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恋爱回战   作者:肿胀之女   文案:   五条老师有一个近乎完美的女朋友,谈吐文雅娴静,举止张弛有度,彬彬有礼,美貌绝伦。   不但家世拉满,甚至还是个相当厉害的咒术师。   但这样一个有着大和抚子风范的女朋友却总是让五条悟头疼不已,以至于每次见到她都要做好充足心理准备。   “悟,我诚恳地向你提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结婚?不管是我改姓五条或者你改姓斋藤都是可以的哦。”   向来都是别人拿他没办法的最强咒术师,看着她手里多出来一看就是准备给他脖子上套的项圈,十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提问:五条老师,像你这样强度天花板逼格起飞的人形大杀器,真的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   某最强咒术师回答:谢邀,人在狱门疆被封印,感觉良好。但是唯独有一点,别让我女朋友知道这玩意儿,她绝对会欣喜若狂地拿来对付我。   阅读提示:   多重魔改设定,有魔改历史人物出场   私设如山   不需要任何写作指导,谢谢配合   内容标签: 综漫 甜文 爽文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斋藤秀千代 配角:某咒术师最强 其它:   一句话简介:恋爱他不行,作死第一名   立意:勇敢去争取才会获得幸福人生 第01章 浮世绘与洋馆大小姐   “所以就是这里?”   五条悟伸手扶了一下有些下滑的墨镜,打量着眼前的宅邸。虽然都在东京,但是从咒术高专到这里,就算有专车接送也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并且这栋少有的保留了十足风韵的洋馆,还充满了令他感到意义不明的大正特征。   有种奇怪的现代感和复古感搭配起来的矫情味儿。   开车接他过来的保镖启动了对讲机,没一会儿大门就打开了。车子开进了车库,一位女仆过来打开了车门。   “是五条先生吗,请走这边。”   五条悟听到这个称呼抬了抬眉,然后跟着女仆走向了洋馆的正门。他刚一进来就知道这个洋馆里大概有3个人,除了开车送他过来的保镖之外,也就只有这个女仆了。   ――那么剩下的那个,就是他这次任务需要保护的对象。   时间回到一天前。   “哈?保护大人物的任务?”五条悟露出了无聊的表情,“这种任务交给一年级去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啊?”   夜蛾正道纠正:“不是保护大人物,而是大人物的女儿。硝子和夏油,还有一年级的都有任务,就只有你现在是空闲的。另外……”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这个任务交给你我更放心一些。”   听到他这么说五条悟撑着脸:“大人物就这么招人恨吗,连家人都会被诅咒攻击呢。”   “总之这次的任务不算很复杂,你好好完成就行了。”夜蛾正道摆了摆手,“和大人物搞好关系对高专也是有好处的,况且就个人来说我还是对这次的雇主印象不错。”   而现在……   五条悟环顾四周,在宅邸的正门之后是一个接待厅,一共是两层高。立柱后面有四个房间,门都紧闭着,不晓得是做什么用的。正对着大门台阶上的那扇门后应该是宴会厅,那么二楼就是生活区了。   在他观察洋馆内部构造的时候,女仆打开了一楼左手边的门,侧身恭谨道:“五条先生,请在客厅稍等一下。我家大小姐应该还在书房里。”   “诶――这个客厅还蛮不错的。”   五条悟发现,比起外面那些很复古的装潢来说,这个客厅要现代的多,甚至还有个65寸的曲面屏液晶电视。现在外面阳光正好,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可以从明净的玻璃中看到花园里盛开的鲜花。   当五条悟欣赏着那些难得一见的珍惜花草的时候,客厅门被敲响了。   “大小姐,五条先生就在里面。”女仆打开了门,“五条先生,这位就是我家的大小姐。”   五条悟转过头去,在看到他这次的任务保护目标时,第一个感想就是:现在是初夏,她穿成这样不热吗?第二个感想就是:感觉她会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站在客厅门口阳光下的少女穿着一身振袖和服,朱红的彼岸花在黑紫色渐变打底的正绢上次第盛开。她确实长得很美,或许是五条悟至今为止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拥有这样梦幻一样美貌的少女住在这栋大正风格的宅邸里,让他忍不住想起某些他没玩过但是听说过的文字游戏的女主角。   ――这个要是拍下来的话,说不定会比那些游戏CG更好看点吧?   一边这么想着,五条悟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但是在准备拍照的前一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于是又很自然地收了回去。   “您好,您就是五条悟先生吧。”少女静静地看着他,而后微微欠身。“我是斋藤秀千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请多多指教。”   谈吐文雅娴静,举止张弛有度,彬彬有礼但是距离感十足。虽然生活在东京,但依然给他的感觉像是京都五条宅那些古板的人一样。   ――你看吧,果然很无聊。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之间就连五条悟都想不到能和她说什么话题,于是在女仆推来茶点餐车给两人倒了茶之后,他决定先从工作开始谈起。   “是这样,我呢,就是这几天负责保护你的咒术师。”五条悟往杯子里丢了好多块方糖,“因为是工作所以需要你配合我。具体的情况你这边都知道吗,需要我复述一次吗?”   秀千代点了点头:“家父已经将事情告诉给了我,所以这边一切都按照五条先生的意思来吧。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我都会照办,请您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不必感到拘束。”   不,你这么说我就已经感觉到很拘束了。   五条悟心里想,目光投向了她的脖颈。   她身上没有被包裹在和服之下的,仅有天鹅般白皙修长的颈项,而在那之上,有一圈已经淡去的青色淤痕。   看起来像是被使劲掐住脖子之后留下来的,五条悟心里想。脑子里就开始回忆起来之前看过的,关于洋馆主人的资料。   斋藤秀千代,年龄十八岁,是政.治家斋藤道三的长女。由已经过世的前任夫人所出,她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斋藤义龙。现在居住的洋馆继承自旧华族的母亲深芳野,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在外界露面。   诅咒袭击她是从三个月之前开始的。起初只是一些很弱小的诅咒,但从这个月起,不知为何,这些诅咒忽然变得强大了起来。   “你能看到诅咒吗?”当秀千代抬起头时,五条悟这么问了。“就是那些袭击你的东西。”   “能看到。”秀千代点了点头,“模样看起来和书上似乎没什么差别,甚至会说话,感觉有些令人不舒服。”   五条悟有点诧异:“书上?”   什么书上还会描绘诅咒的模样?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于是秀千代站起来,带着五条悟进入二楼的书房。她从之前正在看的一堆书里抽出一本递给了他,他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本厚厚的画集。   “《画图百鬼夜行》?”五条悟翻看了一下,这是日本画家鸟山石燕的作品。“你是说你看到的诅咒和这些浮世绘上描绘的相似?”   秀千代点了点头,在谈论起这些对她怀着恶意伤害过她的异常存在时,她还是一脸像是谈论别人的事的样子。五条悟放下手里的画集,随意地靠在书桌上看向她,很直白地发问。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怕吗?”他再度看向她脖颈上的淤痕,“那个是被掐出来的吧,如果再用力一点就会扭断你的脖子。被诅咒袭击的人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能找到全尸都算万幸,能够留下残骸也算走运。你作为一个只能看到诅咒却没有应对手段的人,真的完全不怕吗?”   秀千代抬起头看向五条悟,露出了短暂会面以来第一个表情。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张秀丽却缺乏生机的面庞,在那一瞬间就像是画纸上白描的花朵陡然活过来一样生动。   “我很害怕,也很怕死。”她柔声道,“可是那是之前,现在不是有五条先生你保护我吗?所以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回到准备的客房之后五条悟手机上收到了夏油发来的邮件,他一边将自己放倒在床上一边回复他。夏油问他新的任务是不是很无聊,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聚餐。   “好啊。新任务确实很无聊――”五条悟想了想,在回复里补充了一句,“但是现在好像稍微有点意思了。”   而在主卧,秀千代也在接电话。   “嗯,人已经到了……还不错,不过这么年轻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派去保护你的人绝对是最厉害的。”电话那边的人说,“见了面之后你觉得满意吗?爸爸给你选的人绝对会让你也喜欢。”   纤细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电话线,秀千代回想了一下刚才见到五条悟的情形,微微扬了扬嘴角。   “我很满意,爸爸的眼光一向很好。只是,我看他好像并不知情的样子……你没有将那件事告诉他吗?”   “这种事情总归是要两情相悦才好,我是那种为了利益就会把女儿嫁给陌生男人的父亲吗?”   秀千代很想回答一句“那不然呢”,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够尊敬父亲,只好保持了礼节性的沉默。   电话那边又说:“你弟弟的事情暂时不要想了,他应该会想通的。虽然说儿子有想要取代父亲的心是没错的,但是冲着你去就有些不合适了。你是他的姐姐,我的一切最终也只会由他继承,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   “我累了,爸爸。”秀千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想要休息了。”   于是话题就这样结束。   她挂断电话,漂亮的眼睛转向散落在桌子上的资料。资料的最上方正是五条悟的照片。她伸出手去,指尖触摸到照片上五条悟的脸的那一瞬间,她露出了蛇一样的眼神。   在房间里拿着手机打游戏的五条悟浑身一抖,皱起了眉头。而手机上的贪吃蛇正巧吃掉了最后一个诱饵,径直朝着边界撞了过去。   五条悟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表情变得很疑惑。   “是我的错觉吗?” 第02章 贪吃蛇   这一次的护卫任务,总体来说简单到堪称无聊。五条悟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在刷新了俄罗斯方块的记录之后彻底变得无事可做。   “不行,太无聊了。”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得找点事情做……做点什么好呢?”   他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进行人类行为观察。换句话说,他要去看看这个大小姐每天都在做什么。   因为根据夜蛾正道透露的信息,这个名为斋藤秀千代的大小姐从居住在这里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洋馆。   一步都没有。   “被豢养起来的金丝雀啊。”五条悟一边这么想着,“大人物的兴趣还真是可怕。”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秀千代的所在,她这会儿正在书房里看书。五条悟进来之前敲了敲门,秀千代放下书转头看向门口:“五条先生?”   “你在做什么?”五条悟走到桌子旁边,“是在学习吗?”   秀千代点了点头:“书房里的书很多,如果五条先生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在这里进行阅读。我认为阅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您不这么觉得吗?”   “是哦――”   五条悟拉长声音敷衍地点了点头,他走过来随手翻了一下桌子上摆放的书籍。大多数是一些经典著作的文库本以及一些古典油画集,确实很符合她这个大小姐的阅读习惯。   “不过总是看书也没有什么乐趣吧,你这里有游戏主机之类的吗?应该也没有吧,毕竟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打游戏的人。”   秀千代沉吟了一下拿起书桌上的台式电话,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手机。无视了五条悟的目光,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五条先生需要一些物品,请立刻准备好送过来。……嗯,是游戏主机。”   “你都不问我需要什么样的游戏主机?”五条悟颇有兴趣地靠在桌子上,单手撑着脸。“真是大方的雇主啊,不担心我会玩忽职守?”   秀千代低头笑了笑:“您多虑了,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是您需要的东西马上就能为您准备好。这只是一些小事,还请不要太过在意。”   在书房里和秀千代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之后,五条悟离开了书房。走出去的一瞬间他就觉得有些头疼,和这个大小姐说话他有种莫名的无力感。这类人十分难以打交道,就好像某种滑不留手的冷血生物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的关系,他压根不想要和这类人接触。   “令人不快的家伙。”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向楼下的客厅。   客房里是没有电视屏幕的,既然一会儿游戏主机会送过来,那他就只能去客厅里打游戏。在那之前,他打算把整个洋馆都转一遍。   一个小时后,五条悟想要的游戏主机就都全部送过来了。秀千代确实不需要问五条悟需要哪一种,只需要对方把市面上常见的游戏主机都买来就可以了。   终于有点缓解无聊的东西之后,五条悟和秀千代一个在客厅里打游戏,一个在楼上看书,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整个白天。   到吃午饭的时候,秀千代坐在餐桌前,不着痕迹地观察五条悟。虽然几乎称得上是不动声色,但没有逃过同样观察她的五条悟的眼睛,他便任由她观察,满不在乎地吃光所有的甜品,并且无视掉全部带辛辣的菜式。   本来五条悟已经做好了秀千代像中午那样对女仆说什么“五条先生喜欢吃甜的,给他把菜式全部换成甜点”这类话。但很可惜的是,秀千代这会儿反而一句话都没说。   吃饭的气氛越发沉闷,这也让五条悟倍感拘束。不过好在她并没有在意他某些“不合餐桌礼仪”的举动。虽然如果她真的对此有任何一点表示,五条悟会立刻起身走人,绝不和她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好不容易吃完饭,五条悟回到客厅准备接着打游戏,然而在半小时之后,他敏锐地听到了女仆和秀千代在外面说话的声音。   他放下手柄,走到客厅门口处侧耳倾听了一下。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女仆的声音听起来难掩担忧,“大小姐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有五条先生在不会有事的。”这是秀千代的回答,听起来还是没什么感情色彩。“明天还是老时间过来,父亲那边我会转告他的。”   女仆有些犹豫:“可是老爷那边……”   “放心吧。”秀千代似乎在安抚女仆,“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五条悟听着她们的对话,女仆似乎被说服了。接着,女仆的脚步声随着正门打开的声音而消失,而另一边,秀千代的脚步声移动到了客厅门口。就在五条悟坐回到沙发上的时候,客厅门被敲响了。   “请进。”   秀千代打开门进来,说了一句“失礼了”,便坐在了距离他不远也不近的单人沙发上。   五条悟一边继续打游戏,一边问:“你晚上就一个人住这里?”   “嗯?”秀千代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听到了自己和女仆的对话。“最近这段时间是我一个人在,麻生小姐晚上还是回去会更安全一些。”   五条悟丢开手柄看向秀千代:“那你还挺体贴的,是担心她遇到危险吗?”   “麻生小姐照顾我已经好几年了,我并不希望她遇到危险的事情。”秀千代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些不幸只冲着我一个人来,而不是波及到我身边的人。”   不知道她说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听起来倒还算是真情实感。   五条悟点了点头:“那挺不错的……”   他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转过来盯着秀千代。   秀千代歪了歪头:“怎么了,五条先生?”   “我有个问题……”五条悟慢吞吞地说,“既然这段时间晚上都是你一个人在洋馆里,那么之前你遇到掐住你脖子的诅咒……”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接近了这边。虽然这种程度的诅咒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但身边有个弱不禁风的大小姐的时候,五条悟多少还是顾及了一下她……和客厅里刚买来的游戏主机。   伴随着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整面的落地玻璃窗从中心开始被击碎了。钢化玻璃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接着从中心凹陷下去的裂纹处开始进一步扭曲起来,这并非现实存在的力量,毕竟没有什么正常力量能够在这样一瞬间将防爆系数极高的夹胶钢化玻璃弄成这个样子。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五条悟第一反应就是挡在了秀千代的面前,防止飞溅出来的东西伤到她。在那个巨大的诅咒冲进来的同时,他一把将秀千代拦腰抱起来,一脚踩在那个巨大诅咒的身上,瞬间从客厅转移到花园里。   “嚯,还真的挺大一只啊。”五条悟站在花园的半空中俯视着下面的诅咒,“果然是没见过的类型,长得倒还挺顺眼的。”   那只冲破了防弹玻璃的诅咒十分巨大,就外观来说长得很像是某种巨大的蛇类。比起他之前见过的奇奇怪怪的诅咒们来说,这个倒是显得有些诡异的眉清目秀。   这让他不经意之间想起了今天早些时候玩的贪吃蛇游戏,都是一样的横冲直撞。   被拦腰夹在胳膊下的秀千代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衣服,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行,没有发出吵人的尖叫也没有吓晕过去,心理素质还不错。   “没事,一秒就结束。”五条悟这样说着,接着发动了术式。   正如他所说,一秒之内,那个看起来庞大而危险的诅咒便在他的攻击之下灰飞烟灭,从被攻击到的地方开始化为一道黑烟逸散在空气里。   五条悟伸手推了推墨镜:“很弱嘛,完全不堪一击。”   “是五条先生太强了。”秀千代说,因为现在的姿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现在可以……放我下去吗?”   他故意曲解秀千代的话:“现在吗?可是我一松手你不就摔在地上了,这里可是半空中诶。你确定要我松手吗?”   “……”秀千代沉默了一下,“拜托你了。”   五条悟这才回到地面上来,收回了胳膊放开了秀千代。就在他准备抬脚踩着玻璃碎渣往里走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吓的腿软了吧,还说自己不害怕呢。   “需要我扶你一把吗?”五条悟伸出手,“还是说需要我背着你才肯进来?”   秀千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抱歉,我的木屐不见了。”   五条悟这才发现她脚上的木屐因为刚才被带到空中而掉落了,现在是只穿着足袋站在原地。怪不得不肯往前走,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碎玻璃会担心伤到脚。   “真麻烦。”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认命地挥挥手。“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去帮你把木屐找回来。”   他很快便在角落找到掉落的木屐,递给秀千代,而后,他忽然开口道。   “刚才被诅咒打断了,没能说完。现在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嗯?”   秀千代稍稍仰起头来,神色不解。月光下她的脸庞,如同上好的日本人偶,美丽,却也带着些许异质。   五条悟直视着她的眼睛,再度发出质问。   “既然这段时间都是你自己在洋馆里,之前那个掐住你脖子的诅咒,又是谁祓除的?” 第03章 无趣的人生   “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在听到五条悟问出那句话之后,秀千代露出了恰如其分的迷惑表情。就好像她真的一无所知一样,接着她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五条先生是在怀疑我吗,这可真令人意外。”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啊。”五条悟微微弯腰盯着秀千代的脸,两个人脸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很近。几乎要鼻尖对着鼻尖了,“所以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祓除那个诅咒的人,是你吗?”   被这么问了之后,秀千代微微睁大了眼睛。五条悟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是很遗憾的是她是真的在惊讶。   五条悟的脸没有移开,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五条先生会信吗?”秀千代有些不自然地向旁边轻轻侧了侧头,挪开了一点和五条悟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嗯?”五条悟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和秀千代之间这点过于接近的距离,直到他看到秀千代的脸微微涨红了才后退一步。“算了,就当我没问吧。”   当他退开之后秀千代才伸出手抚了抚心脏的位置,接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退,可是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比之前流于表面的客套和疏远要可爱的多。   诅咒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看样子今晚是不会有第二波诅咒来袭击了。虽然客厅的落地玻璃窗都毁掉了,但是这里是私人领地不存在有外人入侵。于是五条悟抬脚就踩着玻璃碎往里走,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下来对着秀千代再度伸出手。   “走慢点,当心脚滑。”   “谢谢。”秀千代伸出手交到五条悟的手里,被他牵着手带回到了洋馆内部。和他的手相比,秀千代的手要小一整圈,他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这是一只纤细又柔软,带着一点儿冰冷的少女的手,感觉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   不过五条悟心里此刻倒是没有一点儿旖旎的想法,他还在想之前那个诅咒的事情。因为他开始觉得这个委托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了,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点,但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保护大人物家的大小姐的轻松工作。   ――怪不得非要我来。   在送秀千代回房间的时候,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看向秀千代:“你是在什么地点被诅咒袭击的?”   “在我的房间。”秀千代想了想回答。“大概是一周前我睡觉的时候,被掐住了脖子。时间大概是……半夜四点多。”   五条悟一拍巴掌:“好,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他让秀千代在洋馆主卧的门口等他,他则自己返回客房里抱着被子回来了。主卧是一个大套间,最里面是卧室,外面有一个会客厅。五条悟将被子和枕头丢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不睡客房了。”他转过来对秀千代说,“我就睡在这里,没问题吧?”   秀千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沙发上的东西,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没问题,五条先生想的确实很周到。那么现在也很晚了,我就先去休息。晚安,五条先生。”   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嗯嗯,晚安。”   秀千代打开卧室的门之后飞速关闭接着反锁,听到这个声音五条悟回想起她因为和自己距离太近而红起来的脸,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称不上友善的假笑:“所以说女人啊……”   关上房门之后秀千代紧紧地靠在卧室门上,她将五条悟刚才握过的手紧紧地贴在胸口,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潮红一些。她用尽全力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等到呼吸平稳之后才把手从胸口放下,随后把自己放倒在大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使劲蹭了蹭。   卧室外面的五条悟靠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给夜蛾正道打电话汇报情况,他觉得肯定有一些什么消息没有告诉给他。   “是我,怎么了悟?”电话拨通之后夜蛾正道的声音传了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五条悟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用压低的声音直接问:“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你隐瞒了情报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夜蛾正道很惊讶,“难道你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   五条悟回答:“今晚确实有诅咒出现,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出现过诅咒的地方和被诅咒袭击过的人都没有残秽留下,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   “并且她自己也说了自己被诅咒直接攻击过,但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咒术师来保护她吧。那么当时她遇袭的时候又是谁祓除了诅咒,我只能想到只是她自己有咒力,能够自行祓除诅咒这一个理由。”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问五条悟:“你问过她这件事了吗,斋藤小姐怎么回答的?”   “她说不知道。”五条悟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可是我觉得她没说谎,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对了,资料里有说她家族的事情吗?”   夜蛾正道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这个我也是今天才在资料库里找到的,本来想要明天告诉你。不过你这会儿问了,我就这会儿就把资料发给你。具体应该怎么办,你自己根据情况判断吧。”   十分钟之后资料就传到了五条悟的手机里,他花了几分钟看完之后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不应该早点告诉我吗,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说完之后他靠在枕头上拉起被子,直接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到楼下有开正门的声音。五条悟看了一眼手机,这会儿才早上五点半。联想起昨天晚上秀千代和女仆麻生的对话,这会儿应该是女仆回洋馆的时间。   虽然现在不是他平时的起床时间,但让女仆麻生看到他睡在秀千代主卧范围内有些不太好。于是五条悟便拿起自己的被子又回到了客房里,就在他刚回到客房的时候就听到了女仆麻生上楼的声音。   麻生打开了主卧的门,秀千代已经起床了。她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眼睛里倒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今天天气很好呢。”麻生一边拉开窗帘一边说,“大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没出什么事吧?”   “今天的茶点换成甜一些的东西,比如马卡龙之类的。”秀千代从床上下来坐在梳妆台前,“以后也要多准备一些。”   麻生挂窗帘的手一顿,她想起秀千代从小就不喜欢吃甜食。但昨天吃饭的时候好像吃甜点最多的是那个五条先生,所以这是为客人准备的?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秀千代对除了老爷之外的人如此上心,虽然她有心想问为什么,但麻生也知道秀千代从不喜欢别人多话,于是便只是恭敬地表示知道了。   更衣完毕之后秀千代走向会客室,她坐到沙发上伸手抚摸了一下昨晚五条悟睡过的地方,若有所思。   “麻生。”在麻生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衣房的时候,秀千代叫住了她。“昨晚客厅的玻璃碎掉了,找人来换新的。另外,把这个沙发换掉,换成能睡觉的床。”   麻生愣了一下,前一个要求还能理解,毕竟最近秀千代身边时常发生奇怪的事情。但是沙发换成床……是有人需要睡在这里吗?   “怎么了?”秀千代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麻生连忙摇头:“我马上就去办。”说完赶紧抱着衣服离开了主卧。在走廊上她看到了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五条悟,她感觉自己隐约猜到了什么。   由于客厅里的玻璃需要重新装修,所以五条悟今天只能呆在别的房间里打游戏了。秀千代让人把电视机搬到了书房里,因此五条悟整个白天只能呆在书房里一步也不能离开。   “你要试试看吗?”察觉到他在打游戏的时候,秀千代的视线时不时会扫视过来。五条悟干脆转过来对她说,“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秀千代放下书走到五条悟的旁边坐下,从茶几上拿起另一只手柄。她确实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娱乐器材,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需要我教你怎么玩吗?”五条悟点开了一个格斗游戏,他有些坏心眼地说,“这个对新手来说还算是好上手的,对于你这种初学者来说最适合不过了。”   秀千代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五条先生教教我了。”   因为格斗游戏十分困难,会就是会,不会就是学不会。所以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秀千代因为不熟悉操作完全是是单方面被吊打。但五条悟发现她学习能力实在是有些强,不,应该说强的恐怖。短短三局之后她就已经逐渐跟上他的节奏,甚至偶尔还能反击回来。   五局游戏之后,她就已经能够玩的和他这样的高手差不多水平。完全看不出她才刚玩不到一个小时,甚至有一局他出现了失误,结果就被秀千代用华丽的连击技能给瞬间KO掉了。   “你还真是有些天赋呢。”五条悟一边点开下一局一边说,“你平时不出门的话,也没有以前学校的朋友来拜访你吗?总有一两个能聊得来的朋友吧?”   秀千代盯着屏幕回答:“我从没有去过学校,都是家庭教师来家里授课。称不上有趣。所以五条先生说的学校的朋友,在我的人际关系里并不存在。”   五条悟一边回想昨天晚上接收到的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哦,那确实挺无趣的。你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居然连个朋友都没有。”   这句话明明不具有任何会引起微笑的成分,但秀千代却又笑了。她这次露出的微笑竟然比昨天那个笑容还要炫目一些,让五条悟倍感迷惑。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是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了起来吗,毕竟如果不是我身边出现诅咒的话,我也无法和五条先生相遇。”她温柔而甜蜜地笑了起来,发自真心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感谢那些诅咒才对。”   五条悟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到了一种被蛇类瞳孔盯住的悚然感。但与此同时,他甚至微妙地产生了奇怪的对抗意识和兴奋。   于是他说出了本不应该说出的一句话:“喂,秀千代。”他直接省略了敬语,直接称呼她的名字。“明天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 第04章 幸福的摩天轮   听到要出去玩这个邀请,秀千代稍微有点惊讶。但她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难道你不想去?”五条悟在随口一说之后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验证一下他内心的猜想。“还是说你担心会遇到诅咒?”   秀千代摇了摇头:“有五条先生在的话,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化险为夷吧。只是我在想,应该怎么和爸爸说。”   五条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来:“这种小事你也需要你爸爸的点头吗,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说着他开始竖起手指,“我数三下,数到三的时候你不答应这件事就作罢。”   还没等他开始数,秀千代就答应了:“好。”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之前也说过在五条先生保护我的这段时间里,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来。那么想必爸爸也不会反对。”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五条悟往拿起茶几上的马卡龙塞在嘴里,“唔,味道不错。你要吃吗?”   “我就不……”   还没等秀千代说完,他拿起一块粉红色的马卡龙递到秀千代的唇边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这个举动不但失礼,而且也不是他现在的身份。原本要进来给他们的茶壶蓄水的麻生,就在门口眼睁睁看到五条悟手里的粉色马卡龙,被塞到了秀千代的嘴里。   她踌躇了一下果断决定转身回去厨房。   从五条悟的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门口,所以麻生拿着东西没进来转身走开他都知道。不过比起被麻生看到自己的行为,还是这边秀千代的表情更有意思一些。   被塞了一整个马卡龙的秀千代原本平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裂开,虽然不到0.5秒她就恢复正常,可是五条悟觉得那个表情太过于好玩,于是忍不住想要再接着逗逗她。   “很好吃对吧,要不要再来一口?”   秀千代此刻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现在嘴里全都是马卡龙的味道。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种甜腻的味道包裹起来了,强行咽下去之后感觉到嗓子发疼,并且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也因为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所以秀千代手里的茶也被他偷偷被换成了五条悟同款的超甜红茶,而秀千代在恢复意识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里的红茶喝了一口,试图压住嘴里甜到发苦的味道。   结果可想而知,五条悟趴在沙发背上看着秀千代立刻站起来,以平时绝对不会有的速度近乎奔跑一样进入盥洗室。然后他在书房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整个洋馆都能听到。   秀千代双手撑在洗脸台微微喘气,她用了很多漱口水才勉强压住了嘴里的怪味。然后她抬起脸看着镜子,镜子里她的脸上却并没有出现任何被捉弄之后的愤怒与不悦的表情。   “果然……”秀千代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自言自语。“果然爸爸给我安排的人是最棒的,我实在是太满意了。”   ――又来了,那种视线。   五条悟拿起东西的手一顿,他又感觉到了第一天来到洋馆的那股视线。但他很确定在这个房间范围内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可是那股视线如有实质,一直在盯着他。   这让他心里顿时不快了起来,但很快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就消失了,就好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果然有问题,这个斋藤秀千代。”他一边吃掉最后一个马卡龙一边心里想,“‘古老血脉的唯一继承者’,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到底有多稀有吧。”   白天无事发生,在吃完晚餐之后,秀千代和五条悟一直呆在书房里打游戏直到夜里一点钟。出于保险起见五条悟整晚都没睡,但当晚并没有再次出现诅咒的袭击。   秀千代倒是依然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在吃过早饭之后他们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我们就不去迪士尼了,人太多。”因为是五条悟建议的,所以地点就由他决定。“我们去富士急乐园吧。”   秀千代没有意见,反正哪个她都没去过。   由于洋馆所在地距离山梨县的富士吉田市很远,而五条悟现在还没有驾照,所以必须要保镖来接送,秀千代要出门这件事还是被斋藤先生知道了。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反对,甚至还给五条悟算上了额外的伴游费用和游玩开支。   在上车之后秀千代就放下了前排和后座之间的挡板,从五条悟的方向往后看也只能看到她朦胧的脸。因此他只看到秀千代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   “真是个单纯的家伙。”五条悟也微微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平安抵达了富士急乐园附近之后,五条悟倒是没有急着带秀千代进去。而是让保镖找了个商场停车,接着带着秀千代去买衣服。这确实不是他想故意多事,而是秀千代在洋馆的衣帽间里就只有和服。   除了和服之外别的衣服一概没有。   “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去换衣服吧。”五条悟随便找了一家奢侈品店就把秀千代带进去了,“换完衣服我们就赶紧出发,不要浪费时间。”   反正钱也是斋藤先生给的,他花起来一点儿也不心疼。十几分钟他就看到了换下和服的秀千代从更衣室里出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还不错。”五条悟夸奖了一句,没想到秀千代也很适合现代服装,倒是冲淡了她身上浓烈到他厌恶的古典味儿。“既然换好了我们就走吧。”   说完他掏出信用卡付账,收银小姐看到他潇洒的动作简直喜不自胜。而背对着秀千代的五条悟没注意到,在收银小姐冲着五条悟抛媚眼的时候,秀千代突然沉下去的脸色。   “?”当他回过头去的时候,秀千代再度恢复了平时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秀千代摇摇头,示意保镖将装着和服的盒子带回车里:“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吃了午饭再去?”   “游乐场里当然有吃的。”五条悟说,“不是说好了今天都听我的,所以你不准发表其他的看法哦。”   秀千代微微笑起来:“好,我知道了。”   午餐自然也是在乐园内解决,五条悟带着秀千代吃了只有在富士急乐园才能吃到的“富士山汉堡”,而她对五条悟大力推荐的奶油可丽饼敬谢不敏。   一想到昨天她被迫吃下马卡龙的情形,五条悟就笑个不停。   “五条先生太喜欢捉弄人了。”秀千代名为抱怨,实则试探。“你平时也喜欢这么欺负女孩子吗?”   五条悟咬着可丽饼回答:“欺负?并没有哦,我怎么会拿喜欢的甜点去欺负人,也太浪费了吧。”   ……不是欺负吗?秀千代的脚步顿了一下,捏着汉堡的手指微微收紧。还没等她露出不悦的表情,五条悟就补充了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坏心情。   “不过昨天是因为觉得你准备的甜点特别好吃,就突然很想要和你分享一下。”他转过来笑着说,“所以并不是在欺负你哦,秀千代。”   说完之后他伸出了手:“这里人很多,你就拉着我的手走吧。”   秀千代一秒都没有迟疑,直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在拉住手的一刻,不知道是谁先改变了方式,总之他们两个就以这么五指相扣的方式往游乐设施走去。   可能是因为运气很好,他们两个基本上把富士急乐园里能玩的地方全部玩了个遍。秀千代怎么感觉五条悟是不太清楚,总之他玩的很愉快。不过当从Dododonpa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看到秀千代的脸微微涨红了。   “难道是害怕了吗?”五条悟笑眯眯地问她,“第一次坐过山车的感觉如何?很好玩吧。”   秀千代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再坐一次吗?”   “当然可以。”于是两个人又把高飞车和Dododonpa过山车坐了一遍,五条悟这次仔细观察了,她真的很喜欢这种刺激的东西。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是身体流露出的情感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如果他愿意把她想的病态一些的话,之前诅咒袭击她的时候,或许她根本不怕,说不定内心还在兴奋。   毕竟这可是个能说出“诅咒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起来”的女人。   直到最后一个项目乘坐幸福摩天轮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个时候来坐摩天轮的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五条悟和秀千代坐进去之后缓缓地升入高空。下面的景色逐渐变小,灯光也逐渐亮了起来。   “关于摩天轮,有这么一个说法。”五条悟撑着下巴,“据说每一对乘坐摩天轮的情侣都会分手。”   秀千代理了理她的头发:“还有这种说法吗,五条先生知道的真多。那为什么摩天轮会起名为幸福,这不是和你的说法不一样吗?”   “所以还有一种说法是,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如果恋人们接吻就不会分手了。”五条悟指着他们前一个的轿厢说,“要不要打赌,看看前面那对情侣会不会接吻?”   他们两个视力都很好,所以很清楚地看到了前面轿厢的情侣果然在最高点的时候接吻了。秀千代若有所思,而五条悟则看向了另一边微微皱眉。   当他们的轿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五条悟站了起来。秀千代看他的动作也站了起来,然后在五条悟伸出手将她拉过来的同时,她踮起脚凑上去亲了五条悟的嘴唇。   但与此同时他们的轿厢整个扭曲了起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把轿厢捏碎了。轿厢整个被捏瘪了像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挂在摩天轮上。   五条悟此刻没有空闲管其他的事,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只奇怪的人形诅咒。   这个人形诅咒很像是他在秀千代的画册里看到的妖怪,长长的头发,狰狞的鬼脸和鬼角,和画册中的“般若”几乎一模一样。   “挑选这个时候出现,还真是恶趣味。”五条悟已经将秀千代打横抱在了怀里,稳稳地站在高空中。“比起之前的诅咒来说力量确实强了很多……秀千代,你没事吧?”   秀千代侧过脸看了那个诅咒一眼,偏过头将脸埋在五条悟的脖颈处:“我没事。”   而那个诅咒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刺耳又尖锐。而它叫喊声中能分辨出断断续续的话,让五条悟没有第一时间就动手祓除它。   “可恶的……坏姐姐……杀了你……去死吧……斋藤秀千代!” 第05章 坏姐姐   秀千代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常人不同的时候,是在五岁的那年。那一年久病不愈的母亲深芳野去世了,而当天在医院里的人只有她一个。   “你要坚强地活下去,秀千代。”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深芳野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年幼的秀千代站在病床边,看着医生将白布盖在她的脸上,把遗体推进了停.尸.间。   从头到尾秀千代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大人都说,这可能是孩子无法接受母亲突然离世,打击太大所以没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但只有秀千代自己看到,在母亲咽气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变成了红色,将母亲吞噬了。   而与深芳野离婚了四年的父亲只在葬礼的当天出现过,他也没有安慰秀千代,只是对她说:“你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吧。”   就是从葬礼结束之后,秀千代就经常能够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在斋藤道三的宅邸里居住的时候,仆人们嘴里流传的最广的一句话就是――   “秀千代大小姐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后来多嘴的仆人渐渐地消失在了宅邸里,而唯一一个会当着她面说她不祥的人也只有她的双胞胎弟弟――斋藤义龙。   双子视为不祥,所以在刚出生的时候深芳野就带着襁褓里的秀千代回到了娘家居住。而长子作为继承人留在斋藤宅邸里,斋藤义龙对秀千代这个姐姐充满了不可言说的负面情感。   归根究底,只是因为斋藤道三过于明显的偏心。   虽然当时他们都是孩童,且为一男一女,但在这种注定将来会继承家业的大人物家庭,从小开始就有无数的竞争。   秀千代没有去学校里上过一天课,但她只要看过的书都能倒背如流;没有学过的技艺,只要上手一遍就能得心应手。   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让斋藤义龙无比愤恨和恐惧。他时刻都在恐惧着自己没有姐姐那么优秀,迟早有一天姐姐会从他手里轻而易举拿走他的一切。   更不用说秀千代的名字,原本就是斋藤道三从旧名长井规秀中拆下来给她的。因为“秀”这个字本就是男性使用,特意给女儿起“秀千代”这样的名字,只是在表达斋藤道三对长女的爱重。   而当斋藤道三将再婚后的次女归蝶,以联姻的方式许配给织田家的嫡长子作未婚妻,斋藤义龙对父亲和姐姐的怨恨抵达了最顶峰。   ――以你的资质,将来给你妹夫信长开车门都不配啊。要是秀千代是男孩子就好了,她是女孩子实在是可惜。   尽管在斋藤宅邸里秀千代居住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去了现在的洋馆,但当每年的新年聚会再看到秀千代的脸,斋藤义龙就会无法克制地浑身发抖。   尤其是当斋藤义龙知道秀千代对于他在乎的一切都不感兴趣,那股怨恨就变得越发炙热起来。   最终斋藤义龙寻求了某种力量的协助,他要彻底消除自己的恐惧,彻底杀死秀千代。于是针对洋馆的诅咒袭击事件,就这么开始了。   五条悟打量着眼前的诅咒若有所思:“一般来说,能说话的诅咒也是有的。通常也只会说出一些生前执念的话,不过也都没什么研究价值。”   “可是这个诅咒,很有趣啊。”他的无下限术式抵挡住了般若诅咒的攻击,继续说道,“这个诅咒能说出逻辑清晰的话,这可是不得了的情报。”   “到底是什么人对你心怀这么大的杀意,会用这样的诅咒来袭击你呢?真是下了血本啊。”   但他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很明显这个诅咒比之前的诅咒强力太多。如果之前那个类蛇的诅咒等级是三级左右,眼前的般若诅咒的等级已经飙升到了准一级。   虽然在这里打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毕竟在游乐场范围内,又没有设置帐。所以还是得离人群聚集的地方远一点最好,五条悟抱着秀千代迅速转移。好在摩天轮的东北方向有一个小湖泊,只要把诅咒吸引过去再设置帐就能放心解决掉它了。   般若诅咒紧紧跟在后面追过来,五条悟抱着秀千代抵达湖面之后停下来立刻就设置好“帐”。而在结界之内,般若诅咒喷吐咒力光球直冲五条悟而来,但攻击在接触到他之前就被无形的力量所挡开。   “虽然能机械式重复语句,但果然没有智慧的。”五条悟依然抱着秀千代,“要近距离地看看这个诅咒吗?”   他这么对怀里的秀千代说,听到他这话秀千代抬起了头。她眨了眨眼确定他没在开玩笑,于是便转过去和那个般若诅咒对上了视线。   “杀了你――――!!”   诅咒看到秀千代的一瞬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又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它拼命地朝着五条悟和秀千代这边抓挠着,想要冲破那层无限的阻碍,将秀千代撕成碎片。   秀千代打量着诅咒,一时没说话。而五条悟则发现这个般若诅咒的咒力好像比刚才又强了一些。如果说之前刚袭击过来的时候最多称得上准一级,那么此刻的诅咒或许已经蜕变成了一级诅咒。   他还从未见过诅咒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变强;而且这种没有智慧的诅咒,竟然精准地将恨意只倾注在秀千代一个人的身上没有大开杀.戒。   “真是可疑又有趣的展开啊。”五条悟的脸靠近秀千代,“我姑且问一句,你知道是谁如此恨你吗?”   秀千代没说话,她还在观察着诅咒。形貌和特征都和画册里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五条悟坚定地说世界上并不存在妖怪只有人心形成的诅咒,秀千代会觉得眼前的般若诅咒是从画册上跑下来的。   般若在画册中和传说里被描述为嫉妒之心所产生的怨灵,是活人(通常为女性)的怨恨所诞生的鬼怪。生者的灵魂离开躯体化为怨恨杀死对方,如果可以回归本体就称之为“生成”;但是当仇恨占据全部的心智,整个人都会化为鬼,也就是彻底的般若化。   秀千代脸上出现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五条先生,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好啊。”五条悟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你应该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想要杀死我。”秀千代平静地说,“但是这个问题要在我得到解答之后才能告诉你。”   五条悟腾出一只手来利落地祓除了般若诅咒。接着在帐消失的同时带着她回到了岸边。人群都被摩天轮那边的状况吸引过去了,所以没人看到他们两个的突然出现。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出你的问题了。”   五条悟将秀千代从怀里放下来,他贴近她的耳朵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说。   “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秀千代的耳朵因为五条悟的气息而变得通红,但她面无表情地说:“五条先生你认为,作为更优秀的个体被原本不如自己的存在所嫉妒怨恨,就应该为弱者的无能负责吗?应该要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思考,去体贴他们的心情吗?”   “老子我最讨厌正论了。”   听到秀千代的问题之后,五条悟不假思索地回答。并且直接抛弃了之前刻意使用的文雅用词。   “凡事给自己找那么的理由和借口,听了就反胃。”   “被怨恨了有什么大不了,难道你还想要原谅他们,当一个完美受害者?”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之后,秀千代点了点头:“我的问题得到解答了,谢谢你五条先生。”   虽然不知道秀千代此刻问这种问题到底想表达什么,但五条悟根据资料和近距离接触她之后得到的信息综合判断,斋藤秀千代所遭遇的怨恨就是来源于她身边的人。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不客气,我很乐意解答秀千代你的任何问题。那么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是谁如此怨恨你,以至于都出动了准一级诅咒来杀掉你?”   秀千代微微低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恼的微笑:“是我弟弟斋藤义龙。”   ――果然。   这个幕后主使者和五条悟在拿到资料之后推断的一模一样,但令他不解的是,既然斋藤先生如此钟爱这个长女,那为什么又在放任长子迫害她?   一边花费重金请咒术师保护秀千代,一边放任自己的儿子去咒杀亲姐。作为一家之主的斋藤先生只需要管教好自己的长子,秀千代也不用遭遇这种危险。   说到底这种大人物家的内部纠葛可真是令人浑身难受,散发着浓郁的恶臭气息。   于是五条悟问她:“关于你弟弟咒杀你的这件事,你父亲知情吗?”   “他知道。”秀千代回答,“五条先生不是觉得刚才我的问题很奇怪吗,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所有人都这么暗示我,我也本以为就应该是这样。”   说着她冲着五条悟又笑了起来:“可是在听到五条先生这么说之后,我的心情好像变得舒畅起来了。”   秀千代面对着五条悟深深地鞠躬:“谢谢你,五条先生。”   因为这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因此五条悟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他再度推了推墨镜,掩饰性地说:“这没什么好感谢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说完他就向前走去。   而留在后面的秀千代完全没有移动脚步,她将目光投向刚才祓除诅咒的地方,用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不过还是不够……再努力一点吧。”   “我亲爱的弟弟。”   而走远了一点儿的五条悟转过来发现她还没跟上,于是倒转回来直接拉住她的手往前走。   “走吧,回去了。”   然后在秀千代乖乖地任由他拉着往乐园外面走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头看向秀千代。秀千代被他的目光盯得一愣,完全不明所以。   五条悟凑到她面前低声说:“你刚才在摩天轮里是亲了我吧?我说啊,你好大的胆子。”   “不可以这样做吗?”秀千代一脸迷惑,“那五条先生讲那个故事又是为什么呢?”   ――那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而已啊!   五条悟被哽住了,然后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当然不可以,哪有这么突然亲上来的?”   秀千代领会精神:“我知道了,对不起五条先生。以后我会提前取得同意,然后再这么做的。”   “哦……啊???”   作者有话要说:   老师:怎么可以随便就亲亲   大小姐:我会很礼貌进行询问的,如果你拒绝我再强行   老师:你是真的不对劲.jpg 第06章 诅咒师果心居士   东京都・某处富豪宅邸   “可恶,又失败了!……咳咳……”   昏暗的地下室里摆放了许多奇形怪状的道具,一个打扮诡异的女人披散着头发正在包扎伤口。即便是撒上了药粉,但血依然在缓缓渗出打湿了绷带。女人抬起一张面容苍白的脸,不断地咳嗽着。   她一边咳嗽一边将第六个破损的人偶一把挥开,本就狰狞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怖,看起来竟然和之前的般若诅咒有几分相似。   一个脚步声缓缓地接近她,紧接着在地下室的门口站定,女人转过去只看到逆光瘦高修长的人影。   “义龙少爷。”女人抬起手擦掉了嘴边的血迹,有些慌张地站起来,“您,您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斋藤义龙打量着女人,轻声说:“正好来东京办些事,顺道过来看看情况。”说完之后他轻轻地皱了皱鼻子,似乎是在不耐烦这里污浊的空气。   “收拾好了就出来吧,我带了客人过来。”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主位上坐着斋藤义龙,女人坐在他的右手边,左边的沙发上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杂乱的长发随意穿着袈裟。看起来像是个居士。   女人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是重瞳。而在诅咒师之中拥有重瞳的人,据她所知就只有一位。   斋藤义龙漫不经心地将手指搭在沙发上,对女人介绍:“这位是果心居士,他此次是前来协助我的。”   竟然真的是果心居士,女人瞬间紧张了起来。传闻中的果心居士是个使用幻术的高手,不,称他为当代最强幻术师都不为过。而果心居士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甚至有传闻说他早就已经死了。   “真智子,你怎么了?”斋藤义龙看向一言不发的本多真智子,“你还没有向果心大师介绍自己,这样未免太过于失礼。”   本多真智子镇定了一下开口:“初次见面,果心大师。我是诅咒师本多真智子,以后请多多指教。”   “哪里,真智子小姐年少有为。”果心居士笑了起来,他一开口说话就有种镇定心神般的力量,让本多真智子紧绷的神经为之放松。“同为诅咒师,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斋藤义龙见他们已经互相打完招呼了,就对着本多真智子说:“到今晚为止,已经是第六次袭击了吧?”   “是的。”本多真智子有些忐忑,“但今晚已经放出了准一级诅咒,可还是被击退了。实在是万分抱歉,义龙少爷,我下一次一定会成功咒杀掉她的!”   斋藤义龙盯着本多真智子,在灯光下他的眼睛剔透的像是无机质的宝石。比起长得像极了深芳野的秀千代来说,他长得更像年轻时候的斋藤道三。不只是继承了面容上的漂亮俊美,性格也是更胜父亲一筹的残酷无情。   “不要紧,我不怪你。”斋藤义龙对着本多真智子伸出手,让她到他的面前来。亲自用手梳理好她凌乱的头发。“明晚就是最后一次了,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实力。真智子,你一定不会令我失望的,对吧?”   本多真智子兴奋的脸都涨红了,她强忍住因为气血翻涌而导致的咳嗽,拼命地点头。旁边坐着的果心居士兴趣盎然地看着他们的互动,一言不发。   在打发走本多真智子之后,斋藤义龙脸上显露出露骨的厌恶表情。果心居士看的好笑,从衣袋里摸出一包消毒湿巾丢过去给他。   “明明你的演技这么差,她却甘之如饴。”果心居士一边看着他抽出消毒湿巾擦手一边笑着说,“应该说是盲目之爱的力量真厉害啊。”   斋藤义龙丢开湿巾,对他的说辞不屑一顾:“她也配?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等明晚之后她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真是薄情人,真可惜了真智子小姐的一番心意。”果心居士的表情充满了惋惜,但语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也多亏了真智子小姐坚持到了第六次,明晚就可以举行丑时参拜仪式了。”   斋藤义龙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杀了她。我要让斋藤秀千代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回到洋馆之后五条悟发现会客室的长沙发换成了一张单人床,上面还有全套的寝具。他站在床边思考了片刻,决定回客房里去洗漱完毕再过来这边。   “五条先生,你已经洗漱完了吗?”在五条悟洗漱完毕回到会客室之后,他看到秀千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那这些应该就不能现在吃了吧。”   但是五条悟看到她手里的托盘就眼睛一亮,托盘里放了琳琅满目诱人可口的和果子。除了麻薯、羊羹、樱饼和大福之外,还有两个牡丹饼。   “不,我要吃!”   秀千代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将红茶倒好递给五条悟。   “请用吧,五条先生。”   “这算是夜宵吗?”五条悟用竹签分开羊羹,“噢,是栗子面的。我开动了~”   秀千代一边端着红茶一边看他吃,被茶杯挡住的嘴角微微翘起来,表情恬静又愉快。等到五条悟开始吃牡丹饼的时候,他将另一个递给秀千代,示意她也吃。   “马卡龙觉得太甜的话,牡丹饼总能吃吧?”五条悟笑眯眯地说,“今天你表现的不错,这算是给你的奖励哦。”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拿着她的东西反过来奖励她的,秀千代接过牡丹饼笑了笑,也不推辞直接就咬了一口。   茶点都是在走之前让麻生去准备的,可能是考虑到秀千代也要吃一点,所以口味都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甜腻。在秀千代慢条斯理吃完牡丹饼的同时,五条悟已经把其他茶点都吃完了。   “好啦,现在该去睡觉了。”五条悟看向秀千代,“还是说你需要一个晚安吻?”   结果这句话说完五条悟自己就愣住了,他开始后悔了起来。   因为五条悟猛然间才想起在摩天轮里被秀千代偷袭亲了的这件事,他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结果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   就算是想要撤回这句话也来不及了,秀千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可以吗,这是五条先生的邀请,对吧?”   “……是。”明明可以糊弄过去,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睛他突然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那就亲,亲一下好了。”   ――我到底为什么会害羞啊……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秀千代拉过来搂住。渐渐地放在两边的手开始五指相扣,灯光下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难舍难分,就好像一个人一样。   秀千代被松开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看五条悟的脸就他按住头抱起来径直走向主卧门口。   接着他动作迅速地扭开主卧的门把她塞了进去关上了门,门背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那个,晚安。”   当天晚上不管是卧室里的秀千代还是卧室外的五条悟都辗转反侧没睡好,原因就是那个突如其来的晚安吻。   五条悟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开始不断反思自己这几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和秀千代相处的第三天他们两个就接吻了,还不是摩天轮里那种单纯嘴碰嘴的亲亲。   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唇齿相依的接吻。   “她的不对劲传染到我了。”五条悟最终手搭在眼睛上,“……真没想到初吻对象竟然是这家伙啊。”   ――――   本多真智子被堵上了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果心居士,她被绑的结结实实一动不能动,而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废弃的神社的御神木面前。   果心居士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仪式的合作就多多拜托了,真智子小姐。啊,不对。从现在开始应该叫你――”   “丑时之女。”   说完他将手里燃烧着三根蜡烛的铁环牢牢地戴在了本多真智子的头上。 第07章 丑时之女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秀千代倒是很自然地和五条悟打招呼。而一晚上都没睡的五条悟则不着痕迹地闪躲着秀千代的视线,表面上镇定自若地吃完了早饭。   按照前三天的相处来说,一般危险都是晚上才来临。于是五条悟决定去书房打游戏,他没想到的是原本安安静静看书的秀千代,今天也不看书了,就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盯着他。   五条悟必须承认的是刚开始见到秀千代,他确实觉得她很无聊又不适合交流,可是经过三天的相处之后他已经有所改观了。因为她不仅不是个无聊的人,还异常的有趣,身上谜团不少,应该能一直给他带来奇妙的惊喜和乐趣。   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被别人一直盯着看,这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接受范围。就在五条悟转过去准备劝告秀千代不要老是这么盯着的时候,他才发现秀千代的眼神有些奇怪的熟悉。   秀千代的眼神很怪,她盯着他的时候眼神就好像是在盯着白老鼠的蛇一样。深紫色的眼眸宛如无机质的宝石,活像是某种冷血动物,有种进食前观察食物的诡异感。   ――原来是她啊。   五条悟反应了过来,原来从刚抵达开始,那个奇妙的视线就是秀千代在看他。从那个时候开始秀千代就一直在用这种看猎物的眼神看他,他们之前明明就素不相识。   “秀千代。”五条悟叫了她,“我需要一个解释。”   但现在的秀千代像是陷入了思考之中,完全没在听他说话。于是他又耐心地叫了好几声,终于把秀千代给叫醒了。   “嗯?”秀千代看着在她脸前面一直挥手的五条悟,有些迷茫。“五条先生刚才在叫我吗?抱歉,我在想事情。”   五条悟就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没告诉我吧?”   那瞒着你的事情可太多了,秀千代心里想。   她扬起一个微笑:“你是指什么事情呢?”   五条悟本来想要直接问她为什么那样看着自己,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   他只能换一个话题问她:“你父亲既然知道你弟弟在咒杀你,他为什么不采取一些措施来阻止?