了他红色官服下的动作,不由得神色越发的揶揄。   元朔这般窘迫的模样,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他半倚在软榻上,也没有整理自己松松散散中衣的意思,只懒洋洋的问:“公爷,克制啊。”   这让他如何克制?   元朔冷冷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拂袖离去,脚步匆匆。 第969章 冲喜男妻68   ――――――――――――――――-   若非是知道他性子,谢琢还真的要被他给吓到。   但是,如今他只是躺在了软塌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过片刻,窗外便响起了拳脚的破空之声。   没办法与夫人做任何事情的英国公只得在武力上发挥精力,惹得为他陪练的暗卫连连叫苦。   如此练了近一年,英国公原本瘦弱的身子上裹上了一层见状的肌肉,脸色也越发的刻板阴沉。   第三年的春日,御医在他阴沉至极的眸光下擦着额头上的汗,战战兢兢道:“可……可以了。”   为元朔调养身体这一年,还真是他最为难过的一年。   这位英国公爱人在侧,被憋得眼睛冒火。   可偏偏,宫中却有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皇帝陛下。   本来,上个冬日国公爷身体便如同常人一般,也不必再用药。   可那位陛下却在听了这消息后,将他召到了养心殿:“朕觉得,子悠的身子还要多调养一段时间,一定要万无一失你懂吧。”   御医瞧着陛下眼中的恶劣和狭促,还有什么不懂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捏着鼻子停了之前调理身体的药,开始给英国公补了起来。   补了一整个年,英国公也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   听说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去大理寺当值的时候,还被这位训斥到捂脸回了皇宫。   如此,也终于让在宫中那位看热闹的长了些良心,终于停了元朔的药,也让他有能和夫人亲近的机会。   “恭喜公爷,身子已经大好了!”御医思绪转换之间,已经熟稔的露出了恭喜的笑容,连连恭喜元朔身子好转。   “公爷今后便不再需要喝这些苦药了,只需稍稍注意身体便好。”   御医口中这般说着,心中却是嘀咕着如今公爷的身子恐怕要比普通人健壮的多。   他不由得想到那位爱笑的国公夫人,心中为他点了一颗蜡烛。   面对这样的国公大人,他还是自求多福吧。   御医瞧着国公爷由阴转晴的面色,麻利的拿起了自己的药箱飞速出门。   国公爷已经等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要在这碍着人的眼睛了。   在他离开之后,元朔淡淡走回了书房,亲手上书休沐,表情沉着又淡定。   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他再没有当初那种急切了。   在他身上,一切都已经沉淀到了最为深沉的模样,只等着一颗火星点燃,然后再燃烧出熊熊的火焰。   宫中,皇帝得了外甥半个月的请假申请,怀着歉疚的心思给批了。   “来人,赏英国公夫人。”对不住了,但是看外甥难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自元朔生病好后第一次,他没有缠着自己。   谢琢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半点,反倒是警惕至极。   夜色还未来临,他便吩咐人关了自己的房门:“若是公爷来找我,便说我睡了。”他如此吩咐门房。   可在房门光明正大被踹开的那一刻,谢琢便知道区区的门房是无法阻挡憋了一整年的元朔的。 第970章 冲喜男妻69   ――――――――――――――――-   门栓在元朔的脚下碎成了两节,谢琢不由得喉结滚动,觉得自己恐怕也要步那门栓的后尘。   “阿琢关门干什么?”元朔声音依旧如同以往一般文雅,却让谢琢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的竖起来。   不对,实在是不对。   直到看到元朔的双眸瞬间,谢琢才知道到底不对在哪。   这家伙的眼睛中,俱是侵略和野性,不加半点的掩饰,如同没有被喂饱的饿狼一般。   谢琢下意识后退一步,险些绊倒却被元朔掐着腰给提了起来。   他轻轻摩挲着谢琢的颈侧,淡淡道:“慌什么?”   在那般沉静的语气下,谢琢听到了他怦怦跳的心脏。   一声接着一声,也让他像是入了魔一般的跟随。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谢琢见到他身上大红的官服被凌乱的扔在了地上。   浅色的床帐成了行凶的帮手,让人越发的难耐。   “阿琢……”那人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有汗珠滴落在谢琢的脸上。   这下,他终于知道元朔这半年练武的成果到底在哪里了。   蜂腰如同永不疲惫一般,将谢琢搅得不得安静。   从刚开始的势均力敌到最后的鸣金收兵,谢琢在这方寸之间流干了眼泪,却也没有换到半点的怜惜。   在温热的水被灌入口中的时候,谢琢才终于有种活过来的错觉。   他眼尾依旧泛着浅浅的红,哑声赶着元朔:“时候不早了,你快去上朝!”   外面天都亮了,可让他好好歇息一下!   元朔微微一笑,漆黑的双眸中是谢琢看得懂的光芒:“阿琢,我请了半个月的假。”   谢琢:“……”   救命啊!   这生不如死的半个月,谢琢不想回忆,更不敢回忆。   反正他只记得,到最后的时候,元朔只碰他一下他的泪便要流出来。   等元朔去上朝那日,他几乎是喜极而泣的。   而朝堂之上,同僚们也罕见的看到了元朔不沉着脸的模样。   皇帝瞧着这样的外甥,对外甥媳妇的愧疚越来越甚,忍不住又赏了些东西过去。   谢琢扶腰看着那些东西,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   他只是在想,现在分房还来的及吗?   可事实上,不仅现在来不及,便是在未来也是来不及的。   这一生,他都没有将那讨人厌的家伙给赶出去。   便是到了七老八十,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那人也要与他同塌而眠。   这一生,元朔经历了三朝皇帝,从最初的病弱世子到权倾朝野的太尉,与原本世界线中一般的光辉和灿烂。   而与原世界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他身边有了一人,让他如何沉浸权势都不忘家中还有人等着他。   而谢琢,更是传奇的以男子的身份牢牢做了国公府夫人的位置一辈子,完美的完成了原主的执念。   元朔去世的那一日,阳光如同他们成亲时那般的灿烂。   他神情格外的平静,只看着同样老去的爱人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来。   “阿琢,我这一声……”他对着爱人露出了浅浅的笑来:“毫无遗憾。” 第971章 小师叔1   ――――――――――――――――-   直到下一个世界,谢琢依旧能未从那毫无遗憾四个字中挣脱出来。   他怔怔的看着碧蓝的天空,无声一笑:“我又何曾遗憾过呢?”   远处,鞋子踩过树枝的OO@@声音响起,随即便是两个青涩弟子的声音传来。   “今日大师兄要出关了!”其中一人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与崇拜。   另一人却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那小师叔……”   他这话一出,另一人也安静下来,连脚步也变得匆忙起来,离开了这处无人的地方。   而谢琢,也终于在他们的声音下接收了这世界的资料。   原主谢琢,无踪山老掌门的关门弟子,因着老掌门收下他不久便飞升仙界,故而自小被当今掌门稷山真人带大,年龄小而辈分高,妥妥的是全无踪山的小师叔。   他自小修行出色,同龄的晚辈们在他的照耀下失了颜色,可谓是妥妥的天之骄子。   然而这般的骄傲,却在稷山真人收了徒弟之后戛然而止。   稷山真人的大徒弟杜观景天生剑骨,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不过短短几年,他便打破了由原主保持的记录,以不可阻挡之势冉冉升起,成为另整个修行界叹服的天才。   若只是这般,原主虽然有些心态失衡,却也能勉强接受。   可几日前,缥缈音宗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彻底打碎了骄傲。   他曾经爱慕的缥缈音宗水音仙子向无踪山提出,可与杜观景结成双修道侣,共讨今后大道。   这般请求不止震惊了修行界,更是让原主的心碎成了一地。   他爱慕水音仙子多年,更是曾经求娶于她,却被毫不犹豫的拒绝。   可如今,他心中那高高在上的人儿却主动的要与杜观景联姻,怎么能不让他嫉妒愤怒?   可得到了他做梦都得不到的女人的杜观景,却是没有丝毫的动容,更是以一生心中唯剑为由拒绝了水音仙子。   想去安慰水音仙子而不得的原主喝了些仙酿,终于将这些年的不服不忿都爆发了出来,以元婴后期的修为挑战金丹后期的杜观景。   在交战之中,他更是毫不留手,将师侄给打成了重伤,不得不进秘地疗伤。   原主被罚在后山自省,却不知杜观景因祸得福,在秘地中得到了剑尊的传承,更是从此青云直上,成了他无法触碰的人。   面对着越发优秀的师侄,他像是疯了一般的不断挑・衅,终于被忍无可忍的杜观景斩于剑下。   而那时候,整个无踪山都已经厌恶了他的歇斯底里,甚至从小看他到达的师兄也只是低沉了几日便不再想起这个发疯的师弟。   在记忆的最后,原主发疯似的要成为顶尖大能,要让所有人都拜服在他的脚下。   接收了所有的剧情后,谢琢不由得揉着眉心轻笑。   这可真是……巧了。   这么多个世界,他总算抽到了与原本世界相似的背景了。   而玄霄那家伙,竟又成了他的师侄。   谢琢这一刻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听玄霄叫他一声师叔。 第972章 小师叔2   ――――――――――――――――-   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谢琢抬眸看向了灵气充沛之地,看到天上隆隆作响的雷劫。   想必,这就是杜观景因祸得福踏入元婴的雷劫了。   谢琢从草坪上站起身来,扫了扫身上的杂草,朝着那处山上飞去。   此刻,无踪山的弟子们也正在观看杜观景的雷劫,为自己今后的修行积攒些经验。   然而,在这途中却不知有谁先走神,看到了谢琢。   然后,便是一双双眼睛紧张的对着谢琢,不知要说些什么。   而被这些眸光对着的谢琢,却丝毫没有不适的意思。   他甚至负手笑眯眯的道:“都看我干什么?看杜观景啊,我倒要看看他能渡过多少雷劫。”   这话中不善的意思,让所有人心中无奈。   为了水音仙子,小师叔当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大师兄留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便口出狂言。   可他可曾想过,水音仙子从来就不曾青睐于他。   谢琢忽略身后那些个带着热度的眸色,认真的看着杜观景的雷劫,和雷劫下昂然挺立的男人。   即便是在隆隆的天雷之下,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双眸之中除了冷漠之外再无一丝的情绪。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之后,杜观景淡漠的虚坐在半空中,气息一节一节的攀升起来,很快稳定到了元婴中期。   他厚积薄发,竟直接忽略了元婴初期,到了中期。   不知为什么,弟子们的眸光又转向了谢琢。   从前小师叔元婴后期也没有将大师兄彻底打服,如今大师兄已经到了元婴中期,这两人之间的胜负,一时间还真让人难以判断。   那些个眸光汇聚在一起,几乎是要将谢琢的背灼伤。   他无奈之下回过头,笑眯眯的看着鹌鹑似的小弟子们:“怎么?有事要和我说?”   那些弟子面对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个个飞速摇头,谁也不敢说什么。   小师叔脾气一向不大好,谁敢在他面前大逆不道啊?   远处,稷山真人和他身后的长老们瞧着谢琢的一举一动,神色间也有些无奈。   “师弟脑子进水了!”脾气暴躁的刑堂长老更是黑着脸直言不讳。   为了外人和自己的师侄闹得不可开交,不是脑子进水了是什么?   更别提,那缥缈音宗的水音仙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稷山真人眼中也闪过无奈,他深深看了谢琢一眼才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大弟子。   杜观景身上有流光闪过,一转眼那被雷劫劈得破破烂烂的衣衫便彻底消失,又成了那个冷漠又英俊的无踪山大师兄。   “师傅。”他对着前来关心自己的师傅拱手,恭敬又冷漠。   稷山掌门眼中闪过欣慰,拍了下杜观景的手臂:“你很好。”   能在那种情况下依旧保持自我,甚至更进一步,他的弟子比想象中更出色。   说话间,他眸中闪过一丝忧虑:“你师叔只是……”   他有些无奈,不知要如何形容如今的谢琢,半晌后只道:“你不要同他一般计较。” 第973章 小师叔3   ――――――――――――――――-   “什么不同我计较?”这话谢琢就不爱听了,过来时候的笑都带着气势汹汹的味道。   稷山掌门脸上的笑一顿,有些无奈道:“谢琢。”   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竟成了这般的境地,怎么能不让他伤心?   谢琢懒洋洋的负手而立,漫不经心的看着杜观景:“师侄是没有见到我来了?”   他眸色中似是闪着冷意:“还是说,如今你连一声师叔都不愿意叫我?”   如此嚣张的话出口,又让长老们怒火中烧。   脾气大的在此刻都恨不得上前来给他一巴掌,然而却顾忌着修为较低的弟子,强制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只冷冰冰的盯着谢琢。   越发放肆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无踪山当代大师兄,他成什么样子!   谢琢却是不在意这些人的眸光,只认真的看着杜观景,等待着他一声小师叔。   杜观景眸中没有因为谢琢的挑・衅而升起半点的波澜,他恭敬俯身拱手:“拜见师叔。”   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怒意,更听不出半点不甘,只有满满的淡漠,就如同眼前人只是一块石头一般,不能引起他半点的注意力。   谢琢哼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杜观景:“我没听到。”   杜观景动作一顿,终于抬起那冷冰冰的眸子看向了谢琢。   “看什么看?”谢琢唇角的笑越发的戏谑:“有没有半点对长辈的尊敬了?”   杜观景沉默半晌,才道:“若是师叔耳朵不好,师侄可以去医谷请大夫来,莫要耽误了病情。”   用最冷的脸,说最气人的话。   谢琢现在可总算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合着眼前人在说他耳朵不好应该治病呢。   他气极反笑:“我怎么样你管不着,现在叫我一声师叔!”   那种几近明显的羞辱,终于让稷山真人无奈开口:“师弟!”   略带警告的声音让谢琢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他强制压下了心中的火气转头看着稷山真人:“怎么?我如今竟是不能让师侄叫上一声师叔吗?师兄是要替师傅将我逐出师门?”   稷山真人瞧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伤感:“还有弟子看着呢。”   他就真的这么想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自从观景的修为上来后,师弟的心态便有些失衡。   如今缥缈音宗的事情,更是点燃了他最后的怒火,让对观景百般不顺眼。   稷山真人修了这么多年的道,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调节谢琢那明显失衡的心态,只能强出手做压制,让他不至于太过于失态。   谢琢脸色一僵,随即重重甩了甩袖子:“罢了,你们都向着他!”   稷山掌门神色无奈:“罢了,你……”   他顿了顿,又将眸光转向了杜观景:“此次你出关正是时候,便带领师弟们去封魔秘境一探吧。”   封魔秘境乃是万年前修行界同魔界对峙后留下的秘境,其中资源丰富到令人发指,每百年一次的开启更是各大门派锻炼弟子的好机会。 第974章 小师叔4   ――――――――――――――――-   稷山掌门此刻见杜观景派去,有让他远离宗门缓和矛盾的意思,也有让他借着历练稳固修为的意思。   杜观景显然知道师傅的良苦用心,没有半点的犹豫便答应了下来,模样是无踪山最为合格的大师兄的模样。   可他身边的人,却没有了师叔的模样,恶事冷笑着道:“这等好事情,师兄果然只记得自己的弟子。”   稷山掌门嗒哑然:“你……”   从前不是不愿意去吗?上个百年的时候谢琢看看筑基,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掌门让他进去的要求,怎么这次又?   “既然封魔秘境分神之下人人皆可进,我和师侄一起进去难道不行吗?”谢琢不等稷山真人说完,便抢险开口。   稷山掌门有些沉默,他这一举就是为了让两个人分开,如今谢琢也要同观景同去,他这行为不就是没有半点的作用了吗?   “师弟。”他声音沉沉,却没有办法说服故意找茬的谢琢。   他抱着肩膀冷冷的看着对面的那些人,一副你们若是不想让我去便是偏心的模样,让所有人无奈至极。   “你想去,便去吧。”两人僵持许久,稷山掌门终于无奈开口,眼中满是疲惫。   他也不知,以往好好的师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有着稷山掌门的允许,前往封魔秘境的人员中又加了一位。   而且这位格外的不老实,在前往封魔秘境途中的飞船上离开自己的房间径自来到了杜观景的房中。   自床榻上打坐的杜观景睁开双眸,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谢琢。   “怎么?师侄不欢迎我?”谢琢没有半点闯入旁人房间的不适,找了个舒坦的地方径自坐了下来,那模样比杜观景还更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师叔有何要事。”杜观景声音平淡无波,让谢琢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没有事我就不能找你了?”   回答他的,是杜观景冷淡至极的眼神。   没错,这家伙就是觉得没事别来打扰他。   谢琢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窘迫。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做死皮赖脸耳朵家伙。   但是吧,水音仙子这件事情必须解决,不然他日日爱恋一个女子,若是让醒来的玄霄知晓,他还不得疯?   “杜观景,”思及至此,他的语气开始郑重起来,引得杜观景一个淡漠的注视。   “你我二人一直这般也不像话,不如就以此次疯魔秘境为题,斗上一斗如何?”   谢琢一本正经道:“若是你赢了,我今后不再提水音仙子之事。”   “若是我赢了,你今后也不要再想着同水音仙子的事情!”   聒噪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杜观景不得不抬眸看着眼前人,神色中全是淡漠:“无聊。”   水音想与他双修,不过是因为他天生剑骨,与她的玄阴之体相合。   两种异常体质双修,可以飞速提升修为。   杜观景很确定,水音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心中没有半点旖旎的情感在里。   而他,却是不愿意为了修为而做出左于自己心中所想之事。 第975章 小师叔5   ――――――――――――――――-   按理来说,在他拒绝之后,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了。   却不曾想,谢琢这个不知好歹的在这时候搅和了进来,将本来低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无踪山与缥缈音宗都处于尴尬的氛围中。   而始作俑者,如今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谈起这件事,还想为这件事争斗一番,怎能不说一句可笑?   谢琢:“……”   你这小子这么冷淡,真是让我难办啊。   他本想着这次放个水输给杜观景,然后顺理成章的放弃水音仙子,缓解和杜观景之间紧张的氛围。   但谁料,这家伙却是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让他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谢琢有些无奈,脸上强做愤怒:“竟懦弱到连与我斗都不敢吗?这样的人怎么能赢得水音仙子的青睐?”   这下,杜观景更是连话都不想和眼前人说了。   为了无谓的情情爱爱耽误大道,甚至做出许多昏了头脑之事,杜观景觉得自己和这样的人没什么话可说。   “若是无事,师叔便先走吧。”他缓缓闭上了双眸,竟是没有再理谢琢的意思。   被忽视了谢琢:“……”   他就不信了,连一个杜观景都说服不了?   于是,无踪山的弟子们愕然的发现,自从那日小师叔进了大师兄的房间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开始,众人心惊胆战的怕两个人打起来,可等了数日,等到了封魔秘境的时候发现那房间中还是安安稳稳的,便也彻底将心放在了肚子中。   而谢琢,则是磨了杜观景整整来时路上经历的三日时间。   但可惜的是,三日的时间并不足以对杜观景的心造成任何的威胁,这人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一个,更是在飞船停下的瞬间从床榻上起身,推门离开。   那匆匆而去的背影,还真有两分躲瘟神的架势。   谢琢瞧着他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杜观景,你给我站住!”   说话间,更是三两步追了上去,老调重弹起了这些天与他说的话。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杜观景已经没有力气升起更多余的情绪了。   这几日中,谢琢将这些话翻来覆去的同他说,说什么都要同他比试一场,大有不达成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而杜观景,当真是没有什么兴趣同一个蠢货比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杜观景!”在那双手要碰到自己的瞬间,杜观景手臂微微一动,躲开了谢琢的手。   谢琢已经习惯了被躲避,也不气馁,只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同我比试?”   不知为何,杜观景竟从这话中听出了两分逗弄的笑意来。   若是说从一开始,这人想同他比试是为了解决问题,如今他这般做便更像是要逼着他屈服。   杜观景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脚步更加快了些。   谢琢眼中闪过笑意,如同狗皮膏药似的:“等等我。”   不得不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刚刚杜观景真是将谢琢的心态揣测的淋漓尽致。 第976章 小师叔6   ――――――――――――――――-   谢琢被磨了好几天,哪还有什么要同他比试的心情?   如今能撑着他跟着杜观景的洞里便是让他那张冷冰冰的脸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   故而,在他不耐的时候,谢琢笑的更欢了。   杜观景如今已经元婴,早就达到了神识外放的水平,如何不能发现谢琢那揶揄的笑来?   但是不知为何,他竟没有感受到多少的愤怒。   这样一个狗皮膏药的写租后,好像比从前那个歇斯底里的谢琢强上不少,最起码不会让他感到讨厌。   青年冷冰冰的面庞刚有一瞬间的松懈,便被谢琢捕捉道:“你想同我比试了?”   杜观景:“……”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了刚刚的那句话,谢琢从始至终就是那么的烦人,烦人到让他懒得搭理。   无踪山的弟子们瞧着两个人一同从一个房间中出来,本来心中忐忑至极。   他们生怕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让无踪山在各大山门前丢了面子。   然而他们观察了两个人许久,却诧异的发现两个人身上居然没有半点的火药味道。   若非是大师兄脸上的神色太过于紧绷,他们甚至有种两个人交谈甚欢的错觉。   “小师叔,大师兄。”眼见着谢琢将大师兄额角的青筋都快气出来了,有一个弟子连忙开口:“前面掌门正与其他门派的掌门们说话呢,让两位赶快过去。”   赶快去吧,到了那里打起来也有掌门看着,别为难他们这些小弟子。   “你叫什么来着?”而这时候,谢琢却兴致勃勃的将眸光转向了那紧张至极的弟子:“我看你有些眼熟。”   不等那人回答,他便继续道:“不然你我斗上一场,若是输了的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察觉到一股灵气顺着经脉窜到了嘴上,让他两瓣唇瓣如同被粘在一起一般,再也没有半点说话的余地。   杜观景冷冰的看着逗弄普通弟子的谢琢,手中宝剑绽放着冷冰冰的光芒,抵在了谢琢的背上,做出威胁的架势。   在一众弟子诧异的眸光下,便这般挟持着谢琢出了飞船。   “这……”弟子们等两个人消失后才诧异的道:“这是怎么了?”   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开始剑拔弩张了?   身后的人如何猜测不知道,杜观景在旁人看不到他们两个人之后,马上就将宝剑放了下来,更是将谢琢嘴上的禁制给解开。   “师侄,你这是什么意思?”谢琢摸着发木的嘴,神色中带上了些冷淡。   保护言论自由,从他做起!   拒绝一言不合的封嘴!   杜观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一般:“不要逗弄普通弟子。”   那般除了修炼外不知其他的单纯弟子,怎么能是眼前人这死缠烂打的对手?   这一刻,他心中竟诡异的升起了些责任感:   看住眼前人,别让他祸祸别人。   谢琢笑的越发的开怀:“不逗弄普通弟子,我只能来祸害你了!”   他一脸新奇的看着杜观景:“没想到,师侄还有这种爱好?” 第977章 小师叔7   ――――――――――――――――-   他笑眯眯的接近冷脸的杜观景,抬手就要将手臂哥俩好的放在他的肩膀上。   杜观景见势不妙,迅速躲开,让谢琢的动作走了个空。   “啧……”谢琢不由得摇头叹息:“你躲什么?师叔这是在同你培养感情呢。”   这下,杜观景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谢琢了。   刚刚将他打成重伤的人要同他培养感情?   鬼才会信这种鬼话。   高冷的无踪山大师兄飞身朝着掌门们所在的方向而去,身后还跟着一个聒噪的尾巴。   “师侄,你等等我。”   当这两人联袂而来之时,稷山掌门的眼角不自在的跳了跳,生怕这两个人在无数修者面前打起来,丢尽稷山的人。   但好在,杜观景还是有些分寸的。   即便身后人不断戳着他的后腰,也没有分给他半点的眼神。   而目睹谢琢一举一动的稷山真人:“……”   师弟瞧着好像没有前几天那么大的火气,可不知为何瞧着更让人恼怒了。   就是那种,气得牙痒痒又忍不住被气笑的感觉。   未免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稷山真人转过了眸光,同几位掌门说话。   倏然间,天地之间传来了缥缈的琴生,缥缈音宗的仙子们恰在此刻到来。   霎时间,稷山真人刚刚收回的那点警惕又十万分的升起。   他眼尾警惕的看着谢琢,生怕他又发疯。   而谢琢,也是兴致勃勃的瞧着缥缈音宗的方向。   水音仙子名不虚传,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   而比她好相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她那通身清冷的气质,如同九天玄女一般,让人见之不忘。   而原主,显然就是见之不忘且闹到了水音仙子面前的那种人。   谢琢兴致勃勃打量着水音仙子的时候,便见她也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随即无波无澜的转开了眸光。   谢琢呼吸微微一沉,戳着杜观景耳朵手都重了些:“你说,她是看你还是看我呢?”   不守男德的小家伙,竟敢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想着与人联姻。   虽然联姻没有成,但也要无理取闹记他一分过错。   那只手带上了些力气,与刚刚那种玩闹的力道完全不同。   可即便是这样,那种不带任何法力的戳戳也不能让杜观景感到半点的疼痛。   但是,他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悦来。   他为何要为一无关紧要的人,被另一个更加无关紧要的人戳着,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忍着?   向来眸中无波无澜的大师兄,眼底处流露出了一丝暗火,稍稍移动避开了谢琢的触碰,并且在谢琢要靠过来的时候,冷冷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看到这一幕的稷山真人:“……”   他环视着一圈各大门派的弟子同散修们,迫不及待的宣布:“既然人来了,便启动封魔秘境吧。”   若是这两个人到之后忍不住要打起来,那就去秘境里面打,不要在外面给他丢脸。   以往,在进入封魔秘境之前,各大掌门总要说些话来鼓励自家门派弟子。   这次稷山真人如此急切,惹得不少人侧目。 第978章 小师叔8   ――――――――――――――――-   大派弟子微微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再听那些将耳朵磨出茧子的话。   而外围的散修则是高兴至极,终于不用看那些个老家伙唠叨了,以往多浪费时间?   在大部分人的期待下,想说些什么耳朵掌门们也只得无奈的闭上了嘴,目送弟子们进入封魔秘境。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之后,谢琢眼前是一片的火红。   岩浆在他的脚下流淌,无数火莲和火属性的小妖在岩浆下跃跃欲试。   谢琢环视了周遭一圈,竟发现除了自己脚下的这一块黑石头,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落脚的地方。   在被变成烤鸡和等待救援之间,谢琢敏锐的选择了后面的那一个。   他单手抵着下巴坐在那块即便是在岩浆中也冰凉的石头上,灵气化为丝线去钓那岩浆中的火红莲花,气得那些个小妖们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吵嚷至极。   杜观景听到声音前来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那人手中拿着鱼竿一般的东西钓着岩浆中的莲花,还要在收鱼竿的瞬间在小妖们的头上狠狠的敲上一下。   杜观景:“……”   这人如此幼稚,当真有几百岁吗?   他脚下微微用力,故意发出了能让谢琢听到的声音。   已经弄了一整个空间戒指莲花的谢琢在听到那脚步声时候兴奋的回头,便对上了一双冷淡至极的双眸。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冷淡也不能让他的热情消散半分,他用力的挥手,笑的和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大侄子,你来啦?”   大侄子……   杜观景的额头跳了跳,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要走。   这里没有什么师叔,只有一个等他拯救的可怜虫。   既然这个可怜虫不会说话,那就让永远闭嘴吧。   谢琢:“……”   男人,你的名字叫冷酷。   “大侄子你别走啊,只要你将我救出来,我半年不打扰你和水音仙子如何?”   水音……   谢琢这话,无异于在杜观景的底线上反复蹦迪。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谢琢,当真转身离去。   既然有这么多的精力玩闹,那便是不缺人拯救,就让他在这等着吧!   热死了最好!   大师兄面色冷凝,冷酷的背影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了谢琢的眼中。   谢琢:“?”   你个小崽子就是这么对我的?   抬手手疾眼快的打掉一条试图上了岩浆的石头,他放声歌唱:“小白菜呦,地里黄诶,三两岁啊没了娘……”   原主便是作为孤儿被捡上无踪山的,如今这个歌词和他还真有几分贴合。   可再怎么贴合,也不能忽视这个人唱歌极为难听的事实。   在山外的杜观景:“……”   他怀疑,再听上一会儿,都要被这难听的声音给气聋哑了。   在谢琢要单曲循环唱第二遍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进了山洞:“你要干什么?”   “大侄子你回来啦!”面对这样冷冰冰的面庞,谢琢非但没有半点的不悦,反倒是笑的和太阳・花一般。   “我要出去啊,你就行行好帮帮你师叔吧!”谢琢恬不知耻:“等我有钱了,一定报答你。” 第979章 小师叔9   ――――――――――――――――-   杜观景都快被他这空头支票给气笑了,等有钱了?   谢琢哪能将金钱都扔在了宝剑上面的剑修,能有什么钱?   他这般说,还不如直接说就不报答自己了。   杜观景环视着这天然阵法所在,一脚踩紧了岩浆中。   谢琢:“!!!”   你这小子,便是想送死,也不能死的这么残忍啊。   皮肉被岩浆吞噬,就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的那种死法,当真是不雅观极了。   谢琢正琢磨着要救人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杜观景身上连一件法衣都没有破。   那在他神识中滚烫的岩浆,就如同温水一般缠绕在他的周围,让他毫无障碍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感受着周围依旧炽热的岩浆,谢琢脸上一片空白。   这不科学,也一点都不玄学。   他为什么没有被小妖怪攻击,为什么没有被岩浆给融化?   杜观景垂眸瞧着谢琢屁股底下那个黑色的石头,再瞧瞧他直到如今也没有停止的钓鱼事业,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你怎么进来的?”谢琢诧异,且嫉妒。   凭什么他不能出去,这人却能进来。   杜观景冷冷的开口:“阵法。”   在谢琢愣怔之时,他掏出宝剑一剑将谢琢屁股底下的石头给劈开。   谢琢:“!!!”   他保证,当时自己离物理意义上的屁股开花就只差一步。   这家伙,真劈啊!   “你!”谢琢气急败坏的站在岩浆中想发火,却在发现双腿中的温热时候停下了声音。   那些个莲花和小火妖,都在那块黑石头破裂的瞬间消失殆尽,这山洞中除了岩浆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   谢琢:“……”   杜观景瞥了谢琢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他也不知该说谢琢幸运还是倒霉,竟然一进来就踏入了天然阵法中。   而那阵法的阵眼正是那块怎么也不热的石头,那东西压制了整个溶洞的火气,让其不至于爆发且产生源源不断的火属性天材地宝。   而谢琢那钓鱼的方法则是误打误撞的抓住了事情的精髓,随着他的钓鱼整个山洞中的火莲花越来越少,也得意让杜观景轻松的闯进来,将他救出去。   杜观景心思转变之间,谢琢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不由得咋咋舌:“我还挺幸运的。”   要是按照他的速度,即便杜观景不来救他,他也能在钓光所有的火莲花之后出去。   不过,救命恩人就是救命恩人,救了一秒也是谢琢的再生恩人。   他像是尾巴一般的跟在杜观景身后转悠,笑眯眯的道:“这样,这次算你救了我。”   “我半年之内绝对不去打扰水音仙子,也不打扰你们……”   杜观景这一刻有些后悔救谢琢了,他救他是因为同门之谊,与那个水音仙子有什么关系?   谢琢不感谢他,竟是在此刻还想着所谓的水音仙子。   男人本就冷淡的面庞越发的紧绷,甚至加快了些脚步,企图甩下身后聒噪的家伙。   然而在来的时候三日都没有达成的事情,又怎么能在现在被轻易达成呢呢? 第980章 小师叔10   ――――――――――――――――-   如此走了半日,谢琢始终是没有离杜观景有半米的距离。   在妖兽偷袭的时候,他手中长剑率先出窍,将其斩杀。   然后,便站在妖兽尸体旁边怎么都不走,美其名曰报答恩人,然恩人帮他处理妖兽尸体。   这么多年,杜观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恩将仇报的家伙。   然而,这人的嘴上功夫却实在是让人无法招架。   他被来回唠叨了半晌后,终于将东西都放到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他本想吓唬写作所这些东西不会再给他了,却只得到他一个灿烂的不像话的笑来。   这家伙在不提起水音仙子的时候,原来还是有几分人样的。   瞧着谢琢的背影,杜观景不期然的想着。   然后,他的脸就黑了……   堂堂无踪山的小师叔,竟同几个没开灵智的猴子抢桃子,还被这些家伙给赶出来了。   瞧着手中抱着两个大桃子从猴群中冲出来的谢琢,杜观景忍无可忍:“你拿这个干什么?”   修行之人早就不需要口腹之欲,谢琢这个举动在杜观景眼中就是单纯的在撩拨那些个可怜的猴子。   谢琢笑眯眯:“好吃啊,我想吃不行吗?”   凭什么那些嚣张的猴子能吃,他就不能吃了?   他不光要吃,还要吃最大的!   摸着从树林中精心挑选的最大的两个桃子,谢琢手疾眼快的将一个塞到了杜观景的嘴里。   霎时间,杜观景就再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口中叼着个桃子,杜观景脸上的神色几乎要黑得滴出水来。   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大侄子,生什么气?”然而,惹怒他的家伙,却一点不在意他的愤怒,只是笑眯眯的道:“吃桃子,师叔特地为你选的。”   那张可恶的笑脸,真是让人厌烦。   杜观景面无表情的狠狠咬了一口桃子,将那东西当做谢琢的头来咬。   接下来几日,两人没有遇到一个人,旅程中的风景除了树木就是无孔不入的妖兽。   在杜观景储物戒要被谢琢猎来的东西装满的时候,他们终于听到了人声。   可这声音,却是不怎么美好的样子。   虚弱嘶哑的求救让杜观景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匆匆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在越过丛林之后,两人见到了躺在树下的一个女子。   血液从她身上奔涌,她神智也似是要消失了一般。   杜观景蹲在她面前,抬手为她把脉,脸色越来越沉。   那人也没有因为杜观景的动作有半点的欣喜,只是担忧的瞧着远处的那一处桃花林,断断续续的道:“少掌门在里面,救他。”   眼前两个人都是修行界中的天之骄子,一定可以将在里面的少掌门给救出来的。   她费力道:“我自爆元神,拖了那狐狸半晌,请二位一定一定要救少掌门。”   说话间,她的声音越发的虚弱,最后消失不见。   “自爆元神,无药可救。”杜观景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   他手指一划,地面上出现四四方方的坑洞,那女子随即被他安葬在其中。 第981章 小师叔11   ――――――――――――――――-   谢琢抬眸瞧着充满粉色魅惑的桃林,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狐妖这种东西向来最喜欢魅惑,若是让水音仙子在里面在多待些日子,恐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走,进去救人!”不为了别的,就为了那人死前的哀求,谢琢也不会见死不救。   杜观景在谢琢朝着桃林去的时候,沉默看着身后。   这还是秘境中他们重逢之后,谢琢第一次离他那么远。   他心中果然是有水音的,一听到她有危险,便在也忍不住前去营救。   这一刻,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最后归咎于一种名为嘲笑的情绪。   蠢。   这家伙难道以为自己救了水音,就能在她的心中留下半点的地位了。   音修虽然以感情充沛见长,但水音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无情道修士。   她与自己结为道侣,也不过是为了提升修为。   爱上一个无情道修士,当真是愚蠢无比。   “大侄子?”谢琢马上到桃林,却发现身后没有动静,不由得朝他招手。   这桃林之强大,几乎超出了只能容纳元婴的封魔秘境的顶峰,接近化神。   若没有大侄子在身边,他还真有点心里没底呢。   然而,他的热情召唤却只得到了大侄子一个冷漠的眼神。   杜观景在谢琢再三催促的时候,才来到了桃林前。   此刻桃林因着谢琢的久久不进入,已经烦躁的开始摇晃起来,粉色的桃花甚至显现出了让人心惊的狰狞之色。   “快进去!”在桃林暴走之前,谢琢一把拉住了杜观景的手腕,朝着其中闯了进去。   刚一进桃林,他便发现了无孔不入的压力。   而此刻,杜观景也神色凝重的吐出了两个字:“分神。”   这是超出封魔秘境的实力,怪不得水音会被困在其中。   谢琢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粉色桃花,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抹雪白的衣衫。   那正是缥缈音宗的服饰,那边坐着的无疑就是水音仙子了。   刚一进来就能看到想救的人,这无疑是顺利到让人有些恐惧。   若是可以,两个人想好好观察一下情况再去营救。   可事实上,他们却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那一排排的桃花像是有了灵智一般,在两人面前分开形成一条小路,让两人直达水音面前。   而身后的桃林,也咄咄逼人的朝着两个人接近,像是要赶他们前进一般。   谢琢和杜观景对视一眼,无奈的向前。   事已至此,他们除了将计就计之外,也没有任何的选择了。   两人一步步向前,桃花在他们脚下变成花泥,竟有几分浪漫之感。   两人一路向前,直到了石桌前,谁都没有说话。   刚刚的惊鸿一瞥让两人以为在这里的是水音,可现在看清了,他们就不会有这个误解了。   因为水音绝对不可能以如此妖娆魅惑的姿势坐着,更不能将缥缈音宗的衣服穿出如此不庄重的感觉。   “两个哥哥,你们怎么不来看看我?”两人停顿之间,那背对着他们的人影幽幽开口。 第982章 小师叔12   ――――――――――――――――-   杜观景按着谢琢,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那个人影顿了片刻,不由得哀怨叹息:“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下一刻,那人便回过头里。   漆黑的乌发下,是一张模模糊糊的雪白狐狸脸,此刻正温柔似水的看着他们。   可是再怎么温柔的狐狸,也不能让谢琢产生半点的绮念,他除了无语之外,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不成这只狐狸,还想用这张狐狸脸魅惑他们不成?   杜观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狐狸:“魂体。”   而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能容纳元婴力量的封魔秘境中会出现一个分神大能。   她早在元婴后期的时候,便已经抛弃了肉体,以灵魂的方式活在这世上。   或者说,这个人不知是眼前的狐狸,更是这片漂亮的桃林。   她将自己的魂力分散开,以逃脱封魔秘境法则的制裁。   “好聪明的哥哥,”那狐狸笑得妩媚,一双狐狸眼对着杜观景眨了眨:“只是不知道这哥哥,有没有与我共度良宵的想法呢?”   这样元阳浓厚的修士,最是能让她的修为增长。   而且,他身边的那个人也不差嘛。   狐狸将眸光转到谢琢身上,漫不经心的道:“如果这位哥哥也想,你也可以一起来啊。”   谢琢:“……”   不服气,他现在就是非常不服气。   明明是一起来的两个人,凭什么杜观景就被这狐狸邀请,而他却只能得到一个轻佻的一起来?   他如此想着,也如此问出了口。   那狐狸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咯咯的笑出了声。   桃花林随着她的笑而摇曳,落下的桃花也越发的美妙。   等到笑够了,那狐狸才瞥了一眼谢琢道:“当然是因为,在你身旁的这位哥哥天生剑骨啊。”   她狐狸嘴里贪婪的伸出了舌头来:“那小丫头与他是同样的体质,可惜我不喜爱女子,不然连她一起收了。”   谢琢:“……”   我改清醒,你现在还挺挑是不是?   他不由得由衷建议:“能提升修为就行,何必这么挑剔呢?”   “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饭不是吃呢?”   杜观景:“……”   他不由得狠狠瞪了谢琢一眼:“闭嘴!”   这家伙,竟连一个妖怪都能谈得有滋有味的。   “哎呀,我大侄子生气了。”谢琢一脸叹息:“咱们还是直接来吧。”   那狐狸脸上呈现出了人性化的笑来:“我喜欢你的坦率,也许我可以给你留一条命,让你以后逗我开心。”   “天方夜谭!”她声音刚刚落下,杜观景冷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只凭一个魂体,你如何同我们两个人争斗?”   若是这人有分神的肉体,他也许还要忌惮两分。   可只剩下魂体的家伙,却只有全盛时期的五分能力。   谢琢本身元婴后期,能跨阶作战,自己又半点不逊色于他。   如此,对付一个只有分神初期的狐狸魂体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狐狸脸上的笑随着杜观景的话而消失:“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983章 小师叔13   ――――――――――――――――-   若非忌惮拥有太强力量会引得封魔秘境规则忌惮,她怎会将力量分入这桃林中,又怎么会任由这小辈在她面前放肆?   狐狸眼中闪过血色的狰狞和贪婪:“嘴硬又如何?不过是元婴期的蝼蚁罢了!”   在这个秘境中,她便是绝对的王,没有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随着她的话,桃林中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也开始变得锋利起来,消磨着两个人身上的护身罡气。   谢琢脸上的笑微微收敛,却依旧带着玩世不恭:“大侄子,你惹怒他了呢。”   他意味深长:“若是真的万不得已,从了这狐妖也不是多丢脸的事情,师叔我保证不同旁人说。”   口中如此调侃,他手上却是毫不留情的将飞过来的桃花斩断。   杜观景神色冷峻:“胡闹!”   他怎么会和这狐妖纠缠?   狐妖瞧着两人轻松谈话的模样,更为恼火,丛林中的攻击也越发的让人感到恐惧。   与那些桃花同时出现的是如同钢鞭一般的尾巴,让两个勉强抵挡的家伙越发的艰难。   然而,即便是艰难,两个人也没有半点体力不支的模样。   两人躲闪之间,更是对着桃林造成了许多的破坏,让那狐狸心疼不已。   狐狸妖如此折磨了许久,却见两人身上除了衣服乱了一些以外没有出现半点的异常,不由得有些烦躁。   “我看你们还能挣扎到什么时候!”她气息一沉,连天空都多了几分阴沉的味道,沉沉的威压带着杀意朝着两个人奔涌而来,那时毫不留情的分神一击,也是狐妖能在这秘境中使用的最大力量。   杜观景谢琢对视一眼,眸中同时闪过一丝莫名。   下一刻,同样属于无踪山的剑气释放而出,那些曾被他们走过的地方纷纷掀起了剑芒,朝着天空而去。   那剑芒与狐狸的那一招在天空汇聚,显得恐怖至极,完全超过了封魔秘境能承受的余地。   而此刻,一直安静的封魔秘境也突然疯狂的动荡起来,察觉到了狐妖这个不同寻常的存在。   雷霆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让那狐妖连连躲闪,然而天空中的雷霆却像是长了个眼睛一般,只对着她一个人劈。   那狐狸左躲右闪,桃林也因着雷劫着火,她恶狠狠的回头,看着那站在桃林中间相携的两个人,眼中满是恨意。   若非是这两人的“帮忙”,她的力量绝不可能激起这秘境的反抗的!   本以为是两个能随便解决的小家伙,却没想到是两头让人无法降服的猛虎。   “你们等着!”狐狸的声音凄厉而哀怨,避无可避的朝着天空中的雷霆冲去。   为今之计,只有先解决了这个雷霆,才能解决这兄弟两个人了!   谢琢警惕的抱着剑,口中依旧是不饶人:“听到了吗?姐姐让你等着呢,待会儿就来宠幸你。”   刚刚因着同人完成一次默契配合而心中少有波动的杜观景:“……”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谢琢:“你若是想,你可以自己上。” 第984章 小师叔14   ――――――――――――――――-   谢琢唉声叹气:“我倒是想呢,可谁让那姐姐看不上我呢?”   杜观景眉头因着他这话而紧紧的蹙了起来,一脸的不悦和冷酷。   身为无踪山的弟子,怎么可以这般的自甘堕落?   不用他张嘴,谢琢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由得将头转向了半空,喃喃道:“好单纯的狐狸姐姐。”   怎么她就认为,他们会安静的看着她渡劫呢?   