而且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祖上是有咒术师血统,并且依照这两天的情况来看,你应该去咒术高专就读才对。至少可以有自我保护的力量,不再这么被动。”   秀千代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只能用一种包容的眼神看着他:“五条先生,你想要听我说实话还是假话呢?”   “那当然是说实话。”   “那么这件事的真相就是――”秀千代张口说出了一个令他感到作呕的答案来,“爸爸他并不觉得弟弟咒杀我是不对的行为,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五条悟皱眉:“我知道你父亲斋藤道三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点不用你再复述给我听了。”   秀千代很无奈地拂开耳畔的发丝:“弟弟对我的怨恨我知道,但是我打从心底里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恨我。我没有想过要拿走属于他的一切,可是当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我的想法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就没想过要离开斋藤家?”五条悟说,“这种家有什么好待的,你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才对。难道你留恋这种所谓的‘亲情’?”   秀千代沉默了一下,她脸上露出了有些寂寞的表情。五条悟看到这表情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踌躇了一下伸出手将她抱住,抚摸她的长发。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的话。”五条悟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任务结束之后要不要去咒术高专就读?”   当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五条悟感觉到秀千代缓缓地抬起手回抱住他。这还是第一次他抱着秀千代的时候,得到她的回应。   “谢谢你,五条先生。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谢谢你关心我。”   在结束了和五条悟的谈话后,秀千代回到了主卧,她拿起台式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铃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斋藤道三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   “真难得你会主动联系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秀千代沉默了一下,带着几分感慨发自真心地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骗的人。”   “……”听到这句话之后,连斋藤道三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带着几分笑意说,“看来我的决定没做错,那我是不是得提前恭喜你?我就说了,爸爸给你选的未婚夫是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秀千代和斋藤道三说话的时候,语气完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这个问题有些太早了,到时候再说吧。不过我和爸爸你不一样,我对待感情是非常认真的。所以请不要再过问任何有关于我的事情,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的语气十分轻柔,一点儿也没有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虽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是这一点上来说你和归蝶真是亲姐妹呢。”斋藤道三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不过……”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没事,你开心就好。”   秀千代挂断了电话,看向桌子上那一叠五条悟的资料。她伸出手缓缓地抚摸他的照片,勾起一个甜蜜的幸福笑容。   “你这么单纯好骗,还是我亲自看着更放心一些。要是你被别人骗了,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弟弟斋藤义龙咒杀她是真,父亲斋藤道三个隔岸观火是真,家族里都觉得她迟早会篡.权也是真。   秀千代从不说谎,她只会将真相告诉给五条悟,然后故意漏掉最关键的一句话。于是全部由真相组成的谎言便这么诞生了,因为五条悟不会知道,这一些来自斋藤家的负面情感之所以形成诅咒,只是源于秀千代生活的实在是……太过无聊了。   五条悟给夜蛾正道汇报情况的时候,稍微提了一点儿关于秀千代家里的事情。他重点说了一下在富士急乐园遇到的会变强的诅咒,夜蛾正道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表示会去看看有没有资料记载。   “……另外有件事。”五条悟难得有些放缓语气,“秀千代她能去咒术高专上学吗?”   夜蛾正道大致上猜到他会这么说,但是并没有想到这里面有竟然有五条悟的私心。   ――这才几天就直接从斋藤小姐变成直呼其名?   于是他便直接告诉五条悟:“其实一开始斋藤小姐是可以来咒术高专就读的,只不过当时被她的家人拒绝了。不过若是她本人愿意来的话,我这边可以去和斋藤先生沟通一下。”   “那就麻烦老师了。”五条悟说完之后松了一口气,“对啦,任务是到明天为止吧,就拜托老师今天务必就搞定哦!”   说完他根本不听夜蛾正道的怒吼直接挂断电话。   由于五条悟白天和秀千代说了类似于告白一样的话之后,两个人的独处气氛就和之前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但好在他也不是什么纠结性格的人,秀千代也不是,所以这两人直接就坐沙发上靠在一起看书玩游戏。   十二点钟的时候秀千代犯困了,于是五条悟将她推进主卧里去睡觉。当然昨天都有了晚安吻,今天晚上自然也不例外。   在“五条先生,今晚可以有晚安吻吗?”和“真是拿你没办法,就只能亲一下”的对话里,两个人亲了半天才分开去休息。   躺着玩手机的五条悟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突然感觉到某种危险的预兆要出现了。于是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敲响了秀千代的门。   “秀千代。”五条悟一边敲门一边叫她,“开门。”   但是门内没有声音,他扭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打不开,她在里面反锁了。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接近,顾不上许多的五条悟就直接一把拆掉了门锁强行打开了主卧室的门。   但是打开门之后五条悟就感觉到异样了,因为门背后的主卧里浓郁的诅咒气息完全无法遮掩,但在会客厅一门之隔的外面却一点儿都没有显露。   五条悟快步走到秀千代床边,她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布满了冷汗,看起来极为痛苦。而墙角的座钟正好指向了凌晨三点整,大钟摆发出了三声报时的声音。   “丑时参拜?!”五条悟马上就想到了这个,但问题是现在并没有诅咒来袭击她。   但随即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虽然这个可能性的概率极低,但依然有实现的机会。之前的施术者只是控制诅咒来袭击她,就算是控制了准一级诅咒也无济于事。现在这种特殊的状况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施术者已经换人了。   “果然是下了血本。”五条悟将昏迷中的秀千代抱起来,“要是不马上找到施术者,恐怕她也撑不下去。”   丑时参拜这个术式最麻烦一点就是施术者可以完全不接触到被咒者,只需要有相关的物品即可。而考虑到主使者是秀千代的亲弟弟,那想要咒杀她实在是太过容易。远距离的咒杀里,最麻烦的也不过就是这个了。   就在五条悟思考怎么找到这个施术者,秀千代勉强睁开了眼睛,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说完之后她便再度晕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秀千代是怎么知道诅咒师是在那个方向的,但五条悟决定相信她的话。于是下一瞬间两人就消失在了房间里,直接朝着秀千代所指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废弃神社的御神木前面,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人头上戴着三根蜡烛的铁环,正在用力地敲打着钉在树木上的人偶。那个人偶赫然就是秀千代。当五条悟抱着秀千代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一边敲打人偶的女人一边身体不动整个头扭了过来。   正对着他们的那张脸是没有脸皮的。   而五条悟刚一落地就察觉到,眼前的女人已经变成了诅咒的载体――丑时之女,而以丑时之女为中心的范围内全部被笼罩在了未完成的生得领域之内。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只要祓除了你任务应该就结束了。”五条悟将怀里昏迷的秀千代抱紧了一点,“虽然你们也确实很努力啦,但就算是特级也……”   “实在是不堪一击。” 第08章 恋爱脑   “诅咒都祓除了,怎么人还是没醒过来?”   在五条悟祓除了丑时之女之后,正常情况应该是秀千代恢复意识苏醒过来,但他怀里的秀千代还是没睁开眼睛。   他又不会治疗的反转术式,无奈之下五条悟只能先把秀千代带回洋馆里,等她自然苏醒。   只是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里不光是没有诅咒出现,就连问询的电话都没有一个打来。无论是咒术高专还是斋藤家,都没有人询问任务结果如何。五条悟的心里越发觉得,他提议让秀千代离开斋藤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陷入昏睡的秀千代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一样,美丽却无生机。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她还活着,五条悟都会产生“她其实不是活人吧”的错觉。   而在等待秀千代醒来的这段时间里,五条悟开始回忆整个任务里面那些充满疑点的地方。   在他之前祓除诅咒的是谁;   秀千代身边出现的诅咒为什么会莫名变强;   这些出现的诅咒模样都和他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为什么都是有原型的假想诅咒;   拥有咒力的人不可能变成诅咒,但丑时之女明显就是之前诅咒秀千代的诅咒师,是谁用什么办法办到的;   所有的疑问最终都汇聚到了秀千代本人的身上,再结合之前夜蛾正道给他的资料来看,或许谜题的答案都隐藏在秀千代那个“古老血脉的唯一继承者”里。   想要知道这一切就必须带着秀千代回去咒术高专。   “睡这么久,你以为你是睡美人吗?”五条悟伸手抚摸着秀千代的脸颊,“我的耐心也是很有限的,不准睡了快起来。”   就在他快要等不住幼稚地去捏秀千代鼻子的时候,秀千代终于醒了。时间正好是第四天的凌晨三点钟,分秒不差。   一醒过来秀千代就看到五条悟在床边,两个人四目对了一会儿之后,秀千代才开口:“五条先生。”   “嗯?”五条悟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秀千代被他扶着坐起来,皱了皱眉:“麻生呢,让她进来。”   “我打发她回去了。”五条悟说,“她留在这里太吵,况且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有什么事给我说不就好了,是想喝水还是想吃点东西?”   秀千代看向他,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想洗澡。”   “……”这个忙他还真的帮不上,“你就不能自己去洗澡吗?这都需要被人帮忙,我记得你并没有受伤。”   “我没有自己洗过澡。”秀千代说完之后打算从床上下来,但是睡了这几天身体一点儿劲都没有。“就算不洗澡,也得洗漱一下。”   于是五条悟只能任劳任怨扮演女仆的角色,伺候秀千代漱口洗脸,还得给她梳头。最后她让五条悟出去,自己换了衣服。   “有哪里不舒服吗?”五条悟说,“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也太奇怪了。”   秀千代神色有些疲倦,她靠在五条悟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虽然看起来是睡了好几天,但我好像一直在做梦。这比清醒的时候还要累,但我记不得那些梦的内容。”   五条悟拍了拍她的头:“你就不好奇你睡着的这几天里发生什么事了?那个诅咒是怎么被祓除,事情又是怎么解决的,你一点儿都不在意?”   “应该没什么事吧。”秀千代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有一小节没修圆润。“有五条先生在,一切都会顺利,难道不是这样吗?只要事情结束,我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五条悟有些无奈:“好歹是你自己切身相关的事,多少上点心如何?你这种态度,让我很怀疑有什么事情是会被你放在心上。”   “当然有。”秀千代伸出手搭在五条悟的肩膀上,将脸凑过去,“我睡了多少天就少了多少次晚安吻,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很不开心。所以,可以给我补上吗?”   ……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五条悟顿时无语,他本想拒绝这种没有道理的行为。但秀千代已经凑上来了,他也只能从其自然。   这不能怪五条悟意志力不坚定,只能说秀千代的态度过于自然而然,让他也产生了“毕竟是大小姐,做什么都可以,顺着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第二天麻生眼泪汪汪地见到了秀千代,随后秀千代在洗完澡后告诉她自己就要不住在这里了。   “大小姐是要回去老爷那边吗?”麻生迟疑着问,“那我也跟着一起回去吗?”   秀千代回答:“不,你就不用跟着一起,留在这里就好。另外……”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麻生。   “给我接通义龙的电话。”   斋藤义龙的私人联络方式很少有人知道,能打进来的都是熟悉的人。因此他刚接通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斋藤道三打来的。结果听筒那边传来秀千代冷淡的声音,他险些没拿稳话筒。   “是我。”秀千代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久不见,弟弟。”   斋藤义龙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好久不见,姐姐。”   “真是可怜。”秀千代完全知道要如何激怒自己的弟弟,“你的觉悟就只有这么一点吗?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斋藤义龙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话可说。   “如果想要杀掉我,最好的方式不用我来教你吧。”秀千代的声音平静无波,“没必要找什么诅咒之类的东西,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你不用吗?”   “你还是太天真了,这样怎么能让我放心?想必爸爸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放任你这么做吧。”   斋藤义龙的牙齿都咬出血了,他狠狠地将话筒砸在墙壁上。在砸完之后他后退几步,落在地上的话筒残片和电话线就好像是蛇类的遗骸一样,让他止不住地发抖。   “……怪物!”   他最终只能恶狠狠地骂了出来,然后止不住地大喘气。秀千代说的最简单的办法,他怎么可能没想过。其中最好的就是他直接到秀千代的面前,亲手掐.死她。反正她力气很小,也没有学过任何防身的本事。   但斋藤义龙根本做不到,因为只要站在秀千代的面前,他就会自动进入PTSD模式。就好像遇到了天敌的动物一样,全身都在拉响警报告诉他快逃。   远远看着斋藤义龙的果心居士叹了一口气:“果然不成器,看来还是得想别的办法才行。”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瞬间消失不见。   五条悟看着麻生将秀千代的行李箱搬到了车后备箱里,他数了一下光是装衣服的箱子就是三个,还不算她的其他用品。   “我先提前说好,去咒术高专之后可没有人伺候你了。”五条悟抬了抬墨镜,“虽然宿舍的房间足够放下你的东西,但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哦。”   秀千代微微一笑:“我知道。”   “那就好。”五条悟打开车门,摆出一副泊车小弟的姿态笑眯眯地说。“那就请上车吧,大小姐。”   “但有个问题我想要确认一下。”在上车之前秀千代看向五条悟,“可以吗?”   “还有什么问题?”五条悟点点头,“你问吧。”   秀千代慎重地说:“晚安吻这个应该不会少吧?还有我是不是应该可以叫你悟了,既然你早就在直接叫我的名字。”   五条悟压根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只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以为我真的很闲吗,我也是经常出差的啊!”说着他将秀千代塞进车里,“只要我在就一定有晚安吻,这样总行了吧?”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秀千代笑了起来,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你可以直接叫我阿秀①,母亲去世之后就没人这么叫我了。”   “好好好,都听大小姐的。”五条悟给了她一颗糖,“要吃吗?这个不怎么甜,你应该可以吃。”   秀千代拆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然后表情再度扭曲了一下。五条悟恶作剧得逞哈哈大笑,虽然他给的糖确实不甜,但可没说这糖外面的一层裹着柠檬酸粉啊。   车子只能开到咒术高专的门口,保镖本想着给秀千代把东西搬进去,但早就有咒术高专的人等在门口迎接他们了。在他们搬运秀千代的行李的时候,五条悟则带着秀千代去见夜蛾正道。   “老师,我回来了哦。”   五条悟直接拉开了门,夜蛾正道在房间里戳羊毛毡。秀千代第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他身边的大大小小玩偶,但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来。   “你就不能好好地敲门吗?”夜蛾正道头也没抬,直到戳完最后一下才停手。“这位就是斋藤小姐了吧。”   五条悟对秀千代说:“这是我老师夜蛾正道,你随意坐吧。”说完他就直接坐在了坐垫上,顺手将秀千代也拉下来一起。   秀千代跪坐在坐垫上,面无表情地微微鞠躬:“初次见面,夜蛾先生。我是斋藤秀千代,请多多指教。”   “坐吧。”夜蛾正道点了点头,“你的事情我都听悟说过了,和你父亲斋藤先生也提前打过了招呼。”   紧接着他话头一转盯着秀千代:“但你是真的出于自愿,想要成为咒术师?你想要成为咒术师的理由又是什么?”   五条悟一手撑着脸,肆无忌惮地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完全不想听夜蛾正道接下来的话。不过他余光一直在看秀千代的表情,他注意到和自己之外的人对话,秀千代就是一副亲切不足,过度疏离的冷淡状态。   ――果然是差别对待。   “当然是自愿。”秀千代回答,“如果一定要问原因的话,那我只能回答――我是为了自己才来到这里的。”   夜蛾正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对五条悟说:“既然这样的话秀千代就去一年级,身为学长指导学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哈……学妹吗?”五条悟看向秀千代,露出了奇妙的笑容。“那以后多多指教了,阿秀~” 第09章 好学弟、坏学长与大小姐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们的同班同学了。”夜蛾正道让秀千代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虽然年龄比你们两个大一点儿,但同为一年级还是好好相处吧。”   秀千代矜持地微微鞠躬:“以后请多多关照。”   咒术高专的学生一向不多,是因为本来拥有咒术师资质的人就是极少数。因此在秀千代成为新生之前,一年级也只有两个人。   一个名叫灰原雄,一个名为七海建人。   灰原雄有一张很讨喜可爱的娃娃脸,见到秀千代的时候他眼前一亮,超小声地对旁边的七海建人说:“竟然真的是女孩子,而且还这么漂亮。呜哇……她的那种和服我只在新年的时候见过祖母穿过,听说超贵的。”   “你话太多了。”七海建人目不斜视,“我只希望她能有点实力,不会在出任务的时候拖后腿。”   灰原雄笑眯眯地说:“别这么说嘛,一年级现在多了一个同学,这是好事呀。”   秀千代就坐在七海建人的旁边,他是最中间的座位。当三个人都坐好之后,夜蛾正道就开始授课。   咒术高专的课程并不复杂,但也没有那么容易。毕竟他们是咒术师不是一般的学生,除了理论知识之外最重要的是实战课程。   理论知识是咒术师的基础,而实战的部分则是他们存活的最重要条件。秀千代虽然这是第一次在学校里上课,但感觉上和之前听家庭教师上课也没有什么区别。   灰原雄对秀千代充满了好奇,但碍于她疏离和客气的态度,也没办法更进一步了解她。七海建人的态度倒是客观很多,他觉得秀千代不太像是一个单纯的少女。   “斋藤她要单独训练吗?”到了体术训练的时间,灰原雄并没有看到秀千代,“我还说能和美少女一起训练会很开心呢。”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下回答:“她现在应该最先要进行咒术方面的训练吧,到时候会有机会和我们一起进行体术训练的。”   “说的也是。”   秀千代被夜蛾正道带到了单独的一个训练场地,现场的人除了夜蛾正道之外还有另一个她没见过的黑发咒术师。   “这位就是斋藤小姐了吗?”那个年轻的咒术师笑着问,“原来悟带回来的就是她啊。”   夜蛾正道纠正:“现在应该改口叫斋藤同学,是学妹了。”接着他转头对秀千代说,“这位是二年级的夏油杰,你的学长,也是悟的搭档。”   “您好。”秀千代微微点头,“老师,现在是要做什么呢?”   关于秀千代的疑点,五条悟已经全部告诉给了夜蛾正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那些猜想,因此他需要一个助手。而最适合当这个助手的,就只有使用操灵咒术的夏油杰了。   “那就从最低等的开始吧。”夏油杰放出了最弱小的诅咒,“要是不小心伤害到可爱的学妹,那可就糟糕了。”   秀千代站在原地,看着两只像是飞虫一样的小诅咒晃晃悠悠地飞过来。然后在距离她只有一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变大变形,变成了类人形的诅咒。   “怎么回事?”那两只诅咒原本就是夏油杰操控的,但是当诅咒变形的时候他发现诅咒已经脱离控制。“等下,危险!”   秀千代的表情波澜不惊,夏油杰很诧异:她是吓傻了还是压根就不怕?   旁边夜蛾正道的咒骸抢在诅咒接近秀千代之前就消灭了它们,夜蛾正道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思考什么。   “要继续吗?”夏油杰看了看夜蛾正道的表情,又看了看秀千代。“如果要继续的话,我就接着放出诅咒了哦?”   “继续。”   于是整个下午秀千代就站在原地,任由夏油杰放出各类诅咒来接近她。从最低等的诅咒到相对高等的二级诅咒,全部都试了个遍。   试验到了最后,夜蛾正道终于得出了结论:“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看向夏油杰,“辛苦你了,杰。回去休息吧……另外这个课程的内容,暂时保密。”   “我知道了。”夏油杰看向秀千代,她脸色有点不太好。“斋藤她没事吧?”   “我很好,谢谢夏油学长的关心。”秀千代回答,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悟他在做什么?”   悟?夏油杰愣了一下,是说五条悟吗?他只知道五条悟去执行任务,然后带回了任务目标来高专就读,但是可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是可以叫名字这么亲切的关系。   ――有情况啊。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笑了起来:“他今天有事出去了,没别的事情大概晚上就回来了。”说完他挥挥手,“那就明天再见了,斋藤同学。”   夜蛾正道深深地看了秀千代一眼,然后对她说:“你跟我来。”   两人去了谈话室里,等坐好了之后夜蛾正道直截了当地说:“你的体质,似乎相当于诅咒增幅器。”   “今天的试验也看出来了,所有接近你的诅咒都会力量增强,并且会变幻形态。”夜蛾正道毕竟是老辣的咒术师,他遇到过的诡异情况并不少见。“虽然这种体质很罕见,但也不算是完全没有。”   “只是最关键的一点――”夜蛾正道也摸出一本图册放在桌子上,“那些诅咒都会变成这种浮世绘的形象成为假想怨灵,这才是你最大的不同之处。我听悟说,你们去游乐场的时候遇到的准一级诅咒变成了一级诅咒,或许这就是你的体质带来的负面效果。”   秀千代看了一眼图册,声音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地回答:“诅咒不是来源于人心吗,那么会具象化成为某种妖怪的样子,也很正常吧。还是说老师也认为这种体质是不祥的代表呢?”   “那只是一般人的想法,咒术师不会也不应该这么想。”夜蛾正道严肃地说,“出于老师的立场来说,你的这个力量必须要学会控制。不然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夜蛾正道说完之后沉吟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对于上头的人来说,你的存在很危险。但这不需要你担心,安心上课就是了。”   “谢谢你,夜蛾老师。”秀千代真诚地道谢,“我知道你的意思。”   “至于你要如何控制你的咒力……”夜蛾正道想了想,“还是从体质入手,学会祓除被你变形的诅咒开始吧。一边增强你的体质,一边学习如何祓除诅咒。”   秀千代从夜蛾正道的办公室离开,前往宿舍去休息。虽然今天学习到的内容并不算很多,但已经足够累人了。但平心而论,咒术高专是个不错的地方,人虽然不多但足够善良,她很喜欢这里。   当然,再不错的地方也得加上一个最根本的前提――这里得有五条悟这个人。   夏油杰回到房间走廊的时候,正好看到五条悟拎着东西往里走。他的寝室旁边就是五条悟的寝室,见到他回来了夏油杰打招呼:“不是说晚上才会回来吗,这么早就结束了?”   “又不麻烦。”五条悟将手里的东西丢了一份给他,“你的和硝子的,你帮我带给她吧。”   “真难得你会带手信回来。”夏油杰看向他手里的另外一份,“给自己买的这么多,吃的完吗?”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啊,这份是给大小姐的。”他顿了顿,“当然大部分还是给我自己的。”   “哦,给大小姐的啊。”夏油杰笑了起来,凑过来问他,“你和那个斋藤大小姐发生了什么,看样子不太像是单纯的任务关系啊。”   虽然五条悟每次出任务总会有那么好几朵黏上来的桃花,但都被他无情掐断了。向来都是自我为中心的五条悟竟然会想着在买点心的时候带一份给她,那么这件事就绝对不单纯。夏油杰嗅到了八卦的气氛,开始准备好好地他询问一番。   五条悟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略加思考之后他回答:“阿秀她喜欢我,就这么回事。”   “哦,现在已经发展成‘悟’和‘阿秀’的关系了?”夏油杰搭住他的肩膀接着问,“你这么好追的吗,那以前怎么没见你对那些女孩子和颜悦色?难道因为大小姐比她们都漂亮?”   五条悟歪了歪头:“这一点我不否认啦,但你要问我的话……还是因为阿秀喜欢我啊。”   因为这句话重复了两次,夏油杰品出一点儿不对劲来了。他仔细看了看五条悟,问出了一句话:“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喜欢你,就答应交往了吧?”   “是啊。”五条悟很干脆地回答,“因为她喜欢我,我也不讨厌她,所以就这样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问题可大了,夏油杰想。   然后他语重心长地说:“谈恋爱是建立在两个人互相喜欢的基础上,你只是因为人家喜欢你就这么随便答应,当心以后闹出麻烦来。”   “能有什么问题。”五条悟满不在乎地回答,“但你要问我有多喜欢她,我也只能说不讨厌她。至于别的,那就不要为难我了。毕竟我要是真的不喜欢的话,也不会和她接吻了啊。”   夏油杰被他的发言弄得震惊了一下,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看到了走廊的不远处有个人站在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五条悟还很不以为然地说:“反正追求我的人里她是最主动也是最好看的那个,我能有什么损失?”   “喂,别说了。”夏油杰用胳膊撞他,“你快闭嘴。”   “怎么了……啊,阿秀。”   五条悟转过去看到了秀千代,他拿起手里的点心盒子向她示意:“给你带的礼物,要一起吃吗?”   虽然秀千代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夏油杰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险恶气氛。他悄悄打开了自己宿舍的门,然后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好。”   秀千代沉默了一下扬起了一个笑容,然后缓缓地朝着五条悟走了过去。 第10章 I always know your sweet spot   “进来坐吧。”五条悟打开了门,“虽然可能有点乱。”   秀千代环视了一下五条悟的房间,虽然地上有一些没收拾起来的书和衣服,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干净的。毕竟也算是独居生活的男孩子,实在是不能要求太多。   五条悟去拿水杯的时候,秀千代便给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放乱的东西把桌子腾出来。等到他把点心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秀千代正坐在小沙发上给他整理外套和衣服。   “你可以放着不管的。”五条悟把杯子放在她的面前,“原来你会做家务啊?”   秀千代头也不抬地回答:“这没什么难的,我虽然不做家务但不代表我不会做。”一边说着她一边漂亮地叠好了外套,“要放在柜子里吗?”   五条悟一手撑着头一边说:“啊,不是。那件是要洗的,你放在那边的洗衣篮就好。”   这种话明明应该在秀千代正在叠的时候说,而不是等到她叠好了再开口。但因为秀千代在洋馆的时候都是有女仆麻生在伺候,所以这种做家务的场面实在是难得一见。   面对五条悟的小小恶趣味,秀千代也只是站起来把衣服放进了洗衣篮里。在用湿巾擦了手之后,两个人一边说着“我开动了”一边拿起点心开始吃。   但是吃了一会儿五条悟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他察觉到秀千代生气了。其实以五条悟平时的为人,他察觉到才是怪事。可是他们两个在洋馆单独相处了这么久,秀千代又是个态度十分双重标准的人,所以即便是五条悟也察觉到了她不高兴。   即便是五条悟也察觉到了。   于是他便直接开口问了:“你为什么心情不好?难道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秀千代看了他一眼:“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是吗。”听到她这么说,五条悟也不会追问,“对了,夜蛾老师有给你说吧,关于你的体质问题。其实呢,上头是很想要做点什么的,但我很不喜欢他们的做法,所以就稍微~地阻碍了一下他们。我是个很体贴的人吧?”   “谢谢。”秀千代平静地道谢,然后吃下最后一口抹茶大福。“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毕竟有你在。”   五条悟盯着秀千代:“所以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呢?”   “有吗?”秀千代喝了一口水,“大概是你的错觉吧。”   “那为什么你看到我的时候,只笑了一下?”五条悟抱着手臂歪着头,“平时的话你不都会粘过来坐在我旁边吗?……啊,难道是因为听到了我和杰的对话?”   秀千代看向五条悟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听到了你和夏油学长的对话,但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你说的是事实,确实是我喜欢你比较多一些,这没有什么。”   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看起来像是煽动翅膀的蝴蝶:“我并没有介意这个,我是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生气的。”   于是五条悟更加奇怪了:“那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虽然我很喜欢猜谜,但是这种解密就饶了我吧。”   “夏油学长说,你今天可能要晚上才会回来。”秀千代看向五条悟,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事实上你很快就结束任务回来了。”   “所以呢?”五条悟一头雾水。   “你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见我,所以我不高兴。”秀千代说,然后伸出手按在五条悟旁边的沙发上,用自己的身体和胳膊将他困住。“我很不高兴。”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他本来想要拨开秀千代的手,但还是没有这么做。在思考了一下之后,他叹了一口气。   “我说啊,独占欲这么强可不好啊。”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将秀千代垂落的长发卷在手指上把玩,“会让我想跑掉的哦?盯太紧的女孩子会让我觉得很烦人诶。”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变得挑衅了起来。但秀千代却笑了,同时五条悟发现她身上那种不高兴的情绪竟然消失了。   “好呀,那我倒是很期待。”她凑到五条悟的耳边十分亲昵说,“只要你跑得掉的话。”   这句话内容十分危险,语气却是软绵绵的。因为是贴在五条悟的耳朵边说的,无关他本人的想法,耳朵倒是变得有些微红。秀千代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很干脆地直起身体走向门口准备开门回去。   “你的性格还真是恶劣。”就在秀千代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五条悟站在她背后把门按住了。这会儿和刚才颠倒过来,他将秀千代困在了门板和自己之间。“就这样就准备跑掉了吗?”   “今晚的晚安吻――不要了吗?”   秀千代转过来看向他的眼睛,露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甜蜜笑容:“是补偿,还是邀请?”   “你好烦。”   以五条悟和秀千代的身高来说,他这样其实很有压迫感。但他有种错觉,自己还是在被秀千代俯视着,即便她确实是仰头看着自己。这让他有种很奇妙的不爽,于是便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弯腰亲上去。   动作和态度虽然有些不够温柔,但秀千代还是伸出手踮着脚环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忍住了将胳膊收紧绞住他脖子的冲动。   ――我可是给过你逃走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七海和灰原雄都发现了秀千代换上了咒术高专的校服。和二年级的家入硝子的完全不一样,同为黑色的校服,款式却是巫女的狩衣。   “这样也很好看啊。”灰原雄完全不吝啬于赞美,“还适应高专的生活吗,斋藤同学?”   因为第一天上课的时候秀千代基本没有和他们两个有对话,所以就当七海以为她是那种傲慢的大小姐的时候,秀千代很礼貌地回答了灰原雄的问题。   “我很喜欢这里,谢谢你的关心。”她一边看向七海和灰原雄两人一边回答,“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你们。”   性格还不错。七海一边想一边听着灰原雄隔着他和秀千代对话,然后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秀千代。似乎是感觉到了七海打量的视线,秀千代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没有在笑但很温柔的表情。   “她眼睛是深紫色的啊。”直到早上下课去吃中午饭的时候,七海脑子里就只有这个深刻的印象。   下午上课的时候基本上是要进行体术方面的训练,因为七海和灰原雄的术式都不算是控制类的,所以他们两个的体术都不错。秀千代目前还不知道自己适合哪种术式,因此就只能先进行体术方面的课程。夜蛾正道让他们两个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教,然后视情况而定可以对练。   平时都是七海和灰原雄对练,彼此也没有什么不好下手的地方。但是秀千代加入进来,他们两个都产生无所适从的感觉。   “下不去手啊。”灰原雄苦笑了一下,“一般女孩子都不会下得去手,更何况斋藤同学这样的美人?我甚至产生了一种让她去近身搏击是犯罪的感觉。”   七海看了一眼正在做热身的秀千代,客观公正地说了一句:“确实,她也太像女儿节人偶了。”然后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我觉得这种评价对斋藤同学来说,不算是什么友好的话。”   就在他们两个小声议论的时候,秀千代这边已经做好了热身走了过来。她看了看灰原雄又看了看七海,礼貌地问:“那么,谁先开始呢?”   比起灰原雄的纠结,七海向前一步:“那就我先开始吧。”他的神色不变,“我可能不会留手。”   秀千代点点头:“我知道了。”   远远地五条悟在看秀千代上课,旁边的夏油杰看他一直在看那边,揶揄地说:“这么担心的话,你就亲自教嘛。反正夜蛾老师不是也说了她就交给你了?”   “我可是很忙的。”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回答,“哪有时间陪着大小姐做这种基础练习啊。”   夏油杰笑了起来:“那你还在看,这不是在担心嘛。”   “因为很无聊啊。”五条悟干脆坐下来,反正也能看得到。“基础练习什么的,七海他们就足够了。反正大小姐她学东西很快,我才不担心。”   夏油杰想了想问他:“你那次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天被夜蛾老师叫过去还挺惊讶的。你知道……”他把昨天上课的事情都告诉给了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夜蛾正道要求保密的事。   听完他的话之后,五条悟将墨镜推了推:“还有个事情没告诉你。咒术师是不会变成诅咒的,但是最后一天袭击阿秀的是诅咒师变成的诅咒。我想不到任何术式可以做到这一点,或许是某种特级咒物?”   听到他这么说,夏油杰回想了一下确实不知道哪种咒物能做到这一点。他沉思了一下慎重地说:“特级咒物的目录我们上次没有看完吧,要不要现在去看完?”   “当然要看完。”五条悟站起来,“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呗。”   但是在临走之前他又看向秀千代的方向,却看到了让他有些不舒服的场景。因为在指导秀千代的动作,所以必不可少地出现了一点儿身体接触。而秀千代很自然地让七海握住她的手进行动作的纠正,一点儿也没有抗拒的感觉。   夏油杰往前走了几步转过来发现五条悟没跟上,有些纳闷:“悟,怎么了?”   五条悟转过身往前走:“没事。”   ――果然还是明天我自己来吧。 第11章 吃醋的表现方式各有不同   前往调查特级咒物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发现了一些之前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在书册目录的不起眼角落里有这么一个特级咒物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天邪鬼面?”五条悟看着这个条目说,“特性是‘反转’,具体功能未知……这东西已经失窃了很久吧。但是为什么这东西会是特级咒物?”   夏油杰仔细看了看:“这上面写的最初失窃是在五十年前,但是同年失窃的特级咒物最后都回收了,只有这个依然是下落不明。所谓的特级不都是特别的东西,这个天邪鬼面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很大杀伤力的样子,不如去找夜蛾老师问问?”五条悟合上书册,“我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个‘反转’的特性有可能和反转术式不太一样。”   夏油杰沉吟了一下:“那就去问问看,万一什么时候就遇到了持有这个的诅咒师呢?”   五条悟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当时他们来到神社的时候,只看到了被变成了丑时之女的诅咒师,将她变成诅咒的人却不在。如果他没有猜想错误的话,说不定那个神秘的诅咒师手里就有天邪鬼面。   他们看完目录之后就去找夜蛾正道,但是他出门办事去了,因此两人扑了个空。五条悟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他决定去找秀千代,来高专这几天他都还没有和她一起用餐过。   但是等到他和夏油杰一起进入餐厅,才发现秀千代被照顾的很好。她就坐在那里,饭菜都是七海和灰原雄给她端过来,就好像这里不是咒术高专的食堂而是她家的洋馆一样。   “看起来大小姐的生活质量似乎并不会因为换了环境而降低啊。”夏油杰笑了起来,“你要过去一起吗?”   五条悟鼻子里发出一声鼻音,听起来像是冷哼了一下。他先去端了餐盘,“礼貌地”让灰原雄让出了位置,一屁股坐在了秀千代的对面。   比起一脸茫然的灰原雄,七海则更早察觉到了微妙的氛围。他二话不说立刻端起餐盘把灰原雄拉走了,尽管灰原雄满头问号,但在看到向他挥手的夏油杰的时候,迷弟本性立刻覆盖了小小的疑问。   “我要吃那个豆沙麻薯。”五条悟径直伸出筷子,打算从秀千代的餐盘里拿走配餐的甜食。   面对这种宛如小学生男生的行为,秀千代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我觉得你有时候真的很令我感到不可思议。”   五条悟夹走了那个麻薯,直接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之后他看着秀千代的手:“亏我之前还担心你在高专会不适应,但现在看来和你在家里似乎没有区别。”   秀千代沉默了一下,然后夹起一块玉子烧吃下去。然后她说:“我可以理解为,五条学长现在是在吃醋吗?”   五条悟没想到她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了,脸上表情差点没崩住。最要命的是在桌子下面秀千代的脚直接抬起来蹭过了他的小腿。尽管感觉像是无意识的动作,但依照他对她的了解来说,这绝对是故意的。   “我才没有吃醋。”五条悟欲盖弥彰地说,然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腿。“今天在进行体术的练习是吗?”   秀千代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五条悟一边心不在焉地吃东西一边问她上课情况,最后不甚坦诚地表示――“他们都不如我厉害,以后体术练习我来指导你”。   “好啊。”秀千代吃完最后一口饭,将筷子放在餐盘上。“我吃饱了。”   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夏油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只能低头闷笑一声。灰原雄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讲的笑话逗笑了他,心里有点开心,而七海一直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五条悟也兑现承诺,从第二天开始秀千代的体术训练就被他全盘接手了。面对这个情况,灰原雄和七海也只能承认――毕竟那是五条悟,他做什么都可以。   而伴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秀千代的术式方面也有了显著的提高。和大和抚子的文雅外表不同,秀千代的术式十分简单粗暴。她体力不太好力气也很小,所以用最短时间解决诅咒对她来说是最优解。   “这样也不错啦。”面对算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成果,五条悟觉得很满意。“将咒力集中在一点释放,和我的术式(之一)有点相似呢。”   夏油杰无言以对:“哪里像?”   “杀伤力大这一点就很像啊。”五条悟以他自己完全没察觉的满意目光看着被秀千代用术式炸毁的整面墙点点头,“而且用咒力形成弓,将自己的咒力当做箭矢这不是很有创意的想法嘛。”   秀千代转过来放下手,朝着五条悟笑了笑。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对视而笑的夏油杰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隔绝其他人的微妙二人世界。   在咒术高专的日子简单而愉快,很快时间就过去了三个月。在她入学的第三个月的时候,秀千代作为一年级学生接到了第一个委托的任务。当然作为第一次出任务的学生,她有一个很靠谱队友。   “那就多多拜托你了,七海同学。”   在临行之前他们收到了这次任务的详细资料和注意事项,这一次的任务并非是在东京,而是在乡下的一个小地方。   “日上山。”秀千代看着资料里的地名歪了歪头,“所以这次是在山中吗?”   七海点了点头:“是的,据说那里是个所谓的‘灵域’。看资料上的上写的,这座日上山是自鲨圣地和灵异地点,一些具有轻生念头的人进入日上山之后就会神秘失踪,也称之为‘神隐’。”   在快速浏览完毕手里的资料之后,秀千代大概了解了这次任务的重点。她和七海的主要任务就是调查日上山的神隐事件,寻找并解救在日上山失踪的少女们。   “说不定会有危险。”秀千代很了解自己的诅咒增幅器体质,“确定要我们两个一年级的去吗?”   七海叹了一口气:“毕竟人手不足,咒术师这一行就是这样。”他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斋藤同学你经验不足,遇到危险的时候一定不要勉强自己。”   面对他的好意,秀千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在拿到资料之后秀千代返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五条悟,作为整个咒术界屈指可数的特级咒术师,他本来不应该如此悠闲。但是他确实待在学校里的时间比出去做任务的时间要多的多,秀千代想――这或许就是强者的余裕吧。   “要去出任务了吗?”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见到秀千代过来便自然而然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资料夹。“第一次出去,会害怕吗?”   他似乎是想起了第一次和秀千代见面,还补充了一句:“这次我可不在你身边,要是真的害怕我可帮不上忙哦。”   “不只是我一个人去。”秀千代打开了宿舍的门,“还有七海同学一起。”   “哦……和七海一起啊。”五条悟走进了秀千代的寝室,直接坐在沙发上。“他一直很可靠,有什么问题就听他的。安排给一年级的任务不会太麻烦,随随便便做完就好啦。”   他将之前一直很介怀的七海握着秀千代手的画面从脑子里挥开。   秀千代将资料夹从他手里抽走,伸手摘下他的墨镜:“因为你很强,所以这种话你可以说。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会听起来有点刺耳呢。”   “你也会觉得刺耳吗?”他极其漂亮的眼睛看着秀千代,“那可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说着他伸长手揽住秀千代腰将她提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把玩她的长发。秀千代的头发长得特别好,乌黑浓密就好像黑色的流水披散在身上。和她的发色作对比,咒术高专的校服都显得黑的不纯正。   “换了新的洗发水吗?”他凑近秀千代嗅了嗅,“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和我用的同款?”   秀千代将墨镜丢在茶几上眨眨眼:“你猜猜看?”   “跟踪狂。”五条悟故意这么说,然后亲了亲她的脸颊。“……可不要受伤了。”   秀千代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这可说不准呢,毕竟‘被诅咒袭击的人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能找到全尸都算是万幸,能够找到残骸也算是不错’,这话不是你当时对我说的吗?”   五条悟没想到她竟然拿第一次见面时候故意惹怒她的话来回答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能独自在有诅咒袭击的洋馆里居住那么久,我不信有什么诅咒能比来自你家人的恶意更严重。”   “比起我的实力来说,你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秀千代看着五条悟将她的长发拉扯在手里玩,“你还真是我见过最自信的人呢。”   五条悟松开被辫成麻花辫的头发,露出一个嚣张的笑脸:“那当然,我才不会认同很弱的人。所以,要是你受伤回来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地嘲笑你。”   “那你呢?”秀千代伸出手指勾着他的衣领解开最上面的扣子,打量着他的脖子。“也要出任务吗?”   “是啊,去一趟静冈县滨松市。”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带着几分急于分享的表情说,“冥小姐和歌姬两个去执行任务,但是失联了。夜蛾老师让我们去一趟,虽然冥小姐是一级术师很强,但是歌姬太弱啦。所以要去救她们两个,我给你说啊歌姬她……”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五条悟就说了好些关于庵歌姬的事情,当着秀千代的面。   说完之后他并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秀千代和他一起嘲笑的画面,反而他看到了秀千代明显沉下去的脸色。   “你怎么了?”五条悟歪了歪头,“不好笑吗,你怎么又生气了?”   ……   夏油杰看到五条悟捂着脖子回来了,他有些疑惑地问:“悟,你怎么了?脖子不舒服的话找硝子治疗一下吧。”   五条悟带着一脸憋屈地回答:“没事,被蛇咬了一口而已。”   “蛇?”夏油杰吓了一跳,“什么蛇?有没有毒,怎么会咬到脖子的……”说完之后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接着脸微微涨红了。   五条悟松开手对着镜子看着那个渗血的牙印:“她岂止是有毒。” 第12章 呼唤巫女的灵山   经过两天的时间,他们顺利抵达了日上山所在的小镇。   因为都不是很多话的类型,所以基本上路上他们的交流仅限于简单的对话。上车之后两人就一直在阅读关于日上山的资料。   一方面是出于谨慎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临行之前五条悟专门找到七海进行了一番嘱托。   内容无外乎就是让他照顾好秀千代,别让诅咒太过于接近她。   虽然七海对于秀千代的体质了解不多,但从一些蛛丝马迹里也能察觉到她和一般的咒术师有所不同。他对五条悟本人并不尊敬,不过照顾好秀千代这件事他还是放在了心上。   至于到底是出于同学情谊还是私心,这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日上山是一座历史悠久的灵山,之前当地本来想要开发这里作为旅游景点。但是由于在开发过程中发生了三次重大意外事故,因此只能封锁了前往山中的道路。   即便如此可还是有很多好奇的人剪开铁丝网前往山里探险,但大多数都一去不回。   “由于是在山中,所以暂时不需要设置帐。”监督辅佐这么说,“七海同学和斋藤同学,我们这边已经联络到了一位可以合作的相关知情人士,我带你们去见他。”   车子将他们带到了一家古典咖啡店,秀千代下车之后看了看招牌,这家店名为“古董吃茶 KUROSAWA”。现在是中午的营业时间,店内却空无一人。   七海下车之后率先打开了咖啡店的门走了进去,然后示意秀千代也进来。   三个人进入店内之后,就听到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青年进入了大厅,看到他们三个之后愣了一下。   监督辅佐率先递出名片:“您好,我们是之前接到委托的咒术高专的人。您就是这次和我们对接的作家放生莲老师吧?”   放生莲的目光环视了一下他们三人,在看到秀千代的时候稍微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奇妙的畏惧。   然后他摸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是的,我是放生莲。……贵社的员工看起来,都很年轻啊。”   “可是能力绝对出色。”监督辅佐笑着说,“那么现在方便和我们讲一讲状况吗?这样我们才好进入日上山去寻找失踪人士啊。”   秀千代从踏入日上山所在的范围之后,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座山,在呼唤着什么。   于是她干脆起身走向咖啡店的外面,七海见状本来打算拦住她,但是看她只是站在门口远眺日上山的方向,也就随她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放生莲就把他知道的情报告知给了七海和监督辅佐。在说完这些情况之后,放生莲表示自己还有点事,让他们就在咖啡店里休息片刻,晚上再一起进山。   他反复强调山中十分危险,让他们不要擅自行动。   “大概就是这样。”秀千代进来之后,七海把情况简略地转告给了秀千代。“入夜之后我们就进山吧。”   秀千代若有所思:“要和他们一起吗?普通人为什么要进入这种危险的场所?”   “放生老师似乎有一些灵力,这家店的店主黑泽密花小姐拥有‘影见’的能力,不算是纯粹的普通人。”七海思考了一下,“不过和我们比起来肯定是不如的,总之我们还是得保护好他们。”   秀千代想起之前曾经听五条悟说起过的话,心里不置一词。她谈起了另一个话题:“黑泽密花是在山中失踪了吗?”   “对,和她一直住在一起的店员不来方夕莉一直在找她,她也拥有‘影见’的能力。”七海对资料记得很清楚,“据说这是传承在日上山周边地区的特殊力量,可借此追踪消失的人和物品。”   秀千代点了点头:“原来是巫女们啊。”   稍微晚一点儿的时候,他们见到了不来方夕莉,这个纤细的美少女一直脸上带着忧愁,她因为黑泽密花的失踪而心神不宁。   在晚上进山之前,秀千代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任务进行的还顺利吗?”   “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你还没开始吧?”五条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上去很悠闲的样子。“记得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儿特产,我还没吃过那边的特色甜点呢。”   秀千代看向外面,明明中午的时候艳阳高照,现在却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哀愁的味道,就好像是天空在啜泣一样。   “外面下雨了。”她说,然后一边打开门一边向外走,“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色的点心,可你不是只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五条悟笑了起来:“是啊,但是我也很挑剔的。所以在买给我吃之前,你先尝一尝够不够甜,然后再买。不然买回来的特产不够好吃,我可会不吃。”   看来马卡龙和酸糖果那件事暂时过不去了,秀千代走到门口看到了正在等她的七海等人,回复了最后一句:“好,我知道了。”   “路上当心点。”   七海见秀千代准备好了之后,他们便启程进入日上山。因为下雨的关系山路湿滑,带路的不来方夕莉和放生莲走在前面,七海和秀千代跟在后面。   在弯腰进入被铁丝网阻隔的森林之后,两人都察觉到这里弥漫着浓烈的诅咒的气息。   “这里确实很危险。”七海低声对秀千代说,“如果不是有备而来,误入这里的人就没有活着回去的可能性。”   秀千代点了点头:“我已经看到了。”   顺着她的视线,七海看到了侧面的远处有好几个微微泛着白光的东西从水中冒出来。   “是诅咒!”七海立刻反应了过来。“得祓除它们才行!”   秀千代点了点头,然后和七海干脆地祓除了这些拦路的小诅咒。在这个插曲之后,四个人便继续向山腰的形代神社进发,只有抵达了神社才能前往山顶的彼岸湖。   虽然路程并不太远,不过由于路况的问题他们只能走走停停。   日上山有古老的水祭祀信仰,当地人信奉“人生而自水,亦自水归还”,因此他们在山中遇到了那些白色诅咒灵体基本都是从水里冒出来的。   雨越下越大,就算是穿着防水的雨衣,但还是免不了被水浸透。七海看了一眼稍微落后半步的秀千代,她的脸色白的发青。   本来她的容貌就精致到没有多少人味儿,此刻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诅咒灵体。   “……斋藤同学,你还好吗?”七海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秀千代的手。她纤细的手指过于冰凉濡湿,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反而令他有种过电般的错觉。“你的手是不是太冷了点?”   七海的手传递来温柔的热度,让秀千代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她微微蹙起眉头轻声说:“脚有些痛,或许是磨破皮了吧。没事的,我能继续走。”   听到她这么说,七海便想起五条悟说过的“阿秀她啊,来高专之前都没有走过远路呢”。   如果放在平时,他只会觉得这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真是麻烦,但面对秀千代他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一会儿到了形代神社,稍微休息一下吧。”七海知道她和五条悟的关系,尽管心里有点想要为她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能以同学的立场这么说。   大约又走了一个小时,他们总算是抵达了山腰的形代神社。   刚到的时候七海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人偶摆放在一起。   而这些人偶过于精致美丽,似乎下一瞬间就会活过来一样,反而更增加了雨夜的山中无声的恐怖气息。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牵着手的秀千代,因为此刻的秀千代看起来比那些人偶还要更像人偶一些。   就在进入形代神社之后,不来方夕莉和放生莲说要去开启进入后面通道的机关。七海打算前去帮忙,他让秀千代就在原地等候,顺带休息一下疲惫的脚。   结果仅仅一个转身的时间,七海眼前就突然弥漫起一阵大雾,恍惚中他看到一个浑身漆黑的濡湿人形从面前经过。   他心中骇然,手里的咒具握在手中向前挥动,却什么都没击中。   “秀千代!”   情急之下他喊出了秀千代的名字,伴随着带着咒力的挥动一击,没有击中那个黑色濡湿人形却打散了雾气。   可当雾气消散的同时,原本在原地的秀千代彻底消失不见。   七海心中顿时升腾起不祥的预感:日上山渴求巫女,而秀千代这样的咒术师……岂不是作为人柱的最佳人选吗? 第13章 封印大柱与幽婚仪式   秀千代原本只是站在原地,因为磨破的脚后跟实在是疼痛。那一阵大雾过来的时候,她也同样看到了浑身漆黑的濡湿巫女。   “别碰我。”她原本想要这么说,但是就好像被什么力量克制住了无法出声。于是眼前逐渐一片漆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到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形代神社,而是在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和室之中。秀千代想要支撑着坐起来,可是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就好像是在水中浸泡太久骨头都软掉了一样。   秀千代等身上的力气恢复些许之后慢慢地站起来,她走到纸门前打算推开门,就在伸出手的时候从门的缝隙里蔓延出黑色的发丝状的东西。   接着那些发丝状的东西拉开了门,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枯槁,一副神官侍从打扮的老妪(yu)出现在了门口,对着她深深地行礼。   “巫女大人,请静候您的幽婚对象前来。”   话语刚落的那一瞬间,秀千代的咒术就砸在了合拢的门。她盯着那扇门,难以置信的回想了一遍老妪的话。   “幽婚……对象?!”秀千代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在意识到这个词的含义后,瞬间无数的黑色烟雾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   此刻五条悟并不在日上山,那么要举行所谓幽婚仪式的对象必不可能是他。她所认定的对象仅此一人,这群不过是怨念形成的东西竟然敢!竟然敢!   “哈哈哈哈……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秀千代双手捂住眼睛,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就凭你们也想要阻碍我和五条悟在一起?”   盛怒之中的秀千代放下手,她的双目变得赤红,瞳孔也拉长变细,像是蛇的竖瞳。甚至她的影子也开始逐渐拉长变形。黑色的区域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区区诅咒,竟然敢妄图随意决定我的婚配,好大的胆子!”   “不可原谅!”   “不可饶恕!”   “全部――都去死吧!”   怒火滔天的秀千代直接用手撕开了纸门,她根本没注意到这纸门其实是异常坚固的黑色木料。因为撕开门扉用力过猛,她的指甲全部被掀翻,指尖不断地涌出一团一团的鲜血。   她就像是没感觉一样,用近乎暴走的咒力直接摧毁眼前看到的一切东西。直到她看到一个头上斜斜地戴着奇怪的面具的和服少女站在中庭,冲着她笑了起来。   “初次见面,秀千代。”少女竖起一根手指甜甜地笑了,一双重瞳的眼睛微微弯起。“你生气的样子真是太美了,可是你觉醒的还不够彻底。”   “再多吸收一些怨气,再多愤怒一些……这样你才能彻底回归本来的模样……”   就在秀千代想要抓住她的同时,身后的房间涌出大量的黑色液体将她再度卷回了房间之中,紧紧地关闭了门。   在她被再次关进去之后,整个房间才显露出黑色柩笼的本相来。   另一边因为秀千代的突然失踪而焦躁不安的七海从突如其来的昏迷中睁开眼睛,他马上找到了倒在另一侧的不来方夕莉和放生莲。他们两人倒是没事,只是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七海无法丢下两人去寻找秀千代,只能先把他们弄醒。   “刚才那是……”不来方夕莉悠悠转醒,惊魂未定。“我刚才看到了黑色的巫女!……等下,斋藤小姐呢?”   七海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被那个黑色的巫女带走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回她,你们下山去吧,我一个人去找她就可以。”   “不行!”放生莲坚决反对,“山里这么危险,你没有影见的能力要怎么找斋藤小姐?”   七海眉头紧锁,他拿起自己的咒具冷静地说:“不要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我的任务是陪同你们调查日上山,找机会带回那些失踪的人。现在我的同伴已经遭遇神隐,我不可能放着不管自己离开。”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你们也不用上来找我了。”   虽然不来方夕莉和放生莲有意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似乎刚才昏迷过去的一个小时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精神负担,必须得下山去了。   见无法劝说七海放弃现在寻找秀千代,他们两人也只能将一台射影相机留给他,听从他的话先下山回去咖啡店等着。   七海拿着相机回到秀千代消失的地方拍摄了起来,但是照片里只是显示出她曾经站在这里。至于之后去了哪就无从得知了,七海深呼吸一下镇定了情绪,让自己恢复到冷静的状态。   日上山的诅咒并不强大,却因为奇怪的环境和死去巫女们的灵力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秀千……斋藤同学她不会有事的。”七海只能这么对自己说,“先找人吧。”   他便离开了形代神社,因为没有找到打开形代神社的机关,所以他只能通过看起来就危险重重的森林继续往上走。   雨下的更大了一点,他的脸上布满了雨水。就像是在呼应日上山的水传说一样,随着雨水出现的白色诅咒灵体也变得更多了起来。七海祓除了几个白色诅咒灵体,正要往前走的时候却被一团黑色的东西缠住了脚踝。   那东西从水里延伸出来,接着慢慢地变多。七海看到了一个披散着长发,眼眶流淌着黑色血迹的巫女从水中站起来。被水腐蚀过的苍白手臂朝他伸了过来,要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入水里。   “碍事。”七海毫不犹豫直接使用了术式,在7:3的部分直接暴击。面容狰狞的巫女怨灵随着被击中弱点直接惨叫着消失在空气里中。缠绕住脚踝的黑色头发消失了,他毫不犹豫继续往前走。   日上山的诅咒灵体和他之前遇到过的都不同,这里的诅咒都保有生前的形态。或许是因为此地的特殊的性质,才让她们死后都有了这样的力量。就在七海突破森林里的障碍远远看到幽之宫的时候,他再度见到了那个黑色的濡湿巫女。   七海刚要正面迎击濡湿巫女的时候,只听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下一瞬间一张腐蚀严重的扭曲面容出现在他眼前,强大的力量将他直接掀飞了出去。   “什……”   七海大惊之下还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杀死,但狠狠撞击到头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一阵泛起黑雾来,意识消失之前他听到了黑色巫女的话。   “……让她坠落吧……”   ――――   ・当天夜里十点   正在执行星浆体护卫任务的五条悟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另一边正在和他说话的夏油杰投来了疑问的眼神。   “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他低声问五条悟,“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五条悟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天内理子,她正在因为黑井美里被盘星教信徒抓走而心神不定。   “没事。”五条悟重新坐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夏油杰,“你对日上山这个地方了解吗?就是阿秀和七海去执行任务的地方。”   夏油杰想了想,他还真的知道一些关于日上山的信息,不过他知道的和五条悟从秀千代那边资料里看到的其实差不多。   就在五条悟暗笑自己竟然会对秀千代的安危这么在意的时候,夏油杰说起了一个他之前根本不知道的事。   “悟,你知道吗?”夏油杰的语气十分轻描淡写,“据说日上山那种地方,会吸引具有力量的女性前去成为镇压夜泉的巫女。而巫女们分为大柱和中柱,以及地位低下的普通人柱。越是力量强大的女性,越容易成为镇压夜泉的大柱。”   五条悟兴趣缺缺:“这我知道,阿秀的资料上都有写。这么说来,其实和星浆体有点类似吧,都是某种仪式需要牺牲品。”   “那你知道作为能力强大的大柱和中柱,她们的待遇也和一般的巫女不同。”夏油杰一手撑着头,一边用手指点着膝盖,“她们这些巫女都会有一个名为‘幽婚’的仪式,目的是让巫女们自我牺牲的时候能够得到一些慰藉。”   五条悟坐直了身体:“幽婚?”   “对,据说上山的男性都会成为巫女们幽婚的对象,无一例外。”夏油杰意有所指,“我有点担心七海同学他会不会中招,万一成了幽婚对象可怎么办。”   “不会吧……”五条悟摇摇头,根本不信,“七海不至于对付不了诅咒吧,况且阿秀的实力也不差。”   话虽如此,他还是摸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秀千代。但电话一直是忙音,根本打不通。   眼看着五条悟的脸色变差,夏油杰心想该不会玩笑开大了,于是连忙说:“有可能现在只是在山里,信号不好。等明天救回黑井小姐,你再打电话也来得及。”   “嗯。”五条悟放回了手机,脸色也恢复到了正常。夏油杰看他这么在乎的样子,面带揶揄地笑了一下,但心里也有些在意远在日上山的秀千代的安危。   ――她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十二点之后天内理子和夏油杰都去休息了,只剩下五条悟一个人守夜。到了三点钟他再度站起来看向日上山的方向,抓了抓头发。   ――那要是真的这么倒霉,七海不幸成为了幽婚对象,他能缔结契约的力量强大的巫女会是谁?   “**!”五条悟突然觉得心情格外不爽了起来。 第14章 切肤之爱   七海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是被放生莲背回来的。因为当天晚上他并没有回到咖啡店,因此天亮之后放生莲便进山寻找,最终在形代神社的附近找到了受了伤的七海。他被背回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发着高烧。   “幸好没有出事。”放生莲松了一口气,接着他更加忧心忡忡。“斋藤小姐恐怕凶多吉少,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七海没说话,只是站起来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日落之后就进山吧。”   见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放生莲也就不再多话。七海心里很清楚,咒术师本来就是时刻面对死亡的职业,在任务中丧生的咒术师不计其数。   秀千代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日上山的情况很明显超过了他们这些一年级应该应对的范围,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撤离,然后换更高等级的咒术师前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这么是最优解,但七海还是再度踏入日上山,他必须将秀千代带回来。这个决心和五条悟的临行嘱托无关,他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的想法。   七海挥动咒具祓除了眼前阻拦的诅咒,继续朝着山顶进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日上山开始了山鸣。就好像是在恸哭一样,连带着诅咒也越发地强力了起来。   “她一定还活着。”七海如此盲目地坚信着,“秀千代她不会这么轻易死去,她……还要回去见五条学长,她不会死的。”   他看着眼前浮现出来的诅咒灵体逐渐汇聚成庞大的诅咒,冷静地握住咒具:“我和秀千代,都会活着离开这里。”   就在他对抗那个汇聚了死亡巫女们怨念的诅咒的时候,身后再度出现了那个黑色的濡湿巫女。她被严重腐蚀的手臂抓住了七海,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窒息的感觉一瞬间笼罩了七海,他想要挣脱但完全使不上力。濡湿的巫女身上诅咒的气息异常浓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等的人也不是你……为什么……你还要来……”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七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四肢骨折,即便是身体施加了咒力强化,可还是无法抵抗如此强大的诅咒。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柩笼,将痛晕过去的七海整个装了进去。   在注视着七海被装进柩笼之后,濡湿的巫女缓缓地消散,朝着另一边放生莲的方向汇聚了过去。   ――――   在秀千代的母亲深芳野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有一次这么告诫她。   “阿秀,你一定要克制自己的怒气。”面容美丽的女人抚摸着她的头发,“只有这样,你才会平安长大。”   当时年幼的秀千代站在房间中心,原本装潢精致的房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摧毁过一样,满地都是残破的家具残骸。她抬起稚嫩的脸,不解地看着深芳野。   “为什么我不能发怒呢?”   秀千代这样向深芳野提问:“如果我生气的话,就代表我是个坏孩子吗?您和父亲离婚,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不,不是这样的。”深芳野抱紧了秀千代,“我的阿秀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是最独一无二的。你比任何人都要优秀,我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   她的微笑中带着浓重的忧愁:“可是阿秀,太过于优秀的存在总会被忌惮。你要克制自己的怒火,不要让这股力量伤害到你在乎的人。”   ――“你要用你的力量,去保护你所爱之人。爱和诅咒……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啊。”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秀千代终于苏醒了过来。她全身都浸泡在夜泉之中,夜泉中死亡之人的怨念不断地朝着她身体涌入。   那些后悔的、不甘的、遗憾的、喜悦的、愤怒的、哀伤的、羞耻的……种种情绪融化在夜泉里,如同巨大的洪流冲击着秀千代,要一口气将这数以万计的情绪全部塞入她的脑海之中。   “……闭嘴。”她看着眼前的黑色木板,“别妄想用这种肤浅的情感来动摇我。”   黑色的柩笼安置在彼岸湖的中心,黑色的水流不断地向内汹涌地汇聚。就在重瞳少女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柩笼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冲出来。   “都已经浸泡在夜泉里整整两天了,还是这么不安分。”重瞳少女――也就是果心居士眯起眼睛,“就连置身于死亡汇聚之所,也不能压制住她身为人的意识吗?”   “她对那个叫做五条悟的人,还真是执念深重到令人恶心。”   “你这样的血脉存在竟然也会执着于爱,真是可笑至极!”   说完她戴上了那个奇怪的面具,开始对着不断摇晃的黑色柩笼施加术式,以此来加固柩笼对秀千代的封印。   秀千代的指甲已经全部剥落,指尖伤口的血顺着苍白的手腕不断地流淌。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在用尽全力去打开柩笼的盖子。她此刻完全无视一切,一心只想着要冲破阻碍杀了那个重瞳少女。   柩笼表面的封印不断地加固,但里面秀千代因为吸收了怨念反而增强了力量。怨念尚未形成诅咒便已经汇聚在她的身体里,成为了力量的一部分。   伴随着黑色柩笼的摇晃加剧,最终砰的一下整个盖子被掀飞,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溅起一大片的水花。果心居士见柩笼已经被彻底打开,但是夜泉却并未溢出,只能啧了一声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彼岸湖。   “你果然是个怪物,夜泉中心汇聚的死亡怨气都无法让你彻底改变……看来得寻找其他更加强力的诅咒了。”   打开了柩笼的秀千代从里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被水彻底濡湿的长发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原本漂亮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蛇类的竖瞳,她清晰地看到了残留在地上的术式残秽,然后立刻追了上去。   “……别想逃。”   她喃喃自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根本就不是以人类的方式在奔跑。硬要说的话,她现在的奔跑姿势如果多长出一双腿,或许会更加和谐一些。   秀千代一路追踪着术式残秽抵达了一个山洞里,就在快要抓住果心居士的时候,她将一个柩笼丢了过来。   “这是最后的抵抗吗?”秀千代看着果心居士,脚下又开始泛起黑色的气泡,伴随着她的话语气泡翻涌地更加活跃。“你以为这种东西,就能延缓你死亡的时间吗?”   “我可没这么想。”果心居士笑了起来,明明是少女的身体,此刻却发出的是男人的声音。“但与其现在杀了我,倒不如看看这个里面是什么比较好吧,这可是你幽婚仪式的对象呢。”   秀千代轻轻地冷笑了一声,抬起手顺了顺她的长发,接着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标准笑容:“――去死。”   话音未落庞大的咒力瞬间爆发,咒力如同箭雨朝着果心居士的方向倾泻而下。果心居士只是闪躲着咒力的攻击,并没有想要还击的意思。秀千代此刻根本没余力去想他怪异的举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被秀千代阻拦无法逃离的果心居士受了不少伤,他放出了大量的诅咒来阻碍秀千代的攻击。然后就在她的咒力箭雨祓除那些诅咒的同时,将那个拿来阻拦的柩笼直接挡在面前。   柩笼被箭雨击中碎了一地,同时将里面的内容物彻底暴露了出来。   眼睛已经彻底蛇化的秀千代根本没有看柩笼里是什么,一心只想要将果心居士连带眼前的一切全部抹除掉。而果心居士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甚至发出了嘲笑声。   “……秀千代?”   这个声音让她的手偏了一下,箭雨的位置落在了旁边,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柩笼中便是之前被濡湿巫女装入其中的七海,他除了骨折之外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因为剧痛,他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是重影,七海听到了秀千代的声音才知道她还活着,还有余力和这个诅咒师战斗。   “你的同伴就在眼前,与其来杀我,不如想办法救救他。”果心居士哈哈大笑,“我们都在彼此的攻击范围内,你要用他的命来赌吗?”   “闭嘴。”秀千代脚下的黑色泥沼开始蔓延开,她冷笑的脸颊上慢慢地透出隐隐约约的鳞片。   七海勉强抬起头,却被眼前的一幕骇到失语。因为眼前的秀千代嘴角不断地有血涌出,双手也是血肉模糊,整个人仅仅是站着都很勉强。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完全是凭借一口气在战斗。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她的蛇目,在七海的看来秀千代除了受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样。   ――再不停下,她会死的。   “秀千代……五条学长他还在,等你回去……”   虽然七海也不想要放过这个诅咒师,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秀千代在这里和果心居士同归于尽。于是他只能这么喊出来,成功地在秀千代用尽全力之前阻止了她。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效,秀千代顿时停了下来,原本浮现在空中的咒力箭矢消失无踪。趁着她愣神的一刹那,果心居士逃走了。   秀千代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在了七海的旁边。七海咬着牙忍住剧痛伸出手搭在她的颈侧,在感觉到脉搏还在跳动后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的之内,被伏黑甚尔重伤濒死的五条悟颤动了一下手指。 第15章 对平安无事的定义有一些小差异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医院病床上秀千代安静地听着监督辅佐说话,她手上的伤口被包扎了起来,虽然并不严重但一直在隐隐作痛。七海伤的比她严重一些,但是好在并非粉碎性骨折。   “什么时候回去?”秀千代的视线从自己手上挪开,看向监督辅佐,“今天就能走吗?”   监督辅佐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七海,有些为难:“七海同学现在这样,不适合移动。医生说他需要静养……”   “不用了。”七海转过头,“今天就回东京吧,我不喜欢医院。”   听到两人都这么说,监督辅佐也只好去办理出院手续。在他离开病房之后,七海看着天花板:“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是放生老师他们解决的诅咒吧。”秀千代的胳膊依然抬不起来,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只是衣服遮盖着看不出来。“你隐瞒了事实。”   七海默认了。   在秀千代晕过去之后,他一直用意志力保持自己清醒的意识。直到放生莲和不来方夕莉他们找到他们二人,将他们背下山。   在路上放生莲告诉了七海,他们已经解决掉了日上山的诅咒源头,以及他们和日上山百年来的神秘联系。   ――“我希望七海同学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面对放生莲的请求,七海最终还是答应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卷进来,况且日上山的人祭也不会再发生,他们只想要回归到平静的生活。   于是在下山之后七海便告诉监督辅佐,是他和秀千代两人合力解决的诅咒。因为他们两人受伤严重,放生莲和不来方夕莉又毫发无损,所以他根本没有怀疑七海说了谎。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沉默了一会儿后七海说,他看向秀千代。   秀千代点了点头:“可以。”   “你认识那个诅咒师吗?”他回想了一下那个诅咒师的样貌,似乎是一个和服少女,只是脸上带着奇怪的面具没能看到她的真容。“她似乎是针对你来的。”   秀千代微微皱眉,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握紧了几分,七海眼尖地看到雪白的绷带上开始逐渐透出红色。   像是在平复情绪,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两分:“我不认识,但是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他。”   “所以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变成死人。”秀千代的眼睛盯着七海,“你不这么认为吗?”   七海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才回答:“……说的也是。”   出院手续办理好之后,他们便立刻返回东京。为了早点将他们送回咒术高专以术式治疗,因此他们直接乘坐飞机。大约五个小时之后他们便顺利返回了咒术高专,但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监督辅佐的脸色就变了。   他简短地对后座的秀千代和七海说:“有人曾经在咒术高专里释放诅咒,有入侵者!”   “怎么会……”七海很惊讶,咒术高专这种地方有专门的结界保护,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这样的特级咒术师在,怎么会有入侵者。“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他们呢?”   监督辅佐打不通电话,车子停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结界的警报解除之后才顺利开了进去。   “怎么会弄成这样?”夜蛾正道匆匆赶来,他看着受伤的七海和秀千代皱眉。“不好好养伤,这么着急回来做什么?”   说完之后他挥挥手:“硝子在医疗室,你们过去找她吧。”   监督辅佐推着七海的轮椅往前走,但是秀千代停下了脚步看向夜蛾正道:“夜蛾老师,五条学长他不在吗?”   “他有别的事。”说完之后夜蛾正道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秀千代皱起眉头留在原地。   她嗅了嗅,尽管十分稀薄,可空气里确实有股血的味道。有人在咒术高专里交战,并且伤的不轻。   “是我多心了吧……”秀千代收回视线慢慢地走向医疗室,“悟他怎么可能会受伤。”   医疗室里七海在接受硝子的治疗,她是极其稀少的使用反转术式进行治疗的咒术师。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会在医疗室,为任务归来的咒术师们提供医疗服务。   “伤得很重啊七海。”家入硝子将七海的袖子剪开,露出两条手臂。“没事,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七海点点头,忍住了治疗带来的刺痛。在治疗好他的伤势之后,家入硝子便让七海出去了,只留下她和秀千代两人。   “你这伤的也不轻啊。”家入硝子示意她解开衣服,倒吸了一口气。“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疼吗?”   秀千代将衣服解开了,过于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近乎黑色的淤青,尤其是胳膊上更是严重。家入硝子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生怕一个用力就会弄破她的皮肤。   “奇怪……”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已经施加在了秀千代的身上,但她身上的淤青却没有半点儿消退。“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就好像是她的咒力在秀千代的身上被抵消了一样。家入硝子忍不住好奇了起来,这还是她掌握反转术式以来第一次失败。但她并没有沮丧,反而变得兴致勃勃。   “难道是体质的问题吗?”她将手放在秀千代的肩膀上,凑近观察她。“我听夜蛾老师说过你的体质特殊,但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   “家入学姐,我可以穿上衣服吗?”秀千代很不习惯别人靠的这么近,五条悟除外。   “别着急啊。”家入硝子很认真地说,“你难道就不在意吗,你受了伤反转术式无法治疗你,就只能缓慢恢复了。咒术师面对危险的时候那么多,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秀千代歪了歪头:“我并不在意。”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诊疗台的一角,那边掉落了一颗纽扣。是咒术高□□服上的扣子,“那个扣子是……?”   家入硝子转过头去看,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啊,是夏油的扣子吧。他刚治疗好就跑出去了,可能是受伤之后掉下来的。”   夏油杰受伤了……那,五条悟呢?   秀千代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瞬间攥住了,她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力来克制自己的颤抖。   在深呼吸之后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发问:“夏油学长他们不是去执行了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吗?怎么会受伤。能伤到特级咒术师的人,我真的……很难想象呢。”   “……是啊。”家入硝子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不只是你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不过还好,伤势并不严重。就连五条他……”   说到这里家入硝子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不说那个了,我先给你擦药吧。”   秀千代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她的瞳孔又开始悄悄地在变形。好在家入硝子低头给她擦药并没有看到,诊疗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硝子!”推门进来的是五条悟,“你在……忙啊……”   他话说到一半顿时憋了回去,因为上药的关系秀千代的上衣已经完全.脱了下来,仅仅穿着内.衣。她转过来正好和五条悟的视线撞在了一起,眼睛瞬间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难道我看错了?”虽然时间太过短暂,可五条悟并没有错过她瞳孔的变化。同时无下限术式弹开了家入硝子丢来的东西,“你干什么?”   家入硝子早就把衣服盖在了秀千代身上,简单粗暴地说:“出去。”   “噢,不好意思。”五条悟立刻退出去关上门,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他的脸稍微红了一点,然后摇摇头把刚看到的东西甩出去。   不过比起看到了秀千代的好身材和满身伤痕,他更在意她刚才眼睛的变化。   五条悟出去之后,家入硝子强行扯出一个笑脸:“你看,他这不是好好的。”   除非平安无事的定义是满身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胸口、腿上以及头上都有足以致命的伤口。   秀千代第一次在五条悟之外的人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嗯,那我就放心了。”   ――所以,要是你受伤回来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地嘲笑你。   呵呵? 第16章 畸恋悖论之始   “虽然看起来严重,但其实都还好。”硝子上完药之后,将剩下的药膏递给她。“最严重的伤也就是手指上的,要记得天天来换药啊。”   秀千代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家入学姐。”   “那我就先告辞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硝子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真是奇怪,她都不会感觉到痛吗?”   秀千代又不是无痛症患者,她当然不可能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不过比起她自己的伤势,她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在意到完全无视其他。   ――五条悟是怎么受伤的?   她怎么也想不通,因为那可是五条悟啊。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强的离谱,强的无视一切的五条悟。他受伤了,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秀千代闻到的血腥味确实是属于他的,在诊疗室也看到了他身上裂开的校服。伤势都已经被反转术式治疗过,伤口已经愈合。尽管如此,只要看一眼他的样子,就知道当时伤的有多严重。   “……”秀千代的脚步停下了,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日上山吸收了那么多的怨念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可是现在秀千代能够很明显看到空气中涌动的各种痕迹。无论是咒术的残秽还是诅咒的残秽,全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秀千代理所当然地找到了五条悟受伤的第一现场,她寻找着变得极其细微的残秽一路来到了筵山山麓。这里几乎被五条悟的术式荡平了,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但她的目光只是落在了最中间那一滩血迹上,然后死死地盯着挪不开眼睛。   接着秀千代走了过去,在那一滩血面前蹲下,就像是凝固在那里一样。   “秀千……斋藤同学?”   夏油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惊讶地看着秀千代,不明白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听到他的声音,秀千代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转过头站起来。   “你和七海同学也回来了啊。”夏油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神色,“任务完成了吗,没受伤吧?”   刚说完他就看到了秀千代的十指都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脸颊上有不自然的红晕。就在夏油杰刚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秀千代摇晃了一下。   “没事吧?”夏油杰想也没想马上就冲过来扶住了她,“你受伤了,没让硝子帮你治疗一下吗?”   秀千代不着痕迹地避开夏油杰的手:“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是吗。”夏油杰感觉得到她不想被人触碰,于是干脆地收回了手。“我送你回寝室那边吧……刚发生了一些事情,这里还不算特别安全。”   秀千代的目光落在他同样破损的校服上,回想起诊疗室里那颗扣子。她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很直白地发问了:“夏油学长知道悟是怎么受伤的吗?”   夏油杰沉默了下来,他看着秀千代迈过地上的碎石子走到平整的地方才开口:“我们低估了对手,才会造成任务的失败。”   因为担心秀千代的身体状况,夏油杰就这样一路陪着她慢慢走回宿舍。在路上他把这次的任务经过讲给了她听,从如何开始到如何结束,巨细无遗。   “是这样啊。”在听完夏油杰的讲述之后,秀千代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轻声问他,“那,杀掉了吗?”   “啊?”   秀千代重复了一次:“杀掉了吗,那个让你和悟受伤的家伙?”   夏油杰看着秀千代的脸,那双漂亮的深紫色眼睛里毫无感情波动。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突如其来的倾诉欲涌上了夏油杰的心头。   “那个人被悟杀掉了。”夏油杰低声说,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措辞。“斋藤同学,你又是如何看待咒术师的呢?”   秀千代勉强抬起手拂开脸侧的一缕头发,然后平静地回答:“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仅此而已。但我知道你想问的不是这个,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对吧?”   “你很聪明。”夏油杰承认了,“是,因为悟的关系吗?”   提起五条悟,秀千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么说也没错……不,应该说如果没有他,我是不会想要成为咒术师的。”   “是因为喜欢吗?”夏油杰回想起她和五条悟之前相处的片段,只能往那个方面去想。“喜欢到可以让自己面对危及生命的危险,然后去保护那些被诅咒伤害的人……”   夏油杰总算是露出了稍显轻松的笑意:“我明白了。”   说完之后他帮秀千代打开了寝室的门,然后声音更加温柔地对她说:“你好好休息吧,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虽然秀千代并不知道夏油杰到底从她的话里明白了什么,但她还是礼貌地点头致谢:“谢谢你送我回来,夏油学长。”   “你不用道谢。”夏油杰温柔地说,“悟他可能比较忙,一会儿处理完事情之后就会过来看你了。他有时候性格比较随性,不太会讨女孩子开心。尽管他嘴上没说,可他确实很在乎你的安危。”   秀千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听到他说这番话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是这样吗?”   “嗯,他还问了我关于日上山的事情。”夏油杰说,“他给你打了电话但没有接通,你不知道吗?”   秀千代摇摇头:“山里信号不好,我也没有携带手机的习惯。不好意思,夏油学长,我有些头晕,想要去休息了。”   “那你快去休息吧。”夏油杰见她脸色比刚才刚不好了,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真的没事吗……你发烧了,有没有退烧药?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杰,你怎么在这里?”   夏油杰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松开扶住秀千代肩膀的手。但他立刻又想到,自己只是在关心后辈,又没做什么别的事,于是手便没有从秀千代的肩膀上挪开。   五条悟的目光从夏油杰握住秀千代肩膀的手指,移动到了秀千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然后他伸出手:“阿秀,过来。”   秀千代轻轻地拂开了夏油杰的手,就像拂开肩膀上的落花一样。接着她就被五条悟直接打横抱起来,径直走进了寝室里。   抱着秀千代的五条悟侧过脸对夏油杰说:“你也快去休息吧,你的脸色也不太好。”说完之后他用脚关上了门。   夏油杰盯着门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他得去买一些药品,因为不管是他的房间还是五条悟的房间,都不可能会有退烧药这种东西。   秀千代的胳膊环着五条悟的脖子,她专注地看着他的脸。在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五条悟眯起了眼睛:“你在看什么?”   “在看这里。”秀千代的手指撩开了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下面的伤痕。“很痛吗?”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反正都治好了……你怎么这么烫?”   秀千代一贯的体温都很低,所以当她高烧的时候就会格外明显。五条悟将她放好之后准备去拿冰袋和毛巾给她降温,但是却被秀千代的手拉住了手腕。   “硝子没有给你治疗吗?”五条悟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听话,“当心高烧不退变成笨蛋。”   他在冰箱里找到了冰袋和毛巾,又找到了干净的绷带和药粉。他把冰袋卷在毛巾里放在秀千代的额头上。然后挽起她的袖子看着她遍布淤青的手臂,又托起她的手指慢慢拆开那些被血弄脏的绷带。   “反转术式的治疗对我无效。”秀千代看着他胸口的血迹说,“我的伤没那么严重……毕竟比不上你,这都是致命伤呢。”   她另一只手精准地从他额头、脖子、胸口一路划过直到他的右腿,都是被伏黑甚尔所重创的位置。   “看起来……你伤的确实不严重。”五条悟放下她的手,微微伏下来盯着秀千代。“刚才我见到七海了。”   “他告诉了我一些有趣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五条悟伸出手固定住秀千代的头,他紧盯着她的双眼:“他说你们在日上山遇到了一个诅咒师,那个诅咒师戴着一个奇怪的面具。那个诅咒师似乎对你很了解,你有想到什么吗?”   秀千代看着五条悟的脸,本来内心已经平静了下来。但他提到了果心居士,她便本能地想到了那个等同于“亵渎”的“幽婚仪式”。她的眼瞳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变化,在五条悟紧盯不放的时候,变成了蛇类的竖瞳。   ――果然没有看错。   五条悟打量着她的眼睛,轻声地说:“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变成什么样?”秀千代并不知道自己眼睛的变化,她是一想到有人妄图阻止她和五条悟在一起,就无法克制愤怒的情绪。“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变成蛇的眼睛了,似乎是因为情绪变化导致的啊。是因为愤怒的原因吗?”   “那个诅咒师携带的极有可能是天邪鬼面,他应该就是上次制造出丑时之女的诅咒师。”他接着说,“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是那个……幽婚仪式吗?”   秀千代扭开头:“我不想谈论这件事。”   五条悟将她的脸掰过来:“我记得在执行任务之前,我有告诫过你要注意安全的吧。现在你又是高烧又是无法接受反转术式的治疗,是想要我留在这里照顾你吗?”   “说到底不过是你太弱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你足够强的话,早就杀掉那个诅咒师了。”   他理所当然地说,就像他说的话才是真理一样。完完全全没有考虑过听到这话,秀千代会不会更生气。   但出乎意料的是,秀千代支撑起来疑惑地看着他:“悟,你为什么生气?”   “啊?我哪有生气?”五条悟矢口否认,“你烧糊涂了吗?”   秀千代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强,受伤确实是自己大意。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反正伤迟早都会好的。我会生气是因为你受了伤,因为我只在乎你的安危。”   “但我也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你这种奇怪的态度会让我产生错觉。”   “闭嘴。”   五条悟直接伸出手按住她的头亲上去,成功阻止了她接下来可能更加气他的话。 第17章 勒令禁止   亲完之后秀千代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脸上露出了有些不解的表情。但五条悟已经侧过脸去了,因此看不到他的表情。   就在她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五条悟伸出手将她再度按回去降温:“别乱动,你还在发烧。”   “好。”秀千代老实躺着,虽然她心里依然在生气他受伤这件事,但看在那个吻的面子上决定暂时先放过他。   她并没有对他的受伤感到释怀,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被五条悟亲吻之后她内心那股燃烧着的怒气确实消散了一点点。   “我脸上有东西吗?”五条悟察觉到秀千代的视线一直没有挪开,转过来看着她。“你好像特别喜欢一直盯着我。”   秀千代点点头直白地说:“因为我很喜欢你啊,所以想要一直盯着你看。这有什么不对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每时每刻都看到你,这样我才会感到安心。”   听到她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种话,就连五条悟都会觉得稍微有那么点儿难为情。只是这并不妨碍他摘下墨镜放在床头柜上时,脸上藏不住的得意表情。   还真是好懂的人,秀千代心里想。然后她挪了一点儿位置给他:“休息一下吧,一直坐着不会觉得很累吗?”   五条悟转过来看着分给他一半的床,像是被哽住了一样。   沉默了一下,五条悟长叹一口气:“阿秀。”   “嗯?”   “女孩子不能这么随便邀请男性躺在自己的床上哦。”他语重心长地说,“为什么明明之前你在我眼中还是个冷淡矜持的大小姐,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秀千代不以为然:“可是在洋馆的第二天,你就亲手给我喂马卡龙。第三天去游乐场的晚上回去我们就已经接吻了。”她像是在回想什么一样,“书上说那种亲密的行为只会发生在情侣之间,所以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呢。”   “那个时候我们不是没在交往吗?”五条悟感觉自己像是踩中了陷阱,现在意识到却也为时已晚。   秀千代笑了起来:“是啊,没有交往的时候你就已经很主动了。而现在我们正在热恋期,稍微亲密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你并不喜欢这样,只是在敷衍我?”   说着她的脸色又沉下去了。   “……”五条悟顿时哑口无言,他有心想要反驳一下,但他确实不怎么擅长用口头语言说服对方。毕竟他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他只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如果平时和夏油杰有冲突的话,他们只会选择打一架。   看到他沉默了下来,秀千代以为他是无话可说。她又听到五条悟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她并没有听清楚。   “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五条悟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接着他也不再纠结,直接就躺在了秀千代的旁边,“你刚才怎么和杰一起回来的,你不是应该从硝子那边治疗完之后就直接回寝室吗?”   听到他嘴里出现夏油杰的名字,秀千代眯了眯眼睛:“你很关心这件事吗?”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吗?”虽然夏油杰确实是他唯一的挚友,不过五条悟回想起在门口看到夏油杰握着秀千代肩膀的时候,他确实有点不太开心。“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秀千代平静地说:“我去看了你受伤的地方,然后就在那边遇到夏油学长了。”说完之后她看向五条悟,“我听他说了你受伤的经过,不过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后面的事。所以……我想听你自己说。”   如果这件事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或许会有些难以启齿。可是五条悟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伤这件事,既然秀千代想听他便详细地说了一遍。   从怎么被伏黑甚尔偷袭,到最后他怎么反杀回去,一五一十都讲给了她听。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这次的受伤才让你掌握了反转术式和虚式・茈吗?”秀千代听完之后提炼出了重点,她声音有些朦胧。“也就是说你对于这次的事情并不感到后怕,反而还很兴奋?”   五条悟神色放松:“硬要说的话还是有点担心的。万一当时他要是用天逆w(mao)砍我的头,那可就糟糕啦。”   “也幸好没有呢,我的运气实在是很好。对吧?”   他说完之后没听到秀千代回应,有些奇怪地看过去。结果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他哑然失笑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冰袋降温效果不算太好,她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嘴唇也有些干裂。   刚才他才注意到她眼睛下面泛着青,很明显完全没有休息好。   “叩叩――”房门被敲响了,五条悟收回了手从床上坐起来去开门,门打开之后是提着一个袋子的夏油杰。   “秀千代呢?”见到开门的是五条悟,夏油杰并没有感到惊讶。“我拿了点东西过来给她。”   五条悟看到了袋子上的字样,知道这里装的都是药品。他接过来说:“她睡着了,药的话一会儿再吃也来得及。”   “是吗。”夏油杰克制住自己往里面看的想法,将视线集中在了五条悟的脸上。“她没有接受硝子的治疗吗?”   “说是反转术式对她无效。”五条悟拉上了门,和他站在走廊里说话。“这一次她和七海去日上山,遇到了那个持有天邪鬼面的诅咒师。”   夏油杰惊讶了一下:“所以才会受伤的吗?能在高专偷走特级咒物的诅咒师很强,他们打不过很正常。”   “应该是这样。”五条悟靠在墙壁上,“七海给我说了日上山发生的情况,但他并不知道阿秀和他分开之后遇到了什么事。他只记得再度见到阿秀的时候,她已经在和那个诅咒师战斗了。”   听了他的话之后,夏油杰有些困惑:“那么他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那个诅咒师如果被杀,天邪鬼面应该会回收才对。”   “你还记得之前提到过的幽婚仪式么?”五条悟的语气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生硬,“按照七海的描述,他确实被当做了幽婚对象装进了柩笼。那个诅咒师是以七海性命做要挟,才从阿秀手中逃走的。”   夏油杰观察了一下五条悟的表情,斟酌着措辞说:“你的意思是,七海和秀千代她已经缔结了那个所谓的幽婚契约了吗?但日上山的诅咒被解除,这个肯定也不作数吧。”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不高兴啦。”还没等夏油杰接着说,五条悟便抢先一步说了出来。“人平安回来不就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怎么看都像是在意的不得了的样子啊。   “嗯,人没事就好。”夏油杰笑了起来,“不过你还是多关心一些秀千代吧,女孩子的心可是很敏感的。既然现在硝子的反转术式无法治疗她,以后遇到危险了可是会很难办的。”   五条悟一脸不在意:“这我知道,解决办法很简单啊。让她也学会反转术式不就好了。”   夏油杰被他的话弄得哑口无言,只能摇摇头:“东西我拿过来了,你记得让秀千代按时吃。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夏油杰走远。然后他打开门把药品袋放在桌子上,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件事。   “杰刚才是管阿秀叫秀千代的吧?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从里面摸出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倒了一杯水叫醒了秀千代。被打断了睡眠的秀千代一脸不情愿,浑身像是没长骨头一样靠在五条悟的怀里。   “吃药。”他把药递给她,“吃完了再睡。”   秀千代看着药片,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不想吃。”   “不行。”五条悟感觉自己在哄孩子,还是很难哄好的那种。“必须得吃,谁让你没学会反转术式自我治疗的。再难吃也得吃。”   秀千代偏头又被捏着下巴掰回来,极为不情愿地吃了药。吃完药之后她将喝空了的水杯塞给五条悟,径直倒在床上又开始睡了。   “我欠你的吗?”他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打了个呵欠。“好困,我也应该回去睡觉了。”   但是没走成,因为秀千代即便是闭着眼睛还是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服。五条悟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躺在她旁边闭上了眼睛。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只不过两个人单纯地睡到了半夜,门被咚咚咚地砸响了。之后夜蛾正道黑着脸把五条悟从秀千代的寝室里拎了出去,勒令他不准再出现在女生寝室。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五条悟大感委屈,“而且是阿秀她不让我走的,老师你怎么只说我不说她?”   夜蛾正道完全不听他的辩解,将他抓回了男生寝室:“少来,她是大小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谈恋爱可以,留宿这种事绝对不行!” 第18章 危险的嫉妒之心   秀千代虽然弱不禁风,但身体素质却一直很好。她病情严重,主要是浸泡夜泉之后风寒发烧和手指伤口的炎症所导致的。   另外就是她没有好好休息,在喝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之后就一直在寝室里睡觉。   五条悟被从她寝室抓回来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因此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欲言又止。七海和灰原雄作为后辈倒是不怎么敢对前辈提出意见,但作为同班同学的夏油杰和硝子就有话要说了。   夏油杰说的很隐晦,委婉且曲折地和五条悟分为三大条五小节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讨论,中心思想总结起来其实也就一句话。   ――就算你们再怎么浓情蜜意,做那种事至少也要等到毕业之后才行吧?   风评被害的五条悟对此只有一句话要说:“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揍死你。”   而家入硝子这边和秀千代的对话就简单直白了很多,她一边给秀千代的手指换药一边问:“所以就是什么都没做?”   “当然没有。”秀千代一边看着她给自己涂药粉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这可是在学校里,真要做什么的话也太没底线了。”   家入硝子歪了歪头:“是吗。来,换只手。”   “你不相信?”秀千代递给她另一只手,“我不觉得悟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没有底线和肆意妄为的人呢。”   家入硝子利落地弄好绷带,将秀千代的手放回去。然后她回答:“我可没有觉得五条是这种人,虽然他这个人的个性很烂,但在这方面还是很单纯的。”   “我只是在想,你居然也能忍得住不把他一口吃掉。”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尽管高专里的疯子不少,但像你这么疯的独特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到硝子这么说,秀千代的表情空白了一下,随后浮现出了一种近乎危险的笑意:“我不太懂家入学姐的意思。”   “不用解释啦。”家入硝子轻巧地站起来,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你这个人真的很有趣,嘴上说着听不懂,眼神却很老实呢。都说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以前还不相信,现在看你这样,这句话还真的不算错。”   秀千代脸上的笑意扩大了:“那家入学姐你有从我的眼睛里,看到我想说什么了吗?”   “当然看到了。”家入硝子弯下腰和她平视,“不过我也不会这么不解风情地说出来,肯定会被你诅咒的~”   “就算是你这么危险的女朋友,我想五条他应该还是能承受的住。”她说完之后走向门口,“况且看到他吃瘪,说实在的我也很高兴呢。”   秀千代在她离开之前叫住了家入硝子:“家入学姐,请等一下。”   “怎么了?”家入硝子转过来看着秀千代,只见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从手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什么?”   秀千代拢了拢长发:“我不知道家入学姐喜欢什么,所以只能这么失礼地给出这样的回礼。我能给出的也只有金钱方面的答谢了,还请学姐不要推辞。”   “这就是传说中的,拿著名片可以免单的那种设定吧。”家入硝子看了看名片,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果然是大小姐,你对人情世故还真是稚嫩的可以。虽然对我来说作用不大,但我不讨厌你这么直率的做法哦。”   说完之后她难得起了一点儿好心,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热闹。家入硝子问秀千代:“说起来你们交往之后,有没有出去约会过?”   秀千代想起他们去富士急乐园的那次,勉强算是约会。但那个时候还没有在一起,于是她摇了摇头。   八卦的天性每个人都有,家入硝子又一屁股坐回了秀千代的床边:“那你们两个是谁先告白的,应该不是五条吧。你这么直白,肯定是你先主动。”   “不,是他主动的。”秀千代回答,“他邀请我来高专读书成为咒术师,对我来说这就是表白了。”   家入硝子咋舌:“这怎么能算告白?难道就没有更罗曼蒂克一些的,拥抱着你说一些什么甜言蜜语,比如‘我超喜欢秀千代想要和你在一起’之类的?”   秀千代觉得很奇怪,似乎不太懂她怎么会这么有少女心。但作为家入硝子此刻勉强算是秀千代人生中第一个女性友人,她还是很老实地将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前在走廊那段对话,对家入硝子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家入硝子的评价十分简洁:“呜哇,果然是人渣。”说完她追问了一句,“这样你都不生气吗?”   “他说的是事实,我不会生气的。”秀千代平静地说,“他对我有多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喜欢他。”   她说完之后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说喜欢似乎有点不精准,应该说――我只想要他属于我。”   家入硝子听完之后一时半会儿无法评价,她只能胡乱点点头:“这样啊,那我知道了。那等你病好了之后,要不要和他去约会?反正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忙了,想要增进情侣之间的感情,去约会可是第一选择。”   “好呀。”秀千代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笑了起来。“我对这些事情都不太懂,以后还需要家入学姐多多指教了。家入学姐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很希望以后和你好好相处。”   ――指教不敢当,只是不知不觉连我都顺着你的节奏往下走了。   另一边的五条悟突然打了个喷嚏,浑身一抖。   过了大约一周的时间之后,秀千代的伤势完全恢复了。除了手指上的绷带还没取下之外,身上的淤青已经完全消退了。   夜蛾正道在听取了七海的任务汇报之后,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之后测试秀千代的咒力时,除了发现她的咒力比之前更强之外,也没有其他意外状况,于是日上山的任务就彻底宣告终结。   “下一次推荐进阶的咒术师名单里有你,具体要做什么任务到时候会告诉你的。”五条悟一边将秀千代餐盘里的甜点拿走一边说,“但是大概率是你和我一起,所以就当是郊游好了。”   秀千代一边用筷子将青花鱼分开,一边说:“我记得咒术师的升级评定是不能和推荐人一起做任务的,所以并不是你推荐的我对吗?”   五条悟已经猜到了秀千代下一句要说什么了,于是夹起一块青花鱼顾左右而言它:“今天的鱼看起来还蛮好吃的,我开动啦~”   就在他塞进嘴里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然后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餐厅的人都停下筷子转过来看他。   秀千代施施然拿起手边的调味瓶说:“你忘记了吗,我喜欢辣味的食物。加了这么多七味唐辛子的鱼,好吃吗?”   另一边灰原雄很兴奋:“听说下一次评定是要和夏油学长一起,我真的很高兴!是五条学长推荐的我和七海吧。”   “是啊。”夏油杰一边微笑一边回答,眼神不由自主飘向秀千代那边。“任务不会很难,你们一定可以的。”   七海一向话不是很多,在夏油杰和灰原雄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安静吃饭。他当然听到了五条悟被呛到咳嗽的声音,肯定是吃了秀千代餐盘里的菜。   他第一次帮秀千代取餐的时候,就知道她其实非常喜欢辛辣刺激的饮食。而五条悟在吃东西方面,向来都是甜口为主。恋人互相分享食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七海看着眼前原本鲜美的食物,突然觉得入口有些苦涩了起来。   吃过饭之后秀千代和五条悟就一起离开了餐厅,两个人慢慢地沿着校舍散步,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五条悟托起秀千代的手问她:“指甲还没长好吗?”   “快了。”秀千代回答,“我想去约会。”   “嗯?”五条悟眨眨眼,“约会?你打算去哪里?”   秀千代理所当然地说:“地点当然是你来决定了,就像上一次去富士急乐园一样。”说着她掂着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对吧,五条先生?”   五条悟扶着她的腰似真似假地说:“我可是才被夜蛾老师训斥过呢,说起来都是你害的。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那还真是抱歉。”秀千代笑起来,阳光从树枝中间落在她的脸上,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光。“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补偿你的……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那我可不要。”五条悟直接唱反调,“我可养不起你这么麻烦的大小姐,说起来你的妹妹似乎已经订婚了?”   秀千代瞬间意兴阑珊:“你说归蝶吗,她确实已经订婚了。你对她很感兴趣?”   语气莫名变得有些冷了起来。   五条悟没察觉到这一点,他只是单纯地疑问:“比你小两岁的妹妹都已经订婚了,那你父亲没给你找个未婚夫什么的?像你这样的家世,嫁给门当户对的大少爷会更好吧?”   他说这话完全没过脑子,只是想到了就这么说出来,一贯如此。但秀千代的眼神瞬间冷了,原本只是松松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慢慢地收紧了一些。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未婚夫?”   面对五条悟突如其来的追问,秀千代后槽牙忍住了摩擦的冲动,低笑着回答:“当然……有啊。”   ――那个人就是你,你信吗?   听到她的回答,五条悟扶在秀千代腰间的手指也收紧了,手指传来的力度捏的她生疼。 第19章   “是吗,原来你有未婚夫啊……” 五条悟没松手,手劲反而增大了一些。“那你现在和我这样,岂不是很不好吗?”   秀千代当然听得出来他故作平静之下的真实情绪,她原本还有点不高兴五条悟提起别人,但现在她觉得这个意外的发展真是太美妙了。   美妙到让她必须克制住自己浑身兴奋的战栗,克制住自己想要捧着五条悟的脸,忍住朝着他脖子狠狠的咬下去的冲动。   他在嫉妒呢,他在为了那个不存在的未婚夫感到嫉妒呢……   ――他真可爱……   ――他真棒……   ――好想……好想……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下去……   ――但是不行,还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五条悟见秀千代半天没说话,只是浑身有点发颤。他以为是自己把她捏疼了,回过神来准备松手。但看向她脸的时候,却再度发现秀千代的眼睛变成了蛇眼。   “喂,你怎么眼睛又变成了这样?”五条悟一只手抚摸上她的眼睛,“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夜蛾老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吗?”   秀千代眨眨眼,将脸贴在他的手心:“没有啊,目前为止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看到我的眼睛会产生变化。”   “说不定,这只是我和你之间的独特联系。”她语调缠绵地呢喃着,“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哦~”   五条悟还没忘掉前面才说的“未婚夫”,他原本想要说点什么但又忘记了,只好瞪了秀千代一眼。想松手却又被她死死拉住,两个人反而贴的更紧了一些。   “你这样真的好吗?”五条悟心里不太高兴,但是却也没想松手。“我实在是很难想象你的未婚夫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秀千代故意逗他:“是啊,你肯定没办法想象。不过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你又何必在乎其他人呢?”   “是哦……”五条悟拉长声音,“那我岂不是被动在搞不.伦?本来上次就因为你的关系风评被害,我的名声都被你带坏了。”   “只要我不说的话,又有谁会知道呢?”秀千代伸手勾住他的衣领,“况且你要是真的觉得讨厌的话,那刚才肯定就推开我了。我再问你一次,明天到底要不要去约会。”   五条悟挑挑眉:“去,为什么不去?”   “那就早上出去吧。”秀千代笑的很开心,“地点还是你来定,只要你选的地方,我都会跟着一起去的。”   五条悟将自己的墨镜拿下来戴在她的脸上,然后揉了揉她的头顶:“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呢。”   “是什么?”秀千代茫然地看着他。   五条悟拉长声音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超――不喜欢你穿和服。看起来好傻,还很老气。嗯……现在高专校服这个样式也特别傻。”   秀千代脸上的微笑就要绷不住了,她感觉自己额角隐隐有一根筋在跳动。五条悟说这话是完全故意的,因为不管是和服还是校服,都是秀千代自己的品位。这一点五条悟一清二楚的,之所以现在说她这么穿很土,纯粹是因为他在幼稚的迁怒。   “生气了吗?”五条悟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她的眼睛又变回了正常的瞳孔。“诶,看来是没在生气了。”   秀千代直接捏住他的鼻子:“我有没有生气你说了可不算。”   因为五条悟对秀千代的品位攻击,让她表面觉得无所谓但心里却在意的不行。于是她把之前去富士急乐园买的衣服翻了出来,自己在宿舍里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   “难道真的很老气吗?”秀千代一边拿着裙子一边看向挂起来的和服,“不对,是他品位有问题。我就要穿振袖,换衣服是不可能的。”   但当她将手伸出去准备拿和服的时候,又迟疑着停下了手。秀千代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纠结,她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终于决定拿出基本不用的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是我。”她将手里的昂贵的裙子丢在一边,“我要买几件新衣服。”   “……不,不是和服。”她用指节按压了一下眉心,“要当季新款,给我送到咒术高专来。对,连同配饰也一起。”   一个小时之后秀千代的专属司机就把她要的衣服送了过来,衣服的包装袋塞满了整个后排座。由于非高专人士不能进入校内,因此去帮秀千代拿回衣服来的是家入硝子和路过的被抓去帮忙的七海。   “呜哇,好多衣服。”家入硝子看到摆放在地上的袋子咂舌,“除了衣服还有配饰吧,有钱真好。”   秀千代满不在乎地说:“喜欢的话你可以随便拿,反正我又穿不完。”   “那我就随便拿了哦。”家入硝子一点儿没有客气,“啊,七海你要进来坐一下吗?”   七海很守规矩地站在门外:“不必了,我只是过来帮忙而已。我可不是五条学长,能随便进入女生寝室,会被他怨恨的。”   家入硝子闻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味道,她的目光在七海和秀千代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没说话。听到七海这么说,秀千代从装衣服的袋子里摸出来一个单独的手提袋递给七海。   “这是?”七海低头一看,里面是好几个小盒子。   秀千代轻柔地说:“这是一些小礼物,上一次七海同学帮了我很多忙。我本来就想要答谢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什么好值得道谢。”七海本来准备将袋子退回去,秀千代伸出手指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里面也不仅仅是给你的礼物,还有灰原同学。夏油学长和悟的。”她将耳畔的发丝顺手挽到耳后,露出了白皙的耳朵。“我现在也不能去男寝那边,就拜托你帮我带过去了。”   听到她这么说,七海只能收下了礼品袋:“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秀千代关上了门,看到家入硝子一脸兴致盎然地盯着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收回之前说的那句你很稚嫩的话。”她已经选好了想要的东西,“快来换衣服吧,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给你当参谋吗。”   接下来的时间里秀千代就把袋子里的衣服都试了一遍,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最终才敲定约会当天穿成什么样。   不过家入硝子一边手撑着头看秀千代换衣服,一边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你就算是换这么好看的衣服,五条那个人会在意吗?倒不如说为了他的随口一句话,你这么折腾真的值得吗?”   秀千代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好悬挂起来,转过来看着家入硝子回答:“当然是有意义的。”   “那,意义在哪呢?”   “因为他可不会对别人说这种话,不是吗?”秀千代脸上的笑意扩大,“双重标准的态度,本来就可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家入硝子摇摇头,完全不理解恋爱中的人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她看秀千代已经准备好了约会的衣服,便提着她收到的礼物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结果回去之后就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信息:“她今天选了什么衣服?”   “我可不知道。”家入硝子噼里啪啦地回消息,“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你不会自己去问秀千代吗?”   回复完毕之后她果断地把五条悟拉黑了,并且决定等到他们明天约会结束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第二天五条悟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秀千代了,比起他平时总是迟到的习惯来说,这次算是破例准时抵达。他可不会说是因为有点期待秀千代到底换了什么新衣服,只是安慰自己这是第一次正式约会,稍微上心一点也很正常。   完全发信息问秀千代穿的什么,结果消息已读不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呢~   “是我来迟了吗?”秀千代慢慢地朝着五条悟走来,“抱歉,这个鞋子的跟有点高,穿着稍微有些不太习惯。”   秋天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浅粉色的裙角飞扬在空中。伴随着她走动的脚步,裙子上的装饰就像是洒在上面的小小星辰。   果然,还是穿成这样更适合她……不,更适合自己的审美。五条悟心里想,虽然穿和服是很好看,但他就是不喜欢那种让他回想起京都老宅的复古风情。   “怎么会想到戴眼镜?”其实她穿什么都很好看,五条悟也没有真的打算夸奖她换的新衣服。“不过第一次看到你这样,还有点新鲜。”   秀千代的脸颊比平时显得更加白里透红,她握着手袋微微低头:“这个是装饰性眼镜,会不会不太适合我?”   五条悟弯下腰直视她的双眼,露出了笑容:“不会啊,这样很可爱。果然是为了和我约会才这么努力吧,我很高兴哦。”   “悟今天也很可爱。”她当然注意到了五条悟换下了高专校服,穿着便装。“第一次看你穿便服,感觉很新鲜呢。”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我当然是最可爱的。”说着他将秀千代一把抱起来,“难得今天你打扮的像个JK一样,不拍照留念太可惜了。”   “来,茄子~”   咔嚓一下,手机就拍下了两个人脸贴脸的自拍照。   秀千代坐在他的手臂上,手环着五条悟的脖子问他:“那今天我们打扮的这么可爱,要去哪里玩呢?”   “那当然是迪士尼!”   “好~”   但是在他们两个的迪士尼约会之旅进行到第五个小时的时候,快乐的小情侣就被一通电话给彻底破坏了好心情。   这通不速之客的电话来自秀千代的父亲――斋藤道三。 第20章 恋爱如同饮食,除了甜之外还有其他味道   秀千代的脸色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开始,就直接晴转多云。虽然五条悟并没有听到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但他光是从她的表现就感觉到她现在很不愉快。   唯一值得他满意的一件事,就是即便是她心情已经坏到一个临界点,在挂断电话之后看着他还是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五条悟向来都是不会委屈自己,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准则里有迁就别人这个说法。   于是他在头顶着买来的毛绒耳朵头饰的状态下,对秀千代说:“你要是不想去见你爸爸,那就不要去了。”   “你说得对。”秀千代似乎就在等他说这句话,“那就不管他,今天是我们出来约会,不能因为无聊的事情就缩短约会的时间。”   “还真是任性。”五条悟伸手拨弄了一下她头上的小恶魔尖角头饰,“唔,我改主意了。”   秀千代不解地看着他:“改什么主意了?”   “就去见一见你爸爸吧。”五条悟轻快地说,“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他,确实是有些好奇。”   ――好奇他给我选了个什么“未婚夫”是吗?   秀千代在心里笑了起来,她可没忘记自己之前误导他的那些话。于是她点了点头:“那就去见他吧,不过……要在我看完烟火之后再去。”   “那岂不是要等到天黑吗,你可真是个不孝顺的坏女儿。”五条悟拿出手机对着秀千代说,“看这里不要动……嗯,好了。”   看着手机上新鲜出炉的照片,他顺手设置成了新的手机壁纸。这是他在第一次见到秀千代的时候,就想要做的事。只不过现在比起洋馆里的大正矫情CG,正常的恋爱轻喜剧CG看起来更美好一些。   秀千代拿着五条悟给她的甜筒,皱了皱鼻子:“你知道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但是我喜欢啊。”五条悟的那份是超甜口味,“你就不能为了我忍耐一下吗,像杰和硝子吃东西都会为了我的口味迁就一下的。”   秀千代勉强舔了一口甜筒,又冰又甜的感觉充斥着口腔:“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有什么不一样吗?”五条悟显然没有听出她的意思,理所当然地问。“女朋友不是比朋友更亲密一些的关系吗,那你应该比他们做的更好才对。”   即便是任性自我如秀千代,也不禁感慨他这种大少爷性格还真是难搞。和她事事不在意,但周围人都会为她服务的自然上位者态度不同;五条悟是从都到尾都很有自觉,并且很擅长利用这种优势来让别人妥协。   ――如果不是我喜欢他到想要吃掉他,说不定他会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秀千代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答:“那如果某一日我变成了一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想法和思维都围绕着你转的人。你会觉得很高兴吗?”   五条悟认真思考了一下,看向秀千代说:“不会很高兴啊。”   “为什么会不高兴,这不是你刚才想要表达的意思吗?”秀千代早就看出来他对语言陷阱并不擅长,于是耐心地和他兜圈子。   五条悟思索了一下用直觉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真的变成这样,我估计会――很讨厌你吧。嗯,一定会很讨厌的,肯定会毫不犹豫和你分手。”   “我好像没有说过,在最初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讨厌你来着。”   秀千代微笑:“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对你言听计从吗?”   “不是――”五条悟拉长声音说,“至于为什么,自己去想啊。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得到吧?好了,不说这个了,再不吃的话甜筒就要融化了哦。”   秀千代无辜地举起手:“已经融化了,你有带湿纸巾吗?”   五条悟怎么可能携带这种东西,于是融化了的甜筒就被丢到了不可回收垃圾箱里。