渡劫这种好事,自然要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说话间,他手猛地怼了一下杜观景的肋骨:“快快,你也渡劫来给狐狸姐姐加一把火,我觉得他有些冷。”   冷?   杜观景冷眼看着半空中艰难抵抗的狐狸,不觉得她有哪里冷了,这明明都快被雷劫给烧死了好吗?   他眉头紧蹙:“渡劫哪有这么容易?”   更何况,他为什么不渡?   谢琢察觉到他心中的别扭,不由得语重心长的道:“大侄子,现在这事情已经不是你我之间的问题了,为了不让这狐狸真正分神之后去祸害世界,你只能阻止他。”   “你师叔我下一步就分神,不敢进阶,只能麻烦你了。”   他这话客气至极,让杜观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杜观景本想说渡劫哪有那么容易,可等他瞧着天空那充满奥秘的雷劫后,丹田中便是一阵波动,那小小的元婴开始活跃起来。   杜观景:“……”   似乎,渡劫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狐狸妖听着下面那大声密谋的两个人,几乎要气笑了。   黄口小儿,渡劫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就不信那只有元婴初期的小辈能在片刻之间就渡元婴中期的劫,更不信他敢在这时候渡劫……   等她渡完劫,便是这两个小畜生倒霉的时候。   尤其是那个话多的,她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可下一刻,天空突然再次翻滚,充满暴戾的雷劫中孕育出了新的雷劫。   那雷劫中散发着隐隐的道韵和生机,俨然就是修士们升级天雷。   那天雷与狐狸的天雷在天空中融合,成了不分你我的更强大雷劫。   瞧着两个即将被劈的人,雷劫先是有些犹豫,随即按照先前雷劫的恨意朝着狐狸劈了过去。   超出刚刚雷劫三倍的雷霆劈在了身上,让狐狸妖狠狠的吐了一口血。   怎么会如此?这天下怎么会有升级和吃饭喝水一般容易的人?   早知如此,她就是拼着损了修为,也要先将这两个人杀死。   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她只能硬抗这雷劫,然后等一切结束后再和这两个小畜生算账!   她吞下喉中的鲜血,无奈的迎接着雷霆。   谢琢站在因着刚刚升级气息还有些不稳的杜观景身边,叹气道:“真可怜。”   雷劫这种死心眼的东西,只要认准了一个人不劈完就永远都不会停。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狐狸妖已经让他们两个给坑惨了。   谢琢指尖把玩着鲜红的发带,喃喃自语:“可我怎么就这么开心?”   杜观景闻言淡淡看了一眼谢琢,没有说话。 第985章 小师叔15   ――――――――――――――――-   两人站在雷霆之下,不敢进入雷霆半步,以免雷劫来一起劈他们。   可是,朝着里面扔点法宝总是可以的。   辛辛苦苦渡劫的狐狸妖在法宝再次在他身边炸开的时候,尝到了酸涩的滋味。   从前,她拿到这些东西都难,这些个大门派的弟子却能将其扔着玩!   她眸光死死的盯着杜观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早知有今日,她早该将这小畜生杀了的!   “呦,你好像受到了特别关心。”一边,谢琢闲闲的在杜观景耳边说着风凉话。   两人一絮叨一沉默,等待着这雷劫劈够了消失。   等了足足一天一夜过后,那狐狸雪白魂体皮毛上有光点溢散的时候,一切终于结束。   前来劈人却劈了半晌妖的雷劫不甘的在半空滚动了几下,才朝着天边飞去。   天地澄清的那一刻,两道如同银河一般的银色剑光从谢琢和杜观景的方向发出。   两人不需要说任何话,其中的默契却是让狐妖叫苦连天。   她刚刚度完劫,根本没有精力来对战这两个小畜生。   可无奈,这两人的出手实在是狠绝,根本没有让她逃脱的半点可能。   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那狐狸眼中怨毒也越来越甚。   在她再次被谢琢一箭穿心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狠狠的瞪向了两个人:“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她就是死,也不会让这两个人好受!   分神期的气势再次在她强弩之末的身子周遭爆发,让谢琢和杜观景不得近身。   而在这小小的时间差内,狐狸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透出一丝丝粉色的光芒。   她眼睛在消失的最后一刻还带着怨毒和恨意,她倒要看看,倘若这名门正派的弟子们恬不知耻的勾结在一起,还有什么面目除魔卫道!   随着她的消失,那粉色吸收了足够桃林的粉色气息,朝着杜观景和谢琢飞了过去。   分神期以生命炼制的诡异东西,不是两个元婴能抵挡的,不过片刻时间谢琢和杜观景便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不对。   可在这时候,桃林中纷纷扬扬的桃花却缓慢的停了下来。   随着本体的死亡,这桃林也失去了狐狸妖怪的能力,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桃林,露出了里面的水音仙子。   她一身白袍,身上纵有些疲惫也依旧风姿卓越。   这便是谢琢喜欢的人。   不知为何,杜观景脑海中闪过了这一个念头,随即便被他按在思绪之底,再不见天日。   “水音仙子?”谢琢眼前的天空开始扭曲,便是连眼中都泛着一丝不自然的水色。   谢琢滚动着秀气的喉结,心中感到了不妙。   这熟悉的情况,让他想到了进入这镜子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水音仙子在桃林之中看到了两个人对战的全过程,对着救命恩人也没了从前的冷淡,对着谢琢微微温和颔首。   而这一幕,在杜观景眼中却是无比的刺眼。   从前谢琢在水音仙子冷淡的时候依旧能日复一日的讨好,如今水音仙子对他温和些了,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第986章 小师叔16   ――――――――――――――――-   他心中的欲念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散发,让他脑海中臆想的一幕幕变为了现实。   谢琢日日纠缠之下,水音仙子终于同意与他结成双修道侣。   两个人在无踪山成婚,彼此身上红袍烈烈。   这一刻,杜观景不知道,自己身上几乎出现了疯魔的红,那是心魔的气息。   狐狸妖留下的东西乃是他的魅惑本源,本也就是勾起人心中最深沉欲望一个作用。   但无奈杜观景修为刚刚提升,雷劫还是旁人帮助他过的,如今正处于修为不稳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正是心魔最容易入侵的时候。   而此刻,他周身的气息无疑就是心魔爆发的模样。   水音仙子淡漠的脸庞上呈现出一抹凝重:“观景师兄莫动,我来为你……”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便是一闪,两个人都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桃林,水音仙子难得有些沉默。   缥缈音宗的静心曲乃是克制心魔的好东西,这些年间不知有多少修士在提升修为的时候找到缥缈音宗,求一曲曲子。   可如今,她主动要与人弹,那人还嫌弃的走了?   这一刻,纵然以往淡漠至极的水音仙子也一时间有些愕然。   “罢了。”她淡淡的将刚刚拿出来的琴又放回了储物袋中。   依着杜观景那等心性修为也许也不需要她的帮助,冷静几天不久好了吗?   然而,她却不知道应该冷静的杜观景此刻可是一点都不冷静。   他非但不冷静,甚至还火热的厉害。   无踪山弟子的青色衣衫缠绕在一起,将杜观景骨节分明的大手衬得越发的白皙,也衬得那白皙大手下的脆弱脖颈越发的惹人怜爱。   被扔进杜观景的随身洞府的时候,谢琢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   他不就是一个眨眼的时间,怎么就被扔这里来了?   而且,眼前人的模样此刻怪异的很。   谢琢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感受着自己身上也无端火热起来的模样,隐约明白是那只狐狸妖在死前摆了两个人一道。   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居然还会被这种东西给干掉。   这一刻,谢琢都不知道该不该骂自己两声不注意了。   但很快,他就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   只因有一个中毒比他还深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白玉冠被随意的扔在了地上,谢琢这个时候还不忘叭叭:“不是我主动的,是你强迫我的,等醒来后可不能让我负责!”   同样的场景,对他产生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杜观景冷峻硬挺的面庞在谢琢面前晃来晃去,有些迷茫的眸子更是因着谢琢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清醒。   可这清醒之后,便是更深沉的胡闹。   托了那狐狸的福,在整个秘境的后半个月中,谢琢一点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做,都来招待那个半疯了。   不过,他也很享受就是了。   若非狐狸太过于邪门,他都想建议她开个情趣用品店了。 第987章 小师叔17   ――――――――――――――――-   几日下来,青色的衣服早就被扔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了,白雪之上更是染上了鲜红的印记,让雪白也变得刺目起来。   杜观景的心魔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缓的消磨,就在秘境关闭的前一天,疯狂的两个人终于回过了神来。   杜观景刚清醒,便发现了两人此刻的姿势,一时间僵硬了起来。   流畅的脊背在这一刻如遭雷击一般的僵硬,显得背后的血痕更加的狰狞。   杜观景沉沉的低头,看着被他弄得双眸含着泪的人,诡异的沉默了。   那些个记忆如同海浪一般的在他识海中奔涌。   “是你先动手的。”   “杜观景,不要了。”   “别指望着我负责……”   一字字一句句,都让杜观景的唇越发的紧抿。   而这一刻,谢琢也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不由得打了个哈欠:“醒了?”   他的情况比杜观景好些,在前几日就已经从那种状态中走了出来,都是陪着杜观景在玩。   如今,这人总算醒了,他也能休息一下了。   “醒了就让让,我现在有点累。”他的双眸因着泪痕还带着鲜艳绮丽的红,随着面颊的轻微震动而显得越发的旖旎。   杜观景看着这一幕,神色愣怔了起来。   谢琢却是没有再等他的意思,一巴掌将他给推开。   一个清洁咒语之后,谢琢身上再没有半点外来的东西。   只是肌肤上绽放的红梅显示了这几日的不同。   杜观景竟有些不敢去看那些东西。   他垂眸看着地面,却见到了一抹浅浅的青色。   他还记得,这抹青色在缠在谢琢的眼睛时候,惹得他流出了多少的泪。   这一刻,杜观景竟没办法再去看这一处移动府邸。   只要一看,他便能想起来在这里同谢琢都发生了什么,想起谢琢含着泪骂他的模样。   诡异的,杜观景竟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喉结滚动,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套法衣:“穿上。”   谢琢斜睨了一眼此刻依旧沉默的家伙,也学着他沉默的将那衣服给接了过来。   两个同样沉默的人,让这移动府邸中的氛围越发的怪异。   良久后等两个人都衣冠楚楚的时候,杜观景才再次开口:“等回山,你我便举行双修大典。”   谢琢:“?”   回什么山?   双什么大典?   谁的双修大典?   他都被杜观景这笃定的语气给气笑了,双修是两个人的意思吧,他还没问自己一句呢,就这么轻易的决定了下来?   谢琢不由的善意的提醒杜观景:“还记得我开始的时候对你说过什么吗?”   杜观景艰难的搜寻着自己的记忆,然后找到了不负责三个字。   还真是谢琢这个浪荡不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脸色黑了黑,淡漠道:“但是,我要对你负责。”   他拿了谢琢的元阳,自然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谢琢:“?”   “怎么的?碰瓷啊!”这一幕让谢琢想到了久远的那一幕。   那家伙就拎着剑跟在自己身后,不言不语等着负责。 第988章 小师叔18   ――――――――――――――――-   若非是谢琢被他逼急了,也不可能动手去打他,更不可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谢琢如今回想过去没有了多少后悔,只有啼笑皆非之感。   如今他已知道玄霄不是因着肌肤之亲便要死板到负责的人,那么他一直追着自己的原因便不言而喻了。   思及至此,谢琢不由得玩味看向了杜观景。   没想到啊,你这浓眉大眼的冷面冰耗子也有这种小心思?   杜观景在谢琢的眸光下皱了皱眉,本能不喜欢这件事。   “你……”   “我不同意。”谢琢瞧着杜观景猛地僵硬下来的手,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那时候他打不过功法卓绝的玄霄,如今收拾这个师侄还不容易吗?   经过数日的双修,在天生剑骨的滋养下,他觉得自己的修为越发的精进,甚至有种出了秘境就能渡分神劫的预感。   等他到了分神,便彻底高杜观景一个层次,让他再也没有机会来纠缠自己。   谢琢心中小算盘打的噼啪响,瞧着杜观景的眼神越发的幸灾乐祸。   风水轮流转,如今终于到了他做主。   看他找个地方一躲,杜观景怎么能找到他!   还负责,还双修大典?想屁吃去吧!   杜观景后颈汗毛因着谢琢的思绪而根根竖起,不由得抿唇道:“别响坏事。”   修行者的五感何其敏锐,谢琢这般想他可真是半点不怕被他察觉。   谢琢的回答是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杜观景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那模样,当真同他的本体没有半点的差异。   谢琢一边用神识留意着后面的人,一边宰杀着这秘境中的魔兽,不过此刻却没有了人来帮他收拾魔兽的身体。   夜色降临,他眼前也出现了许多修行门派的弟子,就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想再做这脏兮兮的工作。   而水音仙子,也跟在那些弟子正中。   那日被两个人甩开后,她便独自在秘境中闯荡,杀灭魔兽。   几日过后,也遇到了不少的弟子,与他们结成同伴,这几日过得也不算危险。   再见到谢琢,她才想到了那日他被带走的事情,神色不由得一松。   还好,没事。   可随即,她便把目光转向了跟在谢琢身后的杜观景身上。   她与杜观景均是特殊体质,玄阴之体更是与天生剑骨相合。   在从前,她与杜观景相见的时候每次都能感受到那冥冥中的吸引。   可这一次,她却是没有感到。   水音仙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杜观景,感受着他身上锋锐的剑气中夹杂了驳杂的气息。   修行界中,唯有修为高者才能看到修为低者元阳是否还在。   可如今,即便是她修为不如杜观景,也能完全确定,这家伙的元阳不在了。   那驳杂的气息,又是谁的呢?   她看向了一脸若无其事的谢琢,心中生了些愧疚和无奈来。   那日这两人是为了救她才与那狐妖打斗,又因此被那狐妖以生命种下了迷惑。   若非如此,他二人万万不可能发生如今这等荒唐的事情。 第989章 小师叔19   ――――――――――――――――-   而杜观景,则是在看到水音仙子的瞬间神色便有些不妙。   他没有忘记,谢琢对于她的一片痴心。   在过去的时候,他除了觉得这种痴心可笑外生不出半点的情绪。   但不知是不是因着那件事的关系,他如今瞧着水音仙子,心中竟不由得升起了许多酸涩的滋味、   他酸涩于谢琢对旁人的倾心,又忍不住嘲讽他的眼光。   喜欢上无情道的女人,注定一生都不会有结果。   而这时,他却是忘了,他自己也是专心与剑道的剑修,甚至是连与无情道修士双修都拒绝的剑修。   “水音仙子。”身后那道目光越发的晦涩,谢琢却像是没有感到一般的对着水音仙子打了个招呼。   当然,模样是没有以前热络的。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还是要注意些身份的,更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影响到水音仙子。   然而,他却不知只是这样平平常常的打招呼,也让身后人酸得嘴唇紧抿。   水音再次神色复杂的看了两个人一眼,才道:“是我害了你们。”   若非是她,这两人中间说不定不会发生这等尴尬的事情。   同个师门,又是不同辈分,可想而知这两人此刻会如何尴尬。   谢琢:“?”   他先是疑惑,随即终于从水音仙子那个眼神中看出了什么,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虽然在私下没节操了一点,但绝对是没有在女修面前不敬的心思的。   刚刚做了坏事就被人发现,当真是……   谢琢吭哧了半晌,没有回出一句话来,若是此刻有地洞,他恐怕已经钻下去了。   然而他身后的人,此刻却无法忍受两个人相对而立的模样,不动声色的走到了谢琢面前,漫不经心的道:“水音仙子不必忧心,这本是我二人之间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件事是他与谢琢的你情我愿,同旁人不会扯上任何的关系,他也不愿意旁人参与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世界中。   水音仙子敏锐的感受到了杜观景话中那几不可查的敌意,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说罢,竟是直接转身离开,距离两个人老远。   谢琢:“……”   他不由得瞪了一眼杜观景:“对女修这么没礼貌?”   谁教他的?   杜观景眉头皱了起来:“女修又如何?”   修行界男女修在争夺资源朝着彼此心窝子上捅刀的时候可不会有半点犹豫的,谢琢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让自己对着女修礼貌些,还是单纯对着水音仙子礼貌些?   谢琢:“……”   行吧,和这注孤身的小崽子他无话可说,只瘪了瘪嘴坐在树下休息,等待着秘境的关闭。   杜观景摸了摸储物戒,有心让谢琢来他的移动府邸中休息,又不期然想到了醒来那日里面凌乱的场景。   他漂亮的唇再次抿了抿,走到谢琢面前安静的坐下。   身旁人的气息扰乱了谢琢的思绪,他不由得侧眸看过去,便见到一张在月色下无比惊艳的面庞。 第990章 小师叔20   ――――――――――――――――-   与那时候的浓烈深沉不同,此刻杜观景脸上清冷至极,漆黑的双眸中带着剑修有些单纯的一往无前。   而此刻,这双眸子正认真的看着自己,其中带着有些莫名的情绪。   谢琢莫名的觉得心中有些痒痒,想碰碰这双眼睛。   他指腹在衣衫上摩挲了下,才强制自己压下了这个想法,将头埋在了膝盖上,声音有些闷:“你看什么?”   杜观景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在转眸瞬间瞧着他太过于好看,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但半晌后,他终究是道:“我只是在想,出去了以后怎么办。”   师尊修为远远高于他们两个人,自然能轻易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到时候谢琢想要如何处理?   这一刻,他双眸中不自觉带上了期待,显得那双眸子更加的晶亮惊艳。   “从前怎么办,今后就怎么办。”然而将头埋在膝盖中错过了这个美景,不解风情的打落了他眼中的期待。   杜观景神色一沉,抿唇:“不可能。”   如今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同从前一样?   最起码,现在他就无法讨厌这个人。   更准确来说,是从出关后他就无法讨厌这个人。   他只是有些烦,烦这家伙眼中的轻佻和吊儿郎当。   烦这家伙明明时时看着他,眼中却没有半点他的影子。   杜观景越想眉头皱得便越紧,心中有种莫名的思绪在升起――难不成,他早就对这人有了感情?   可……怎么可能?   是他亲手废了自己的修为,是他让自己在密室中生不如死,他怎么可能出关后就喜欢上了这个人?   更别提这人还有个心上人,跟着人家跑得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他怎会对这人生出如此过分的心思来?   然而,若是没有心思,那时候他们又怎么会那样?   杜观景耳尖闪过一抹暗红,心魔乃是人心中最为期待的事情,他很确定自己在与谢琢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脑中想的就是他。   甚至他还敢确定,如今即便是没有心魔,他也想对谢琢做那种事情,更想让他那双曾经沾染水汽的眸子再次回归那等让他痴迷的模样。   谢琢将头闷在膝盖中,耳朵却竖起来想听听杜观景还要说什么歪理,然而耳边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他等了半晌,有些不解的抬起头,便见到一个红灯笼横在他的身边。   那刚刚还冷冷淡淡的人,此刻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脸红的险些能挂在床前当灯笼。   谢琢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   瞧那闪烁的眼神,一定没有想什么好事情。   “不关你事!”杜观景猛地从回忆中走了出来,像是兔子一样猛地从地上窜起来,飞到一处树林中,然后消失不见。   他……他怎能如此过分?   剑修一声唯剑而已,他怎能如此……不知廉耻?   谢琢:“……”   他望着面前那空荡荡的地方,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这又是怎么了?”   杜观景也有百来岁了,想必是已经过了更年期的时间了吧。 第991章 小师叔21   ――――――――――――――――-   杜观景一路点着树梢,到了离谢琢老远的地方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而冷静之后就是后悔,他怎能那样对谢琢说话?   谢琢本就因着曾经的事情不喜他,如今他再这般,当真是愚蠢。   冷面剑修冷冰冰站在树梢上,可周身却都是悔意。   谢琢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灯笼回来,索性直接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反正这家伙总会回无踪山的,他着什么急?   然而,杜观景回来的时间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不过一刻钟,谢琢便感觉到身上披了一件衣衫,属于杜观景清冷的气息传了过来。   谢琢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离家出走都不到半个时辰,你还离家出走个什么劲儿呢?不嫌烦。   杜观景不仅不嫌烦,他还怕谢琢嫌烦。   在察觉到那人微微动弹了下后,他脚步便僵硬在了原地,等待着那人如何训斥自己。   他在心底保证,不论那人说出什么他不喜欢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反驳他。   然而等了许久,他没有等到那人睁开眼睛,反倒是等到了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杜观景瞧着谢琢的睡颜,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太阳初生的那一刻,秘境开始天旋地转。   早有准备的弟子们酝起修为,在出去的通道出现的那一刻,便朝着那方向飞了出去。   而杜观景,则是在秘境动摇的瞬间便用修为包裹住了谢琢,没让刚醒的谢琢出半点的力气。   谢琢:“……”   从前对他冷冰冰恨不得宰了他的人如此对他,他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然而,那人却是在用冷冰冰的背影对着他,让他连说出自己不习惯的机会都没有。   杜观景不敢对着谢琢,怕他因着昨晚的事情更加厌恶他。   待到许多人走出去之后,才拉住谢琢的衣袖,沉声道:“走吧。”   门外,无踪山掌门人期待的看着出口,神色期待中又带着一丝忐忑。   他觉得师弟和大徒弟在秘境中总会打一架,现在他期待的就是两个人点到即止,不要伤对方太重。   然而,随着一个个门派的弟子们出来,他的心却是越来越沉。   “你们大师兄呢?”他瞧着从秘境中完好无损出来的弟子们,沉声开口。   弟子们面面相觑,许久后才有些犹豫道:“我们自入秘境后就没有见过大师兄。”   “哦,小师叔也没有见到。”   弟子们说的话犹如刀子一般戳在了稷山掌门的心上,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两个人不会进秘境就打起来了,还两败俱伤了吧。   若不是这封魔秘境不能让他进入,此刻稷山掌门真想闯进去来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着一个个的弟子出来,稷山掌门心中逐渐绝望起来。   然而,在秘境关闭的前一刻,却有两个人倏然在秘境上空中闪过。   稷山掌门瞧着两人身上完好无损,气息也不见多少漂浮的模样,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还好这两个人有分寸,没有真闹出什么人命来。 第992章 小师叔22   ――――――――――――――――-   可下一刻,他瞳孔便猛地紧缩,继而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稷山掌门如同肺痨一般的咳着,脸也涨的通红。   他这种大能,本应该百病不侵,更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生理情况。   诸位门派掌门想着他是因着看了刚刚出现的那两个人才如此,不由得也将眸光转向了这两个人。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便在半空中接连响起。   所有的大能们像是都被稷山掌门感染了肺痨一般,撕心裂肺的咳着,要将自己的肺叶都给咳出来。   便是缥缈音宗的修无情道的掌门此刻也抽了抽唇角,冰山一般的美人脸上难得闪现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而此刻的谢琢:“……”   失算了。   若是一开始随着大流同所有人一起出来,那些掌门心思还不一定在自己身上,这件事说不准能瞒上一段时间。   但如今……   谢琢诡异的有种所有人都在观看他大和・谐小电影的错觉。   他磨了磨牙,转身看向了杜观景。   杜观景此刻也是有些僵硬,他本就生性低调怎么会刻意的要将这等事情展现在所有的掌门们面前?   在他心中,最为过分的想法也不过是对着师傅说明这件事,请他主持两个人额婚礼罢了。   此次出来晚了,真是因为他想让谢琢休息时间长一些,而忽略了其他。   面对着此刻的场景,他那张冷淡的额脸上也罕见的出现了一片空白,心中难得的升起了悔意。   掌门们咳完了,便用好奇的眸光看着两个人。   杜观景乃是百年内修行界最为出色的修士便不说了,便是他身边的人也不是能让人小觑的。   毕竟在杜观景之前,这人也是压了整个修真界整整一代的人,若非是杜观景出现,如今修真界最为出色的天才说不定就是他呢。   而此刻,这修真界近些年来最为出色的两个人,竟以如此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诧异?   更别提,这些年谢琢追着水音仙子跑,水音仙子又反手对杜观景提亲的事情了。   剪不断理还乱,这就是两个人关系的最佳解释。   此刻,稷山掌门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了神,沉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来?”   难不成还想让这些人看热闹吗?   其他一众修行界大佬听着稷山真人的话,便有些不悦了。   他们热闹看的好好地,这老家伙在一旁捣乱?   而有些弟子被两人比的什么都不是的人更是阴阳怪气道:“我观二位晚辈好事将近,稷山真人你怎的这么不知变通?”   “对啊对啊,小年轻情窦初开,彼此亲密一些也是正常的,你拦着干什么?”   “难不成稷山你就没有情窦初开热情似火的时候?”   老怪物们活得久,脸皮也厚得不行。   这些平常在晚辈面前人模狗样的家伙,在此刻终于忍不住展现了自己八卦以及尖酸刻薄的一面,让晚辈们大开眼界,以及惊掉了下巴。 第993章 小师叔23   ――――――――――――――――-   这这这……   这些前辈在说什么让他们听不懂的话?   杜观景和谢琢在一起了?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晚辈们不由得将眸光投向了水音仙子,毕竟在前些日子,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是弟子们中间最为热议的事情。   他们还下注赌谢琢和杜观景到底谁先出局的,下注的时候却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场戏到最后出局的竟是水音仙子。   水音仙子感受着那些眸光,眼神无波无澜的看了过去,手中浮现一张带着宝光的琴来。   这下,所有人都将眼睛乖乖的收了回去,不敢再看她一眼。   缥缈音宗最是擅长治疗心魔,若是他们惹了水音仙子不开心,说不准未来就被拒绝进入缥缈音宗了,划不来划不来。   谢琢此刻心中一片疲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窜进了队伍中,一句话都不想说。   被整个修真界围观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就是脸皮厚如城墙拐弯的他也承受不来啊。   而杜观景,则是在面色一片空白之后,便恢复了正常神色。   他心智一贯坚定,又不是在意旁人的性子,旁人再如何议论他,也不能对他产生半点的影响。   大能们打趣了半晌,在两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下终于无趣的转过了头。   而此刻,却偏偏有小弟子不知趣,小声嘟囔:“既然两位师兄在一起了,不知什么时候举办双修大典。”   他说完后,便发现整个半空都寂静了下来。   修行之人五感极为敏锐,他这小声嘟囔在众人耳中和大声叭叭没有任何的区别。   小弟子面对着诸位大能们的眸光,不由得有些瑟瑟发抖。   下一刻,他的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摸了摸。   他抬头,便见掌门笑的和一朵花一般的看着他:“好孩子,会说话。”   他们这些老东西不好意思问出的话,竟真让这个弟子给问出口了。   是个乖孩子,能培养。   面对着众人的注视,稷山真人不由得呵呵笑了两声,僵硬无比的道:“小辈的事情,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意。”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搞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呢,哪敢替他们应下任何事情?   稷山掌门心中的火一撮一撮的窜着,强扯出一抹笑来:“诸位,老夫告辞,等有好消息一定通知诸位!”   说罢,他大袖一卷,也不用无踪山的仙舟,便带着弟子们飞速离开。   谢琢眼前黑了片刻,便察觉到自己落在了无踪山上。   掌门强撑着慈爱的神色对着弟子们鼓励了一下,才挥散满眼散发着好奇心的小弟子们。   这等事情又无关修炼,这些弟子看什么看!   等人全都走后,稷山掌门再也维持不住他那慈爱的表情,脸猛地沉了下来。   “师兄!”谢琢笑嘻嘻的看着他:“你这种表情太吓人,别轻易试出来。”   稷山掌门见他这时候还有心情嬉皮笑脸,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虽是从小被他带大,却是半点也没有随了他的性子,更是半点不怕他。 第994章 小师叔24   ――――――――――――――――-   想也知道,从这样的谢琢口中要问出什么,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而稷山掌门也丝毫没有问谢琢的意思,他扫了一眼一旁沉默的弟子,淡淡道:“你和我来。”   比起不着调的师弟,还是一直守礼的弟子更好问话。   谢琢见状不由得挑了挑眉:“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只问杜观景不问我,是不是有些偏心了?”   稷山掌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也懒得和他说话,一甩袖就将他定在了原地,带着弟子离开。   许久后,他沉默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有些沉默:“竟是这样吗?”   竟没有他想象的爱恨情仇,只有被心魔侵蚀过后的互相帮助吗?   这一刻,掌门心中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杜观景沉默的看着地面,等待着师傅继续训话。   而稷山掌门则是在想了许久后,才叹息道:“就这样吧。”   既然这两人也不是两情相悦,他也不能因着其他人看热闹,便让两人结为怨侣。   不过想着谢琢那性子,他不由得又叹了一声:“既然你二人彼此没有半点的心意,便先避开些吧。”   修行之人生命漫长,而在漫长的时间中一切都会变得浅淡。   他相信只要过了百八十年,那些个八卦的人便不会将目光投向两个人。   而他的师弟和弟子,也会在时间的冲刷中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   稷山掌门觉得,自己给出的这个建议可谓是中肯。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弟子在听到他这个建议后,更加的沉默了。   杜观景听着师傅的话,沉默了许久后才说:“不是。”   有些话说出口后,便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徒儿对师叔不是没有心意。”他有,谢琢没有。   这些,稷山掌门更加的沉默了。   这……   若是他没有记错,观景好像在进入封魔秘境之前刚刚出关吧。   “那谢琢……”他有些哑然。   “师叔不知道,”杜观景垂眸,声音难得有些低沉:“弟子也不知,师叔……”对他有没有心意。   这一刻,稷山真人觉得有些棘手了。   在他的设想中,这两个人要不是对彼此有情,要么就是同杜观景所说的一样是一场意外。   便是最荒唐的想法,也是谢琢在不断的纠缠中对着杜观景起了心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先起心思的居然是杜观景。   这让他……如何接受他?   曾经,他的徒弟可是连能直接登仙的玄阴之体都拒绝了的剑修。   他以为,杜观景这一辈子就和剑过了,永远都不会找道侣。   稷山掌门此刻只觉得心中一片沧桑,整个人都显得疲惫苍老了许多。   他扶着身后的案几,有些无奈道:“你这心思,谢琢知道吗?”   杜观景抿唇:“徒儿不敢说。”   眼前人对他如同父亲一般,杜观景此刻也将心中的不安全然说给了师傅听。   完了。   听完杜观景心中想的那些东西后,稷山掌门心中只有这个想法。   他这个眼中只有剑的徒弟,对谢琢的心思已经不止是情爱,而是更深的执念了。 第995章 小师叔25   ――――――――――――――――-   稷山掌门用自己的头颅保证,若是这问题得不到解决,他本能妥妥飞升的徒弟,一辈子都不能触碰到仙灵大道。   情爱害人啊!   此刻,稷山掌门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他焦躁的踱步,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徒弟,却在他的低落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他又叹了一声:“罢了,下去吧。”   这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来。   一颗瞧着眼看要登仙的苗子若是就这般毁在情爱之上,让他怎么能甘心?   可纵然不甘心,他也做不出按着谢琢的头让他与杜观景在一起的事情。   手心手背都是肉,杜观景是他的徒弟,可谢琢也是他从小带大的师弟,他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安静的正堂内,稷山掌门沉默的坐了许久,突然一拍桌子瞬移到了谢琢的洞府。   正准备洗个澡的谢琢:“……”   他无语的看着师兄:“您进来前,能先打个招呼吗,我准备洗澡来着。”   他的一世清白,怎么能让糟老头子毁了?   稷山真人此刻没心情与谢琢斗嘴,他沉沉的看着谢琢,半晌后才道:“你和观景……”   谢琢慢悠悠给他沏了一壶茶降火,在稷山掌门欲言又止的时候甚至示意他快些说。   稷山掌门揉了揉额头,有些难以启齿:“你们之间,就没有半点可能吗?”   他怎么想都不甘心啊,这两人都是天之骄子,还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以勉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亲密无间,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谢琢瞧着他头发都快被挠秃的模样,笑了半晌后才慢悠悠的道:“为什么不可能?可能啊。”   他这话出口的太过于轻描淡写,甚至让稷山掌门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端着茶杯的手一僵,狠狠往嘴里倒了一口滚烫的茶。   在舌头被烫的发木的时候,才愕然的看向谢琢:“你你你,你说什么?”   “我我我,我说我们有可能啊。”谢琢欣赏着他师兄不淡定的模样,慢悠悠的回了他个让稷山掌门眉开眼笑的答案来。   稷山掌门死寂的双眸唰的一下闪出了光芒,贼光刺得谢琢忍不住闭了闭眼。   “真的?”稷山掌门才不管他有没有被自己吓到呢,忙不迭的抓着谢琢的手来确定真假。   谢琢:“……”   他忍不住摸了摸师兄的额头:“没病啊,您关心这个干什么?”   是宗门的事情太少了,还是终于到了做红娘的年纪了?   稷山掌门没好气的将他的手打了下去:“你懂个屁!”   他本以为要一辈子呆在下界的徒弟突然间又有了飞升的机会,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走走走,我们去和观景说清楚。”此刻,稷山掌门只想将师弟送到他徒弟面前,告诉他你姻缘能成了,可千万别想不开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执念啊。   然而,他使了半晌的力道,谢琢的屁股还是黏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甚至空着的手还有时间端起茶杯来。 第996章 小师叔26   ――――――――――――――――-   “你怎么不动?”稷山掌门忍不住回头瞪这个不靠谱的师弟。   既然你说有可能,就赶紧行动起来啊!   谢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你懂什么!”稷山掌门气得拍大腿,若不是怕谢琢因着杜观景心生执念而留下什么愧疚之情,他真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谢琢。   但他心中对谢琢的疼爱终究还是占了上风,故而只能跺脚干着急。   “你懂什么?”谢琢也将这话转给了他师兄:“您谈过恋爱吗?有过道侣吗?有过心仪之人吗?”   三连问,让稷山掌门面沉如水,头发都快被气竖起来了:“谢琢!”   稷山掌门,年过千岁,修为乃是整个修行界最高之人。   但是,他却没有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更别提双修道侣了。   年轻时候他脑中只有剑,等到修为高了起来,有了心思却赫然发现同自己同一个修为的多是曾经的长辈。   至于比他低的那些,都叫他一声前辈,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光棍了一千年的稷山真人突然被谢琢给戳了痛处,险些将这个糟心师弟给一脚踹出无踪山。   “您既然什么都不懂,就别掺和了。”谢琢将手从稷山掌门手中抽出来,轻笑:“强扭的瓜不甜知道不?”   稷山掌门:“……”   他可以加糖,蜂蜜也行,只求谢琢别这么慢慢悠悠的。   “你!”他气得跺了跺脚,然后在谢琢闲适的表情下转身就走:“我不管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个屁!   折腾吧,折腾去吧!   只要不死人都算是胜利!   送走了稷山掌门,谢琢若有所思的道:“杜观景出事了?”   不然,稷山师兄也不可能如此的焦急。   在器灵以为谢琢在担心杜观景的时候,谢琢呲牙一笑:“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在秘境那次,他都被搞得险些神志不清,是时候也让杜观景受些折磨了。   但是吧,人受折磨的时候没在自己面前,谢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甚至爽感都没有那么强了。   “你可以将他叫到身边,”此刻,沉默寡言的器灵开始给谢琢出主意:“将他放在身边折磨,看他求而不得的模样,你会开心吗?”   谢琢:“……”   他想想杜观景瞧着自己,却看不见摸不着的场景,有些无耻的承认自己爽到了。   “小器灵,”谢琢不由得幽幽叹息:“你可是真的我的好帮手啊。”   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戳到他的痒处,知道他最想做什么。   器灵言简意赅:“过奖。”   谢琢在他安静下来后,便摸出了手中的传信玉简。   雪白通透的玉简在手中把玩了半晌,谢琢才慢悠悠的给杜观景发消息:“你人呢?”   此刻,杜观景正在思过崖之下。   汹涌的瀑布从天而降,浇在了剑修的头上和肩膀上。   他鸦羽般的发丝凌乱的散在了身上,白袍更是被水浸透,露出了里面包裹的姣好身材,显得冷淡剑修越发的惑人心神。 第997章 小师叔27   ――――――――――――――――-   就在此刻,杜观景感受到了储物戒中玉简的震动。   他漆黑的眸子睁开,凝视远方半晌后才拿出玉简。   在见到给他传递消息之人,杜观景不由得狠狠愣怔住。   他与谢琢的玉简是在初见时候便互通的,曾经也有过一段偶尔的交流。   可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快,谢琢看他的眼神也越发的不善。   自两人彻底撕破脸后,他已经许久都没有收到过谢琢的来信了。   在过往,他也并不在意谢琢是否会联系他。   可放在此刻,那几个字却让他欣喜若狂。   剑修死寂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来,他手紧紧捏着那玉简,因着用力指腹有些泛白。   可还未等他回谢琢的信,便听那边人又来了消息:“不回我?”   “杜观景,你难不成不怕我将我们之间的消息昭告天下?”   “修行界最为优秀的年轻剑修强迫师叔,”谢琢声音中多了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来:“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杜观景眼中的欣喜随着谢琢接二连三的消息而缓缓黯淡了下来,他抿了抿唇,给谢琢回了个消息:“我在。”   他怎会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与谢琢曾经发生了什么?   他更想举办双修大典,让所有人都知道谢琢是他的。   然而,依着谢琢对他的厌恶,这注定只能是妄想。   接到那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谢琢不悦的蹙了蹙眉,话还挺少?   他心中冷嗤一声,也随着杜观景的语气道:“过来。”   谢琢本以为,依着杜观景冷淡的模样,就是对他有几分意思,也会等上一段时间再过来。   可谁曾想,消息发出不到一盏茶时间,一身白袍的杜观景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此刻的杜观景身上没有一丝水汽,发丝也是一丝不苟的束好,与以往无踪山大师兄的冷淡自持没有半点的差距。   而他面前的人,也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懒洋洋的躺在白玉为席的软椅上,笑眯眯道:“来的还挺快。”   杜观景喉结滚动,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谢琢斜睨了他一眼,有些不怀好意的开口问。   杜观景摇了摇头,却依旧用那双沉静的眸子盯着谢琢,如同一只忠诚的大狗一般。   这一刻,谢琢竟为自己的恶劣起了些愧疚心。   但好在,他本就是没什么良心的人,不过片刻就将这愧疚心压在了心底。   “当然是来奴役你啊,”谢琢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倒想知道,你被我指使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他傲慢的看了杜观景一眼,淡淡道:“你最好听话,不然我便将你我的事情告诉天下……”   不等谢琢说完,杜观景便低低的开口:“都知道了。”   刚接到谢琢的传讯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可在打理自己的时候,他便突然想到,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早被那些老祖给看在了眼中,在那些人面前被昭告了。   想必,如今天下人早已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第998章 小师叔28   ――――――――――――――――-   谢琢脸一僵,又想到了另他社死的那个瞬间。   但面前的人,显然不认为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还颇为坦荡。   谢琢:“……”   比起脸皮来,他竟也能输给杜观景?   他不服气!   “不会有人当真的。”尴尬了半晌,谢琢又若无其事的开口:“谁会相信我们搅和在了一起?”   这话一出,杜观景又是一僵。   是啊,纵然在封魔秘境的那些人将他们的事情说了出去,又有多少人会相信呢?   毕竟谢琢曾经追着水音跑了那么久,旁人怎么可能相信他也会心悦男子呢?   这一刻,杜观景看向谢琢的眼神竟带上了哀怨。   谢琢:“……”   他微微侧头,避开了杜观景的眼神,威胁道:“但若是我亲自去说,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杜观景,你若是不想这宗绯闻做实,便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不是绯闻。”杜观景轻轻开口,又在谢琢看过来的瞬间闭紧了嘴巴。   他只是不喜欢与旁人打交道,又不是傻到不能感受旁人的情绪。   谢琢不喜欢他这般说话,谢琢想让他听自己的。   思及至此,杜观景利落的点头:“可以。”   “你想吩咐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包括将我们的消息公布于众。   他求之不得。   事情这般轻而易举的达成,谢琢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对手太过于听话,真的会让他感到空虚啊。   “是么?”谢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瓜子来,指尖点了点桌子:“那你先将这盘瓜子给我剥了。”   于是,无踪山大师兄常年拿剑,曾经斩了无数妖魔鬼怪的手,便开始老老实实的剥瓜子。   除了一开始的生涩,谢琢都想给他发个最佳员工奖。   任劳任怨,从不喊苦,甚至还子啊他吃多了口渴的时候递来一杯茶,这是多让人感动的员工精神啊。   在他的照料下,谢琢发现自己那些懒骨头也长了出来。   他每日除了修炼,就是躺在软椅上等着杜观景的服侍。   而杜观景呢,他修炼的时候看着他修炼,他不修炼的时候扮演着小厮。   可纵然是这样子,他的修行竟然精进的更快了些。   在谢琢身旁不到半个月,他竟是直接从元婴初期直接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在看到徒弟渡劫的那一刻,稷山真人老泪纵横,以为这两个小崽子终于达成了大圆满成就,以后便会安安分分的在一起。   可当他趁着夜色到谢琢洞府,发现杜观景坐在小椅子上老老实实给谢琢剥瓜子的时候,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晕厥过去。   可坐着与以往事情毫不相干的杜观景却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甚至在师傅来的时候学会了待客之道,给他递上来一壶茶并着一碟点心。   当真是……当真是荒谬!   稷山掌门气得脸色涨红:“谢琢就让你做这个?”   杜观景抿唇垂眸看着面前的瓜子皮,轻声道:“徒儿觉得现在和很好。”   “好个屁!” 第999章 小师叔29   ――――――――――――――――-   若非注意在徒弟面前的形象,稷山真人真要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他深深吸了口气,半晌后才裂开嘴露出一个艰难的笑来:“胡说,你怎么会喜欢这些?”   