洗过手之后两个人又五指紧扣抓紧时间去享受二人世界,直到太阳落山看完烟火表演才意犹未尽地走向乐园门口。   坐在车上之后秀千代拿过五条悟的手机,将他拍的照片全部传输到自己的手机里。她不是不会用,只是觉得没必要自己拍。因为比起自己这个女孩子,五条悟才是JK中的JK。   秀千代虽然学东西都很快,但在装可爱这方面来说,天赋比模仿更重要。她都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有多喜欢流行文化和电视节目,就连拍照的技巧都是令人惊叹的丰富。   “这张很可爱吧。”五条悟凑过来和她一起看手机,“还真是浪费你的脸,拍照的时候都不知道笑一下。明明笑起来会更可爱一点吧?”   秀千代看着照片上五条悟又是猫猫拳又是剪刀手的各种凹姿势,诚恳地称赞他:“确实不如你可爱,五条悟当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怎么感觉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令人不敢相信呢?”话虽如此,五条悟还是接受了赞美。“话说这是要去吃什么,如果不符合我的口味我可是不会吃的。”   秀千代一边保存五条悟的照片,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可能是怀石料理吧。”   “真是古板。”五条悟咕哝了一句,然后打了个哈欠,“我讨厌吃这种没意思的菜。”   但令两个人都没想到的是车子开到的地方竟然不是怀石料理的店,而是一家正宗的泰国餐厅。一踏入店内就给人极为浓郁的临海热带风情,这种异域感让人耳目一新。   侍者带着秀千代和五条悟径直去了VIP包厢,打开门之后五条悟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壮年男子。头发几乎全部剃掉了,身材高大,坐姿也相当豪放不羁。尽管上了年纪,但依然能看出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相当出色的美男子。   “原来最像的,是眼睛啊。”五条悟心里想,他的眼睛和秀千代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不管是形状还是眼神都是如出一辙。   ――出身自美浓的大人物,绰号“美浓蝮蛇”的斋藤道三。   “这位就是五条先生吧。”斋藤道三看到他们两个人笑了起来,“来,请坐。”   “初次见面,斋藤先生。”他这种时候还是很正经的,“我是五条悟。”   五条悟落座在右手边主客的位置上,原本应该坐在斋藤道三对面的秀千代径直坐在了他的旁边。这种坐法本来不太符合礼仪,但斋藤道三却笑了起来,露出了兴致盎然的眼神。   原本他以为斋藤道三叫秀千代过来,是为了联络父女感情的。结果到开席之前他们两个一句话都没说,反而是他自己被迫和斋藤道三聊了起来。   聊天的内容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问了一些很日常的问题。越是聊天,五条悟心里越是疑惑。明明他已经先入为主认为放任长子咒杀长女的父亲,就是个完全不合格的父亲。   但是谈话之间他对秀千代流露出来的父爱又不是作假,更可怕的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五条悟对他的那种浅淡的敌意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   “真是可怕的人。”   在泰式餐厅这种密林风格中,五条悟有种错觉:自己正坐在热带雨林里,周围盘踞着两条色彩斑斓的巨大蛇类。   “……啊,竟然不知不觉说了这么久。”斋藤道三在侍者敲门送餐的时候才停下了话题,“这家餐厅的主厨做菜很厉害,对食材的把控也相当严格。说起来还不知道五条先生喜欢吃什么,我就点了一些店里的招牌菜。”   五条悟看着端上来,颜色明快鲜艳,一看就很有食欲的泰国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要说原因的话,其实很简单。因为菜刚上桌之后,那股浓郁的酸辣香气就充斥着鼻腔。注重调味的泰国菜口感浓郁,甘香辛辣,很容易引起味蕾的暴动。但这些对于五条悟来说就是个灾难,因为――真的完全不符合他的口味。   “还不如吃怀石料理呢。”他心里想,“好歹那个不是辣味的啊。”   五条悟看了一眼秀千代,又看了一眼斋藤道三,十分怀疑这父女俩是不是串通好了要故意整他。毕竟秀千代可是有在青花鱼里放大量七味唐辛子的前科,说不定这就是故意的。   他完全忘记自己也干过替换了秀千代红茶那件事。   “来,秀千代。”斋藤道三说,“都是你喜欢吃的,你一向都喜欢这种辛辣的口感,爸爸可没有忘记哦。”   秀千代瞟了一眼五条悟,将他脸上不太满意的表情尽收眼底。在充分用他的不爽取悦了自己之后,才缓缓地开口:“悟喜欢吃甜一些的食物,让他们先上甜品。”   “是这样吗?”直到现在才听到秀千代说第一句话的斋藤道三有些惊讶,“好,那就让他们把最拿手的甜品都端上来吧。”   直到充满椰奶香甜的甜点摆在五条悟的面前时,他的表情才舒缓了一些。秀千代一边想着他怎么这么好懂,一边又不满这种情绪变化被除了她之外的人看到。于是她在五条悟低头拿东西的时候,瞪了一眼斋藤道三。   “真是个薄情的女儿呢。”斋藤道三的眼神这么说,然后摇了摇头。   吃了甜品的五条悟心满意足,就在开席十五分钟后宾主尽欢的时刻里,包厢的门被打开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真是难得见到你一次啊,爸爸。”门口出现的男孩子微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今天在这里吃饭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这位难道就是那位五条先生?”   “初次见面,我是斋藤义龙。”他像是纡尊降贵一样微微点头,“请多多指教。”   五条悟注意到,这个包厢里所有人他都打了招呼,唯独忽略了秀千代。而他同时也注意到了,斋藤义龙垂在身侧的手指,有些细微的颤抖。   ――有意思。 第21章 愿你百岁无忧还愿你徒有泪流   斋藤道三对于儿子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略一点头:“你坐下吧。”   “是,爸爸。”   他坐在了斋藤道三的左手第二个位置,正好对面就是秀千代。包厢里的气氛因为斋藤义龙的到来有一些凝固,之前那些不算详谈甚欢但至少闲适的感觉彻底消失殆尽。   一时间,除了筷子和汤勺轻微触碰碗碟的声响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说任何一句话。   五条悟不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他只知道现在他很想要立刻吃完眼前的甜品然后起身走人。原本他只是单纯好奇秀千代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才来的,可现在又多了一个斋藤义龙,他仅存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   虽然他在之前并没有对某个特定的人产生厌恶的感觉,可是在看到斋藤义龙本人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是看到了某种脏东西一样。只是知道有这人的存在,就令五条悟有些不舒服。   明明他的长相就是年轻版的斋藤道三,气质却大相径庭。   如果说斋藤道三和秀千代给他的感觉像是华丽又色彩斑斓的巨大无毒蛇,斋藤义龙给他的感觉就是阴冷又粘腻,口中还流淌着剧毒涎水的蛇。   就在他的不耐快要直接表露在脸上的时候,秀千代的勺子伸进了他面前的甜品里取了一勺。   接着秀千代冲着他微微一笑:“这个很好吃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勺子放入口中,脸上露出很满意的表情来。   五条悟看了看甜品,又看了看秀千代:“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这个很好吃。”在他说完之前秀千代就打断了他的话,“果然你喜欢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那当然了。”五条悟才不相信秀千代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在故意做给某人看。“那你还要吃吗?”   秀千代点点头:“好呀,你喂给我吧。”   ――果然。   五条悟用余光瞟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斋藤道三和闷声不吭的斋藤义龙,毫不迟疑地拿起自己的勺子将甜品喂给秀千代。她微微张嘴将甜品咽了下去,拿起自己的勺子投桃报李,也给五条悟喂了起来。   瞬间包厢里安静到窒息的气氛又变得更加诡异,他们两个如此肆无忌惮地腻歪起来,旁边两个人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吃着东西。拜秀千代的行为所赐,五条悟决定将这顿饭吃到最后,看看会有什么更加有趣的发展。   斋藤义龙从落座吃饭开始,就一句话没说。眼神就像是被菜黏住了,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到底是因为憎恨姐姐,所以不看她……”五条悟觉得很有意思,“还是说因为另有原因呢?”   斋藤道三一边喝酒一边笑着说:“真是很难得看到秀千代如此高兴,果然当初选择五条先生是正确的。”   “因为悟是最强的。”秀千代理所当然地回答,“有最好的,为什么会选择次一等的?”   斋藤道三大笑:“你说的没错。”   五条悟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虽然自我为中心但并不是没有常识的人。之前他问过秀千代有没有未婚夫,她说是有的。但现在见到斋藤道三之后,他们两个的互动完全是热恋情侣的黏糊。身为父亲的斋藤道三,难道不会觉得女儿的行为有些出格吗?   ――即便是联姻的政.治婚姻,维护彼此最基本的体面还是要做的吧?   他不太想要接受秀千代说谎骗他这件事,因为很明显撒这种谎没有任何好处。五条悟如果喜欢某人的话,是绝对不会委屈求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得不到这种事。而秀千代说谎骗他只能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让他产生嫉妒之心。   可是她要他的嫉妒有什么用呢,以此来证明五条悟确实也是喜欢秀千代的吗?   五条悟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想法。   秀千代一边用勺子喝冬阴功汤,一边观察五条悟的表情。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她就是能读出他在想什么。五条悟到这个时候应该也发现了,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并不存在。   “他应该也不理解为什么我要误导他吧。”她心情愉快地想,“对于一个事事顺心,近乎无敌的人来说,要理解这种微妙的心情确实有些困难。”   秀千代自认为不是一个恶趣味的人,只是在见到五条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本能地想要他烦恼、纠结、痛苦和挣扎。他一切负面的情感对她来说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可是同样的,五条悟的一切正面情感对她来说也是致命诱惑。喜悦、恋慕、放松和畅快,这些情感让她同样完全无法自拔。   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哪一种感情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但是不要紧,她可以忍耐,直到她再也忍不住的那一刻来临。在此之前,她就继续扮演一个有些病.态,但完全在五条悟接受范围之内的温顺女友。   秀千代一边将虾肉吃进嘴里,缓慢又细致地咀嚼,用牙齿将虾肉完全碾碎然后咽下。她的食量并不大,可是她放入盘子里的食物从来没有剩下来过。   她会好好地,将这最昂贵也最珍稀的食材,涓滴不剩地,全部吞吃入腹。   坐在对面的斋藤义龙不知道五条悟是什么想法,他有没有看到秀千代藏在眼底在失控临界点的幽暗火焰。他只是一边克制住自己想要站起来逃走的冲动,一边机械性地将食物塞入口中。   可越是不去看她,越是让他忍不住去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原本他是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才踏入这间有秀千代存在的包厢。尽管她吝啬到一个目光都没有给予他,但他还是无法不去想起咒杀失败之后秀千代打来的那一通电话。   天真、幼稚、可怜、不够努力、做得不够……   秀千代的口中永远都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像她表现的真的就像个爱护弟弟的好姐姐一样。然而比起目下无尘来说,她更多的是无视他的存在。小时候他故意惹她生气,故意在她面前说她不祥,长大之后克制不住想要杀死她,他用尽一切办法几乎都要得手了。   可偏偏,偏偏出现了个五条悟!他让自己做的一切都像是个极其拙劣的笑话!   “我先失陪一下。”斋藤义龙沉着脸放下筷子,对斋藤道三说。“失礼了。”   斋藤道三漫不经心地点头:“嗯,你去吧。”   在他离开包厢之后,五条悟若有所思。然后他也站起来,秀千代看向他露出了疑问的眼神。   “屋子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包厢,然后问侍者,“不好意思,洗手间在哪边?”   在这两人走后,斋藤道三将自己面前的酒杯递过来:“喝吗?”   “我还未成年呢爸爸。”秀千代丢开筷子,筷子落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喝酒会被闻出来的。”   斋藤道三闷笑出声:“有什么关系,还是说单纯是因为杯子的问题?那就用五条先生的杯子如何?”   “明知故问。”秀千代将五条悟的杯子推过去,在酒液注入之后端过来一口喝掉。“义龙怎么会来,他不是有我在的地方就会特意避开吗?”   她剔透的深紫色眼睛看着他:“是爸爸你叫他来的吗?”   “他能来我也觉得惊讶。”斋藤道三回答,“不过你们是双胞胎,是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血脉联系最近的人,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关系如此僵硬。”   秀千代把玩着杯子:“那是因为他很稚嫩,我实在是没有兴趣配合他。我想声明一点,对于他咒杀我的那件事,我并不在意。”   “我可不觉得秀千代你是这么好心肠的女孩子啊。”斋藤道三笑了起来,“是因为太脆弱反而失去了把玩的价值,因此你希望他能更变得更强,然后才有被玩弄的价值吗?”   秀千代垂眸浅笑:“这话要是被义龙听到,一定会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定会哭呢。”她眯起眼睛,“你说,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出去,会说一些什么呢?”   她酒量很好,但却很容易上脸。此刻秀千代的脸颊泛着红晕,散发着一股极其诱人又极度危险的气息:“我很好奇悟会对他说一些什么,如果悟因为义龙生气的话……那我会很高兴的。”   斋藤道三凝视了一会儿她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怜。”也不知道他在可怜谁。   当五条悟找到斋藤义龙的时候,他正站在餐厅中庭旁边的吸烟区在抽烟。听到脚步声,斋藤义龙转了过来,烟头的火光隐隐约约。   “是你。”   此刻这里除了他俩之外没有别人,因此斋藤义龙完全不掩饰自己脸上的露骨的厌恶表情。   五条悟还没想到要对这个咒杀秀千代的人说些什么,斋藤义龙就先冷笑了起来,语气意外地还有一些怜悯:“你是真可怜。”   斋藤义龙自顾自地说:“那女人就是个怪物,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那不过是在做戏罢了,她那张脸很容易骗人吧。你以为你和她现在这样就算是两情相悦?真是可笑至极!”   “别傻了,她根本就是把你当做玩具而已!等到兴趣消失之后,你会被她吃的干干净净,连骨髓都不会放过!”   五条悟听着斋藤义龙压抑又癫狂的话,目光只是落在他手指间的烟上。烟灰很长一截,马上就要烧到手指了。但是他却浑然不觉,就像是打了鸡血般亢奋。他不断地说一些秀千代小时候的“斑斑劣迹”,以此来证明她就是个疯女人。   “先暂停一下。”五条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啊,还真是可怜。”   听到五条悟的嘴里说出了和秀千代如出一辙的话,连语气都是同样轻飘飘又居高临下。斋藤义龙眼睛瞬间充血,表情也变得扭曲了起来。   “你说什么?!”   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你真可怜,这次听清楚了吗?”他撇撇嘴接着说,“嘴上说着‘我恨她,我想要杀了她’,但其实你不过是想要说‘求求你看看我’。”   斋藤义龙的表情更加扭曲。   五条悟拉下墨镜露出眼睛看着斋藤义龙,脸上浮现出看珍稀动物一样的笑意:“被我说中了?原来你真的爱慕阿秀啊?”   “呜哇,有点恶心,变态~”他露出JK一样的表情,“你说她是疯子,我看你也没多正常啊。啊对了,你咒杀阿秀找来的诅咒师呢?他在哪里?”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被戳破了内心阴暗秘密的斋藤义龙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五条悟完全没有被这种话激怒,他耸了耸肩直接转身就走:“虽然我挺讨厌你的,不过看在你是阿秀弟弟的份上提醒你一句。过度的贪欲会导致毁灭,你好自为之吧。”   “混账东西!”斋藤义龙狠狠地将尚未熄灭的烟头直接捏碎在手心里。 第22章 陷阱不必追求创新,管用就行   “下次这种家庭聚餐就不要叫我一起去了。”   在回程的车上,五条悟这么对秀千代说。他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非常直白就表达了出来。   秀千代点点头:“好。”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他看向秀千代,“原因我不一定会说,但你不能不问。你快问。”   于是秀千代便好脾气地配合:“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不讨人喜欢。”五条悟将兜里的糖摸了一颗出来塞在自己嘴里,“不管是你爸爸还是你弟弟,都很讨厌。”   “不喜欢的话,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秀千代伸出手从他口袋里又摸了一颗糖出来,在检查过包装确定不是有柠檬粉的那种之后才剥开糖纸吃下去。   结果五条悟看着秀千代侧过脸,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了起来,整个人浑身紧绷。   “同一个陷阱里掉下去两次的人,也不只是我一个啊。”五条悟怜悯地看着秀千代,“我把有柠檬酸粉的和普通的包装纸调换了。”   秀千代深呼吸一口气,转过来的眼睛湿漉漉的,被酸的直接快掉眼泪。   在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有点怦然心动。他可从来没有见到过秀千代的眼睛里出现眼泪,一个和眼泪这种东西完全无缘的人突然泪盈于睫,这种巨大的反差实在是有些过于刺激了。   ――她要是真的哭起来,会更可爱吧?   五条悟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秀千代已经被酸的说不出话,只能勉强自己将那颗糖果整个吞下去。也因为这种强烈的口腔冲击,她才没有注意到五条悟透过墨镜是用什么眼神注视着她,对她抬起头咽下糖果修长的脖颈有什么想法。   “还要吃吗,有普通口味的。”五条悟虽然很想要再给秀千代一颗酸的,让她眼睛里的眼泪干脆掉下来。但理智好险拉住了,如果真的这么做她肯定会生气。   恶作剧一次算是情趣,接连不断的恶作剧就是作死了。   秀千代的声音有点不受控制的哽咽:“你别欺负我了……”   90%的可能性是她装的,可还有10%的可能让五条悟相信她的话。于是他亲手剥开糖纸,露出里面的巧克力。接着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好啦,不骗你了。这次真的是普通的巧克力。”   秀千代接过来咬了一口,总算是缓解了嘴里那股味道。   两个人回到咒术高专之后,碍于夜蛾正道明令禁止他们两个互相去对方寝室这个规定。于是只能在校舍没人的地方完成了晚安吻的约定,然后各自回去睡觉。   当天晚上秀千代做了一个梦,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梦的内容似曾相识。与其说是梦,她觉得更像是什么深层记忆的回溯。可是梦的内容太过于模糊,根本记不住发生了什么。   早上起来之后她坐在床边思索了好久都没有什么头绪,直到五条悟的信息发来才让她回过神来。   五条悟在信息里告诉秀千代,咒术师升阶评定的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具体的任务内容还需要她自己去找夜蛾正道问清楚,只需要将任务完成之后,她就可以升阶为二级咒术师。   秀千代给他回复了信息之后,便直接去找夜蛾正道询问具体的任务信息。见到秀千代过来,夜蛾正道也不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这一次的任务和之前日上山的不同,虽然是和悟一起搭档,但祓除诅咒是要你自己单独进行。一旦任务需要他出手的话,评定自动判定失败。”夜蛾正道依然没有放下手里戳着的羊毛毡,“刚入学没多久就进行升级评定是有些快,不过以你的实力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秀千代坐姿端正地聆听他的讲话,并没有随便发表自己的看法。   夜蛾正道将放在旁边的资料夹递给她,秀千代接过资料夹还没打开,就听到纸门外传来的声音:“夜蛾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是杰啊。”夜蛾正道应了一声,纸门拉开之后夏油杰出现在了房间内。“啊,秀千代你可以先回去了。”   “是,我先告辞了。夜蛾老师,夏油学长。”   在站起来的时候秀千代和夏油杰擦肩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夏油杰的身上有一股她之前没有闻到过的,很香甜的味道。那股香甜和一般的食物散发的香甜不太一样,虽然都是极为好闻,但本质上却有所不同。   她很确信自己来见夜蛾正道之前并不感到饥饿,只是在闻到夏油杰身上的味道之后,她突然非常想要吃点什么东西。   所以五条悟在餐厅里看到放了一堆食物正在努力吃的秀千代,脸上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你很饿吗?”   “嗯。”秀千代的面前已经放了三四个盘子,这一餐的食量已经相当于她平时两三天的饭量了。可她还是觉得很饿,不管吃什么都觉得不满足。   五条悟看了看有些咋舌,不过能吃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早就觉得秀千代有些太纤细了,尽管她的身体很健康,可体力确实很差劲。体术方面更是水准以下,动作是一学就会,但要是没有咒力加持,别说战斗,她连汽水的瓶盖都扭不开。   所以他压根不奇怪日上山回来的秀千代,指甲全部都没了还浑身瘀伤这件事。   “我吃的太多了吗?”秀千代总算是将食物全部吃完了,放下筷子后五条悟手撑着脸还在盯着她看。“你在看什么?”   五条悟直白地说:“吃多一些也没什么不好,长点肉抱在怀里会更舒服一些吧。老实讲,你太瘦了。穿着和服的时候感觉像是抱着棉被,穿连衣裙更感觉是抱着骨架。”   他一边说还在一边用手比划,生怕秀千代不知道自己的身材一样。   听完这个话之后,哪怕是秀千代对五条悟可以无底线容忍,也快克制不住想要把盘子直接扣在他的脸上。   她用手指按了按眉心,然后将手边的资料夹递给他:“我从夜蛾老师那边拿来了评定任务的资料,你看看吧。”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五条悟随手翻开,结果第一页就写了任务地点。“……是京都啊。”   秀千代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啜饮;“是京都,这个地方会让你想起什么人吗?……比如说,庵歌姬?”   五条悟用资料夹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阿秀。”   “嗯?”   “你还在吃醋吗……啊,疼。”   秀千代这次决定不忍耐了,直接在桌子下面对准他的膝盖就踹了一脚。 第23章 天使在呢喃着月光曲   “你小的时候是在京都长大的吧?”在新干线上秀千代问五条悟, “是高中之前才来的东京吗?”   五条悟往嘴里丢蜂蜜味的零食,咽下去之后才回答:“对,不过我对京都没什么特别的好感。”   他顿了一下看向秀千代:“我记得你是在去咒术高专之前就没有离开过洋馆, 那你是几岁的时候离开的京都?”   “七岁。”秀千代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我已经不太记得小时候在京都度过的日子了。”   “不记得也好。”五条悟将粗点心袋子递给秀千代, “那种古板又无趣的地方哪里有东京好。”   秀千代接过袋子笑了笑:“是没有东京好……毕竟京都没有我想要的人在。”   自从交往之后类似的话五条悟没有听过一千也有八百句了, 刚开始还会有些小得意, 到现在他都已经心如止水。毕竟将爱意表达的像“天气不错”一样容易,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列车到站之后监督辅佐开车直接将他们二人送到了任务地点,这一次的任务地点是在郊区的一所学校里。现在正好是十月份二十日,京都马上就要举办三大祭祀之一的“时代祭”。   “这个学校……”五条悟在车子逐渐靠近学校的时候,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好像很眼熟的样子。”   秀千代回想了一下资料上的信息说:“那所学校是距离平安神宫最近的地方, 出于治安考虑时代祭的前两天都会放假。并且在举办时代祭的当天, 那所学校的校园祭也会举办。”   “不过你对那个学校熟悉,似乎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五条悟有些意兴阑珊:“啊,会放假我当然知道。因为那是我上初中就读的地方, 怎么会不记得呢。”   秀千代有点在意:“那是你的母校啊, 那还真是了不得的巧合。不过你身为咒术师, 当时就读的时候就没有发现有强力的诅咒吗?”   “学校这种地方当然会有诅咒, 不过都是一些蝼蚁一样的东西。”他推了推墨镜, “不过这次你要祓除的诅咒极有可能是一级诅咒, 我倒是很好奇怎么诅咒突然就变强了。”   他们谈话之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学校门外,因为学生都已经放假回家, 所以现在里面空无一人。五条悟从车上下来站在校门口朝里面张望, 然后他对着秀千代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是在回忆你的校园生活吗?”秀千代走在他身边, 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学校。“看起来还不错, 校园祭会很好玩吗。”   五条悟的回答轻描淡写:“不知道, 我在这里上课的时间不多。基本上满足了出勤率之后就很少来了。校园祭更是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听到他这么说,秀千代若有所思:“我在书上看过,一般毕业式之后会将制服上第二颗扣子留给自己的恋人。你呢,扣子还在吗?”   五条悟一瞬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想来想去只好说:“你少看点没用的书比较好吧,这种知识有什么记住的必要性吗?”   “那就是给了别人了?”秀千代的语气凉飕飕的,“你给了谁?”   五条悟无奈地叹气:“找我要扣子的女生可以绕着学校排一圈,我如果给的话岂不是全部衣服的扣子加起来也不够分。”   他这么说完之后才回想起来秀千代会不会生气,结果一看她好像对这个答案还挺满意。于是他难得心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意识到了秀千代吃醋的点在哪里。   她很清楚五条悟本来就是砂砾中的钻石,皇冠上的明珠,不被人爱慕才是不正常的。所以对于他受欢迎这件事并没有任何意见,但要是他嘴里说出别的女人的名字,那就不在秀千代的容忍范围之内了。   闲聊之间两人已经穿过了第一栋教学楼的通道抵达了中庭的花园,就在他们两个以为学习里没人的时候,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了他们两个。   “你……你是五条吗?是五条悟吧!”   五条悟完全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他歪了歪头:“你认识我?”   男孩子看向了秀千代,瞬间脸红了起来。然后抱紧了怀里的书:“啊,啊是的。我们国中的时候是一个班的,不过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啦。哈哈。”   “你是谁来着?”五条悟压根不记得他,“你说你和我同班过,这边不是国中部吗,高中部不在这里吧?”   男孩子抓了抓头发:“我是过来这边的图书室拿一下书,有一些书国中部这边才有……那个,我是小原翔真,请多多指教。”   说着他冲着秀千代鞠躬,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   秀千代完全没有在意小原翔真的举动,她在不是二人独处的时间里向来都是面无表情。察觉到小原翔真在向她问好,秀千代出于礼貌也微微点了点头,就像应对餐厅里的服务生一样随意。   五条悟见他一副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样子就很想笑,对他说:“最近学校里有什么奇怪的传闻吗?”   “没,没有啊。”小原翔真有些说话打结,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秀千代,迟疑着说,“五条同学,你和这位同学是来做什么的啊?”   “你不是已经去东京上学了吗?突然回来,吓我一跳呢。”   五条悟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我旁边这位是斋藤秀千代,她是个对校园怪谈很感兴趣的大小姐。打算出一本书,整合一下怪谈,所以我就带她来这边看看。”   “我记得学校里不都有那种什么‘七不可思议’嘛,还是我记错了?”   小原翔真摇摇头:“哪来的怪谈啊,你要相信科学啊五条同学。现在科学昌明,根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竟然被这么吐槽了,五条悟有些不开心。他实在是不擅长这类调查,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就在他打算直接胁迫小原翔真说实话的实话,秀千代慢慢地走了过来。   “您是小原翔真同学对吧?”她的声音缺乏感彩,但用语已经不是五条悟习惯的那种标准语,而是让他很不喜欢的京言叶,而且最令他不爽的是竟然还是御所言叶(宫廷中使用的京都方言)。   “初来乍到就提出这种请求,实在是有些冒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说话吗?”   “拜托了。”   说着她微微鞠躬,眼睛直视着小原翔真。她的语速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这一句话明明是祈使句,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不容许拒绝的。   小原翔真稍微有点被吓到,于是只能点点头:“那,那好吧。”   秀千代和五条悟朝着校外走去的时候,五条悟问她:“你怎么就能确定他知道诅咒的事情?万一他不知道岂不是白费时间。”   “他胸前不就有新闻社的铭牌吗?”秀千代目不斜视,“没道理你看到了,我却注意不到吧。”   “被你发现了啊。”五条悟丝毫不觉得愧疚,“那就好好问问,最好快点解决掉就回去高专。”   三个人来到了一家高级咖啡店里,小原翔真被迫坐在两人的对面,紧张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已经完全相信了五条悟所说的这位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内心的动摇已经浮现在了脸上。   实在是好懂到令人叹息,五条悟事不关己地想。然后开始询问学校怪谈的细节,小原翔真一开始说的怪谈都是很普通的那种,但他们都明白这只是正菜开始之前的铺垫,重头戏肯定是在最后。   “……最后一个怪谈,是……是和五条同学有关的。”小原翔真一边观察着他们两个的脸色,一边小声说,“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礼貌,但确实是有点儿关系。”   五条悟的墨镜滑下来了一截:“哈?和我有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秀千代顿时有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可以说的详细一些吗?”   小原翔真一边猜测着他们两个的关系,一边组织措辞:“我要是真的说了,五条同学能不能不要生气。”   “那不一定。”五条悟抱着手臂,“视情况而定说不定你会被我大力掌掴呢。”   秀千代转过来看着五条悟,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微笑,语气中隐隐有威胁:“悟,安静一些可以吗。”   五条悟比了个将嘴拉上拉链的幼稚动作,顺势翻了个白眼。   接着她转过来对小原翔真说:“请继续说。”   “五条同学从国中刚入学的时候就是学校里最出名的人了,毕竟他很帅,又是个大少爷。”小原翔真一边说一边偷瞄秀千代,“所以学校里喜欢他的女孩子,非常非常多。”   “其中有这么一个女孩子,我记得是钢琴社的。就在我们的隔壁班,在五条同学的追求者里算是相当不起眼的那种。……当然和斋藤小姐您没法比。”   五条悟插嘴:“那我肯定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当时在追求你的女孩子里,哪个最漂亮吗?”秀千代冷不丁地问。“或者说追求的最热烈的是谁?”   五条悟拿出手机玩游戏:“一个都不记得了,都说了我去学校的时间很少。哪来的闲工夫记得这些啊。”   秀千代满意地转过来看向小原翔真:“不好意思,请继续说吧。”   小原翔真咽了咽口水:“在两年前的校园祭前夕,她……死在了学校的演奏厅的钢琴前。”   “她死了?”   这个信息很明显比之前的怪谈更加重量级,五条悟也不玩手机了,他盯着小原翔真说:“死因是什么,说详细点。”   小原翔真将事情娓娓道来:“那个女孩子我记得她是叫做小林未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当时学校出的通告是说,她因为突发心脏病才去世的,不是自杀也不是他杀。”   秀千代嗅到了里面不寻常的味道:“既然她是钢琴社的人,那么在练习的时候难道就没人发现这个小林未来发病了吗?”   小原翔真咽了咽口水低着头说:“她是在校园祭开始的前一天被发现的,据说死亡时间是在夜里。因为小林未来她想要在校园祭上表演独奏曲目,所以每天社团结束活动之后她还会一直留下来反复练习。”   “不过在事发的前一段时间里,她同班同学都说她最近好像是精神状态特别好。还挺容光焕发的,演奏水平也一天比一天更好了。啊,听说是加入了一个什么互助会,然后精神上得到了鼓励吧。”   秀千代歪了歪头:“恐怕她只是回光返照……所以她夜里练习曲子突然病发,才会猝死。那一次的校园祭顺利举办了吗?”   “没有,毕竟这也不是小事。所以校园祭延迟到了下一个月举办。”小原翔真低声说,“新闻社也出了悼念的文章,是我写的,所以我对这件事很清楚。”   五条悟伸出手:“把你调查的资料给我看看,别说你手机里没有存稿哦。”   小原翔真交出了自己的手机,五条悟快速翻到了资料文档。这篇文档里的内容十分详细,就差警方那边的尸检报告了。   秀千代瞟了一眼手机上的内容,看向小原翔真继续问:“但你还没说这件事和悟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啊。”五条悟已经看完了资料,将手机丢还给了小原翔真。“一个演奏水平中等的女生,想要在校园祭上大放异彩。于是留下来天天练习,只为了那天能够一鸣惊人。”   “而支撑她的唯一动力,就是在顺利结束独奏之后向我告白。留下来练习弹奏,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嗯,勇气可嘉,我不讨厌这样的人呢。”   五条悟直白地说完,看向小原翔真:“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听到他这么说,小原翔真看着他那张脸,只能心服口服地点头:“确实如此。”   就在五条悟想要接着说什么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让两人同时看向秀千代。咖啡杯的勺子掉落在了桌子上,些许咖啡渍飞溅在了纯白的桌布上。   “抱歉,手滑了一下。”秀千代若无其事地说,抬起手指按了按额角。“那又是怎么形成的怪谈呢?”   尽管秀千代表现的很平静,五条悟还是感觉到她不高兴了。但比起情绪变化来说,他注意到的是最近秀千代按压眉心和轻揉额角的小动作有点多,是哪里不舒服吗?   难道是日上山那件事的后遗症?   “这个怪谈是今年校园祭之前出现的。”小原翔真说,“因为有人在晚上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钢琴声,但是演奏室里明明空无一人。”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这不是常见的校园怪谈吗,会动的人体模型啊、会自己弹奏的钢琴啊、会到处乱跑的肖像画之类的。”   “原本只可能是他们的幻听,但小林未来心脏病发那件事又确实发生了。”小原翔真低声说,“同学们有的很害怕,有的还很兴奋,虽然我不好评价这种想法,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   五条悟又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小原翔真都如实回答了。不过直到他离开咖啡店,秀千代依然在按压额角没有说话。   “阿秀,你头疼?”五条悟把手放在她额头上,“很健康啊,没有发烧。”   “是那个死掉的小林未来引发的诅咒吧。”她一边享受着五条悟毫无章法的头部按摩一边整合已知信息。“只是我不明白,仅仅是个人的死亡就能引发强烈到一级的诅咒,她对你的执念已经有这么深厚了吗?”   五条悟觉得自己极其无辜:“那也是她一厢情愿这么认为的,难道我必须要回应每一个对我产生爱慕的人吗?这未免有些不讲道理。”   “你不会回应最好。”秀千代看着他,“我还没有大度到容许你花心的程度呢。”   五条悟拉长声音说:“对――因为我早知道你其实特别小心眼。”   “但你不觉得更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这个学校里不但没有诅咒的残秽,甚至也没有任何人因为诅咒死去。”她垂眸思考着,“莫非是存在特定的时间,才会让诅咒现身吗?”   五条悟收回手:“如果是生得领域的话,普通人踏入其中就没有活路了。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人的性格千奇百怪,诅咒的能力多种多样也不是什么惊人的发现。”   说完之后五条悟就拿出了手机:“我去联系一下监督,调查一下小林未来的尸检报告。晚上你一个人去学校没问题吧,帐会放吗?”   “知道了。”秀千代顺了顺头发,然后对着五条悟温柔一笑。“有件事我要说一下。”   她说着伸出手揪住了五条悟的领口将他拽过来,直接亲了一口。然后语带威胁低声说:“下次再敢弄乱我的头发,就杀了你哦。”   “呜哇,好可怕好可怕。”五条悟舔了舔她的嘴唇,“真是酸~死了。”   秀千代独自一人在咖啡店里等到了天黑,看看时间差不多之后便起身进入校园内。整个学校空无一人,鞋子敲打着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回响,带着一股静谧的恐怖。   尤其是在秀千代逐渐接近演奏大厅的走廊,就越发能够听到那细微的钢琴声。断断续续并不连贯,但勉强能听得出来弹奏的曲目。   ――是德彪西的《月光》。   秀千代在洋馆独居的时候,有时候会在老式唱片机来放一些黑胶唱片来听。德彪西的《月光》曾经是她极度偏爱的一首曲子,因为深芳野还活着的时候曾经给她弹奏过。不过比起那个时候聆听母亲弹奏感受到的温柔不同,这个断断续续的《月光》包含着一股令人难受的情绪。   “从日上山回来之后,这种症状就时常发生。”秀千代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与此同时她闻到了香甜的味道。“这是什么味道?”   她顺着香味一路往前走,演奏厅的位置,演奏声变大,那股香味也变得浓烈了起来。虽然这味道和夏油杰身上的香味不能相提并论,可依然引发了秀千代轻微的食欲。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我饥肠辘辘?”   抱着这样的想法,秀千代推开了演奏厅的大门。然后她立刻意识到了至今为止校园里存在咒灵却还没有死人的真正原因。演奏厅里的咒灵,将这里变成了生得领域。而且这个生得领域和一般的不一样,更像是帐。   没有咒力的人只会被排斥,所以【暂时】还没有人死亡。   秀千代顺手布下了帐,让整个结界覆盖住了演奏厅。然后她凝视着最中央台上那个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前面的琴凳上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   她不知疲倦地在弹奏着《月光》,因为动作十分扭曲,所以弹奏出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还不够……这样的水平……远远不够……”   秀千代听到了少女的身体里发出这样的声音,她谨慎地慢慢靠近。虽然她的咒术可以远距离击杀,但毕竟是一级诅咒,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还不够啊……这样的水平……这样的水平!怎么能让我去对着他告白啊……!”   钢琴的轰鸣声变得剧烈了起来,秀千代的头更加痛了。因为感应到了有人接近,少女缓慢地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转了过来,钢琴声却还没有停止。   它转过来的正面和从背后看到的是完全两码事。少女的躯体已经变成一个空壳,一条巨大的虫子从她的胸腔中冒出头来,直接钻出了她的脸   这扭动的虫子控制着她的外壳,将无数的螯足按压在琴键上模仿手指的动作。   “真恶心。”秀千代一边说着,一边近乎贪婪地嗅着空气里的甜美香气。“如此丑恶,却如此香甜。还真是令人厌恶又想要怜爱的存在啊。”   少女,不,应该说是曾经名为“小林未来”的咒灵扭曲着蠕动了起来。在秀千代距离它只有不到十米距离的时候,它突然蜷缩成了一团,接着少女的空壳整个爆裂开来。   与此同时秀千代的脚下又悄然出现了泛着气泡的黑色物质,她丝毫没有察觉,就这样准备抬起手使用咒力祓除掉这个诅咒。   但爆裂开的诅咒迅速合拢起来,逐渐拉长变形。最后竟然变成一只巨大的,盘踞在演奏台上的蜈蚣模样的妖怪。而最顶端应该是头部的位置,是一个少女的半身,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的扭曲和不详。   “假想怨灵・百足妖妇吗?”秀千代有些困扰,“这样一来,我倒是亏本了呢。”   她的体质会被动增强咒灵的能力,但效果很随机,并不能预测每次被改变的咒灵都是什么妖怪。但毫无疑问,这一次被增强的诅咒显而易见已经超过的一级的水准。   “是特级啊。”秀千代抬起手,“应该修改报告,直接让我晋升为一级才对。”   伴随着手指的挥动,无数根咒力形成的箭矢朝着假想怨灵倾泻了下去。但是百足妖妇的外壳似乎过于坚硬,最初的攻击对她几乎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只是让它身上多了许多被灼烧的孔洞,然后潺潺流出黑色的物质来。   ――不行,太香了。   从变成百足妖妇的那一刻开始,整个演奏厅就弥漫着浓烈的香气。秀千代感觉到了饥饿,这一次她很清楚的意识到这并不是来自生理上的反应,而是精神上的。   她想要靠近那个咒灵,想要将它撕碎之后吃下去。生吞也好,细细咀嚼也好,怎么样都行,她想吃掉它!   这股强烈的念头已经覆盖住了她的正常意识,甚至连眼睛都开始转变为了蛇目的状态。百足妖妇不断地喷吐出咒力攻击,结果都被秀千代险险躲开了。她的动作并不快,即便是咒力加持下也没有快到七海他们平时的水平。   像是不耐烦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百足妖妇的动作变快了。它直接贴着地面撞碎了座椅冲向秀千代,在她躲闪的时候用少女的半身抓住了她。   “唔……!”秀千代的腿被抓住了,少女的半身力气实在太大,完全挣脱不开。“放手!”   这么近的距离,秀千代不可能会失手。无数的箭矢对准了百足妖妇就是一阵狂乱的攻击。箭矢穿透了少女半身,将它半边都打没了。   不过即便是得到了解救,秀千代还是被百足妖妇的身躯恶狠狠地撞飞了出去,并且附赠了一发咒力全垒打。   秀千代感觉自己好像肋骨断了一两根,嘴里也变得腥甜了起来。   “我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她撑着墙壁慢慢地站起来,“悟说的对,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秀千代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有没有在外面关注着她的战斗,她只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因为五条悟很强,非常的强,他强到可以颠覆一切。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可是她想要做就是紧紧地抓住那个人,让他变成只属于自己的存在。如果她不够强,那么五条悟迟早有一天会轻松挣脱她现在努力套上的束缚。   虽然名为爱的束缚对某些人来说极为强力,可以说是世间最强的诅咒也不过分。但对于五条悟来说,这个名为“爱”的无形枷锁是他出于好奇和玩笑的心情自愿套上的,等到某日他觉得不好玩了,会果断地扯开丢弃。   最后只剩下被同样的镣铐束缚的秀千代一人。   “当爱过度膨胀又求不得的时候,那不就是……诅咒吗?”   秀千代站直了身体,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我给自己施加的诅咒吗,被戴上镣铐的人,是我自己才对啊。”   百足妖妇呼啸着冲着秀千代就过来了,可是秀千代的内心十分平静,甚至没有动一下。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响了起来。   【呀,看来你发现了啊。】   百足妖妇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就被一股极为蛮横的力量撞飞了出去。被撞飞的百足妖妇发出凄厉的嚎叫声,长长的身体也从撞击的地方断裂开来了。   秀千代身边没有别人,那个声音的来源是她自己的脑海。   “你是谁?”她平静地发问,“或者说,你是什么东西?”   【嘻嘻,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   紧接着她脚下的黑色物质沸腾了起来,就像她站在一口开了锅的水面一样。秀千代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黑色物质在不断地吸收着从百足妖妇那边流淌过来的黑色雾气。   【闻起来真香不是吗,快去,快去吃掉吧。这样一来,你就会变得更强了。】   秀千代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我不认为我有精神分裂症,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脚下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咒灵如此香甜?”   那个声音似乎很苦恼:【还真是个刨根问底的大小姐呢,都说了呀,我就是你。不过我可不是什么第二人格哦,只不过是你‘这方面’的力量增强之后诞生的副产品。】   【硬要说的话,我是你压抑住的本能,代替你说一些不能说出口的话而已。】   秀千代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问那个声音:“你让我去吃掉那个咒灵,但那种能力是夏油学长才会的操灵咒术吧。我可不会那种术式。”   【你的吃法和他完全不一样呢,不过作为基础教学,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好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落下,秀千代脚下的黑色物质变成了蛇一样的形状,径直地朝着百足妖妇席卷了过去。在接触到百足妖妇的时候,它的躯体被整个包裹住了。   黑色的物质看起来就像是一层被拉长的薄膜,将百足妖妇整个包裹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被巨蛇将猎物吞食入腹,又像是被蛛丝紧紧缠绕形成的茧。   百足妖妇痛苦地在黑色物质里翻滚哀嚎着,但是丝毫不能冲破这一层薄如蝉翼的壁垒。秀千代缓缓地登上了演奏台,然后坐在了琴凳的前面。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开始弹奏了起来。   比起刚才咒灵那令人不忍心多听的弹奏来说,秀千代的弹奏技巧要高明很多。她一边弹奏着《月光》一边注视着百足妖妇被慢慢地消化掉。伴随着悠扬悦耳的曲子,那一层黑色薄膜颜色也加深了一点点。   四分四十四秒的《月光》即将演奏完毕,秀千代再度听到了声音。只不过这一次,是一个陌生女孩子的声音。   \'\'谢谢你,我听到了真正的天使的呢喃……\'\'   秀千代转过头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帐已经被解除了。五条悟站在演奏厅的门口,对着秀千代鼓起掌来。   “咒灵已经祓除了哦,你做的很棒。”五条悟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然后在百足妖妇被祓除的地方蹲下来。“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秀千代从演奏台上下来,她断裂的肋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修复好了。   ――是反转术式吗?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向五条悟:“你捡到了什么?”   “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五条悟拿起地上的东西,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怪不得原本弱小的诅咒会变强,是有人故意放了这东西啊。”   说着他看向秀千代:“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秀千代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原本一级的诅咒因为特级咒物的关系变成了特级诅咒,这个评定要怎么算才好呢?”   五条悟收起两面宿傩的手指,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出了演奏厅:“那种事情,到时候再说吧。不过你要是能一跃成为一级咒术师,不也很好嘛。”   “对了,你知道小林未来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吗?”一边走五条悟一边对秀千代说,“其实最主要的病因不是突发心脏病,而是死于脑部的寄生虫感染。”   他把手机递给秀千代,让她看上面的查找的资料:“她在网络上接触到一个名为‘地球的孩子们’的互助会,然后参与他们的活动。根据调查来的特别情报,这个组织会给会员们服下混杂了寄生虫的食物。”   “寄生虫……”秀千代想起刚开始那个咒灵的样子,“怪不得……”   五条悟接着说:“据说感染了这类寄生虫的人,都会出现大脑的病变。精神会莫名亢奋起来,就像那个谁之前说的一样,小林未来突然容光焕发。然后作为宿主的人被寄生虫感染到末期,就会变成彻底的培养皿。”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感染寄生虫的人都会说‘听到了天使的声音’,有点好笑,明明他们只是脑神经被破坏了而已。”   秀千代看完资料之后将手机还给五条悟:“是吗,可是我觉得并不好笑。”   她回想起最后小林未来的那句话,对她来说真正的天使的呢喃,是五条悟站在演奏厅里听着她的弹奏,鼓掌的声音。   仅此而已。   秀千代踌躇了一下问了他一个问题:“悟,如果我死掉的话。你会多久忘记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吗?”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而已。”秀千代看着月光下他的脸,耳畔似乎又回荡起了那股温柔又带着遗憾的钢琴曲。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回答了这个问题:“大概两三年吧,毕竟我对死人这件事已经司空见惯了。作为咒术师,总有一天会面对死亡的。不过你要是死掉的话,说不定我会记得久一些。”   “所以,变强一些会更好吧,这样才不会死掉哦。”   月光下的五条悟面容温柔又无情,秀千代凝视着他这张漂亮的脸,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然后她很快又对着他扬起一个甜美的笑脸,就像平时那样。   “抱歉,我问了奇怪的问题。我们回去吧。”   接着她和五条悟并肩往外走,有那么一瞬间秀千代的影子变成了一条巨大而扭曲的蛇。   但是,没有任何人留意到。   祓除了京都的诅咒之后,原本他们是要按时返回的。但是秀千代突然又说自己想要参加十月二十二号的时代祭,还要逛一逛这个学校的校园祭。   于是监督劝说无效只能自己返回东京,留下这两个人借着任务之名在京都约会。   不过直到十月二十五号,他们两个依然没有返回咒术高专。   随后,联络中断。 第24章 映于眼眸   五条悟醒过来的时候, 秀千代正在窗户旁边打电话。他支撑着坐起来才发现这个房间是秀千代的卧室,也就是说他们此刻在她的洋馆里。   秀千代换掉了咒术高专的制服,只穿着一身质感轻薄的睡裙。   “……嗯, 明天就回去了。”他听到秀千代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玩得太开心, 所以忘记给手机充电。……有悟在, 怎么会有事呢?”   “好的, 明天见。”   秀千代挂断了电话走到床边坐下,冲着他微微一笑:“你还好吗?”   五条悟此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因为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于是他便靠着床上的靠枕:“你给我下药了。”   “准确来说不算是用药。”秀千代平静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这个术式, 所以能真的有效果我也很惊讶。”   比起生气, 五条悟现在更多的是迷惑不解:“催眠的术式吗,那还挺新鲜的。不过阿秀,要是想要带我来洋馆可以直接开口,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秀千代往床里挪动了一下, 抬起脚让拖鞋从脚上滑下去。五条悟别开脸不去看她光洁莹白的脚, 但还是被秀千代将脸掰过来直视着她。   “悟,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她这样说着, “非常非常喜欢你, 喜欢到不知如何是好。”   五条悟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秀千代的开场白, 她真正想说的话还在后面。   不过令他有些不自在的是, 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虽然作为情侣交往的这段时间, 也经常拥抱和接吻, 但那种感觉和心境都是可控范围之内。   但现在这种状态稍微有些脱离正轨, 逐渐滑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要用催眠的术式将你带来这里吗?”秀千代抬起手将滑落的头发别在耳后,“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一切的开始。”   “你这么说,会让我感觉一切要结束了。”五条悟说,“所以呢,你到底要做什么?”   秀千代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来,像是被什么难题深深地困扰着。然后她捧着五条悟的脸,凑上去直接亲吻了起来。出于惯性,五条悟很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但伴随着亲吻的进行,他逐渐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阿秀,你在做什么?”五条悟握住了她的手腕,将秀千代拉开。   秀千代舔了舔变得鲜红的嘴唇,露出了笑容:“这里是我的洋馆,我的卧室,我的床,而你是属于我的。你说我想做什么?”   “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悟,让我吃掉你吧。”   对于秀千代的这番话,五条悟陷入了沉默。他竟然真的开始思考,秀千代所说的吃究竟是哪一种吃。毕竟他们是情侣关系,如果五条悟说自己没想过和秀千代之间走到这一步,那肯定是在骗人。   他是个身心健全的男性,怎么可能没有想过这种事。不过秀千代的状态有些奇怪,有种很奇怪的违和感。就好像对他说出这种话的秀千代,只是一个人形躯壳,她内在的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于是五条悟摇了摇头:“不行。”   听到他这么说,秀千代原本浓情蜜意的眼神逐渐变冷。她甩开五条悟的手,反手抓紧他胸口的衣服:“悟,我可没有给你拒绝的选项。”   “这么说你是打算强迫我了?”五条悟笑了起来,“你要能做到的话,那就试试看啊。”   听了他这句话,秀千代并没有生气。与此相反她笑的很开心,甚至笑出了声。五条悟看着她放声大笑的脸,终于察觉到了违和感的来源。   ――原来她,一直在害怕啊。   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五条悟就问过秀千代会不会害怕。她说过很害怕诅咒,也害怕死亡。而现在她作为咒术师并不害怕诅咒了,可对死亡的恐惧依然没有消失。   而秀千代会恐惧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之前的那个回答。她害怕的是,五条悟会在她死后很快将她遗忘。   至始至终,她就只害怕这一件事。因此恐惧过度增殖,让秀千代无法忍受,逐渐变成了对五条悟的怨恨。她必须要借助某种关系的改变,来将他紧紧束缚住。   如同巨蛇捕猎一样,将他牢牢捆住之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将他绞死碾碎,接着整个吞下去。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阿秀。”五条悟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对……”   还没等他说完道歉的话,秀千代的手就直接捂住他的嘴,将他牢牢地按在枕头上。此刻秀千代眼神里不再有那种他很喜欢,但一直没告诉过她的温暖的光,取而代之的是深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的幽暗火焰。   “不准道歉。”   “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话,我只需要用你来取悦我自己。我不会再因为你的话而患得患失,你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什么心情,我全都不想了解。”   ……   …………   “不行……”察觉到五条悟的意图,秀千代伸出手将他的双手按住,一口咬住他的喉结。“不准你反客为主。”   “都这样了,你还要倔强吗?明明主动权交给我,会更好吧?”   但秀千代的回答是恶狠狠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你是狗吗?”五条悟疼的嘶了一声,“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那你也可以咬回来啊。”   五条悟瞪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就回敬了她。秀千代笑的更大声,但丝毫不给他可乘之机。   明明只要五条悟想,以秀千代和他的力量差根本无法阻止。但他就这么近乎溺爱一般,任由她肆意妄为。   直到秀千代终于流出了眼泪,五条悟看着她被泪水浸透的深紫色眼眸,内心某种隐秘的情感,在那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五条悟总算能够坐起来的时候,他被丢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五条悟下意识转过去看,秀千代捏着他的下巴将脸强行掰过来。   “专心点。”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里   夏油杰一边打五条悟的电话一边往前走,他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有些不安。不管是给秀千代打电话,还是给五条悟打电话都没人接。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联系不到他们两个,夏油杰显得有些焦躁了起来。   “夏油学长。”七海迎面走来,看到他正在打电话,于是只是简单地问候了一下就准备转身离开。   夏油杰叫住了他:“等一下七海,你……你有没有和秀千代联系过?”   “秀千代吗?”不知不觉七海也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了,“虽然我没有联系过她,但家入学姐有接到她的电话。”   “她说明天就回来了,让我们不用担心。”七海平静地说,“五条学长也和她一起。”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但手机的拨号却没停下来过:“他们两个在一起啊,那就不用担心了。”   “只是悟在做什么呢,连电话响了这么久都没时间接吗……”   “谁知道呢。”   ――――   手机在地板上持续的发出响声,直到没电自动关机为止才停止。   “说不定是杰他们打来的电话……不让我给他们报个平安吗?”   秀千代的双眼顿时充血变成了蛇目:“这种时候,你还敢想着别人啊?”   她的手直接掐住了五条悟的脖子,他仰面看着秀千代的脸,发出了一声极为轻微的叹息。   “阿秀,你为什么要哭?”   秀千代一边慢慢地缩紧掐住五条悟脖子的双手一边说:“我真的很想要这样亲手掐死你,或者说被你杀掉。”   “因为这样我们都不会忘记彼此了,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死去。”   眼泪一颗一颗从她的眼眶里滚落,滴在五条悟的脸上。比起之前她那些宣言来说,秀千代此刻的话却让五条悟的心脏有了一丝刺痛感。   泪水就是泪水,只是泪腺分泌出来的液体而已,但人总是会给它们赋予额外的情感。五条悟看着秀千代因为快乐而落下的眼泪,会感到同样的愉悦;但此刻滴落在他脸上的眼泪,那约等于没有的热度却让他有种被灼伤的错觉。   “……原来你是真的,这么喜欢我啊。”   他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然后伸出手臂抱紧了秀千代:“对不起。”   到底是在对不起什么,五条悟自己也不知道,秀千代也不想去了解他的抱歉是出于什么样的心境。在身体的联系已经抵达了目前为止可以做到的最高状态之后,她却感觉自己好像还是没能抓住他。   五条悟的心,和她的心还是有一段暂时无法跨越的鸿沟。而她现在只能无能为力地站在这边,近乎徒劳地伸出手去触碰。   就在秀千代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准备松开手指的时候,五条悟却对着她笑了起来:“阿秀。”   他伸出手将放在另一个枕头下的东西摸了出来,递给了秀千代:“这样做的话,你会稍微安心一些吗?”   秀千代看着他摸出来的那个项圈,迟疑着松开手接过来。她诧异地盯着五条悟:“你真的……愿意吗?”   “再不快点的话,我可要改主意了。”五条悟别开脸,耳朵有些发红。“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   于是秀千代不再迟疑,将项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随即她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眼睛里幽暗的火焰逐渐消散,他所喜欢的那种明媚的光亮再度显现了出来。   “我真的好喜欢你……最喜欢你了……所以你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那深紫色的眼眸里,至始至终只映照出他一个人的脸。   第二天秀千代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她的体力很差,昨晚又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五条悟从开始到结束都一直是被压制的状态。   而秀千代也相当无情无义,在最终体力不支睡过去之后,五条悟还得任劳任怨地把她抱着去浴室洗澡。之后女仆五条悟还得把弄得乱七八糟的床单换掉,最后才拖着近乎虚脱的身体陷入睡眠。   所以秀千代一睁眼就看到了五条悟近乎怨念的眼神:“你倒是睡得很好。”   “早安。”秀千代并不理会他的怨气,凑上来交换了个早安吻。“昨晚多谢招待。”   五条悟额角的十字路口蹦了出来:“你还敢说,今天就要回高专了,你倒是看看你干的好事吧。”   秀千代盯着他满身的牙印不以为然:“你不会用反转术式治疗一下吗,又不是很麻烦的问题。”   “闭嘴。”五条悟直接用被子将她头盖住,“没有下次了。”   这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事情。   秀千代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伸出手从被子下抱住他的腰:“悟,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在洋馆吃了点简单的早饭之后,秀千代和五条悟返回了咒术高专。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五条悟一直觉得身体格外疲惫,腰酸背痛就不说了,还有种奇妙的困倦。   而最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因为没有反锁门的习惯,所以在换衣服的时候夏油杰径直推门而入:“悟,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昨天打你电话也……”   夏油杰的“没人接”卡在了嗓子里发不出声,他看到了五条悟上身堪称精彩绝伦的满身牙印。   五条悟近乎自暴自弃地转过来:“你应该敲门的,有什么事吗杰?”   “你……还好吗?”夏油杰小心翼翼地问,顺带压抑住遏制不住的嫉妒之心。“你应该没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吧?”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秀千代的洋馆可能就是那个不该去的地方,然后笑容和蔼地对夏油杰说:“闭嘴,再多问一句就杀了你。” 第25章 温泉昔话绘卷   “所以, 是真的做了吗?”   在房间里准备换上浴袍的冥冥和庵歌姬都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来,竖起耳朵听家入硝子说话。   秀千代一边将浴衣拿出来一边叠好自己的外套,听到家入硝子这么问她点了点头:“是啊。”   “本来想说一句好厉害, 但一想确实也是你干得出来的事情。”家入硝子拿走她手里的衣服,一脸兴致勃勃,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秀千代回答, 冥冥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先换衣服吧, 不然等到说完也就没时间泡温泉了。”   于是话题暂时中止,四个女孩子抓紧时间更换了衣服,前往露天温泉浴场去享受难得的假期。   ・时间倒回一天之前   秀千代在返回了咒术高专之后,接到了家入硝子的邀请。说是为了庆祝一年级的后辈们都顺利完成升阶任务,要举行一次难得的温泉旅行。地点是在箱根, 时间就定在第二天。   “所以, 要一起来吗?”家入硝子笑眯眯地问秀千代,“去京都这两天玩的很开心吧,有没有带伴手礼?”   秀千代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家入硝子:“当然有, 这次温泉旅行都有谁一起去?”   “除了你们三个一年级和我们二年级的。”家入硝子收下了伴手礼, “还有冥小姐和歌姬前辈。你还没见过她吧, 她也是很好的人哦。”   庵歌姬是吗……秀千代点了点头:“只听说过她, 并没有见到过本人。”   家入硝子很懂地没有问她是从谁那里知道的庵歌姬, 反正肯定是五条悟说的。见秀千代答应了温泉旅行之后, 她便拿着礼物离开了她的寝室。   秀千代本想要坐着休息一下,结果刚走了一步就控制不住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虽然早上起来回高专的时候, 因为精神上的过分餍(yan)足, 导致她完全无视了身体的状况。结果现在稍微有点松弛之后, 身体各处就开始叫嚣了起来。   “嘶……”秀千代跌坐着, 忍耐着肌肉的酸痛。“好像, 有点肌肉拉伤了。”   她一边深呼吸缓解疼痛,一边慢慢地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只要躺回床上去,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就没事了。在艰难地移动之后,秀千代终于把自己放倒在了被子上。   在接触到软绵绵的被子之后,秀千代立刻陷入了睡眠之中。这一觉就直接从当天中午,睡到了第二天家入硝子来敲门叫她准备出发。   在乘车前往箱根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被隔开到了男生那边。秀千代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靠在家入硝子的肩膀上继续补觉。   “斋藤同学她没事吧?”灰原雄伸着头看了一眼,“五条学长,她那边的任务这么艰巨吗?”   “可能是吧。”五条悟含糊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任务艰巨不艰巨他不好说,五条悟觉得秀千代之所以会这么累,完全是她自找苦吃。虽然他也没好过多少,但这种委屈也不能说出口。   因为比起受委屈来说,他这更像是在故意炫耀。   七海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看着手里的书。而坐在五条悟旁边的夏油杰,按照平时的习惯来说他还会和五条悟聊天,但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沉默寡言了起来。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之下,一行八人抵达了预定好的箱根温泉旅店。旅店的位置在汤本,距离车站不过几分钟的路,是一家很有名的现代日式建筑旅馆。   “女生一间寝室,男生一间寝室。”拿到了房间钥匙之后,夏油杰对众人说,“我看了一下就餐时间,是先去泡温泉还是先去吃饭?”   庵歌姬说:“时间还早,先吃过饭再去泡温泉吧。大家觉得呢?”   这个建议大家都很赞同,五条悟看了一眼站着就要睡着的秀千代,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秀?醒一醒。”   “嗯?”秀千代缓缓睁开眼睛,“怎么了悟?”   “站着都能睡着,你到底是有多困啊。”五条悟忍不住说,“走吧,先去吃饭。免得你一会儿泡着温泉晕倒在里面,我可没办法过去女汤把你捞起来。”   秀千代自然而然地说:“那就换个能在室内泡的房间吧,我来加钱……”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捂住了嘴。   “你快别说话了。”   秀千代被他像牵小朋友一样带到了餐厅,在平安无事吃过饭之后他又任劳任怨地把秀千代送到了女生下榻的客房外面。没见过他这一面的庵歌姬和冥冥有些诧异和好笑,而家入硝子的评价就简洁多了。   “大小姐没给你小费是你亏了,五条。”   对此五条悟毫不犹豫比了个中指。   因为他们来的时间并不是假日,所以露天浴场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简单地沐浴之后,在浸泡在温泉里之后秀千代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   “还真是……”家入硝子看着秀千代浑身的印记,有些咋舌。“怪不得你这么困,感觉他是不是有些太不体谅你了。”   庵歌姬虽然知道秀千代是五条悟的女朋友,但第一次见到她就看到这个状况,她的脸还是红了起来:“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靠在石头上的冥冥悠然地说:“所以男人有什么好的,哪里有钱重要。”   见她们完全误会了,秀千代捧起温泉水泼在脸上:“这不是他的问题。”   “你怎么还在帮他说好话呢?”庵歌姬有些恨铁不成钢,“就算你再怎么喜欢他,这种事,这种事肯定是女孩子吃亏一些啊。”   说完她慢慢地靠过来,迟疑了一下开口:“你怎么会和五条那种人交往,他完全不可能当个合格的男朋友吧?是吧,硝子。”   “当然啦,不管是五条还是夏油,他们两个都不适合当男朋友。”家入硝子犀利地吐槽,“咒灵都比他们两个可爱。”   冥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单论钱的话,五条还有点可取之处。”   “所以你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庵歌姬发出灵魂的疑问,“当时硝子告诉我他有女朋友这件事已经很令人震惊了,结果你们两个……还……”   “我也不知道。”秀千代眨了眨眼,纤长睫毛上的水珠摇摇欲坠,“这种事情要是能想明白,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对吧。”   庵歌姬无言以对:“你开心就好。算了,不要提那个令人不爽的家伙,难得是女子会,不如说点高兴的事情吧。秀千代,你能喝酒吗?”   “她应该可以吧。”冥冥将酒壶和酒杯放在木托盘上推过来,“泡温泉不喝酒,岂不是白来一趟。”   家入硝子长叹一口气:“可惜不能在浴场抽烟呢,真是遗憾。啊,酒我也要一杯~”   比起女子会这边和乐融融的气氛,男汤那边的气氛却莫名有些沉闷。从在浴室里洗澡开始,灰原雄就觉得今天的氛围异常奇怪。   首先他看到了五条悟身上堪称精彩的牙印,在内心默默感慨了一句“不愧是五条学长”之后,他本想要低声和七海说两句话。但七海一脸生人勿进的表情,让他完全无法开口。   “这是怎么了?”灰原雄抓抓头发,满肚子的疑问。“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感觉很奇怪,七海也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肯定是也想谈恋爱了,所以在排挤已经现充的五条悟。   于是灰原雄拍了拍七海的肩膀:“七海。”   “嗯?”七海扭开水龙头冲洗头发,“怎么了?”   “你肯定会有女朋友的!”灰原雄认真地说,“所以不要气馁啊,振作起来。”   七海被水呛到了,大声地咳嗽了起来。然后他瞪了灰原雄一眼:“我不想和你说话。”   灰原雄露出完全理解的表情,又把这句话对着夏油杰重复了一次。夏油杰完全笑不出来,只能敷衍地点了点头,表示谢谢他的安慰。   经过灰原雄的这么一顿安慰,到了温泉里气氛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越发诡异。七海一言不发地看着池边的石头,就像是上面有什么奥秘等待解开。而夏油杰则看着石头上的青苔,似乎要从上面看出个花来。   并且似乎是某种默契,他们不约而同离五条悟远了一些,把他硬生生地孤立了起来。   “喂!”五条悟朝着他们三个人泼水,“这是在干什么?是在霸凌我吗?这绝对是霸凌吧!”   夏油杰伸手挡住了泼来的水,抹了一把脸:“你想多了。”   “那你们坐的那么远干什么?”五条悟很不高兴,“我是会吃人吗?”   七海叹了一口气:“五条学长,你好歹有点自觉吧。”   “什么自觉?”五条悟继续泼水,“真是过分,我可不会对校园霸凌这种事情闷声不吭,完全不反抗哦。”   夏油杰被逼无奈,只能说出实话来:“你好歹把你身上的牙印处理一下吧,炫耀也该有个限度吧。况且……你真的不打算把脖子上的东西取下来吗?”   五条悟摸了摸脖子:“啊,你说这个吗?”   他脖子上还带着秀千代给他的项圈,她的审美很不错。这个项圈的造型十分朋克,完全符合五条悟的气质。因此他才没有取下来,就这么戴着进了温泉里。   “你们是小学女生吗?”五条悟一边吐槽一边用反转术式将浑身的牙印消除掉了,“好啦,这下总没事了吧。”   “你这个人还真的是……”夏油杰无奈地叹气,低声自言自语。“我真不知道秀千代她到底喜欢你什么。”   五条悟将脸从水里抬起来,一脸疑惑:“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事。”   七海距离夏油杰比较近,因此他听到了他刚才的自言自语。他一面不动声色地抹掉脸上的水,一边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夏油杰。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法律可以惩罚他。而不是让七海在这样的年纪里,承受他不应该承受的情感压力。   于是他转过去对灰原雄说:“灰原,我想清楚了。”   “初恋就是狗屎。”   灰原雄:“啊????” 第26章 生日礼物与敬贺新年   温泉旅行结束之后,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秀千代都继续按部就班地在咒术高专里生活和接受祓除诅咒的任务。时间很快就到了新年前夕,按照惯例五条悟原本是要返回京都去过新年,但今年他还是没打算回去。   “你要是不回京都的话, 我也不回去了。”秀千代合上了书本,对旁边正在看电视综艺的五条悟说。“我们就在这里庆祝新年吧。”   五条悟看向她:“你之前在洋馆里也是这么过年的吗?”   “前一天会被接回京都去, 然后元旦当天吃一顿饭就被送回来了。”秀千代抚摸着手里书本的封面说, “说实话, 很无聊。”   “那就不回去了。”五条悟干脆地躺下来枕在秀千代的大腿上,“反正你那个家也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秀千代低头笑了起来:“好呀,你去年也是在高专度过的新年吗?”   “是啊。”五条悟回忆起来,“虽然也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 但还是很有趣。东京的街头有很多活动, 人很多也很热闹。我去年还买了烟火在校内燃放,虽然最后被夜蛾老师骂了。”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鼻子,十分的孩子气。   “那一定很好玩。”秀千代用手指抚摸他的头发,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烟火吧, 找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怎么样?”   五条悟伸手卷起她的一缕长发:“你学坏了。”   “那真是太好了。”秀千代凑上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电视节目不看了吗, 要不要出去走走?”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转过来将脸埋在秀千代的怀里搂着她的腰:“不去, 难得今天不用出任务。最近夜蛾老师也很忙没时间盯着,不然怎么给你这个可乘之机跑来男生寝室。”   “最近也很冷, 不知道会不会下雪。”秀千代若有所思, “上次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吃完了吗?”   五条悟顿时浑身僵硬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秀千代:“能不能不要提那件事了。”   “悟, 你应该没有扔掉吧?”秀千代的表情变得异常温柔,但语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要是扔掉的话,我会很不高兴的。”   无敌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沉默了,他开始装死了。   一看到他这个样子,秀千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果然是把生日礼物扔掉了。绝对是一口没吃,连带着盒子全部扔掉了。   秀千代直接伸出手将他从怀里用力推出去,让他摔在地板上。然后站起来就要走,结果五条悟又把她拉回来,死死地抱住了腰。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五条悟狂翻白眼,“那东西给你吃,你要吃吗?”   秀千代理所当然地说:“那我可不敢吃。”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五条悟觉得她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你自己都知道那东西不能吃,你还拿给我,想要毒死我吗?”   在五条悟生日之前,秀千代一直在烦恼要送什么给他。最终在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建议下,决定亲手做巧克力送给他吃。虽然还没到情人节,但只要成功做出来一次,下一次就会更加得心应手。   于是她阅读了巧克力制作手册,将里面的步骤记下来后就开始动手。   她自信满满地借用了食堂的厨房,买了原料就开始制作巧克力。她想做松露巧克力和巧克力熔岩蛋糕,想要向心爱之人表达爱意,用手工巧克力是最合适的。   况且五条悟那么喜欢吃甜食,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每一个步骤秀千代都是严格遵照了指导去做,把时间和用料都严格把控在了最精准的范围里。忙活了将近五个小时,最终总算是大功告成。   然后她看着新鲜出炉的松露巧克力和熔岩蛋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它们全部装好准备晚上拿给五条悟作为惊喜生日礼物。   生日当天五条悟请客,带着众人去新宿玩了一圈,吃了寿司也去了卡拉ok。他收到了其他人的礼物,唯独没收到秀千代的。   “你该不会是要把自己送给我吧?”五条悟开玩笑地说,“怎么你什么都没准备啊?”   秀千代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那我马上准备礼盒。”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请你忘了这件事吧。”   回到咒术高专后,秀千代带着她的礼物把五条悟叫了出来,然后心怀期待地将亲手做的巧克力和熔岩蛋糕递给了五条悟:“悟,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生日快乐。”   “谢谢,那我看看你送的是什么……是手工巧克力啊。”五条悟打开包装精美的盒子,就看到里面礼物。“还有蛋糕,你还真是用心呢。”   秀千代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你喜欢吗?”   “那也要尝过才知道~”五条悟拿出一颗看了看,然后丢进嘴里。“我开动啦~”   随后五条悟呆立原地好几分钟没反应,秀千代叫他都没听见。   回过神来的他用了有生以来最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近乎失态的表情,勉强对秀千代说:“很……”   “很好吃吗?”秀千代看他的表情很奇怪,整张脸都绷紧了。“是真的吗,看你表情好像不是很喜欢。”   五条悟不敢张嘴,他怕自己一张嘴就直接吐出来。只能憋红了脸,勉强点了点头抱着盒子立刻转身就走,连墨镜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不记得。   之后他飞奔回宿舍光速把巧克力和蛋糕毁尸灭迹,在卫生间里吐了个天翻地覆,用了一整瓶漱口水才彻底缓解了过来。   ――太难吃了,实在是语言描述不出来的难吃,不可名状的难吃,咒灵吃了都会当场去世。   “你到底是怎么做出那种东西来的。”五条悟根本不相信她不是在报复他,“就算是我给你吃酸糖果和超多糖的红茶,那也不至于被你记恨这么久吧?”   秀千代很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事关名誉,她决定要为自己挽回尊严。她明明是那么认真地去做了,这种质疑她才不会认同。   “要是我来做肯定不会那么难吃的!”   听到他这么说,秀千代便把五条悟带到了厨房里,然后当着他的面将松露巧克力和熔岩蛋糕的制作方法背诵了一遍。听完她背诵后五条悟挽起袖子,按照书本上的标准自己重新做了一份松露巧克力。   “……啊这。”他和秀千代看着盘子里新鲜出炉的那一坨马赛克面面相觑。   “我们出去吃点正常的东西吧。”他若无其事地把马赛克连带着盘子一起丢进垃圾桶,“你想吃寿司还是吃牛排?”   秀千代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到了元旦前一晚,咒术高专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其他人都回家过节去了。   五条悟白天带着秀千代去逛街买了好几套情侣便装,在秀千代不怎么穿和服之后,他便有了一个新的兴趣爱好:给秀千代搭配各种奇怪的衣服。   “超可爱!”秀千代从更衣间里出来,五条悟立刻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我就说这个很适合你嘛。”   秀千代怀疑地看着镜子:“是吗,但是好奇怪。这种真的很可爱吗?”   五条悟一边憋着笑一边猛拍照片:“没错没错,就是很可爱啊。你看街上的女孩子不都是这么打扮的嘛,要是能把头发染成其他颜色,或者皮肤弄成黑皮的话就更可爱了!”   说着他还给请店长给秀千代弄了个双马尾,别上了好几种色彩和造型都很夸张的发卡,脸上也被弄上了奇怪的妆面。   秀千代她看着镜子里被打扮的像个大型糖果一样的人,头皮点发麻。她此刻有种强烈的感觉――我是不是被他给骗了?   但得益于秀千代的外在条件实在是过分优越,即便是打扮成完全不符合她气质的模样,在两个人逛街的时候她还是收到了厚厚一叠的模特公司名片。   然后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计谋没有被戳穿的五条悟戳了戳她的脸颊:“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确实很可爱啊。”   “姑且相信你好了。”秀千代看着五条悟,“不过你把我打扮成这样,你自己为什么不这么穿呢?”   五条悟顾左右而言他:“电影院好像有新片可以看诶,我们去看电影!晚一点就没有好位置了,看完之后再去吃夜宵!”   秀千代的疑问被打断,只能被五条悟紧紧地牵着手带去电影院看电影。看完之后在街头吃了夜宵,两个人在凌晨才返回咒术高专。   结果刚回来就遇到了返回学校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们是为了第二天能和五条悟秀千代一起去神社参拜才急急忙忙回来的。   “你们回来了。”夏油杰举起手打招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啊……那是,秀千代吗?怎么穿成……这样?”   而家入硝子的反应更加直接,她直接指着秀千代:“你那是什么打扮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五条悟转身就要跑,但被沉着脸的秀千代抓住了衣领径直拽走了。   看着他们两个拖拽着走开,夏油杰若有所思:“你说,他们明天赶得上早上的新年参拜吗?”   “五条他活该。”家入硝子点燃嘴里的烟,“夏油,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夏油杰有些疑惑:“什么问题?”   “不管是我还是冥小姐新年都不会穿和服去参拜,所以你这个头饰是给谁买的新年礼物?”家入硝子从他手里的提袋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花色艳丽且精致的布花头饰。“可不要告诉我,这是送给歌姬前辈的哦。”   夏油杰拿过盒子微微笑了起来,但是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的成分:“不过是个新年礼物而已,用不着想太多。”   家入硝子耸耸肩:“那好吧。”   “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夏油杰拿着东西回去了,家入硝子注视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然后第二天家入硝子就看到了穿着和服的秀千代头上果然是昨晚看到的布花头饰,而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个是夏油杰送的。夏油杰还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五条悟有说有笑。   过完新年后的四月份,因为五条悟的实力问题,他开始长期单独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于是落单的夏油杰便和秀千代临时组成搭档,接受了一个新的任务。   前往xx县的山中进行调查,祓除可能存在的特级咒胎。 第27章 花虽芬芳终需落, 人生无常岂奈何   “这次还是去山里吗?”   秀千代在拿到资料就开始阅读,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她之所以这么说,大概还是因为上次去日上山的时候, 实在是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   夏油杰点了点头:“应该不会太有危险,你不用担心。”说完之后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 我会掩护你撤退的。”   “夏油学长。”秀千代看了他一眼, 语气没有什么感彩。“我不认为避战是一个好的选择,万一跑不掉怎么办?”   他倒是没想过秀千代的胜负心这么强,如果是之前的话他肯定会很自信地说没有什么诅咒是祓除不了的。但自从天内理子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的心态已经在悄然改变了。   面对秀千代的回答,他只能露出一个含糊不清的笑容, 避开了这个话题。   “况且作为特级咒术师,夏油学长不是应该更有自信一些吗?”秀千代接着看资料,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大概下午的时候就能到了。”夏油杰看了一眼行程安排,“对了秀千代。你到时候带一双方便的鞋子吧。”   秀千代疑惑地看着他, 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说:“山里道路比较难走, 行动方便的鞋子会好一些。这样也会避免磨破脚, 影响行动。”   “谢谢你的提醒。”秀千代虽然有些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上次就磨破了脚,但也没打算深究这个问题。“那我就先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秀千代和夏油杰两人就乘坐了前往任务地点的新干线。因为地点十分偏远, 在下了新干线之后两人又转乘大巴车颠簸了好一会儿才最终抵达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夏油杰将包里的水扭开递给秀千代, “你还好吗?”   秀千代惨白着一脸张, 连头都不敢摇。虽然在上车之前吃了晕车药, 一路上基本上都在睡觉。可摇来晃去实在难受, 偏偏夏油杰身上总是散发着令她食欲大开的香味, 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简直令秀千代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她接过夏油杰递来的水,稍微喝了一口,总算是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她对夏油杰道了谢,然后才打量起眼前的小村子。   资料上说这里因为地理位置偏远,所以年轻人大多离开了村子,留下来的多数都是老人和对城市不适应的人。交通的不便利让这里保持了相对闭塞的环境,在这里诞生诅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和夏油杰一边走,一边默默地观察村子里那些人。他们看他们两个的眼神都很奇怪,像是畏惧又像是警惕,还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总之感觉不到善意,恶意倒是如影随行。   “别在意。”夏油杰对秀千代说,“习惯了就好,毕竟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但秀千代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尽管夏油杰自己没有意识,可她注意到了他在说“普通人”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一点加重。   在村子里唯一的旅馆里放下东西之后,夏油杰带着秀千代开始进山调查。监督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帐,防止普通人进入山中。   虽然任务上说可能出现特级咒胎,但实际上大多数的咒胎都只会停留在诞生地。必须要在它成型之前就找到并祓除,否则危害会加剧。   “那这么说,城市里的咒胎会比较好解决吗?”听完夏油杰的话,秀千代点了点头,“不过悟曾经说过,大城市里的诅咒会比乡下地方的诅咒更可怕更复杂。”   “你这种说法,好像和他不一样呢。”   夏油杰一边走一边说:“他说的也没错。只不过诅咒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类身上的咒力,无意识流出后诞生的产物。城市内的诅咒会很狡猾,但乡下小地方的诅咒也不见得很好对付。尤其是闭塞的地方,某些恶意会被无限放大。”   “于是便会形成强力的诅咒。”   一边说着两人来到了山腰附近,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的鸟居。   “那边有个小神社。”夏油杰也看到了,“我们过去看看。”   小神社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到处都是残破的痕迹。而小神社的本殿后面有个同样残破不堪的小房子,夏油杰让秀千代等在外面,他释放出了咒灵进去探查了一下情况。   “里面没有人。”他收回咒灵,“这里或许是之前神职居住的地方吧。也没有诅咒的残秽,我们继续往别的地方找找看。”   秀千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边的咒灵,肠胃开始蠕动了起来。当夏油杰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秀千代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渴望的神采。   “秀千代?”夏油杰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我没事。”秀千代微微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怎么可能告诉夏油杰,当他释放咒灵的时候,他散发着比百足妖妇更加诱人的香气。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味道,让她克制不住想要将其一口吞下。   虽然和她想要吃掉五条悟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但同样让秀千代感觉十分不愉快。   【有什么区别呢?】那个声音再度出现了,【食欲就是食欲,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我看这个夏油杰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如果你开口的话,说不定他会把咒灵分给你吃呢。要不要试试看,就算当做解馋之物,不也是很好嘛。】   “不要胡言乱语。”秀千代冷笑起来,“就算仅仅是食欲,我也从未想过要把感情分给除了悟之外的任何人。区区身体的本能竟想要凌驾于我的意志之上吗?”   任何妄图阻碍她一心一意爱着五条悟的存在都是需要被消灭的,就算是自己的一部分也应当一视同仁。   “吞噬咒灵的本能若是如此不便之物,那就干脆舍弃掉好了。”   而夏油杰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在山上一无所获之后又返回了山下的村子里。监督这边也从村民口中调查到一些线索,等二人回来之后就立刻转告给了他们。   “怎么会是这样……”夏油杰听完之后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握紧,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我知道了。”   监督告诉他们,村子里原本有一个疑似咒术师体质的外来老女人,她一直作为巫女居住在山腰的神社。有孩童在山上无意中看到了这个老巫女在祓除诅咒,回来就到处说她在召唤恶灵。   本来就很排外的村中人出于恐惧和憎恶,开始纷纷指责那个老巫女是个不祥之人。于是关于山中有吃人山姥的传说就开始蔓延开来,甚至山下连偶尔给她的供给都中断了。   最终老巫女只能去更危险的地方采摘野菜,最后摔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因为她的死后无人再去祓除山中诅咒,进山意外身亡的人就越发“坐实”了山姥传说的真实性。   ――特级咒胎就这么诞生了。   监督离开房间之后,他坐在沙发上拿手指用力按压眉心。在缓解了一下情绪的压力之后,他正准备对秀千代说点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弄得震惊不已。   “这些人要是都死掉的话,就不会产生诅咒了吧。”秀千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抬头冲着夏油杰微微一笑。“你不这么觉得吗,夏油学长?”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让夏油杰想起了在星之家找回天内理子尸体的五条悟。那个时候他也是一脸平静地说“把他们全都杀掉吧”,而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五条悟的呢?   “我们是咒术师,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的。”夏油杰的声音变得干涩了起来,“你这种想法……不太好。”   听到他这么说,秀千代忍不住笑出了声。夏油杰错愕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发笑。   “夏油学长果然是个善良的好人。”秀千代看向窗外,“这件事的根源不就在于你想要保护的那些普通人吗,如果他们没有迫害那个老巫女,也就不会有咒胎的诞生。在她的庇护下,这里会长久平和下去,直到有别的咒术师接替她的工作。”   “她保护了村民不被诅咒伤害,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她抬起五指张开,精心保养的指甲在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无意义的善良是剧毒,越是迷信自己有能力的人,最终都会毫无例外落入悲惨的境地。”   星浆体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佐证。   夏油杰近乎窒息一样听着她的话,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像蛇一样盯着他。让他有种被束缚的感觉,连口头上的反驳都做不到。   “我建议夏油学长你多读一读历史书,对你没坏处的。”说完之后她抬起袖子掩住半张脸,“抱歉,我是不是说的有些太过了?”   这些话实在是刺耳又扎心,夏油杰沉默了一下露出苦笑:“秀千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是啊。”秀千代很干脆地承认了,不过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单凭这一点,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特别了。”   夏油杰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别人对他的讨厌,而心生喜悦之情。 第27章 俗世凡尘今朝脱, 不恋醉梦免蹉跎   “你还真是完全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呢。”夏油杰苦笑了一下,却感觉心里好像轻松了不少。“你就不怕这么说会让我生气吗?”   秀千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生气吗?”   “啊?”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秀千代指节抵住下唇,“按照一般理论来说,你应该要生气。但看起来你好像很期待我责备你一样……难道你有这种嗜好吗?”   夏油杰百口莫辩, 他又不是抖, 怎么会因为别人的辛辣言辞而愉快。他没生气仅仅是因为在刚认识秀千代的时候, 就知道她眼里只有五条悟,没有其他人。   ――他从未对挚友产生任何嫉妒之心, 除了在这件事上。   “就这点来说, 你和悟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夏油杰摇摇头, “类似的话他也说过不少,这和我的理念完全不符。所以我不会这么做的。”   秀千代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 轻轻叹了口气:“是吗, 你是这么想的啊。”   “你不相信吗?”   “倒不是不相信。”秀千代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给出了答案。“只是你让我想起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从认识到现在, 这是秀千代和他对话最多的一次。明明祓除咒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夏油杰却完全不想结束现在的话题, 他渴望秀千代对他多说一些话,再多一些。   “我让你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聆听者的姿态来, “可以告诉我吗?”   明明不应该对他说这么多的,但夏油杰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又让秀千代舍不得无视他的话。于是她拿出最大的耐心, 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总是找合适的理由将自己行为正当化的人, 是最虚假的。”秀千代近乎怜悯地看着夏油杰:“你是个善良的人,可你的善良毫无价值。你现在连自我欺骗都做不到吧, 真可怜。”   夏油杰愣住了,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起来。胃里像是塞进了一大块冰, 整个都蜷缩在了一起。   “你说我,可怜吗?”他被激怒了,声音克制不住地变大了起来。“你又懂我什么,你……”   秀千代歪了歪头:“为什么觉得我应该会懂你呢?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无法互相理解,说到底我也只是对你有偏见。不过你这么在乎我的评价,我倒是很意外。”   “难道你……喜欢我?”   这句话瞬间让夏油杰的情绪被重置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秀千代,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无法发声。看到他这个表情,秀千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是悟的女朋友,我只喜欢他一个人。”秀千代残忍地说,“不管夏油学长你有什么想法,还是早点放弃吧。因为我讨厌你,所以才会如此好心劝告你。”   说完之后她站起来离开了房间,留下夏油杰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真是说了很多不符合你性格的话来呢。】那个声音嬉笑着,【果然这个夏油杰也是与众不同的吧?不然按照你一贯的作风,任何妨碍到你喜欢五条悟的存在,都应该被抹消才对不是吗?】   站在走廊上的秀千代眉头紧锁,单手捂住眼睛:“闭嘴。”   【单论体质的话,夏油杰与你才是天作之合。他负责收服咒灵,你负责吞噬。如果你们在一起,你将会是他最强大的鬼牌。】声音笑的更加肆意了,【下定决心排除一切阻碍你和五条悟在一起的障碍,结果发现到头来最大的阻碍反而是你自己……】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你到底什么东西?”秀千代的双目瞬间变成了蛇眼,“或者说,我到底是什么?”   那声音却不再说话了,秀千代的疑问完全得不到解答,她身上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没有得到明确的解释。无论是会因为愤怒而变化的蛇眼,还是觉得咒灵香甜可口的体质,亦或者是体内这个令人烦躁不安的声音,都让她困惑又恼怒。   秀千代厌恶一切不受控制的感觉,她从未像此刻一样渴望见到五条悟。因为只有他在的时候,她可以完全不需要考虑任何多余的事。   ――夏油杰这个人太危险了,必须要远离他才行。   谈话不欢而散的两人还是得去祓除咒胎,最终他们在山腹的深处找到了那个因村民的恶意而形成的咒胎。咒胎蜷缩在老巫女的尸体上,就像是个依赖着母亲的新生儿。   当秀千代接近的时候,咒胎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畸形的手中握着染血的菜刀,张开满口尖利的牙齿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嘶哑的笑声。   “真是肥美的猎物啊……就让我把你……生切成片吧……!”   山姥咒灵在秀千代的被动下被强化了,它马力十足地冲了过来。但被夏油杰的咒灵控制住了行动,秀千代抬起手释放了术式,漫天的箭雨精准地全部击中了山姥将它牢牢地钉在地上。   “要收服还是直接祓除?”秀千代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果要祓除的话,我就直接动手了。”   夏油杰的情绪也不太好,他没什么干劲地说:“还是收服了吧……”   结果就在他刚说完的同时,他看到了秀千代脚下突然冒出一大团的黑色雾气径直将山姥咒灵卷了起来。她的表情也十分惊讶,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山姥咒灵被卷起来之后,无法挣脱出去渐渐地在黑色的茧里被分解掉了。吃掉了咒灵的黑色雾气变得浓稠了一些,回到了秀千代的脚下消失不见。而秀千代的双目变成了红色的蛇眼,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诡异。   “……秀千代?!”夏油杰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一时间信息量太大让他无法顺利组织语言。“……不对,不是操灵咒术……那是什么东西……还有你的眼睛……?”   秀千代心里恼怒不已,那个声音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擅自动手了。似乎是在故意和她作对,将她的秘密暴露在夏油杰的面前。五条悟知道她的蛇目,而吞噬咒灵就只有夏油杰一人见到。   作为操灵咒术的咒术师,他只要想一想就能发现里面的大问题:究竟是什么存在,才会直接将咒灵作为口粮吞噬掉?   秀千代微微抬手,她此时此刻的想法就只有一个――杀了夏油杰。   那股杀意夏油杰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可他的表情意外很平静:“我可以用我的秘密来作为交换。”   “这是可以等价交换的事吗?”秀千代冷笑一声,但手不再继续抬起。“但愿你的秘密,能让你保住自己的命。”   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秀千代听完瞪大了眼睛,同时蛇目逐渐变回了正常的眼眸。她诧异地看着夏油杰,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   “如何?”   秀千代深深地看了夏油杰一眼,点了点头:“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共犯关系了。希望你不要忘记今天说的话,否则你不会想知道欺骗我的后果是什么。”   夏油杰此刻露出了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笑容:“我怎么会骗你。”   这个任务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报告上夏油杰只是写了他们找到了咒胎并且祓除掉。返回高专之后,夏油杰找了个机会偷偷去调查了关于秀千代的事,以及咒术高专里被封存起来的某些特级咒物。   但他还没完全想好要怎么去达成自己愿望的时候,噩耗却同步发生了。外出执行任务的灰原雄和七海重伤归来,虽然说保住了性命,但因为伤势的问题他无法再继续作为咒术师行动。   灰原雄离开高专的那天,夏油杰一整晚都没有睡觉,他脑子里都是灰原雄走之前充满遗憾的笑容。一瞬间二年级就只有秀千代和七海还留着,夏油杰有时候会恍惚地想,上一次的集体温泉旅行,美好的就像是幻觉一样。   “我不是已经解决掉了咒灵吗?”夏油杰疲惫地按压着眉心,“这又是什么?”   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像是噪音一样灌输到他耳朵里,眼前两个被虐待的女童宛如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中。这种山姥事件的二度重演,让夏油杰已经被压抑回去的情绪逐渐开始沸腾并且冲破阻碍向外蔓延。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们去外面等一下吧,很快……就会好的。”   他不其然地想到了在解决山姥事件的时候,秀千代曾经哼唱过的《伊吕波歌》。于是他牵着两个女童的手,一边走一边轻声哼唱。   ――花虽芬芳终需落,人生无常岂奈何。   “啊!为什么……!”   “不要啊!救命……!!”   “我还不想死……救救我……”   ――俗世凡尘今朝脱,不恋醉梦免蹉跎。   他站在原地,将胸口的扣子扯下来握在手心。然后毫不留恋地带着她们离开了这个空无一人的村子,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当晚秀千代收到了一则讯息,上面如此写到:“作为咒术师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同伴。我希望你永远都能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要改变。”   “你知道什么?”秀千代猜出了这则讯息是来自夏油杰的,于是她立刻回复了过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讯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任何回音。而当夏油杰咒杀百人背叛咒术高专的消息同步传来的时候,震惊到失语的五条悟看到秀千代收到了来自夏油杰的最后赠礼。   信封里是一枚染血的扣子,以及一张咒胎・九相图的照片。 第29章 比诅咒更可怕的是纯粹的爱意   “……不仅仅是那一百多人, 甚至他的父母也都……”夜蛾正道揉了揉额角,“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五条悟的表情彻底崩掉, 他第一反应就是径直冲出去找夏油杰。见五条悟就这么冲动地跑掉了, 夜蛾正道只能叹气。   “这个交给我吧。”他对秀千代说, “现在虽然不确定他寄来这个照片是想做什么, 但为什么是九相图呢?”   “难道杰他想要偷走这个吗?”   秀千代回想起那个短信, 决定保持沉默。她把照片交给夜蛾正道之后, 还多问了一句:“老师, 这个扣子也要交给你吗?”   “这个就不用了。”夜蛾正道虽然不太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谁还不是学生过来的,送扣子代表了什么他当然很清楚。“你保管就好。”   秀千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这枚染血的扣子, 本想要丢弃掉, 但她又收回了手:“算了。”   她在返回寝室的路上遇到了家入硝子,很显然她也知道了。但对比五条悟的惊愕来说, 她显得要冷静理智很多。   “是秀千代啊。”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 “要聊一下吗?”   她靠着栏杆望向远处:“说实在的,夏油做出这种事我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他和五条不一样,是很典型的优等生呢。你知道吗,从前他们两个在学校里打架, 夏油甚至会先报备一声再开打, 很好笑吧。”   “家入学姐。”秀千代说,“你很难过吧?”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空气中逸散:“我才不难过呢, 他就是个笨蛋而已。”   “确实, 论无能为力这件事, 确实没有任何人比你有资格说。”秀千代冷静地戳中了最让家入硝子痛苦的点, “因为你是治疗师,不能轻易上前线的你只能等在后方为他们祈祷。”   “在诊疗室见不到人就是好事,见到了也算是有了结果。但往往最煎熬的事,不就是等待吗?”   家入硝子转过来看向秀千代:“你的讨人嫌的程度完全不比五条差呢,不过你说的确实没错。作为咒术师要面对的是各种死亡,普通人的死、同伴的死,这种事情不会停止下去。是令人厌恶的工作,夜蛾老师说的没错,不够疯狂的人无法成为咒术师。”   “我不会崩溃的原因在于我还要救我的同伴。秀千代你呢,又是什么在维持着你的精神稳定?”   面对这个问题,秀千代微微笑了起来:“家入学姐,诅咒和爱比起来,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东西。”   家入硝子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个疯子可真是太好了。”   三年形影不离的挚友不是白当的,五条悟理所当然地没有找到夏油杰。而秀千代将目光从正在阅读的书上挪向寝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脸不爽的五条悟。   “夜蛾老师允许你现在可以进入女寝了吗?”秀千代低头翻了一页书,“被他知道,你又要挨骂了吧。”   “管他去死啦!”五条悟骂了一句,直接用力将门摔上。可怜的宿舍门发出了巨响,连茶几上杯子里的水都被震出来了几滴。“妈的。”   这种情况下秀千代竟然还能不为所动继续看书,五条悟将自己摔到沙发里,脸上的情绪彻底溢出。他抽过秀千代手里的书丢到角落里,打定主意自己不爽也不能让她这么自在。   “捡起来。”秀千代看着被丢到角落里的书,“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五条悟本来满肚子的怨气在看着秀千代的眼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哑火了。他本想再倔强一下,但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把书捡起来抚平放在秀千代的手里。   “不就是一本书而已吗。”五条悟鼓起一边腮帮子抱着手臂生闷气,“我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啊!”   “我知道。”秀千代把书翻到之前看的部分继续阅读,“但再生气也不能这么对待我的书,如果刚才那么做的人不是你,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吗?”   五条悟把脸埋在秀千代的肩窝里声音异常低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你们之前出任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秀千代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了五条悟,听完秀千代的话之后,她转过去看他的脸。结果看到五条悟的眼睛都微微充血,脸上的愤怒表情倒是收敛了起来,不过这种状态显然更加令人忧心。   “也就是说,他觉得这样最好吗?”五条悟声音有些喑哑,“但这不是更加奇怪了吗,他明明之前最厌恶无意义的杀戮……”   秀千代将书合上放在一边,伸出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人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1   “什么?”五条悟迷茫了一下,“你在背书吗?”   秀千代向他示意了一下书的封面:“是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啊。我早就说过了,阅读是一个好习惯,你要少打一些游戏多看看书。”   “你管我。”五条悟的怒气被她的这番话冲淡了不少,“总之我要找到他,不能让他这么错误下去。”   秀千代稍微向旁边倒了一点,让五条悟整个趴在了她的身上:“如果你不能说服他呢,要杀了他吗?下的了手吗?”   “我会的。”五条悟说,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着秀千代,“他给你寄来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九相图和扣子?扣子的含义我知道不用你说,我想知道九相图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会更关注那个呢。”秀千代觉得索然无味,“夜蛾老师把九相图的照片拿走了,说他可能会想要来偷走这个。至于什么意思,我完全不知情。”   五条悟怀疑地看着她:“你有很多事都瞒着我,从一开始就是。但因为很多都是小事,所以我不会在意,不过这次要是瞒着我的是大事,那么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之后五条悟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不行,还是先把他找到。万一这个时候他又杀了别人怎么办,别人阻止不了他。”   他又看向秀千代:“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高专不要离开,听到了吗?我会让硝子监督你的,绝对绝对不要乱跑。”   五条悟前脚刚走,秀千代就马上换下了高专校服,穿着之前的和服离开了咒术高专。她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坐车返回了洋馆。   “大小姐,外面有个自称是夏油杰的人要见您。”女仆麻生拿着对讲机对在客厅里喝茶的秀千代说,“要请他进来吗?”   秀千代点了点头:“请他进来,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夏油杰穿着便服走进了洋馆的客厅,然后坐在了秀千代的对面。他此时看起来反而气色好了不少,像是终于放下了身上某些沉重的枷锁。就好像是什么吸饱了水分的植物,开始舒展叶片了起来。   但他们两个都明白,他吸收的可不是什么水分养料,都是浓稠的血。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找你?”夏油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原来这里就是你和五条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啊。”   秀千代放下茶杯:“说说你的来意吧。”   “那个讯息是什么意思。”秀千代看着他,“你知道什么,或者说……谁要通过你转告我什么?”   夏油杰拿出一个浑圆的球,那是他降服的咒灵:“你觉得这个,很香是吗?”   那个咒灵球散发着的浓香,瞬间掩盖了红茶的馨香。她不知道夏油杰此刻拿出这个是什么意思,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操灵咒术是要将咒灵收服然后吞下去。”夏油杰将咒灵球捏在手里,“那种味道恶心、令人厌恶,就像是生吞沾满呕吐物的抹布。可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东西很香,你难道从来不觉得奇怪吗?”   秀千代嗤笑了一下,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难道你想说的是,因为我不是人类,所以才会觉得咒灵香甜可口吗?”   “是啊。”夏油杰收起了咒灵,冲着她笑了起来。“‘古老血脉的唯一继承者’,这个听起来很像是咒术师家族的传承对不对?但其实这只是一个谎言,一个延续了千年的谎言。”   “明治初期,由咒术师加茂宪伦制造出九个咒胎,被称为九相图。那个特级咒物是人类母亲和咒灵之间所诞生的产物,非人非咒灵,介于二者之间。但终究它们也只是不完美的咒物,根本算不上是稳定的存在。”   “而你,斋藤秀千代。”夏油杰看着秀千代逐渐变化的蛇目慢慢地说,“你是比九相图那种人工造物更完美,也更加稳定的天然存在。借由吞噬咒灵来增加自己的咒力,越是吞噬越会将自己推向更加非人的一侧。”   “同为异端,你究竟是如何做到依然保持人类的状态,而从不认为自己是咒灵呢?”   秀千代的蛇目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她低声说:“你不是夏油杰。”   “夏油杰”的眼睛也开始慢慢地起了变化,他裂开嘴发出了刺耳的笑声:“我的幻术完美无缺,你究竟是如何看出不一样的?”他的双眼出现了令人生厌的重瞳。   秀千代的脚下开始泛起沸腾的黑色雾气,足下的地板开始寸寸龟裂:“你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因为你马上就会死在这里了。”   “――果心居士!” 第30章 我愿意   秀千代不是一个喜欢凡事刨根问底的人, 因为大多数时候她对所谓的事情真相并不关心。果心居士的话她并没有完全相信,但她必须承认他对她的了解远远超乎预料。   “义龙后来更换的诅咒师是你吧。”她脚下的黑色雾气直接席卷过来,“日上山和今天, 已经是第四次了。倘若我判断无误的话, 就连那个学校里的宿傩手指, 应该也是你放的,对吗?”   果心居士躲开了她的黑雾, 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你猜到了,真不错啊。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你现在不是的成长速度,实在是令我感到欣慰。”   “难道你觉得我应该为此感谢你?”秀千代冷笑着抬起手, “真是可笑。”   咒力的攻击落下击碎了房间里的东西, 发出巨大的爆裂声。女仆麻生瑟瑟发抖地躲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抱着头一动也不敢动。虽然不知道大小姐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要出去不要看,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终于听到外面的声音停了下来。麻生战战兢兢地从床下爬出来, 她想要打开门看看情况, 又怕外面的危险尚未停止。   直到秀千代的声音响起来, 她才颤抖着打开门:“大小姐您……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从客厅到洋馆大厅整个都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过一遍一样,到处都是断裂的家具以及各类物品的残渣。秀千代的胳膊在滴滴答答地流血,她就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我没事。”她瞟了一眼正在流血的手,黑色雾气顺着袖管缠绕上她的伤口。反转术式生效了, 她粉碎性骨折的手臂和划伤的手臂逐渐被修复。“打电话给悟, 让他来接我。”   麻生连忙从废墟里扒拉出她的手机, 拨通了五条悟的号码:“是五条先生吗, 我是麻生。大小姐她现在在洋馆里……对, 她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您快来看看她吧……”   电话那边像是说了什么一样,麻生用手指按住接听口看向秀千代:“大小姐,我要告诉五条先生您遇到谁了吗?”   “不用。”秀千代对着残损的玻璃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然后从地上拿起什么东西收在手里。“等他过来我亲自告诉他。”   麻生对着电话那边的五条悟转达了秀千代的意思,然后她拿着手机满脸惶恐:“可是大小姐,这里要……怎么向老爷解释呢?”   “让他派人来维修就好了。”秀千代坐在唯一一把完好无损的椅子上,“厨房里有吃的东西吗,全都拿过来,我饿了。”   麻生看了看满地狼藉的现场,咽了咽口水点点头:“我马上就去。”   她近乎飞奔一样跑回厨房里,拿餐盘的手都在抖。但作为女仆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很快镇定下来,将厨房里的餐点全部放在盘子里,装入餐车送到秀千代的面前。   而就在她刚开始吃的时候,五条悟就出现在了洋馆的外面。他来的很匆忙,不像是坐车来的。秀千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东西。   “怎么回事?”五条悟一进来就察觉到这里纠缠的术式的残秽,秀千代的,之前神社前残留的,以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第三个人的残秽。“你和谁战斗过了?”   因为没有椅子坐,他就站着看秀千代将餐车里东西全部吃完。等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之后,她对麻生说:“你先回去吧,明天记得过来监督他们维修。”   等麻生走后,秀千代才看向五条悟:“我遇到了果心居士。”   “就是我弟弟义龙找来咒杀我的诅咒师。”   五条悟的表情毫不惊讶:“我猜到了,他来找你做什么?咒杀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难道你弟弟又在故技重施?”   “他告诉我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秀千代将之前收起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因为太有趣了,所以我想告诉你知道。”   五条悟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墨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露出了他的眼睛:“这是他的胳膊吗?”   摆放在桌子上的半截手臂,从断面来看是被硬生生从人体上扯下来的。这半截手臂的断面没有流血,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黑色烟雾。   “不要太像是活人,有点像……”五条悟仔细观察了一下,“咒物?”   秀千代将手机递给五条悟:“比起说的,你还是直接看监控比较好。”她将之前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从果心居士进门开始播放了起来。   五条悟看着监控里出现的“夏油杰”,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监控系统十分先进,不但是画面,连声音都一并录入了。所以果心居士对秀千代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五条悟清晰地听到了。   从他说起秀千代的“古老血脉”开始,到最后令人震惊的混血真相,他全部听的一清二楚。   五条悟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随后他又看着监控视频里秀千代和果心居士大打出手。   果心居士在假扮夏油杰的时候,甚至能够使用他的术式。但即便是如此精妙的伪装,术式残秽却还是如实地记录了一切。   “他说的,是真的吗?”五条悟沉默片刻之后看向秀千代,“你是咒灵和人类的……混血?”   秀千代看着五条悟的眼睛:“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说的不是假的。如果不是这样,又要怎么解释我吞噬咒灵的能力?每一次吞噬了咒灵或者诅咒,我的咒力就会变强。他们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个怪物。”   “或许在一开始,洋馆里的诅咒就是被我无意识吸收了。”她平静地说,“日上山的夜泉里我也吸收了大量的怨气,越是接近诅咒,我就越觉得想要吃掉它们。”   “或许有一天,我吞噬诅咒过多,会彻底变成咒灵也不一定。”   “……证明给我看。”五条悟将那半截胳膊推过去,“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   秀千代伸出手,黑色的雾气包裹住了那半截胳膊,将它包成了一个茧。五条悟看着那个茧里的胳膊开始慢慢溶解,一点一点被吸收掉。等完全消化掉之后,那雾气才像是吃饱喝足一样慢慢地回到她的身体里。   “现在你也看到了。”秀千代用变得通红的蛇目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五条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我找到杰了,但没能杀他。”   “他对我说,自己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对别人说不可能实现?是因为我是五条悟,所以最强还是说因为是最强,所以我才是五条悟?”   秀千代听懂了他这宛如绕口令一样的话,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转过来看着秀千代:“我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呢?”   五条悟伸出双手,慢慢地握住秀千代纤细的脖子。他的手指渐渐地和最初秀千代脖子上的淤青重合了起来,就好像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淤痕是他掐出来的一样。   “这件事瞒不住的,迟早会被上头的人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你也很清楚。我厌恶咒术师陈腐的戒律已经很久了,但杀光他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所以,如果未来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错误的。”他平静地说,“阿秀,你愿意【只是为了我】去死吗?”   秀千代看着他的脸,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我愿意。” 第31章 会感觉寂寞的孩子, 是谁   五条悟为了秀千代所做的一切,她心里都很清楚。无论是一开始邀请她去咒术高专读书,还是现在为了她保守身份的秘密。   虽然他说的轻描淡写, 就好像是完全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但如果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不是五条悟, 那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因为不够强就没有话语权,不够强就不能够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不够强也不能去拯救期待被救的人。   世界是围绕着强权运转的, 秀千代从出生开始就对此心知肚明。   五条悟对她来说是一个复杂的矛盾集合体,不够强就会被他丢下的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历史的旧话题。而她要面对的新问题是――她可以强,但又不能强到五条悟完全放心的程度。   在果心居士说出身份秘密的时候, 秀千代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如何利用这个秘密,成为束缚五条悟的新枷锁。而好在,她的运气向来不错,命运是站在她这边的。   秀千代得到了五条悟的承诺, 最强咒术师的话语就是最强的约束。她才不会像夏油杰那样背叛他,和他走上相反的道路。   她要像藤蔓一样缠绕,像蛇一样盘桓, 像最美妙的美梦也像最深沉的噩梦, 如同诅咒一样待在他的身边。   ――纯粹的爱意, 就是最深刻的诅咒。   仅此而已。   秀千代和五条悟返回了咒术高专,一切都好像是改变了,但一切又好像是没有任何改变。七海在得知了夏油杰背叛的这件事,他只是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话。   “灰原会很难过吧。”   秀千代看着他手机上的屏保,那是他们上次去温泉旅行所拍的照片。虽然嘴上从没有说过喜欢那次旅行,但他还是没把这张照片换掉。   “那你呢?”秀千代看向窗外, 夏天的蝉鸣聒噪的令人心烦。“你会难过吗?”   七海收起了手机, 抿了抿嘴唇:“一点也不。”   “是吗。”秀千代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她没回头但七海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张散发着香气的纸巾。“外面的蝉鸣声太大了,应该让监督去把它们粘走才对。”   她凝视着窗外,似乎并没有看到七海拿起纸巾按了按眼角。等到秀千代转过头来的时候,七海除了眼角微微发红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秀千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七海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但还是很一本正经。“应该还是会继续做咒术师吧,毕竟五条学长不会离开咒术高专。”   但秀千代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不,我不会继续当咒术师。”   “不会吗?”七海觉得很惊讶,“可是……”你不就是为此来到咒术高专的吗?   秀千代看向自己的手指,指甲被磨得很圆润,但看起来稍微有点单调。她微微侧过脸来,看着七海说:“我为什么一定要继续当咒术师不可。虽然我来到这里确实是因为悟,但就这样将自己的人生围绕着他旋转,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七海,你说从未拥有过比较可怜,还是得到了又失去更可怜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秀千代,一时无法说话。   秀千代又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微笑自顾自地说:“都不是,是变成没有对方就无法活下去的存在比较可怜。”   明明教室里温度并不低,七海却感觉从指间开始蔓延出一股凉意。后背的衣服冰冷地黏在身上,令他像是像第一次见到秀千代一样看着她。一股眩晕感逐渐升腾起来,就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之物一样。   直到下课之后秀千代离开了教室,七海才回过神来。秀千代的脸在他的脑海里渐渐地消融了,只剩下她带着笑意的冰凉话语,以及那双永恒不变的深紫色眼眸。   夏油杰离开咒术高专之后,他的那间寝室就封了起来。留下来的物品都被严格检查过,然后尽数销毁。五条悟也是从那天之后,就不怎么回到他的寝室去休息。因为变得繁忙了起来,所以通常白天他就待在秀千代的寝室里睡觉,晚上去执行祓除诅咒的任务。   原本严令禁止他进入女寝的夜蛾正道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管他了。反正之前只是禁止他晚上留宿,白天秀千代都在上课。   “嗯……你回来了?”秀千代打开寝室门的时候,五条悟正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我好饿。”   寝室里的冷气开的十足,秀千代看了一眼室温只有十六度。好在秀千代的校服一向包裹的很严密,所以她并不感觉特别冷。五条悟盖着厚被子一看就睡得很舒服,脸上还有睡饱之后泛着的微微红晕。   “我要的蛋糕呢?”五条悟理所当然地伸手,“还要热热的红茶。”   秀千代将手里的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寝室的书架旁边去拿书。见她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五条悟自己从被子里出来,然后拆开桌子上的盒子,他看着蛋糕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你最近一直都在看书,虽然平时看的也不少。”五条悟将一块蛋糕塞在嘴里,“但我怎么感觉你这里的书都和之前不一样,是更换过了吗?”   秀千代看了他一眼:“你天天睡在这里,说这种话似乎有些过于对我不上心。”   “因为我对你看的书毫无兴趣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也只有你才能看得进去那――么厚的书,还能背下来吧。如果是游戏攻略书,我还有兴趣看。啊,把那边的掌机给我递一下。”   秀千代拿著书坐回沙发上,五条悟吃完了蛋糕丢下叉子,从她手里接过掌机。然后他舒舒服服地躺在秀千代的腿上,一只胳膊揽着她的腰,单手举着掌机开始玩。因为这个姿势的问题,她手里的书封面几乎是怼在了他的脸上。   “……《君主论》?”五条悟琢磨了一下她看的书,回想了起了什么。“上次你看的是什么书来着?”   秀千代目不斜视:“《社会契约论》,怎么了?”   “你这是打算回去继承家业吗?”五条悟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然后他顿了一下丢开掌机,也不管游戏了。“……真的假的?”   掌机落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五条悟坐了起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怎么回事?”   秀千代平静地看着他:“我打算去念大学,会提前离开咒术高专。”   “好突然的决定。”五条悟抓了抓头发,凑到秀千代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所以是真的了?”   “当然不是开玩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过也没打算继承家业,我如果想要继承家业,也不会在洋馆里待那么久了。想去读大学这件事不算是心血来潮,只是在你出现之前我并没有想过别的生活方式。”   五条悟笑了起来:“所以你现在算是打算热爱生活,不想要再当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算是吧。”秀千代的手指从五条悟的发丝间穿过,感受着头发柔软的触感。“虽然换了个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但终究还是有点无趣。”   五条悟抓住她的手,挪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戏谑地问:“你怎么这么快想开了,之前不是那么黏着我?