杜观景此刻的神情却是无比的沉静:“过去太多年徒儿都是在打打杀杀中度过,如今躲在师叔的洞府中修行,竟也久违的感到了许多宁静。”   他认真的看着稷山掌门:“师傅放心,徒儿真的很好。”   稷山真人:“真的吗?我不信。”   他一个一往无前的剑修徒弟成了家庭主夫的模样,还和他说自己很好。   稷山掌门觉得自己已经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他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息:“行,行吧……”   他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端着那碟点心落寞离开:“你高兴就好。”   他老了,不懂年轻人的事情,也不想管年轻人的事情。   他……他要去闭关了。   争取早日飞升,就不用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稷山真人瞧着天上的圆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师尊,等我。”   等他飞升上界,就是最小辈了,再也不用管这些事情啦!   稷山真人离开后,谢琢才从内室中慢悠悠走过来。   他垂眸瞧着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剥瓜子的白衣剑修,故意开口问:“刚刚师兄和你说什么了?”   杜观景小心的将瓜子仁放在白玉盘中,轻声道:“什么都没说。”   说完,他便将瓜子仁递给了谢琢,眼中带着一丝晶亮。   谢琢:“……”   他瞧着那些个瓜子仁,觉得嘴有些疼。   就是再爱吃瓜子,他经不住这么一日三餐的吃啊。   若非他是修真者,说不准现在早就因着口腔溃疡去看医生了。   可偏偏眼前的人就是个死心眼,说让他剥瓜子就剥瓜子,连个核桃都不会砸的。   谢琢避开那个碟子,有些无奈的道:“不吃了。”   话音落下,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像是被拒绝的狗狗耷拉下了自己疯狂摇动的尾巴。   谢琢:“……”   这谁能忍住啊。   他有些无奈:“我这都吃了半个月的瓜子了,你能不能换个品种?就是给我削个苹果也行啊!”   杜观景刚刚黯淡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尴尬。   是他忘了,总吃一种食物会腻。   “那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找来。”这一刻的杜观景,像是一个无情的喂饭机器。   然而,偏偏是这种专注又认真的模样,让谢琢心中升起了些有些不健康的内容。   “什么都可以?”他不由得开口问。   杜观景认真点头,等着谢琢提出要求。   “你也可以?”   室内在谢琢话音落下的时候安静了片刻,然后温度腾的一下升高。   杜观景的脸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红的让谢琢有些不忍直视。   他抿着唇,根本没想到谢琢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愣怔了半晌,才艰难的开口:“不,不行。”   那一次意外本就是无理至极,他怎么能在清醒的时候再次冒犯谢琢呢? 第1000章 小师叔30   ――――――――――――――――-   谢琢不由得挑了挑眉,心中有些好笑。   这家伙连吃都不让吃,来这献什么殷勤呢?   来做好人好事?   他却是忘了,这个世界的杜观景可不是什么老司机,是接受过正统古人教训的古板剑修。   在他的思想中,唯有结成双修道侣,才可以再次做那几日发生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是不会动谢琢一个手指头的。   他尽管耳朵通红,却还是认认真真的解释:“你我为成大典,不可如此。”   清隽冷淡的剑修此刻却如同一个古板的腐儒一般,一板一眼的道:“不可无礼。”   谢琢好笑:“最无礼的事情你已经做过了,现在这样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   谢琢这话,无疑让杜观景想到了那次连绵不绝的荒唐事情,脸更红了。   “那次是意外,今后定不可如此。”他坚定的道:“若是你想,你我立刻结为道侣。”   他一定会负责到底。   谢琢都被他这模样给气笑了,不由得轻轻刺他:“杜观景,你这样是想和我负责,还是真的想和我结为道侣啊。”   因为责任和因为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前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怨侣了呢。   然而,杜观景却是丝毫没有听懂谢琢话中的轻嘲,而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都是,不可以吗?”   他认真的道:“除了心悦之人,我不会同旁人做那种事情。”   谢琢:“……”   行了,这让他彻底没话了,甚至因为这过于纯情专注的眼神而有些羞赧。   这种直球,谁能受得了啊。   “你……”谢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杜观景了。   说他一窍不通吧,他说起这种天然情话来毫无压力。   若是说他精通此道吧,他却在被邀请的时候一心想着要让他吃什么。   纠结了半晌,谢琢只能将他刚刚的那句情话归咎为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这家伙恰巧说了句中听的话,而他又恰巧喜欢他那句话罢了。   一切只是巧合,对,就是巧合。   谢琢这般安慰自己,才能毫无障碍的看杜观景这个傻蛋。   然后,就听杜观景说:“师叔,你的脸红了。”   谢琢:“……”   他露出假笑,指着门:“滚,现在立刻。”   他不是脸红了,是脑子红了,被这智障给气出了脑出血!   这不解风情的家伙,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杜观景不知师叔为什么突然生气,却不敢违逆此刻的谢琢,老老实实放下了瓜子仁转身离开。   在出洞府的前一刻,他还认真道:“师叔,明天想吃什么?”   谢琢:“滚啊!”   他想吃小孩,吃这种不解风情偏偏废话太多的臭小孩!   普天之下,除了谢琢再也没有人能将“废话太多”这四个字扔在杜观景的头上了。   杜观景被师叔驱逐,有些无奈的出了门,然后在夜色中扫了一眼树丛后面鬼鬼祟祟的师弟,甩袖离开。   而在他离开后,师弟们则是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眼中带着半个月都没有褪去的惊奇。   “师兄和小师叔,难道是真的?” 第1001章 小师叔31   ――――――――――――――――-   这声音落下后,又谁都不敢说话了。   实在是,半个月前从那封魔秘境中传来的消息实在是让他们震惊。   那些个去过封魔秘境的人回来后,修行界不知怎么的就传出了谢琢和杜观景曾在秘境中双修,然后被各派掌门识破的事情了。   初始,无踪山的弟子们是不敢相信的。   他们去问那些去过封魔秘境的同门,那些人也是一个个讳莫如深,谁都不肯说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这件事是以讹传讹的时候,大师兄却突然去了小师叔的府邸。   还是日日去,从早到晚一日不落的那种。   这让他们如何淡定的下来?   要知道,在从前大师兄和小师叔是最为不对付的。   准确来说,是小师叔和大师兄单方面过不去,大师兄连个眼神都不给小师叔。   可曾经那连侧眼都不肯一下的大师兄,却出现在了小师叔的洞府,怎么能不让他们震惊。   尤其是,大师兄又进阶了。   要知道,修行界能进阶这般快的方式,唯有双修了。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口水吞咽的声音:“无……无风不起浪,说不准就是真的呢?”   而在这声音落下后,众人脸上的表情则是更崩溃了些。   若是真的,当真比假的还让他们诧异。   “那……水音仙子……”有人不由得想到了那三角恋中的另一个人,声音略有些迟疑。   旁边的人赶忙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轻喊:“不要命啦!”   若是事情是假的还好,若是真的……   在大师兄心悦之人洞府前提起他从前喜欢的人,你是嫌弃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那说话的小弟子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小脸煞白的再也不敢说什么。   神识中,几个小弟子鬼鬼祟祟的离开,谢琢不由得笑了。   这些小家伙,还真挺有意思的。   而且,这些人越是这般有意思,便让他越升起了逗弄的感觉。   不相信吗?   他眼珠轻轻转了一下,又有让无踪山弟子们害怕的恶劣闪现。   第二天一早,无踪山练剑台上,空气如同被谁锤了一拳一般,透着委委屈屈又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而练剑的弟子们,脸一个个紧绷着,可那掩盖不住惊恐的眼睛,却是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内心。   大师兄为什么会在这?!   小师叔为什么会在这?!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   这一刻,所有的弟子心中都是这三个问题,且伴随着小师叔时不时的指导,心中越发的怨念。   “左边那个小土豆,看什么说你呢!”谢琢懒洋洋的声音自躺椅上出现:“专心些,手中的剑都在飘了!”   随着谢琢的声音,站在最前练剑师傅的眼神严厉的朝着左边看了过去。   小土豆在练剑师傅的眼神下,屈辱的将心神收敛,一点不敢马虎的练剑起来。   “那个小竹竿,看什么看?我比你的剑还好看?”   “那边的小木头,先停停,练错了!”   这一日,练剑台上,充满了谢琢的声音。 第1002章 小师叔32   ――――――――――――――――-   而偏偏,他说的话就没有一个是错的。   依着他的修为,指导这些个弟子绰绰有余,只要他说错了,那弟子肯定就是错了。   于是,练剑的弟子们受到了无妄之灾,受到了练剑师傅更加紧迫的盯人战术。   小萝卜头们一边心中怨念谢琢的出现,一边将怨念的眼神投向了在谢琢面前助纣为虐的大师兄。   他们曾经沉稳的大师兄,他们曾经心中如神的大师兄,在看到他们被玩的时候非但没有出来阻止,反倒是给谢琢师叔递了一杯茶。   众弟子们:“……”   世界变幻的太快,竟已经让他们无法看清了。   他们以往公正不阿的大师兄,终于栽在了谢琢师叔这个胡闹王身上了吗?   在早练结束后,经过一早上噪音攻击的弟子们忙不迭的收了剑,飞速的跑下山去。   从无踪山出现的那一刻到现在,整个练剑峰便没有这么安静过。   神识扫过这里的掌门:“……”   他无奈的出现,黑着脸看着谢琢:“你闹什么?”   谢琢无辜的抿了一口灵气充足的茶,笑眯眯道:“指导弟子啊,这难道不是我这个师叔应该做的?”   说罢,他还一副自己居功至伟的模样:“掌门师兄不用谢我,我脸皮薄。”   稷山掌门:“……”   谢琢脸皮薄?   他看昆仑的山峰都没有谢琢的脸皮厚,但这家伙惯常是死皮赖脸的,训斥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稷山掌门思及至此,不由得将期待的眸光转向了他的徒弟,语重心长道:“你不能这样。”   不能助纣为虐,让这个小崽子越发的无法无天。   杜观景削水果的手一顿,下一刻,他修长的手稳稳的将灵果分成了大小均等的块放在碟子中递到了谢琢手中:“嗯。”   稷山掌门:“……”   你个逆徒,到底有没有在听你师傅在说话?   他第一次心中开始恼怒这个近墨者黑的徒弟。   但无奈,这徒弟从前不做便好,如今同谢琢联合起来,竟是比他脸皮还厚的模样,在他的怒目而视下,竟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稷山掌门:“……”   累了,毁灭吧。   他冷冷的看了两个人一眼,甩了袖子:“再让我看到你们两个出现在这,我打断你们的腿!”   谢琢:“啧。”   “师兄,您别不识好人心。若非我心情好,这些弟子怎么能得到分神期的指导?”   在他身后,杜观景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师叔虽然嘴有些不好,但见识却是实打实的,若是他在修为低的时候有这样的大能手把手看着他练剑,他也会很高兴的。   稷山掌门气笑了:“胡说八道!”   这小混账也好意思说!   弟子们练剑是练好了,他道心呢?   在他那张粹了毒的嘴下,估摸着早就碎个稀巴烂了!   杜观景:“……”   看出师傅的忧虑,他不由得冷冷道:“道心不坚,还修什么仙?”   “滚蛋滚蛋!”稷山掌门懒得和他解释,像是赶苍蝇一样的将人赶走。 第1003章 小师叔33   ――――――――――――――――-   要不说,这些个天才根本就不适合教徒弟呢?   在他们心中,会了一件事情是正常的,不会才是异常的。   道心坚定,听着好听。   可这世上,又有多少是杜观景这般从一开始便一往无前的人呢?   用自己的标准要求普通人,未免有些太苛刻些。   两个在练剑峰上捣乱的人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就再次出现在了谢琢的洞府中。   稷山掌门将两个瘟神给送走,才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闹去,可千万别来祸害我的弟子。   而杜观景,则是瞧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案几,沉默了。   他沏的茶,还有那些水果,好像都被师傅给扣下来。   男人见状也不恼,从储物戒中拿出新的一份又开始工作起来。   谢琢也快被这家伙老黄牛一样的精神给气笑了,日日来守着他就是为了做保姆对吧,他缺一个保姆吗?   他想要的是什么,这狗东西不知道吗?   不给摸,亲一口也行吧!   谢琢自问自己从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清心寡欲那一挂的。   可几个世界下来,他却被杜观景这家伙给带坏了。   这家伙带坏他还不要紧,咬紧的是在带坏了他以后,竟又成了以前那老古板的模样,这让他如何接受?   怎么的?到最后欲求不满的竟只有他自己?   谢琢的眼神越发的不善,让杜观景削皮的手都一顿。   “怎么了?”他抬起双眸,其中没有一丝杂质。   他能感受得到谢琢的愤怒,却不知他在愤怒什么。   谢琢被这单纯的眼神气得真真笑了:“杜观景。”   他眼神带了一丝玩味,慢条斯理的叫着杜观景的名字。   也是在那一刻,杜观景觉得自己心中进了沙尘。   那沙尘不大,并不会让他感到难受,却是在心尖摩擦,让他感到麻痒至极。   他声音不自觉的沙哑下来,轻轻应了一声。   “你来这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谢琢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意味。   “与你结成双修道侣,”杜观景声音顿了顿,接着道:“求你同意我的请求。”   同意个屁!   谢琢心中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这碰都不给碰一下的样子,谁不怕婚后守活寡啊!   不同意。   “行。”他心中腹诽,却是干脆利落的点头:“那你先让我亲一口。”   既然这家伙要做贞洁烈男,他就只能做耍流氓的那个了。   谢琢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他竟也有这天。   杜观景一顿,然后认真道:“不可以。”   在成婚之前,他们不可以如此的亲近。   “那你就滚蛋,立刻。”谢琢才不惯着这个老古板,在听到的瞬间便立刻指着大门开口。   过去几天,谢琢纵然没有给杜观景什么好脸色,却也没有出言驱赶过他。   偶尔的一句滚蛋,不像是在驱赶,反倒像是在撒娇。   杜观景道心中自有一杆称,能听出谢琢话中的意味。   而此刻,他也能听出,谢琢是真的想让他离开。   他生气了。 第1004章 小师叔34   ――――――――――――――――-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杜观景竟有些慌张。   他从未有过哄人的经验,更不知如何让旁人消火。   “不滚?”谢琢眼皮一掀,也不说让他亲之类的话,就要从椅子上起来。   这一刻,杜观景的手比脑子还要快上一些,按在了谢琢的膝盖上,不让他起身。   他不想离开,也不想让师叔离开。   谢琢垂眸瞧着膝盖上那双修长冷白的手,淡淡道:“放开。”   杜观景抿了抿唇,他不喜欢谢琢这样对他说话,纵然是骂他两句也比如今这样的漠视能让他更高兴。   “你别生气。”他干巴巴的开口,却只得到谢琢的一声嗤笑。   垂眸瞧着谢琢头上的玉冠,杜观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他指尖微微收缩,人也微微俯下・身来。   谢琢只觉得头顶一热,那人温热的唇瓣蜻蜓点水一般的落在了自己的发丝中。   青涩无比。   不争气的,谢琢这见过了不知多少黄色的心,竟跳了跳。   他强自稳住了心神,再次冷冰冰的道:“放手。”   杜观景这一刻,慌张的眼神终究浮现了一丝不解来。   师叔让自己亲他一下,他已经亲了,为何他还在生气?   若是知道他的心思,谢琢都得气死。   这家伙,竟好意思将这个小学生一般的吻当成是亲?   谢琢希望,他今后出门别说他的道侣是自己,自己丢不起这个脸。   手下的人肌肉紧绷,似是下一刻就要起身离去。   杜观景眼中的慌张更甚,终于忍不住更低下了些,唇紧紧的印在了谢琢的唇上。   他的唇与他这人不同,软的过分又柔的过分,在过去的那几天中,谢琢已经早有体会。   他清明无比的睁着眼睛,看着杜观景紧闭的双眸,看着他如同惊慌蝴蝶一般颤抖的睫毛,心中不知怎么的升起些怜爱来。   他这模样,真的好像逼良为娼的老鸨。   而杜观景,就是那个可怜的貌美花魁。   若是有些良心,此刻说不准就要说句开玩笑,将谢琢给推开了。   可是,谢琢向来都是没什么良心的人。   他非但没有将人推开,反而伸出舌尖来,逗了逗那个紧张的都在颤抖的男人。   杜观景在一抹湿热碰到自己的时候,如遭雷击的僵硬了身子。   那些不想回忆的冒犯事情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觉得身体中多了些燥热。   他猛地起身,匆匆御剑而去。   天空中男人慌张的背影消失,谢琢忍不住舔了舔唇。   别说,强迫人的感觉,还真挺不错的。   自那日之后,谢琢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每日最爱的便是逗弄杜观景。   亲一亲他的唇,碰一碰的手,偶尔指腹摩挲着他雪白外衫之下的中衣。   而杜观景,自始至终都是羞涩淡漠的模样,那双沉静的黑眸被谢琢逼迫的日日满是难耐的水汽。   但许是被逗弄多了,这家伙也生出了许多的经验来,偶尔还能回应他一两次。   而每每到了这个时候,谢琢便更加兴奋了。 第1005章 小师叔35   ――――――――――――――――-   再次将人逗得衣衫不整离开,谢琢躺在0了躺椅上,喃喃自语:“我可真是个变态。”   完蛋,他竟觉得这样的杜观景比主动勾着他的其他人更对他的胃口些。   而随着他尺度越发的狂放,器灵也越发的沉默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道:“何必呢?”   只要这人答应同杜观景结为双修道侣,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是名正言顺,他也不必日日如此火气中烧。   谢琢抿了一口冷茶等待着心中火气消散,慢悠悠道:“你个器灵懂什么?”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他如同凡间的浪荡子一般,似笑非笑道:“偷不如偷不着。”   如今,他正处于偷不着的心痒难耐时候,也想将这个偷不着的时间延的更长些。   而器灵,声音却有些冷:“你想纳妾?”   谢琢:“?”   “还想偷人?”   谢琢:“?”   该说不愧是没有经历过人间感情的器灵吗?竟能将他这话理解成这个模样。   “啧……”眼见着器灵被他气成了那样,谢琢不由得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想享受下偷不着的滋味,等成婚我绝对收手!”   偷不着固然让他沉迷,可合法的道侣他也不会背叛不是?   “不过你这么大的脾气干什么?”谢琢觉得,他若是将这话同杜观景说了,他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脾气。   识海中,器灵猛地僵硬下来,谢琢却摸着下巴道:“难不成,你就是传说中的CP粉?”   据他在现代那些世界的经历来说,CP粉可是很疯狂的,难不成器灵跟了他这么多个世界,成了他和玄霄之间的CP粉?   器灵:“……”   僵硬了半晌,他冷冰冰的道:“对,你不准对旁人起心思,不然我就将你扔回原本世界去。”   到时候,他就再也逃不掉了。   谢琢:“倒也不是不行。”   事到如今,他是认命了,也不觉得再同玄霄在一起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但是吧,在各个世界穿梭的滋味还挺有意思的。   他不由得虚心请教:“能不能让我多玩一段时间?我还没玩够。”   器灵:“……”   这下,他彻底沉默了。   小小的光点在谢琢的识海中恼怒一撞,恨恨的消失在了识海深处。   因着有人聊天,谢琢分散了那些个火气。   但是另一边的杜观景,却是与他完全不同。   咆哮而下的瀑布之下,他双眸紧闭的冷漠坐在冰凉的水中,任由瀑布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企图让那些冰凉带走自己心中的绮念。   但是,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杜观景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眸。   谢琢从不知道,在自己面前双眸澄澈的杜观景,竟是已经被他毫无节制的逼迫给逼成了这副模样。   那双眸中的难耐,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在他睁眼的时候从中翻滚而出,似要将什么吞噬一般。   下一刻,杜观景又沉默的闭上了双眸。   他不想吞噬什么,只想同他的心悦之人结为道侣,即便那人恶劣的让他无奈。 第1006章 小师叔36   ――――――――――――――――-   “占有他,让他不敢再那般戏耍你。”在他的心中,一个带着诱惑的声音轻轻开口。   “他也愿意的不是吗?”那声音引着杜观景,似要将他拉入深渊中:“只要你想,你们就可以完成你想做的每一件事。”   “闭嘴。”杜观景冷冷开口,额角的青筋不自觉的绷起。   那人轻笑一声,声音如同带着钩子一般让人听到便升起无尽的欲念:“你生气了?”   “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中所想吗?”   “我就是你,我想要的便是你想要的。”杜观景元婴中有黑气缠绕,那缠绕着的黑气更是在他耳中发出无穷让他烦躁的声音:“你不是讨厌我?”   “只要占据谢琢,我便会消失了,你不想吗?”   不想吗?杜观景问自己。   想的。   但是他知道,不能这般做。   师叔那等恶劣的人,最想见的便是他失控的模样。   从前他不与师叔做什么是因为礼,而如今……   杜观景紧紧的抿着薄唇,他觉得自己若是真的满足了师叔,玩腻的师叔说不准就真的不会同他结为道侣了。   比起一时间的肉体愉悦,他更想要师叔成为他的道侣,更想让师叔生生世世与他的在一起。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是憋的心中出了心魔,他也不曾逾越一步。   那心魔见他此刻依旧不听自己的诱惑,不由得有些无聊的在他的元婴周围飞着,心情却是无比的愉悦。   也许杜观景不知道,他的心魔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在增长。   只要谢琢再继续诱惑他,他总有一天会如同杜观景此刻的仙婴一般,结为魔婴。   到了那时候……   黑影的中闪过隐隐的红雾,他要将谢琢藏到没有人能碰到的地方,要让他在自己的身下辗转,要让那可恶逗弄着自己的手紧紧困住,不敢再做出什么冒犯的事情。   随着心魔的思绪,杜观景识海中也出现了一幕幕不堪的情形。   那些个不堪与曾经的经历缠绕着,让他的心智越发的承受着不一般的考验。   于是,在谢琢不知道的角落中,心魔随着他的作死而疯狂的生长着。   在只差一步便要成型的时候,杜观景心中的欲念几乎无法掩盖,却在谢琢面前依旧是羞涩君子的模样。   他衣衫散乱被谢琢拨弄成了不能看的模样,劲瘦雪白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杜观景喉结滚动,脖颈上的青筋更是因着谢琢的逗弄而绷起。   谢琢这一刻也不单纯的是想逗他玩了,他的好胜心早就被这家伙勾起来了。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能忍。”这是杜观景在不知道的时候,谢琢同识海中器灵说的话。   只可惜,高冷的器灵并没有给谢琢一个眼神,更是没有回答他这无聊问题的意思。   杜观景在谢琢的撩拨下血气上涌,觉得灵气的运转似乎都更快了些,让他元婴有些不稳。   不对,不是似乎。   杜观景猛地推开谢琢,在他震惊的眼神下飞出洞府,漂浮在半空望着天边滚滚天雷。 第1007章 小师叔37   ――――――――――――――――-   望着敞开的洞府门,衣衫不整的谢琢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愣生生把杜观景给憋渡劫了?   谢琢扶着额头,半晌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大的火气。   而在洞府外面,无踪山弟子们的眼神堪称惊恐。   过去大师兄的修炼速度虽然让整个修真界震惊,但看惯了的他们却早已习惯了。   可自从封魔秘境回来后,他们却发现自己突然读不懂大师兄了。   不过半个月从元婴初期升到了元婴中期。   然后又在现在提升到了后期,这才两个月吧。   缩在下面围观雷劫的小弟子不由得酸涩道:“我筑基提升一级都用了三年。”   而他的大师兄,元婴到现在也不到半年。   酸了酸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稷山掌门与众位长老也闻声赶了过来。   瞧着如今的弟子,他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如何……   曾经,他断定杜观景若是和谢琢不在一起,将终身不得寸进。   可如今,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呢,修为怎么就提升的这么快了?   稷山掌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难不成真的是我算错了?”   下方的一切,杜观景此刻都不关注。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雷劫,双眸中竟没有一丝焦距。   这一刻,所有人包括谢琢恐怕都想不到,杜观景的心思竟是没有半点分心在雷劫之上。   在他的识海中,全是谢琢欲拒还迎折磨他的样子。   全是他勾起了天雷地火后,又将他赶走的模样。   那些个画面与他心中的魔气融合,幻化成了另一个他。   “分神……”稷山掌门在见到另一个与杜观景同样的人出现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   元婴后期的劫还不是没有渡完呢吗?怎么就出了分神的标志了呢?   而天空之上,雷劫仿佛也被杜观景身边出现的分神给激怒了一般,咆哮的雷声中更是带上了深沉的气息。   暗沉的天色酝酿许久,又突然间裂开。   雷劫如同倾泻一般的从天上奔涌而下,似要杀灭下面那个越级的天才。   然而,杜观景便那般不躲不闪的接收了来自天空的一切力量。   而他身边黑色的分神,也随着这雷劫变得逐渐坚实起来。   在其完全成型的那一刹那,稷山掌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魔!”   他徒儿到底在渡劫之前做了什么,才会愣生生憋出一个心魔分神来。   说来,这还是修真界头一遭,让他连如何解决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修出来的东西,总不能杀了吧。   可若是不杀,这家伙出来祸害人间怎么办?   依着杜观景如今修为的低声速度,稷山掌门毫不怀疑,再过几年这修真界再无一个人能阻拦他。   到时候,谁又来管束这心魔呢?   稷山掌门忧心忡忡之时,谢琢也从洞府中姗姗来迟。   他仰头看着天空,忍不住赞叹:“还挺壮观。”   稷山掌门:“……”   围观的其他人:“……” 第1008章 小师叔38   ――――――――――――――――-   谢琢,你好没良心。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闪过了同样的一句话。   人从你洞府中飞出来渡劫,你不关心一句就罢了,还说什么好壮观?   雷劫越壮观对修士来说越是有利,可那利中却掺杂着毫不掩饰的危险。   君不见过去有多少老前辈,临了飞升倒在了雷劫这上面。   更别提杜观景此刻是在对付两种雷劫,可谓是九死一生。   谢琢像是没有察觉到那些神色复杂的视线一般,抬头看着天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若是让旁人知道,此刻杜观景是为何渡劫,恐怕会让人惊掉下巴吧。   不止,恐怕知道了之后杜观景的一世清白就保不住了。   堂堂无踪山大师兄因为欲求不满被逼的渡劫,传出去当真是一个佳话。   “谢琢。”再了解自己师弟不过的稷山掌门黑了脸色,低声警告:“不准胡乱瞎说!”   这嘴上没有把门的,说不准明日就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给泄露出去了呢、   封魔秘境那一遭,稷山掌门都觉得自己折了百年的寿命,如今可更不想在修行界听到关于无踪山的八卦了。   他还想飞升上界多活几年呢,谢琢千万别气他了。   谢琢遗憾的咂咂嘴:“也不是乱说。”   九假一真,那真就得让人分辨了。   “什么话都不准说!”稷山掌门瞧着他还真有这个心思,脸色不由得更黑了,低声警告他:“你若是胡说一句话,未来千年你一个灵石的资源都别想领。”   谢琢:“……”   谢琢当即就闭嘴了,他承认自己是个为金钱折腰的俗人,不说就不说呗,发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   而一旁,长老们已经被这师兄弟给气得眉头直跳。   你们最亲近的人还在上面遭雷劈呢,你们就不能分些心神关注一下他?   一道闪电再次劈下,谢琢忍不住被那刺目的光迷得眯了眯眼睛。   而此刻,他的洞府前也因着雷劈狼藉一片,再找不出从前山明水秀的人间仙境模样。   谢琢:“……”   这家伙渡劫,就不会找个好地方,来祸害他干什么?   “杜观景!”他不由得微微抬高了声音,让云层中的人一顿。   “快些渡劫,我这下面都被你给劈乱了!”   “等度完劫,来我这打扫……唔。”   一只苍老的手捂住了谢琢的嘴,让他没有在弟子面前更说出什么惫懒的话来。   而半空中,杜观景严肃的神情在听到谢琢声音的时候陡然一变,有温和诞生。   而在他身边与他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唇角的笑却是极其的肆无忌惮。   “阿琢想我了呢,我得回去看看他。”   杜观景冷冷的看向自己的心魔,其中显示着要不掩饰的杀意。   即便是自己的分神,他也不喜欢旁人觊觎谢琢。   “闭嘴,或者死。”长剑缓缓出窍,杜观景声音冷淡无比。   下面的稷山掌门不知道,在他之前他的徒弟就想着搞死分神了,他只看到那一模一样的两人同时从剑鞘中抽出了寒光凛冽的宝剑。 第1009章 小师叔39   ――――――――――――――――-   一黑一白两道剑气自他们的宝剑中飞出,在空中融为一体,如同太极鱼一般的在半空环绕,然后猛地朝着雷劫深处砸去。   在那阴阳鱼触碰到雷劫的瞬间,昏暗的天空竟有一瞬间的明亮。   也是这一瞬间,之前一直一动不动的杜观景也终于展现了他的实力。   一人一间,面对那呼啸而来的雷劫没有丝毫的畏惧,将其一个个劈走。   随着雷劫的淬炼,他的宝剑上也多了一丝天雷的气息。   被薅羊毛的天雷似是气急败坏的腰劈他,却终究被他一一化解。   到最后,天雷敷衍的劈下来一道雷劫匆匆结束了一切,像是逃走一般的飞速从这块地方离开。   “观景。”这一刻,稷山掌门终于舒了口气迎上前去。   然而,他的爱徒却是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而是径直朝着谢琢走去。   那目不转睛的模样,当真是让迎上去的稷山掌门好生尴尬。   此刻的“杜观景”双眸漆黑一片,带着他本人从不曾展现出来的深沉轻佻。   他走进谢琢身边,一只握惯了宝剑的手捏住了谢琢的下巴,偏头在上面印下一吻,轻笑道:“我渡过雷劫了,师叔怎么惩罚我?”   在这一瞬间,无踪山上鸦雀无声,抱着学习而来的小弟们们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让天空都出现了漩涡。   下一刻便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可却无人在意。   “杜观景?”谢琢不确定的开口,不明白自己的贞洁烈男怎么突然间就这么豪放了。   说实话,他还是比较习惯杜观景高冷的模样。   “是我。”杜观景勾唇微笑:“师叔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他唇瓣若有若无的勾着谢琢的耳尖,带来无穷的热意:“难道师叔不记得,刚刚您对我做了什么吗?”   “您那样漂亮,我早就想……”   杜观景垂眸,看着抵在自己身体上的玉簪,识相的闭了嘴。   虽然这身体不是他的,但本体受伤他多少也要遭些罪的。   最近他想和谢琢成亲,不想受伤。   见这家伙果然接受了自己的威胁闭嘴,谢琢才轻轻松了口气。   在洞府中逗弄小家伙,是他自己的事情。   而在这里被人听到两个人的私・密事……   谢琢自问自己好像还没有那么厚脸皮,暂时没办法接受这太过豪放的事情。   耳聪目明的修仙者在谢琢威胁前,将两人之间的八卦听了个七七八八,在杜观景闭嘴的一瞬间竟有些失望。   哎,继续说啊。   大师兄渡劫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来着?   都是同门师兄弟,不用把我们当外人,有话尽管说。   唯有稷山掌门,完全不想让他的大徒弟说话。   他环视了一圈双眸中闪亮着好奇的弟子们,脸色一黑:“还不回去大作修炼巩固今日所见,等什么呢?”   掌门的威压砸了下来,让想看热闹的弟子们纷纷一缩脖,从这让人感到窒息的地方飞速的逃离。   然而长老们,就没有这么好打发了。 第1010章 小师叔40   ――――――――――――――――-   他们修为与稷山掌门在伯仲之间,又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根本就不怕他的黑脸。   甚至有位长老还自告奋勇的道:“我瞧瞧师侄有没有什么问题,先让我把把脉。”   说完,便自然将手搭在了杜观景的手臂上。   而此刻的杜观景,只是全身心的看着谢琢,丝毫不在意那扰人的一只手。   稷山真人瞧着这一幕,觉得那师弟好歹有点作用,就没有将他赶走,而是静静等待着结果。   “奇怪。”那医修触碰过杜观景后,不由得喃喃自语:“除了点心魔,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   而那心魔,与观景师侄的根基融为一体,现在也不是能分离的时候啊。   “老赵,你来看看”他不由得叫来了自己的同僚,然后被杜观景大袖一甩,甩到了一旁去。   这些个老家伙,虽然活的时间长,也是山门的长老,但修为还真不一定有杜观景高,能坐上长老的位置,也不过是因为有一技之长罢了。   “几位不必担心,我不过在雷劫后他思绪不稳的时候才能将将出来罢了。”   “等他调息好了,我自然就回去了。”他虽是心魔,却是在与杜观景融合的时候被他彻底的炼化,再没有了违背他的能力。   不过,偶尔的调皮还是可以的。   心魔看向谢琢的眼神越发的意味深长,这一次杜观景注定走在他的后面。   他们共同爱恋的人,注定要先属于他了。   “阿琢。”说完这,心魔便将头放在了谢琢的肩膀上,小心道:“我受伤了。”   说罢,他露出了在衣服之下被雷劫烧灼出来的痕迹。   按照正常来说,雷劫之后必定降下甘霖,让修行者恢复能力。   可这次,杜观景的两次渡劫终究是将天雷给榨干,让他们已经没空挤出来什么甘霖了,只得狼狈匆匆离去。   于是杜观景便带着那些还未消散的伤疤,来谢琢面前博取可怜了。   事实上,谢琢还是挺吃这一套的。   尤其是在杜观景整日冷冰冰,眼前人温柔小意的情况下。   “我给你上药。”他指腹怜惜的摩挲了下杜观景的手腕,心疼开口。   这身体,以后他可是要用的。   想着白玉一般的身体上出现其他的痕迹,谢琢便不自觉升起了一丝不悦来。   看来,还是得将人治好。   杜观景勾起了唇,将头搭在谢琢的肩膀上,亦步亦趋跟着他朝着洞府内走去。   被他扔在身后的人,无端吃了一嘴的狗粮而愤愤反回了山中。   而这些人中,无疑不包括稷山真人。   徒弟的反常他能接受,反正总会回来的。   可若是徒弟的心魔和他的心悦之人搅和在了一起。   稷山掌门打了个哆嗦,不敢想象杜观景醒来后要做什么。   “师弟!”这一刻,他真情实意的叫了一声谢琢师弟,老泪纵横的道:“你可,千万把持住啊!”   别让他的徒弟出关就戴上一套绿帽子,拜托了!   话音落下,洞府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合上,再不让他看到其中半点的内容。 第1011章 小师叔41   ――――――――――――――――-   “生气了?”谢琢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杜观景脸上带笑的模样。   “老头子,聒噪的很。”心魔毫不掩饰他对于稷山真人絮叨的深恶痛绝,漂亮的眉心也拧了起来。   谢琢忍不住笑了一声:“有这么说师傅的吗?”   心魔理所当然:“他也不是我的师傅。”   “那我也不是你的道侣。”谢琢麻利的接下了这句话,漫不经心又让心魔心梗至极。   但是,他只梗了片刻后便又恢复了温和到诡谲的模样。   “不一样的。”他轻轻的声音在谢琢为他涂抹药膏的时候消失。   怎么能一样呢?   师傅是杜观景的师傅,门派是杜观景的门派,那些个师弟的崇拜也不是对着他的。   身为杜观景的心魔,器灵继承了他的傲气,不屑于窃取这些东西。   但是,眼前人却不同。   他因他而生,因着对他的情思而壮大。   比起杜观景来说,他才该是谢琢最为亲密的人,最为了解谢琢的人。   在黑暗之中,他曾经一遍遍的模拟谢琢喜欢的东西,模拟谢琢会喜欢怎样的自己。   杜观景都拥有那么多了,给他一个谢琢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贪得无厌的心魔,在此刻抓住了杜观景最为珍贵的宝物。   他垂眸瞧着谢琢垂下眼皮认真垂着那烫伤的模样,眼中更是闪过了更加深沉的欲望。   不过没关系,纵然是不能永远拥有谢琢,他也该是第一个拥有谢琢的人。   那个人知道了,一定会被他给气死吧。   “师叔。”在谢琢找下一处烫伤的时候,杜观景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在过去的几天里,成了谢琢最熟悉的东西。   他知晓这个人的克制,也知晓这个人对他的全部欲望,可他便是那般的有信心,有信心于这家伙不会伤害他半分。   “干什么?”按住那只不老实的手,谢琢继续给他涂药膏。   “你想要我吗?”心魔被无声拒绝了也不恼,只是将这个请求从心中脱口而出。   面对着谢琢不悲不喜的神情,他忍不住轻声诱惑:“我和杜观景不同,我不是他那样的老古板。”   “师叔,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达成。”   说话间,身上散发着无声的魅惑来。   曾经,谢琢无数次被这声音撩拨过,在听到的一瞬间险些沦陷。   可很快,他又清醒了过来,看着心魔头上的白玉冠,开口:“你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吗?”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若是他真和心魔发生什么,杜观景会如何的暴怒。   且不说其他,反正是刚刚修好的修为估计马上就没了。   他怎么会允许旁人触碰他的珍宝呢?   心魔轻哂,水色眸中透着哀怨,也透着些诱惑:“师叔为什么不肯呢?”   “我与他差了什么呢?您说出来我可以改。”   他轻轻靠在谢琢的手臂上,老鹰依人:“只要您喜欢的,我一定都会有的。”   毕竟,他可是最擅长诱惑人心的心魔了呢。   “我想让你闭嘴。” 第1012章 小师叔42   ――――――――――――――――-   谢琢冷淡开口,打断了心魔骚气的话。   心魔脸上笑一僵,更加哀怨了:“明明是一个人,您对我们二人之间的态度为什么不一样?”   他可从不曾让杜观景闭嘴过。   谢琢上药的间隙忍不住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杜观景也没有你那么聒噪。”   若是那家伙一直在他身边叭叭叭不停,谢琢早就将人扫地出门了。   谢琢没有发现,他在提到杜观景名字的瞬间,杜观景双眸中的黑气有一瞬间的溢散。   心魔漫不经心的将那溢散给堵上,轻笑着要去找谢琢的唇瓣:“但他也不会有我会讨您的欢心不是吗?”   那样的木头,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讨人喜欢呢?   杜观景在听到师叔那熟悉的声音后,便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也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被那新修出来的分神给占据了本体,不由得神色一沉。   修行者分神之时偶有强大的,会产生一个拥有自己灵智的分神,那是本体中产生的杂念和阴暗。   但是,大多数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分神,不会喜欢自己身体中住着另一个有思想的人。   故而,他们一般会炼化这分神中的思想,让那一分被斩出去的杂念再次收回来。   而如今,杜观景也打算这么做。   而且,他想做的更急。   因为,那个心魔竟敢勾・引他的师叔,竟敢如此靠近他的师叔。   在过去的那些日子中,杜观景太过了解谢琢,了解他在肉欲上的不在于,了解他对自己的蠢蠢欲动。   杜观景不想就这般不明不白的同谢琢发生什么,更不想让那心魔沾染到谢琢半分,即便是心魔从某种程度算是自己也不行。   在他修炼的瞬间,心魔的身体几不可查的一僵。   他眸中闪过好笑,忍不住在谢琢的脸侧亲了一口,哑着声音诱惑:“师叔,你真的不想吗?”   “我想啊。”谢琢一个不查被他亲了一下,忍不住叹了一声:“我怎么能不想呢?”   要知道,杜观景可是被他逗了一半出去渡劫的,他还没有过瘾呢。   可再想,也不能动眼前人一个手指啊。   不说杜观景会不会掀了自己的洞府,便是他因着此事不开心,也不是谢琢想见到的。   “但是啊。”将药膏扔在一旁,谢琢笑的有些欠揍:“你不知道,我就喜欢那些个不主动的,我就喜欢自己动。”   “小子。”他拍了拍心魔的脸,长叹一声:“欲拒还迎才是最好的诱惑方式,你这太豪放了,我承受不来。”   心魔被这般轻佻的对待,非但没有感到恼怒,反倒是闷笑起来。   “我也想这样啊,小师叔。”因着眼前人而诞生心魔眷恋的看着谢琢,眸中带着些无奈:“但是,我没有时间了啊。”   那个无奈的本体,要将他给炼化了啊。   “小师叔。”思及至此,心魔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他开口叫了一声谢琢,然后在他转头的瞬间将唇印上了谢琢的。   恶劣的温热让谢琢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也让心魔眸中的光芒明灭。 第1013章 小师叔43   ――――――――――――――――-   被暂时困在躯体中的杜观景只觉得心中升起了一阵戾气,想将这不知死活的分神彻底融化消失。   漆黑的瞳孔闪过三闪之后,猛地便恢复了清明。   那昙花一现的分神,终于没有在醋坛子的身体中留下太多痕迹。   “师叔。”杜观景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人,紧紧抿着的唇暴露了他的不悦。   便是他自己,都不敢如此轻薄师叔,那个人怎么敢?!   “那不是我。”他开口,认真道:“我不会那样。”   谢琢:“……”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想让你那样。   心中叹了口气,谢琢唇角的笑却戏谑起来:“真的吗?我不信。”   他眨了眨眼,似是在回味一般的道:“别说,还挺软的。”   杜观景最爱谢琢的笑,只看着他笑便觉得自己也开心起来。   然而这一刻,他确实无比厌恶谢琢脸上刺目的笑容。   只因那不是为了自己而笑,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的吻。   属于分神的那一丝魔性似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突然捏住谢琢的下巴,咬上了那漂亮的唇。   在双唇触碰的瞬间,他几乎喟叹出声。   这些天,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那唇的滋味,想着师叔用这唇诱惑他时候的模样。   但彼时他心中总是有一根线在控制着他,不让他失礼。   现在,那根线断了,他也终于再次体会到了这个人的柔软。   矜持了许多天的杜观景这一刻像是被野兽附身一般,凶残的啃噬了掌中的猎物,鲜红在唇齿间绽放,将那人撕咬出轻哼来。   谢琢被他这猛地一下弄得神经有些恍惚,忍不住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臂。   手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了杜观景的手臂上,让他心中的癫狂更多了几分。   “师叔。”他低低的喟叹,学着谢琢的模样,要对他做尽这天下最放肆的事情。   而此刻的谢琢,也几近纵容的允许着他做这一切。   甚至,还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毕竟这些天杜观景有泉水可以冲,而他可是靠着意志力强忍过来的。   吻在蔓延,谢琢指尖颤抖的抓住了杜观景的中衣,他的快乐终于要来了吗?   OO@@的声响并着谢琢一声声轻叹响起,然后戛然而止。   谢琢从迷蒙中睁开眼睛,便见到了杜观景双眸沉沉的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在这一刻染上了欲望的颜色,用极为侵略的眸光盯着谢琢,似要将他撕扯吞噬一般。   谢琢喉结滚动,抬起手来要碰他极为英俊的眉眼。   可在他的手抬起的瞬间,杜观景便扣住了他的手腕,不容置疑。   那只手的温度炙热无比,让谢琢有种被灼伤的感觉,那力道似是也要将他的手腕捏碎一般。   若是放在以往,谢琢是要训斥这不孝的师侄的。   可在这时候,谢琢的脾气向来好,最起码在被满足前脾气非常他。   他乖乖的收回手,等着杜观景的进一步动作,等着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男人桎梏着他手腕的手也终于放松下来。 第1014章 小师叔44   ――――――――――――――――-   那只空着的手移到谢琢的中衣之上,以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道,将微微扯开的中衣给……合上了。   谢琢:“???”   合上了?   他不能接受。   一时间有些愣怔的他便见杜观景起身,有条不紊的收拾好他身上的所有凌乱,甚至还有心情给他束了个发?   谢琢:“??”   你妈的,这是人干事?   “杜观景!”在那人得寸进尺要给他擦脸的时候,谢琢终于忍不住开口。   微微泛着肿的唇瓣开启瞬间,无可避免的暴露了他语气中的杀意。   “你干什么!”谢琢一字一顿,像是要将杜观景给撕了似的。   撩完就跑,谢琢认为现在他没将杜观景一脚踹出去,那就是真爱。   杜观景是积八辈子德,才能有他这样的偏爱。   而在杜观景眸中,便是师叔眯着带着水汽的双眸,恨恨的看着他。   他喉结滚动,强制压下来的情潮又有奔涌的趋势。   他何尝不知道,谢琢想要什么?   但真的不行,他们还未举行双修大典。   更何况……   清冷的剑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来,他半跪在谢琢面前,将头埋在他的膝盖中,轻声道:“师叔,成婚好吗?”   他像是诱惑一般的道:“只要双修大典成了,我就是你的。”   他指腹漫不经心摩挲着谢琢因他靠近而绷紧的肌肉,轻声道:“到时候,您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都是可以的?   谢琢想将这兔崽子挂在墙上风干也是可以的吗?   谢琢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蹬开了杜观景:“滚蛋!”   本来,他想着闹够了是时候成婚了,但这家伙非要玩这欲擒故纵的架势。   他冷笑看着杜观景:“你真当我非你不可?”   杜观景神色猛地一变,锐利的双眸盯着谢琢。   “嗯?威胁我?”谢琢才不怕他,甚至再次冷笑:“你能威胁到我什么?”   “谢琢。”杜观景抿着唇:“你便那般不想和我成婚?”   他只想要一个名正言顺不可以吗?   谢琢眼皮掀了掀:“你猜呢?”   杜观景不想猜,他只想将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吃了。   明明夺走了自己的清白,还这般漫不经心,就像是……就像是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杜观景紧紧抿着唇,狼崽子似的猛地将谢琢扑倒在白软的兽皮之上,冷冷的道:“我恨你是根木头。”   一根怎么说都没有心的木头。   中衣被轻而易举的挑开,谢琢猛地闭了闭眼睛。   不得不说,剑修的手指还是非常灵活的,最起码谢琢经了这一次之后,觉得杜观景练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片刻之后,谢琢咬着雪白的道袍重重吸了一口气。   