如果不在高专的话,见面的时间就会很少了,难道阿秀你不会感到寂寞吗?”   秀千代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就像蝴蝶在扇动翅膀:“之前在洋馆的时候,我并不会感到寂寞。会产生这种感觉自然是认识了你,是你让我变得无法再忍耐。”   “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再做咒术师了。”   听完她的话,五条悟凝视了一会儿秀千代。然后将她拉近,扣着她的后脑就亲了过去。其实除了情绪被煽动的时候,他并不会经常主动亲吻秀千代。   但只要是五条悟主动的话,就代表了他在某种程度上被动摇了。   空调里冷气还在吹着,但某种火焰却无法熄灭,反而因为空气的冷而烧的更旺了一些。雪白纤细的手指抓挠了一下沙发上散落的衣服,一个用力把衣服揉成了一团。   然后这只手被另一只手按住手背五指相扣,不得已松开了变得皱巴巴的衣摆。   ……   摇晃的视野渐渐恢复原状,秀千代眨了眨眼睛,五条悟温热的手指帮她擦掉了眼角溢出的生理性眼泪。   “要喝水吗?”他坐起来光着脚去烧水,“要红茶还是绿茶?”   秀千代踢掉缠住了脚踝的衣服,懒洋洋地回答:“你决定就好。”   泡好茶的五条悟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低头看到了秀千代的脚。虽然她的个子不矮,但脚却长得很秀气。看着秀千代光滑圆润的脚指甲,他想起之前她手上指甲寸寸剥离的事情。   “我记得我是之前有给你买指甲油的吧?”五条悟站起来翻秀千代的梳妆台,“……找到了,一次都没用过啊。”   秀千代看着他坐回沙发上,扭开指甲油的盖子然后将她的脚放在腿上:“去年日上山回来之后,你的手是不是很痛?”   “早就已经长好了。”秀千代的语气很无所谓,“不过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些迟钝过头了?”   指甲油的刷子慢慢地在指甲上划过,将上面涂满了红色。五条悟做这件事的时候很认真,就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全神贯注的事情。秀千代看着五条悟给她涂指甲油,另一只脚的脚趾却悄悄蜷缩了起来。   直到涂完了两只脚的指甲后,五条悟才发现秀千代脸上涌上一层红晕,像是在喘气。他有些奇怪地挑眉,然后才恍然大悟:“你怕痒?”   “没有。”   五条悟放下指甲油,直接用手去挠她的脚心:“真的不怕吗?”   然后已经可以全天候被动开启无下限术式的,无敌的五条悟,因为闹过头被反抗挠痒的秀千代一脚踢中了下巴。 第32章 猫也会因为寂寞而忍不住撒娇   “这是什么?”   秀千代看着五条悟从车上拿下来的那一大束花, 有些疑惑。她刚刚从考场结束了考试,就看到有一大群女孩子吵吵闹闹地围在某个地方。   一边互相推挤一边还在说着“哇好帅!”“是模特吗?”“是男演员吧!”之类的话。   她本来想要绕开人群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她,但那群女孩子带着嫉妒的眼神就朝着她投射了过来。接着她毫不意外地看到靠着车像个男模一样的五条悟, 冲着她挥手。   “当然是庆祝你考完试的礼物啊。”五条悟推了推墨镜理所当然地说,“怎么样, 很可爱吧!”   秀千代看着这一大捧花,色彩斑斓十分娇艳, 上面还别了一张手写的粉红色桃心纸条。   ――祝阿秀考试顺利~   “这是你写的?”秀千代将纸条拿下来, 放入自己的钱包里。“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五条悟装可爱地鼓起脸:“只夸奖花吗?”   “你也很可爱。”秀千代抱着花走到车门的另一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考试?”   五条悟帮她打开了车门,将她怀里的花束放在后座的礼物之间。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我偷看了你的日程表啊。你还真是见外,告诉我你在哪里考试又怎样, 难道我会妨碍你考试吗?”   秀千代看着他关上车门坐在驾驶座上, 平静地回答:“之前第一场考试害的我差点迟到的人是谁,是叫做五条悟吗?”   “那件事我不是道歉过了吗?看在我今天来接你又这么可爱的份上, 就原谅我吧~”   “……原谅你了。”   自从五条悟拿了驾照之后他就一度沉迷开着车去执行任务, 然后他还特别喜欢甩开监督到处乱跑。这方面夜蛾正道已经管不住他了,只能告诉他交通罚款的账单不准寄到咒术高专来。   并且由于五条悟开车非常随心所欲, 因此除了之前没坐过他的车被骗的人之外, 再也没人敢坐第二次。   秀千代倒是不介意坐五条悟开的车,当然如果他要是让她晕车的话, 那就另当别论了。当面对女朋友愤怒的时候,不使用无下限术式防御才是最佳的消气方式, 不是吗?   “我预定了餐厅, 这会儿过去就可以吃饭了。”五条悟握着方向盘, 点开了车载音响系统。“夏天之前应该都会比较闲, 要不要在通知书出来之前先去渡个假什么的?”   “今年冬天好像格外的冷,我们去冲绳怎么样?都还没有一起去游泳过,我比较喜欢那种安静一些的海滩,你应该也是吧?”   “从海滩回来之后,再去一次温泉旅行怎么样?这次就我们两个人~”他一边开车一边说的起劲,“我记得你上次在京都玩的还挺开心,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那边啦~不过你要是想去的话,二月二十五号还有梅花节,北野天满宫会有舞伎和艺伎举办茶会,你应该会很喜欢的。”   秀千代拿着手机没抬头:“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阿秀。”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敷衍啊。”   “有吗?”秀千代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打字,“你带我去哪里都可以,我没有意见。”   就算五条悟再迟钝,他也察觉到了秀千代在决定离开咒术高专之后的温度差。在她决定读大学之前,她可是黏到让五条悟既得意又窒息的程度,一边烦恼她实在是过于爱自己,一边又觉得被这么浓烈的爱意包裹十分开心。   他确实是享受这个过程的。   但现在秀千代没那么黏他之后,五条悟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硬要说的话,就好像她和他每次做那件事的时候,都会为他戴上项圈给他留下许多牙印,成为了一种极其特殊的习惯。   而现在的状况是那个仿佛仪式一样的东西逐渐在消失,五条悟绝不承认自己内心是有一些忐忑,就好像有什么逐渐开始脱离掌控一样。   见她好像没有什么兴致,五条悟也就干脆不说话了,沉默地把车开向餐厅。一时间车内只有车载音乐以及秀千代手机里收到邮件和回复邮件的声音。   等两人抵达餐厅之后,五条悟正带着秀千代往预定好的包厢走。结果他们在预定的包厢走廊上意外地遇到了熟悉的人,就在他们隔壁间。   “秀千代?”为首的人正是秀千代的父亲斋藤道三,“这不是五条先生嘛,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五条悟心里默默地翻个白眼,他看了一下斋藤道三一起的人里似乎并没有斋藤义龙。本着他确实不喜欢秀千代家里人的理念,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而引起他注意的斋藤道三身后的另外两个陌生人,一个穿着华服的妙龄少女,面容美丽但神色高傲冰冷。她长得和秀千代有几分神似,可能是她的某个妹妹。   另一个年轻人就更有存在感了,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气势却比年长的斋藤道三更加凶猛。就连见多识广的五条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秀千代看着那个陌生男性,微微欠身:“许久不见,疏于问候了。织田先生。”说完之后她看向少女,“好久不见,归蝶。”   年轻人微微笑了起来:“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吧,秀千代。”   “许久不见,您看起来气色不错。”秀千代的二妹,斋藤归蝶向她行礼,“姐姐大人。”   斋藤道三笑着说:“今天是考试结束的日子,正好归蝶和信长都考完试了,我们在这里聚餐。秀千代和五条先生要一起来吗?”   “不必了,爸爸。”秀千代礼貌但疏远地婉拒了这个建议,“我先告辞了。”   告别了那边三个人之后,秀千代和五条悟进入包厢内坐下。他很在意刚才看到的那个年轻人,听他们的对话,那个年轻人好像是叫做――织田信长?   “那个人是你们家的关系者?”五条悟一手撑着脸,“是你妹妹的未婚夫吗?”   秀千代随手抚平裙摆:“嗯,织田家的少主。以前新年回去京都的时候,会偶尔在宴席上看到他。”她看了一眼五条悟,“你不太开心,是因为见到我爸爸他们吗?”   “没有。”五条悟否认了这一点,他眯起眼睛看秀千代,“我好像一直没有问你,你报考的是什么大学,打算学什么专业,以后要做什么工作?”   秀千代没说话,等侍者将菜全部上齐之后才施施然起身坐到五条悟的旁边。   她伸出胳膊,亲昵地搂住他的腰:“你之前一直不问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原来……还是会想知道的啊?”   “才没有。”五条悟夹起一片三文鱼直接塞进嘴里,“我就是随便问问。”   秀千代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啊,我只听说过兔子太过寂寞是会死掉的。”她伸手将他的墨镜摘下来,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原来猫猫也会这样吗?”   被挤兑了的小学男生五条悟把另一块三文鱼沾了好多芥末,对准秀千代的嘴就塞了进去。看到她被芥末呛到瞬间冒出眼泪,他的心理总算是平衡了一些。   “疼……”五条悟的手背上被秀千代的指甲提起了一小撮皮,然后逆时针地扭转了起来。“好啦,对不起嘛~消气没有啊?”   秀千代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将芥末味冲了下去:“我报考的是庆应义塾大学,法学研究科。”   五条悟很惊讶:“我以为按照你的能力和想法,去上东大会更合适吧。怎么会想要去庆应?”   “因为义龙他要去东大,所以我不会去的。”秀千代靠在五条悟的怀里,看着他的左手,只有小指上涂着和她同款的指甲油。“再说庆应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要读的专业很适合去那边。”   “什么专业?”五条悟把玩着秀千代的手指,“我才不会觉得你选择大学的标准是为了避开你弟弟呢。”   秀千代蹭了蹭五条悟的胸口:“政治学。不过一年级和二年级是要在横滨的日吉校区上课,到时候……你开车送我过去吧。”   五条悟捏住她的脸颊:“开学典礼倒是可以,每天送你那可不行。毕竟我也是很忙的……另外,要是遇到诅咒的话,还是当心一些吧。”   “你是担心哪一方面?”秀千代拿起一片柠檬含在嘴里,“担心我吸收诅咒太多,会变成咒灵吗?”   五条悟不知道秀千代到底吸收多少诅咒才会彻底变成咒灵,不过比起那个来说他更在意的果心居士的行为。虽然看起来每一次他出现的时候,只是单纯地在恶心秀千代和他。   但仔细想想的话,他的行为每一次都在变相地增强秀千代的实力。如果秀千代的咒力和吸收诅咒的强度正相关的话,她的咒力越强,也就越接近咒灵。   ――所以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五条悟只能暂时压下这个疑问,等之后再一口气解决掉。反正不管果心居士有什么目的,只要被他遇到直接杀掉就好了,他是绝对不会给果心居士任何逃走的机会。   这顿饭两个人磨磨蹭蹭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吃完,当他们两个离开餐厅的时候隔壁斋藤道三他们早就离开了。踏出餐厅冷风迎面吹过来,秀千代打了个喷嚏。   “很冷吗?”五条悟看着她有些发红的鼻尖,觉得特别的可爱。“……我有个主意,就不开车回去了。”   秀千代被他牵着手走到没人注意到的地方,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径直飞到了半空之中。夜晚的风将她的长发吹起来,像迎风招展的黑色丝绸。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和五条悟去富士急乐园坐摩天轮,在最高空遇到了般若咒灵。   ――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空的时候,如果接吻的话会永远幸福。   福至心灵一般的,五条悟似乎也想起了那件事。只不过相似的场景,心境却完全不同。他看着秀千代的脸,在她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中说出了一定会被打的话。   “阿秀,我觉得没有摩天轮比东京晴空树(634米)更高。我带你去那上面看好不好……”   然后当他们返回咒术高专的时候,五条悟脖子上的牙印还有点渗血。 第33章 水逆这种事情不是一定会遇到的吗   因为要到三月份才会收到录取通知书, 所以之前五条悟提到的度假全部可以实现。   毕竟没人会觉得秀千代考不上她报的大学。   但问题是他不可能有长达两个月的连续假期,所以只能在任务结束之后再和秀千代过上二人世界。好在他实在是太强了,基本上能够劳动他出手的任务也寥寥无几。   “你想好之后要做什么了吗?”秀千代带着遮阳帽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就一直留在高专?”   五条悟蹲在地上拍拍满是沙子的手:“是啊,一个人是不可能什么都做到的。但要是有同伴在的话,那就可以做到很多的事情。”   “所以是打算当老师吗?”秀千代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不错,虽然我不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师。”   五条悟一脸不满:“我肯定会当个好老师啊, 阿秀你这是对我有偏见。我发现你最近好像一直很喜欢故意挑我的刺, 迟来的叛逆期吗?”   真是万万没想到一个万年处在叛逆期的人, 竟然好意思说别人叛逆期。秀千代都懒得理他,只是把手边的防晒霜丢了过去, 示意他给自己涂上。   由于是五条悟建议的来冲绳度假, 所以从行程安排到用品携带, 秀千代完全没有过问, 于是就导致了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泳装完全是五条悟的个人审美。   不是身材超好的人无法驾驭的纯黑色连体泳装,前面是几乎开到肚脐的深v, 后面是超大面积的露背。   来到海边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游泳,但是游泳的话得去深水区。五条悟原本是想要拉着秀千代往前走,但是任何技能一学就会的秀千代压根学不会游泳,水刚漫过腰她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害怕水吗?”五条悟停了下来, 将秀千代的两只手都拉住。“没事的, 我拉着你, 不会有问题的。”   但即便如此秀千代还是很难往前移动一步, 因为她觉得悬浮在水中令人不安。她对深水有种与生俱来的畏惧感, 哪怕是五条悟都不能让她有安心的感觉。   原本她害怕的话五条悟应该让她放心一点, 但是能够让秀千代产生畏惧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了。于是五条悟不仅没有松手让她回去, 反而一把将她抱起来径直往深水区走。   五条悟当然不会害她,可这种天然的恐惧感是无法被消除的。秀千代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紧紧地抱着五条悟,身体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就好像绞住了猎物的濡女一样。   “五――条――悟!”   秀千代这边不好过,对于想要吓唬她的五条悟来说则更加不好过了。虽然秀千代的力气很小无法挣脱他的怀抱,但她在恐惧之下用尽全力抱着五条悟的时候,正好整个胸部都压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如果换一个场景和场合,这本来是一个很香艳的场面。但是现在五条悟只感觉自己快要被秀千代的胸部给闷死了,她就好像一条咬住了猎物的蛇女一样死死地缠着他。   可是一松手的话秀千代就会掉进水里,五条悟陷入了困境。他开始思考要怎么样才能让秀千代停止恐惧松手下来,好让自己喘口气。   最后五条悟只能用了最坏的办法,开始挠秀千代的痒,让她瞬间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一样松开了胳膊。然后一个浪兜头打过来,将两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刚回到岸边的五条悟还没来及道歉,就看到秀千代变得通红的蛇目:“呃,我也不知道你怕水啊……”   秀千代想也不想直接抓起手边的贝壳丢到他的脸上:“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杀了你。”   直觉理亏的五条悟一边想着她那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一边去买赔礼道歉的刨冰。秀千代惊魂未定,瞪着海面像是在看什么血海深仇的死敌。于是她也就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了几个穿着沙滩裤的男性。   他们一看到秀千代就眼前一亮,一个穿着如此性感的大美人站在海滩上,身边还没有人,现在不去搭讪岂不是暴殄天物。   “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为首的男性露出自信的笑容来,“一个人在这里多没意思,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开心开心?”   秀千代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他们的话完全没有被听进去。结果男性误以为她这是羞涩,于是纷纷笑了起来:“你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多没意思,和我们一起玩啊,我们那边有很好玩的东西哦。”   “吵死了。”秀千代低声说,“让开。”   只是可惜她的意思并没有传递到这几个搭讪的人耳中,他们靠近了一些将她围了起来,大有不和他们一起去就不放人的意思。因为秀千代没遇到这种情况,她开始思考要不干脆把他们都丢到海里去感受一下刚才的恐惧,还是说等五条悟回来再让他揍他们一顿。   男性自顾自说的很起劲,但这些话一句都没有传到秀千代的耳朵里。然而就在为首的男性准备伸出手拉扯秀千代的时候,那个人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样闪电般缩了回去。   “呜哇――!”   抱着手的男人惊叫出来,怒视前方才发现他们搭讪的美女身后多出来了一个白发的、高出他们一个头还多的帅哥。这位八块腹肌的高个子帅哥面带微笑,然后他抬起手就将另一只手里的刨冰直接按在了搭讪男的脸上。   力气之大连刨冰盒子都变形了。   “你给我等着――”   丢下这句落跑专用台词之后,搭讪男和他的同伴就落荒而逃。   五条悟切了一声,不满地看着秀千代:“怎么我就去买个刨冰的时间,你就遇到了苍蝇。”   “你不如想想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比较好。”秀千代的语气变得十分恶劣,“如果不是你把我带到深水区,也就不会让我遇到苍蝇了。”   五条悟小声嘀咕:“你最近怎么一直心情很差,生理期吗……停,不准咬人!”   总算是用超辣零食和不间断地卖萌把秀千代哄高兴了,五条悟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到他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秀千代很难继续再生气下去。虽说生气的部分一方面是因为被吓到,另一方面则是她必须要借助这种方式让五条悟不能好过。   毕竟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和他进行异地恋,做一些情感控制措施是很有必要的。之前她一直对他千依百顺,现在是时候让相处变得和之前不一样起来。   对于五条悟这样的人,**的控制没有多大的作用,哪怕是戴上了项圈;她必须要给他的精神上添加项圈,并且将锁链的另一端牢牢地握在手中。   “你喜欢喝奶茶吧。”吃完刨冰之后秀千代主动说,“你想喝什么味道的,我去给你买。”   见秀千代不再生气甚至主动示好,五条悟眨眨眼:“好呀,那就拜托你了。”然后他说了一大串宛如咒语一样的奶茶名称,就躺在沙滩椅上等秀千代给他把奶茶送到嘴边。   结果就在秀千代刚走没几分钟,他就遇到了刚才她遇到的事情。   两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停在他躺着的沙滩躺椅旁边,手里还拿着防晒霜,笑眯眯地和他搭讪:“你好,能帮我们涂一下防晒霜吗?”一边说着一边靠了过来。   五条悟单手捂脸,这是什么梦幻联动,经典复刻的魔鬼场面。   付了钱之后秀千代拿着两杯奶茶返回五条悟所在的地方,但是等到她回去之后就看到了让她想要直接杀人的一幕。   手里的奶茶被啪叽一下,整个被捏爆了。   因为在秀千代走了之后除了之前那两个美少女之外,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其他美女在等着。   两个在搭讪,三个在观望,还有五个跃跃欲试看起来像是在排队。   好似什么男爱豆的握手会一样。   而秀千代回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美少女们,拉着五条悟把防晒霜一个劲往他手里塞。   “……等一下,你回来了?”五条悟一边躲闪着美少女们的热情攻击,一边转过去看到了脸色阴沉的秀千代。“阿秀你回来的好慢。”   气过头的秀千代反而很平静地将另一杯奶茶递给五条悟,甚至还贴心的给他的奶茶插了吸管,之后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五条悟心里顿时一紧,脖子上早就好了的牙印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阿秀……”五条悟伸出手准备拉住秀千代的时候,旁边的美少女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美少女充满嫉妒地看着秀千代,然后开口说:“不要走嘛,和我们说话不好吗?那个老太婆是谁啊,难道是你的女朋友,不会吧?”   而原本还脸上有点表情的五条悟直接转过来低着头看向那个美少女,说了一句“放手”。美少女瞬间被他的气场镇住了,愣愣的放开了手。   接着五条悟用极低但是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谁是老太婆,你这丑女在说什么胡话呢。”   “你……!”   被人说丑女本来就会很生气,更何况是被这样的一个帅哥当面嘲讽。美少女瞬间就要炸毛,但是伸出手的手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挡开,连碰都没有碰到他一下。   美少女们气得满脸通红地剁脚,极为不甘心的跑走了。   秀千代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五条悟小心翼翼地跟着。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回了酒店里,他把奶茶放在桌子上,靠过去抱住了秀千代:“阿秀……”   “我知道不是刚才你的问题。”秀千代不带什么感彩地说,“你想让我这么说是吗?不,完全不对。”   她转过来严厉地看着五条悟:“就是你的问题。”   “没有下次了,再有这种事我就把你拷起来锁在笼子里。”   “……阿秀,你好像刚才说了个什么很不妙的展开啊?”   五条悟深刻地感觉到来冲绳度假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要不然就是无敌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型水逆。   他开始深刻反省自己,如果一开始没有强行抱着秀千代去深水区,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还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是百年身。   但即便是发生了如此不愉快的事,五条悟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让秀千代消了气,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两天的假期。   二月份从京都看完梅花节回来没多久,秀千代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四月份顺利进入大学就读。   而业务繁忙的五条悟只陪同秀千代参加了大学的开学典礼,之后直到他某次空闲下来心血来潮打算给秀千代一个惊喜。   于是开着车的五条悟就在学校的门口,看到秀千代和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性详谈甚欢。而那个陌生男性看起来其貌不扬,和秀千代走在一起显得无比刺眼。   “滴滴――”五条悟按响了喇叭,成功地吸引到了秀千代的注意力。他打开车门以正牌男友的架势走到秀千代的身边,面带微笑语气不善地发问。   “阿秀,不介绍一下这位是谁吗?”   秀千代对着那位陌生男性说:“这是五条悟,我的男朋友。”   然后她转向五条悟,平静地丢出一个核爆级别的介绍:“这位是木下藤吉郎,我的挚友。”   五条悟脑子里某根线咔嚓一下就绷断了。   原、来、是、挚、友、啊…… 第34章 利益至上才是最佳处事法则   木下藤吉郎倒是很友好地伸出手:“您好, 我是木下藤吉郎,请多多指教。”   他虽然其貌不扬,但态度倒是挺礼貌。五条悟见他和秀千代一直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心里那股莫名的酸劲倒也消减了几分。   “你好。”五条悟敷衍地伸手和他握了一下,马上就放开了。“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专业的?”   藤吉郎笑了笑,把怀里的书往上抬了抬:“不, 我是经济学研究科的。和阿秀并不是同一个专业,认识她也是开学之后的事情。”   “啊, 我这边还要去图书馆一趟。”他倒是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五条悟并不是很喜欢他, “我就先告辞了。”   五条悟看着抱著书远去的藤吉郎,皮笑肉不笑地转过来看向秀千代:“哈。”   “怎么了?”秀千代抬头看着五条悟,“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没事。只是觉得某人好像并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 完全不会说谎呢。‘除了母亲之外, 只有你叫我阿秀’, 是吧?”   “你们关系还真不错啊,这么快就‘阿秀’和‘藤吉郎’了吗?”   他的话充满了阴阳怪气和柠檬的味道,秀千代哪里还闻不出来。她确实没想到五条悟今天会过来找她, 也正好看到了她和藤吉郎走在一起。但如果强行解释又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秀千代决定让他一个人默默地酸一会儿。   上了车之后五条悟并没有着急开车, 他拿过秀千代的提包,将她的课程安排和行程规划都拍了个照。面对他的这种类似于打算要盯梢的行为, 秀千代自然是无条件配合。   “不如我换个手机吧。”她很自然地说, “我记得有可以定位的那种款式, 这样一来你就能随时知道我在哪里了。”   五条悟将日程表丢回去:“我可没说要做到这种程度啊。”   说完之后他难得的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想什么措辞。随后五条悟伸手揉乱的秀千代的头发, 没有接着说下去。   “你对我不放心, 我很高兴。”秀千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要平缓一些,说实话我还是有些不满意。”   早就知道她性格有问题的五条悟翻个白眼:“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受得了你这种对待方式吧。如果你是那种会移情别恋的女人,我还不如相信那群老古板的突然开窍比较真实。”   完全明白他意思的秀千代笑了起来,她顺了顺头发凑过去亲了亲五条悟的脸:“我还没吃饭,你决定好去哪里吃了吗?”   “超市随便买的便当你要吃吗?”他故意这么说,“除了去偏远地方执行任务之外,你应该不可能会吃那种廉价的食物吧。”   面对五条悟这么幼稚的话,吃惯了神户牛肉和正统怀石料理的秀千代完全不接招,反而丢给他一个自作自受的选项:“超市买来的便当我是不会吃的,但如果你亲自下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那可是你说的。”说完他一踩油门,车子就疾驰了出去。   秀千代居住的高级公寓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停好车之后两个人就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五条悟推着购物车,像是个刚从幼稚园放出来的小朋友一样,往里面放了许多零食,生鲜蔬果是一样没有。   最后他们两个提着购物袋回到公寓后,五条悟承诺的亲自下厨也就是烧了热水给他和秀千代各泡了一碗杯面。   “我还买了天妇罗呢。”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当然,草莓大福是我的,不准和我抢。”   秀千代将这两样东西都推给他,默默地吃完了人生中第一次平常的杯面。说实话,并不难吃,但也绝对算不上好吃。只是看在她前面刚刺激过五条悟的份上,现在只能稍微收敛一点。   吃完杯面之后像是没骨头一样趴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问秀千代:“你和那个藤吉郎认识多久了,怎么就关系好的能够称之为挚友了?”   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完全不在乎秀千代有没有听见:“长得好丑。”   “我们是开学典礼上认识的,他坐在我旁边。”秀千代一边翻书一边回答,“虽然他在相貌这方面,就算整容上百次都不可能有你一半好看。但藤吉郎可是经济学研究科的高材生,他的入学成绩上东大完全没有问题。”   被秀千代的话取悦的五条悟心情好了不少:“哦,高材生之间的友情啊。还真是没看出来,所以呢,到底怎么会成为挚友的。”   “你很在意这个吗?”秀千代转过来看了他一眼,“藤吉郎他只是个普通人。”   那不是更加令人在意了吗,五条悟心里想。虽然秀千代现在是像普通人一样上大学,但她的身份和能力注定了她永远不可能是个普通人。关于这一点他相信秀千代绝对比他更加清楚,不然也不会在得知了身世真相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他。   诚然,在恋爱滤镜的作用下秀千代的坦率是非常加分的做法。但五条悟了解她的性格,她可不是一个脑子里只有恋爱的女人。相反,她做的一切事都是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秀千代现在还能安全无害的唯一理由,就是她的恋人是五条悟,仅此而已。   “阿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五条悟慢吞吞地说,他手机游戏的界面正是贪吃蛇。“为什么你当时会直接告诉我你是混血?”   “不准说谎,我要听实话。”   秀千代正在做笔记的手顿了一下,她看向五条悟:“这个问题必须回答吗?”   “没错。”他暂停了游戏,“当然你知道我要听的是完全的真话,可不是说一半留一半的那种。上次那个未婚夫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秀千代放下笔转了过来:“好吧,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告诉你好了。虽然比我预期的要早一点,但也不是不能说。”   “那么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想知道你会怎么做。”秀千代平静地说,“答案就是这么简单,你满意吗?”   五条悟坐直了身体:“你就不怕我觉得你是威胁,将你当做咒灵一样祓除掉吗?你还真是敢赌命啊,就这么信任我?”   “你有做过什么让我不能信任你的事情吗?”秀千代反问他,“针对那件事,你的答案我很满意。我知道你不会把我当做咒灵一样祓除掉,而且……”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光一样熠熠生辉:“为了你的那句话,我也永远不会变成咒灵。我会为了你,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五条悟伸出手抱住了秀千代:“这算是爱的表白吗?”   “不。”秀千代轻声地说,“这是我,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施加的诅咒。”   五条悟叹了一口气:“女人还真是可怕,你真是太奇怪了。每次我想要觉得你想法并不单纯的时候,你总是打破我的预期,用事实证明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秀千代捧着他的脸微笑:“那这样不好吗?”   “嘛,勉强算是及格了吧。”五条悟躲闪了一下她的视线,“……等会儿,你还没说和那个藤吉郎成为挚友的理由呢!”   然后秀千代就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让他把这件事暂时忘在了脑后。   ……   “你来了。”   纸门被穿着和服的侍者推开,坐在里面的人对着站在外面的秀千代举起了酒杯:“来得正好,菜刚上齐。”   “失礼了。”秀千代端坐在织田信长的对面,“藤吉郎还没来吗?”   织田信长给秀千代倒了一杯酒:“他要再过一会儿才来,先不管他,说点别的事吧。”他锐利的眼睛看着秀千代,“关于上次的提议,你是认真的吗?”   秀千代端起酒杯一口喝下:“当然是认真的,我在信长先生的眼里像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哈。”织田信长笑了起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惋惜。“蝮蛇大人也真是古板,现在是现代社会,哪里还有女性不能继承家业的说法。如果他再开明一些,你和义龙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秀千代只是微笑:“碾压对手的棋局总是无趣的,这样岂不是更有乐趣?当然对于信长先生来说,这反而才是最有利的局面吧。”   “我很好奇义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做出如此釜底抽薪的决定。”织田信长说,“如此大胆的计划,你又是如何说服蝮蛇大人同意的。”   秀千代轻描淡写地回答:“义龙雇佣诅咒师咒杀我,作为受害者进行反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我答应过爸爸,不会和义龙争夺继承权,可没答应过他不把斋藤家拱手让人啊。”   “还真是可怕的女人。”织田信长大笑,“那么这件事不着急,毕竟斋藤家大业大,要完全吞并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眼下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秀千代洗耳恭听。   织田信长把玩着酒杯:“普通人、咒术师、甚至是诅咒,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能不能加以利用,只要不妨碍到我,我是很乐意宽容对待的。”   “但你也知道,我对不听话的家伙耐心实在有限。”   他丢来一叠资料,最上面的夹着的照片是秀千代十分熟悉的一个人。   “是他啊。”秀千代拿起资料,“新兴宗教团体的领袖……吗?”   织田信长露出厌烦的表情:“我讨厌和尚,更讨厌假装和尚的人。听说这家伙还是咒术师里的通缉犯,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再合适不过了。毕竟,你们都是那个咒术高专离开的人,不是吗?”   秀千代凝视了一下最上面夏油杰的照片,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听说诅咒师这一行,很赚钱,非常赚钱。”   “不如……两头通吃如何?”   织田信长盯着她的脸,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做吧!” 第35章 反复排练之后的再见面   从和织田信长见面的地方离开后, 秀千代就开始考虑要如何解决这件事。织田信长要的结果只是让诅咒师乖乖听话,不要过来妨碍他。至于过程如何进行,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从这一点来说,我和他确实合得来。”秀千代自言自语, “怪不得爸爸那么欣赏他, 确实是一个极为合格的老板作风呢。”   她在藤吉郎到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虽然都是在为织田信长服务, 不过他们两个的职能范围稍微有些区别。而且斋藤家那边还有个义龙在盯着, 所以她不能过于明目张胆地将自己暂时划分为织田派系。   在接到任务的一周之后,秀千代约了藤吉郎出来喝茶。考虑到藤吉郎的经济状况, 他们约见的地方是普通的茶室。   “信长先生很欣赏我, 阿秀, 以后我肯定会成为出人头地的, 对吧!”   藤吉郎极为推崇织田信长,在落座之后便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秀千代默不作声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表示她也赞同他的观点。   兴奋的藤吉郎双手撑在桌子上:“阿秀, 你叫我出来是有要紧的事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事?”   “信长先生有一项任务要交给我们去做。”秀千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件事我一个人无法完成, 所以需要你的协助。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 这件事应该是一个长期需要处理的工作, 只是风险会有点大。”   “你愿意做吗?”   藤吉郎笑了起来:“低投入高收益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会有风险,但……那样不是更好。如果这种事情随随便便就能够完成,那还轮得到我去做吗?”   “说的也是。”秀千代将资料夹递给藤吉郎,“那就麻烦你去调查这些人, 然后将他们的信息交给我。”   藤吉郎接过资料夹翻看了一下:“嚯, 都是一些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呢。……嗯, 虽然有些困难,但也绝对不是做不到。你放心,我会很快把他们的资料都弄到手的。”   秀千代点点头:“和人打交道我并不擅长,但是你不一样。所以我很庆幸,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藤吉郎笑了起来,很奇妙的是他虽然相貌不佳,可却总是能产生一种令人觉得亲切的氛围。“能认识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在商量完之后,藤吉郎的女朋友发来消息联系他,于是他便傻笑着说先告辞。秀千代从落地窗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开始回想关于他的资料。   藤吉郎确确实实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他在上中学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成为了斋藤家资助的一员。斋藤道三资助过的学生太多了,他只是其中并不起眼的一个。但他也是唯一一个,被斋藤道三在秀千代面前提起的资助生。   秀千代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十五岁回老宅过新年的时候,那个时候藤吉郎个子瘦小,看起来就好像一只猴子。但他却能精准地认出老宅里的每一个人,明明也只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在见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秀千代就有种直觉――这家伙,和我十分相似。   她相信藤吉郎也有这种感觉,虽然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也再也没有单独见过。但在大学重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熟稔到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哪怕是悟和夏油杰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没有这种默契吧。   秀千代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提着包离开了茶室。而距离她有些远的地方,有人在注视着她。当她她转过去看时,结果绿灯亮了人群开始移动,那视线又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秀千代总是能感觉到微弱的视线在观察。但由于太弱小了,她反而很难找到源头。尽管没有什么危害,可还是令人不愉快。   “我讨厌那女人。”扎起丸子头的小姑娘不满地说,“美美子你也不喜欢她吧?”   黑发的小姑娘抱着玩偶:“可是菜菜子,夏油大人喜欢她。”   “所以我才更加讨厌她啊。”被称为菜菜子的小姑娘嘟起嘴,“和猴子混在一起的咒术师,我更讨厌。为什么还要我们来监视她,结果你也看到了,她还真的在和一个长得像猴子的人见面呢。”   美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虽然你不喜欢,但这张照片……还是会让夏油大人高兴一些吧。”   菜菜子愤愤不平地收起手机:“那女人是人偶吗,我还想拍一两张表情崩掉的照片呢。”   司机将秀千代送到了咒术高专,她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五条悟。他冲着她挥了挥手,然后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没听你说今天要过来,特地来给我一个惊喜吗?”   “不是。”秀千代笑了起来,“我有事找夜蛾老师。”   五条悟瞬间变成了委屈巴巴的脸:“啊,真是薄情的女人。亏我还在想着任务结束之后,再去找你呢。果然自主毕业之后的你,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   “你也来吧。”秀千代拉住他的手,“因为不让你知道的话,你一定会闹脾气的。”   五条悟歪了歪头:“所以是什么事?”   见到夜蛾正道之后,秀千代就把她的来意说了一遍。果然五条悟的表情就收敛了起来,看起来很不以为然,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嗤笑。   夜蛾正道沉吟了一下,用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措辞说:“秀千代,你这个计划……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且不说夏油杰那边能不能顺利成功,万一造成伤亡又该怎么办?这些问题你应该思考一下,而不是简单地决定去做。如果他那么好对付,早就杀掉他了。”   秀千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平静地回答:“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来咒术高专的理由。我也没有打算要对夏油杰怎么样,我只是需要他安分一些,仅此而已。”   “如果效果适得其反呢?”夜蛾正道犀利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秀千代轻轻地抬起手,做出一个向下压的动作:“那就杀了他。”   从谈话室里出来,五条悟抱着手臂看着秀千代:“结果说来说去,还不是要靠我。你是猜准了我会站在你这边,是吧?”   “你也说过,我这个人喜欢赌命。”秀千代整理了一下袖口,“只不过我更喜欢在赌局开始之前,就决定好输赢。”   五条悟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她:“那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不同意你的做法,不会去帮你呢?”   “想过。”秀千代回答,“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让你同意了。而那个办法,是下策中的下策,你也不想一件简单的事情最后以那种方式收场吧。”   五条悟瞬间就明白了秀千代的意思,他难得地生气了:“你想都别想。”   “所以你看,那确实是最后的备选方案了。”秀千代挽住他的胳膊,亲昵地靠近。“而性价比最高的做法,不就是我的提案吗?”   五条悟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你见夜蛾老师是假,拐弯抹角地说服我才是真吧。你现在这样,实在是让我回想起刚见到你时候的样子,滑不溜手的冷血生物。”   “真讨厌啊。”   秀千代一点儿也不生气:“这句话我就当做赞美收下了,那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去见见夏油杰,我很期待到时候会面的场面呢。”   五条悟使劲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作为回应。   一周的时间足够藤吉郎将要调查的资料完整地拿来给秀千代,他是普通人,自然是只能调查普通人的事。借助织田家和斋藤家的权势支持,他的调查资料详实到那些人有几个情人这种事都一清二楚。   他们全都是夏油杰的新教派的资助人。   “所以说哪里有人没有弱点。”藤吉郎拍了拍厚厚的资料笑起来,“亏心事做的越多,越需要所谓的信仰支撑呢。”   秀千代微微一笑:“你会讨厌这样的人吗?”   “完全不。”藤吉郎笑了起来,眼睛里一丝阴霾都没有,“不如说,我最喜欢这种人了。因为他们――太好控制了不是吗?”   “那他们的事就交给你了,另一边我来处理。”秀千代站起来,和服上的彼岸花妖艳地绽放着,“合作愉快。”   想要找到夏油杰的藏身之所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尤其是对于真的想要找到他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在五条悟的眼中,他就差直接把这里挂上霓虹灯包裹的招牌,向所有人宣告他就在这里。   “真是恶趣味。”五条悟看着眼前的寺院瘪瘪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是不想来。”   秀千代看了他一眼:“乖,不要闹脾气。今天你是陪客,我才是主唱,不要搞错了顺序哦。”   “是是。”五条悟接过秀千代手里的包,“那就请大小姐先走吧。”   许久不见的夏油杰穿着袈裟站在正殿前,他脸上一点儿意外的神色都没有,似乎早就知道秀千代和五条悟会来。   “真是许久不见的稀客。”夏油杰笑了起来,尽管这笑容十分虚假,宛如一个面具扣在脸上。“不过你们看起来不太像是有烦恼的样子啊。”   五条悟扯出一个假笑:“没有烦恼就不能来吗,教祖大人普度众生的理念似乎有些偏颇啊。”   只是一句话,两个人的火药味就充分地弥漫了起来。   秀千代微微笑了起来:“夏油,我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瞬间同时看向她,表情各异。   夏油杰古怪地看了一眼五条悟:“当然可以,不过……悟你没意见吗?”   五条悟想到那个时候秀千代收到的沾血纽扣,他觉得异常别扭。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相信秀千代只是为了公事。   “你的包。”五条悟将包交给了她,“我就在外面等你。”   夏油杰带着秀千代来到会客室,刚落座之后他拿出了茶叶:“我泡茶的手艺不太好,但总算是能喝的。猴子的贡品里,也就这个和钱比较令人愉快了。”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呢?”夏油杰微微笑了起来,“我们之间用不着客套。”   秀千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之间,好像也没关系好到可以叙旧吧。”   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的夏油杰露出一丝苦笑:“你还是老样子,对除了悟之外的人毫不客气呢。”   “我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秀千代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书,“这个你看一下,然后签字吧。”   夏油杰翻看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你是要我把从猴子那里得到的钱,再交出去吗?”   秀千代露出了亲切而真诚的笑容:“是啊。” 第36章 你们的所爱之人, 是个坏女人   夏油杰气过了头反而露出了笑容,尽管这笑容不比咬牙切齿更好看:“你觉得我会答应这种事吗?”   “这不是请求。”秀千代回答,“这是通知。”   “那我为什么要去听猴子说的话。”夏油杰冷笑着撕掉了那份文书, “秀千代, 我本以为你会理解我的做法。但现在看来, 你的心依然是站在猴子那边的。”   “作为咒术师,明明是支配者却要被弱者迫害, 你难道觉得这是合理的状况吗?”   “那一次山村的老巫女是什么下场, 你也看到了。还有更多愚昧无知的猴子在迫害咒术师, 你就敢说自己一点儿触动都没有吗?”   面对夏油杰的失望指责,秀千代内心毫无波动。她平静地等他说完之后, 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夏油杰被她的表情刺伤了,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了一些:“你这是什么表情, 是觉得我的话荒唐又不可理喻吗?”   “不,恰恰相反。”秀千代的语气中确实夹杂着一丝失望, “我本以为你会稍微成熟一些,但没想到你做事依然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得不到的就要毁掉,然后大哭大闹试图引起大人的注意力。”   “真的太幼稚了。”   她看着夏油杰铁青的脸色继续说:“硬要我说的话,你现在的行为比那个死掉的老巫女好不了多少。只不过因为你很年轻, 很强,所以会觉得自己有无限的可能性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不,我不是在说你和悟之间的实力差距, 和那个完全无关。”关于这一点, 五条悟早就告诉过她了,“只是我对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的区别, 没有你想象中看的那么重。”   夏油杰缓缓地坐了回去:“所以呢, 你是想说即便是作为普通人, 你也可以依靠你的背景你的家世你所拥有的一切来达成你的目的。秀千代,你远比我想象中更加自负,也更加没有人性。”   秀千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人性,那是什么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只是空口白话,而你现在确实没有那个实力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所以我能给出的条件,是你最好的选择。如果你一定要拒绝的话,我只能说这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室内的空气陷入了凝固,夏油杰的眼神阴沉的要当场杀人,但他忍住了。实在是太过于狡猾,如果换做其他人来他面前哪怕只是提一句这样大不敬的话语,就会被他当场格杀。但秀千代不行,她是咒术师也是自己喜欢的人,况且……   ――五条悟还在外面,他不能就这么中了激将法。   “……你打算拿这笔钱去做什么?”良久的沉默之后,夏油杰终于缓缓地开口了。“如果你要把这笔钱拿去反哺猴子们,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秀千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当然是交给咒术高专,不过你放心,账单会寄给你一份的。”   “……还真是算无遗策。”夏油杰冷笑一声,“拿来吧,我知道你还有备份。”   于是秀千代拿出一份新的文书,递给了夏油杰。他摸出一支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还给秀千代。   “我就不送客了,你自便吧。”心情实在是无法好起来,夏油杰拉开纸门,低头看着躲在后面的双胞胎姐妹,“你们两个不出去玩,躲在这里也该听完了吧。”   菜菜子拿出手机恨恨地看着秀千代:“坏女人!”   “可以把她吊起来吗?”美美子低声说,“我也讨厌她。”   秀千代的目光从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脸上滑过去,两个小姑娘被这蛇一样的视线看的毛骨悚然,纷纷躲到了夏油杰的背后。夏油杰无奈地摸了摸她们的头,看向秀千代。   “别吓唬她们。”   秀千代微微一笑:“那就先告辞了。”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会客室。   五条悟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已经把这里转了个遍,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秀千代已经出来了。看到她略显轻快的步伐,他就知道事情已经搞定了。   “回去吧?”五条悟伸手接过她的包,“挺顺利嘛,居然能从他那边把钱拿过来。你该不会……是用了美人计吧?”   秀千代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向五条悟:“是吗,这一招会有用吗?……确实,比起威逼来说,利诱的效果会更好一些吧。”   “你想都别想。”五条悟伸手按住她的头,“冥小姐只是爱钱而已,你怎么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底线也太低了吧!”   秀千代挽住五条悟的胳膊轻声说:“不,我不是在指别人。你说的对,美人计这种策略,也要放在更加合适的人选身上才最有效。比如说,对你我就十分乐意这么做。”   看到秀千代的眼神,五条悟稍微拉开了一点儿距离:“别,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关系更加单纯一点,多一些真诚少一些算计。”   秀千代笑了起来:“我一直对你都很真诚啊,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是如此。毕竟我最喜欢的人只有你,但是好像现在你已经不太信任我了,真是令我伤心。”   “好肉麻,你别说了。”五条悟将她塞进车里,“现在是先回高专吗,还是说我送你去见你的老板?”   秀千代的手机亮了起来,她收到了转账的信息。看着这笔的巨款,她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两个地方都先不用去,我要去见藤吉郎,把这笔钱处理好。”   “是哦。”五条悟最近很听不得这个人的名字,但他又觉得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实在是有些糟心。“那我送你过去吧。”   人送到之后五条悟才发现秀千代约见的不只是藤吉郎一个人,私密性很好的包厢里还有几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所谓的社会精英人上人,一看就令人产生强烈的逆反心理。   “你就先忙吧。”五条悟对秀千代说,“我还有点事要去做,晚一点儿公寓见。”   秀千代亲了亲他的脸颊:“好,晚点儿见。”   等五条悟走后,秀千代进入包厢内,开始了她作为织田信长麾下一员的正式工作。藤吉郎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就差她那边最重要的资金到位。   “诸位,那就开始吧。”   一个月之后秀千代在假期回到了咒术高专,她将转账记录交给了夜蛾正道:“这是之前承诺好的部分,后续还会固定打款过来。”   “……辛苦你了。”夜蛾正道确实没想到这件事还真就被她办成了,“虽然数额并不大,但这份心意确实收到了。”   他又沉默了一下,问了秀千代一个问题:“你其实是认同夏油的观点,对吧?只不过他的行为和你的处事方式完全不一样,所以你才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不对。”秀千代回答,“夜蛾老师,有一个重点你一直视而不见呢。”   “我的立场从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从入学的第一天我就说过了。”她的眼神认真而冷静,语气是完全的毋庸置疑。“我来到咒术高专一直都是为了我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我自己。无论认可你们保护普通人,还是认可夏油杰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五条悟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夜蛾正道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果然和斋藤先生是一类人,真不愧是他的女儿。如果你是高专的敌人,说不定会是最棘手的那种类型呢。”   ……   “这个月的份额已经到账了。”夏油杰转过头来看向他的伙伴,“夏油大人,您不高兴吗?”   一想到这一部分钱很快就会被划走一部分,要高兴起来是很困难的。但这又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所以只能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夏油杰抱着手臂,注视着夜空中的星星,沉默了一会儿说:“比起筹款的猴子,还是驯养咒灵的猴子更有用一些。”   作为秘书的诅咒师这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们的新兴宗教虽然因为献金策略暂时没有被盯上,但夏油杰想要的咒灵却不是那种低等的东西,他需要更高阶的,更强力的咒灵来驱使。   “杂鱼再多也只是杂鱼。”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如果有规格外的特级咒灵,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特级咒灵也不是那么随便就能见到的东西,一想到这里夏油杰又觉得遗憾了起来。虽然并没有完全搞懂秀千代体质,但她将诅咒增强的能力实在是太过于适合他。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她,就好了。   ――我会比悟,更适合她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低劣的猴子混在一起。”他低声说。   秘书疑惑地看着夏油杰:“夏油大人,您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事。”夏油杰笑了起来,“什么都没有。”   话音刚落,寺庙的帐被触动了,有人进入了这里。他所设置的帐效果是只允许咒灵和有咒力的人进入。   现在有人进入,很有可能是某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访。   “这还是初次见面吧。”夏油杰面前出现了一个形容落魄的僧侣,头上还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我是诅咒师,果心居士。”   夏油杰看着他的重瞳,以及断掉一截的手臂微微笑了起来:“原来是你,之前咒杀秀千代的人。你头上那个,是特级咒物天邪鬼面吧。”   “你来找我,是打算让我杀掉你吗?”   果心居士大笑了起来:“现在杀掉我的话,你会错过最有利于你的情报。即便如此,也想要这么做吗?”   “那要看你会给我什么样的情报,让我能留你一命了。”   果心居士平静地说:“斋藤秀千代是咒灵和人类的混血,只要吞噬足够多足够强力的诅咒,她就会变成彻底的咒灵。虽然十分危险,但以你的能力来说驱使她不成问题。”   夏油杰的手指颤抖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令人惊骇的真相……竟然有几分异样的甜美与吸引力。   “那么,代价是什么?” 第37章 意想不到的家庭伦理剧   “比起得到好处, 首先想到的是要付出的代价吗?”果心居士笑容越发真挚,“不错,真是不错。”   夏油杰厌恶的表情无法掩饰:“别开玩笑了, 你在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无非就是要借助我来达成你的目的。”   “但是很可惜,这个交易不成立。”   面对夏油杰的拒绝,果心居士的笑容依然没有淡去, 他只是紧紧地盯着夏油杰:“嘴上这么说,可你心里依然动摇了吧。作为操灵咒术的使用者, 你需要更加强力的咒灵来驱使。”   “能够达成你心愿的特级咒灵,暂时还没出现。除了斋藤秀千代之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夏油杰冷笑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了几度:“是谁给你的错觉, 你今天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黑色的雾气蔓延开来,将果心居士和夏油杰紧紧地包裹住了。寺庙另一边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听到这边有战斗声响立刻就赶了过来, 虽然她们并没有实际战斗过, 但夏油杰的安危比她们自己的更重要。   但是当她们所有人赶到的时候, 就只看到独自站立在大坑旁边脸色阴沉的夏油杰,果心居士完全不见踪迹。   “夏油大人, 您没事吧!”   双胞胎跑过来急切地看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头顶:“我没事,被他逃了。真是厉害的幻术,竟然能够在发动攻击的一瞬间就欺骗过我的眼睛。”   菜菜子十分气愤:“下次再见到那个人,一定要把他杀了!”   “夏油大人没事就好。”   然而夏油杰敷衍地应对了几句, 他的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秀千代可以吸收诅咒逐渐变为咒灵, 果心居士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这个果心居士的身上有着咒灵和人类的双重气息, 这又代表了什么?   难道他和秀千代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夏油杰回想起离开咒术高专之前调查过关于秀千代的事, 以及当时他查到的特级咒物的资料。他心里逐渐开始有了一个大胆且疯狂的猜想,可是这个猜想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   “天邪鬼面的特性是反转……反转……人类和诅咒是对立的关系……反转之后……啊!”   夏油杰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真相。   第二天一早,秀千代还没起床就接到了夏油杰的电话。她看着手机上提示的来电人,有一瞬间的迷茫。   “你找我?”秀千代接起了电话,“有什么事吗?”   夏油杰的声音很冷静:“我有一件事想要当面找你确认一下,今天方便见一面吗?”   “什么事?”秀千代看了一眼日程表,她现在非常忙碌。除了学校的课业之外,还有织田信长给她安排的各种工作。“我最近很忙,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我建议你直接去找悟。”   “这件事和他无关,最好……你也不要让他知道。”夏油杰如此说道,“果心居士来找我了。”   秀千代瞬间眼睛充血变成了蛇目:“他在哪里?”   “被他逃走了。”夏油杰从手机的另一边就感受到了她的滔天怒气,“不过我留下了一点儿他的所有物,你要来看看吗?”   秀千代立刻起身换衣服:“我马上就到。”   夏油杰挂断电话一个小时之后,秀千代就出现在了夏油杰的寺庙门口。他从未见过秀千代行走速度如此匆忙,几乎是用疾走的速度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她开门见山地说,“果心居士被你留下了什么?”   夏油杰伸出手,一片沾了血的残损布片在他的手中:“这就是他留下的东西,但结论要等到之后才能揭晓。你找得到比较安全可靠,不会泄露信息的dna鉴定中心吗?”   秀千代罕见地呆滞了一下:“……dna鉴定中心?”   随即她抓住了夏油杰的手腕:“他给你说了什么?”   “他只说了你也知道的事情。”夏油杰的目光落在秀千代的手指上,“你不用担心,除了我没人听到他的那些话。”   秀千代怀疑地看着他:“是吗……他来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打算找你做交易,让你给我大量诅咒,让我变成彻底的咒灵供你驱使?”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昨晚的对话,也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爆发出强烈的杀意。夏油杰看着秀千代变得通红的蛇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我拒绝了。”他说,“不过他的建议真的十分诱人,我几乎无法拒绝。”   他说的是真话,秀千代松开了手:“你确实没有骗我,但这和你今天叫我来的理由无关。为什么是dna鉴定中心,你想做什么?”   “我认为你和果心居士……。”夏油杰轻声说出了一个令秀千代完全无法接受的结论,“有血缘关系。”   这个平地惊雷让秀千代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变为蛇目的细长瞳孔放大了。深紫色的眼睛里是彻底的迷茫和难以置信,随后很快镇定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她沉思了起来,抬起头盯着夏油杰。“你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理由是什么?”   夏油杰收起布片说:“这个要等鉴定结果出来才能知道,因为他身上有和你很类似的气息,这一点我能肯定。”   “你没有骗我的理由,我信你。”秀千代拿出手机,“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夏油杰说:“还需要你母亲的一些遗物,最好是有血迹的那种。”   秀千代听完他的话之后,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模糊的结果。但她不相信猜测,只相信事实。   于是在把手里的事情全部转交给藤吉郎之后,秀千代就和夏油杰坐上车前往京都的旧宅邸去拿深芳野生前的遗物。   在另一边的咒术高专,五条悟拨打秀千代的电话总是被转接到了留言。他怀疑地看着手机,然后试着拨打了一下藤吉郎的号码。   “……阿秀吗?”藤吉郎忙得脚不沾地,“她说有事要处理,所以暂时不要联系她。”   “你们不是情侣吗,你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五条悟挂断了电话,然后靠在墙上想了想立刻去了夏油杰的寺庙。果然不出所料,夏油杰人也不在这里。   “你在背着我搞什么东西?”五条悟倒是没想过秀千代会出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的体质和夏油杰的操灵咒术。“这个残秽……”   他走到了夏油杰和果心居士战斗的地方,认出了遗留在这里的残秽有一部分是属于之前洋馆的诅咒师。   “又是果心居士。”他切了一声,然后开始找寺庙里夏油杰的麾下打算追问。“喂――他们两个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京都的深芳野故居有一个木匣,里面是一小瓶被妥善保管的血液。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瓶血液在十多年后依然像是刚从血管里抽出来的一样新鲜。秀千代拿着这个东西,和夏油杰返回东京去做了dna鉴定。   “我当然是父亲的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秀千代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你要我母亲的遗物,我的血以及果心居士的血,是想做更加麻烦的……亲缘鉴定吗?”   夏油杰若有所思:“你母亲似乎是知道你将来一定会做鉴定,才留下的血吧。可她知道的话,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告诉你?”   “……和你无关。”秀千代冷硬地回答,“这样应该就足够了吧。”   鉴定中心的人拿着这三分血液样本开始了鉴定,因为是比较疑难的亲缘关系鉴定,所以等待的时间远比普通鉴定结果要长一些。另外秀千代要求准确性一定要高,所以他们需要等48小时才能知道准确的结果。   在等待结果的时候,夏油杰没见到秀千代联系五条悟。虽然是他全程在陪同,但秀千代至始至终都散发着一股“不要靠近我”的气息。   “就算现在没有联系悟,你也是会把结果告诉他的吧?”夏油杰说,“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秀千代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她太过理所当然的反问,让夏油杰只能苦笑。然后这个话题终止,在漫长到近乎窒息的等待时间里,亲缘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直接说结论吧。”