眼前凌乱的色片在这时候才缓缓的重归原位,让世界再次呈现清晰的模样。   谢琢侧眸看着慢条斯理擦手的男人,慵懒道:“你不来?”   专门为他服务,这么热心吗?   杜观景此刻心中还想着谢琢那句“非你不可”,心中憋闷非常,瞥了他一眼便闷不吭声的离开。 第1015章 小师叔45   ――――――――――――――――-   明明自己才是被扯开衣服的那一个,可谢琢就有种眼前人被欺负了的感觉。   他忍不住叹了一声:“你……”   “师叔以后有需要尽可找我。”杜观景这辈子的服软,都用在了同谢琢求婚上,此刻也终于显现出了几分无踪山大师兄的傲气。   他微微扬着下巴,用余光看着谢琢:“但也仅此而已,若是师叔想与我发生什么,用双修大典来换。”   说罢,竟是直接甩袖离去。   谢琢:“……”   谢琢瞧着他的背影,不能理解且大感震惊。   这家伙,不会觉得这句话能威胁到他吧。   明明,这样他才是最占便宜的那个好吗?   他忍不住砸吧砸吧嘴:“这年头,想做个渣男都这么容易的吗?”   不主动不负责,很容易的吗?   这次,器灵干脆懒得理他了。   谢琢本觉得这样很容易,可过了几日后他又发现,好像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无踪山大师兄自那日撂下高冷的话茬之后,便不再在他面前做乖宝宝了。   每日他白天完全见不到人,更别提什么水果瓜子了。   可在晚上,他却总会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谢琢的洞府中,扯开他的衣服面无表情的安抚着他的欲望。   谢琢:“……”   他手臂放在额头上,眸光空茫的看着上空,脸上一片空白。   此刻,他身上的衣衫早就被那冷冰冰离开的人整理好了,没有一处不妥帖。   这人虽然一副“老子生气了,你根本哄不好”的模样,但是时做起事情来还是很诚实的。   只是……   谢琢又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就是修仙人精力旺盛,也顶不住这么一天一天的来啊。   大半夜神出鬼没,二话不说让你起了反应,然后弄完就跑……   若是非能见到杜观景本人,谢琢还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呢。   不过……   谢琢有些哭笑不得的想着,他倒是再没有心思想什么非他不可了。   这活,还非得杜观景不可。   毕竟换一个打不过他的,他早就砍了那人的脑袋当球踢了。   摸着自己有些不堪重负的腰子,谢琢忍不住朝着半空喊了一句:“杜观景。”   洞府中安安静静,男人一点没有出现的意思。   谢琢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杜观景,我渴了。”   一手之外的地方,突然飞出来两个装满灵泉的白玉杯,那人却依然不见半点身影。   谢琢闷笑一声,猛地蹙起了眉:“杜观景,我难受。”   他假得可以的轻嘶一声:“我觉得,我被你气得走火入魔了。”   隐藏在半空中的杜观景都被谢琢这模样给气笑了,连骗他都不肯走心!   这家伙!   他恨恨的瞪了谢琢一眼,猛地在他面前出现,高冷到:“有事?”   谢琢心中闷笑一声,却是捂着自己的眼睛艰难道:“有事……”   他低低的道:“洞府太亮了,我想要暗一点,不然眼睛疼。”   杜观景冷冷的看著作妖的谢琢,大袖一甩将那散发着光芒的夜明珠卷的只剩下三两颗发散着微弱的光芒。 第1016章 小师叔46   ――――――――――――――――-   可做了贴心事的家伙,此刻却像是有人欠了他的债一般,冷冰冰道:“现在行了?”   行了他就走了。   然而,他的衣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谢琢给拉在了手中。   “你放开。”杜观景脚像是生了根一般的定在原地,说出的话却是冰凉一片。   谢琢翻了个白眼,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动作能指桎梏住分神期的杜观景。   分明是这家伙不想走罢了。   可是他知道,也不敢说出来。   毕竟眼前人是个玻璃心,若是被他戳破了,说不准未来连帮他一下都不肯了。   “杜观景啊。”谢琢这声音中带了些无奈的叹息:“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就一个双修大典,将自己给气成这样,谢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杜观景维持高冷,不想和他说话,身体却是在谢琢的拖拽下乖巧的坐在了他的身旁。   “你……”谢琢有些无奈:“你就这么想成婚?”   杜观景鼻尖发出一声轻哼:“不然呢?”   依着师叔这逍遥性子,若不是双修道侣,杜观景不知道能桎梏他多久,更不知道他的喜爱会维持多久。   谢琢:“……”   没办法了,这小崽子就是这么执着,而且有不答应他就要气炸了的趋势。   于是他无奈道:“你亲我一下。”   杜观景冷笑:“不可能。”   不想同他成婚,又想让他亲一口,这世上哪有那样的好事?   他才不是那种不顾清白的人。   谢琢:“……”   你个死脑筋,怎么该聪明的时候就从没有聪明过呢?   谢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声警告:“给你个机会,不亲以后就不要亲了!”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永远。”   这些天他们两个人吵了不知多少次,可却从没有说过这般狠话。   谢琢知道杜观景的玻璃心,便不会用这种话来伤他。   而杜观景,即便是闹脾气的时候也不忍心对谢琢说出这样的话。   故而,在谢琢第一次将永远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杜观景愣住了。   他冷冰冰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受伤,愣怔的看着谢琢,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一样。   而谢琢,这次难得狠心的转过头没有理他。   他不服气,非得治治这个小子。   时间在两个人的对峙中一点点过去,良久后杜观景一声沉沉的叹息响起。   “师叔。”他声音中透着无奈,俯身在谢琢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柔软的唇瓣中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师叔总是这样,知道他所有的软肋,又毫不犹豫的捅上一刀。   直白的剑修轻轻触碰着谢琢的唇,在他耳边小声道:“我伤心了。”   您这样对我,我很伤心。   谢琢的心被这小崽子的一句话给狠狠刺了一下,乖巧的狗子即便是在被逼迫着的时候,也向着他露出了最为柔软的肚皮,哼唧着任由他施展自己的恶劣。   谢琢忍不住叹了口气,手臂环绕上了杜观景的脖颈:“好吧,输了。”   他声音中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憋闷来:“成婚就成婚,时间你定。” 第1017章 小师叔47   ――――――――――――――――-   这样乖巧的狗子,他实在是无法下手在折磨他了。   杜观景在谢琢声音落下良久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连从谢琢的唇上离开都忘记了。   双眸愣怔的看着那个人,看着他眼中的柔软,看着他眼中对自己的纵容。   不知为何,杜观景的唇角便勾起了笑来。   那笑容越来越大,大的让谢琢刺眼。   “师叔。”他哑声开口,带着无尽的欢喜。   谢琢双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的哼唧:“喊什么喊?听见了。”   “师叔,你答应了同我成婚对不对?”   可恶,这小崽子竟在他的伤口上反复碾压。   谢琢漂亮的眉头皱起,不想理他。   而杜观景,却是没有感受到他半点的排斥。   他的唇没头没脑的落在谢琢的脸上,小心翼翼又欢喜无限:“师叔答应我了,是不是?”   “是不是?”   一声一声的厮磨,当真是磨人的很。   谢琢被磨得心都软了不知道多少,在那人哼着在他脖颈上蹭的时候,谢琢终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狗头,不情不愿的开口:“对对对,同你成婚!”   这下,杜观景脸上的笑就更加灿烂了,灿烂到谢琢觉得刺目。   双眸眯起来,警告他:“闭上你的嘴,不准笑。”   杜观景听得出谢琢话中的挫败,虽不知师叔为什么如此,但却依旧乖乖的听话闭上了嘴。   可这欢喜来的太突然,让他没有半点的准备,也让他没有办法收敛自己的感情。   那笑只消失了不到片刻,便又被他给捡了起来。   谢琢:“……”   他忍不住抬手糊上杜观景的脸,咬牙切齿:“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手脚并用的将撒欢的大狗给抱在怀中,他在他耳边威胁:“再笑,就宰了你。”   “嗯,不笑。”杜观景在师叔的耳边小声保证,可却依旧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琢终于忍无可忍,用唇堵住了那让他烦躁的唇,狠狠的咬着。   他心中充满暴躁恶劣,笑吧笑吧,把你嘴都咬破!   兴奋的大师兄此刻忘记了自己的清白,任由谢琢轻薄自己。   甚至在察觉到谢琢的反应的时候,还为他解决了一下。   谢琢过了那个劲儿之后,抬手就要扒杜观景的衣服。   都答应成婚了,今晚他能得手了吧!   然而,老色鬼的手终究没有伸进大师兄的中衣中。   贞洁烈男大师兄捂着自己的衣领,严肃道:“师叔,还没成婚,不可以。”   谢琢被他气得头晕眼花:“可是,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   “不可以。”大师兄刻板:“只要一天不成婚,一天就不可以。”   他这是为了防止师叔反悔,也是有心中的道德观念在作祟。   反正,他们马上就要成婚了,师叔忍一忍吧。   在这些天的期待中,他早就将日子订好了。   他看,下个月初就不错的。   只半个月时间,师叔一定可以忍得住的吧。   师叔的身体忍得住,可他的心忍不住。   只要一想到他连双修大典都许诺出去却还没有得到一个痛快,他便忍不住恼羞成怒。 第1018章 小师叔48   ――――――――――――――――-   于是,刚刚得到成婚保证的大师兄,便被他亲爱的师叔翻脸不认人的踹出了洞府。   谢琢这一脚是掺杂着真火的。   无踪山的弟子们只听见一声闷响,神识扫过去便发现大师兄从师叔的洞府中飞了出来。   而在下方,师叔的洞府房顶上赫然有一个人形的洞。   “嘶……”弟子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和师叔在一起的代价居然这么严重吗?   想着师叔的武力值,众位弟子们觉得,果然只有大师兄这种修为的人,才能配得上小师叔。   而被踹走的人,此刻却没有多少的恼怒。   他非但没有恼怒,还颇为认真负责的将谢琢洞府再次炼制了一番才转身离开。   而谢琢,则是眼不见心不烦的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小崽子,看你一眼都难受!   “气死我了!”他在识海中嘟嘟囔囔,咬牙切齿。   器灵:“呵。”   那惊天动地的一脚后,还没等无踪山弟子们反应过来,大师兄的双修大典便开始准备了起来。   而这一刻,众人在突然发现,大师兄的财力居然如此雄厚。   万年深海明珠,各种仙果,甚至还有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被杜观景给掏了出来。   一众贫穷的剑修弟子:“……”   大师兄这个剑修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剑修难道不该是都像他们一样穷,一辈子的钱都花在自己的老婆剑上吗?   可……可大师兄为什么这么有钱?   弟子们酸涩的咬着灵气充沛的果子,忍不住喃喃道:“大师兄一定不是纯剑修!”   纯剑修不可能这么有钱!   他们才不承认,自己嫉妒了呢!   他身旁的弟子们恨恨的咬着口中的果子,也深以为然的点头:“一定,一定!”   而受邀前来的掌门和各派弟子们,也同时发出了这个感慨。   缥缈音宗此次也收到了杜观景的邀请,重要的弟子们也出现在了无踪山上。   此刻众人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那个三角恋的故事,不由得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这件事后来居然是两个男主角走在一起了呢?   可即便是这样,众人也不敢对水音仙子投去半点的怪异眸光。   只因为这位仙子也在那两人之后进阶分神了,前些天更是除去了一位分神后期的心魔。   那架势,怕是不过百年也会同今日的主角一般飞升。   只要有脑子的人,就不会想得罪一个要飞升的音修的。   人家能治好你的病,自然也能让你得病。   水音仙子没有理会那些隐晦又怯懦的表情,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琴,神色淡淡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想什么?”美人的沉思总是引得旁人侧目。   但当美人动起来的那一刹那,便是更加夺目的时候。   故而,当缥缈音宗的宗主侧眸的瞬间,所有弟子们感受到长老们的眼神微微一变。   正常,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女神呢?   只可惜,他们的女神是修无情道的,他们又没有女神看得上的天生剑骨,只能望而兴叹。 第1019章 小师叔49   ――――――――――――――――-   水音淡淡瞥了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笑意的杜观景,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他变了许多。”   在她心中,杜观景是同她一般的人,唯剑至纯。   但却不曾想,他居然会露出这般有些愚蠢的笑来,对着另一个从前他不怎么看的上的人。   水音仙子清澈的眸中带着些浅浅的疑惑:“情爱难不成真的会让一个人改变?”   这变得,未免也太大了。   缥缈宗主淡淡的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你想试试吗?”   若是想,也找人试试不错。   “不想。”两个同款冷冰冰的美人所造成的冲击力极为恐怖,可这两人却是都没有半点感觉。   水音淡淡的道:“我不想变得愚蠢。”   她也无法想象,自己为了一个人变成那样。   当然,若是谢琢是什么不出世的好琴,他说不准会换一个想法。   听着她这话,年轻弟子们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总而言之,他们过去没有机会,如今依旧没有机会。   这个无情的修真界,他们还是老老实实修行等待飞升吧。   而高台上的谢琢,也听到了水音的声音。   依着他如今的修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不由得侧目看向身旁的男人,这一日他终于换下了身上的白袍,一袭烘红衣漂亮的闪瞎他的眼睛。   在那红色的衬托下,竟是显得这人都温柔了许多。   此刻,那温柔的人用那双温柔的眸子轻声问:“小师叔在看什么?”   谢琢勾唇,自言自语:“也没有很蠢。”   最主要的是,他喜欢这样的蠢。   杜观景:“……”   杜观景噙着笑意的脸缓缓的沉了下来,谢琢能听到的声音他自然也能听到。   想着小师叔在这时候还不忘听水音仙子在说什么,杜观景心中恼怒之余竟是升起了委屈。   怎么?那人就这般好?便是在这时候都不忘了注意他。   谢琢:“……”   糟糕。   他忍不住抓了抓杜观景的衣袖,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你明白吧。”   他神识从识海中飞出来,勾着杜观景的神识转了一圈,一本真经的道:“这都是修为高惹的祸,你总不能让我将神识缩回来吧。”   杜观景恼怒还未来得及成型,便被谢琢这行为给搞得脸色通红。   他愣怔的盯着谢琢,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来:“成……成何体统?”   在修真界,神识缠绕是比肉体接触还要更过分的一件事情,杜观景万万没想到,谢琢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如此厚脸皮。   他肌肤被红衣染红,咬牙气声道:“小师叔,你不能这样!”   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贞洁烈男再次出现,谢琢哭笑不得:“我只是想证明下我的清白。”   他做这件事时的出发点可是很清白的,但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如此的……   谢琢忍不住揶揄他:“那你刚刚怎么就随着我走了?”   不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不知廉耻的事情吗?怎么还跟着他? 第1020章 小师叔50   ――――――――――――――――-   杜观景唇紧紧的抿着,看着模样像是又生气了。   但谢琢才不怕他,非但不怕还戳了戳他的手臂,告诉他自己还等着他的答案呢。   杜观景无奈,只得在身边布下禁制,不让旁人听到他说话的咬牙低声道:“我没忍住。”   没有忍住被师叔神识依偎的那种纯然的快乐,没有忍住享受师叔的依赖,以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了那等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虽然旁人不知道,但杜观景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谢琢:“噗。”   忍了半晌,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算什么?   有贼心没有贼胆的小色狼?   他指腹摩挲着杜观景的袖口,然后缓缓下移抓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杜观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温和了起来。   他喜欢这样。   不至于过分,又能让旁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围观这两个人的稷山掌门:“……”   若非是下面有太多各个门派的客人,他又是个爱面子的,此刻一定将两个人拎着从这高台上赶下去,罚跪三日。   两个小崽子就这么忍不住吗?连一个双修大典的时间都要在他面前腻腻歪歪?   真是……   “成何体统!”他冷哼一声,打破了杜观景的结界,扬声道:“多谢诸位莅临小徒的双修大典。”   他说了什么,多年后的杜观景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师叔触碰他的那只手灼热的过分,带着浅浅的湿气。   也是这样的湿气让他知道,对于这场婚礼,紧张的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   他看似冷淡的师叔,也因着这事而有些慌乱呢。   客套之后,便是正题。   两人从额间逼出灵血,两滴鲜红的血液在半空漂浮,透着点点灵光。   下一刻,那两滴血交融,然后飞向了彼此的另一半额间。   等一切结束,两人额头上俱是出现一抹红,却又在下一刻隐匿消失。   这只是表面中的一部分,而藏在灵魂深处的,却是两人神识的互通。   杜观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谢琢的紧张和欣喜,谢琢也能感受到此刻狗子的欢欣雀跃。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又露出一抹笑来。   在他们身边,有天道降下的祝福。   沐浴在金光中的两个人,竟时踏着这祝福,又朝着分神的道路上猛走一步,到了中期。   而围观的众人,也在此刻惊呆了。   他们既惊讶于两个人选择的方式,也惊讶于天道居然会因此降下祝福来。   交换灵血这种方式,即便是心意相通的道侣,也很少有人如此做。   毕竟,人总有些秘密,没人想将自己的脑中所想的一切让另外一个人知道。   而且,一旦签订了这种婚契,便注定两个人同生共死,倘若一个人出了事情,另一个人也不可能独活在这世上。   这对于追求长生和大道的修士们来讲,无疑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他们最爱的是自己,是心中的道,而不是这无足轻重的情情爱爱。 第1021章 小师叔51   ――――――――――――――――-   现在这又降下来,是为了什么?   谢琢:“……”   谢邀,是他的器灵干的好事。   作为这个世界中的灵,他多少还是有些小特权的,虽然从前没有表达出来,但也还是有的。   被他第一次如此大费周章的祝福,谢琢有些疑惑的挠挠头:“你这是干什么呢?”   闲的没事?   器灵言简意赅:“高兴。”   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出了这重重叠叠的小世界,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一天?   彼此结为道侣,然后生生世世不分离。   没错,那所谓安静无比的器灵便是玄霄的一抹灵,只保存了他本能的一些感情。   而他的世界中,除了对剑的本能,便只有对师兄的爱了。   至于那本来的灵……想必此刻还在本体中呼呼大睡呢。   至于为何他们在从前世界中成婚无数次,玄霄却无动于衷,只在这个世界调动了自己的力量?   他只是觉得,这一世和他们之间太像了。   若非没有那意外,想必他们也可能走到那一步吧。   明明在那日之前,师兄还是那般爱笑开朗。   他躺在山间的青石上,笑吟吟的对着他道:“小玄霄,等师兄渡劫了,就拿着腰带将你绑在腰上,让你尝尝什么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彼时,他冷冰冰的练剑,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越发恶劣的师叔。   他觉得,他们总是有很多时间的。   杜观景眸色微微有些暗沉,但事实上,不过是一日天便变了一个模样。   师叔再也没有出现在后山,也再没有露出过那般轻松的笑意。   在进入轮回之前,他修为已经高过师叔进入渡劫,不需要旁人将他绑在腰带上。   回想从前的种种,玄霄又安静了下来。   而他这安静中,竟还带着一丝对于本体的嫉妒。   若是此刻他也能化身在师叔旁,与他结为道侣就好了。   而谢琢,早就习惯了器灵的安静和阴阳怪气,被怼了两个字回来也笑眯眯的没有生气。   许是这没什么脑子的小东西太像小时候的玄霄,让他连气都生不出半分。   “师叔。”杜观景侧眸看着身侧的人,眸中终于浮现出了真切的满足来。   从今日起,师叔便是他的了。   他们生死与共,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事实上……有。   还是他师叔的无情一脚。   在被从床榻上踹下来的那一刻,杜观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鸦羽一般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肩膀上,有一缕不安分的粘在了他的唇边,给他的无辜上增添了些诱惑来。   “师叔?”许久后,他才喃喃开口,冷冰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谢琢冷笑的看着他:“爽么?”   此刻,剑修的肌肉贲张,似是下一刻就要直接挥剑砍人一般的激动。   然而,他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师叔,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师叔从前不是最喜欢这种事情吗?怎么现在名正言顺的时候反倒不让他碰了呢?   但好歹,杜观景还是有一分理智的,没有将名正言顺这几个字在谢琢面前说出来。 第1022章 小师叔52   ――――――――――――――――-   若是说了,恐怕他就真的要在新婚之夜天为被地为席了。   “师叔,”他试图让突然发脾气的师叔冷静一下,小声道:“我们现在名正言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指尖小心翼翼的爬上了谢琢的脚腕,摩挲着他的脚踝,带着隐晦的诱惑。   但是,谢琢满脑子都是被名正言顺这四个字给充斥着,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过去,他就是吃了名正言顺这四个字的苦。   不名正言顺不给碰,不名正言顺不给亲,甚至还会撩拨到你一半拍拍屁股就走,扔下一句“名不正言不顺”。   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的每个晚上,谢琢都无比痛恨这四个字,更是痛恨将这四个字挂在嘴边的小古板。   他冷笑连连的看着杜观景:“现在知道名正言顺了?”   杜观景心中有些不妙,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那今天,师叔再交给你一个词。   谢琢掀了掀眼皮,不怀好意的看着杜观景:“叫老子不乐意!”   说完,一巴掌将杜观景拍在了床下,只觉得这些天的火气都散发出来了。   他等了多少天,就等着这天呢!   当他不知道,这小崽子也早就忍耐不住了,强撑着就是为自己找个名分呢。   谢琢冷笑连连的看着不能动的小崽子,抬腿从他的身上跨过去。   现在名分有了,快乐没了,你满意了?   杜观景被师叔的灵气桎梏着,每当他试图挣扎的时候,师叔便冷冷的瞥过来一眼,让他不敢再动半分。   于是,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谢琢走到桌椅旁喝了一杯凉茶后朝着浴桶……   他喉结猛地滚动一下,瞳孔更是忍不住轻颤。   垂眸看着地面上散乱的中衣,他眼睁睁瞧着那求而不得的景色一点点浸入水中,再让他看不到半点。   这一刻,他竟开始嫉妒那温热的水流起来。   他也可以将师叔包裹,也可以让师叔露出那般温柔的表情。   水汽蒸腾之下,谢琢雪白的面庞也多了些慵懒。   嫣红的唇更红,衬托他的发丝黑的触目惊心,像是藤蔓一般缠绕在了杜观景的识海中。   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打破眼前的美景,怕惊醒了景中的美人。   他看到那水被谢琢的手臂带起短暂的暴露在空气中,然后又垂落下来。   他贪婪的看着外面那一点点根本无法满足的皮肤,神识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谢琢本就是想折磨这小崽子,见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更是心中暗喜。   但突然间,识海中闯入了一个有些暴躁的小东西。   他在识海中横冲直撞,像是可恶的狗子一样这边闻闻那边嗅嗅。   然后,便有类似于舔舐的感觉自识海中传了出来。   谢琢霎时间头皮发麻,忍不住斥责:“杜观景。”   这小崽子,敢这般玩他?不要命?   而且,他从前只听人说过神识双修,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滋味。   当真是人让人……流连忘返。   享受的小师叔嘴上凶,眼睛却诚实的愉悦眯起。 第1023章 小师叔53   ――――――――――――――――-   杜观景能感受到他那一瞬间的妥协,不由得眼睛亮了起来。   那横冲直撞的小东西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拼命的讨好着这识海的主人,以求自己的主人能得到解放。   但这一刻,谢琢已经没有精力去想那在地上趴着的小混账了。   他所有的思绪都被那种快乐占据,忍不住随着它的节奏而飞舞。   而在他视线照顾不到的地方,一直听话的师侄大逆不道的从地上爬起来,干了他一只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情。   憋闷了许久的欲望在这一日终于得到了倾泻。   洞府之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充斥着若有若无的声音,那声音傲慢的很,便是有半分不舒适了都要让那服侍他的人难受。   而服侍他的人,也是个乖宝宝,被这般对待不但没有半点生气,反倒是做出了更为荒唐的事情,取悦着那道声音的主人。   谢琢在双修大殿之前憋闷许久的欲望,在这一日全都被榨干,甚至连他本人都被榨干了。   只有几颗明珠的洞府中看不到外面,谢琢知道时间过了许久,却是不知道究竟过了几日。   他醒了睡睡了醒,只觉得那小崽子像是个没完没了的永动机,让他无法招架。   而杜观景的身上,也留下了师叔恼羞成怒的教诲。   他便顶着那些旁人无法触碰到的教诲,一点点让严厉的老师眼中沁出泪来,让软下声音叫自己一声师侄,叫自己一声道侣。   无踪山也在谢琢和杜观景双修结束后热闹了几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顺势在这里举行了个小型的弟子比武。   在这其中,有几个弟子更是凭借着优异的表现脱颖而出。   然而,他们再优秀也是下一辈的事情了。   那个曾经与他们走在一条路上的大师兄,已经成了一代大能,成了他们无法触碰到的终点。   当热闹纷纷散去,客人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无踪山上空再次浮现出了大片的阴云来。   许是这些日子这两人渡劫的次数多了些,导致无踪山的弟子们在见到这雷劫的时候竟是没有半点的诧异,反倒是有本该如此的镇定。   倒是外来的那些个客人,脸上俱是不敢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   那雷劫指向的方向,以及从洞府中出现的两个人,都告诉了他们今日要渡劫的人是谁。   可是,他们不是刚刚晋升分神期吗?怎么能如此之快?   而且,这两个一直没有出面的人,难道不是一直在双修吗?   难不成,天生剑骨真的这么好用,好用到能让两个人修为都提升的如此之快?   众人心中有无数猜测,但却丝毫不妨碍上面的两个人渡劫。   比起一人渡劫来,两人的渡劫方式让所有人震惊羡慕。   他们修行着同样的心法,有着同样的修为。   经过双修,那心法和修为在两人经脉中互相流动,完全达成了一加一大于二的状态,让本该惊险万分的雷劫没有半点的难度,让天空上的两个人悠哉如同度假。 第1024章 小师叔(完)   ――――――――――――――――-   不知为何,本震惊紧张的众人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便放下了心中的诧异。   他们反倒是将眸光更多的放在两个人身上,心中想着若是按照这个速度,这两个人多长时间能够得到飞升。   然后,这一看就看出了点问题,年轻的弟子们更是一个个憋红了脸,不敢再看。   而本来笑的开开心心的稷山掌门也猛地黑了脸色,别过脸不想去看两个人。   天空中的雷劫本就在从前被杜观景惹怒过,如今更是因着他的漫不经心以及带着人钻空子的行为气得轰隆作响。   它愤怒得雷劫都加重了几分,但却愕然的发现还是无法伤害到这两个人。   非但如此,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反倒是因着他的打磨而更加的凝实了。   天雷:“……”   你们人类,现在都是这么讨人厌的吗?   拥有着最为公道的天雷在这一刻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吃狗粮,它愤愤又匆匆的降下最后几道天雷,像是逃跑一般的离开。   谢琢感受着经脉中的饱和,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身边的人:“小朋友,你不错嘛。”   没想到双修几天,还有这样的好事情?   看来,他的苦也没有白受。   识海中的想法清晰的展现在了杜观景的识海中,他忍不住闷笑一声,指腹摩挲着谢琢的耳尖,轻声道:“只是苦吗?”   师叔若是不喜欢,如何能那般对他?   谢琢:“……”   人艰不拆,这小崽子真不会办事。   在下面冷冷盯着他们,却一直等不到两个人下来的稷山掌门也咬牙切齿:“这两个小崽子真不会办事。”   他咬牙切齿,忍不住爆喝:“还不从上面给我滚下来?”   这两个小崽子,还没有丢过脸吗?   你们虽然新婚燕尔,但好歹也要注意一点分寸吧!   没看到,那些个小弟子们都让你们吓得不敢睁眼睛了吗?   众位掌门也在此刻回过神来,连连朝着两人拱手:“恭喜恭喜!”   在分神修为还能有这么快的进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飞升了呢。   一番寒暄之后,掌门们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开,还不忘安慰他们:“放心,雷劫没有那么可怕,你们若是不像杜观景一般的招惹他们,他们也一般不会向你们记仇。”   弟子们:“……”   原来,雷劫还会记仇吗?   那我下次给他点好东西,他能不能放过弱小可怜的我?   修行界本以为,一次渡劫之后,这两人好歹安分一些,毕竟修行越是到后期,便越不容易进步。   但是,这两个人却是打破了常理。   十年合体,三十年化神,七十年大乘,百年渡劫。   当两人迎来飞升天劫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酸。   修行界的时间在这两人的眼中,是不是和他们的不一样?   他们元婴中期的还没有提升到后期,这两人怎么就渡劫了呢?   在这百年中,在稷山掌门飞升后,谢琢也成功成为了无踪山的掌门,成了这修行界的一方大佬,完成了原主的愿望。   他侧眸看着百年中与他形影不离的杜观景,眸中浮现一丝温柔:“准备好了吗?”   “嗯。”清冷剑修如今已经成了绕指柔,再没有从前那般刻板,在他指尖落下一吻后便举起剑迎上了天劫。   无数声轰鸣之后,有虹光接引落下。   两人共同向前,谢琢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却是另一个世界。 第1025章 重回现世1   ――――――――――――――――-   眼前熟悉的场景让谢琢如坠梦中。   充沛的灵气,令人心惊的天渊压力,还有那个在星空中静静躺着的人。   下意识的,谢琢转身就想跑。   毕竟,在进入那些直接之前,他们还在玩大逃杀呢,谁知道现在这小崽子会不会起来给他一剑?   “师叔,你又想哪去?”然而,他刚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了玄霄冷淡的声音。   谢琢脚步一顿,僵硬的回过头去。   此刻,清冷英俊的剑仙睁开了双眸,其中没有半点初醒的懵懂,反倒是透着冷冷的锐利和不满。   他便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的盯着谢琢,再次开口问:“师叔,你要去哪?”   那人一步步接近谢琢,带着一往无前的剑气,以及与那剑气毫不相衬的哀怨指责:“您又要跑了吗?”   “我追了您那么久,与您在小世界中的那么久,在您心底都没有留下半点的痕迹。”   “以至于,您见到我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跑吗?”   玄霄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外露的性格。   便是受了委屈,也只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你,像是在瞪人似的。   可作为最了解他的人之一,谢琢怎么可能看不出玄霄眸中的委屈。   不知怎么的,愧疚便那般升到了他的心底。   “玄霄。”他喉结滚动,小心道:“我……”   “您要走了。”玄霄声音平淡无波。   “没有。”谢琢下意识反驳,不想看到他眸中的委屈。   下一刻,他便看到那漆黑的双眸微亮,盯着他的人唇角也微微勾起:“是吗?”   玄霄矜持的像是水面的白孔雀,清清冷冷盯着谢琢,等待着他的解释。   “那您想干什么?”   谢琢干笑一声,不想承认自己此刻居然被这死孩子的气势压着。   他无奈:“我只是下意识的……”   下意识见到这人就想跑,但谢琢这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他觉得玄霄可能不是很想听这话。   他所料不错,玄霄听到下意识这三个字的时候,微微勾起的唇角便再次抿了起来。   他冷冰冰道:“下意识。”   “师叔只是逃了几年便下意识了,在小世界中度过那几千年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下意识的爱上我呢?”   怎么就没有见到他,就来亲他一下呢?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亲近,也能让玄霄欢喜至极。   他早在谢琢醒来之前便已经醒来,但在心中那些小心思的作祟下,他却鬼使神差的没有睁开眼睛,想等着那些小世界中童话书中王子的亲吻。   但事实告诉他,修真界从来不存在童话中的王子,只有一个又臭又硬油盐不进的臭师叔。   玄霄的质问让谢琢越发的尴尬,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抛妻弃子的渣男,被老婆质问。   他干笑一声:“我……”   “我也很……”喜欢你来着。   但是吧,他这话却梗在喉咙中,怎么都说不出来。   玄霄等了半晌,没有等到他的告白,失望之余更多了些好笑。   更为放肆的事情经历了无数次,一句单纯的心悦却说不出口? 第1026章 重回现世2   ――――――――――――――――-   他无奈轻叹一声,俯身在谢琢唇上印下一吻,无奈道:“好吧,又是我输了。”   从第一次见到小师叔到现在,他就没有什么赢的时候。   “师叔,我心悦你。”   不是在那虚妄的小世界,也不是以藏在谢琢识海中器灵的身份,玄霄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同谢琢说出了他的喜欢。   这句话并未像是想象中一般难以出口,反倒是谢琢在听到这话之后的反应,让玄霄心中的欢喜更多了几分。   那人的脸猛地变红,讷讷了半晌后才轻声道:“是……是吗?”   那是师叔害羞的模样,是玄霄在梦境中都不敢想象的模样。   他见过他明媚如烈阳一般的模样,也见过在堕入深渊的幽冷模样,却从未见到他这般如同小年轻一般无措的模样。   似乎在他面前的谢琢,从来都是游刃有余而强大的。   但在这一刻,强大的人在他面前被撬开了一个缝隙,露出了里面细软的肉,小心翼翼的用那里,触碰着他的心尖。   一下一下,将他的心都给碰的发软,软成一滩水想要包裹着眼前人。   “师叔。”玄霄痴迷的看着眼前人,将这些年中难以在他面前的说的话一一出口,告诉他自己的喜爱,告诉他这些年的失望。   那几日的时间,在药物的催化下,他们没有来得及有更多的交流。   而在药物过了之后,师叔又是用那般毫不在乎的态度对待他,让他险些无法控制自己。   荒唐的所谓“追杀”中,他与师叔没有半点的交流空间,师叔也不肯与他交流,不肯听他半点心声。   但此刻……   杜观景抿着唇,细细密密的吻着谢琢的耳尖,说着这些年对他的思念,控诉他的狠心。   “您怎么能就那般走了呢?”   “您怎么能不顾及着我呢?”   一向寡言的男人似是要将这数百年的委屈在这一日都说出口:“明明您前一日还说要带我下山。”   可一夜之后,师叔却不见了。   玄霄听说,是因为师叔所在的城市被魔修扫荡,整个家族没有一人活下来。   他还听说,师叔在听到那消息后吐了一口血后便走火入魔。   魔气蔓延上了那曾经最为明媚的人身上,将一切苦难加诸于他的身上。   玄霄甚至没有来得及和他告别,便再没有了见到师叔的机会。   在师叔离开后,山门便紧紧的关闭,不准任何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再下山。   玄霄在山上渡过了一百年,成功打破障碍成了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而他也终于得到了能下山的允许,可在离开山门的第一日,他便听到了师叔的名讳。   那些人说,师叔杀伤了青云宗,将门内上上下下的弟子们都废了修为,更是将掌门以及所有长老斩杀殆尽,将尸体悬挂在了山门之上。   说这些话的人义愤填膺,对于那短短百年登顶魔尊之位的新魔尊愤恨至极。   他们恨不得杀了他,恨不得让那个魔障再不出现在这世上。 第1027章 重回现世3   ――――――――――――――――-   玄霄无法相信,曾经那般爱笑那般善良的师叔会变成那样子。   他明明是连一只兔子都懒得杀的人,怎么会动手斩杀那么多人族呢?   其中一定是有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不相信师叔会不分青红皂白就那般做。   他释放出浑身冰冷的剑气,让整个客栈瞬间安静下来。   那人不知道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剑修为何此刻突然如此,却还是不敢再出声。   耳边没了诋毁师叔的声音,玄霄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但他却再没有心情吃饭,从客栈中走了出来。   他提着剑,找到了魔气充裕的地方,揪出了其中的魔修,问出了去往魔界的方法。   这些魔修与他记忆中的不同,他们衣衫褴褛,神色萎靡,在听到魔界的时候眼中甚至会闪过恐惧。   那般模样,不像是在魔界中纵横的修士,反倒是像魔界的丧家之犬。   玄霄感受着这些人身上的业障,一剑结果了他们,便朝着魔界的方向前进。   那时候初出茅庐的剑修想着,他便是拼着命不要了,也要问出师叔如此做的原因。   若是他有半分冤屈,他都会为他讨回来。   去往魔界的路上一路荆棘,无数被赶出魔界的魔修们盯上了修士。   他们眼中闪着贪婪的眸光,想要用这些家伙补充自己失去的那些修为财产。   那一路上,有人被他们杀了,也有人杀了他们,血腥的味道弥漫了大半个修真界。   修真界的正道修士也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多的魔修。   各大门派的掌门甚至愁眉不展,若是这些魔修只是魔界的一小部分,他们未来恐怕是要被魔界反攻了。   玄霄再次斩杀了敢于对他下手的魔修,冷冷的擦着手中的宝剑。   同下山时候的清冷淡漠不同,此刻他的身上已经多了许多剑修应该有的煞气和冷漠。   在人心惶惶的如今,他是唯一一个反着向魔界走的人,且一路走一路杀。   在魔修中,他的名声早已经传开,无数从魔界传出的魔修们都知道:那个年轻的元婴修士不能惹,不然你的小命可能就成为他剑下的一缕魂魄。   而被玄霄揪下来的无数修行界修士们,也将他的强大传了出来。   在眼前的敌人变少,在身后的修士们也变少的时候,玄霄终于走到了充斥着魔气的魔界。   而他的名声,也在此刻传遍了整个大陆。   大陆上的修士们纷纷为一个新剑修的崛起感到震撼,却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个一人一剑闯到魔界的人,将会是未来修行界最为强大的玄霄剑尊。   更没有人想到,他斩妖除魔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除恶。   一切只是因为那些人挡了他想去看师叔的路,挡了他想要亲口问师叔的一句为什么。   魔界的天透着不祥的红色,到处都是另修士不适的魔气。   玄霄在走过界膜的时候不可抑制的晃了晃,才适应了那让人有些不适的气息,恢复如常。 第1028章 重回现世4   ――――――――――――――――-   若是在来的路上,他的这么一点点的失神就够魔修们上来给他一巴掌,抢劫他财物的了。   可在魔界之中,那些个无精打采看门的魔修们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再没有说什么。   他们眼中纵然有看到修士的惊诧,却也没有半分想与他动手的模样。   就像是,他出现在这纵然会让他们感到好奇,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而玄霄,也发现了他们的异常。   这些个无精打采的人虽然瞧着形象不怎么样,但身上的业障却是比外面的魔修少了许多。   即便是身处于魔界这般阴沉的环境下,他们身上阴冷的气息也还比不上外面的那些魔修,且修为要更强一些。   “这位道兄,”玄霄走到在界膜旁懒洋洋坐着的修士,颇为有礼的问:“请问,你知道谢琢吗?”   他在这人生地不熟,来之前本想着抓一个魔修严刑逼供让他们说出谢琢的位置的。   可现在,这些人身上的业障并不多,且态度还算友好,他尝试问问也未尝不可。   当然,若是这些人对他心怀不轨,他也有把握让他们后悔就是了。   怀着这个心情,玄霄第一次同魔修说了话。   那险些睡着了的人手中捏着一只快要断气的大鹅,听见他的话后见鬼了似的抬起头来:“你要见谁?”   那微微睁大的血瞳本应该极为恐怖阴冷,可加上他手中的那只大鹅,一切好像都没有那么恐怖了。   “我找谢琢。”玄霄的声音依旧礼貌。   “哈?”那人这下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玄霄想听什么,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玄霄,半晌后才嗤笑一声:“这么想不开?”   想着那信任魔尊在上任之后做的事情,男子血红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尴尬的扭曲。   他重重的在大鹅脖子上按了一下,当他嘎嘎的叫出来后忙不迭的又安抚了一下,口中喃喃:“我现在七日才能得一只大鹅呢,你可不能提前死了。”   玄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魔界与他想象中冰冷的魔界有些不同。   反倒是,有些像是师叔手下调・教出来的模样。   尤其是那大鹅……   他还记得,师叔躺在后山的青石上,青石旁的草地全是嘎嘎叫的雪白大鹅。   在他的抗议下,师叔才说出他要在后山养大鹅的原因:“年轻的时候能训练一下小弟子,年老了之后还能炖上一锅,怎么就不能养了?”   那人声音中带着调侃的笑意:“小小年纪,怎么还学会歧视大鹅了?”   “玄霄啊,剑修怎么能学会偏见呢?”那人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了让人无可奈何的话:“你得学会平等对待万物。”   玄霄面无表情的躲开想要给他一口的大鹅,冷冰冰的反问:“这其中也包括想要咬我的大鹅吗?”   师叔恶趣味就说恶趣味的,为什么要拿那些小弟子做挡箭牌?   谢琢则是半点不在乎他的指责,反倒是理直气壮的道:“那鹅是我的宝贝,你包容包容怎么了?” 第1029章 重回现世5   ――――――――――――――――-   没怎么,他喜欢包容。   在谢琢胡搅蛮缠的那一刻,玄霄便失去了说理的机会。   他对于师叔,总是无条件听从的。   自那以后,除了寿终正寝进入谢琢胃里的大鹅,没有一个小弟子敢碰谢琢师叔养的那小宝贝。   “喂?”不太礼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说了几句话却被他忽视的人有些不满的看向他:“你们修行界的家伙,耳朵是有问题吗?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发什么呆?”   那人语气有些不好,甚至还要上手推玄霄。   玄霄从小不喜欢同旁人接近,身上下意识绽放出了战意,冷冰冰的看着眼前人。   谁料,在他露出这等气息后的下一刻,那人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兴奋。   他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道:“找事是吧,在场的人都给我作证,是这个人先找我麻烦的!”   自从那劳什子新魔尊来了之后,整个魔界都变了样子,那些个从前喜欢杀人作恶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现如今在魔界中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如今,能在谢琢手中留下来的,无一不是身上没有大罪孽的人。   就比如这人,他爹是魔修,他也就成了魔修,因着从小娇生惯养,除了稍稍纨绔些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而这,也保住了他一条小命,虽然家产被抄了,但也得到了看大门这个能吃一辈子的铁饭碗。   但是浪荡惯了的纨绔子弟终究是无法忍耐平淡生活,长长见缝插针的为难路过的许多人。   现在,玄霄便是他下一个为难的对象。   冷冷的瞥着眼前的花架子,玄霄冷冷的抽出长剑,指着那魔修。   本来清冷如月的长剑在饮了无数魔修的鲜血后,剑刃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察觉到主人内心蓬勃的杀意后,那些个血红更活跃了许多,似是下一刻就要冲出长剑,朝着眼前人飞过去。   然后,那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守门将就软了下来。   他在这作威作福,只是因为进出的都是同他一样的普通魔修,没有什么大人物。   但如今……   他好像踢到铁板了。   但他这样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这些。   魔修将大鹅放在一旁,冷冰冰的看着他:“怎么?觉得你用剑就了不起了?”   他猛地一收袖子,对着玄霄双手抱拳,脸上的嚣张都变成了恭敬和狗腿:“剑修当然了不起,我从小的梦乡就是做一个剑修,现在终于有人来满足我了!”   “多谢这位剑修大人!”他殷勤的围着玄霄转:“您是想见魔尊大人吗?我马上就带您去他的魔宫见。”   顿了顿,他又小心补充道:“不过我只能将你带到魔宫,若是魔修大人不见您,我也没有办法。”   玄霄冷冷的看着这前倨后恭的魔修,在没有从他眼中看到半点的杀意以及恶意之后,才将宝剑又收回了剑鞘之内。   红光一闪而逝,魔修稍稍松了口气,却更为热情的给玄霄指路:“大人这边请,您跟我来!” 第1030章 重回现世6   ――――――――――――――――-   望着两个人的背影,亲眼目睹这些天守门将是如何为难旁人的魔修们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真的崇拜剑修?”   