鉴定中心的医生拿着报告,“您的母亲和这份衣料上的血液,是非常接近的旁系血缘关系,基本可以判定为兄妹或姐弟。因此斋藤小姐您和这份血液的主人,也是同属于旁系血亲。”   旁系血亲……   秀千代咀嚼着这个词,接过鉴定报告对着医生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她面色晦暗地朝着外面走去,夏油杰紧随其后,然后两人在鉴定中心的门口遇到了找来的五条悟。   “不解释一下吗?”五条悟看着秀千代和夏油杰,“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我偷偷进行的?”   秀千代一言不发地将鉴定结果丢给五条悟,然后罕见的没理会他独自上车离开了这里。五条悟低头翻看了一下鉴定报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他妈是在搞笑吗?”他爆了一句粗口,“竟然还有这种事?”   夏油杰摆了摆手,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并没有答应果心居士的建议。不然等到秀千代变成咒灵再得知真相,那他肯定会被暴怒的秀千代撕成碎片。   “果心居士和秀千代的母亲是血亲关系,那他不就是秀千代的……舅舅吗?” 第38章 你是因为爱, 而诞生的孩子   秀千代现在脑子里什么都在想,但同时什么也没想。   “大小姐,现在去哪里?”司机没有接到她的指令, 也不知道应该要送她去什么地方。“是回学校吗?”   秀千代的额头抵在玻璃上:“不,送我回京都去。学校那边请个假,事务所那边给藤吉郎通知一声。”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都只是凭借本能在回答。说完之后秀千代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胳膊。   车子将秀千代带回了京都的老宅, 这里自从深芳野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居住。但基本上还是维持着十多年前秀千代在这里居住的风貌, 寂静的宅邸里连落花的声音都听不见。   秀千代顺着连廊慢慢地走着, 一边走一边脑子里逐渐开始回想以前的事情。她并不是天生就拥有过目不忘和学什么一次都会的能力,在母亲去世之前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 当秀千代发脾气的时候, 会变成通红的蛇目以及完全不平凡的“超能力”。但是当母亲去世之后, 她的蛇目和天生的咒力就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学习能力。   秀千代来到了深芳野的寝室外, 她慢慢地推开门走了进去。一切都保持着当时的样子, 就好像她在这里坐一会儿深芳野就会从外面进来, 笑着说她还是这么爱撒娇。然后和她一边拍着手鞠, 一边轻声给她唱曲调悠扬的童谣。   除了拿血瓶的时候, 秀千代当时并没有太多翻看过这里的东西。但是在知道了深芳野留下血瓶,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秀千代能够得知血脉真相,母亲的寝室就瞬间变成了一个隐藏着谜题的巨大迷宫。   秀千代打开了各种抽屉,翻看里面的东西。从书本到信笺,从画卷到日记, 一样都没有放过, 全部都查看了一遍。其中有一捆信笺和一本手札是被符咒封印起来的, 目的就是防止外人翻阅。   “应该就是这个。”她将书信和手札拿过来,放在方几上扯断了书信上的符纸。“从这个开始吧。”   秀千代展开第一封信笺开始阅读,最上面的一封是斋藤道三的回信。大致上的内容是他已经说服了家人,打算迎娶深芳野,让她放心。接连几封信笺都是类似的内容,看着这些满载着浓情蜜意的信笺,秀千代很难想象那个态度和善性格冷酷的父亲,会有这么柔肠百转的时候。   而深芳野的回信也是一样的饱含深情,她和他分享自己看到的风景,分享一切美好的事物,并且对结婚这件事充满了信心。   在结婚之前的那些信里,除了两人互诉衷肠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词汇。秀千代凝视着反复出现多次的这个词,皱起了眉头:“御子(iko)?”   夫妻两在书信中,对于未来有着种种美好的憧憬,并且对于这种憧憬的期待全部集中在了下一代的身上。而书信里深芳野一直管将来会诞生的孩子,叫做御子,并且说御子一定会完成她的夙愿。   “母亲的夙愿,会是什么呢?”秀千代更加迷惑,于是接着翻看剩下的书信。但除了婚前两人提及到生下来的孩子会是御子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更多的信息。关于那个夙愿,斋藤道三也没有做出更多的说明。   秀千代打开了一本被同样写有符咒的纸条封印住的手札,然后开始阅读手札。这本的内容比起书信来,就更加有用了。因为这是深芳野的日记,是从她怀孕的那天开始写的。   ……   “xx年x月x日,今天感觉到肚子在动,胎儿已经渐渐成型了吧。我好期待她将来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长得像我一样呢?但是我希望她有一双,像他一样的眼睛。”   ……   “xx年x月x日,睡梦中我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如果那个时候能够多劝阻一下,说不定就不会有那样的结局了。啊,我怎么这么多愁善感,都已经是快要当妈妈的人了。”   ……   “xx年x月x日,今天她踢了我一脚,果然还是有些辛苦。无论如何我也要生下这个孩子,就算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妈妈会保护好你的,在你长大之前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你。”   ……   “xx年x月x日,明天应该就会生了吧。我竟然在紧张呢。没事的,只是这种程度的疼痛不要紧。但……御子真的会像我想象中那样吗?不不不,那是我的孩子,无论长成什么样我都会爱着她。”   “只是……希望她还是人类的模样最好。”   ……   “xx年x月x日,孩子生下来了。不祥的双子,啊啊……这果然是我的报应。一千多年了……我不应该奢求的,虽然诞生了御子,可还是……为何会是双子,难道是■■在诅咒我吗?”   这里的字迹有些被晕开了,秀千代猜测这大概是当时深芳野一边写一边在哭泣。连续几页都是空白的之后,她终于看到了手札上的最后一天的笔记。   “xx年x月x日,我要带走秀千代,她在长大之前绝不能被发现。在吸收完我的力量之前,绝不可以被■■察觉到。对不起,峰丸(道三乳名),我永远都爱你。”   她翻到最后手札的最后,在最下角有一行字。   ――“致秀千代:如果你看到这个手札的话,妈妈大概已经不在了。但请一定要相信我,妈妈和爸爸是因为爱才会在一起,也是因为爱才生下的你。”   ――“你是因为爱而诞生的高贵的御子,妈妈的力量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请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   “我是因为爱,才诞生的孩子……”秀千代喃喃自语,“所以,母亲的死是因为将力量给了我,她才会逐渐虚弱直到去世?”   手札上被涂黑的字是“哥哥”,她和斋藤义龙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基于果心居士对妹妹的诅咒。同为咒灵,哥哥憎恨人类,而妹妹却和人类真心相爱结为夫妻,甚至使用了某种方法反转为了人类怀上了孩子。   而果心居士无法接受这一点,对她施加了诅咒。于是原本只会诞生一个孩子的深芳野,生下了不祥的双子。因为深芳野的期待(诅咒),秀千代在胎中就继承了她的力量,是完全的咒灵与人类的稳定混血;而斋藤义龙则是单纯的人类躯体,和咒灵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原来……他找上义龙针对我,是因为这个啊。”秀千代看向五斗柜上的相框,里面有一张秀千代和深芳野的合照。母女二人除了明显的气质和眼睛之外再无差异,而另一个相框里是年幼的斋藤义龙和斋藤道三,父子两个也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用神似父亲的义龙来对付神似母亲的我,确实是个杀人诛心的好办法。”   在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秀千代将信笺和手札全部收拾起来准备烧掉。就在她刚把这些东西整理好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纸门外的五条悟。   “你……什么时候来的?”秀千代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气息,“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五条悟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大概是从你在翻箱倒柜的时候就来了吧,因为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干脆没出声。我很体贴吧?”   秀千代叹了一口气,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只是,稍微有点难以接受。虽然这是事实,但……”   “想哭的话,随时可以哭出来哦。”五条悟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会真的哭出来。因为毕竟自己的亲人要伤害自己这件事,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他说这话的时候选择性地遗忘了,最初试图杀死秀千代的就是她弟弟斋藤义龙。   然而秀千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啊?你不是在为果心居士居然是你舅舅这件事伤感吗?”五条悟和她面面相觑,“那你到底在伤感什么?”   秀千代将深芳野的手札递给他:“你看看这个吧。”   五条悟还装模作样地推辞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你母亲的日记本。让我这个外人来看真的好吗?”然后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就翻开了。   但是在翻开之前他注意到了手札封面上的符咒痕迹,他看了一眼低头整理书信的秀千代。她大概不知道,这个古老的符咒是只有血脉至亲才能打开的东西,破除封印之前如果有人试图打开,就一定会被封印所诅咒。   但这个就没必要告诉给她知道了。   在五条悟翻阅手札的时候,秀千代整理完书信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她为了等鉴定结果已经超过48小时没睡觉了,现在身处于母亲的旧寝室,身边是她最喜欢的人,于是秀千代靠在五条悟的腿上陷入了睡眠之中。   等到她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和五条悟不在寝室里而是在走廊上。风温柔地吹过耳畔,偶尔还能听到一声鸟啼。水洗过一样的天幕上闪耀着月亮和璀璨的星星,而秀千代只看得到五条悟的眼睛。   “被人所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所以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五条悟伸出手抱着她,“纯粹的爱比诅咒更加扭曲,也更加强大,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秀千代将脸埋在五条悟的胸口,她带着低低的鼻音问他:“被我诅咒(爱着),你也会觉得幸福吗?”   “还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嗯,很幸福啊。” 第39章 与你相遇这件事, 本身就是命运的精心馈赠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秀千代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她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稍微平静了一些:“你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吗?”   “说什么?”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抚摸她的脊背, “你家里那点儿事儿虽然听起来挺复杂,不过咒术师家族里这类事也不少啦。所以我当时就说了,你应该早点离开那种环境才对。”   “不过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恋爱脑了,原来是家族遗传。”   秀千代抬起头看着五条悟:“你就只想到这个问题吗?”   “啊,那不然呢?”五条悟很惊讶,“难道要我感慨一下你妈妈和你爸爸的神仙爱情?这就不用了吧, 虽然能和咒灵结婚生子的男人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但把希望寄托在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总觉得有点不负责任。”   五条悟摸了摸秀千代的头顶:“他们给予你的期待越高,期望越大,反过来讲你的压力不也是同样大吗?唯一让我觉得庆幸的是, 还好你是现在这样的性格,不然会很令我为难的。”   “阿秀就是阿秀, 和你的身份无关, 你就只是你自己而已。”   秀千代笑了起来:“果然是你会说的话, 这么看来,你也是会当一个好老师的。”   “我一直都有努力学着当一个好老师啊。”五条悟伸个懒腰,“上一代人的想法最终也只是他们的想法,不管是什么夙愿也好, 还是什么御子也好, 那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事。你愿意去完成当然是可以的,就算不想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也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也不是你自愿选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被他们的愿望剥夺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人生, 那才是不可原谅的。”   秀千代看着五条悟的眼睛:“你今天……感觉和以往不一样了。”   “是吗?”五条悟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要说――‘感觉比之前更加喜欢你了’,这种话?”   “嗯。”秀千代亲了亲他的脸,“要来看看这里吗,从出生到去斋藤家之前我一直住在这里。”   五条悟站了起来,一边嘟囔着腿都麻了,一边被秀千代牵着手在宅邸里慢慢地往前走。她将深芳野的卧室门关好,带着五条悟往她以前居住的房间走去。   “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吗?”五条悟看着眼前的房间发出感慨,“感觉很像什么恐怖游戏里会出现的场景呢。”   秀千代沉默了一下说:“你在京都的家里,不也是这种风格的房间吗?你就这么讨厌这种古老风格啊。”   “当然不喜欢。”五条悟按亮了灯,“我以前的房间里他们不允许放这个,不允许放那个。每年生日的时候,我只想要游戏机,他们就只会送一些昂贵但没用的古董。”   “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老家,古板又无趣。”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房间的柜子:“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秀千代点点头,她跪坐在垫子上看着五条悟翻箱倒柜。“你找到什么了?”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举起手:“我发现了相册哦。”   然后他拿着相册走到秀千代的旁边,坐下来和她靠在一起看里面的照片。她都不太记得这个相册的存在了,毕竟深芳野一去世之后,她很快就被斋藤道三带回了斋藤家。   翻开的第一页上面,是秀千代刚出生的照片。五条悟瞪大眼睛:“竟然也是正常的婴儿诶,看起来……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眼睛都睁不开呢。”   “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样吧。”秀千代说,“你刚出生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是这样。”   “胡说,我肯定更可爱一些啊。”五条悟信誓旦旦地说,“你不信吗?”   秀千代看了他一眼:“我又没看到,我怎么会知道你刚出生是不是比我可爱。除非你拿来给我看看,我才会相信。”   明知道秀千代是在激将法,但五条悟决定满足她的愿望。   幼稚的小学男生五条悟将相册放在秀千代的手里站起来:“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相册。既然要比较的话,还是让你看到真相,认清楚论可爱这种事绝对是我比较占优势哦~”   “……”秀千代看着从眼前消失的五条悟,她突如其来感觉到有一丝头痛。她低头看着相册第一张婴儿照片,忍不住发出了类似的感慨,“确实……有点难看。”   没几分钟五条悟就回来了,他手里也拿着一本相册:“找到了~”   “你看啊,我就说我比较……”五条悟充满自信地翻开,然后卡了壳,“啊,这个……”   秀千代看着照片里的婴儿五条悟,诚实地说:“嗯,是白毛的小猴子呢。论稀有度,你确实赢了。”   “这个不算啦!”五条悟顿时丢开自己的相册,继续翻看秀千代的相册。“还是先看你的吧,我的过会儿再看也来得及~”   于是接着翻相册,五条悟看到了稍微长大一点的秀千代。她穿着婴儿服睡得正香,小小的手掌抓着一根纤细的手指,半透明的指甲都是可爱的粉红色。果然长开了一点儿之后,比刚出生的样子要可爱不少。   五条悟接着往后面翻,看到了秀千代一周岁的照片。   “果然很像。”五条悟比划了一下,“和那种人偶娃娃一模一样,你从小就不是个喜欢笑的孩子啊。性格这么阴沉真的好吗?”   面对五条悟的这句话,秀千代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于是她决定沉默应对。好在他也就是随口一说,然后开始看接下来的照片。不过他注意到照片上方所写的日期,然后皱起了眉头。   “阿秀,你的年龄……是不是不太对?”他指着日期说,“按照你出生的日期来说,你应该比我小一岁啊。为什么最开始在洋馆我拿到的资料上说你是和我同岁?”   秀千代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这种事情也不要紧吧。你很在意我的年龄大小吗?”   ……倒不是这个问题。   五条悟看着那个日期,原本这个确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联想到前面深芳野的手札里所说的“夙愿”和“御子”之类的信息,他开始有点阴谋论了起来。   “之前一直有人说,自从我出生之后改变了整个咒术界。”五条悟向后仰去,“阿秀,你知道‘熵增’这个词吗?”   “有序到无序的变化过程。”秀千代跟上了他的思路,“能够使用的能量总值恒定,但可使用部分在越发地减少。悟,你是想要和我讨论物理吗?”   五条悟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说……咒术界不也是一样的吗?从古至今,咒术师们都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就算是再怎么钻研咒术,也只是使用老一套的规则来限制新生代。”   “虽然我很讨厌上头的人,但比起老头子们来说,最可恨的一点难道不是每个老家伙都曾经年轻过这件事。被规则束缚手脚,然后沿袭旧的传统一直到新的时代,都现代社会了还是用推荐制来晋升咒术师。可笑也应该有个限度啊!”   说到这里,五条悟看向她:“提问时间到,阿秀!”   “嗯?”   “那么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这应该是你的长项吧。”他眼神灼灼地盯着秀千代,“想要这个死水一潭的咒术界重新焕发生机的契机是什么?”   秀千代微微一笑,低下头轻声说:“是‘工业革命’。我回答的对吗,五条老师?”   解决咒术界困境的办法就是注入更高级的刺激。这个刺激可以是更高层次的咒术师诞生(五条悟),或者更加强大的咒灵;这些存在是比现在的掌握咒术界话语权的人更加高层次的。伴随着更加强大的咒术师所出现的,一定是更加危险的咒灵,而这些人与非人的存在都会对咒术界造成巨大的冲击。   静止的时代会被冲击,压抑的力量会剧烈反弹回来。   “bgo~”五条悟按住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亲了亲她。“你看,书读得多果然是有好处的,所以我真的很想要建议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都给我滚去学校好好的读书。”   “想想看,那群老的只有满脑子规矩教条的老东西们,被逼着睁眼看世界然后写历史论文的样子,简直笑死人了。”   秀千代舔了舔嘴唇:“所以你想说,你就是那个被改良的蒸汽机吗?我本来以为按照你前面的说法,你会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拉动整个咒术界改变的人。”1   “如果是之前我大概会这么想吧。”五条悟似乎又想起了夏油杰和他的对话,于是摆了摆手,“但认清现实之后果然还是一个人做不到这些事,不过将自己比喻为巨大机器上的关键齿轮,这个想法不也很酷吗?”   他很坦然地这么说了出来,和当初刚领悟到咒术奥义时判若两人。虽然秀千代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但她能想象他当时那种心境。   “所以这和我改出生时间有什么关系?”秀千代接着问,“你刚才说的这些,只是为了给这个做铺垫对吧?”   五条悟说出了他的结论:“阿秀你的妈妈为什么之前不和人类生下混血,非要到现代才做这件事。我想,她是不是也预感到了某种改变的契机,因此才会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人’生下了‘正确的孩子。’”   秀千代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但她忍住了生气的冲动:“你想说妈妈她和爸爸,并不是因为真爱才生下的我吗?”   “你怎么这会儿犯糊涂了?”五条悟继续说,“因为‘变量(我)’出现了,所以你的诞生才是顺理成章的事。”   秀千代睁大了眼睛,她完全理解了五条悟的意思。也因此她的心里像是一场激昂的庆典,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盛放烟火。   ――饱含爱意和期待所诞生的御子(神之子),与引发改变的另一位御子(神之子)。   “果然我是为了和你相遇,才会诞生的。” 第40章 过度的贪欲会导致毁灭的结局   在京都呆了一晚上回到东京之后, 五条悟和秀千代便直接来到斋藤义龙的住所,想要从他这里获取关于果心居士的线索。   “别装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果心居士的下落?再嘴硬的话,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哦。不过就算你说实话, 我还是会想要狠狠地揍你一顿。”   “我说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联系到他!”   当斋藤义龙被揪着领子质问的时候,他这么对五条悟说。   秀千代坐在沙发上看着斋藤义龙, 当和她的眼睛对视的时候, 斋藤义龙浑身的寒毛都炸开了,如果他可以选择的话现在就想要尖叫着从屋子里逃出去。而五条悟还十分坏心眼地把他的头转向秀千代的方向, 让这对姐弟能够直视对方,   但他被五条悟牢牢地按住了, 别说要逃走, 就是眼睛不看秀千代都不行。   “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秀千代低声说, 然后冰凉的手指抬起斋藤义龙的下巴。“别对我说谎,亲爱的弟弟。”   “我真的不知道!”斋藤义龙近乎崩溃,一方面在为了秀千代主动触碰他而狂喜,另一方面也在因为本能惧怕她而感到极端的恐惧。“是他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我根本不知道果心居士在什么地方!”   秀千代凝视了一会儿斋藤义龙, 然后松开了手:“他说的是真的。”   “是吗?”五条悟有点不信, “一个突然出现的诅咒师说要帮助你咒杀你的姐姐, 你就不会怀疑这是不是欺诈?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吗?”   斋藤义龙咬紧牙关,他克制住声音的颤抖回答:“要你管!”   “哈,我当然管不了你。”五条悟扯出一丝嘲弄的笑, “不过你在意的人, 好像也都不想管你。呜哇, 好可怜,太可怜了,我看着都想哭了呢。”   要不是打不过,斋藤义龙真的很想要现在就把五条悟当场给杀了。   五条悟丢开斋藤义龙看向秀千代:“既然他真的不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想个办法,让他自己出现好了。”   秀千代点点头,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扰了。”说完她就准备离开这里,但是在离开之前她听到了斋藤义龙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她转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斋藤义龙充满怨恨的双眼,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就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要发动最后的攻击一样。“你想说什么?”   斋藤义龙嘴唇动了动,他的声音和脸上的表情形成了极端的反差。脸上的表情越是愤恨,说话的语调却越是轻柔。   “我恨你,姐姐。不光是你,还有母亲,父亲。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期待我的降生,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只不过是没有你那么优秀,没有你那么备受期待,难道我就应该去死吗?”   “这不公平,一点儿也不公平。”   “你说我没有自信,不够努力,是个可怜的家伙……”斋藤义龙单手捂着脸站在原地笑了起来,“但即便是这样的我,也有着想要实现的愿望。”   ――去死吧,斋藤秀千代。   伴随着这无声的诅咒,秀千代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瞬。然后整个屋子里的灯全部熄灭,斋藤义龙的整个身体开始逐渐扭曲变形,从他脚下开始蔓延出无数双手将秀千代紧紧地抓住,斋藤义龙的脸上倒扣着一个怪异面具,将他的脸完全地遮盖住。   就快走出宅邸的五条悟惊愕回头,身后的宅邸已经在顷刻之间被巨大而浓烈的诅咒气息所覆盖。覆盖住宅邸的诅咒气息扑面而来,强烈的恶意几乎要刺伤人的皮肤。   “自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五条悟瞬间张开了帐,“这下可有点麻烦了,他要是死了,阿秀的工作量岂不是会增加不少?”1   而当他返回宅邸中心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被天邪鬼面化为咒灵的斋藤义龙。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咒灵状态的斋藤义龙比起一般的咒灵来说更加怪异。   ――因为他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秀千代的样子。   “不,不对。”五条悟紧紧地盯着他,“你用反转的天邪鬼面,将自己强行变成了另一个‘秀千代’?”   虽然外表依然是人的形态,但是可是他已经彻底地被反转成了诅咒。而咒灵化的斋藤义龙在放肆地大笑,那张变得和秀千代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近乎迷醉的狂态。   五条悟看的直皱眉:“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这表情看的也太奇怪了。不行,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的脸长在别人的身上……”说着他就抬起手,准备直接祓除斋藤义龙。   但被抓住的秀千代摇了摇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悟……能让我自己解决吗?”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交给你了。”五条悟收回了手,“……我在外面等你。”   五条悟离开之后,宅邸里只剩下了秀千代和咒灵化的斋藤义龙。   她微微低头看着从地面延伸出来的手,那些手将她不断地往下拖,试图将她拉入黑雾组成的泥潭之中。而斋藤义龙一步一步接近她,最终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秀千代看着斋藤义龙说,“变成我,取代我。呃……用和我相似的力量,去得到你臆想中我的一切。”   但是咒灵化的斋藤义龙除了大笑之外,已经无法再正常地说话了。他的双手紧紧地卡住秀千代脖子,越收越紧,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她的脖子扭断了。即便是咒力强化过身体,秀千代本身还是过于脆弱,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几乎要无法维持呼吸。   “……姐姐……为什么……”   秀千代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听到了在狂笑不止的声音之外的另一个声音。是斋藤义龙原本的声音,细小又微弱,就好像是坏掉的磁带一样。   “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吗……?”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深芳野和斋藤道三对于她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但对于斋藤义龙来说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父母。如果秀千代站在斋藤义龙的立场,她甚至会比他做的更加极端。   因此她从未责怪过他,因为她能体会这种心情。但理解是一回事,面对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弟弟,她只能做到无视他的一切。打从一开始秀千代就从未想过和他去争夺什么。但越是漠视,累计起来的情感也就越发浓重。   最终凝结为扭曲的杀意,他想要从根源上抹消秀千代的存在。想要取代她,想要将她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想要让她理所当然享受的人生都化为灰烬,想要将她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踩在脚下。   ――想要毁掉她的一切,想要让她看着自己。   秀千代挣扎着伸出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拥抱了自己的弟弟。在被拥抱的一瞬间,斋藤义龙的狂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了,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秀千代要紧紧地抱着他。   “你做的很好。”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愧是我的弟弟……”   下一瞬间,秀千代脚下的黑雾像是煮沸了一样沸腾起来。无数条宛如黑蛇一样的东西缠绕上了斋藤义龙的身体,将他整个包裹了起来。然后秀千代捧着他的头,对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凑过去,轻轻地在额头上落下最后的亲吻。   “睡吧。”   伴随着她的话,黑色的蛇状雾气将斋藤义龙包裹的严严实实。就像是消化百足妖妇一样,咒灵化的斋藤义龙也在巨大的茧中被慢慢地吞噬殆尽,连一丝残骸都没有剩下。   五条悟看向宅邸的方向,诅咒的秽气逐渐在散去。看来是秀千代祓除了她的弟弟,只是……他原本不想要她去承担这个弑杀至亲的罪责,但她还是选择了自己去面对这件事。   “真是令人头痛。”他捏了捏眉心,“我不是说过了吗,过度的贪欲最终会招来毁灭的结局。”   帐消失的时候,五条悟走进来看到了站在原地的秀千代。她的脖子上是刺目的淤痕,倒也没有受什么其他的伤。但五条悟刚一靠近,秀千代就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阿秀?”他连忙接住了她,“你没事吧?”   秀千代咳嗽起来,声音异常嘶哑:“我,我没事。”   虽然她这么说,但五条悟看得出来她此刻难受至极。他没有看错,秀千代在吸收了变为咒灵的斋藤义龙之后,体温变得异常高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滚烫的热度。   “是副作用吗?”五条悟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   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门外就传来了异常嘈杂的声音。一群人慌张的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人五条悟不认识,但他似乎认识秀千代。   “大小姐,义龙少爷在吗!”那个人大声地说着,“老爷他,老爷他……”   秀千代支撑着身体看向那个人:“咳咳……爸爸他……怎么了?”   “老爷被杀害在了公寓里!”那个人眼眶都红了,“是昨晚的事,我们找到了监控视频,凶手是……是义龙少爷……是义龙少爷杀死了老爷!”   不只是秀千代,连五条悟都愣住了。他看向秀千代,她的表情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在昨晚她终于知道自己出生真相的时候,斋藤道三就已经被充满了怨恨和嫉妒的斋藤义龙杀死了。而她又在刚才一无所知的状况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的杀父仇人?   五条悟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了,他低头一看,秀千代却已经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阿秀,阿秀?!” 第41章 当自信心被摧毁的一瞬间   “请节哀。”   “谢谢。”   来吊唁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 寺院里像是烟雾一样弥漫着诵经的声音。今天的天气很不好,正在下着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浓重的水气沾染到衣服上, 让布料都变得阴冷起来。   乌压压的黑色雨伞像一朵又一朵带有剧毒的蘑菇, 零零星星地朝着灵堂的方向移动。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们面容冷漠地上香吊唁, 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他们都要摆出悲痛的姿态来。   五条悟站在灵堂的一侧,遥遥地看着端坐在人群最前面的秀千代。她脸色异常的苍白,浓黑的长发被挽起来别着一朵洁白的花。似乎是因为还在发烧的关系,她的脸上还有不太正常的红晕, 眼眶周围都是泛着一圈红。   “这样一来,往后的日子她会很辛苦吧。”吊唁完毕的夜蛾正道走了过来, 站在五条悟的旁边,“突然就变成了斋藤家的家主,想必秀千代自己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结局。”   五条悟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 眼睛一瞬间也没有离开秀千代:“她应该会很快适应的, 阿秀她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夜蛾正道点点头:“你说对, 毕竟秀千代是斋藤先生的女儿。说起来, 斋藤义龙变为诅咒是借助了特级咒物天邪鬼面的力量对吗?”   “没错。”五条悟点点头,“不过那东西现在在阿秀手里,你要回收的话得找她。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应该不会给你。”   “关于果心居士, 老师你知道一些什么吗?”   夜蛾正道说:“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很神秘的诅咒师, 因为最擅长的术式是幻术, 所以几乎没人见过他本来的样貌。唯一能够判断身份的是他有一双重瞳, 斋藤先生这件事和果心居士有关吗?”   五条悟想起和秀千代的约定, 如果实话实说就会暴露她混血的身份;而秀千代现在已经足够忙碌, 还是不要增加无谓的工作量比较好。   “我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但还不确定是他干的。”五条悟只能这么说,“阿秀的这事儿我会处理的,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盯着五条悟。被他这么一看,五条悟满脸疑惑。   “怎么了?”   “虽然现在说这个有些不合时宜,但悟你也知道。”夜蛾正道压低声音说,“秀千代势必会继承斋藤家,而她作为家主是必然不可能出嫁的。所以……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歪了歪头,完全没懂他的意思:“老师你想说什么?”   “你和秀千代交往也有好几年了,你们两个什么感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夜蛾正道严肃地说,“你要是打算入赘斋藤家,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五条家的人应该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吧。”   听完了夜蛾正道的话,五条悟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老师,现在可是葬礼啊。说这个真的好吗?”   “我还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夜蛾正道也只是提醒他一下,并没有想要干涉他们两个的意思。他说完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然后撑着伞离开了寺院。   “什么出嫁入赘,真是乱七八糟……”五条悟看向秀千代的方向,“不过继承家族啊,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葬礼的悼唁直到晚上才结束,秀千代推开她那间休息室的纸门,就看到五条悟坐在里面吃点心。   “你回来了?”他拿起手边的点心塞进嘴里,看着穿着纯黑色丧服的秀千代。“还撑得住吗?”   她坐下来点了点头:“我还好。”   “是吗?”五条悟从衣兜里摸出药丢给她,“把药吃了,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随地会晕过去一样。”   秀千代接过药,就着冰冷的水服了下去。喝完药她感觉从体内升腾起来的灼烧感似乎降低了一点,但这种发烧的状况并不是因为普通的受凉引起的疾病,而是源于她吸收了变为咒灵的斋藤义龙。   “事情怎么处理的?”五条悟将放在保温饭盒里的食物递给秀千代,“先不着急说,再怎么样也要吃东西,听话一点。”   秀千代慢慢地将餐盒里的东西吃完,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爸爸的死按照心脏病发处理,这些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至于义龙的下落,是人口失踪。”   “他们会接受吗?”五条悟一手撑着脸,一只手的指尖在敲打自己的膝盖,“应该会有人持反对意见吧?”   秀千代看向他:“没有人会有反对意见的。”   “真的吗?”   秀千代深紫色的眼睛里泛着冷硬的光:“我说没有,就是不可能会有。”   “还真是雷厉风行。”五条悟感慨了一句,“那这样一来,你原本要把斋藤家拱手让人的计划岂不是要破产,毕竟现任家主是你自己。你弟弟还真是可怜,原本安分守己的话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属于他。”   “是他自己太贪心了。”   五条悟看了秀千代一会儿,问了一个很失礼的问题:“你和斋藤义龙之间丝毫没有姐弟情,这一点想必他也清楚。不过我好奇的是,对于你父亲的死,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假意呢?”   秀千代看向灵堂的方向:“今天这种日子,我不想说谎。”   “所以是装出来的吗?”五条悟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意,“果然这方面你确实是像斋藤义龙所说,是个情感残缺的怪物。”   秀千代看向五条悟:“你讨厌这样我的吗?”   “当然讨厌。”五条悟拨弄了一下秀千代垂在脸侧的头发,“倒不如说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了。硬要说的话,打从一开始我就一直不喜欢你这一点。”   “因为归根究底,我所喜欢的阿秀,是只执着于我的斋藤秀千代。”   秀千代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所以你会喜欢我,是因为很明白自己在我眼中和别人不一样。因为我也答应过你了,会【只为了你去死】。”   明明是情意绵绵的氛围,但他们两人的对话内容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一些,寂静的寺庙里除了雨滴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   五条悟看她掩着嘴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了吗,睡一会儿吧。时间到了我会叫你起来的,明天我就不能继续留下陪你了,要自己注意身体。”   “我知道。”秀千代看向五条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伸出双臂环着他的腰。“悟……”   “嗯?”五条悟一边拆开她挽住头发的发簪一边用手梳理着她的流水般的长发,“怎么了?”   “我现在是斋藤家的家主了……”   “我知道啊。”   “所以,即便是我也会承担家族义务的。即便是我觉得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但至少这件事没有必要站在众人的对立面。”   “你到底想说什么?”五条悟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秀千代眼神迷离地盯着他的脸:“所以悟,你愿意嫁给我吗?入赘斋藤家,成为我的丈夫。”   两个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因为秀千代说的太过于理所当然,五条悟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驳她的话。好在他白天已经被夜蛾正道打了预防针,对于她的话也算是有了事先的抵抗力。   “说来真不好意思,别看我这样,也是五条家的大少爷呢。”五条悟捏住秀千代的脸没好气地说,“所以为什么是我入赘,而不是你嫁给我?”   “好。”秀千代干脆利落地说,声音果断地吓了五条悟一跳。   她抓紧了他的手:“我可以立刻改姓五条,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五条悟把要站起来的秀千代强行按着坐下:“你给我冷静一点,现在还是你父亲的葬礼吧。为什么会突然扯到入赘出嫁这种事,不觉得有些太莫名其妙了吗?”   “给我稍微理智一点啊。”   秀千代不解地盯着他:“你我都是咒术师,当然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灵魂在看着这种说法。况且就算是爸爸的灵魂在看着,他也应该会为了我们结婚这件事而高兴的。”   “毕竟最初你来到洋馆,就是为了成为我未来的丈夫。”   五条悟瞪大眼睛看着秀千代:“哈?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我去执行一个简单的任务,就莫名其妙成为你的丈夫了?”   “你不知道很正常。”事到如今秀千代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打从一开始,爸爸就告诉我了,来到洋馆保护我咒术师有可能会成为我的丈夫。我答应了这件事,所以未婚夫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上次我是故意骗你的。”   五条悟就像是第一次认识秀千代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给我等一下哦,去洋馆的人会成为你的丈夫,那万一去的不是我,你也会这么顺从地答应吗?”   秀千代纠正他的话:“严格来说,只有50的几率我会答应。所以来的人是你就很好,因为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从一开始,我就是拿你当未来丈夫那样对待的。”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认知都在一瞬间被颠覆了,他很想说点什么,但一时半会儿他竟然说不出任何话。于是他站起来摆摆手,走向了外面。   “悟,你要去哪里?”秀千代站起来看着他。   五条悟背对着秀千代,缓缓地说:“我要冷静一下,你先别过来。这两天暂时我不想看到你,等我想通了再说。”   下一瞬间五条悟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只剩下秀千代一个人站在下着大雨的寺庙之中。   家入硝子看着诊疗室里突然出现的五条悟,按灭了烟头:“你不是去陪秀千代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五条悟抬起脸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说:“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要和她分手的。”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给出了真诚的建议:“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不然秀千代一定会杀了你。” 第42章 她讨厌姐姐的未婚夫, 他讨厌女友的挚友   结果五条悟还真是说到做到,说这两天不联系秀千代就真没有联系她。   而秀千代这边虽然有心去找他,可惜葬礼结束之后堆积如山的事情就把她淹没了。姑且不论她之前和织田信长的约定, 就是斋藤家这边的事务就足够她不眠不休忙碌好几天。   好在藤吉郎那边的事务并不算很多, 他全程陪同秀千代处理手头的事务。   “姐姐大人越来越像父亲了。”某一天归蝶给她带餐来看她的时候,这么对她说。“我就知道您会成为斋藤家的家主。”   秀千代一边用钢笔在文件上签字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不用绕圈子, 信长先生叫你来给我传什么话?”   归蝶抿嘴一笑, 递上一张请柬:“虽然这个时候给姐姐大人增加工作量不是我的本意, 但下一个月是之前就预定好的订婚宴。还希望姐姐代表斋藤家出席,另外信长他也是希望能借助这个机会向所有人证明斋藤家还是有话事人的。”   “我知道了。”秀千代点点头,手上的钢笔依然写个不停。“我会出席的, 浓姬。”   “嗯?”听到秀千代叫她的爱称, 归蝶有些疑惑。“姐姐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秀千代手里的钢笔顿了顿, 她看向她:“你今晚有安排吗?”   归蝶虽然想回答晚上有舞蹈课和礼仪课, 但她聪明地住口了。秀千代现在的时间宝贵到每分钟要用一般等价物来衡量,能让她主动询问的事一定不小。她果断地决定推掉晚上的一切行程,等候她的邀约。   秀千代说:“我晚上有事想问你, 一起吃个饭吧。……你这是什么表情, 只是姐妹之间的小聚而已。”   归蝶一直都觉得这个长姐思考时候的眼神,未免过于像冰冷的蛇。她忍不住用手抚了抚胸口,立刻拿起手机预约了一个高档餐厅。   一直忙碌到傍晚的秀千代才把桌子上的文件全部阅览完毕并且签上名字, 她用手捏了捏鼻梁, 站起来拿起之后有专职的生活秘书给她披上外套。这种生活是秀千代之前从未设想过的, 但意外地并不让她讨厌。   到了餐厅她和归蝶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然后在喝茶的时候秀千代手指摩挲着茶杯, 问出了一个令归蝶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和信长先生, 吵过架吗?”   归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秀千代看她惊讶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归蝶听的清清楚楚,秀千代她竟然在询问感情问题,这可真是……太惊人了。   于是归蝶坐的稍微近了一点:“姐姐大人,您和那位五条先生吵架了吗?”   “我不太理解吵架的定义。”秀千代回想起五条悟当时的表情,他看起来不太像是生气。“应该只是有些分歧,我们没吵架。”   因为她说的太过于信誓旦旦,归蝶就信了她的话:“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在情侣之间很常见。我和信长也会有分歧,但毕竟是恋人,总会和好的。”   归蝶难得有对着秀千代指点的机会,于是她说了一些她和织田信长相处的事情作为例子。秀千代听的很认真,就差掏出笔来做笔记了。   “……不过我不太了解那位五条先生,所以这都是我的个人经验。”归蝶说,“所以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起了分歧呢?”   秀千代轻描淡写地说:“好像是我说了我对他是一见钟情,然后他就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归蝶掩着嘴惊呼:“怎么会呢,这不是很令人心动的话吗?姐姐大人,您确定只是说了这个吗?”   秀千代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确实是说了对五条悟一见钟情这件事,但是在此之前她向他坦诚了未婚夫的事。如果说不是因为一见钟情而生气的话,那就肯定就是未婚夫的事了。   “我之前有意隐瞒了我和爸爸决定让他当我未婚夫这件事。”秀千代接着说,“除了这个之外,我好像想不出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点了。”   “可是这个……不也是很正常吗?”归蝶不愧是秀千代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立刻就抓住了她的疑惑点。“五条先生他干嘛要为这种小事生气,未免有失风度。”   秀千代赞同地点点头:“果然你和我想法一致,可是就算他有些小心眼,我还是不想他不开心。”   归蝶叹了口气:“姐姐大人,您在这方面还真是意外地感情用事。”说到这里,她竟不免对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五条悟起了一丝不忿之心。   ――这男人竟然让姐姐大人对他如此烦恼,真是可恶。   远在外地执行任务的五条悟猛地打了个喷嚏:“阿嚏――谁在背后骂我吗?”   这两个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归蝶觉得这顿饭吃的很不错,因为她觉得借助这件事和秀千代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以前她还有些害怕这个姐姐,但是现在看来她哪有那么可怕。   就像她的未婚夫织田信长一样,以前都说他是个大傻瓜,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所以秀千代和织田信长一样,都是被误解缠身的人。   “那么到时候姐姐大人就带着五条先生一起来吧。”归蝶拉住秀千代的手,“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姐姐大人能不要被这些小事影响。”   秀千代倒是没想到这顿饭让归蝶变得这么亲近她,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妹妹高贵优雅有余,人却像个雪女一样冷冰冰,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难怪织田信长和她感情这么好,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妹妹。   “好,我知道了。”她语气和缓地说,“我到时候会邀请他一起来参加你的订婚宴的。”   这顿饭吃完之后,秀千代本来直接去咒术高专找五条悟。但是当她抵达的时候,才知道他出差出去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真稀奇,你居然没有和他打电话。”家入硝子看着秀千代,“让我猜猜,他该不会把你电话拉黑了吧?”   ――bgo。   “他完蛋了,要是他被你杀了我一点也不意外。”家入硝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我会帮你转达的,到时候就算是绑……唔,我可打不过他。还是你自己来找他吧~”   秀千代拿起家入硝子房间的纸和笔,写了一张便签条贴在了五条悟的寝室门上。等她走了之后家入硝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笑断气。   那张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接电话,我不生你气了。”   和归蝶不一样的是,从五条悟那边知道了真相的家入硝子完全懂了他的有苦说不出。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同情,甚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五条悟。   随后秀千代如愿以偿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他完全不承认那个纸条上是威胁,他坚持说那是秀千代的道歉。她告诉了五条悟下个月斋藤归蝶和织田信长要举办订婚晚宴,她邀请他作为男伴出席。   “我还没消气呢。”五条悟觉得这次的错都是秀千代的,他绝不会向她屈服。“你那算是什么道歉,是故意来让我更生气的吧?”   看着五条悟还是好好地来了,还穿着他一向很讨厌的正装,秀千代自认为很大度地原谅了他的“无礼取闹”:“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吧。”   “……”五条悟对秀千代何等了解,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出自真心实意道歉。“你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吧?”   秀千代一脸茫然:“可是我不是都道歉了吗?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们两个正在说话的时候,宴会的主人织田信长和归蝶就携手出现了。他作为宴会主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秀千代作为斋藤家的家主也上去发言了。大抵上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五条悟躲在人群外面看着还有一些记者在拍照,他本能讨厌这种场合,要不是因为秀千代他压根不会出席。   然后秀千代代表斋藤家给织田信长和归蝶送上了祝福,这次的晚宴双重目的也就达到了。原本到这里就还好,但是接下来有一个记者提问环节,五条悟就看到秀千代身边多出来一个男人。   “……他是叫做木下藤吉郎吧?”五条悟记得他的名字,“为什么这种场合他会在阿秀的旁边?”   他距离记者有些远,所以没听到问了什么问题。但是藤吉郎回答的声音反而很大,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承蒙已故的斋藤先生的厚爱,以及斋藤秀千代小姐和织田信长先生的赏识,我现在已经改名为木下秀吉……”   他后面的话五条悟没怎么听进去,但那个名字却让他瞳孔地震了一下。如果他没想错的话,秀千代的秀,藤吉郎的吉,合在一起……那不就是秀吉吗?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他只不过和她冷战了小半个月,她就和另一个丑男人名字合一了?他知道木下藤吉郎和秀千代之间是挚友关系,也理解她的事业需要他,但有必要名字都合在一起吗?   这要是今天不来,他估计得把头上的白发染个新颜色,就没人管管这事儿吗?   等到记者们的问答结束被请退场之后,秀千代就看到极为难得一见的,生气的五条悟。   “悟,你怎么了?”他这个样子秀千代还是第一次见,说实话气场上实在是有些吓人。她捏着红酒杯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不高兴?”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斋藤秀千代,很好,你做的真不错。我都想为你鼓掌了,我看你这不是要道歉,你是打算直接气死我。” 第43章 喜欢和爱, 本来就是两件事   “我真的不懂你的意思。”秀千代更加迷惑了,“我并没有要让你生气的打算啊?”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宴会的场景,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让五条悟生气的点。于是她认真而诚恳地看着五条悟, 试图让他解释清楚为什么会这么说话。   但就像是秀千代永远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总是习惯于隐瞒部分真相说话一样, 五条悟打死也不可能说出他在嫉妒和吃醋。于是场面陷入了僵局,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一时间都像是被缝上了嘴一样安静。   原本一些看到秀千代在这边想要过来和她打招呼的人,在察觉到她和这位陌生男性之间微妙的气氛时,都很自觉地避开了他们两个。   归蝶遥遥地看着秀千代和五条悟, 皱了皱眉打算过去劝说两句, 但织田信长拉住了她:“你最好别过去。”   “为什么?”她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姐姐大人和那个五条先生还没和好吧,我只是打算过去劝解一下。”   织田信长说:“掺和别人的感情可不是什么好想法,你姐姐她能处理的。今天的主角是我和你,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更重要。”   “如果我没估计错误, 她一会儿就该离开了。所以招待客人这件事,就由你去做,好吗?”   归蝶点了点头,决定听从未婚夫的话不去干涉秀千代那边的事。   而不出织田信长所料, 五条悟完全待不下去了, 他转身就往外面走。秀千代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就追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五条悟人高腿长,走路速度自然不会很慢。而秀千代今天穿了高定的连衣裙, 脚上踩着高跟鞋追在后面。地面上有个小坑, 高跟鞋的后跟就被卡住了, 当五条悟回头的时候秀千代就整个人向前摔了下来。   “……你走路就不能看着点吗?”五条悟稳稳地扶着她, “不习惯穿这种鞋子就更要当心一些吧。”   秀千代抬起脚:“断掉了。”   五条悟看着那只和他衬衣价格相差无几,只穿了一次就寿终正寝的高跟鞋说:“你故意的吗?”   “……嗯。”秀千代本来想要回答不是,但看在五条悟态度已经稍微和缓了一点,她便顺势撒了谎。“好像脚崴了。”   有没有崴脚他们都很清楚,但现在五条悟需要的并不是什么令人火大的真相,而是秀千代说的软话。黑夜与月光总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滤镜,秀千代静静地看着五条悟,深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在这种奇妙的状况下,五条悟只能叹了一口气:“需要我扶你吗,还是说要我背着你才能走?”   “你还记得啊。”秀千代微微笑了起来,“这是你第一次来到洋馆那天的晚上,在祓除了诅咒之后对我说的话。”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和你在的每一天说的话我好像都记得,而且很多句话都能重新拿来适用于当前场景。我们两个是什么偷工减料的游戏主角吗,对话重复率为什么这么高啊。”   对于他的这番抱怨,秀千代只能安静闭嘴微笑就好。五条悟将秀千代打横抱起来,走到了车的前面。   他一边用钥匙解锁的车门一边单手抱着秀千代:“你最近是没好好吃饭吗?”   “我不太记得了。”秀千代回答,“虽然时间比较紧凑,但三餐的话生活秘书会送过来。我还是有在吃饭的,这一点应该不用担心。”   打开车门之后五条悟把秀千代放在副驾驶座上,弯腰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她:“你瘦了好多,比在高专的时候瘦多了。”   “是这样吗?”秀千代对于个人生活水平要求异常低,当她沉浸在某件事里的时候,通常来说确实不会很在意吃穿用度这些小事。“既然是你说的,那我肯定是瘦了不少。”   五条悟坐在驾驶座上发动车子:“送你回家还是回你的那个办公室?”   这话一听就知道五条悟是在阴阳怪气她,秀千代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切按照五条先生的意思来吧,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我都会照办。”   “现在又是‘五条先生’了啊?”五条悟完全不吃这套,他看了秀千代一眼,“我发现自从你离开咒术高专之后越来越令人讨厌了,在解释清楚之前我可不会那么简单被你蒙混过去。”   车子发动了,方向是朝着咒术高专那边去的。   秀千代收回了手坐好:“悟,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之前一直不联系我,是在考虑要不要和我分手吗?”   这话问出来之后,车内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不少。五条悟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然后给出了他的答案。   “是啊,我是真的这么考虑过的。”   秀千代没有按照他的想象瞬间生气,她甚至呼吸频率都没改变:“是这样啊。”   “如果我这么对你说了,你会怎么做?”   秀千代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把你杀了。”   五条悟笑出声来:“果然是你会说的话,可是你也知道你杀不掉我的。即便你是咒灵混血,能力和心智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但你还是做不到这件事。”   “我知道,但这和做不做是两回事。”秀千代以极为冷静的语气说出非常可怕的话,“只要你不杀了我,我总有一天会杀了和我分手的你。”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但眼神变得冷淡了起来:“呜哇,真是可怕。虽然我知道你性格糟糕,但没想到会糟糕到这个地步。但是阿秀,当你对我展露杀意的那一刻,我就一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我们现在还能这么平静地对话,只是因为还没有把互相厮杀这件事摆在台面上来。”   车子行驶到一半转向了另一方向,五条悟将车停在了远离人烟的海滩附近。这边人迹罕至,不会有任何人来到这里。他打开车门下去伸了个懒腰,秀千代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走到他的旁边。   “解释一下吧。”五条悟转过来看着秀千代,“讲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说不定会看在我们交往几年的情分上原谅你。”   秀千代垂下睫毛:“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最初就是选择了你作为我的未婚夫。我承认在某些时候确实隐瞒了一部分事实没说,但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认真的。”   五条悟和她之间隔了有一步的距离:“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了。但我要听的不是这件事,‘秀吉’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秀吉?”秀千代愣了一下,“你说藤吉郎吗?因为我的事业需要他的协助,所以就改了名字。你是在对这件事生气吗?可是这没什么啊,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五条悟笑了起来,“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了这件事,无论之后谁提起来都会知道秀千代和藤吉郎两个人加在一起才是‘秀吉’。我记得这件事之前你不是才对我求过婚吗,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名字和其他男人合在一起。换位思考一下,我和另一个女人把名字合在一起,你会拍手鼓掌说我干得好吗?”   秀千代的眼睛瞬间充血:“你敢!”   “你未免太双重标准了吧。”五条悟直视着她的蛇目,“对于我只是假设的一句话就能如此生气,但对于自己做的事完全不知悔改,人上人当的太久,连道歉都只会高姿态。”   五条悟微微弯腰将脸和秀千代的脸放在同一水平线上:“你啊,还真是傲慢到令我难以置信。”   “所以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没错的,我就是讨厌你这种人。”   “……悟。”秀千代看着他,蛇目的瞳孔缩紧了,“你一定要对我说这种话吗?”   五条悟直起腰看着她:“我有说的很过分吗,比起你的那些做法来说,我已经相当温和了。老实说,如果不是我足够强的话,早在洋馆的时候你就已经想要把我关起来了,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了装饰在衬衣领口的领结,露出了自己的脖子。那条秀千代亲手戴上去的项圈还在原地,刺目地提醒着她。   “无话可说了是吗?”五条悟接着说,“我们从京都回来的时候,你就能用催眠的术式强行带走我。我承认当时是出于自愿,才会戴上这个东西。现在想想,我还真是一直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啊。”   秀千代张了张口,但五条悟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别吵,我还没说完。”   “你的真心和谎言总是交织在一起。即便是在我看来你是个彻底的恋爱脑,但你会本能地说出一些听上去都是真相的谎言来欺骗我,我已经不想再去相信你的话了。”   说完之后他扯下了脖子上的项圈丢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秀千代说:“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阿秀。”   秀千代感觉到心脏一阵紧缩的疼痛,她忍不住蹲下来将那个断开的项圈握在手中:“悟,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五条悟也蹲了下来,抬起秀千代的脸用手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不,我只是不再喜欢你了。” 第44章 领域展开   “你这是怎么了?”   宴会结束之后的第二天, 因为秀千代没有去办公室,藤吉郎干脆带着文件到她现在居住的公寓来找她。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整个客厅都像是被龙卷风摧毁过一样, 除了落地钢化玻璃没碎之外,地上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   秀千代还穿着昨天那身礼服, 她坐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藤吉郎一言不发。   “呜哇, 这表情好吓人。”藤吉郎将公文包放在门口,“昨天你很早就走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和你家的五条先生有关?”   秀千代的眼神毫无波动,她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地说:“他说不会再喜欢我了。”   “所以是吵架之后回家发脾气?”藤吉郎听完放下心来, “那不管怎么说, 吵完架就得和好啊。哪有情侣之间不会吵架的, 吵吵闹闹也很正常。”   秀千代再度重复了一遍:“悟他说他不喜欢我了。”   藤吉郎不以为意:“他说不喜欢你就当真,你还真是不知人间疾苦。恋爱又不是事业, 讲究个锱铢必较。你要是真喜欢他, 那就找他说清楚,我相信五条先生不是那种人。”   他想了想,依照他对秀千代的了解,这件事90的问题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秀千代这人,在事业上是绝对的好伙伴,不然他也不会忍受着被人辱骂阿谀媚上, 还要坚决地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秀吉”。