他要是没记错,从前被他揍的那几个也有剑修吧,还不是照揍不误?   旁边的人瞥了一眼不大聪明的魔修,冷笑一声:“那人就是个绣花的,他也能说出来崇拜来!”   说到底,就是怕被人宰了。   玄霄不知背后有人议论他,他跟在那魔修身后,朝着魔界的正中心飞去。   路过无数个宏伟却有些荒凉的城池,才到了最为宏伟壮观的那一个面前。   而他身旁的魔修,也忍不住抹了抹头上的汗,轻轻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过去了。   那些个荒凉的城市,从前也不是那么荒凉的。   可在魔尊将那些个要杀人的东西全都给宰了之后,也就荒凉了起来了。   毕竟,作为魔修有几个人手中是没有几条命的呢?   魔修心中一边撇嘴想着谢琢管得太多,魔修本就是应该杀人的。   可另一边,他又忍不住暗自庆幸,他终于不用为了像是个魔修一样吸血而杀人了。   过去那些年,他靠着吸牛血维持生活,对外为了不让旁人瞧不起也是要说自己吸人血的。   魔修不由得想到那被血腥充斥的街道,想着他被破门而入的家。   那些个曾经没有什么修为只能任人宰割的家伙被魔尊大人调・教百年之后,竟也能成了维持秩序的虎狼之师。   他们将他拉到了魔尊面前,根据邻居们对他的指控一项项说着他那些年“罄竹难书”的罪恶。   什么吸血,欺男霸女,种种种种,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可能。   可天知道,他放出这些个消息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恐怖一点好维持自己的家产啊!   那个传说中被自己吸血而亡的侍女正在他家后院好好呆着扫地呢,那被霸占的男,昨儿还给他的马割草呢。   但是,这些事情又有谁能知道呢?又有谁在乎呢?   当谢琢说他想要肃清魔界风气的时候,有人觉得他疯了哗众取宠,有人觉得他穷了想要宰大户,反正就是没有一个人以为他是真的想真的为魔界做些什么。   那时候,小魔修觉得是谢琢应该是因为后面的那一种原因肃清魔界的。   毕竟,他可听说了,这魔尊在进入魔界之后便大肆敛财以供自己的修行。   如今,魔爪终于落在了他这个纸老虎的身上了吗?   在他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却听到上首突然传来了一声嗤笑:“就他?”   那声音充满不屑和戏谑,小魔修诧异的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充满血色的双眸,可那血色却是出乎意料的干净,不带半点的暴戾和混乱。   单纯。   小魔修在见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心中想到的居然是这两个字。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疯了。   刚刚灭了青云山的魔修,怎么可能会单纯?   “做纸老虎很开心吗?”那人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开口,霎时间让小魔修的脸憋红了一片。 第1031章 重回现世7   这这这……这人怎么知道他在装?   难难……难道有人向他告密了?   不不不……不可能啊,那些人都在他家里养着呢?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魔修面对着杀人不眨眼的魔尊,竟将自己逼成了口吃。   吭哧了半晌,他终于小心开口:“我不懂大人您在说什么。”   谢琢笑眯眯瞥着这身上没有多少业障,却在城中凶名鹊起的人,似笑非笑:“既然听不懂,那便是无恶不作的废物,没救了拖出去斩了吧。”   小魔修悚然一惊:“大人等等!”   事情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这人真的想杀人?   他不想要自己的财产了吗?不想知道这城中的弊病了吗?他这么重要的人物怎么说杀就杀呢?他还是个孩子,还不想死呢。   “怎么?”谢琢淡淡的看着他:“现在能听懂我说得话了?”   “大人,”小魔修挤出一抹笑来:“听,听懂了。”   听不懂就会死,他怎么能听不懂?   在殿内仅剩的几个魔修诧异的视线下,他闭着眼睛承认了自己这些年的伪装。   听着城中那凶名远扬的家伙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杀过,在场的魔修全都震惊了。   能留在这的,自然都不会是什么凶恶之辈,最起码手中没有多少冤假错案。   可是,若是说一个人都没有杀过,那是不可能的。   别说在混乱的魔界,便是在修真界也没有几个这样的人吧。   这人,能在魔界中活下来,说不上是幸运,还是太会伪装。   谢琢嗤笑一声,对小魔修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的意外。   “财产交出来,然后……”他指尖点了点桌面,淡淡道:“去守大门吧。”   这种没有半点打打杀杀的工作,还是挺适合这个怂包的。   于是,他就这么守了许久的门。   小魔修望着面前雄伟壮丽的魔宫,轻轻叹息一声。   谁能想到,从前的他也是能在这座城中站稳跟脚的大人物呢?   不过,不必防着旁人杀他,不必防着秘密暴露后死亡,时间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难熬起来。   他扯起笑来,恭维的看着这剑修:“大人,前面就是魔宫了,我这等无名小卒是进不去的,您只得自便了。”   他可不想再去看那位霸占了他全部家产的魔尊大人,看着就牙疼。   而且,他也想看看,没有他的引荐这个修真界来的剑修要怎么进入魔宫。   小魔修不怀好意的想着“让你打我,你马上就要被魔尊大人收拾啦!”   下一刻,那剑修的动作,就将小魔修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只见他抽出霜雪似的长剑,朝着魔宫方向用力挥去。   锋锐的剑气霎时间充斥了大半个魔宫,而其中还夹杂着男人如同玉石一般清冷的声音:“谢琢,出来!”   原来魔尊竟然叫谢琢,这是被吓傻了的小魔修脑子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东西。   然后,他便重重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要跑。   妈的,完蛋了!   魔尊大人一定会宰了这个敢在魔宫中撒野的剑修的! 第1032章 重回现世8   而他作为将这个剑修带来的人,想必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着自己即将迎来的悲惨未来,小魔修跑的脚打屁股蛋。   而此刻魔宫中,全身浸泡在血泉中的谢琢也感受到了熟悉的剑气,以及那冷冰冰的声音。   强大了不少。   感受着房梁上簌簌下来的灰尘,谢琢脸上因疼痛扭曲的神情都温和了些。   玄霄一路杀到魔界,谢琢怎么不可能知道他的到来?   可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杀了他,下不去手。   让他过来……   男人从池水中走出,血色自他雪白的肌肤滑落,露出犹如瓷器一般白皙的身体。   但是,这白皙身体却犹如被摔碎了的又拼接起来的瓷片一般,到处都充满了血色的修补痕迹。   只看着心脏之处蔓延出来的血色,就知道他曾经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能段时间提升修为的方式,没有一个是不伤身子的。   甚至,于寿数有碍。   在脱离血池的瞬间,谢琢身体上那些红痕缓缓渗透出鲜血来。   而面对这般恐怖痛苦的场景,他神色却是没有半点变化,只习以为常的披上了红色长袍,将一身的伤痕都遮盖住。   玄霄劈出一剑之后,便静静的立在魔宫之前等着。   即便是无数魔修从魔宫中冲出来,也没有让他移开半分的眼神。   他执着的盯着大门的方向,等待着谢琢的出现。   魔修们从未见到过如此嚣张的魔修,一个个的想摩拳擦掌给他个教训。   若是放在从前魔尊在的时候,说不准这家伙早就被如狼似虎的亲卫给大卸八块了。   可想到如今魔尊立下的规矩,魔修们只得憋屈的看着玄霄,恨不得用眼神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玄霄等了许久,那安静的大门终于打开。   那人坐在门后正中的椅子上,玄赤相间的座椅托着他的身体,让他绮丽的红色中都多了些威严。   从前那爱笑的小师叔此刻也像是以往一般没有骨头似的靠在那椅子上,可眉眼间清朗的笑意却消失不见。   此刻,充斥他眉目间的只有疏远冷淡,以及一丝丝的血气。   “正道的天骄,来这干什么?”那曾经摸着他的头的青年如此开口,眼神陌生无比。   “我来找你。”在魔修们的注视下,玄霄一步步向前,他的脊背和他的剑一般的坚定笔直,无声的对抗着上方人那疏离的眼神。   唯有保持冷淡,才不至于让他在那眼神之下太过于伤心。   “找我?”谢琢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捂着额头闷笑出声:“我倒是不知道,我同你们正道中人有什么好谈的。”   他眸中充满讽刺:“难不成,你想来投靠魔界?”   谢琢唇角的笑变得戏谑起来:“可以啊,只要你转修魔道,我马上将你封为魔界将军如何?”   他指着下面围着玄霄的人道:“这些人都受你的指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玄霄从前从未觉得他如此的聒噪。   然而,这聒噪却让他心中的烦躁渐渐安稳了下来。 第1033章 重回现世9   “活着就好。”此刻,面对这在修行界中人人喊打的魔修,他心中竟只有这一个想法。   清正的剑修忘记了他心中所坚持的那一切,只想要眼前人活着。   活着回答他:“为什么?”   玄霄定定的看着谢琢,不明白他为什么在一夜之间便转为了魔修,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逼迫自己至此。   谢琢轻笑的看向他:“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眸中的血红鲜艳欲滴,却再瞧不出多少的痛苦来。   “当年,我父亲自城中发现矿脉。”谢琢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情一般的漫不经心:“然后他便将这事情上报给了青云山。”   那座城,本就是青云山的附属城,其中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自然是要向他们汇报的。   而且,城主以及城中的百姓们也会得到来自青云山的奖赏,故而谢琢父亲没有隐瞒的理由。   然而,就是他的不隐瞒害了自己,也害了整座城。   谢琢眼中闪过带着笑意的嘲讽:“但是你们正道中人啊,人面兽心的却不在少数。”   彼时青云山中老灵脉枯竭,新灵脉微弱,正是处于摇摇欲坠之时。   正道第三宗,竟因着灵脉原因而要倒塌,这等荒唐的事情,谁敢相信?   在青云山中人惶恐之际,谢琢父亲递上了这种消息。   按着以往的惯例,青云山应该给出灵脉的三分之一放在灵脉的原有地址上,且发下大量的赏赐以奖赏上报宗门之城。   若是以往,这些东西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但现在,因着灵脉枯竭而贫穷的青云山已经无力支付这些东西。   而且,完整的灵脉的用处,远远大于三分之二。   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昧下城中送来的东西,因着若是这消息传出去之后,附属城市会人心惶惶,今后再不敢有人来上供。   但是,他们却又不甘心让那好东西从自己眼前溜走,那可是干系着他们青云山未来的好东西。   在贫困以及贪婪的驱使下,整个青云山长老们做下了一个决定:杀人灭口。   他们杀了前去报信的谢琢父亲,又在当晚派出大能伪装成魔修袭城,将那座小城轻而易举的覆灭。   只要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便没有人能知道他们曾经做了什么肮脏事情了。   那些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一直都会知道如何维护自己的名声。   玄霄眼中的冰冷随着谢琢的话一点点融化,他喉间干涩声音也有些哑:“你……可以告诉师傅,可以……”   “好了。”谢琢不耐烦听他这些,嗤笑道:“告诉什么?”   “告诉了之后,让你们这些蠢货去一起送死吗?”   剑修历来强大,却也不食人间烟火的很。   尤其是他们门派的那些个傻白甜,日日除了让自己的宝剑老婆如何强大外,就不想着别的了。   谢琢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便将整个宗门绑上战车,更不想那些个傻兮兮的人为自己送了性命。   况且……   他垂下眼眸,淡淡道:“百来个剑修,怎么和青云山斗?” 第1034章 重回现世10   以卵击石吗?   谢琢没有告诉玄霄的是,在他父亲前往青云山之前,给他写了一封信。   他告诉自己城中马上要富裕起来了,从前他想要的那些淬剑石现在也可以买了,还给他的同门晚辈们准备了好些个剑修买不起的东西。   他的父亲向来温和慈爱,谢琢能从信中的每一个字中看到他的拳拳爱意,也能从中看到他的温和。   但是,那却是他最后的温和。   谢琢知道,青云山那些人灭了小城之后,不会放过其他可能知道这件事的其他人。   而他此刻能做的,就是不让他的同门受到他的连累。   一夜入魔,叛逃宗门。   这便是他的选择,也是他为宗门选择的生路。   在离开宗门后,他受到了源源不断的追杀,一路踩着鲜血到了魔界,选择了最残忍的方法修炼,九死一生终于报了自己的仇。   这百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处于煎熬之中,直到青云山的人不剩一人。   那些个密谋抹掉那座小城的人被他杀掉,那些个享受了小城成果却对他怒目而视的人被他毁掉了灵根。   既然是踩踏着普通人的鲜血修成的仙,那便将你修来的仙气还给普通人。   血色弥漫青云的那一刻,谢琢除了快慰以外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   大仇得报,他却也再没有了在修真界立足的余地。   他是异类,是修行界众人的血仇,无数人想着杀了他震慑魔界,以防再出现那等惨案。   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谢琢却又施施然的回了魔界。   他又开始杀人,杀了那些个无恶不作的,杀了那些个以杀人为乐的,终于在魔界中选出了些不那么恶的人勉强留着。   这时候他发现,魔界中也有那么点勉勉强强能算是人的家伙。   他们同普通人一样生活,手上也没有鲜血,却因着出生在魔界就被称之为魔。   可在谢琢眼中,这些个“魔”可比道貌岸然的修行界人士好多了。   这么过着也挺好的吧,修行界的那些人不欢迎他,他自己建立自己的魔界也很快乐。   话说远了,总而言之就是谢琢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却不想有故人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既然已经过了百年,又为什么要来呢?”他声音中带着些疲惫,不解开口。   玄霄心猛地缩紧,这一刻他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师傅不让我出来。”   他师傅知道,他同小师叔关系历来最好,更知道在小师叔叛离山门之后的崩溃。   在旁的弟子筑基之后就可下山的时候,他却被关在了后山禁制中强制修炼,不打破禁制不准出来。   在那禁制下,玄霄刻苦修炼,以元婴的修为打破了分神期留下的禁制。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这些境界,一步一天梯,是大多数修者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总有天才打破这个惯例,从中走出一条荆棘丛生的飞升之路。   可玄霄走这条路,不是为了飞升。 第1035章 重回现世11   他只想见见小师叔,问他一句为什么而已。   眼前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这些年中他的挚友,更是他唯一可以诉说心事的长辈,从他进入山门到如今,所有的喜怒哀乐似乎都与他有关。   他不知该将他如何分类,却知道除了他以外,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什么让他感受到这种几近窒息却依旧小心翼翼的情绪了。   他的剑不行,他的道也不行。   面前人只是一句话,便让玄霄溃不成军。   他有些慌张的解释:“我想出来,但是我出不来。”   谢琢淡淡的看着眼前人,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师兄那人,修为天赋一般,却是整个宗门中最为聪明的人,不然他师傅也不会在飞升前的最后一刻将掌门的位置传给他。   谢琢这些年中收到过他传来的不少消息,还有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却一点都没有用过。   从前是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战胜青云,青云若是在战胜他之后会不会因着他前宗门前师兄的麻烦。   而现在,则是因为想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不想让声名狼藉的自己破坏宗门形象,那些个蠢剑修是没有办法挡住悠悠众口的。   “知道。”人已经无声的被他挥退,谢琢眼神冷漠的看着玄霄:“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见你。”   即便是这一路受的所有伤,即便是在后山禁制中遭遇了无数的折磨,玄霄都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般绝望。   不经多少人间烟火的剑修怔忪的看着谢琢,冰冷的声音竟有些发颤:“为什么?”   “你怪我来晚了吗?”他有些焦急的想上前,却被谢琢强大的禁制给直接弹开,冷冷道:“别过来。”   “你别生气,我以后可以留在这里。”玄霄摸着面前无形的空气墙,认真的道:“我觉得这里也挺好,以后就在这陪着你,你别生气了行吗?”   他从被师傅捡来后便是孤身一人,最亲近的只有谢琢,他最亲近的人在哪里,他自己就该在哪里。   谢琢都被他给气笑了,若是从前,他定是要在这不知变通的家伙脑袋上重重敲一下的:“蠢货!”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挥袖重重的将他挥倒:“剑宗剑修逗留魔界,与魔修沆瀣一气,你是真爱你的师门!”   宗门中出了这么个大聪明,可真是幸运啊!   他那掌门师兄的头发,估计都要掉光了。   玄霄怔怔的,许久才道:“可是……”   “而且,”谢琢知道,接下来的话越发的残忍起来:“自入魔的那一刻,我便厌恶你们正道的修士。”   “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辈子的男盗女娼,我怎会与你们这样的人为伍?”   “只要想着那些个伪君子要如何的议论我,我便觉得恶心。”   “玄霄,你觉得我该怎么喜欢起来深处那些人之中的你?”   所以赶紧滚蛋,别犯傻留在这了。   去练你的剑,去成你的仙,别在一个没有千百年活头的魔修身上浪费时间。 第1036章 重回现世12   玄霄似是被重石砸了一般的踉跄倒退两步,安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许久后,他才哑声开口:“所以,师叔是因为那些人讨厌我的吗?”   他再次叫回了师叔,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与从前犯错了之后认错的模样一般无二。   谢琢眉心却被他气得跳了跳,这家伙是不是没有听懂他的话?   重点是讨厌不讨厌吗?是再也别来了,他不想见到这家伙!   玄霄知道重点吗?他知道。   但是他又怎么敢承认?   他轻笑着道:“那好,师叔讨厌他们我便让他们闭嘴。”   “等我让他们所有人闭嘴之后,师叔便让我留在这陪您如何?”   谢琢不想理这听不懂话的小崽子,并给了他一个白眼。   玄霄紧紧的咬着口腔内侧的肉,露出僵硬的笑来:“师叔,等我。”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如同来的时候挺拔,看不出半点的仓皇来。   可背对着谢琢的眼睛,却红了起来。   便是被说尽了狠话,他还是没有办法对师叔升起半分的怨怼,他只是有些埋怨,埋怨他的师叔为什么连久别重逢问他一句好不好都不肯。   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与此同时,谢琢也在想:怎么就那么蠢呢?   没多大的小崽子,谢琢在他身边的时间统共也不过百年,却离开了足足一百八十七年,怎么还会有这么深的执念呢?   他从袖中掏出了自从出了宗门后就再也没有用过的玉简,冷淡的传讯:“玄霄已经出了魔界,以后不要让他再来了。”   “师弟?”玉简在他发出去的瞬间就再次闪了起来,剑宗掌门的声音惊喜的响起:“你联系我了?这么多年过的怎么样?修行资源还够吗?魔界怎么样?还想回来……”   他的问题没有问完,便被谢琢捏碎了玉简,没有再回话。   手中齑粉纷飞落地,谢琢轻嗤一声:“就这样吧。”   都别理他,也别想他。   这样,等他早死的时候,也不会难过。   过快的提升修为,怎么会没有隐忧呢?   谢琢内视自己体内的经脉,觉得自己再活上千年可能都是奢求。   渡劫修为寿三万,可他却只能活上千年……   罢了……   将手掩在眼前,谢琢做好了同过去彻底告别的准备。   本就没什么可留恋的。   可他不想关注修行界那边的消息,那边的消息却偏偏如同无孔不入的蚊蝇一般朝着他的耳中飞来。   其中,最多的就是关于玄霄的。   他从魔界出去之后,一路又循着来时的路杀了回去,等杀回宗门后,修行界已经没有了多少的魔修了,他也成了分神初期。   在那时候,他便有了只有合体才能拥有的号:荡魔真人。   荡魔,谢琢听着这个称号,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就是魔,果然他和那小崽子的缘分早就尽了。   然后,那位荡魔真人回到宗门不过几日,便跑到极北之地猎杀妖族守卫人间。   他的那柄剑,饮勾了魔修的血,又开始饮妖族的血,杀意凛然。 第1037章 重回现世13   长剑所过之处,无一人敢直视。   等谢琢再次从血池中疗伤出来,玄霄已经不是真人了。   他修为提升到了合体,再次打破记录成了修行界最为年轻的合体修士。   可这位修士,似乎从来都不会为自己取得的成就感到欣喜一般。   他平定了妖族后,便又将眸光投向了冥界。   那些个以食人魂魄为生的幽魂不出意料的受到了他长剑的洗礼。   这般洗礼又是百年,玄霄终于成了这世上最为年轻的剑尊,成了这方世界中最为强大的人之一。   同以往那些个安安分分修炼的老前辈不同,这位剑尊从元婴显露锋芒开始,便是一路杀过来的,从未有过一日的停歇。   有的时候,修行界的其他修士们都在疑惑一个问题:他不会累吗?   这般日日不休息,便是铁打的人都会累吧,可这位那张冰冷如霜的脸上却没有显现出半分的劳累来。   甚至,还挺有力气?   观察了许久的修士们只能将这归为天才与他们不同的地方,继续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修炼。   然后,那位剑尊的大刀就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对于剑修,修行界众人都有固有的认知。   比如穷,比如单纯,比如一往无前。   也许从中会出现些异类,但却没有哪一个异类像是玄霄剑尊一般,暴露出那等让人心惊的野心来。   没错,在成为剑尊之后,玄霄的剑下再没了敌手。   魔界闭关不出,妖族成了老老实实的小动物,鬼族也学会了老老实实生活。   于是,闲着没事的玄霄便把剑转向了修行界。   当长剑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修行界的修士们才品尝到外族的恐惧来。   因着修行资源的争夺,修行界中你争我夺的事情从来不少见。   表面上仙气飘飘的修者,全然不似普通人想象一般的饮风喝露,不染尘埃。   他们也许会为了灵石你争我夺,也许会为了一件宝物反目成仇。   在修行界,每一日都会有鲜血流淌,而修者们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他们习惯了杀人,也习惯了被杀,这本就是天道下的弱肉强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偏偏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强大到任由其他的大乘修士加在一起都打不过的人开口了:“他看不惯这些,他要改变这些。”   当时,所有人心中全是一个想法:剑尊疯了。   他这些年对着妖鬼们杀红眼了,竟也想将刀剑伸到修者身上?   修行修行,修的就是个自由,若是头上有人管着,算是什么自由?   更何况,剑尊大人初初组成的那天狱也没几个人手,更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于是,鲜血在天狱形成后依旧在修行界蔓延,无数大家小院因这些杀戮而消亡。   天狱也一直安静的毫无声息,像是没有看到这些个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一般。   于是,众人明白了:剑尊大人只是大乘之后没有事做,闲着也是闲着,逗他们玩呢。   然而,平静下来的修行界,却被一声震天鼓声敲的天都裂开了一半。 第1038章 重回现世14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是个修者们忙着修行,普通人忙着活命的一天。   若说是真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天狱面前那个摆设似的鼓,终于有人敲响了。   敲响那鼓的人是个只有练气期的修者,他满身鲜血,发丝凌乱,背后还插着一只断剑。   然而就是这般狼狈,他依旧是逃到了天狱的地界,敲响了那鼓。   在那鼓在天狱中响起的时候,追逐他的修者们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剑尊大人的地方将人给带出来。   虽然在建立天狱的十几年中,剑尊大人从未出现过,但若是因着他们的擅自闯入生气了怎么办?   当那鼓声响起的时候,为首者再也顾不得剑尊的脾气,咬牙道:“将人拖出来!”   那玩意儿虽然是剑尊大人拿着做摆设的,但却不能不防。   若是剑尊大人碍于面子上,亲自去管这件事,那主人可能杀了他!   然而,他的决定已经晚了。   就在那鼓被敲响的瞬间,紧紧闭着十几年的天狱大门被豁然打开,无数修者从中冲了出来。   那里面有剑修,有法修,甚至还有凡人间以书证道的筑基期修士。   他们眼中毫无波澜,却让所有人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那一日,天狱第一次开堂审理。   也是那一日,整个修行界知道天狱大门紧闭的这些年,剑尊去做什么了。   他带着几百个书生法修,编纂了一本属于修行界的刑罚。   这其中包括死刑三百八十一条,包括监禁、废除修为等刑罚近万条。   当那厚厚的法典出现的那一刻,众人看到了天道降下的功德。   本应该只桎梏凡人的法律,从那一日也重重的压在了修者的头上。   无数宗门世家企图推翻头上的那座山,却被剑尊一一挡了回去。   明争暗斗几百年,世家们终于被杀怕了,也终于被管服了,而天狱也膨胀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个庞然大物如同高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宝剑,冷漠的注视着所有人。   也是在这宝剑下,低阶的修士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们不再怕走着走着就成为旁人的战利品,更不怕成为大能们斗法下的亡魂。   而第一个报案的家伙,也在这些年中成长成为了刚正不阿的执法者。   天狱中的执法者,不是由天狱选择,而是由那天道认定的法典来选择。   在它的注视下,天狱从不出现冤假错案,其中的执法者,更是为大半个修行界所折服。   无数修者们的心愿从进入宗门,改成了进入天狱修行。   没有了新的血液,宗门世家门感受到了生命的衰竭。   他们再不排斥天狱,而是派遣弟子成为其中一员,尝试着在天狱中修行,然后回到家中。   那些个去天狱修行的修士们确实让家中更加强大,可他们未尝没有带回天狱的想法。   在天狱成立的第七百年,在大小三千宗门、五千六百城市以及大小上万宗门的共同契约下,成为了修行界官方承认的管理部门。   这一刻,玄霄剑尊的名号,再无人敢置喙。   他是最为强大的修者,也是这天下秩序的守护者。 第1039章 重回现世15   谢琢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刚刚换了一身的血。   这些年来,他的身子越发的虚弱了,甚至每日只能勉强在血池中生存。   若非魔界中魔兽无数可以供他修行,恐怕他如今已经成了个小小的坟包了。   “还挺行。”当年别扭的小家伙也成了顶天立地的人,甚至超过了他的前任,成了彻底的执掌者。   在这些年中,魔界比玄霄来的时候更加的祥和。   甚至若是从未来过魔界的人来,一定不会相信这里会是魔界。   除了修炼方式以及饮食方式的不同,谁敢说魔修还是一群杀戮无度的人?   千年时间,足够将大部分东西埋藏在尘埃中,比如那些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   但是,千年时间也足够许多人成长起来,比如曾经靠着装疯卖傻吓唬人的小魔修。   他已经从看城门的小家伙成了魔宫的大总管,这位大总管手上没有沾过任何的鲜血,却是如今魔界众人除了魔尊之外最恐惧的人。   无他,只因这人的心肠是黑的。   得罪了魔尊的后果可能是死,得罪这人的后果便是生死不能了。   靠着曾经打理家产的能力以及在混乱魔界活下来的油滑心思,小魔修这些年成功的爬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然而,此刻的他神色却满是焦虑。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没什么修为的小家伙,在魔尊的指导下甚至已经成了分神境界的一方大能。   虽说比起魔尊来说还是个没什么能耐的小家伙,但他现在所拥有的这点修为,也足够看透谢琢此刻糟糕的身体状况。   他快要死了。   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魔修心中除了恐惧以外,再生不出其他的情绪。   他无法相信,这个镇压了魔界千年,将那个混乱至极的魔界改变成这个样子的人,会轻易的死去。   明明,大乘期的修者应该有漫长的寿命。   按照他的资质,甚至可以毫不费力的积攒修为飞升上界。   “魔尊。”他深深的跪在地上,不敢去看上首人已经蔓延到脸上的血痕。   谢琢脖颈上的血痕已经蔓延到了下巴上,模样邪异至极,当真有了魔尊能让人闻风丧胆的架势。   然而此刻,这让人闻风丧胆的魔修却是懒洋洋的看着他一脸焦急的属下,淡淡道:“哭什么?号丧呢?”   他不还没死呢吗?急什么?   不过,也快了。   谢琢几不可查的一笑,不过还剩下区区百年时间罢了。   这时候,他竟不知该欣喜于终于摆脱这样的枷锁,还是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哀叹。   小魔修,如今已经不能叫他小魔修了,他有自己的名字,莫离。   这是他为自己取的名字,也是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   莫离惯于算计的脸上满是忧伤,他轻声道:“属下为您找来了压制伤势的灵药来。”   魔界贫瘠,这些年他能找到的药,几乎都送到了魔尊的手中,却依旧无法让魔尊生命的消逝慢上哪怕一点,他依旧如同即将凋谢的花一般,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 第1040章 重回现世16   莫离望着上首的人,除了脖颈中多的那些个血色,他竟看不出他身上出现任何的变化。   依旧是如同当年一般,没有半点戾气,也不将任何东西放在眼中。   这东西,包括他自己的命。   莫离心中抽痛,遮住了眼中的沉痛,轻声建议:“我听闻,天渊中有奇花,可延长寿命压制修为。”   这个消息,如今并不是什么隐藏的消息。   那自天渊飞出的光芒,照亮了大半个修行界,有人曾经亲眼目睹过传说中的生死莲从其中飞出。   只要魔尊能拿到那东西,再延寿千年绝对不是问题。   谢琢好笑的道:“我要那东西干什么?”   反正他是没什么活下来受苦的兴趣,更何况魔界好不容易安静了千年,若是他再去修行界搅和……   那个杀天杀地,唯独放弃魔界的家伙,说不准就要杀上门来了。   谢琢不想和那小崽子打架,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打不过他。   他轻轻叹了一声:“行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别在我面前晃悠,烦。”   莫离是他选好的接班人,不至于太蠢,却又保持着魔修们不曾拥有过的善良,除了修为低一点也没有什么缺点。   不过,谢琢不觉得最后一点是缺点,只要他在死前将修为灌注给莫离,他修为不久能提升上去了吗?   美中不足的就是,依着莫离的修为,即便被灌顶也不会拥有飞升的能力。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三万年的寿命,这个继承了他大半心思的家伙,有足够的时间将魔界改造成一个他想要的模样。   许是寿命真的不多了,谢琢竟开始认真的考虑起了自己的后事来。   然而,有人却偏偏不想让他这般死。   莫离那日没有劝住他后,便日日出现在他面前,长吁短叹。   先是说什么见鬼的魔界修士们舍不得他,然后再说什么他没了魔界可能乱了……   最为放肆的是,这一千多岁的老家伙,竟是抱着他的大腿哭,说他死了自己也不活了。   垂眸瞧着青年模样,但却年老无比的家伙,谢琢似笑非笑:“你也不活了?我现在就送你走?”   莫离被他这眼神吓得,忙不迭的转身就跑。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魔宫中的歌舞成了劝人长寿的,竹林也都换成了长寿竹。   甚至谢琢的血池中,也中白色的小花中凄凄惨惨的画上了长寿两个字。   谢琢:“……”   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会有莫离放着的东西,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真想即刻送莫离上路。   为了不让那家伙打扰自己,他将自己关进了自己的幻境中。   那幻境也没什么,只有剑宗后山的模样,以及一块他睡惯了的青石。   他嘲笑玄霄不过跟了他一段时间就念念不忘,而他何尝不是离开剑宗千年都无法忘记那短短的百年呢。   在他不算漫长的生命中,那充满着剑和贫穷的百年,是他最为美好的记忆。   即便是深处如今的痛苦中,他也能在这种环境中睡上一个好觉。 第1041章 重回现世17   但是,谢琢低估了莫离那个大总管的能力。   作为掌管整个魔宫的管家,这幻境的灵石都是莫离换的。   在处处找不到魔尊之后,莫离怕错过生死莲的开放的时间,咬着牙进入了魔尊谁也不让进入的幻境中。   他想了无数次,却从未想过让所有人闻之色变的魔尊大人的秘密基地居然是这般的模样。   阳光灿烂,鸟语花香,当阳光照射在青石上那人的瞬间,竟让人生出了他极其温和的错觉。   在那暖洋洋的阳光下,莫离竟也觉得自己昏昏欲睡起来。   这些年中,他也是出过魔界与修行界做生意的。   在这期间,自然少不得遇见那些个虽然贫穷但却舍得花钱的剑修。   偶然的聊天下,他听说原来剑宗后山有个漂亮的瀑布,瀑布旁有个让人躺上去就想睡觉的大青石。   曾经,那是所有剑修们心中的圣地,如今却无人问津。   不是因为那块石头失去了它的魔力,也不是因为剑修们勤于练剑放弃休息。   因为如今修行界最为强大的人,所有剑修崇拜的剑尊最喜欢的地方便是那里。   他们长长能看到剑尊大人坐在青石下,能看到他对着瀑布下的溪水发上一日的呆。   有那样令人恐惧的人在,自然旁人就不敢进入那里了。   久而久之,那地方竟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禁地。   他们说,剑尊大人在溪水边悟道,又说剑尊大人在溪水旁怀念故人。   如今看着与剑修们描述中相差不远的地方,莫离忍不住相信后面那个答案。   他觉得,那位剑尊可能是在怀念他的故人。   而他的故人,也正是此刻躺在青石上的人。   莫离几乎可以想象到,当年的还未入魔的魔尊大人是如何躺在原本的青石上懒洋洋的闭目养神,又可以想象到尚且还年轻的剑尊是如何在一旁与他形影不离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了还在守门的时候。   那时候剑尊还不是剑尊,他只是个元婴期的修士,自己也是更为不堪的普通筑基期。   他受到剑尊的威胁将他带到了魔宫,看到了这两人在魔宫中的会面。   虽然后来被赶出去了,可他还是忘不了那两人之间的氛围,忘不了那时候剑尊的眼神。   久别重逢后,如同他的剑一般锋利的剑修,竟委屈的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狗。   他祈求着主人的温情,却被无情的赶走。   那时候,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将剑尊领走之后壮着胆子回头看了一下。   往常笑吟吟的魔尊脸上竟也有那样惆怅的神色,他竟也会因着一个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瞧着如今这颗青石,莫离想魔尊应该是很怀念从前的那些人,怀念那个一人一剑闯到魔宫的剑尊。   但时过境迁,那个剑修成了修行界最为强大的人,制造出了对于修者们最为严厉的法律来,却不再是那个渴望着尊者能回家的小狗了。   “你来干什么?”久久等不到人开口的谢琢终于忍不住懒洋洋的开口。 第1042章 重回现世18   在莫离进来的第一时间,谢琢就发现了。   他等着这家伙开口,却不料这前些日子喋喋不休的家伙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锯嘴葫芦,一言不发。   莫离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魔尊,小心开口:“尊者,您想去修行界看看吗?”   “不想。”谢琢没有半点犹豫的开口。   然而,这却是这些天他唯一对莫离说出的话给与回答。   莫离瞬间打了鸡血一般的道:“不,您想。”   他殷切的上前两步,半跪在青石旁喋喋不休:“您不知道,这些年修行界发生了许多变化。”   “那里现在有天狱,有许多魔界不曾有的东西。”   “他们那的修者,甚至发明出了能让普通人使用的东西。”   “如今的修行界与您离开的时候丝毫不一样了,您真的不想看看吗?”   莫离听着耳边悄然屏住的呼吸,再接再厉道:“而且,您也不是白去,主要的是要从那边提取先进经验,将魔界也变成那样啊!”   “作为魔界的主人,您怎么能让门魔界比修行界差呢?”   “咱们开始讲法律的时候,那些个土包子还在和妖族打滚呢!”   莫离不愧为生意人出身,一番话将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成功的引起了谢琢的注意力。   “真的?”他口中有些犹豫,心中却蠢蠢欲动。   “真的!”莫离一拍胸口,信誓旦旦:“而且,天狱的风格我觉得咱们魔界也可以试试!”   “您说万一您也整出点天降功德来,说不准能让魔界的气运更稳定些呢!”   谢琢都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天降功德,第一个就劈死咱们这些个满手杀孽的家伙!”   他配功德吗?   他不配。   莫离才不管这些,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忽悠谢琢。   “这次天渊开启,听说那些个被玄霄压住的世家又开始蠢蠢欲动啦。”   “前些天我听说,天狱的总部开始朝着天渊的方向移动啦!”   “天狱和天渊,还真有些般配呢!”   “如今天下人只知道剑尊不知道魔尊,啧啧啧,真是太过分啦!”   耳边的喋喋不休让谢琢越发的不耐,最终猛地坐起来:“闭嘴!”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还要继续叨叨的人:“我去就是了!”   他指尖把玩着袖口精致的花纹,淡淡道:“我倒要看看,那小崽子这些年中到底做出了什么成就来。”   谢琢被莫离烦的不得不出了魔界,可在见到修行界的天那一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欣喜。   千年时间过去,他的那些个老朋友飞升的有,死的也不少。   按理来说,修行界已经没有什么他可以眷恋的了,可谢琢却依旧忍不住开心。   开心什么呢?   大概是开心终于能见到那个将修行界搅和的天翻地覆的小崽子了吧。   他一路游玩似的朝着天渊走,并不为那生死莲,只想在天渊关闭时候见见那天狱之主。   却不曾想,因着空间裂缝不稳,他终究还是进入了天渊,碰见了在天渊中苦苦压制毒性的小崽子。 第1043章 重回现世19   回忆当时的一切,谢琢都要气笑了。   那小崽子明明尚有三分神志,却在见到他的瞬间着魔似的扑了上来。   谢琢似笑非笑回眸,淡淡瞥了玄霄一眼:“真的没了神志?”   这小崽子,当真不是故意的?   玄霄如同寒冰的面庞上浮现一丝羞赧,他有些生疏的露出几百年都未露出的温和,轻笑:“您觉得呢?”   身为世间最为强大的大乘,这世间怎会有东西能彻底的扰乱他的神志?   神志在谢琢到来的之前,那区区的毒已经要被他逼出去了。   可偏偏,谢琢来了。   因着见到旧时朋友,他心绪不稳之下踩断了地上的枯草,也成功让玄霄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只一眼,玄霄便为那人而疯魔。   春毒在那一刻无孔不入,将玄霄这近千年的妄念瞬间引发。   是什么时候发现心念师叔的呢?   是在他离开那日,是在千百年的怀念之时?   又或者,之时因着午后温暖的那一抹阳光,和那人懒洋洋的笑意。   玄霄已经记不得那第一缕青丝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却知晓那些个情丝在这些年疯狂生长,占据了他心中的每一寸地方,然后在今日野蛮的冲出了心房,冲到了师叔的身上。   起初的那个吻,他是有些害怕的。   他害怕师叔推开他,害怕师叔对他露出厌恶的神色。   但是,总有些事情是出乎意料的,师叔只是微微诧异便笑着问:“这是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么?”   他说话之间,唇瓣轻轻的颤动,让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俱能感受到那轻轻的摩擦。   怎么能不知道呢?   眼前人便是化为天边的一朵云,玄霄也能看出他的真身。   他闭了闭眼,似是哀求,又似是轻叹:“师叔,谢琢……”   这一声过后,他似是又听到了一声轻笑。   “这么不小心啊。”那人在他耳边轻飘飘的说,带着从前的戏谑也带着从前的体贴。   玄霄在他的带领下登上了这人间的极乐,也在醒后被踹下了无尽的深渊。   他还记得师叔那时候的一声声轻喘,更记得师叔犹自泛红的眼角,和充满水汽双眸中自己的影子。   在被他温和安抚的时候,玄霄想师叔是爱他的。   不然,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任由他压在身下,行尽所有放肆的事情呢?   他怀着梦与他交缠,又在醒来后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师叔不见了,他在与自己极尽的亲密,在抚着他的发丝安抚他后不见了。   那些个美好像是梦一般,转眼即碎,不留半点痕迹。   玄霄说不出那时候他是愤怒还是难过,千年的事情在他面前重演,师叔再次在他醒来后失踪了。   可是,他却不再是当年那个连山门都出不去的小剑修了。   作为如今修行界最为强大之人,玄霄能轻易的将神识覆盖整个修行界,更能从中找到自己那熟悉的气息。   不过片刻时间,他便追到了他的师叔,看到了那数百年不见依旧一如往昔的男人。 第1044章 重回现世20   然而,几百年过去了,这人也没有改得了自己的半点恶劣,说出的话依旧让他恼怒。   “玄霄剑尊,您这是干什么?”衣衫上对方的气息还未褪去,谢琢的笑却开始疏离起来。   他不解的看着眼前人,歪着头奇怪道:“你情我愿的睡上一场,您还要怪我坏了您的清白?”   他雪白肌肤上的红痕还未消散,恶劣的扯着衣领露出玄霄放肆的证据,轻嘲:“怎的?要杀人灭口维护自己清白?”   玄霄被他气得周身剑气迸发,恨不得拔剑……   拔剑又如何?他向来是无法对面前这人动手的,怕是拔剑也只能朝自己插一刀。   “师叔。”他轻声道:“和我回去。”   回我们的后山,我们再去看看那曾经生活的地方,回去看看我们的回忆。   玄霄说这话的时候,双眸紧紧盯着谢琢的,似乎从中找到半点的心软。   只要捕捉到半点的怜惜和回忆,玄霄就能说服自己,沉浸在过去回忆中的不止是他一人,师叔也是念着他们的过去。   也正是因着如此,才愿意与他行那等事情的。   他当年说,要让师叔等他。   现在他做到了,整个修行界不会再有人敢对师叔喊打喊杀,那曾经发生在师叔身上的事情更不会再发生。   他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却从未想过一种可能――那人不愿意同他回去。   他可能在进入魔界的时候就忘记了曾经,可能在那次见面的时候就不再在意他们的过去。   可是,若是这样他那时又何必那般的对自己?   那些个亲昵的吻,那毫不保留的亲近……   玄霄不相信,若是没有半点情感,谢琢会做出来。   但是,他终究是要失望的。   谢琢在听到他的话后,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回哪去?”他轻笑道:“魔界才是我的家,我同您正邪不两立。”   “您是想将我抓回去,然后关进天狱中吗?”   “天狱中关了那么多人,应该也不缺我这一个。”   在以往,玄霄便知道他的师叔是极为讨人厌的,只要他想便能将人气得跳脚。   但是,他从未成为被气的那一个。   许是因着他年纪小,又许是因为师叔那毫不掩饰的偏爱,他从未感受过师叔的气人。   可这一刻,他感受到了。   当真是让人火冒三丈,心如刀绞。   他不喜欢师叔这样,不喜欢师叔用这种轻贱的口气说着他们的过去。   “谢琢。”玄霄生气了。   不善于与人争辩的剑修,即便是在生气的时候也只是周身的剑气不受控制。   他周身的气息若隐若现,张牙舞爪的像是要出来砍谢琢几剑一般。   可事实上,那些个桀骜不驯的剑气却在触碰到谢琢的瞬间便化为了绕指柔,没有半点的攻击力。   它如同它的主人那般,对那个让人恼怒的家伙生不起半点的杀意来。   而谢琢,却很难因此感到开心。   他宁愿小崽子对他没有半点感情,当场杀了他。 第1045章 重回现世21   谢琢人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刺痛的眉心,进入修行界的这几日因着没有血池的镇压,他身上的伤势越发的严重了。   甚至每一分每一秒,谢琢都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   这般下去,他恐怕连百年都活不上。   若是早知出来这一趟,会遇到这种事情,他宁愿老死在魔界。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真的同那小崽子发生什么了呢?   是心疼晚辈还是想在似死前最后疯狂一把,将这些年中的心心念念付诸实际?   谢琢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这不是他一个短命鬼该思考的问题。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要如何在睡了修行界第一人后,从他的剑下逃走。   事实上,没什么可能。   那小崽子的修为与他全盛时候相等,可他如今重伤在身小命都没几天,能发挥出十之一二的实力来就很不错了。   于是,谢琢除了逃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但是,天渊就这么大,他又能逃到哪去?   有身后的狗皮膏药在,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而那人,似乎也终于被他这态度给气到了。   从刚开始的苦口婆心的“师叔”,变成了现在的谢琢。   追逐之间,冷冰冰的剑尊大人彻底被谢琢气成了个复读机。   他拎着宝剑亦步亦趋的跟在谢琢身后,口中只剩下一句话:“谢琢,和我回去。”   那模样,不像是在追杀人,反倒是像跟在主人身后的大狗,眼巴巴的看着主人等待主人带他回家。   谢琢跑了许久,在察觉到身体终于无法支撑之后,无奈的停了下来。   不能再跑了,再跑就要暴毙在这小崽子面前了啊。   到时候,说不准这一根筋的小崽子也活不成了。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向玄霄:“何必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就是随便睡了这么一下,何苦对他穷追不舍呢?   “跟我回去。”玄霄冷冰冰的开口,双眸却担心的盯着谢琢的唇色。   他不是傻子,自然在追逐中发现了谢琢的异常虚弱。   大乘之人不可能因为他几天的放肆就变成这样,唯一的解释便只能是他有旧伤。   想到他百年大乘的传奇,玄霄咬着牙,声音又软了几分:“谢琢,同我回去。”   他向来以剑为言,因着强大的实力从来没有人敢于他争论什么,便越发的沉默寡言。   以至于,现在想劝说一个人听他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琢轻轻吸了口气:“你呀。”   回去干什么呢?   让昔日的旧友看着他死吗?谢琢不想死的这么狼狈。   他轻叹一声:“是你逼我的。”   他指尖轻轻一闪,有一面蛰伏于虚空的镜子浮现,猛地将玄霄罩住。   这镜子名为三生镜,是他破了青云之后得到的宝贝,这些年中从未用过。   三生镜下斩执念,他对着那刚刚生出灵智的器灵道:“将他投入轮回,待他消除杀意后再放他出来。”   谢琢知道,玄霄对他本无杀意,只有那如何都抹不去的执念。 第1046章 重回现世22   而三生镜唯一能消除的,也只有他的执念。   即便是身为仙器,三生镜要做到如此要要耗费数十年。   想必等玄霄醒来后,他便不会在想起当年的自己,而他也说不定尘归尘土归土了。   谢琢投入镜子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镜中的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掌控。   玄霄非但没有消除对他的执念,反倒是一世又一世的与他纠缠,再不分你我。   想到这,谢琢不由得叹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而玄霄在听到谢琢开口的瞬间,眼中却闪过几不可查的心虚来。   他要如何说……那带着师叔轮回的,并非是三生镜的器灵呢?   但是,这话似乎都不用他说了。   在谢琢那话落下后,三生镜的器灵便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镜面闪烁的亮光,险些将谢琢这个大乘期给晃瞎了。   然而,那曾经能开口的器灵,如今却晃了许久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谢琢不由得狐疑的转眸,看向了身旁一脸无辜的人。   “师叔?”玄霄眸色微动,轻轻蹭了蹭谢琢的颈侧,如同一个乖巧的小狗。   但谢琢又不是不了解他的傻白甜,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动作给骗过?   曾经的小玄霄还不是如今的冰山模样,那时候能将剑宗后山给挑起来的小家伙每次犯错了,就是这么对付他的。   谢琢冷笑一声:“坦白从宽,抗拒……”   他微微勾唇:“我倒是觉得,凡人间还有东西值得借鉴。”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玄霄:“想不想去伺候皇帝?”   玄霄:“……”   这下,他再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做的好事说了出来。   比如,他早知道青云宗的三生镜落在了谢琢手中。   再比如,在被收进来的瞬间他还有那么一点点清醒,将将在进入轮回之前将三生镜的器灵死死的压在了外面,将自己的执念给投了进去。   谢琢想斩断他的执念,他却偏偏让那执念待在谢琢的识海深处,任谁都碰不到丝毫。   谢琢:“……”   谢琢被他给气笑了。   他手中长剑闪烁,多年未用的,属于剑宗的气息蓬勃爆发,勾起了玄霄从前的记忆。   好像……他从前犯错的时候,师叔就是那般对他的。   “师叔!”他微微一惊,连忙倒退。   谢琢却没有追上去,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滚回来。”   他身子不好,才懒得去追。   更何况,玄霄用他追吗?   身着红袍的男子骄矜的看着远方状似慌张的剑尊,等着他一点点蹭回了自己的身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师叔轻些。”一如许久之前,玄霄对他的师叔说出了这话。   那时候的小玄霄眼中有恐惧,还有对师叔的信任。   而如今历经沧桑的玄霄,眸中却只有对过去的怀念。   在无数个日子里,被师叔教训竟也成了他的奢求。   如今这般日子,是他曾经想求都求不来的。   剑体落在玄霄手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他的唇却不自主的勾了起来。 第1047章 重回现世23   被惩罚的人如此无耻,让惩罚的人也提不起劲儿来。   谢琢只打了一下,便有些哭笑不得将剑收了回去:“你……”   他就说,曾经还有几分羞涩的单纯的器灵,怎么到了轮回中就变了一副模样。   谢琢回想起那些个器灵的阴阳怪气,有些无奈的承认,比起冷嘲热讽,那语气更像是在吃醋。   过去他一叶障目没有发现事情的真相,如今再看去却处处是破绽。   “你……”他气极反笑,掐了掐玄霄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婴儿肥的脸:“你怎么想的出来的?”   同他在轮回中浪费什么时间?   玄霄黯然:“若不是这样,师叔会如同现在这般同我说话吗?”   那时候的师叔,对他排斥至极。   他若是从三生镜中挣脱,想必等来的会是师叔的继续逃跑。   与其进行那些你追我跑,不如直接解开师叔的心结。   谢琢在他哀怨的眼神下默然,确实……   若非是无数个小世界这家伙的执念绑着如今的谢琢,想必他早就跑的远远的了,怎么可能和玄霄有如今的亲近。   “您看?”玄霄声音微微上扬,颇有些秋后算账的味道:“连您也认同我的说法。”   他有些委屈:“为什么?”   为什么?   谢琢忍不住叹了一声,手又碰了碰那小崽子。   他身上气息微微放松,那被他压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伤势终于蔓延开来。   雪白的肌肤被密密麻麻的血色爬上,如同雪白的瓷器被染上不祥的花纹,下一刻就要破碎一般。   三生镜的几十年过去,那些血色已经爬到了谢琢的眉梢。   谢琢知道,只要那些东西爬到了他的天灵之上,他便会魂飞魄散。   那是那时候他选择与混沌兽交易之时早就定下的结局。   也许他就不该听莫离的话出现在修行界,从未得到和得到后再失去,对于眼前人是极为不同的。   小世界中的种种让谢琢毫不怀疑,若是他真的去了,眼前人也许也活不长。   “我也不想这样。”谢琢苦笑:“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为什么非要固执的和他在一起?睡过了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行吗?   “我偏要。”玄霄声音微微沙哑,却依旧固执。   他并未如同谢琢想象一般露出半点的慌张神色,反倒是稳稳握住谢琢的手:“师叔,我定会找到办法的。”   他会找到办法,让谢琢恢复起来。   若是真的找不到,玄霄轻轻亲了亲谢琢被红蔓延的眼角,轻笑道:“师叔,您这样也很好看。”   在他的眼中,师叔向来都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如今也一样。   那些红纹并未让谢琢的颜色有半分的折损,反倒是多了更为让人心神迷醉的邪魅来。   谢琢:“……”   在玄霄细细密密的吻下,谢琢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在那口血吐出来的瞬间,谢琢深深吸了口气,舒服了。   被他追了这么久,他连一口血都不敢吐,如今事情说开了,他也终于拥有了吐血自由。 第1048章 重回现世24   唇边传来一阵微凉,谢琢垂眸瞧着玄霄的法衣上沾上自己的血液,没有多说半句话。   如今他也想开了,反正两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他便也不剪了。   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去了,玄霄去也就去吧。   反正,他也管不了自己死后的事情不是?   如今,谢琢粗粗有了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混不吝气质。   而玄霄,也喜欢他这样。   “您放心,您不会有事的。”便是有事,我也会陪着您。   天渊的开启,只有区区的三个月时间。   那三个月中,因着玄霄的镇压,无一人敢起小心思。   可是等天渊关闭了之后,众门派都回了自己的领地后才发现一件事:玄霄好像没有出来?   在开始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不敢有半点的异动,生怕这位过去手中沾了无尽鲜血的人在暗处看着他们,等他们露出小尾巴后就将他们一一扔进天狱中去。   可等了三年,等了五年十年,玄霄还未出现在天狱。   天狱虽如同以往一般好好的运行着,可头顶那人失踪后,却像是少了什么一般。   等第二十年玄霄依旧没有出现的时候,有世家终于动了些小心思。   他们传信给在天狱中任职的子弟,指挥他们放出天狱中的家族犯人。   在这些人心中,玄霄的逆鳞便是公正,若是他真的早早出了天渊,见到有人妄图挑战他建立起来的规则时,一定会按照天狱的法律将人扔进牢狱中去。   那家主是让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去通知那个族中子弟的,若是事情败露了,也不过是一个小崽子被送进天狱中关上几年。   为家族做贡献,出来后家族也不会亏待了他的。   那被派去送信的人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他就没出来。   再然后,天狱中飞出牢笼,将吩咐的家主抓紧去关了整整一年。   天狱中没有灵气,被抓紧去的修者们一朝失去赖以生存的灵气,就像是凡人缺少空气一般,会让修者慢慢的在那种环境中枯死。   幸运的是,一年时间不足够一个家主死亡。   但是,他却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情:他派进天狱的,以打探天狱消息为主的钉子,竟然已经不听主家的话了!   那些个子弟,就像是被天狱给洗脑了一般。   他们满嘴的公平正义、规矩守则,却将家族的荣耀给扔到了脑后。   这种发现,让他的汗毛竖起。   这些刚进天狱不到百年的人如此,曾经在天狱中进修的那些人呢?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那家主愕然的发现,如今家中的大长老,曾经家族中最为优秀的得以进入天狱修行的前辈,竟也受了天狱的洗脑。   在知道他意图违法后,竟将他直接从家主的位置上踹了下来,换了个遵纪守法的。   那家主:“你妈的!”   他这都是为了家族,这些人懂不懂啊!   这个家主身上发生的事情,只是这段时间修行界的缩影。   无数从天狱中流出的血液,终于在玄霄不在的时候发挥了他们的作用。 第1049章 重回现世25   故而,在玄霄失踪的这几十年中,修行界虽然偶有乱子,却依旧维护着稳定的模样。   低阶散修们受够了世家宗门的压榨,如今有天狱这样一个好地方来为他们维护公义,他们又怎么肯让天狱出事呢?   但是,虽然他们这般支持天狱,可心中到底还是有两分慌张的。   若是玄霄大人再也不回来了,这天狱会变成什么样子?   甚至,玄霄大人还未培养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在这些人心中惶然的时候,玄霄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天狱中,一如他离开时候一般安静。   还是去他洞府浇灌灵花灵草的小修士发现了他的归来。   说起那日,小修士眼中还残留着惊诧。   那是一个没什么异常的一天,天依旧是那个天,人依旧是哪个人,他也如同以往一般去浇灌玄霄大人门前的花。   然后,他浇着浇着,面前就出现了一双白玉似的脚。   当那脚踩在玄霄大人府邸上的白玉时候,小修士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个更加剔透,更加白些。   “哪来的小修士?”那人声音带着些调侃:“敢来我这,不怕我吃了你吗?”   小修士被他吓得下意识抬头,便被谢琢浑身的魔气给糊了一脸。   他忙不迭的将手中的水壶一扔,连滚带爬的往后跑:“有魔修!”   那破了音的尖锐音量在那一日传遍了半个天狱。   谢琢脸上的笑一僵:“我有这么恐怖?”   他就是想开个玩笑,谁知道那小修士居然胆子这么小?   小修士如今不过百岁,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算得上是年轻有为。   而他这种年纪的修士,大多是没有见过什么魔修的。   以往作恶的魔修早就被玄霄大人给宰了,如今因着修行界环境变好,入魔的魔修少了不知多少,便是有几个因为意外而不得不转的,也在转为魔修的瞬间就被天狱的人拎着扔进了魔界中。   故而,许久没有见过魔修的家伙猛地听到有魔修要吃他,他怎么能不惊诧?   若非是修为不够,如今他发出的可能就不是那一声尖叫,而是剑气了。   谢琢身后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勾住了他的腰肢。   小修士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看到了一张似乎很熟悉的脸。   那人面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您吓到他了。”   那种无可奈何之后的叹息以及极其明显的纵容,让小修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进入天狱已经有五十年,自然是见过玄霄大人的,对玄霄那张冷冰冰的脸自然也是熟悉的。   可如今,他为什么要说似乎呢?   因为,那种表情根本不可能是玄霄大人表现出来的好吗?   玄霄大人清正严明,更是有着剑修的冷峻和高傲,何曾露出这样温和纵容的表情,还是对着一个魔修?   小家伙是剑修,进入天狱也不是为了什么稳定的工作,而是怀着对偶像的崇敬。   如今他见到有人在冒充他的偶像,还如此败坏他的名声,不由得火冒三丈。 第1050章 重回现世26   即便是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眼前人,他还是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剑,颤颤巍巍道:“来者何人,竟敢冒充玄霄大人!”   在玄霄大人的地方冒充玄霄大人,这人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了!   小修士在心中安慰自己,只要等等,等其他修为高深的大人来了,就立刻能将这冒牌货斩于剑下!   可面对他的威胁,对面那红衣魔修非但没有半点的恐惧,反倒是将自己塞进了那冒牌货的怀中,笑的前仰后合。   “你这冒牌货,怎么敢冒充玄霄大人!”那人似是在重复他的话,可那阴阳怪气的模样,却让小修士有些不悦。   还敢放肆,等大人们来了,他的死期就到了。   玄霄无奈按住谢琢的肩膀,将他朝着上面提了提,轻声道:“你……莫要闹了。”   什么冒牌货?   谁敢在他的府邸冒充他?   更何况……   他忍不住在谢琢额角上落下一吻:“怎么不穿鞋?”   冰凉的玉石在脚下舒适无比,缓解了谢琢身上的燥热和不适。   他懒洋洋的道:“不穿,你奈我何?”   玄霄能怎么样呢?   他只能抬手从储物戒中找出软椅,将谢琢拦腰抱起放在了上面。   那无微不至照顾人的样子,瞧着倒像是在照顾行将就木的老人。   小修士越发的恼怒,想要怒斥这两个人对于玄霄大人的不尊敬。   可不等他开口,那冒牌货便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却将他压得说不出一句话来,额角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渗出。   而其他修士们,也在小修士声音落下片刻后飞驰而来。   “何人敢闯……”雷霆之声在看到玄霄的瞬间消失无踪。   “剑尊?您回来了?”那声音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变得热情洋溢起来。   虽然,剑修的热情洋溢也不是很热情。   玄霄淡淡的应了一声,而谢琢瞧着那棺材脸的剑修却是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到底是哪个了。   时间过去了太久,他对过去的那些人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您……”那人想问什么,却在见到谢琢的瞬间停下了所有的话。   他不确定的开口:“师叔?”   这模样,这让玄霄服侍的架势,恐怕也只有他师叔一人。   可师叔如今不是高居魔界吗?怎么会出现在修行界?   当年的事情,早在玄霄建立天狱后便翻了案。   修行界震怒于青云宗的暴戾,却也认为谢琢的报复手段太过于暴烈。   青云宗固然有错,但那些个普通弟子们大可以遣散之后让他们自行修行,何必去了他们的灵根呢?   但是,彼时的谢琢早已是魔界之主,魔界又早已自封,摆起了不和你们交流的架势,让那些人纵有千般话也无人说。   但如今,谢琢再次出现在了修行界,还是一出现就出现在了玄霄的天狱。   这这这……   “你是……”谢琢想了半晌,才慢悠悠道:“青牛啊……”   那人脸色一苦:“师叔……”   他俗家名字青牛,师叔又是个狭促的,即便是知道他的道号也懒得叫。 第1051章 重回现世27   故而在剑宗那段时间,他在师叔口中便一直是青牛。   但如今,他已经是渡劫修士,差一步便大乘,早没有人叫他青牛了。   再听到这些,还有些怀念呢。   “错了错了,玄青。”谢琢哂笑一声,乖乖的将名字给改了过来。   玄霄淡淡的看了一眼后面前来的许多人,从洞府中摄出一只白玉杯,里面装着对人颇有裨益的灵茶送入了谢琢的手中。   此时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这种行为更是让几位修士们眼皮直跳。   他们进了天狱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剑尊如此温和的模样?   更别说……更别说干这种伺候人的活计了。   可你看他现在,将灵茶递给那人的时候还不忘了将茶水给降温,动作多熟练啊!   此刻有老人已经从玄青的那一声师叔中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想起了当年那场大战。   但年轻人们,依旧是一头雾水。   这人……   “剑尊怎和这魔修纠缠在一起?”小小的声音说不上是不是故意,但却在这方天地中响起。   这些年中,玄霄的形象在修行界被拔高成了一个无法触摸的地步,自然有许多人无法接受他和一个魔修纠缠在一起,甚至还伏低做小。   玄霄淡淡瞥了那人一眼,眼神霎时间让那人眼前一黑。   片刻后,他才开口:“这是我的洞府,你若看不惯,便离开。”   那人怎么肯离开?   这些年剑尊不在,天狱中不知积攒了多少的事务要他处理。   现在,他怎么可能走?   只是那魔修……   不忿的修士朝着谢琢看去,却见他手上已经抱着一盘灵果在啃了。   那灵果被人细心的分成了大小相等,能随意入口的小块。   一见那几近强迫症的大小,便知道只有剑修才能做的出来。   而如今,服侍谢琢的剑修似乎只有一个。   众人的眼神越发的一言难尽起来,而玄霄却没有和他们解释的意思。   他袖袍扬起,面前出现了无数张桌案,让所有人入座。   然后,一场别开生面的工作会便在谢琢面前展开。   有了多个世界做霸总的经验,玄霄也将那些个现代社会的精华给带回了修行界,开会的效率更甚以往。   众人一开始还有心情去想在一旁旁听的魔尊,可过不了多久却没有心思想了。   当剑尊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们的不足时候,他们竟有种比自己修为停滞还危险的感觉。   “哎。”谢琢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声,这就是社畜的直觉吗?   瞧着这些人可怜巴巴的模样,谢琢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甜甜的果子。   瞧着别人工作,可真是一件能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   但是,因着他羸弱的身子,这种快乐显然是不长久的。   附骨之疽一般的疼痛不过片刻便再次席卷而来,谢琢指尖微微僵硬,轻轻吸了口气压下那疼痛,额角的青筋却不自觉额跳了跳。   在他呼吸节奏乱了的瞬间,玄霄便将眼神投了过去。   “别动。”谢琢只留下一句话,便踉踉跄跄的回了洞府。 第1052章 重回现世28   在三日前,才刚刚疼过一次。   谢琢将自己浸在玄霄为他准备的血池中,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仙气飘飘的地方制造出了这样的地方,他可真是罪大恶极啊。   谢琢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着,身上血却逐渐渗透起来,将那本来正常的血液染上了一分魔气。   而外面,众人也发现,在谢琢离开的那刹那,玄霄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甚至,众人神识似乎都察觉到了在半空中铮铮作响的剑气。   那气息高悬在所有人的头上,让人不敢再拖延,只得长话短说的将过去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全部汇报完。   而到了那时候,玄霄身上的气息已经几乎爆发。   “剑尊,如今便只有这些了。”最后一人汇报结束后,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改日再来叨扰剑尊。”   “等等。”在众人夹着尾巴要跑的时候,玄霄叫住了他们。   他沉吟片刻,将谢琢如今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道:“若是有人找到医治办法,我必有重谢。”   剑尊的必有重谢!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便是让您指导百年也可?”   玄霄看了那人一眼:“可以。”   这下,更让人心旌摇曳了!   一个即将飞升的剑尊的指导,但凡天赋好上一些,说不准就能早就下一个飞升的名额!   飞升啊!   谁不想!   故而谢琢归来修行界的消息,没等掀起一个波澜,便被另一个由玄霄制造出来的更大波澜给掩盖住了。   所有人都想着,要怎么才能找到医治谢琢的办法,得到剑尊的青睐。   玄霄怎么会不知道外面人在想什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人心中打着什么样的小算盘?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在他的知识储备中,并没有能治疗如今的谢琢的办法。   一切都毫无头绪,与其让他自己寻找,不如众人拾柴火焰高,让旁人帮他找到办法。   至于付出的代价……   若是能让谢琢活命,付出些代价又有何妨?   谢琢自血池中清醒后,便知道玄霄做的混账事。   这时候劝说也已经晚了,他不由得无奈道:“你这算什么?冲冠一怒为蓝颜?”   玄霄蹭了蹭谢琢,他身上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血腥味道,却并不让玄霄感到任何的排斥。   因着这几日的劳累,他声音带上了些疲惫:“师叔。”   他声音笃定:“相信我,会找到办法的。”   即便是找不到,他也不会让师叔一个人去了。   剑修神色平淡,心中却有着最为炽烈的想法。   谢琢忍不住叹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行吧行吧,相信你。”   虽然他觉得,这么拖着也没什么意思。   但是……   若是这人一直在自己身边,那还是有些意思的吧。   谢琢抬眸,透过玄霄的眼睛能看到他的焦虑和冰冷,忍不住抚着他的眉眼:“你别急。”   “我不急。”玄霄如同机器人一般的安慰着谢琢,话中却没有半点的真意。   怎么能不急呢? 第1053章 重回现世29   当年师叔接受混沌兽遗骨的气息,拔苗助长的让自己的修为涨到了如今的地步。   那混沌兽的气息,也随着师叔气息的蕴养而变得越发强大起来,眼看着就要破体而出,彻底将师叔撕碎了。   玄霄怎么能不急,如何能不急?   这些天中,修行界因着他的悬赏一片鸡飞狗跳,无数人想着如何解救谢琢。   有天真想着废除谢琢修为的,却不想谢琢如今千岁年纪,若是没了修为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还有想着,将混沌兽的气息引到其他东西的身上。   但那又谈何容易?   若是能这般轻易的就祛除混沌兽的气息,谢琢何至于到如今?   因着消息良莠不齐,玄霄这些天一直在分辨这些消息的真假,试图从中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作为开天辟地之前的神兽,混沌兽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随着谢琢发作越来越频繁,气息越来越微弱,玄霄的气息几乎可以用暴戾来形容。   让那些个想要浑水摸鱼的,都不敢上门来了。   集修行界之力一年时间还没有找到任何的法子,恐怕那谢师叔是真的没救了吧。   而也在这时候,有一小世家找上了门来。   这世家乃是御兽宗下面的一个小世家,平常就靠养一些小兽贩卖来赚取些银子来,不起眼的很。   这般不起眼的人见到玄霄那瞬间,心中的恐惧可想而知。   “拜见剑尊。”头发花白年纪却小玄霄几百岁的老头子颤颤巍巍的给玄霄行礼。   “你有线索?”经过无数次的失望后,玄霄甚至有些绝望。   如今能不能留下谢琢,他是真的没有半点信心。   他试图用自己的修为来为谢琢化解体内的混沌之气,却险些将谢琢送走,让他的气息更加微弱。   自那后,玄霄连碰谢琢一下都胆怯,几乎成了惊弓之鸟的模样。   那老人察言观色,在见到玄霄眉心深深的皱纹时候,忍不住心中恐惧。   他早说了这种办法不能放到剑尊面前说,剑尊闲杂心情不好,若是听了他的话直接一剑斩了他怎么办?   但是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再反悔的余地了。   老人吞了吞口水,小心道:“小老儿一生养殖灵兽,发现了些旁人没有发现的事情。”   没到春日之时,正是灵兽最为躁动且需要交配的时候。   他发现,那时候灵兽体内会有一种除了灵气之外的另一种能量。   公兽母兽体内均有,它们会在交配之中交融,然后将气息彻底剥离在下一代的身体中。   这内容听着简单,却是他养了十几万灵兽之后才发现的事情。   他敢保证,便是御兽宗那些个弟子,也不会发现这种事情。   毕竟他们贵精而不贵多,不可能发现这种事情。   玄霄静静的听着他说话,没有开口打断他。   那老者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玄霄,继续道:“从前,我在御兽宗外门做弟子的时候,看到些没什么用的闲书。”   “书里有一种说法就是,天下的灵兽魔兽,都是一只混沌兽的后代。” 第1054章 重回现世30   “那混沌兽天生淫・秽,与各种各样的生物生下孩子后耗尽了体内的所有气息,力竭而亡。”   “这天下的灵兽魔兽,便是他的后代。”   玄霄的眉梢跳了跳,继续听着他开口。   “我听了您说的混沌兽,便将这书想了起来,也同那股子气息联系起来。”   “您说,有没有可能谢尊者体内的就是灵兽们代代传递的能量呢?”   说完这些,他便不敢再说了。   事已至此,他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如果谢琢体内有那玩意儿,可以靠着交配发配出去就是了。   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但也不是不可能……   上面半晌没有声音,他小心翼翼觑了一眼玄霄,便见到他高深莫测的眼神,连忙小心收好自己的小心思。   “帮我抓些灵兽来。”玄霄忽而开口,想要亲自验证这人话中的真假。   那老者见玄霄居然有些意动,脸上闪过欣喜连忙道:“大人,我这就有灵兽!”   他们这些搞养殖的,怎么会不随身带着那些家伙呢?   从御兽袋中薅出一只吱哇乱叫的灵兽,老者恭恭敬敬的将其递到了玄霄的面前。   玄霄将手搭在那灵兽的头上,那灵兽霎时间就安静下来,一动都不敢动。   但是,玄霄并未从它身上发现除了灵气之外的任何东西。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老者尴尬的咬牙:“这种气息,需得在发・情的时候才能体现。”   让灵兽在玄霄大人面前如此失态,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被迫让灵兽进入春天的老者哆嗦着腿,开始琢磨自己要什么材料的棺材了。   玄霄不以为意的继续检查进入发・情期的灵兽,几百遍之后终于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与谢琢相同的气息。   只一瞬间,他的双眸中便升起了希望。   真的一样!   “只要交配,便能将这东西给排出去?”他再次沉声开口。   老者讪笑:“当……当然还有其他的条件。”   “您知道的,灵兽之间也讲究个配种。”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玄霄:“若是让分神期的灵兽来配练气期的,说不准没有一个回合那练气期的就死了。”   “所以吧……”所以大乘期的就得找大乘期的。   而如今,修行界明面上除了玄霄之外的大乘期……   真的会有人为了帮助谢琢而失去贞操吗?   他这话,无异于撺掇玄霄和他曾经的师叔搞在一起。   老者扪心自问,若是有人要让他和他的师叔……   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一定会掐死那家伙。   狰狞过后便是心虚,所以他真的要完蛋了吧。   都怪他,为什么要鬼迷心窍想着大人的恩泽而不顾小命?   再大的恩泽,没有命接也是完蛋啊!   在他等待着雷霆之怒的时候,玄霄忽而开口:“然后呢?”   嗯?   然后?   老者诧异抬头,却没有在玄霄身上看到半点的怒意。   这一刻,他不由得心生敬意。   玄霄大人果然修养极好,连碰到这种事情都不生气。   “然后便抽出那混沌之气,放入容器中,以免其回流。”他下意识回答。 第1055章 重回现世31   说完,他再次恨不得将自己的嘴缝上。   这种腌H事情,怎么能当着玄霄剑尊说?   今日,他怕是要被串成剑糖葫芦了吧。   “嗯。”   嗯?   老者诧异抬头,却见玄霄神色间并无多少恼怒,反倒是有拨云见日后的欣喜?   他在欣喜什么?   “多谢。”片刻后,玄霄又真诚的向这老者道谢。   “若是有所用处,我必有重谢。”   “不……不谢。”老者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子,心想你不因为这种法子找我的麻烦就行,谢我就不必了。   他瞧玄霄听了这问题后就神不思蜀的模样,不由得识趣道:“小老儿先告退了,剑尊您……”慢慢想吧。   别想明白了,再秋后算账给他一剑。   待人走了,玄霄坐在堂前,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后,忍不住轻笑一声,又轻笑一声。   这算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是早知道有这种法子,师叔怕不是早就被他治好了。   他豁然起身,朝着谢琢所在之处走去。   此刻,谢琢正泡在血池中,脸上的血纹已经蔓延到了额头上,只差一点就要到达天灵,彻底让他失去生命。   “师叔。”玄霄指尖探入血水中,认真的感受着那一抹混沌气息,终于在谢琢气息一震的时候察觉到了。   那气息顺着谢琢身上传来的气息跑去,融入那暴躁的混沌之气,让其暂时的安分下来。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加速谢琢的死亡。   但现在……   不一样了……   玄霄喉间微微滚动,指腹摩挲着谢琢的脖颈。   随着他的动作,谢琢脖颈间的红色缓慢消退,玄霄的身上也多了一丝与谢琢身上相同的混沌之气。   只瞬间,谢琢就睁开眼睛,惊怒交加:“你疯了?”   玄霄俯身,将人从血池中抱了出来。   血水柔顺的滑下谢琢的身体,并未沾染玄霄衣衫半点。   然而此刻,谢琢的眸子却比那血水还要猩红一些。   他恨不得将面前这小畜生给宰了,他怎么敢触碰这混沌之气?   经过这些年的折磨,谢琢对于这混沌之气再了解不过了。   只要一沾身,便永远不要想挣脱,即便是逼出去也会在瞬间回返,让人永无宁日。   这些日子,玄霄总是想为他分担,却被他给拦了回去。   但如今,他一个不注意,竟真让这小崽子给得逞了。   谢琢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咬牙切齿:“你真的想让我死!”   想气死他!   玄霄轻轻吻着谢琢的鬓角,让他暴躁的心情稍稍安定下来些许。   “师叔,”他漫不经心的揉捏着谢琢的耳珠:“你若是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从前有谢琢在他的面前吊着,知晓有能见面的机会,他才能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建造这所谓的天狱。   可谢琢若是死了,他想自己也就万念俱灰了吧。   与其那时候再毫无价值的死去,不如现在便试试能不能以这个法子逼出谢琢体内的气息。   玄霄心中思绪飞转,口中却道:“您莫急,我找到了解决这东西的办法。” 第1056章 重回现世32   谢琢狐疑的看了玄霄一眼,他却依旧面不改色,直接将那老者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如此……”他轻笑着吻着谢琢,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意味:“我们便学学那灵兽,试试能不能将那混沌之气逼出来。”   谢琢余怒未消:“他说了你就信,万一是人家派来……”   他的话没说完,也没有了再说下去的机会,因为那人已经彻底将他的唇给堵住。   玄霄不想告诉谢琢,便是有人在算计他,他也认了。   没有师叔的日子让他无法忍受,若是注定有人要死,那就让他们两个一起去。   室内的温度缓缓升高,谢琢这副被混沌之气糟蹋了许久的身子有些不中用,不过片刻就气喘吁吁。   玄霄强忍耐着眼中的情潮,轻轻在谢琢耳边说:“师叔,我来为您疗伤了。”   谢琢闷哼一声,指尖重重的将他的发丝缠绕着,似是要薅下来一缕一般。   他闭了闭眼,艰难道:“不要这样叫我。”   不要在这个时候,叫我的名字!   这样,让他有种对不起剑宗老祖宗的感觉。   玄霄在他耳边闷闷的笑,乖乖的听话不再开口,可动作却越发的张狂放肆没有半点尊重师叔的意思。   谢琢只觉得,这副不中用的身子要让他给揉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面前世界一片片碎裂,却突然感受到有新的混沌之气注入,然后与他身体中的那一缕融合,朝着外面飞去。   那两缕混沌之气缓缓升到空中,在察觉到没有容器后要再次朝着两人的身体中钻。   这时候,谢琢眼疾手快的将三生镜给扔了出去,将这玩意儿吸收了进去。   虽然这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是毒药,可对于法器和灵兽来说,却是无价珍宝。   身体中因着那微不足道的一缕混沌之气的消失而微微轻松,谢琢有些迷茫的眼睛也终于亮了起来:“真的可以?”   没想到,那荒唐的想法,真的可以!   “若是早知道……”谢琢想着这千年的痛苦,不由得咂了咂舌。   “师叔。”玄霄阴沉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若是早知道如何?”   谢琢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默默吞下了要脱口而出的话,讪讪道:“若是早知道,就来找你了。”   玄霄哼笑一声,不相信他师叔这骗人的话。   他忍不住重重在那人口上咬了一口:“骗子。”   依着他爱面子的性格,才不会来找他,更不会在他死缠烂打之前想着与他结为道侣。   玄霄有些郁闷,又无奈道:“若是早知道,你找旁人也不是不行。”   这话他说的咬牙切齿,但是比起师叔的健康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只是……   玄霄想着那根本不存在的人,重重啃上了谢琢的唇:“只是若有那个人,我便杀了他。”   然后取而代之!   谢琢只觉得唇边都出现了血腥气息,不由得狠狠拍了玄霄一巴掌:“没影的事情,你发什么疯?”   玄霄任由师叔惩罚,深深浅浅的笑着:“师叔轻些。” 第1057章 重回现世33   他叼着谢琢的唇瓣,笑的有些坏:“一次才能抽出这点东西,我们要更努力些了。”   “为了师叔的身子,还请师叔专心。”   若是听着他的话,说不准会将人想成什么为师叔着想的好师侄。   可若是看他的行动,天雷都恨不得在他头上劈几下!   这世上,哪有如此欺师灭祖的好师侄?   谢琢随着他的波澜起伏,全身心的为自己疗伤。   只是,千年的伤哪有那么好疗?   谢琢只觉得骨头都被拆了一半,那人却依旧不知疲倦。   甚至,乐在其中。   指腹摩挲着师叔身上已经找不到一片好颜色的皮子,玄霄诚挚的劝谏:“这混沌之气的再生速度出乎我的意料,师叔还是再劳累些吧。”   谢琢此刻裹着不知是谁的外袍,缩在了床边的一角,声音满是暴躁:“不治了,我不治了!”   在治好这混账混沌之气之前,他就会被这孽徒给搞死!   谢琢眼神此刻都有些涣散,却依旧在玄霄接近的瞬间将身上的衣服扔了出去:“滚!”   他再也受不住了。   玄霄慢条斯理的从头上扯下那被扔来的衣衫,垂眸看着泪眼朦胧的师叔。   真可怜。   这一刻,他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可是随即,他便又想让师叔露出更可怜些的模样。   这千年的日日夜夜,他无一日不在想着师叔。   刚开始,是纯洁的思念,回想着两人曾经的种种。   再后来,他发现对师叔生出了那些个妄念,便会偶尔冒犯师叔。   那时候,只梦到吻了一下师叔的唇,他便会面红耳赤,觉得自己冒犯了他。   可时间久了,人总是会变的。   一日一日的四年,一日一日的分离,会将最为纯净的人也变为一个变态。   他脑海中不再有那些个单纯的东西,反倒是升起了许多不堪的东西。   在那一幕幕画面中,师叔便是如同此刻一般的可怜无助。   可他大概真的是个坏家伙吧,师叔那样的无助不会让他生出任何的怜悯之心来,只会让他生出更恶劣的念头来,让他露出更为可怜的模样。   让这双眼睛中只能看到自己,让他漂亮的唇瓣中只能吐出他的名字。   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印下自己的痕迹,好让所有人都不敢觊觎他。   谢琢是他一个人的。   玄霄轻轻的抹去谢琢微不足道的惩罚,第一次在现实中将那些不堪的恶劣全然的展示出来。   偏偏,他如今这般还披着一件为你好的外壳。   但凡谢琢有半点的懈怠,他便会状似严肃的劝告,让师叔打起精神来,让他专心疗伤。   而专心的后果便是,被更为放肆的欺负。   “阿琢,你知道吗?”动作半点不影响他对着眼前人说出更恶劣的话来。   “初见那日,我便想着这般对你。”枕边人因着他的恶劣发出慌张的啜泣,玄霄却更为放肆。   “想让你哭泣,想让你认错,让你屈服到再不敢离开我千年。”   “让你只要睁眼便只能想起我一人,让你的身体中充满我的气息。” 第1058章 重回现世34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便是魔界中最为变态的魔修也想不出这等恶劣的话来。   可眼下这人还披着剑尊的外壳,便对着自己的师叔如此放肆。   甚至他的动作,比他的言语还放肆。   被他肆意侵犯的长辈只能在难耐中发出无助的啜泣,伸出手求救似的搂着他的脖颈,然后被他残忍的捉住,按在了头上再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那迷幻的三年,在谢琢的眼中是地狱,也是天堂。   他无数次无法承受玄霄的放肆,又无数次在他的放肆中达到最快乐的地方。   当两人身体中最后一丝混沌之气被冲散之后,谢琢喜极而泣。   他是真的哭了。   好不容易求来两分清明的眼睛在这一刻蓄满泪珠,他望着半空因着混沌之气而准备化形的器灵,泪如雨下。   这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啊!   他终于不用再……   谢琢脸色变化,过河拆桥的狠狠一脚,将这些年折磨他的混账给踹到了地上。   “阿琢。”那人灵活的在半空拧腰,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可那张脸上,却满是委屈:“我刚刚掏空自己救了阿琢,阿琢就要这般对我,实在是让人心寒啊。”   谢琢冷笑连连的看着他,若是他不心寒,自己就要体寒了。   那种寒到直接能入土为安的那种。   “滚蛋!”谢琢摩挲着从储物戒中拿出自己的衣衫裹在身上,时隔几年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衣服。   玄霄眼睁睁的看着美景从自己眼前消失,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遗憾来。   “阿琢急什么?”他轻叹一声:“你又有哪里,是我没有看到过的那?”   如此害羞,岂不是多此一举?   谢琢懒得理这用言语调戏自己的狗东西,将眸光投向了上方的三生镜。   早在两个人荒唐的时候,谢琢便有先见之明的将三生镜的器灵给锁了起来。   三生镜器灵处于黑暗中许久,只日日察觉到有庞大的气息涌入自己的本体,让自己更加强大。   等他想要去探索外面发生什么的时候,却愕然发现神识根本探不出去,自己被主人给锁了起来。   这种情况,他曾经也经历过。   就是在小世界中,主人和那个坏剑尊做不能让人看的事情的时候。   可是,他已经在黑暗中待了三年了,这两人总不会做这等事情做那么久吧!   这两个人的身体还好吗?   三生镜懵懵懂懂的想着,忽然察觉到一阵暴烈至极的气息从他的本体中散发出来。   也是在这时候,天上的阴云猛地开始增多。   谢琢使了法力将自己身上的痕迹全部去除,才走出洞府。   托这些年双修的福,谢琢的修为非但没有半点的下降,反倒是更加提升了些,也勉勉强强能说上一句因祸得福。   可一想到那福气是怎么得来的,他便忍不住脸上一黑。   小混账!   剑尊洞府的大门时隔几年第一次打开,迎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雷劫。   “剑尊要飞升了?”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第1059章 重回现世35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安静起来。   按理来说,千年飞升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想着那人是打破修行界许多不可能的剑尊,众人又忍不住相信了。   可是……   天狱的未来剑尊还没有交代呢。   在众人心中惴惴的时候,就看到一面镜子猛地从洞府中窜了出来,迎上了那让人胆寒的雷劫。   “居然是法器雷劫吗?”众人瞧着那半空中散发着混沌之气的法器,不由得眼中火热。   能引来如此声势浩大的雷劫,这法器一看就不同凡响。   “不愧是剑尊的法器。”   谢琢抬头看着天空,耳边听着那些人的赞扬,不由得侧眸看向身旁的人:“剑尊,嗯?”   这些人对于玄霄的崇拜,和脑残粉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真是……   “剑尊夫人,嗯?”玄霄学着他的话,用同样的语气反问了一句,让谢琢脸霎时间红了起来。   这小王八蛋,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呢?   在众人专心瞧着三生镜渡劫的时候,人群中却有一老者险些将自己的下巴给惊掉。   自从给剑尊出了那个主意后,他便被天狱好吃好喝的留了下来。   这些年中,他因着天狱中充沛的灵气再加上那些个大人的照顾,如今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   可他瞧着那上面的三生镜,只觉得自己的金丹都快裂了。   那混沌之气,他再熟悉不过了好吗?   混沌之气融合,然后逼出储存……   这这这……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那一起出来的两个人,一点都不想知道在他们两人身上是怎么融合混沌之气的。   这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是他说出去要被剑尊的崇拜者大卸八块的程度的。   可偏偏,在他身边的孽徒不知道此刻他心中的纠结,竟敢在那边赞叹:“师傅您看,谢琢尊者的伤势瞧着像是好了!”   “这些年,剑尊莫不是就在帮着他疗伤?”   “剑尊可真是个孝顺的晚辈啊。”   老者的脸色随着傻徒弟的话越来越白,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将他嘴给捂住,气急败坏的道:“闭嘴,不然将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什么孝顺?   明明就是奸情好吗!   上空又是一声巨响雷劫,将老者吓了一个哆嗦:知道这种机密的事情,他的小命估计要没了。   他忐忑不安之际,却不知谢琢也在看着他。   在玄霄的指引下,谢琢终于看到了让他伤势好转的救命恩人,看到了让他这些日子中日日咬牙切齿的混账。   这……这老不修怎么能想到哪能让人脸红心跳的疗伤方式?   “阿琢,他还要小你我许多年纪。”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玄霄不由得小心在他耳边开口。   若是在凡间,这等年纪的叫他们祖宗都行。   谢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伤势好了,谢琢又能支棱起来了。   他此刻瞧着这让他这些天欲仙欲死的人就一脑门的官司,不想同他说话。   “过河拆桥不外如是。”玄霄重重叹了一声,接过了天上渡劫结束的三生镜。 第1060章 重回现世36   围观的众人瞧着那绝世法器落在了玄霄手上,纷纷升起了怅然若失之感。   他们觉得,那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法器,却不可能为他们所有。   “散了吧。”玄霄瞥了一眼看热闹的属下,沉声道:“三日后,将这些日子天狱大小事务禀告于我。”   这话一出,众人哪还有看热闹的心思?   一个个的,纷纷逃也似的朝着自己办公的地方走,只求自己不要被玄霄剑尊看出来什么工作中的纰漏。   那老者也在众人退去的时候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想随着大流离开,却发现人越走离那些人的距离越远,然后走到了玄霄剑尊的书房中。   此刻,玄霄剑尊的书桌前坐着的却不知玄霄剑尊。   此刻,他老老实实的站在椅子后面,手在面前那人的肩膀上老实的按着。   若非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玄霄剑尊也有这做童子的一日呢?   至于他为什么做童子……   老者瞥了一眼谢琢不善的眸光,额角上流下一滴汗水来。   莫不是他为了救师叔不顾他的想法霸王硬上钩了?   瞧着这位的表情,也不是不可能。   “老人家,您坐。”眼见着救命恩人都被他给吓得腿软了,谢琢不由的勾起了唇角,轻柔开口。   口蜜腹剑。   这一刻,老者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可身体却随着谢琢的话猛地一软,刚刚好坐在了谢琢给他准备的椅子上。   “魔尊。”他扯着唇角叫谢琢的时候,才想起这位煞神的身份来。   这可是能将青云上下平了的煞神,若是他想这般对自己,恐怕自己山上养的妖兽都逃不过一劫去。   “您是在下救命恩人,何苦这般胆怯?”谢琢一挥手,身后人便自发的给客人上茶。   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让老者觉得自己的茶水中可能被剑尊给下了毒。   “这……这也是小老儿一时想到的,请魔尊莫要怪罪。”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您这话说得,”谢琢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是您救了我的命,我怎么可能会怪罪您呢?”   他起身,朝着老者深深鞠躬:“是我要谢您才对。”   一礼罢了,他不等老者惶恐便继续道:“今后,只要您有所求,只要我能做得到,我绝不推辞。”   瞧着谢琢这话好像是真心,且没有半点的杀意,老者这才放下心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多谢魔尊。”   “说实话,小老儿在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也是想搏一下。”他露出苦笑来:“实在是我宗门的山头灵气枯竭,再不更换就要彻底化为普通的山头了。”   御兽宗下无数小宗门,根本不会在意他们这个只养着灵兽给人吃肉的小宗门,故而他们只能自救。   老者怀着不成功便成仁,可能被剑尊宰了的心思来的,却没想到真的收获了天大的好处。   剑尊的允诺和魔尊的允诺,这世上除了他以外恐怕再没有一人能得到了。   “小老儿别无他求,只想要上一处灵脉,为宗门续命。” 第1061章 重回现世37   “这倒不是难事。”谢琢手中就有好几条灵脉,自然不会觉得给出一条是什么大事。   不过……   “我还有个好办法,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片刻后,老者的眼中光几乎刺到了谢琢的眼睛:“真的?”   他们宗门真的能进入剑宗?   谢琢侧眸看了一眼不言不语的玄霄,在桌面下给了他一脚。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讨论出来的结果,这人怎么说闭嘴就闭嘴了呢?   玄霄无奈的看了师叔一般,沉沉点头:“自然。”   刚刚谢琢说,若是眼前人愿意,便可将宗门并入剑宗,另立一御兽峰。   这对于剑宗来说,并非是没有先例的事情。   反正在谢琢的记忆中,器峰和丹峰都是这么来的,再多一个御兽峰也没有大碍,反倒是能让穷的叮当响的同门们吃上一口新鲜肉来。   “您是否……”   “我愿意!”老者不等谢琢再次问完,便扬声回答。   他保证,当年与娘子成婚的时候喊的声音都没有现在大。   能进入剑宗啊,这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情!   不说他们,便是主宗御兽宗有这个机会,估摸都不会拒绝。   自此以后,他们门派弟子便也有了大门派的名头了!   虽说如今的修行界不像是从前那般动辄灭门灭派,但进入大派之后的资源与修炼速度,都是从前不可比拟的了。   比起那些,一条灵脉算的上什么?   它什么都不算!   老者都不用去问自己的门人,他觉得只要他一张口,不过三息时间弟子们就会收拾好自己的家当,生怕晚了剑宗就后悔。   谢琢瞧着他那激动的模样,轻笑道:“如此也好。”   “那,小老儿就先去准备了?”老者小心翼翼的朝着谢琢发问,得了准许后脚下生风的跑了出去。   “嘴被粘上了?”等人走了,谢琢才回头掐了掐玄霄的嘴,将冷面的玄霄剑尊掐成了小鸡嘴模样。   玄霄无奈开口,声音有些含糊:“我见你说的很高兴。”   谢琢:“……”   好歹是救命恩人,你不和人说话,我总不能也将人晾着吧。   这家伙,不爱理人的毛病又来了。   “反正之后的事情你解决,我不管了!”他现在可不是剑宗人,才不会管这些事情。   “宗门弟子会处理好。”玄霄也理所当然的开口。   依着他如今的修为,哪有时间去关心剑宗具体的事情?   反正,只要他指出路子来,剑宗的弟子们就会为他办好一切事情。   谢琢:“……”   他无奈:“剑宗弟子摊上你这么个掌门,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那师叔呢?”玄霄才懒得想弟子们在想什么,他将那小嘴叭叭个不停的家伙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蹭着他的颈侧撒娇似的问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我啊……”谢琢撞了撞他的锁骨,闷闷的笑:“摊上你这么个狗皮膏药……”   身后人因着他的形容,不悦的抿了抿唇。   谢琢冷不丁回头,在他唇上啃了一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1062章 重回现世38   只瞬间,刚刚还绷着脸的人,就露出一抹笑来。   为他欢喜为他忧,只为了一句话都能笑成少年人的青涩模样。   谢琢感叹的又亲了亲玄霄漂亮的眉眼,像是某种小动物似的在他胸前蹭了蹭:“你啊。”   扪心自问,若是没有玄霄那许许多多个世界的执着,如今两个人会走在一起吗?   不会的。   谢琢心中无比肯定这个答案,只因他太过了解自己。   自那年的事情过后,他便已经没有了什么情爱心思,后来更是因着身体的原因险些将自己活成了自闭模样,怎么可能主动走出一步,与人谈情说爱?   说来,还是要感谢莫离那家伙的劝说。   若是他不出魔界,想必与玄霄这一声都是不可能的。   静默中,玄霄似是感受到了谢琢的想法,淡淡道:“不会的。”   便是师叔不出魔界,他也不会让两个人就此断掉的。   如今修行界已经成了他想要的模样,他也做好了准备去见师叔。   但谁能想到,师叔早了他一步呢?   玄霄唇角的笑有些得意:“有些姻缘,便是自己不想,也会主动走到你面前的。”   正如他的师叔和他。   谢琢不由得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不想?”   “没有。”玄霄又一本正紧的道:“想,想极了。”   日也想,夜也想,做梦也想醒来也想,每一刻都想着与师叔共白首,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对了。”被他揽在怀中摇晃的昏昏欲睡,半晌后谢琢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是不是得回魔界一趟?”   自从几十年从魔界出来后,他可就没有回来过了。   说不准,如今魔界都有了新的魔尊了。   谈了一场恋爱,回去屁股下的椅子没了,这残酷事实谁能忍?   远在魔界辛辛苦苦为魔尊治理魔界的莫离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想他?   瞧着魔界暗红的天,他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魔尊已经几十年没有动静了,不会真的在外面仙逝了吧。   若是如此……   他深深叹息,不愿相信这可能到来的事实。   反正,时间一天没有传来魔界,他就当魔尊还活着,就为他守着这魔界。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对魔尊的生存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故而在半夜被床头人吵醒的时候,他险些从房顶上窜出去。   “魔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您终于想起我了吗?是因为我今日白天想到您了吗?”   “您在那边,有什么缺的都和我说,我全都给您烧过去。”   他瞧着眼前精神奕奕的谢琢,越发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毕竟,在他心中此刻的魔尊便是不死,也应该是病恹恹的模样。   这就是两界的交流问题了,修行界传得几乎人尽皆知的消息,如今在魔界中还是稀罕消息。   而魔界,唯一从修行界获取消息的方式是每十年外派弟子归来的时候。   显然,现在那批弟子还没有回来,莫离也对谢琢伤势好的事情一无所知,故而才如此失态。 第1063章 重回现世39   谢琢似笑非笑的瞧着这属下,看他还想说出什么来。   而莫离,在自己的梦中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想什么就说什么。   “您出身剑宗,我不如给您烧两把剑过去。”   “您在阴间要是疗伤的话,不如给您烧几头魔兽过去。”   “您是想要红烧,还是想要烧烤。”   要说这家伙也是个妙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愣生生的说出了几分喜剧的效果。   谢琢忍着唇角的笑,深沉道:“我这些都不想要。”   莫离摸了摸自己的头:“都不想要啊,那……”   “不然我给您烧几个仙女过去吧。”他喃喃道:“我记得您离开的时候元阳还在,想必现在也是童男一个,烧几个仙女也好满足……”   莫离话没有说完,只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神识被一阵冰冷至极的剑气给锁定了。   那剑气锋锐无比,仿佛他再说一句就要给他好看一般。   他这才从激动的心情中收拾好情绪,看到了谢琢身后那冷冰冰的男人。   因着从前险些从玄霄手上丢了命的缘故,莫离对这人的容貌怎么也忘不了。   “玄霄剑尊?”他打了个哆嗦,像是有些不可自信:“您也仙逝啦!”   谢琢脸一黑,忍不住轻斥:“闭嘴!”   “我们都还没死,你失望不?”还有,他现在也不是童男子了!   给他烧仙女他也用不上!   “尊上?”莫离这会儿也发现了蹊跷。   他壮着胆子去碰谢琢的衣袖,在碰到一片冰凉的时候打了个哆嗦:“真……真的?”   随即他从床上一蹦三尺高:“您是真的?您真的还没死!”   “您命真硬!”   谢琢:“……”   他垂眸看着竖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大拇指,面无表情道:“我谢谢你啊。”   被夸奖了,可一点都没有高兴怎么办?   “您找到治疗的办法啦?”莫离这会儿已经被理智冲昏了头脑,围着谢琢团团转。   “您真厉害,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您绝对不会出事的!”   “还有,您这师侄怎么也跟来啦?”   “他现在这么强大,一剑还不把咱们魔界给劈了?”   谢琢瞧着叨叨的家伙,似笑非笑:“你就不怕,他先将你劈了?”   莫离一脸讶然:“尊上夫人怎么会劈了在下这忠诚的属下呢?这完全没有道理。”   谢琢哑然:“你说什么?”   “玄霄剑尊不会劈了属下啊……”莫离莫名,他刚刚那话就是随便说说,实际上根本不相信玄霄会对谢琢的魔界做什么。   谢琢捏着眉心:“上一句。”   “魔尊夫人?”莫离重复。   谢琢:“你怎么知道?”   他头上冒出硕大的问号,不明白这连自己活着都不知道的蠢货怎么知道的他和玄霄之间的事情。   “就那么看着就知道了啊,”莫离还是一头雾水呢:“属下在见到玄霄剑尊的第一面,就知道他对你情根深种啊。”   若不然,有谁会追师叔追出追老婆的架势?   那被赶走的模样,显然就是被娘子赶出卧房的无用丈夫的翻版。 第1064章 重回现世(完)   谢琢:“……”   他咬牙:“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都没有发现的事情,这家伙倒是发现的早。   莫离更莫名:“这种事情,大家都能看出来吧。”   而且现在魔尊大人这么亲昵的靠在人怀中,显然就是走了明路的样子,不叫魔尊夫人叫什么?   讨好顶头上司的道侣,从点点滴滴做起。   谢琢回眸看玄霄:“你看出来了?”   玄霄:“……”   如今回顾过去,他自然知道早在找到魔界之前他便对师叔起了心思。   但那时候的玄霄,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也许,那时候他还沉浸在师叔为什么不要他的难过中的呢。   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居然被一个外人给挑明了。   这一刻,玄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真是……   不过,他瞧着莫离倒是顺眼了不少。   能轻易看出两人关系,且叫出一句魔尊夫人的家伙……   未来可期。   不知道自己被未来老板娘加入了白名单的莫离依旧在谢琢耳边叭叭,恨不得将这些年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谢琢:“……”   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家伙这么聒噪。   “行了。”谢琢无奈捏着眉心:“有事明日再说,你先歇息吧。”   莫离:“……”   他望着再次空空如也的面前,忍不住喃喃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啊!”   魔尊大人走干什么?还不如在他这待着,听他汇报工作呢。   殊不知,此刻他的魔尊大人正忙着调戏魔尊夫人,没有半点心思要听他的话。   “那时候就起了心思?”谢琢笑吟吟瞧着神色间难得浮现羞窘的玄霄,忍不住在他胸前戳了戳:“那时候才多大?就想着这种事情了?”   “剑尊大人,唯剑至纯啊!”好好的剑修,怎么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玄霄无奈:“那时候,我也有几百岁了。”   两三百的年纪,有些小心思都不允许吗?   哪里也没有两三百岁还年纪轻轻的道理啊。   谢琢轻嗤:“你两三百岁的徒孙如今还抱着剑傻坐呢。”   玄霄理所当然:“他们今后也很难找到道侣。”   事实上,拥有道侣的剑修一直都是凤毛麟角,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那些个抱着剑的徒孙们,大概率也是如此。   但这话从一个最可能单身的人口中吐出,莫名就带了些荒唐,让谢琢眼中狭促更甚。   “那时候,我也觉得你一辈子也会像他们一样单着。”毕竟这小子除了他这个师叔,眼中就全是剑。   但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心中就有了成算。   玄霄忍了忍,小声道:“我都没觉得你会单着。”   “那当然,”谢琢理所当然:“我讨人喜欢嘛。”   他这样的人,会有谁不喜欢呢?   玄霄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堵住了他的唇,让他说不出更欠揍的话来。   三年熟悉的节奏,在唇齿的交缠中朝着谢琢涌入,让他逃无可逃。   一大早来到魔宫准备汇报工作的莫离:“……”   夭寿啦,他们魔尊被妖妃勾得从此君王不早朝啦! 第1065章 度假1   魔界早在谢琢的治理下走上了正途,便是三五十年不回去,能汇报给他的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故而谢琢忙了几日之后,便又陷入了咸鱼的状态。   而玄霄,曾经更是以十年毕业为准的修炼狂,闲来无事也不会有人找他。   于是,本应该跺跺脚就让两界颤抖的大佬们尴尬的发现,他们好像没有什么跺脚的机会。   人家发展的好好的,你出去跺脚除了破坏环境之外毫无用处。   两人尴尬的彼此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尴尬。   “不然,双修?”玄霄一本正经的试探:“我们可以好好修炼,早日飞升。”   双修那种事情,他是百十年都不会腻的。   谢琢面无表情的糊开了他那张俊脸:“您滚啊。”   那三年的心理阴影还没有散去呢,他丝毫不想现在双修好吗?   不双修,又干什么呢?   谢琢猛地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了三生镜:“我来给你看个大宝贝!”   经过雷劫之后,三生镜已经是今非昔比,封印两个大乘期高手的记忆毫不费力。   谢琢眼珠子一转,生出了许多的坏心思:“我们全部封印记忆,看看谁先爱上谁。”   玄霄:“那一定是我先爱上你。”   他对师叔的爱,天地可鉴。   谢琢:“?”   他本是说着玩,可胜负心却在这一刻被勾了起来,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给我等着!”   他信心满满:“这样,先爱上的那个人答应后爱上的那个人一个要求怎么样?”   他觉得,经过这么多世界,他再怎么也能主动一回。   玄霄抿唇:“好啊。”   他不知这赌局谁会赢,但只要见到师叔兴致勃勃的模样,便忍不住答应他全部的要求。   “那……”   谢琢还待要说说什么条件,被夹在两人中间的三生镜却猛地发出一道白光,将两人包裹其中。   磨叽什么,先进去吧你们!   ……   春日的阳光总是让人生出几分懒意,教室窗旁的少年在那暖洋洋的阳光中睡得正香,只留着乌黑的头旋对着外面。   而路过他身旁的人,也无一不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他的好睡眠。   一个安静的课间过去,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带着个陌生的学生走进了教室。   那学生文质彬彬,连衬衫的扣子都乖巧的系到了喉结下方,配着那俊秀的面庞,怎么看怎么是个乖巧的好学生模样。   高三转入新学生,这无疑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面对着同学们疑惑的视线,老师热情洋溢的介绍:“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学生玄霄,未来几个月将和你们一起学习。”   这学生是他们校长从隔壁三叩九拜求来的,听说就是为了冲击省状元的位置。   老师感叹的看了玄霄一眼,也没有耽误同学们的时间让他进行什么自我介绍。   他扫了一眼教室的空位置,眸光自然的掠过了那明显塌下来的地方,指着他隔着几个位置的座位:“不然,你先坐在那里试试?” 第1066章 度假2   这学生瞧着快一米九了,坐那个位置应该也可以吧。   按理来说,谢琢那位置不错,可老师却从未想过让新来的学生和他坐在一起。   且不说谢琢上课爱睡觉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就说他那暴脾气,老师也不敢这么做。   万一谢琢脾气上来了,把他们好不容易求来的好苗子给打了怎么办?   而谢琢,此刻也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醒来。   他刚抬头,便见上面有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小子。   那人瞳孔黑漆漆的,瞧着下面的眼神都好似带着高傲一般。   而那高傲的眸光,在掠过他的瞬间明显停顿,然后露出了几分笑意。   谢琢:“?”   好小子,想打架?   “玄霄你先……”   “老师。”不等老师说完,谢琢便乖乖的举起了手:“我这里还有位置,玄霄同学可以坐在我这里。”   那乖乖巧巧的语气,哪里像是个坏孩子说出的话?   若非是亲眼瞧着他一年前将找茬的学长给险些扔下楼,同学们险些就相信了他温和的外表。   老师脸上的笑一僵:“不用了吧,后面那座位我瞧着也不错。”   最主要是,不会挨打。   “我瞧着不行。”谢琢淡定至极:“我觉得这位同学近视眼,可能会看不清。”   老师:“……”   怎么的,你们刚见一面你就觉得他是近视眼?   您透视眼吗?   老师还想挣扎一下,却听身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老师,我座那位同学旁边也可以。”   老师:“……”   完蛋,自投罗网了。   “行吧。”老师勉强笑了笑,抽出了卷子来,准备讲课。   而玄霄拿著书包走到了谢琢身边的座位上,便见到了一沓凌乱不堪的卷子。   那些卷子显然是刚发下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厚厚一沓乱七八糟的摆着,诉说着高三生主人的不用心。   而它们的主人,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帮忙收拾一下,麻烦了。”   玄霄将书包放在地上,好脾气的道:“好。”   他一张一张的整理着谢琢的卷子,不过片刻就将所有试卷整理整齐,放在谢琢面前。   然后,谢琢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小声说:“头发翘起来了。”   那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像是在嘲笑,又像是……   谢琢揉了揉发麻的耳朵,掏出了手机。   屏幕中映出一个头发竖起一撮的他,瞧着像是村口智力不怎么高的二傻子。   他面无表情拽着头发将它压下来,那不听话的一处却又在下一刻执着的竖起来。   谢琢:岂有此理。   他从水瓶中倒出水来,糊在了那一缕桀骜不驯的发丝上。   有着水的压力,那缕头发总算是乖乖的趴了下来。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玄霄也在笑眯眯的瞧着他。   此刻的谢琢瞧着就像是他家里养的那只猫,不耐烦的舔顺一缕不顺服的毛,然后餍足的甩甩尾巴。   玄霄向着那只不怎么聪明的猫,眼睛又弯了弯。   转过头来看他的谢琢:“?”   嘲笑我?你小子不想活了吧。 第1067章 度假3   转头瞬间,那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头发,又执着的翘了起来。   这下,玄霄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极轻,却被周遭关注着他的人轻而易举的捕捉到。   同学们瞧着这和大佬同坐不知死期,且不知死活笑话大佬的新同学,默默的为他点了一柱清香。   下一刻从楼上被扔下来的人,在这一刻被预定了。   谢琢瞥了一眼上面兢兢业业的老师,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等着。”   说完,再懒得理这莫名笑出来的人,转过身继续自己的会周公大业。   玄霄眸中笑意更为灿烂,在谢琢趴下的时候伸出手戳了戳他那一撮竖起来的头发:“没压下去。”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被他捕捉到,玄霄眼中则是闪过兴味:不能招惹吗?   他怎么不信呢?   啪!   谢琢重重拍了下桌子,对着玄霄怒目而视。   被打扰了讲课的老师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谢琢,又看了一眼乖乖巧巧满眼无辜的玄霄,无奈主持公道:“谢琢,你要不还睡觉吧?”   别打扰他好不容易争来的学生啊。   谢琢:“……”   你那是什么眼神?明明是这家伙先招惹他的。   可在老师那没什么威严的无奈中,他还是讪讪的闭上了嘴,愤愤睡到了放学。   期间或许有人碰了碰他的衣领,他懒得理。   放学的铃声打响,玄霄看了一眼腕表,三个小时。   从他坐到这里开始的三个小时,他的同桌没有抬起过一次头,也没有给他一次眸光。   既然如此,让他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添堵吗?   随着放学铃声的打响,谢琢眼睛准时睁开。   桌面上又被放了一大堆的试卷,谢琢看也没看的便起身,面无表情的对着身边的人:“让开。”   他后悔了,不该一时心起让这家伙坐在这的,好碍事。   玄霄无辜:“干什么?”   谢琢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耐性受到了挑战:“放学!”   他要笑不笑的看着玄霄:“你准备在这坐到地老天荒吗?”   “这样啊。”玄霄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我以为,还有一节课呢。”   谢琢:“?”   他瞧着唇角噙着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新同桌。   这家伙是拿他当成傻子吗?   哪个学校不是这时候放学?   逗他很好玩吗?   “三。”他垂眸,小狼崽子似的冷厉光芒盯着那笑的一脸温和的家伙。   “嗯?”玄霄似是不明所以。   “二。”   “是想让我让位置吗?”他这才像是明白了谢琢在说什么,不由得无奈道:“你可以提前说啊,我……”   “一。”   “好的,您请。”要叨叨的话戛然而止,玄霄瞬间些谢琢让出了地方。   谢琢瞧着面前的空位,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连发火的理由都没有,真是……   憋气!   带着火气的人走远,玄霄唇角的笑又扬了扬。   只是比起刚刚那带着真实逗弄的笑,这笑反倒是被他戴在脸上的面具,让人看不清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第1068章 度假4   而他的新同学们,则是被事情的发展给吓坏了。   他们崇敬的看着玄霄,膜拜着这位从谢琢大魔王手中逃出生天的勇士。   “我脸上有什么吗?”玄霄的笑一如既往,甚至还好奇的摸了摸自己俊俏的脸。   “没,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围观的人在他这个动作下竟生出了脸红心跳的感觉。   这个新同学,真是好看到过分了啊。   而且,气质的真的好好啊。   刚刚摸脸的那一刻,真想让他摸摸自己啊。   去而复返的谢琢:“……”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摇着尾巴的大狐狸在这里卖弄风骚。   而且……   他不谙世事的同学们,明显就被迷惑到了。   蠢。   轻嗤一声,他淡淡开口:“让开。”   说完不等玄霄开口便挤开他,从桌面上拿走了手机。   玄霄弱不禁风一样的被他撞了个趔趄,在人走之后还没有把诧异的眸光收回。   “你没事吧。”同学们担心的围绕在他身边,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我没事,”玄霄有些无奈的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衫,像是疑惑至极的道:“他一直都这样吗?”   一直都像是只不让人抱的猫吗?   而他的疑问,在同学们眼中就是恐惧了。   同学们回忆高一时候沉默寡言的大哥,再想想如今这不近人情的大佬,不由得摇头叹息。   “你要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就像,大哥从前也不是暴躁老哥一样。   被人找多了茬,人总是会变态的。   至于为什么总会有人找他的茬,大概是因为大哥长了一张太让人看不惯的脸了吧。   眼前的同学们一个个遮遮掩掩,让玄霄失去了继续探索的兴趣。   “对了,我去看看他。”他朝着远方看了一眼,然后有些腼腆的道:“毕竟要做许久的同桌,我先打好关系。”   “哎。”瞧着跳火坑的新同学离开,同学们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又是一个被大佬面庞迷惑的可怜人类。”   只有在被大佬无情的打回深渊,这些人才会知道,大佬他不是装冷,他是真正站在冰箱上的男人。   谢琢并未将奇奇怪怪散发着茶叶香气的同桌放在眼中,他心中此刻想的只有今晚上要吃什么。   比起无关紧要的那些事情,他向来更关心自己的肚子。   “妈的,把钱拿出来!”总有些人,高中毕业都没有渡过变声器,总是操着一口公鸭嗓来扰乱人的心情。   “我……我没钱。”另一道略有些懦弱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那公鸭嗓学着不知道从什么电视剧上看来的社会人语调道:“你妈刚给了你两千块零花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也不多要你的,给一千八就行!”   还给人留了两百块钱,公鸭嗓觉得自己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大哥。   “我……那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   来了,又来了。   小巷另一边的躁动还在继续,而谢琢心中却只闪过了这一个弹幕。 第1069章 度假5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十八流狗血剧情从能在他的面前出现。   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他又实在无法忍受校园暴力这种畜生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久而久之便出现了些不太好的传闻。   因着那些传闻,给大哥报仇的,给小弟寻仇的,还有看他不顺眼来挑战的……   他就像是个中二少年收割机一般,收了这所高中里的所有奇葩,然后教他们一一做人。   在他将打扰他睡眠的人差那么三分就扔到楼下后,他耳边终于清净了。   但没了人主动找他的麻烦后,这些被动的麻烦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时间久了,谢琢就想说一句:你们能换个地方吗?   都新时代了,小巷子的路灯也很亮,你们何苦在这高难度作业呢?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边狞笑声响起,谢琢也拐弯出现在了小巷中。   显然,这次犯案的家伙是认识谢琢的。   瞧着这知名多管闲事校霸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人眼中明显的闪过了惊慌。   他强做镇定,咬牙道:“你……你别多管闲事,这和你没有关系!”   虽然别人都说谢琢喜欢多管闲事,但没道理他才第一次勒索就能碰上他吧。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   谢琢面无表情:“你们挡路了。”   这是他回家的近路,若非如此他也不想掺和了。   哎,做英雄太累,他也许需要休息一下。   “好啊,你是注定要管了是不是!”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想着在小弟面前的面子,逞强道:“既然这样,也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谢琢:“?”   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   什么给不给面子的?   嗯嗯嗯?   谢琢面无表情,然后疯狂头脑风暴,终于在那些人闯上来的时候手臂脑子快的一拳给了出去。   他和专业的保镖学的格斗,自然不是这些小混混能比拟的,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给撩到了地上。   “怎么想的?”他垂眸瞧着倒在地上的小混混们,百思不得其解。   都没听说过他从前的威名吗?   小混混却被他这面无表情的模样给吓傻了,纷纷求饶:“我们就是想赚个零花钱,谢哥你就放过我们吧,下次我们一定不敢了!”   谢琢:“……”   他听着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心中竟有些诡异的安慰:你瞧,事情又回归到了原点不是吗?   这三年中,年年如此,他已经习惯了。   “谢哥……”那些人瞧着他依旧冷冰冰的,丝毫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颤颤巍巍的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兜里的所有零花钱,放在了谢琢面前的地面上。   不过片刻,谢琢就像是地铁口乞讨的大爷一般,面前堆满了钞票。   他:“……”   在他愣怔之际,几个胆子大的男声缩头缩脑的朝着巷子外面跑,见谢琢没有阻止后,跑的更快了,后脚跟都快碰到了屁股蛋。   为首的老大:“……”   妈的,不讲义气!   他猛地起身,也跑了出去。 第1070章 度假6   “谢谢……”身后人咬着唇,小声开口。   谢琢:“……”   他回头瞧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小男生,真诚的建议:“要学散打吗?”   哭泣解决不了校园暴力,但散打能。   小男生眼睛一亮:“你教我吗?”   谢琢:“?”   他指了指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天,真诚开口:“天还早,别做梦。”   小男生像是被羞辱到了一般,捂着脸哭着逃走了。   谢琢:“……”   他时常因为不够变态而和他们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哭什么哭?   快二十岁的大小伙子整天以泪洗面,林妹妹葬花那天都没你哭的惨。   此刻,小巷外有人也围观了整个英雄救美……男的过程。   虽然结果不是美男以身相许,但也还算是一出好戏。   瞧着同桌蹲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处理那杂乱的钞票,玄霄不由得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需要帮忙吗?”   谢琢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默默动作。   他实在是不想理这家伙,有着野兽般直觉的小年轻觉得,如果让他这般放肆,可能会发生什么他不想希望发生的事情。   但是,不够直白的拒绝总能遭来厚脸皮的入侵者。   修长雪白的手指伸到了谢琢的面前,帮他整理好了所有的钱,放在他面前。   谢琢看了一眼玄霄脸上捉摸不透的笑,又低头看了下被整理整齐的零钱,终于还是接了过来。   八百零八块三毛……   谢琢面无表情的将钢G放在玄霄手中:“谢礼。”   他将剩下的钱放进书包,掏出手机给免费午餐捐了八百一。   见义勇为,血亏一块七毛。   希望明天,别再遇到这狗血的事情了。   冷酷的大佬从他面前无情离去,玄霄垂眸瞧着手上的三毛钱,不知道为什么又笑出声来。   真的很像啊……   玄霄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几分钟就到了家。   钥匙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房间中传来了不明显的异动。   “凯特,我回来了。”玄霄笑吟吟的开口。   等了片刻,一只雪白的鸳鸯眼白猫慢悠悠从他的卧室中走了出来。   那猫走到玄霄的脚下,敷衍的蹭了他一下,然后走到了自己的饭碗前,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   就像是在说:铲屎的,该工作了。   玄霄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了出来。   “真的很像啊。”   这猫是他一年前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刚开始敏感易怒,还喜欢挠人。   但是经过一年的时间,终于把那坏习惯给改了。   就是……   还是有些冷淡,和旁人喜欢和主人蹭蹭的小猫咪不一样。   高兴了才给你摸一下,不高兴了就蹲在猫爬架的最高处,居高临下的批判着愚蠢的人类。   玄霄习惯了它这般模样,也对这猫理直气壮吃软饭的行为记忆深刻。   故而今日,在见到谢琢那模样的时候,他就想起了这只脾气不太好的小猫。   除了吃软饭以外,他还真是和凯特好像啊。   尤其是……   阳光下的少年不耐烦的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与眼前吃饱喝足的小猫舔毛的模样真是一模一样。 第1071章 度假7   “喵。”铲屎官发出了莫名的笑声,惹得小猫高冷的冲着他喵了一声抗议,然后转身离开。   玄霄无奈挑眉:“你今晚的加餐没了。”   说完,才转身进了厨房为自己煮晚饭。   因着福利院住久了,玄霄极其期待自己做饭的权利。   故而在有了独立赚钱的能力后,他便拥有了一个能让自己完全掌握的厨房。   每每将充满烟火气的晚餐端出来,他便觉得自己也是个有家的人。   而谢琢,显然就没有他这么多愁善感,更没有兴趣拥有自己的家。   学校千米外的别墅区中,一栋房子迎来了他的主人。   家中的阿姨在看到谢琢的瞬间,便扬起了亲切的笑容来:“小琢回来了啊,快些吃饭吧!”   这栋房子属于谢琢,且独属于他。   在他小时候,他的父母很不幸的去世了。   幸运的是,他们给谢琢留下了一大笔钱。   因着远离老家拼搏,且身为独生子女,谢琢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要与他争夺家产的极品亲戚。   他在爷爷奶奶的关照下到初三,然后两位老人在意外中双双去世,这别墅中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可他不觉得孤单,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有人照顾,有大房子住,还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这样的生活,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盼不来,他也没有必要矫情什么。   对着在这里工作了几年的阿姨点了点头,谢琢沉默的吃完了丰盛营养的晚餐,转身上楼。   他从书柜中掏出了一个超级大的存钱罐,将今天的收获都塞了进去。   那只进不出的存钱罐如今沉甸甸,撑得那笑脸猪身材越发的臃肿。   而那沉甸甸的钱,全都是这些年谢琢见义勇为得来的。   包括但不限于帮人抢回手机后的报答,以及如同今日一般的意外收获。   谢琢晃了晃那些钱,觉得他凭着这些钱上完整个大学,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老天也算是偏爱他。   他点了点猪鼻子,另外一边的人将洗好的盘子放在沥水架,用湿漉漉的手点了点看热闹的猫鼻子,惹来了一爪子。   两人瞧着同一轮明月进入梦乡,又在第二天顶着相同的太阳同时到达学校。   而此刻的学校中,已经传出了大佬的新一轮谣言。   大佬路遇抢劫勒索,挺身而出逼退混混,并顺便抢劫了他们。   同班同学们不知道听了多少这种版本的故事,但依旧会为了大佬的武力值而震撼。   “听说他们十来个人呢,大佬的武力到底有多强?”   玄霄听着门内的议论,含笑推开了们,露出了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少年。   八卦的小同学们瞬间闭紧了嘴巴,生怕大佬找他们的麻烦。   而玄霄,却忍不住侧眸看向谢琢:“不解释下吗?”   明明只揍了为首的那个,剩下的残兵败将就主动贡献出了自己的零花钱,怎么传到现在就一打十了?   “有什么好解释的?”谢琢更是莫名其妙,被误会不是一件好事吗? 第1072章 度假8   他这么牛逼,应该就不会有人不知死活的来打扰他睡午觉了吧。   “噗。”玄霄抿唇笑了。   原来如今他的名声,也有自己的推波助澜在啊。   谢琢不耐烦的侧了侧耳朵:“你笑什么?”   那模样,真像是他的猫恼怒了之后。   玄霄强抿住唇,不让笑声溢出来。   他眼中含着几分未散的笑意,从书包中掏出一包猪肉脯来:“要吃吧。”   他的猫很喜欢吃无盐版的,也许人类吃的谢琢也喜欢吃。   谢琢:“?”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吃。”他冷酷的转过唇,却听到身边传来了拆包装的声音。   不多时一块猪肉脯被抵在了唇上,他不知死活的同桌在一旁用有些恶心的口吻说:“吃一口吧,先尝尝好不好吃。”   一个快二十岁的人,用这种口吻说起来这话,真是有点恶心。   不过,猪肉脯是没有错的。   谢琢一边嚼着猪肉脯,一边面无表情的想着。   这人讨厌是真的,但拿出来的东西好吃也是真的。   嗯,待会儿要问问他是哪里买的,自己也买一箱来备着。   若是眼前人是他的猫,此刻恐怕已经舒适的甩起了尾巴。   玄霄抿唇,又朝着谢琢的嘴里递了块猪肉脯。   大早上赶来监督学生们学习的班主任:“……”   怎么回事?一晚上不见面这两个人就这么亲密了吗?   他瞥了一眼谢琢桌面上横七竖八的卷子,又瞥了一眼他身边的人,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这个班级吧,怎么说也是学校的火箭班,所有学生都是学校中的佼佼者。   爱学习的孩子,通常不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但显然谢琢是个意外。   用咯噔文学来说,就是虽然谢琢整天打架惹事,但他是个成绩优秀的好孩子。   永远踩在火箭班成绩的底线,永远不被挤出去。   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谢琢这做法,也懒得去纠正什么。   反正这个学生考这么多分不是因为其他的不会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答这么多就够用了。   这种咸鱼性格,让班主任想想就头疼。   时间长了,他也学会了和自己和解。   只要不去想,他就能永葆青春。   但现在,遗忘了这麻烦近两年的班主任,心中却再次升起了危机感。   无他,只因为这咸鱼旁边坐着的是校长花了五十万挖来的好学生。   校长将人挖来的时候可是发了狠心,不拿下省状元,他就提前退休。   这样重要的学生被放在了他的班级,若是被他身边的咸鱼带坏了。   班主任打了个哆嗦,他觉得校长会在退休之前先将自己带走。   为了自己还漫长的职业生涯,老师求生欲极强的咳了一声:“离高考只有一百多天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啊!”   “上课睡觉的不许睡了,桌面上卷子没做的也赶紧做了!”   “你摆那乱七八糟的,在那祭天呢?”   “烧给老天爷没用,今年高考卷子不归他管!”   一顿夹枪带棒的话下来,无人伤亡。 第1073章 度假9   只因为这屋子里除了谢琢外,没有人符合他话中的要求。   而谢琢?   他已经戴上了耳机开始补觉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永远都是睡不饱的。   瞧着老师可怜的模样,玄霄终于善心大发的帮着谢琢收拾那一沓乱七八糟的卷子,将它们从祭天状态收拾到了军姿状态,乖乖巧巧的放在谢琢桌面上。   班主任:“……”   五十万就在那收拾试卷,谢琢你的心不会痛吗?   谢琢不仅不会心痛,甚至睡到了中午才醒。   而他安静了一上午的同桌,也终于找到了和他说话的机会。   “中午好。”   “嗯。”刚刚睡醒的大脑还有点懵,谢琢慢吞吞应了一声,便要起身离开。   “下雨了。”玄霄好心的提醒他,让谢琢的脚步一顿。   春天的雨来的总是那么猝不及防,明明早上还艳阳高照,不过一个上午就变了个脸色。   谢琢心中如此吐槽,但实际上是哀叹自己没有带伞。   此刻住宿的学生们已经三三两两拿着雨伞出门,谢琢可以想象他们在食堂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饱饭过后就可以回到侵蚀休息。   而他……   学校不允许外卖进来,现在还下着雨。   到底是淋湿了吃饭还是忍一个中午,谢琢在这两个问题之间徘徊的时候,鼻尖猛地闻到了一阵香气。   那香气不算霸道,却连绵不绝,直勾得他肚子都开始叫了起来。   他垂眸,便见他同桌拿出了一个豪华版饭盒,里面分门别类的装着饭菜,谢琢甚至看到了一份鸡汤。   岂有此理。   这是上学来的,还是来开饭馆的?   谢琢心中批判,肚子却不自觉的叫了起来。   玄霄手上动作一顿,忍住笑出声的冲动,抬起头诚挚的问:“要吃吗?”   谢琢冷冷的看着他,高冷摇头:“不吃。”   他不受嗟来之食!   “这样吗?”玄霄有些失望:“我煮的有些多了,自己可能吃不完。”   这家伙披着个温文尔雅的外皮,笑眯眯的问谢琢:“所以,你真的不要帮我分担一下吗?”   玄霄喜欢煮饭,在从前的学校,他也是如此带饭的,但却从未让人分享过。   这一次,许是因为眼前的同桌长得顺眼,又也许是因为他昨晚上的见义勇为感动了他,玄霄决定允许他的新同桌和他分享午餐。   当然,玄霄不会承认,是这个新同桌那冷冰冰却带着渴望的眼神打动了他。   不得不说,这家伙越看越是像家中的那只毛团子。   “请?”   当筷子被送到了面前的时候,谢琢也就真的没有什么勇气拒绝了。   肚子里的馋虫勾得他手比脑子快上一步夹起了玄霄饭盒中的糖醋排骨。   唔……   好吃。   脑中的别扭在糖醋排骨入口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排骨香而不腻。   谢琢不自觉朝着新同桌靠近了点,眼巴巴的和他分享着午餐。   虽然只有一人的米饭,但在这庞大的菜量下,两个少年也能勉勉强强填饱肚子,不至于腹中空空。 第1074章 度假10   美食入口后,谢琢只觉得本就不怎么转的脑子更加空了。   瞧着玄霄将饭盒收好,谢琢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情:“这是你自己煮的?”   “不可以吗?”玄霄挑眉,有些无辜道:“我觉得,味道还可以啊。”   岂止是还可以?   谢琢心中反驳玄霄的自谦,开口道:“味道很好。”   他只是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会煮饭。   想想自己……   谢琢觉得自己煮的泡面挺好吃的。   嗯……   除此之外,白开水也烧的不错。   脑中漫不经心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谢琢又有点困了。   实在是,吃饱了就困是人类的天性,他只是……   脑袋中还没为自己辩解完,谢琢眼皮一沉,再次进入了梦乡。   话说到一半的玄霄:“……”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这家伙半夜去抓鬼了,不然为什么白天能一睡睡一整天?   谢琢不知道身边人对他的腹诽,只觉得春雨过后的天有些凉,不怎么厚实的校服已经无法遮挡那些冰凉的气息。   他眉头微微皱起的时候,便突然察觉到身上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那温暖的气息带着浅浅的薄荷香气,让谢琢在梦乡中沉得更厉害了。   一个午休过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然后便见到新同学只穿着一身衬衫坐在大佬旁边。   而大佬身上,好巧不巧的多了一件校服。   同学们:“……”   大佬竟丧心病狂如斯!   从前只抢抢小流氓们的零花钱,现在开始抢同桌的外套了吗?   此刻的玄霄,在他们眼中就是一颗在风中摇晃,孤立无援的小白菜。   主动为谢琢披上外套的玄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学校学生的脑子好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一刻,他好像能理解谢琢为什么懒得和这些人说话了。   在那些奇奇怪怪的脑回路里,没有一个正常人能走出去好吧。   一个下午,他承受着同学们若有若无的眼神,依旧倘徊欢。   而当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身边人依旧准时的睁开眼睛。   不过,此刻外面的雨却依旧没有给面子的停下来。   “烦。”不轻不重的抱怨从那人口中传出,像是小猫烦躁的喵了一声。   玄霄指尖动了动,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肩膀。   被打扰的人不耐的转过头来,却在看到他单薄的衬衫瞬间僵了僵。   梦中那个薄荷香气,还有身上明显不对的重量。   谢琢连忙将身上的校服拿下来,还给玄霄,眉头紧紧的蹙着:“你不知道冷?”   这么冷的天,将校服给他干什么?   玄霄依旧笑的人畜无害:“我觉得,你可能更需要些。”   在雨中蜷缩的小家伙,看着真是可怜极了。   那人又因着他的话皱紧了眉头,玄霄却只觉得开心。   他想,他可能真的有点毛病。   不然,怎么会将好好的一个人当成猫来养,怎么会对一个尚且算是陌生的人付出这么多的眼神。   忍不住去关心他,忍不住去逗弄他,忍不住想看他脸上露出更多的表情。 第1075章 度假11   在孤儿院中,玄霄早早就学会了伪装成一个乖孩子。   他不喜欢进入新的家庭,便拒绝了所有的领养。   他不喜欢孤儿院那微薄的生活费,便拼命学习参加竞赛为自己赢来了无数奖金。   他不喜欢从前学校老师对他的限制以及以为他好为名义的干涉,便想方设法的让这所学校的校长知道了他想转学的愿望。   所以,他童年时候得到了孤儿院中短暂的安宁,上学时得到了普通家庭健全学生也没办法享受的好生活条件,高中即将毕业的时候赚到了整个大学的生活费。   在过去的人生中,他做出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即便是捡来凯特也是为了让自己回家时候不太孤独。   但现在……   他就是没有来由的,想要接近眼前这个人,想让他冷冰冰的脸上露出其他的内容来。   谢琢许是不知道,玄霄在见到他的第一瞬间,脑中只有两个字:“装的。”   玄霄觉得此刻谢琢脸上的表情是装的,觉得他的冷淡是装的,觉得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是装的。   在他的心中,谢琢也许是个爱笑的家伙,也许懒的过分,又喜欢趴在人膝盖上撒娇。   这种想法没来由的可笑,却让他忍不住去探索眼前这个人。   探索他冷冰冰的皮囊下是否真的有这样的一面。   显然,他现在没有探索出来,并且惹得眼前人生气了。   谢琢觉得他的新同桌可能有点毛病,什么叫觉得他需要?   觉得他需要就能将外套给他?   那他还觉得自己需要成为世界首富呢,那他能不能将这桂冠捧给他?   这天气,就穿一个衬衫,怕是脑子真的有点毛病。   谢琢觉得,这学校的校长可能是花了大笔钱请回来一个傻子。   而他,从来都不想和傻子计较。   “我不需要。”他硬邦邦的扔下一句话,敲了敲桌面扬着下巴道:“让开,我要回家。”   “外面还在下雨。”玄霄并没有让开的打算,他无辜的抬头看向谢琢:“你生气了吗?”   生气了啊,真可爱。   谢琢没有察觉到他脑中变态的想法,继续硬邦邦的道:“不用你管,我要回家。”   他喜欢淋雨,这家伙管得着吗?   玄霄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别这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谁和你是朋友?   谢琢想说这一句,却见玄霄的手正稳稳的放在他的保温饭盒上。   三层高的饭盒清晰的提醒着他,就是他中午分去了玄霄的午餐。   这一刻,谢琢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吃人嘴短。   他默默的闭紧了嘴,不回答玄霄的问题,只盯着他。   黑漆漆的瞳孔像是要将玄霄身上盯出个洞,好让自己顺利离开。   随着他不怎么美丽心情的散发,准备回家的同学们明显的感受到了本就游戏凉意的教室开始降温。   他们默默的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方向,再次为玄霄抹了一把眼泪。   真可怜,下午被夺去了校服,晚上还要面对大佬的精神攻击。 第1076章 度假12   本年度学校最惨悲剧人一定要发给玄霄。   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让玄霄敏锐的发现了不对,这个班级中奇奇怪怪的同学们好像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他不由得叹息开口:“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要揍我。”   竖起耳朵听着里的同学们:“!!!”   好大的胆子,竟敢将这话说出口!   大佬离打你只差抬起手来!   谢琢一脸疑惑:“好好的,我打你干什么?”   这人脑子是不是冻坏掉了?   他就是再怎么万恩负义,也不至于中午吃了人家的东西晚上就要打人吧。   “但是你的眼神好凶。”玄霄好像开始委屈上了。   谢琢一梗:“我没有。”   他就是凶了,也不会在这时候说出来好吗。   “你有。”玄霄反驳,且极为笃定的都:“在吃了我的午餐,用了我的外套后,你准备开始凶我了。”   “谢琢啊,”他叹息,语重心长的道:“你不觉得,你这样不太好吗?”   不觉得。   谢琢想回他这一句话,并且加上我也没有想要你的东西,是你塞给我的。   但是,仅存的良心让他闭嘴,且脸色更加难看。   同学们:“……”   哦豁,不是要打人啊,那用这眼神干什么?   “你看,你还凶我!”知道自己不会揍的人,连说话都带上了几分恃宠而骄的味道。   谢琢深深吸了口气,不理会这家伙怪怪的语气,沉沉道:“我想上厕所,你能让让吗?”   一下午没有动一下,他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好吗?   玄霄:“噗。”   同学们:“啊?”   笑什么笑?谢琢眼神更加凶神恶煞起来:“让路!”   这次,玄霄倒是老老实实的让路了。   瞧着大佬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同学们小声讨论:“大佬尿急黑脸的表情还有点好看?”   “大佬本就好看好吧。”有人反驳。   “你敢看?”不知道又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十七八岁的孩子们,脑袋里总是装满了奇思妙想。   但是玄霄,从来都不好奇别人在想什么。   他抱起自己的保温盒,慢悠悠的朝着谢琢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本该拎著书包的那只手,拎着一把黑色雨伞。   谢琢洗了手出来,便见到了他阴魂不散的同桌。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他低下头,想从他身边经过,却被拽住了手腕。   垂眸看着手腕上白皙的手指,谢琢不得不提醒他:“还有坑,你拽着我干什么?”   玄霄:“噗。”   他忍俊不禁:“谢谢,但是我不太需要。”   他轻笑:“我只是想问,你需要雨伞吗?”   谢琢垂眸看着他平面向上的手,以及手中黑色的雨伞,诧异:“你不用?”   玄霄微笑:“我觉得,撑一把伞应该是不犯错的。”   但是他不想。   “谢谢,不需要。”谢琢不喜欢和别人太接近,更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传成各种谣言。   为了不让明天的“大佬欺负新同学,霸道征用雨伞”成为八卦分子眼中的头条,他决定忍痛放弃这雨伞。 第1077章 度假13   “真的不要吗?”玄霄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在令人暴躁的潮湿天气中显得格外的温和:“但是外面的雨不小,你可能没有走几步头发就会被淋湿。”   “皮肤会挨着湿漉漉的衣服,路上的泥水会溅到你的身上。”   “甚至,落汤鸡的人被旁人看到,传出什么落魄的乱七八糟的流言。”玄霄叹息:“这真是太糟了不是吗?”   是很糟糕。   谢琢在这么选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说出来就又是一回事。   凭着一腔倔强做出的决定就这么在不温不火的话中消失无踪,有雨伞他为什么还要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这不应该。   谢琢在心中说服自己,转过头来看玄霄。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   但凡是个脾气不好的人,被这般看着都要生气了。   可玄霄却偏偏觉得,这人好像是在和他撒娇,等着他主动邀请,才肯高傲的走到他的雨伞中,对他说一声走吧。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开口邀请了。   而谢琢的反应,与他脑中的想法分毫不差。   玄霄撑着伞,带着人朝着自己家中的方向走去。   他租了一间高级公寓,每个月的租金近万,对于学生来说奢侈非常。   当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玄霄握着雨伞的手并没有松开,他看向谢琢:“要不要上来坐坐?”   谢琢才不想上去,他想回家去换衣服洗澡。   玄霄又叹了一声。   这几天,谢琢听到了他叹息许多次。   而每一次后,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歪理邪说,让他踩入陷阱中。   听到玄霄叹息,他反射性的瞪圆了眼睛,警惕的看着他。   玄霄心中忍不住笑了一声,真是一只警惕的小猫。   但是再警惕的小猫,大抵都无法拒绝一个四四方方的温暖纸箱。   “我家就在这里,地方很大。”   “我在刚刚,已经提前开了温控系统,回到家就是最舒适的温度。”   “你可以提前十分钟洗澡,还可以吃道我煮的晚餐。”   “甚至如果你想,也可以试试高中生夜不归宿的快乐。”   “如果你不想,也可以打车回家。”   放学时间,出租车司机不敢来这处堵车堵到崩溃的地方,可再等两个小时,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用在风雨中回家,还可以吃上一餐和家中厨师味道完全不同的晚餐。   谢琢承认,他可耻的心动了。   如果中午的饭真的是玄霄煮的,那他的手艺真的非常好。   “和我走吧,好吗?”玄霄对着人伸出了手掌。   谢琢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可他却没有碰玄霄伸出来的手,只沉默的跟在他后面跟着他上了电梯。   瞧着跟在他身后的家伙,玄霄忍不住抿了抿唇,唇角露出了若隐若现的梨涡。   他拐凯特回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干瘦发灰的小猫吃了他不少的猫罐头,却依旧对着他保持警惕,在他伸出手后便慌张的跑开。 第1078章 度假14   可真等他要走了,却又跟在了他身后,警惕又粘人。   玄霄不由得又叹了一声,在谢琢自电梯反光出投来警惕眼神的时候笑了。   不是他非要将这两个小家伙一起比对,实在是他们的模样真的像啊。   又笑什么?   谢琢心中腹诽,瞧着玄霄拿着钥匙开了门,进入他的领地。   小猫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便朝着门口高冷的走来,可这一日与以往却大不相同,他的主人身后跟了个陌生的家伙。   在与那陌生家伙眼睛对上的时候,鸳鸯眼的小白猫尾巴缓缓的竖了起来。   它有种领地被冒犯的感觉!   玄霄蹲在,在他头上摸了摸:“凯特,还不来欢迎新朋友?”   凯特?   谢琢皱眉,哪有给猫取名就要猫的,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敷衍了?   他垂眸看着小猫,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算是友好的打招呼。   然后,猫猫也回了个高冷的眼神,不屑的转身离开,竟是比他的姿态还摆的足些。   谢琢觉得,他好像输了。   而在玄霄眼中,便是这一大一小做了相同的动作后相约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衣柜里有干净的衣服,你可以自己去找,然后去洗澡。”   顿了顿,他指了指衣柜的下一层:“那里有没有穿过的内裤。”   谢琢:“……”   这,是不是有些亲密了?   他觉得,他这一刻应该尴尬一下,表示对玄霄不见外的费解。   但事实上:“知道了。”   他的嘴好像不受他的脑子指挥了,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在别人家里洗澡,用别人的东西。   而这个别人,与他认识还不到四十八小时。   轻浮。   谢琢在浴室中狠狠的斥责了自己的行为,然后穿着玄霄的衣服和新内裤走了出来。   这家伙的衣服上,都带着和那件外套相同的薄荷味道。   有些清凉,又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谢琢用毛巾揉了揉还在滴水的发丝坐在了沙发上,不过片刻一个身影灵巧的跳到了沙发上,用鸳鸯眼定定的盯着他。   凯特冷冷的看着这个侵占自己地盘的人类,可这个人类好像不像是他主人一样能明白它在看什么,依旧坐在他的小毯子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家中从未得到过如此挑・衅的小猫决定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陌生人。   他轻巧的跳上了谢琢的身体,整个人直立起来,前爪扒着谢琢的肩膀上,严酷的审视着他。   然后,他就被一只手摸了摸毛。   谢琢没有想到,玄霄家里这看着挺不好惹的猫还挺亲人的。   他没有在家里养过小动物,但也不讨厌这些东西。   瞧着这只主动送上门的小猫猫,谢琢决定不摸白不摸。   他双手上阵,一只摸着凯特的后颈,一只摸着他的耳后。   本来准备讨伐陌生人类的小猫咪惊恐的发现,这个人类居然有如此好的按摩手法。   这这这……这怎么能让猫大人忍得住?   小猫咪艰难的撑了不到三秒,在谢琢怀中化成了一滩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人类,再往上点。 第1079章 度假15   高冷的小白猫在手下化为一滩猫饼,谢琢不由得扑哧笑了一声,更卖力的取悦起了没什么节操的小白猫。   而这时,厨房也恰巧传来了阵阵让人饥肠辘辘的香气。   谢琢:“……”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厨艺真的棒。   刚出锅的饭菜香气远远香于在第二天中午放在学校的,谢琢脚步不听使唤的就朝着厨房走去,手中还抱着一直在撒娇的白猫。   身后的声音让专心于厨房的玄霄回头,然后他就见到了两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起盯着他。   大的那个依旧冷着一张脸,眼中的期待却已经暴露了他。   至于小的那个,已经没出息的朝着这边探头探脑,要挣脱抱着他的人。   本来相似的两个家伙,竟在一餐饭的诱惑下就出了巨大的分歧。   “咳……”他似是没有差距到谢琢眼中的渴望一般,轻笑问:“有事吗?”   “没有。”谢琢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灶台,觉得自己中午八分饱的肚子在造反。   玄霄一本正经道:“如果没事的话,可以来帮帮忙吗?”   “什么?”没有进过厨房的大少爷,就这么无知无觉的被玄霄骗了进来,用毫无杂质的眸子盯着他。   只瞧着这样一双眸子,玄霄便觉得欺骗他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名。   但是,他是善意的不是am?   温热的指尖携着香酥的肉丸子抵在了唇间,谢琢有些犹豫的低头,就听玄霄一本正经的道:“可以帮我尝尝味道好不好吗?”   谢琢,谢琢当然是愿意的啦!   他矜持的张开嘴将丸子吞进了嘴里,冷冰冰的道:“还不错。”   但是,那双和猫儿一样的眼睛,却已经不受控制的亮了起来。   将口中的东西吃完,谢琢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趁着玄霄不注意又看了一眼那些炸丸子。   再吃一个,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是在人家厨房吃东西,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他内心焦灼之际,一只懂事的手又将丸子递到了他的口中。   那只手的主人歉意的道:“忘记问了,咸淡怎么样?”   “你再尝一个试试。”   谢琢啊呜一口将东西吃了,然后才矜持的道:“可以。”   其实,哪有人会在东西做好了之后再考虑这些事情的呢?   无非是想找个借口让他再吃一点罢了,毕竟眼巴巴的人比猫瞧着还让人可怜。   在谢琢怀中,高冷的猫主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两个人。   你们以来我往的吃了这么久,我呢我呢?   他被抱来,就是来看热闹的吗?   “喵呜!”凶巴巴的小家伙不得不在这一刻表示自己的焦灼,甚至着急的去碰谢琢的唇,想要尝尝那不得入口的美味。   然而,嘴巴却在碰到谢琢之前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玄霄面不改色的将猫猫头给盖了回去,道:“猫进厨房会有毛,不然让它先出去?”   他和善道:“反正人吃的东西它也吃不了,放他在这不过是一种折磨。”   谢琢有些犹豫的看着愤怒的小猫,一时间无法狠下心来。 第1080章 度假16   玄霄适时的补充道:“或许,你还可以帮我尝尝排骨的味道?”   谢琢最后一分良心也在魔鬼的诱惑下扔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他淡定的将小猫咪给送了出去,一本正经的看着玄霄:“来吧。”   他可以牺牲自己,来试菜。   门外的小猫咪愤怒的挠着门,却没有得到门内的人一点的眼神。   谢琢许久没有这样的体会,在旁人下厨的时候围在厨房中团团转,甚至偶尔还会被投喂一下。   那人投喂起来也不太讲究,能用手就没有用过筷子。   但许是他的食物太过于诱惑人心,一向脾气不怎么好的大少爷也没有在意他的冒犯。   在父母去世后,他便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爷爷奶奶虽然疼爱他,但却会在更多时候沉浸在儿子去世的悲伤中,很少如此亲昵。   等他们去世后,家里就只剩下了佣人。   谢琢脾气虽然不怎么样,但却做不出在人家工作时候去打扰的不礼貌事情。   故而,他好像还是这么多年中,第一次在厨房中这么“不礼貌”。   刚出锅的菜要尝一尝,做好的丸子要偷偷吃一口,便是连玄霄准备的西红柿炒蛋的西红柿,也要先吃为快。   酸酸甜甜的西红柿让他眉头不自觉皱起,然后就被人给敲了一下。   “急什么?”那人笑着开口,声音中好像并没有多少生气。   谢琢摸着不怎么疼的头,理直气壮道:“吃腻了,换个口味。”   玄霄回想着刚刚还偷吃的不亦乐乎的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腻了?   他怎么没看出来?   但好脾气的家伙,还是切了半根黄瓜塞进了谢琢的手中:“解腻。”   谢琢:“……”   他眼巴巴的看了一眼肉丸子,但终究屈服于自己的颜面之下,可怜巴巴的啃着黄瓜等待玄霄将素菜炒完。   等一切忙完,居然已经快一个小时。   而谢琢,没有感到丝毫的不耐。   玄霄更是如此……   两人同心协力将东西搬上餐桌的时候,脚边怨念几乎化为实质的小猫咪几乎要动爪子挠他们了。   自己在厨房中大快朵颐,小猫咪却在外面可怜的喵喵叫。   谢琢没有多少的良心隐隐作痛,他开口问玄霄:“我可以喂它吗?”   不然,他总觉得会被这小猫咪给打。   在盛饭的玄霄瞥了一眼今天异常活泼的凯特道:“罐头在餐边柜下面,你可以给她开一个。”   谢琢在翻别人家的柜子和让小猫咪仇视之间犹豫了几秒,打开了玄霄家的柜子。   一大堆为小猫屯着的零食便这般的映入了他的眼中,随手掏出一个罐头给凯特。   谢琢便见刚刚还怨念十足的小猫咪瞬间将头扎进了罐头中,呼噜呼噜的根本不抬头,就连谢琢不算的骚扰他的耳朵,也不过是不耐的晃了晃脑袋。   谢琢忍不住抿了抿唇,小声道:“你好能吃啊。”   玄霄耳中飘过软软的一声,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谢琢,过来吃饭。”他将米饭放在桌子上,呼唤将全身心头投在小猫咪身上的青年。 第1081章 度假17   听到召唤的瞬间,谢琢也如同刚刚的小猫一般,飞速的跑回到了餐桌上。   玄霄的厨艺很好,好到什么地步呢?   刚刚在厨房中吃了个三分饱的谢琢,愣生生又吃下了与自己以往没有吃饭时候相同的饭菜。   而如此的后果,便是他抱着肚子懒洋洋的靠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像是一只吃多了的猫。   而在他一旁的椅子上,同样也趴着这样的一只小猫咪。   一人一猫便用相同的眼神盯着慢条斯理吃饭的玄霄,眼中闪过相同的怨念来。   为什么他还能吃那么多?   玄霄:“……”   在这两道可怜巴巴的眼神下,他还怎么专心吃饭?   “怎么了吗?”他无奈的放下筷子,将眸光对准了谢琢。   穿着人家衣服,又吃了人家的东西,还吃成这个样子。   谢琢终于没办法维持刚进这里来的高冷,他不自在的撇开头:“没什么。”   他要怎么说,有些羡慕玄霄能吃的多,他也想吃这么多?   这种丢脸的事情,他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往出说的吧。   但是有时候,你不说,你的眼睛也会出卖你。   玄霄没有拆穿谢琢这别扭的小心思,而是从一旁找出健胃消食的药片来,推到了谢琢的面前。   刚刚还慵懒的青年眼睛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给我这个干嘛?我没有撑!”   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那么没有节制?   青年爱面子的过分,让玄霄神色间出现了些哭笑不得。   他只得先将药片塞入自己口中,然后又强制放在谢琢面前:“我只是有这个习惯,以为你也一样。”   “不然,你陪我吃?”   养过猫的人,总是知道怎么能让自己的主子顺从。   刚刚要面子哼唧着自己没有吃撑的小家伙在他的示范下,不情不愿的拿过了药片,口中还要嘟囔:“是你非要给我吃的,我一点都不想吃。”   “好好好。”玄霄哭笑不得,口中却配合的很好。   大抵谢琢心中也是心知肚明他的心思,神色中添了许多不好意思:“那个,我洗碗。”   人家煮饭了,他总要洗碗吧。   玄霄挑眉,厨房也许都没有进过的大少爷要洗碗?这真是一件让人感到新奇的事情。   但可惜,他不需要。   指了指厨房中的洗碗机,他有些无辜的道:“你要和它抢工作吗?”   谢琢:“……”   谢琢不想说话,且自暴自弃道:“不用拉倒!”   反正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劳动意愿,四舍五入就算是已经劳动过了!   至于玄霄需不需要,那又关他什么事情?   心情不太美妙的大少爷准备拿着衣服回家了,却不曾想有人会在他的耳边说:“你打游戏吗?我刚买了一份双人的,要不要一起来?”   谢琢:“……”   不,不要了吧。   时候还早,他得回家了。   但是看着玄霄拿出来的那份游戏,他又可耻的心动了。   嗨呀,这游戏听说很好玩,但只有多人模式,前几天他还在遗憾没人陪他以至于错过来着。 第1082章 度假18   现在,既然机会来了……   那他就,勉勉强强陪着这家伙玩一会儿吧。   这一勉强,就勉强到了接近凌晨。   谢琢在猫猫跳到他的腿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去看手机。   糟糕,已经这么晚了吗?   不动声色给人设下陷阱的人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他甚至诚挚的建议:“时候不早了,你今晚在这睡?”   谢琢犹豫……   玄霄再接再厉:“明天早上直接去学校,你可能会比在家中多拥有两个小时的睡眠。”   打车回家,洗头洗澡,然后再上・床睡觉……   谢琢承认,自己可耻的心动了。   “而且,凯特也想和你一起睡,是不是,凯特?”   无辜的小猫猫被卷入战争,只得无辜的冲着谢琢喵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铲屎官在说什么,但喵就对了。   “好吧。”谢琢抿了抿唇,刺猬似的身体动了动,一不小心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他就……睡一个晚上吧。   不过他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应该不会打扰玄霄吧。   心中想着即便是失眠,也不会打扰旁人的谢琢却沾着床就睡着了,中间没有半点的缓和。   玄霄洗澡出来,便见人可怜巴巴的守着床的一角缩成了一团。   谢琢的睡姿中丝毫没有他醒来时候的嚣张霸道,反倒是有些小可怜的模样。   可爱。   玄霄竟从这静止的睡姿中品出了这两个字。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一点变态。   抬手摸了摸陪着谢琢睡在床边的凯特,玄霄轻声道:“不许闹知道不?”   因着半夜跑酷而被拒绝进入卧室的小猫猫无辜的看着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它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玄霄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在大半夜小猫咪在他身上蹦迪化为了现实。   垂眸瞥了一眼在他身上踩来踩去的凯特,他神色莫测。   喵……   细细的声音在夜晚中响起,玄霄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它的嘴,不让他的声音打扰到睡眠中的谢琢。   “小混账。”他用气音小声的说,拎着他的后颈将它丢出了卧室。   习惯了他冷酷的小猫咪没有感到半点被驱逐的悲伤,而是在客厅中开始了新一轮的跑酷。   而床上的另一人,却因为被子被掀开时候钻入的冷风微微皱了皱眉。   在身边骤然有一团温暖的时候,他下意识朝着那团温暖贴了过去,等整个人都贴在了温暖的抱枕身上,他神色中才多了一丝和缓。   玄霄身体一僵,垂眸看着熟睡的人。   深沉的夜色中他看不清谢琢的轮廓,却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颈上。   那种感觉,并不让他讨厌。   福利院中,小朋友是没有隐私这一说的。   他们住在几人间的大房子中,吃喝拉撒都在旁人的眼中。   小时候玄霄便不喜欢这种感觉,等他从福利院中出来后,那种不喜欢便被他吹毛求疵成了刻薄。   他拒绝任何人进入他的私生活,拒绝任何人与他有社交礼仪外的接触。 第1083章 度假19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看似最为随和的人,在别人触碰他的时候满心都是厌恶。   但这种厌恶,却不知为何无法在谢琢身上生效。   他将他邀请进了自己的家中,分享了他的私人空间,分享了他的厨房和床。   如此,他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耐,反倒是欣喜异常。   这种欣喜来的莫名其妙,却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泡在糖浆中。   为什么会如此?   便是连玄霄自己,都对自己这个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这家伙与以往的同学们有什么区别?   他们才认识几天?就能躺在一张床上?   他特别会冷脸,特别能睡觉,特别会嘴硬?   玄霄自己都被心中的冷幽默给气笑了,他忍不住摸了一把谢琢软乎乎的头发,眼睛一闭进入了睡眠中。   既然无法得知答案,那便按着自己的心意走好了。   反正,对这样的生活,他也是开心的不是吗?   谢琢这一觉,睡得过分好了。   甚至,他都不是在生物钟中醒来,而是被玄霄叫醒。   大早上围着围裙的学霸有些歉意的看着他:“虽然很不想叫醒你,但是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谢琢一惊,看了一眼时间后更是呆滞在了现场。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睡这么熟?   虽然不想承认,但谢琢大概是讨厌孤独的。   他不喜欢一个人的卧室,更不喜欢睡着时候的安静。   于是他每个晚上都会在夜色中与游戏斗争,然后在第二天天色快要亮起来的时候匆匆补眠,再在到了学校后在OO@@的声音中睡个昏天黑地。   可是昨天……   他居然睡得这么好吗?   是床的魔力,还是身边人的魔力?   当然是床!   谢琢没有片刻的便将这功劳归咎于玄霄的床,他拎起了床边被整齐叠好的衣服换上,冷冰冰开口:“你这是什么床?我改天也换一套!”   反正能给他好睡眠的床就是好床!   睡着时候柔软的像是一团棉花的小少爷在清醒后又恢复了高冷的模样,可玄霄却似乎从他硬硬的外壳中看到了黏糊糊软绵绵的内里。   今天他也难得拥有一个好眠,早上醒来的时候小少爷更是像个牛皮糖一样粘在了他的身上。   他起床时将人拨到一旁的时候,小少爷甚至不满的哼唧了几声。   那声音……   玄霄觉得,若是谢琢在清醒中再次听到,很可能会对他杀人灭口。   处于有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心思,玄霄将谢琢这无伤大雅的小毛病给吞到了肚子中,没有告诉他他在睡着后是什么模样。   “只是普通的床,公寓房东配的。”玄霄指着洗手间:“洗漱用品已经准备好了,洗好脸去吃饭。”   “哦。”许是睡了人家的脸薄,谢琢今天出乎意料的乖巧,在被吩咐之后就挪到了洗手间。   牙膏已经被人体贴的挤好,洗过又烘干的毛巾发出浅浅的香气,没有新东西上那让人厌恶的味道。   瞧着镜中难得精神的自己,谢琢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第1084章 度假20   这种不错是一餐合胃口的饭,一个美好的睡眠,以及无处不熨帖的早上中一起组成的,让他眉眼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吐掉口中的泡泡,谢琢神清气爽的走到了餐厅。   而贤惠的玄霄他同学,早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早餐,让他能吃个开心。   他似乎偏爱中式一点,带着一点点咸的海鲜粥配着蒸好的肉包,让谢琢不怎么空荡荡的胃更加熨帖。   吃了早餐出门,两个人堪堪在上课铃打响之前进入了教室中。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教室中,又惹得喜欢八卦的同学们一阵异样的眼光。   但是吧,在学校门口偶遇,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众人只是随便看看就将眸光转回了自己的试卷中。   在万恶的高三,没有什么是比眼前的试卷更重要的了。   但是,在上了两节课后,喜欢八卦的小鹌鹑们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今天大佬居然没有睡觉!   虽然他依旧在老师讲课的时候百无聊赖的玩手机、玩笔、玩一切。   但是他真的没有睡觉!   高中三年习惯的场景突然在这一刻出现异常,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诧异?   谢琢感受到了那些异样的眼光,但是并不想在乎。   他又不是有病,为什么要因为旁人的眼光而改变自己想做的事情?   晚上睡饱了,白天还睡什么睡?   他这般精神让他的同桌一个上午心情也不错。   甚至在午休的时候,他又变着戏法掏出了饭盒:“要一起吃吗?”   这次,他装了双人份的饭菜,满满当当的让谢琢的口中自动分泌唾液,昨晚上的记忆从脑海中翻腾起来。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单方面蹭饭不太好,另一方面却是被玄霄这色香味俱全的午饭给诱惑到了。   这午饭,与昨晚上的晚饭一模一样,显然是玄霄特意留下来的。   酥脆的炸丸子也被他用糖醋汁裹上了红红的颜色,瞧着好像会更好吃的模样。   谢琢……   谢琢没有出息的拿过了筷子,小声道谢:“谢谢。”   小刺猬不自在的收起了自己的刺,对着投喂的家伙哼唧了一声。   玄霄这一刻的成就感,甚至比这所高中学校校长找过来的时候更甚。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的欢喜与曾经的决定。   果然来到这里是正确的,若是没有来到这里,他怎么会碰到这么有趣的人?   连吃带睡,虽然能让谢琢快乐,但旁人的家终究是旁人的家。   等到这日无风无雨的放学后,他还是得回自己的家。   他却不知,在他离开后,玄霄惆怅的看着天空,有些难过于今日居然没有下雨。   谢琢回到家中后,家中依旧一如往昔,请来的保姆不会询问他昨晚上去哪里了,只是用最为敬业的态度准备他今日的晚餐。   明明同样色香味俱全,却没有让他有昨天的那种胃口。   而晚上,他也理所应当的失眠了。   偌大别墅中的游戏房又亮了一个晚上,他第二天也不出意料的又睡了一整天。 第1085章 度假21   大佬只异常了一天便恢复常态,让观望的同学们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一切都没有一丝丝改变。   “昨晚上没有睡好吗?”玄霄瞧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同桌,眸中笑意浅了许多。   正常来说,趴在桌面上睡觉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睡姿,他觉得他的同桌可能年纪轻轻就要弯腰驼背了。   漂亮的少年变成那个样子,是玄霄所不愿意看到的,他将自己的不悦归为不忍见到美好被破坏。   谢琢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戳了戳他的肩膀:“让开。”   许是有了一晚上的同床情谊,今天的他显得温和许多。   “干什么?”但他的同桌,好像是个得寸进尺的行家,被给了点阳光就开始灿烂了起来。   谢琢无语的指了指黑板上方的时钟:“中午了,难道你不吃饭吗?”   瞧着玄霄依旧从饭盒中拿出超大份的饭菜,谢琢有些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平心而论,玄霄的手艺是比食堂的大师傅好上许多的。   而且……   谢琢瞧着被塞进口中的筷子,他都已经被邀请了,吃点也没什么的吧。   没什么的谢琢同学就将头埋进了别人的饭盒中,吃的脸圆滚滚的。   玄霄捏着指尖,费尽好大的力气,才没有戳上去。   这样的少年神色中带上了些稚气,可爱的让人有些忍不住。   “谢琢。”等人吃好了,他斟酌着开口:“你晚上没睡好吗?”   在他家的那一晚,谢琢睡眠不错,第二天就没有在学校睡觉。   如今来看,他果然是半夜去捉鬼了吗?   谢琢僵了一下,硬邦邦的道:“关你什么事?”   爱面子的小少爷,总是不肯将自己柔软的一面露出来的。   但是,偏偏身边人却是个锲而不舍的。   他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自己的饭盒,模样竟有几分赏心悦目:“确实不关我的事情,但是我关心你,可以吗?”   谢琢被他这一直球打的有些僵硬,已经许久没有人说过关心他了。   眉眼温润的青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们是朋友,随便关心你一下也不可以吗?”   谢琢在他落寞的神色下,无端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误。   没有和好朋友打交道的小少爷难得有些手忙脚乱,僵声道:“我又没说不可以!”   你在这难过什么!   “你想问什么!”见人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有半分缓和,他不由得恨恨瞪了人一眼,不情不愿的开口。   “所以,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玄霄这话问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即便是知道这种关心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他也还是想问。   不知为何,在见到这人的时候,他心中那浓浓的防线就消失无踪,只留下了无尽的入侵欲望。   想入侵这个人的生活,想知道他的一切,想让他在自己的安排下露出妥帖柔软的模样。   即便是心中升起这般多变态的想法,青年的眉眼依旧是温润而无害的。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不自觉中就会放下所有的心防。 第1086章 度假22   谢琢抿唇,小声道:“打游戏了。”   睡不着,不打游戏又能干什么?   反正,他这话也不算是撒谎不是?   玄霄微微蹙起了眉:“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因着心虚,谢琢的声音也微微扬了几分,让还留在教室的同学们一激灵。   大战就要开始了吗?   “别生气。”但很可惜的是,即将燃烧的火苗旁边有个灭火器,只凭着一句话就让谢琢的怨念消失。   他直直的盯着玄霄,不情不愿道:“说完了,还有事吗?”   玄霄捏了捏眉心:“没事了,但是……”   他无奈的戳了戳又趴下去的少年,轻声道:“你这样不行,晚上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谢琢回头冷嗤:“我一米八一!”   男人,永远要将身高写在DNA中!   玄霄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是吗?我比你高。”   谢琢:“?”   本来吃饱喝足后的那一点睡意被玄霄这句话给搞得分毫不剩。   他冷笑连连:“长那么高干什么?当电线杆去撑电线,还是路边装路灯?上面的空气好吗?不缺氧吧。”   沉默寡言的少年一连串的阴阳怪气让玄霄啼笑皆非,看来比他高上一点点,是真的让他不开心了。   “什么都不能。”手像是不听使唤的戳了戳少年柔软的发丝,玄霄的声音轻的像是春天的风一样:“但是比较好看。”   “你才十八岁,如果现在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说不准还能再长上一点,你不想吗?”   谢琢冷笑连连的看着这家伙,拿他当三岁孩子骗呢?   且不说不长他的身高就够,就是长了他又能有什么好处?为地球浪费几厘米的布料?   “你好嗦。”这人贼心不死,谢琢却不想同他磨叽这没用的事情。   他将头埋在了手臂中,声音闷闷的:“我不想长,你管得着?”   管不着……   玄霄心中叹息,又忍不住戳了他一下:“但是我想管不行吗?”   你谁啊,你管我!   谢琢心中愤愤,却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已经许久没有人关心他了,虽然玄霄这个关心有些乌龙,但也能让他感到开心。   “烦。”他闷闷的开口,双手将耳朵捂住,示意自己拒绝交流。   玄霄:“……”   “其实吧,我说这些……”他无奈摊牌:“只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去我家睡。”   谢琢耳朵动了动,便听那人继续道:“我家凯特挺想你的,没有你晚上都开始不睡了。”   玄霄面无表情的将凯特拿出来做筏子,但他也没有撒谎。   凯特昨晚上真的没睡,虽然以前也没睡就是了。   “而且我一个人吃饭,也有些孤独。”那人又可怜兮兮的抓了抓他的衣角:“所以你能来陪陪我吗?”   不能。   谢琢心中冷笑连连,你的猫睡不着来找我,你人吃饭孤独来找我,我是你的监护人啊要这么迁就你。   “以后你来我家,我每天给你准备饭菜。”玄霄喋喋不休的在他耳边诱惑:“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打游戏,甚至可以周末一起去踏青。” 第1087章 度假23   一起,他每一个期待都是两个人一起,让谢琢不自觉的想象那种场景。   不过片刻,他便费力的将自己从那种臆想中拔出来。   谁要和他一起?   他自己也可以很开心。   “哎,本来晚上我还想做糖醋排骨的,但是你要不来。”   “来。”谢琢面无表情的将玄霄的唠叨止在了这一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玄霄:“我会交房租,你煮饭我买菜,我不会占你便宜。”   他不怎么想和玄霄一起住,但是他有点想吃糖醋排骨。   看似高冷但实际上没有多少心眼的小少爷在心中如此想着,然后普通一声跳进了猎人的怀抱中。   玄霄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没有让自己笑出来:“可以啊。”   他声音过于轻快,似要下一刻就飘到云彩上一般。   虽然他不需要小少爷为他负担什么,但显然好面子的小少爷是不会在他家白吃白住的。   让他花上一点钱似乎也没问题,最起码能让人更加理直气壮的住在他家?   “就这么说定了?”玄霄期待的看向谢琢,有些警惕的道:“你不会反悔吧。”   谢琢嗤笑:“笑话!”   他怎么会反悔?   他谢琢就没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当半夜被小猫咪跑酷吵醒的时候,谢琢面无表情的打开了床头灯,冷冷的看着小白猫。   他后悔了。   摸着可能被踩青了的腹部,谢琢推了推身边的玄霄:“管管你的猫!”   原来,它的不睡觉就是这样子的吗?   那可真是……坏透了。   在那双鸳鸯眼的无辜中,谢琢面无表情的宣布:“你明天罐头没了。”   玄霄早在谢琢开灯的时候就醒了,但瞧着和凯特对上的人,他理智的装睡让自己置身事外。   但很可惜,小少爷还是将他给揪了出来。   玄霄揉了揉发丝,装作自己刚醒无辜道:“我不是建议过你,不要让它进卧室吗?”   自从一周前谢琢搬进来,凯特就和他们两个一起睡卧室。   玄霄觉得,谢琢可能是真的信了那天他说的鬼话,觉得这小猫没有他真的睡不着。   谢琢一言难尽道:“可它前几天并没有这个样子!”   他前几天,睡得还是很不错的。   玄霄扯了扯唇角,幽幽的看着谢琢。   在他这眼神下,谢琢后知后觉的想起,玄霄那几天的眼下好像有点黑。   “你怎么不早说?”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让它出去睡。”   这恶劣小猫的模样,想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玄霄从前大概都是让他睡在外面的。   可如今为了自己,他破例至此,还让自己没睡好。   谢琢心中升起了点愧疚感。   玄霄怎么会说,他想要的就是小少爷的愧疚?   当然,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想法,便是他也想让小少爷试试,大半夜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下来的感觉。   “不说这些,我把他送出去。”拎着不老实猫猫的后颈将它扔出去,玄霄再次缩回了被子中。   听到身边的O@响声,给自己做了半点心理工作的小少爷不好意思的道:“谢谢,对不起。” 第1088章 度假24   谢谢你包容我,抱歉这两天没有让你睡好。   夜色中的小少爷声音柔软的过分,让人不忍苛责。   玄霄重重揉了一把他的头:“这有什么?快些睡吧,时候不早了。”   好不容易将小少爷的生物钟调回来,他可不想再让小少爷大白天的睡觉了。   谢琢抿了抿唇,闭上了眼睛。   从前他睡眠质量不好,一般大半夜醒来后便会睁眼到天明。   今天他以为自己也会这样,却没想到不过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睡着的小少爷唇微微的嘟着,显现出几分白天没有的稚气来,软趴趴的头发更让他显现出轮廓的脸颊显得圆圆的。   玄霄不由得抿了抿唇,轻轻戳了戳他的发丝:“傻。”   只有这么傻的人,才会在他的小阴谋下不知所措的道歉。   只有这么傻的人,才会被他忽悠进家门而浑然不觉危险。   也只有这么傻的人,在他如此清晰的表明喜欢,还将这种情感当成是友情。   黑夜中,玄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小少爷的心思变了。   从一开始的觉得有趣,到心疼,再到想将人抱在怀中呵护。   这心理历程说来复杂,但也不过是区区十天。   玄霄如今想起这些,自己都觉得荒唐。   才几天,怎么就对一个脾气不怎么好,还爱耍小性子的小少爷如此了?   怎么会觉得他耍脾气的模样可爱,睡着的样子可爱,被冤枉成冷酷大佬的模样也可爱?   许是他眼睛不好,在瞧见这人的时候,不论他做什么都觉得可爱至极。   可爱到想亲亲他,想让他脸红,让那双黑漆漆的眼中充满水汽。   思及至此,玄霄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朝着床边蹭了蹭。   对于可能是直男的小少爷来说,他的觊觎想必不会让他开心,他也不能打着朋友的名义来做让小少爷不开心的事情。   就这样吧,先忍忍,万一小少爷哪天就开窍了呢?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掐断小少爷那些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桃花。   单纯的小少爷,还是别早恋的好。   睡梦中的谢琢不知道自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睡着的他只是下意识的朝着让人心安的地方蹭去。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他的睡姿就从缩在床脚进化到了四仰八叉霸占大床,还要朝着人的地盘入侵的地步。   建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防就在人家一顿饭一只猫的诱惑下,被拆得丝毫不剩。   清醒的谢琢若是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居然这般的没轻没重,肯定得狠狠的唾弃自己一下。   但现在,他只能手脚并用的将自己环在玄霄身上,霸道的不准许他离开自己。   玄霄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苦笑来。   就这样,怎么让他保持本心嘛。   小少爷就像是一块香肉一般挂在狼的嘴边,可偏偏不让狼张嘴,这不是为难人吗?   夜色中,深深的一声叹息响起:“你长点心吧。” 第1089章 度假25   抱着大型抱枕,谢琢睡得非常开心。   良好的深夜睡眠导致的后果就是谢琢这一天比玄霄醒的还要早。   天刚蒙蒙亮,他便睁开了眼睛。   然后,便发现了现在两人手脚交缠的尴尬模样。   霎时间,小少爷的面颊充血。   怎……   怎么会这样?   他的睡姿一直很好,一定是玄霄过界了!   谢琢一边瞧着自己那边空出来的大片地盘,一边毫不犹豫的将脏水泼在了玄霄的头顶。   不管,就怪他。   要不是他的家里就这么一张床,他怎么会如此尴尬?   谢琢气恼的磨牙,却发现了另一件更尴尬的事情。   年少人在早上的精力总是充沛的,尤其是刚刚睡醒,又蹭了一下之后。   小少爷本就发红的脸,这下更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他小心翼翼的将玄霄环着他腰的手给挪开,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然后以冲刺的速度朝着浴室走去。   而在他身后,玄霄也无奈的睁开了眼睛。   事实上,他也不想这样的。   但是小少爷的动作,只是自己为的轻罢了。   呼……   玄霄深深吸了口气,这时候开始庆幸小少爷跑的快,不然他就会发现,自己的情况实际上和他一模一样,甚至更为不堪。   玄霄按了按额角,眼尾浮现一抹难耐的红,他听着浴室的水声,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但是……   毫无用处。   等了许久,等精力充沛的小少爷做贼一样从浴室中走出去,他才像是刚醒一般的睁开眼睛,诧异的道:“今天这么早?”   谢琢刚刚平复下去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发现什么?还有他刚刚没有出声吧!   无数个问题在自己的脑中循环,让谢琢脑子险些宕机。   不过还好,玄霄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便慢悠悠的也进了浴室。   谢琢僵硬的脊背在浴室门关上之后,才微微放松。   他却不知道,浴室中有人将手臂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声声的叫着他的名字,炽热而执着。   ……   不对,很不对。   玄霄瞧着刻意去和猫猫打交道的小少爷,幽幽的想着。   自从那日小少爷的想法过后,他便开始有意识的避开自己。   一开始,玄霄以为谢琢是因为害羞,也体贴的给了他些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少爷的害羞非但没有半点的消减,反倒是愈演愈烈。   现在他竟然已经开始躲着自己了!   这是玄霄无法接受的事情,他好不容易将金贵的小少爷请进自己的家中,可不是为了看他的后脑勺的。   在小少爷试图再次给凯特一个猫条的时候,玄霄握住了他的手腕,沉沉的道:“谢琢,我们谈谈。”   不能再这样了,不然小少爷一定会离他越来越远的。   在手被碰上的一瞬间,谢琢脊背僵硬至极。   被触碰的那一片皮肤犹如火烧一般的,传染得他的脸颊耳朵也开始泛红。   “你干什么!”他虚张声势色厉内荏,声音嚣张的不像话,但转来转去的眼珠却出卖了他。 第1090章 度假26   玄霄心中一动,将人半牵着半抱着请到了沙发上。   他半跪在人面前,抬头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这话该我来问你才对,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一句话,让本就慌张的谢琢更加不敢看他。   为什么?   谢琢抿了抿唇,当然是为了心中那一点不堪的心思。   那天的事情,他本以为就是个意外,毕竟他从前也不是没有冲动过,这都很正常。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竟然在当天晚上又做了那种的梦,不同于以往梦中那空白的脸,这一刻亲吻他的人有了脸庞。   便是和他躺在一张床上那个人的那张可恶的脸。   那人顶着那张脸,对他做尽了过分的事情,让谢琢不得不半夜起来换睡衣。   换了一次又一次,他便是弱智也该知道不对了。   可是……   他怎么能对玄霄产生那样的感情?   玄霄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信任的让自己住进了他的家中,为他烹制好吃的饭菜,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可他却卑劣的,起了那种心思!   只要一想梦中的荒唐,谢琢便觉得没脸见好朋友。   更没脸的是,他不觉得梦中那事情让他不悦,甚至想更进一步。   玄霄的唇也如同梦中那样软吗?他在那时候也会发出那种声音吗?他流汗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只要看到身边那张俊秀的脸,谢琢脑中便不自觉的浮现这些黄色垃圾。   年纪轻轻心中从未装过人的谢琢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有点喜欢玄霄,不是朋友的那样喜欢,是那种想和他做尽一切亲密事情的喜欢。   他居然对朋友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无颜见他的好朋友!   谢琢脑中思绪纷飞,脸色也随着变来变去。   玄霄是多聪明的人,他瞧着面前人羞赧的神色和欲言又止的羞涩,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惊诧过后,便是全然的欣喜。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能让人感到开心的事情吗?   他唇角的笑越来越大,逼问似的握住了人的手腕:“谢琢,你在想什么?”   谢琢烦躁:“什么都没有想!”   若是以往,玄霄会体贴的让开地方,让烦躁的小少爷独自冷静。   但今天的他特别坏,不但没有如此,还倾身将人抵在沙发上,用从未用过的强势语气问:“回答我,谢琢你在想什么。”   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谢琢此刻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非得要知道他想什么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只会让他失去一个朋友罢了。   他试图挣脱,却没想到看着清瘦的人能轻而易举的将他压制。   从未尝试过处于若是情况的小少爷一怔,然后惊慌和恼怒便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怒火冲头,一时间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想什么?我想上你,我对你起了不一样的心情,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想和你谈恋爱,行吗?”   小少爷掩去羞涩,大声嚷嚷。   他以为,说完这些,他和玄霄的友情应该就走到尽头了。 第1091章 度假(完)   可万万没有想到,那人在听到他话的瞬间,眉眼间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温和笑意来。   “是吗?”玄霄欣赏着小少爷气急败坏的脸庞,慢悠悠道:“真巧,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谢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在他的震惊中,玄霄忍不住吻了上去。   小少爷的唇果然如同他想象一般的温软,让人欲罢不能。   玄霄吻着他的唇,心中不无阴暗的想着,可怜的小少爷也许不知道,他脑中的念头可比他脏的多。   不只在床上,他还想在沙发上,想在浴室中,想在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他们的气息,让小少爷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满他的痕迹,一声都无法消失。   比起他这些个念头,小少爷那些单纯的想法又算是什么呢?   谢琢愣怔的被吻着,许久后才抿着泛红的唇,怔怔的看向玄霄:“所以,你……也喜欢我?”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种好事怎么会降临在他的身上呢?   他从来都不是这么幸运的人。   玄霄轻笑:“当然。”   “谢琢,我喜欢你。”玄霄安抚的吻着小少爷的额头,声音中带着笃定:“非常喜欢。”   早在你喜欢我之前,比你以为的更加喜欢。   谢琢哑然,刚想说什么眼前便又变了个场景。   三生镜中诚实的继续演绎两个人告白的场景,可在它面前的两个人却谁都无心再看。   谢琢骄傲的抿了抿唇,斜睨了身旁人一眼:“这次是我先说的!”   他们打赌,进入小世界谁先会喜欢上彼此,这次是他赢了。   小师叔骄傲的在他身边翘起了尾巴,玄霄像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是您赢了。”   他像是哄孩子似的亲了亲师叔的额头:“师叔真厉害。”   谢琢被安慰到了,这小崽子总是会让他开心。   扬了扬下巴,谢琢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没忘了我们的赌注是什么吧!”他们可是说好了,谁先喜欢上对方,对方就得答应那人一个要求。   “师叔请说。”玄霄好脾气的任由师叔提要求,谁让小少爷心直口快,先说出了喜欢呢?   至于谁先动心,这重要吗?   “咳……”谢琢清咳一声,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来:“我的要求是,我们得在魔界先准备双修大典。”   “你做魔尊夫人,同意吗?”   师叔骄傲的睥睨着自己,玄霄却感受不到半点的不悦,只有满心的欣喜。   “师叔?”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乱的男人这一刻声音竟有些颤抖:“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谢琢轻嗤,耳朵却是红的:“我能骗你?”   在小世界中,他拖拖拉拉不愿意成婚让这家伙不开心了许久,如今这就当补偿他吧。   谢琢抿了抿唇,将小心思压在了心底,凶巴巴的问另一个人:“你还没有说你愿不愿意呢!”   怎么会不愿意?   玄霄忍了又忍,还是露出灿烂至极的笑:“乐意之至。”   他等待已久。   谢琢闻言,立刻传音给他的得力狗腿子:“莫离,准备双修大典,我要成婚了!”   忙到没有睡眠时间的莫里:“诶!知道了,您请好!”   恋爱是别人的,他个劳碌命只配看人幸福。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