但她这个人的性格与其说是从小到大养尊处是天性凉薄, 骨子里都烙印着掠夺和剥削。   她是个可怕的女人, 不但没有丝毫感恩之心, 还会在对方处于弱势地位的时候将他者的付出视作理所应当。因为斋藤家就是这么养育她的, 即便是从小不像被当做继承人的斋藤义龙来培养, 她也是整个家族里唯一完整继承了斋藤道三全部特质的孩子。   比起后天养成的性格来说,秀千代这个天生如此的个性才最令人害怕。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实在是难得见到秀千代如此懊恼的样子,藤吉郎感觉十分新鲜。“如果说就这么分手,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你家那位五条先生据说是最强咒术师,强求不来的话,那只能换个方式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秀千代看向藤吉郎,“如果你只是来这里说废话的话,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从这里滚出去。”   藤吉郎连忙举手投降:“冷静点啊大小姐,这种事情我不擅长处理,可是我能帮你找到合适的人来为你出谋划策。”   “谁?”   藤吉郎拿出手机得意又甜蜜地说:“那当然是我的好宁宁了。说到底你们女人的问题就是得女人给你出主意才行,我一个男人怎么知道要如何帮你解决。我又不像你,我对宁宁可好了。”   秀千代懒得理他:“之前在酒吧和辣妹一起喝酒被抓包,闹分手闹得沸沸扬扬的人也不是你?”   “如果我是宁宁的话,敢这么做就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藤吉郎讪笑:“那只是意外啦意外,我要是再没点儿什么缺点,反而会让宁宁很不安吧。我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如果我不犯错怎么衬托出宁宁的好。”   “如果你不是我的挚友,凭你刚才的那句话你现在就会死在这里。”秀千代的声音带了点杀意,“宁宁是眼睛瞎了才会和你在一起吗?”   “况且你这人哪里算是没有缺点,你最大的缺点不就是你那张脸吗?长得像猴子的猴子,再说一句激怒我的话我马上就杀了你。”   藤吉郎无奈地看着秀千代:“你看你,说话也太恶毒了。算了,你这会儿正在生气,我不和你计较,我打电话叫宁宁现在就过来。顺带帮你叫家政公司,把你这里收拾一下。”   就在家政公司忙忙碌碌收拾好秀千代的客厅之后,被藤吉郎打电话叫来的宁宁按响了门口的门铃。藤吉郎去给她开了门,然后对着客厅努努嘴:“交给你了。”   “我可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成功。”宁宁谨慎地说,“总之,我先和她聊聊看好了。”   藤吉郎拍了拍宁宁的肩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那我这边还有事要先走了。你,加油!”   秀千代已经换掉了身上穿了一晚上的礼服,正坐在观景阳台的椅子上发呆。宁宁第一眼就看到穿着纯白长裙的秀千代,在晨光之中整个人就像是会发光一样令人感到炫目。   “斋藤小姐。”宁宁微微鞠躬,“我是宁宁。”   秀千代打量着她,宁宁是个长相毫无攻击性的美女,从任何一点来说都像是大和抚子这个词的具象化。她冲着对面的座椅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   “你可以直接叫我秀千代,藤吉郎他有给你说是怎么回事吗?”秀千代看向宁宁,“或者我把事情的原委从头讲给你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本身的性格十分母性柔软,总之秀千代很坦然地在宁宁的面前讲她和五条悟的故事讲述了一遍。除了隐藏了她身为咒灵混血,以及出生真相的那些事。   宁宁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您刚才的故事,都是从您的视角出发的,对吧?那五条先生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秀千代斩钉截铁地说:“是我所爱之人。”   宁宁满头黑线:“不是这样啦秀千代小姐,我要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我指的是您的恋人五条先生,他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人都是有性格的,在不同的人面前也是会展现不同的性格。”   “就好比在您面前的藤吉郎,和在我面前的是完全不同的。您在五条先生的面前,肯定也不是现在这样子吧?”   听宁宁这么说,秀千代蹙起眉头想了想:“悟的话……我不太好形容他的个性。他是个性格很简单同时又很复杂的人,我没办法很好地概括他。”   “听您刚才说的,这位五条先生也是个天之骄子,性格肯定是比较大少爷脾气的吧。”宁宁回想了一下之前秀千代说的话,开始小心翼翼地推断。“你们两个身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这也是最初五条先生能吸引您的地方,对吧?”   秀千代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悟他很多地方让我十分喜欢,我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宁宁被这个理直气壮的直球发言弄得脸颊微红:“您对五条先生真是用情至深,这很好呀。但……为什么您要欺骗他呢?”   “作为一个性格和您相似的高傲之人,您怎么会选择一开始就选择隐瞒真相?这是不对的,秀千代小姐。”   “在感情方面,谎言和背叛是同等级的东西。您无法接受虚假的言语,那五条先生也是一样的呀。”   这个问题五条悟也问过秀千代,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其他的方式,我习惯了这么说话。除了悟之外,我没有对第二个人如此用心过,没人告诉我这么对他是不可以的。”   “我这么做,真的不好吗?”   宁宁忍住了扶额的冲动:“这当然不好啊,五条先生不是都很直白地告诉了您了吗。您不能这么宽以待己,严以待人。”   “那我要怎么做呢?”秀千代看向宁宁,“我之前对悟道歉,他却对我说不再喜欢我了。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讨厌我,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不想要他讨厌我,我喜欢他,我爱他,当他说出不再喜欢的时候,我真的想要干脆杀了他。”   听到秀千代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失落,这反差实在太大,让宁宁甚至产生了“她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原谅她”的心情。她连忙掐了自己一把,才让这个危险的念头停了下来。   ――怪不得一向喜欢美女的藤吉郎对她反而是纯粹的友情,秀千代在某些方面简直就是魔女。   “既然您想挽回的话,就好好地认真地去道歉。”宁宁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努力和秀千代进行对抗,“不管多少次都要去道歉,要拿出您的诚意来。”   秀千代眨眨眼:“藤吉郎也是这么向你道歉,你才原谅他的吗?”   提起这事儿宁宁的额角青筋都要冒出来了,但她依然心平气和地说:“在交往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这个毛病,我是接受了这一点才会和藤吉郎在一起的。但要说道歉的话,他确实让我感受到他的诚意,所以我原谅了他。”   “那你还真是大度的令人诧异。”秀千代说,“如果是我的话……”   宁宁连忙喊停,她可不想秀千代的事没解决,她和藤吉郎反而被煽动的开始再度闹分手。和她说话真的好累,一不小心就会被秀千代带着节奏跟着她的思路走。   然后她的电话打过去,依然是被拉黑的状态。秀千代的脸色变得很差,然后她换了一个人打过去,这次倒是接通了。   “是秀千代啊,听说你昨天晚上和五条又吵架了?”家入硝子似乎在吃东西,“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他不在吗?”秀千代问,“我想找他道歉。”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刚从外面走过的五条悟小声说:“他又把你拉黑了?他人在高专呢,你要过来的话抓紧时间。”   就在她刚给秀千代通风报信完,五条悟就出现在家入硝子的旁边:“阿秀打过来的?”   “她要来给你道歉。”家入硝子摊开手,“你要留在这里还是躲出去?”   五条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如果秀千代来的话他要不要见她。所以这个问题五条悟没有办法回答,他摆了摆手离开了家入硝子的办公室。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秀千代收起手机,“我这就去和他道歉。谢谢你,宁宁。”   虽然宁宁很怀疑秀千代是否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但看起来她是真心想要挽回这段感情。于是宁宁自觉任务完成,离开了秀千代的公寓。   秀千代拿起车钥匙之前,鬼使神差地她返回寝室里拿起了之前收到的天邪鬼面。   但她并没有当天抵达咒术高专,这让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的五条悟有些惊讶,不过她这样不按理出牌也不是第一次,因此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在昨晚近乎决裂的对话之后,再突然见面只会徒增尴尬。   但连续等了几天之后,秀千代都没有联系任何人。不管是斋藤家,还是咒术高专那边,都没有任何人能找到她。   就好像斋藤秀千代这个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藤吉郎第一时间就打给了五条悟:“阿秀她失踪了,你有见到她吗?她有来咒术高专找你吗?”   “她失踪了?”五条悟很惊讶,“她没来找我,你们也没人看到她吗?”   藤吉郎的声音充满了焦躁不安:“那天和宁宁谈完话之后,秀千代说要去咒术高专找你。可我们检查了监控,没人进出她家,她也确实开车出去了。不过车开出去之后,她就不见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五条悟立刻用术式转移到了秀千代的公寓,这里没有任何术式的残秽,同时他发现原本在公寓里的天邪鬼面不见了踪迹。   “她带那东西做什么?”五条悟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又是果心居士吗?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感情问题在突发事件面前完全不值一提,此刻没有什么比秀千代的安危更重要的事。她身为咒术师能不能打得过果心居士是其次,万一她将他吸收了,变成完整的咒灵该怎么办?   “希望你之前说的不会变成咒灵这件事没有骗我。”五条悟浮在半空中,摘下墨镜露出了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找到了。”   秀千代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正躺在一片水域之中。她第一时间就认出这里是日上山的山顶,这片水域尽头是夜泉。可夜泉早已被镇压,融汇于此的怨气随着之前的巫女黑泽逢世回归了彼岸。   “……怎么回事?”她的头剧痛无比,“我不是开车去找悟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是我把你带来这里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秀千代转头看去,一身僧侣打扮的果心居士坐在石头上看着她。“见到我很意外吗,我亲爱的外甥。”   秀千代的双目变成了蛇眼:“你的幻术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下的暗示……是你变成夏油杰的那个时候吗!”   “你还不算笨。”果心居士笑了起来,重瞳的双眼眯起,“血亲所化的诅咒,好吃吗?”   “你的手臂……还有被天邪鬼面反转的义龙,怪不得我吞噬他之后身体会难受。”秀千代站起来盯着他,“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内。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变成咒灵,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亲人关怀的样子。”   “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下那样恶毒的诅咒。”   下一瞬间果心居士就出现在了秀千代的面前,她完全没意识到他什么时候动了。秀千代惊愕抬头,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术式,就被果心居士单手按住了头。   “总算是等到了合适的时机,现在没有人再来干扰我了。”果心居士笑着说,秀千代脚下的黑雾开始沸腾起来,“吞噬我吧,这样你才能离开这具虚假、令人作呕的人类躯壳,好恢复你本来的样子。”   “成为‘稀人’,才是你最终的模样。”   一瞬间整个水面都被秀千代脚下的黑雾所覆盖,将二人整个包裹了起来。与此同时天空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浓稠的就像是要滴下鲜血一样。果心居士按住秀千代头后,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三把形状奇异的剑悬在半空。   这三把闪耀着雷电,火光和水泽的剑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奇妙的印记。   “――领域展开・祸梦御伽草子。” 第45章 稀人的灾祸之梦   在领域展开中的术式一定会命中, 况且秀千代还是正面被果心居士压制住的状态。作为咒术师,她还不会领域展开;而作为不完全的咒灵,她吞噬对方又正好是对方本来的目的。   可以说无论此刻秀千代做什么, 都无法阻止果心居士了。   被【祸梦御伽草子】命中的秀千代眼前涌现出大量的画面,她就像是被强迫着将眼睛贴在屏幕上,无数的记忆朝着脑子里挤压进来。而这些记忆在涌入脑海的时候, 还在不断将已有的记忆打碎重组。   “住手……”   “好难受……”   秀千代双手卡住自己的喉咙,睁开到极限的眼睛从眼角开始往下流血。头顶上的皮肤开始滋滋作响,像是什么东西要从皮下冒出来一样。果心居士在不断地被她的黑雾吸收着,但展开的领域却没有消失。   果心居士逐渐被吸收到秀千代的身体里,她整个人也开始物理上地扭曲了起来。   双手的手指从指间开始变得焦黑尖锐,但身体上变化最剧烈的是秀千代的下肢。她的腹部开始鼓胀起来并将双腿向两边挤压, 而这伴随着鼓胀的腹部形成改变的是,她的双腿变成了三对粗大的螯足。   从腰部以下, 渐渐变成了蜘蛛的下肢。   不过这些变化秀千代本人完全不知道,她并没有意识到果心居士的领域是直接作用于她的脑子, 而不是外部世界。因为他在展开领域的同时被吞噬, 所以这个术式也牢牢地印刻在了秀千代的脑中。   除非有更强力的领域覆盖,不然无法被轻易终止。   而当脑中的领域完全成型之后,秀千代的蛇目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血红。   ……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在记忆里睁开眼睛的秀千代低头, 她手里牵着一个长相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而这个小女孩儿和记忆中的母亲最大的不同之处, 就是她有一头雪白的长发, 以及头上明显异于常人的双角。   “我们去人类的村子里。”她听着自己这么说, “铃鹿, 你饿了吗?”   铃鹿……?秀千代很惊讶, 她的母亲不是叫深芳野吗?以铃鹿为名,且知名的妖怪或是诅咒,她只知道一个。   伊势铃鹿山最为著名的立乌帽子,拥有“第四天魔王之女”称呼的――铃鹿御前。   被称为铃鹿的小女孩儿微笑了起来:“哥哥,你学他们学的好像。我们是诞生在自然之中的存在,怎么会感到饥饿呢?”   “哥哥,你喜欢人类吗?”   秀千代听着她自己开口说:“嗯,我喜欢人类,也喜欢热闹。我想要下山,和人类住在一起!”   “我也喜欢他们!”   伴随着铃鹿的这句话,秀千代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愉快。   那是一种极为单纯的快乐,此刻的果心居士心中没有一丝身为诅咒的怨恨和痛苦,只有最简单的喜悦。他在为了自己将会和人类相处,而感到由衷的快乐。   记忆在逐渐加速,果心居士和铃鹿御前二人进入了人类的村落之中。一开始村中的人还有点害怕这对兄妹,因为他们有异于常人的角,白色的头发和紫色的眼眸。但他们很快相信,这对兄妹是传说中的“稀人”。   ――所谓稀人,便是“来自灵界的访客”。   村中的人相信只要好好地招待兄妹二人,便能带来丰收和喜悦。而自从他们到来之后,铃鹿山附近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天灾,无论是种植还是捕猎都变得很容易。而身强力壮的哥哥格外喜欢和人类待在一起,每天跑来跑去帮他们劳作。   妹妹铃鹿御前没有哥哥那么亲近人类,她被当做山上神女的化身,接收村中的供奉。   风调雨顺,一切都是看起来宛如梦境一般的美好,且不真实。   ……   “都是你害的!”   “你这带来不祥的怪物!”   秀千代闭眼,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向她的头。并没有温热的血流出来,石块无法对他的皮肤产生伤害,但秀千代感受到了来自身体最深处的异常。   村子日益变得富庶,伴随着时代变迁以前的人都逐渐地老去,死亡。而继承村子的人开始淡忘了最初一切的好生活是源于稀人的到访,他们发自真心地认为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功劳。   而逐渐长大的哥哥和一直被当做神女化身的妹妹之间,也开始产生了极大的隔阂。因为果心居士在人类遭受了天灾与痛苦之后,会有种异样的充足感。   尤其是在远远地看着武士们之间厮杀斗争的时候,他就会感觉到无上的欣喜。铃鹿山的山顶便会降下乌云,天空中也会出现滚滚的雷声,山中也会爆发山火和洪水,似乎在迎合他不为人知的喜悦。   果心居士一边为了这晦暗的快乐而窃喜,一边又为了自己想要和人类生活的初心而羞愧不已。两种完全相反的心绪交织在一起,令他日复一日变得更加沉默了起来。   然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果心居士内心最深刻的渴望开始不满足。他开始渴望更多的争斗,更多展现出人类本质恶劣的地方。于是不只是村中,逐渐地整个国家都开始陷入了奇异的战火之中。   “明明我是如此喜欢人类……但为何人类的斗争之心,却如此吸引我?”   “不,这是不对的,我是喜欢人类的!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从山上来到这里的!”   秀千代听到果心居士的喃喃自语,在斗争逐渐蔓延的时候,村中的村民们也开始越发恶劣地对待起他来。日常的辱骂已经是家常便饭,殴打也是屡见不鲜。无处发泄天灾和战争的怒火,全部倾倒在了果心居士一个人的身上。   “我应该是要痛恨他们如此对待我,但人类的诅咒为何又如此甜美……再多一些吧,诞生出来的诅咒……”   秀千代已经开始分不清楚究竟哪些是她的想法,哪些又是果心居士的想法了。思想在逐渐和果心居士同步,慢慢地认同他的观点,那些哀嚎与战火的硝烟,都在令他她打从心底里感到喜悦。   怨恨,杀意,愤怒,恶意,懊悔,纠结……一切的负面情感会诞生诅咒,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里变得肆意磅礴。   ――真是美味,果然人类是最棒的!没有人类的话,就不会有这么美味的诅咒诞生了!   ――我要伴随着人类的斗争之心活下去,只要那贪欲不足的心不会消失,我就可以永远和人类在一起!   他开始大啖起来,以稀人(咒灵)之躯体,吞噬诅咒。逐渐地,他生长出了另一张面容,一张可以随意颠倒正反的面具。   ……   “怎么会变成这样?”五条悟踏上日上山的山顶之后,这里已经被变成了魔境一样的存在。夜泉在暴动着,即将要从泉眼里涌出。“这里要变成常世之地了。”1   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五条悟上山之后山下集中了好几个一级咒术师以及为数众多的监督。他们张开了覆盖整个日上山的帐,隔绝了这里引发的天气异象。   整个山体都在震动悲鸣,山顶乌云环绕,电闪雷鸣。火焰和雷电在云层之间穿梭,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特效过多的末世灾难片现场一样。   而常世的中心,是一个伫立在水面之上的巨大身影。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挡开了阻碍他的怨气和扑面而来的水珠,而他的眼睛也让他看得清楚了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阿秀……”   黑色的雾气笼罩着一个形态堪称妖娆的咒灵,就像靠近秀千代的咒灵们都会变为百鬼一样,她作为咒灵的模样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浮世绘里魅惑人心的女妖。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光洁额头上生出了两根尖锐的,色泽艳丽的鬼之角。她下半身化为蜘蛛的模样,上半身却是五条悟熟悉的秀千代。但不着寸缕,仅以华贵的珠宝装点妖艳的躯体。   【特级假想咒灵・络新妇】   而在她的身侧,果心居士遗留的三把宝剑依然在环绕着她,就像是她最忠心的守护者一样。   “使山峰为黑云所笼罩,其具有操控暴风雨、闪电、火雨之神力。”五条悟缓缓地摘下墨镜,露出宛如宝石一眼的冰蓝色双眼,“手持三把无敌神通的三明之剑护体,分别为大通连,小通连,显明连。”   “原来田村草子记载的特级假想咒灵・铃鹿山的大岳丸,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居然是阿秀的舅舅,果心居士的真身吗?”   而双目已经变为赤红的秀千代抬起手,无数道夹杂着火焰的落雷如同疾雨一样,对着五条悟倾泻而下,夜泉呼应着怨恨掀起了剧烈的波浪。   但五条悟稳稳地站在水面上,任由那些攻击在无下限术式面前失去效力。   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秀千代这样肯定是吸收了大岳丸蜕变成了完整的咒灵。她的意识被困在展开的领域中无法逃离,必须要将她的意识和大岳丸分开。   不然时间长了她会彻底和大岳丸融合在一起,那就永远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斋藤秀千代了。   “我还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要和女朋友动手打架,还真是世事无常。”五条悟揉了揉头发,说完之后他又露出了一个微笑。“不过好在我是最强的,所以和我定下约定的阿秀你一定会平安无事。毕竟……”   “我们有过约定,你要只是为了我去死。在我说不可以之前,你的命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夺走的。”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可能会有点痛,你要忍住啊。”说着五条悟的手臂径直地刺入了秀千代的胸腔,一把将某物拽了出来。 第46章 她是我的   “噗嗤――”   他的半截手臂都被血染红, 而五条悟从秀千代的胸腔里拽出来的东西,却不是她的心脏。   是一张形状奇异的面具。   “果然本体是这个面具啊。”五条悟看着这张溢满了诅咒的面具,“还真是狡猾的术式。”   【祸梦御伽草子】命中的是秀千代的头,控制了她的意识, 但实际上被吸收的大岳丸本体却在心脏。如果五条悟直接去攻击大脑, 那么秀千代的意识会彻底被打个粉碎。   这样一来秀千代的身体死亡瞬间, 就会被天邪鬼面彻底反转,大岳丸就会用她的身体二度复活。   但秀千代的心脏已经和天邪鬼面融为了一体, 她现在胸腔里已经没有了心脏, 如果不用反转术式治疗的话,她还是会死去。   五条悟在拿到天邪鬼面的那一刻就解开了无量空处,瞬间转移到了夜泉的汇聚之所。而那些暴动的夜泉和三明之剑为了夺回心脏, 都朝着他发动了猛烈而狂暴的攻击。   “这才是你最应该回归的地方。”五条悟松开手,将包裹着秀千代心脏的天邪鬼面丢入了夜泉的中心。   在脱手的同时,浓重乌云里的雷光和火焰伴随着夜泉暴涨的滔天巨浪朝着五条悟狠狠地拍了下来。但在即便是有无下限术式作为屏障, 如此猛烈的冲击还是让五条悟稍微后退了几步,没有选择和这股力量正面较量。   “太麻烦了, 真的太麻烦了。”五条悟看着发动攻击的咒灵秀千代,“无论是哪一个术式, 都不太适合动手。”   赫不行, 苍也不行, 茈就更不用提了。他想要祓除咒灵状态的秀千代,办法多得是;但最大的问题是, 要打醒她而不是杀了她, 这就把难度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限度。   “你还真是个超级无敌麻烦的女朋友啊……嘿, 果然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适合这样的任务了。”   而被拽出了心脏的秀千代此刻虽然已经算是脱离了【祸梦御伽草子】的精神控制, 但因为记忆混乱的后遗症依然存在, 所以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生命的流逝和极端的疼痛。   “好痛……”   “真的好痛……”   她睁大了赤红又黯淡的蛇目,嘴里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因为太痛了,所以需要修复受损的躯体;也因为太痛了,所以想要第一时间杀掉令她受伤的人。   三明剑呼应秀千代的意志,径直地朝着五条悟冲了过来。在他挡开三把剑攻击的同时,又有无数条白色的丝线从蜘蛛下肢中喷吐,想要把他牢牢地捆住拖回去。   大部分的夜泉因为追逐天邪鬼面上的怨恨开始朝着泉眼涌去,但还有一部分夜泉被急需诅咒之力修复身体的秀千代吸收了。五条悟看着秀千代胸口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补着,很快便长出了新的心脏愈合了伤口。   “我有个不算好主意的主意。”五条悟叹了一口气,“但愿我能下的了手。”   虽然他这么说着,抬起的手却没有丝毫迟疑。下一刻秀千代的蜘蛛螯足便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起来,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术式顺转・‘苍’   超越了身体承载极限的疼痛让秀千代这次连惨叫都发不出,但被扭曲的伤口却也没有流出一滴的鲜血。浓厚的黑色烟雾从断裂处逸散开来,融入了黑色的夜泉之中。伴随着螯足的断裂,她头上艳丽的鬼角似乎变小了一些。   “看来没错,吸收诅咒的特质会让阿秀不断地用反转术式再生。”五条悟点了点头,“但只要没有更多的诅咒形成咒力供她支撑咒灵躯体,她就会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再来几次,那个看起来就很奇怪的蜘蛛身体就应该消失了吧。”   ……   “山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守在山下的术师们胆战心惊地看着那天灾神罚一样的场景,“五条悟到底在和什么咒灵战斗,为什么还没结束?”   七海挥动咒具祓除了一只诅咒,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山顶:“别管那个了,在乌云散去之前还会有其他的诅咒出现。”   从五条悟上山之后开始,整座山就开始涌出各种诅咒。他和秀千代来到这里的时候,遇到的都是女性巫女的弱小灵体诅咒。而在日上山的任务结束之后,这座山应该恢复了平静才对。   可现在他们所祓除的这些诅咒,却全都是一些浮世绘里出现的假想咒灵。虽然都不强,但是这个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吧!   山下的咒术师们苦苦奋斗,总算是在乌云散去之前消灭了所有出现的诅咒。累的近乎虚脱的七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从他们开始战斗到结束,共计一个半小时。   而在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他们祓除的诅咒数量约为459只。尽管其中大多数为3-4级的诅咒,1-2级的诅咒约有十三个。   “有谁受伤了吗?”七海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都是一些小伤。”   最后一只诅咒被祓除的时候,乌云就已经散去了。就在众人忧心五条悟的安危,打算冒险上山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五条悟就出现在了山道上正在往下走。   七海本来也想上前看看他的情况,但他眼尖地看到了没穿外套的五条悟怀里抱着一个人。他的外衣严严实实地将那个人裹住,只露出了苍白纤细的小腿。看到这里七海默默地拦住了其他想要上前的咒术师,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先回咒术高专一趟。”五条悟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就直接原地瞬移走了。   返回咒术高专的五条悟刚给昏迷不醒的秀千代把干净衣服套上,夜蛾正道就出现在他房间外面:“悟,把秀千代交出来吧。”   “这次就算是你,也保不住她的。”夜蛾正道脸上表情凝重,“咒灵混血先不谈,这次她已经出现了完整的咒灵体态,更不要说引发了如此大的事件……悟,你得冷静点。”   五条悟给秀千代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他给她穿的是之前留在咒术高专的那套黑色巫女制服。虽然他之前说过她总是穿和服有些太土了,但其实她这么穿非常好看。   “我很冷静啊。”五条悟转过来看着夜蛾正道,“老师你以为我会做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笑了一下。   夜蛾正道心里有些复杂,就在他想接着劝说五条悟的时候,五条悟补充了一句话:“上头的老头子们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一下其他的事情比较好哦。阿秀她不仅仅是咒术师身份,她还是斋藤家的现任家主,那个炙手可热的权贵织田信长的姻亲。”   “虽然咒术界总觉得自己是在从诅咒手中保护普通人,可是这个世界却是由普通人支配的啊。”   五条悟扶起秀千代靠在他的怀里:“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而正如五条悟所说的那样,在他带着秀千代返回咒术高专的第二天,藤吉郎就代表了斋藤家和织田家两边来访。虽然话说的非常冠冕堂皇,用辞也是十分考究,但中心思想也就一句话。   ――如果你们想要处刑斋藤秀千代,那么我们便把咒术师们的存在以及诅咒的事公开出来。   这个话虽然狂妄又嚣张,看起来不可思议。但并非不可能,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秀千代的价值比咒术师们更重要。她从离开咒术高专的那一刻起,身上就维系着极其庞大的利益链条。而这些围绕着利益展开行动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想要杀掉她。   “你把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从那个洋馆里带出来了。”在藤吉郎转达完织田信长的话之后,夜蛾正道无奈地叹口气。“如果当时你没有想要秀千代来咒术高专,那这一切或许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回答他:“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事先知道,我又不会预言。还有老师,不要称呼别人的女朋友是‘那种东西’,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我听硝子说你们之前不是在吵架,还在闹分手?”   “情侣吵架很正常吧,吵完架和好不就好啦。老师,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啊?”   ……   “五条悟,对于斋藤秀千代的处刑你拒不接受是吗?”   密室里的对话在进行着,五条悟站在中间抓了抓头发,看起来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   “那个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很傲慢的权贵先生不是已经传达了他的意志嘛,你们没听到吗?”他扯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表情,“还是说大家因为年纪太大,所以耳朵也有些不好使?”   “五条悟!你知道斋藤秀千代的危害性有多大吗!特级假想怨灵・络新妇完全显现的九十分钟里,引发的伴生诅咒共计459只,她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混血,是纯粹的咒灵!”   “如果要祓除她的话,就要趁现在。要是你不愿意去做的话,还有别人可以做到这件事!”   听到这么说之后,五条悟微笑的表情依然没有收回去,只是眼神变得冰冷了起来。   “是啊,想要杀死阿秀的话很简单,她作为人类是毫无抵抗力的。需要我指点你们吗,掐住她的脖子轻轻用力,她就会死掉了。”   他语调轻快地说着,然后话音一转。   “可是我已经和她之间有了束缚,除了我之外没人可以杀掉她。”   “所以这句话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斋藤秀千代的命是属于我的,如果想要从我手里夺走的话,你们可以试试看啊。” 第47章 卖萌作战大失败   秀千代睁开双眼的时候, 所看到的景象令她一瞬间有些呆滞。因为她醒来之后既不是在自己的家中,也不是在之前和果心居士战斗的日上山。   而是一个奇怪的水域之上,而她站立在水面上的木桥,前方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樱花树。   “这里是……彼岸吗?”她只能这么想, 然后迈步向前走去。环顾四面的水域, 有一些歪斜的鸟居冒出水面, 水面和远处的天空相连接,根本看不到边界所在。   秀千代不由自主地走向巨大的樱花树, 直到靠的足够近才发现这棵树的下半截是中空的,里面时候是一个山洞。她看到山洞的另一侧有一个同样的出口,而出口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伫立在那边。   “……!”秀千代瞪大眼睛, 那个伫立的人影无比地熟悉, “是……妈妈吗?”   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直到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才堪堪停下脚步。秀千代不敢伸手, 唯恐惊醒了来之不易的美梦。但那个人转过头来,轻轻地摘下头上覆盖的东西。   “你长大了,阿秀。”面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深芳野,不,是铃鹿御前冲着她微微地笑了起来,“我的小公主现在, 已经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大人了呢。”   秀千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呆呆地看着她的脸, 然后伸出手去触碰。可伸出的手径直穿过了铃鹿御前的身体,她无法触碰到自己的母亲。   “虽然已经守护了你这么久,可现在也到了分别的时候。”铃鹿御前怜爱地看着秀千代, “你已经长大了, 有了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还有了像爱着我一样爱着你的伴侣。”   秀千代的眼睛里慢慢地流下眼泪,但她依然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铃鹿御前踩着水面慢慢地朝前走去。在被浓雾掩盖住身影之前,另一个人也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是她的父亲斋藤道三。   “再见,爸爸;再见,妈妈。”秀千代看着即将被浓雾遮盖的两人冲着她挥了挥手,然后相携着朝着水域的最深处走去。   ……   “……难道还有哪里痛吗?怎么突然哭了……”   秀千代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说话,她的眼皮十分沉重,感觉像是黏住了一样睁不开。但她的知觉在恢复,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扶起来靠在什么东西上,然后有人在解开她的衣扣。   虽然她没睁开眼睛,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于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某人的脸上,打完之后秀千代的眼睛也随之睁开了。   五条悟瞪着她,脸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红痕。   “……你在干什么?”秀千代微微低头,看到自己的衣领被解开了。“这是哪里?”   好心查看她状况却被无意识甩了一巴掌的五条悟没好气地说:“咒术高专,我寝室。你这一觉真够能睡的,看起来还能打人,想必是没事了。”   “我不太记得之后的事情了,果心居士呢?”秀千代靠在床头的抱枕上。“我睡了好几天吗?”   五条悟揉了揉脸,伸手捏了一把秀千代的脸,把她脸上残留的泪痕都抹掉:“他死了,事情都结束了。还有你失踪了好几天,又睡了三天才醒。这段时间里找你的电话都把我手机打爆了,记得一会儿给他们回电话。”   秀千代看到他眼底有些轻微的黑眼圈,想必是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于是她对刚才自己甩了他一巴掌有些愧疚,于是伸出手拉住五条悟,想要道歉。   但当秀千代准备开口的时候,她的肚子就先发出了一声掩盖不住的“咕――”。   “喏。”五条悟拿出一个餐盒,“你还是先吃东西吧。”   “是你准备的吗?”秀千代从床上下来坐在沙发上看着餐盒里的食物,看起来琳琅满目,令人食指大动。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点的外卖,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东西。还是说你更想吃上次那种泡面?”   “也不是不可以。”秀千代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吃了一口,“那个,悟。”   五条悟转过来看着秀千代:“嗯,不好吃吗?”   “不是。”秀千代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是想说……对不起。”   如果这句话放在之前,五条悟还会觉得这句道歉有些令人尴尬。但是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走到秀千代的面前弯下腰看着她认真地说:“嗯,我原谅你了。”   “吃饭吧,吃完饭你去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他拍了拍秀千代的头,“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于是秀千代开始专心吃饭,五条悟就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她把餐盒里的东西全部都吃掉了。   从咒术高专离开的秀千代没有被任何人为难,藤吉郎安排的车将她接了回去。虽然气氛有些奇怪,他看着秀千代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堆积如山的待办事项全部堆在她的桌子上。   “没有你在真的不行,另外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假,到时候你自己去销假。”藤吉郎说,“这几天可累死我了,连觉都没办法睡。”   秀千代低头看文件:“那真是辛苦你了。”   藤吉郎摆摆手,他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她:“你和那位五条先生,和好了吗?”   “嗯,和好了。”秀千代一边签字一边拿起新的文件,“你问这个干什么?”   藤吉郎无比认真地说:“为了大家都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他吵架了。如果真的发生不得了的事,你就退一步忍一忍,就当是我求你了。”   秀千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问:“哦,我知道了。”   忙碌中的秀千代是完全不知道为了保住她,其他人都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五条悟不允许任何人在秀千代面前提起那件事,而织田信长这边也同样不允许人在她面前乱讲话。   不过她也不是笨蛋,一想到这是众人对她的关爱,秀千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无事发生过。   等到她这边终于忙碌完毕,五条悟依照约定来她的公寓见她。刚一见面他就被秀千代抱了个满怀,这种难得一见的撒娇场面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   “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可爱?”五条悟看着把脑袋埋在他胸口的秀千代,“都感觉不太像我认识的阿秀了。”   秀千代声音闷闷地回答:“我这样不好吗?我喜欢你,想要对你撒娇,这种事情我不能做吗?”   “当然很好。”五条悟伸手将她抱起来走向沙发,“……唔,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秀千代坐在五条悟的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你想要我知道的时候,我就会知道。如果你不想要我知道,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不是之前说的话对她打击太大了?   五条悟极为难得地开始反省自己,这么温顺的秀千代反而让他有点轻微的无所适从。   “你不用在意我态度的改变。”像是看出来他的不自在,秀千代主动开口说,“我只是想要尝试着换位思考,以前是我太不体谅你的心情,以后我会慢慢地改掉这个习惯的。”   五条悟不由自主摸了摸秀千代的额头:“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   ――我该不会是叫醒她的时候用力过猛,把她哪里(指脑子)给打出问题来了吧?   然后五条悟捂住他脖子上新鲜出炉的牙印,带着奇怪的欣慰想:还会咬人,是原本的秀千代没错了。   秀千代的卖萌说软话攻击大失败后,她也就不再摆出那副让两个人都不自在的姿态。看到她如此难得吃瘪的样子,五条悟大笑着捧住她的脸,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   “你知道我现在想对你说什么话吗?”亲吻之后秀千代的嘴唇变得水润又红艳,她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的脸,“要不要猜一猜。”   五条悟却想起在常世之中看到的络新妇模样的咒灵秀千代,老实说,那样子还真是过于妖艳美丽而又令人不敢触碰。无论是那对色泽美丽的鬼角,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知道诶。”他其实明白秀千代想说什么,但就是想要逗一逗她。“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   秀千代认真地说:“我是属于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所以……”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秀千代仰面推倒在沙发上,五条悟看着坐在他身上的秀千代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服上系着的丝带,然后她将一个东西塞到他的手里。   是和之前同款的黑色皮项圈。   “你今晚做什么都可以。”她把丝带的一段咬在自己口中,将另一端垂落在五条悟的唇齿之间。“我全都听你的……”   五条悟笑了起来:“大小姐今天这么大方吗,那我可不能让你感到失望了。”   ……   “这位呢,就是我之前告诉过你的斋藤秀千代。”五条悟对着面面相觑的两人做着介绍,“她是我女朋友。”   然后他对秀千代说:“这位就是我要带你来见的人,他叫做伏黑惠,很可爱吧!”   秀千代看着眼前黑头发的男孩子,额角的青筋隐隐约约浮现了出来:“怎么回事?”   五条悟歪了歪头:“我没说清楚吗,今天是假期,之前说好了要带惠去游乐场玩。正好你也没有事,一起去玩不也很好嘛。”   他说完看向伏黑惠:“惠也很高兴,对吧!”   然而伏黑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从哪里看出我也很高兴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问题。”早在星浆体那件事之后秀千代就找过伏黑甚尔的照片,所以刚看到伏黑惠的时候她就认出来眼前这个男孩子和那个男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唔,从金钱的角度来说……姑且算是没有入籍的,养子?”   “五――条――悟!” 第48章 考虑问题也不用那么长远   迪o尼乐园内, 秀千代和伏黑惠两个人沉默地站着,他们两个和旁边热闹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光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这两个心里的郁闷,但就像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们两个的郁闷也不相通。   伏黑惠之前在五条悟的手机上见过她的照片, 也事先被告知了今天来游乐场会见到秀千代。但他并没有马上就坐好和她相处的准备, 更何况从刚见面的状况就能看出来,秀千代根本没被告知“养子”这件事。   而且,伏黑惠的眼神很好。他理所应当地看到了秀千代脖子上和她穿着的连衣裙完全不相符的那个黑色皮革项圈, 以及脖子附近的红色痕迹。   而秀千代也在打量伏黑惠,她刚得知五条悟收养了伏黑甚尔的儿子,坦白来说她确实有些生气。但她所不满的是这件事如果不是五条悟告诉她, 她完全不知情。   ――这就是昨天说的换位思考吧。   她只能如此自我安慰,然后在听到五条悟告诉她花了多少钱的时候, 平稳的血压被瞬间拉满了。   “五条老师好慢。”伏黑惠尝试着和秀千代对话,“买东西的那边需要排队这么久吗?”   秀千代看了一眼伏黑惠:“你如果很累的话, 那我们去旁边坐一下吧。”然后她迈步朝着餐饮店那边走去,这会儿因为有□□活动所以餐厅的人相对少一点。   两个人离开了原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伏黑惠看着眼前的秀千代,感觉自己是去大公司应聘的员工,正在面对自己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场面试。而眼前这个人就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她的满意与否会直接决定自己的去留。   太怪了,这个感觉。伏黑惠心里想,之前看照片的时候还只是觉得五条老师的女朋友长得出乎意料的美貌, 但没想到见到本人的时候好看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压迫感和存在感已经压倒了一切, 他到底是怎么会和这样的女性谈恋爱的?   秀千代当然察觉到了伏黑惠在有意识在克制自己的心情, 但这种程度过于稚嫩, 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悟领养你几年了?”秀千代点了三杯饮品, 随意地和伏黑惠聊天。“为什么没有改姓氏呢?”   伏黑惠有些警惕地回答:“虽然五条老师确实帮了我,但我和他并不是领养关系。那些钱,我以后会还给他的。”   “是吗?”秀千代拿起饮品喝了一口,“那看来是我离开高专去念大学的事情了,那段时间我比较忙。不过你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而且悟出了多少钱,那是他的事。”   “虽然我和他是在交往,但也不至于管他的钱包。”   说完她还微微笑了一下,以示友好。   但伏黑惠有种微妙的炸毛感,她笑起来比不笑还令人害怕。尤其是她不说话静静看着人的时候,那个眼神比他收服的式神大蛇还像一条蛇。   “你以后会成为咒术师吧。”虽然伏黑惠并没有说话,但秀千代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悟能做出这种决定,应该是觉得你的资质非常好……”   “我不会成为咒术师的。”伏黑惠打断了秀千代话,“我没有这种打算。”   秀千代看向他:“你不想要成为咒术师吗?”   “不想。”伏黑惠斩钉截铁地说,“虽然我可以,但我不想这么做。”   秀千代突然觉得他很有意思:“据我所知咒术师的工资可是很高的,你若是不想要成为咒术师的话,一般的工作或许很难赚到那么多钱还给他。”   “会有办法的。”伏黑惠说,然后像是克制不住一样吐槽了一句,“你刚才不是才说了不管钱的事吗?”   秀千代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意变大了不少:“我有个好办法……你要不要来我家当养子?我帮你把钱还给悟。斋藤惠听起来比五条惠好听多了吧。”   五条悟拿着东西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他的墨镜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我知道惠是好孩子,但没想到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打算养儿子了?”   伏黑惠脸都涨红了:“请不要戏弄我!”   “戏弄?没有哦。”秀千代拿出一张名片推给伏黑惠,“我是认真建议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眼看着话题滑向奇怪的方向,五条悟当机立断拿起手里的发箍就给两人套上了:“好了,这个先打住。我觉得伏黑这个就挺好,我们去玩吧!”   于是秀千代的挖角宣言就暂时中止了,五条悟拉着两个人在园内玩了整整一天,从探险乐园开始一路顺时针,最后玩到明日乐园。在看完整场的烟火表演之后,他们才在闭园的时候离开。   “今天开心吗?”回去的车上,坐在后座的伏黑惠已经睡着了。副驾驶座上的五条悟侧过去看了他一眼,“下次有时间再一起来吧。”   秀千代一边开车一边说:“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五条悟打个哈欠,“是关于养子的事吗?”   “是,也不是。”秀千代回答,“说起这个我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什么动静都没有。”   五条悟的哈欠打了一半顿住了,他半张着嘴看向秀千代:“……等一下,难道你的意思是……?”   秀千代点了点头,似乎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不可能吧?”五条悟诧异不已,“在日上山的时候我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他险些就说出了他是怎么让秀千代强行释放了过多的咒力从咒灵状态变回人类的。头部以下一直被攻击然后以反转术式再生,怎么想她说的那个事都不可能。   但如果是在变成咒灵此之前,秀千代她万一真的……怀孕了呢……?   秀千代奇怪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你在想什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没事。”五条悟镇定了一下,他可不能自己吓自己。“你想说什么来着?”   秀千代将方向盘转了一下,驶过一个弯道:“如果我是普通人类,按照我们之间的那种频率以及每次都■■的习惯,你早就应该当爸爸了。所以我想说的是,可能我作为咒灵混血,有很大的概率是生不出孩子来的。”   “……”五条悟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他想的那个。“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没办法生孩子?”   秀千代面不改色地回答:“你想说你不够努力还是身体有问题?你很健全这一点我早就知道,那现在是这种状况只能是我的问题了吧。”   五条悟不由得感慨:“阿秀,我总是很佩服你把有些事说的如此坦率。你的情绪管理系统里,是不是从来不存在害羞这个选项?”   “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秀千代说,“而且为什么要害羞,我们都已经在谈婚论嫁了,说到这个问题不也很正常。况且你是五条家的继承人,那么子女的问题应该也要考虑到吧。”   “我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啊。”五条悟将车窗按下来一点,让清爽的夜风吹进车内。“我都在和咒灵混血谈恋爱了,孩子这么世俗的事情就不要拿来说了。”   说完他用手指指了指后排睡觉的伏黑惠:“所以你在见到惠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吗?”   “虽然我除了你之外不关心任何人,但如果你想要养孩子的话,我会接受的。”秀千代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真是大方极了。“但只限于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养女,如果你敢背着我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车内的气压瞬间降低了不少,一股冷飕飕的咒力萦绕起来,把睡着的伏黑惠都惊醒了。   五条悟面对她奇怪的脑回路只能认输:“停,这件事扯太远了。……啊,你把惠吓醒了。”   伏黑惠下定决心,下次五条悟拉他出来玩的话,有秀千代他就绝对不来了。他才不要卷入这种奇怪情侣的修罗场里,这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承受的压力。   关于孩子的问题就暂时告一段落,秀千代的车停在伏黑惠家附近,她在车上等着五条悟送他回家。   在确定秀千代听不到他们对话的时候,伏黑惠终于忍不住问他:“五条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什么问题?”他将一块糖塞在自己嘴里,然后给了伏黑惠一颗。“阿秀她很喜欢你,你用不着怕她。”   伏黑惠含着糖果,含糊不清地问:“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呀?”   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好,让五条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和她交往开始,就一直有人问这个问题,不过不是问我而是问阿秀。惠,你真是个好孩子!作为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我决定回答你这个问题。”   “……不,其实你不回答也没事。”伏黑惠见到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就开始后悔了。   然后五条悟就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喜欢她,就这么简单。” 第49章 想要把全世界的珍宝都给她   五条悟和伏黑惠这段对话秀千代当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等五条悟上车之后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很愉快。   “怎么这么高兴?”秀千代随口一问,“和惠说了什么吗?”   五条悟摸出最后一颗糖塞给秀千代:“只是一点儿小事,今天好累, 我们回去吧~”   虽然当天晚上五条悟确实也是在这里过夜了, 不过他早上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早早就离开,只有秀千代一个人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但当五条悟过了几个星期再度打开公寓门的时候,却没看到她的人影。他心里一紧, 担心又是上一次大岳丸事件重演, 于是当机立刻用六眼查看了整间屋子。最后在秀千代的衣帽间找到了她。   “阿秀……?”如果不是亲眼见到, 五条悟完全不敢相信这个躲在衣帽间里神色冷淡警惕地看着他的漂亮小女孩儿, 就是秀千代本人。   因为太矮小完全没办法穿任何一件衣服的秀千代用大衣紧紧地裹住自己, 大大的深紫色眼睛看着五条悟:“你是谁?”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摸出手机来看:“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这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干净的很,一点儿术式残秽都没有。所以她并不是受到攻击变成了这样, 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问题。但……为什么会变成小萝莉,这完全没道理啊!   ――总不能是之前刚和她聊过生孩子的问题, 现在就变相地让他养“女儿”吧?   这个展开过于离谱和好笑,五条悟反而蹲下来将视线和小秀千代平齐:“我叫做五条悟, 你叫什么名字?”   “……斋藤秀千代。”小秀千代说, 一边说一边拢了拢衣服。“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五条悟抱着膝盖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来晃去:“嗯……这里是我和我女朋友的家,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小秀千代皱起眉头,直接戳穿了他的话:“你说谎,这里才不是你的家。这里是我家吧,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屋子里有我变成大人模样的照片。”   五条悟确认了, 变小的秀千代是没有长大的记忆的。但观察力还是一样敏锐, 她甚至只是看照片就确认了这里是她自己的家。   “那么秀千代小姐, 你现在多大了?”五条悟准备从兜里习惯性的摸出糖给她,但在递出去之前停下了。他把糖塞进自己的嘴里,“我可没有骗你,这里确实是我女朋友的家。”   小秀千代缓缓地眨了眨长的过分的睫毛:“我七岁了。”   “七岁啊……”五条悟想起来秀千代是六岁的时候离开的斋藤家,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记忆是停留在洋馆那边的。“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记得吗?”   小秀千代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我就在这里了。您能把我送回洋馆吗,女仆小姐会担心的。”   她补充了一句:“爸爸也会担心我的。”   ……我要告诉她,现在你的血亲就只剩下了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五条悟叹了一口气:“秀千代小姐,你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变成这样的。如果随便让人知道你变成这样,会有大麻烦的。”   “……我知道了。”小秀千代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很痛快地接受了这个理由。“虽然我觉得您很可疑,但似乎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姑且,就相信您好了。”   五条悟将糖果放在掌心递过去:“有警惕心是好事,非常感谢秀千代小姐相信我。要吃吗,这个很好吃哦~”   “不,谢谢。”小秀千代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比起这个,您是叫做五条悟对吧?”   “五条先生,您能帮我买几件衣服吗?这些衣服我都穿不了,麻烦您了。”   五条悟将裹着大衣的小秀千代抱起来放到了卧室里,然后打电话叫人送一些童装过来。他之前和秀千代一起看相册的时候,曾经说过她小时候一直都穿和服,太像女儿节人偶了。   所以这次好不容易出现了小秀千代,他就一定要全部按照自己的喜好,带她去买好多可爱的衣服。   买亮闪闪、轻飘飘、blg-blg、ika-ika的超级少女心,一看就会被成年秀千代评价“幼稚”的那种小裙子!   很快衣服就送了过来,五条悟把衣服放在床上,体贴的关上了门等她换完。然后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穿着小裙子和小皮鞋的小秀千代哒哒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也太可爱了吧!”五条悟拿起手机就是一阵狂拍,“好犯规!为什么会这么可爱,难道是我在做梦吗!”   小秀千代有些不自在,她面露为难:“五条先生,你在做什么?请不要这样。”   倒不是说成年的秀千代不够可爱,可这完全是两回事!她变成小萝莉之后可爱程度简直超级加倍,让五条悟完全产生一种“好想把她抱起来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在她脚下”的心情。   “我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小时候斋藤先生那么偏爱你了。”五条悟喃喃自语,“这要是我的女儿,那绝对会宠到天上去啊!”   小秀千代不解地歪了歪头:“五条先生,您在说什么呢?”   五条悟回过神来蹲下笑着看向她:“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吧,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我可以随便出门吗?”小秀千代有些迟疑,“不是五条先生您说的,可能会有危险吗?”   五条悟将自己的墨镜摘下来挂她脸上:“没关系,我是最强的。我会好好地保护你,任何人都不会伤害到你哦。”   “好重……”小秀千代推了推墨镜,然后摘下来拿在手里。“既然五条先生这么说了,那就按照您的意思来吧。”   五条悟非常绅士地伸出手:“那么秀千代小姐,我可以把你抱起来梳头发吗?”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角色扮演里不可自拔了,小秀千代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五条先生了。”   “好耶!”五条悟终于如愿以偿,把小秀千代抱了起来,“要出门去玩咯!”   但是无敌的五条悟高估了自己梳头发的手艺,在连续失败了五个发型之后,他终于充满遗憾地放下了梳子:“什么发型都不如我们秀千代小姐披着头发可爱,就不用在这里画蛇添足啦!”   小秀千代没戳破他的自行挽尊:“五条先生说得对,只是……能不能不要再说我可爱了。”   “呜!”五条悟蹲下来仰面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为什么呀?”   小秀千代脸颊有点点微红,用软软糯糯的京都腔说:“因为,这实在是令人有些害羞。况且我觉得五条先生,比起我要更可爱一点呢。”   bang――!   五条悟感觉小秀千代这句话就是在他心口精准狙击了一下,与此同时他不免感觉到一丝遗憾:要是成年的秀千代也能有这么可爱,那简直是梦想中的完美场景了!   “好啦,那我们就出发吧!”五条悟将小秀千代抱起来坐在臂弯里,“要去哪里玩好呢,迪o尼、三丽鸥、还是丰岛园呢?”   小秀千代虽然没有成年人的记忆,但她听到迪o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要去迪o尼。”   “也是,都去了好多次了。”五条悟点点头,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往前走,“那就去丰岛园吧,那边有超~漂亮的旋转木马哦!不过去之前,再去买几件新衣服好不好?”   结果就在他抱着小秀千代开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拿着文件来的藤吉郎。藤吉郎目瞪口呆地看了一下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小秀千代,有些怀疑人生地揉了揉眼睛。   “五条先生,这位是……?”   五条悟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嘘,不要说话哦。”   “……我知道了。”藤吉郎感觉脑门都在疼,“我先回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小秀千代若有所思地看着藤吉郎的背影,五条悟感觉到了些许的吃味:“怎么啦,你认识他吗?”   “有点熟悉的感觉。”小秀千代小声说,然后凑到五条悟的耳边,“他长得,好像猴子哦。”   五条悟爆笑出声,然后终于克制不住情绪狠狠地亲了一下小秀千代的脸颊,换来了她不满的瞪视。   结果似乎是事情都撞到了一起,在五条悟带着小秀千代去买洋装出来之后,他看到了伏黑惠。今天是假日,他原本应该和姐姐伏黑津美纪在家里写作业,但是津美纪和女同学开女子会了,所以他就一个人出门闲逛。   “五条老师?”伏黑惠看到了抱着小秀千代的五条悟,然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是……你的女儿吗?”   五条悟哭笑不得:“不不不,这可不是我的女儿。我要从哪里变出这么大的女儿来,阿秀她会杀了我的。”   伏黑惠闻言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个长得特别可爱的小姑娘和秀千代极其相似,如果不是前几周才知道这俩还没结婚生子,他肯定会觉得这就是秀千代和五条悟的女儿。   “所以,是秀千代小姐的亲属吗?”   五条悟含糊地默认了:“那个惠,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反正你今天也没事吧。”   由于上一次不太好的出游体验,伏黑惠下意识准备拒绝。但小秀千代的声音响了起来:“和我们一起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伏黑惠,深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容拒绝。伏黑惠都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虽然五条悟带着小秀千代就已经很像单亲爸爸带孩子了,加上伏黑惠之后就更像。不过三个人还是坐着五条悟的车,算是愉快地前往了丰岛园。   结果就在他们刚进园区的时候,就遇到了怎么想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三人组。   夏油杰身后的双胞胎好奇地看了看伏黑惠,又看了看秀千代,两个人嘀嘀咕咕窃窃私语。   五条悟把小秀千代的头往怀里藏了藏,露出一个不甚友好的表情:“教祖大人今天怎么不去布道,反而来猴子的聚集地了?”   夏油杰没搭理他那句嘲讽,而是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小秀千代。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句话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其尴尬。   “悟,看在我们曾经的交情上,我奉劝你一句。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你这么做,对秀千代太过分了。” 第50章 众人的灾难日   五条悟脸上露出了“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而伏黑惠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夏油杰,默默地退后一步。   他开始思考现在直接掉头走向园区外面,搭乘公交车回家来不来得及。   听到夏油杰的话, 小秀千代好奇地转过头去想看看怎么回事,但又被五条悟用手按住了头。她有点不高兴, 然后开始伸出手推他。   “她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想要你抱着呢。”夏油杰脸上浮现出面具一样的表情, “你这样会被讨厌的。”   五条悟翻个白眼:“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他顿了一下, 将信将疑地看着躲在夏油杰身后的双胞胎。“她怎么会讨厌我。”   这可是秀千代啊,如假包换的秀千代。虽然现在变成了七岁大小还没有记忆, 可她是绝对不会讨厌他的。   五条悟充满了自信。   还没等他的自信维持三秒钟,不耐烦的小秀千代就伸手打掉了他的墨镜:“我要闷死了――!”   夏油杰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你脾气怎么这么大……”五条悟扶正了自己的墨镜,将她放在地上。“说好的是优雅有礼貌的千金大小姐呢, 你在家里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小秀千代站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抚平了被弄皱的裙摆,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然后她将视线投向夏油杰,幼猫一样的深紫色圆眼睛平静地盯着他。   虽然夏油杰一开始只是以为这是五条悟从不知道哪里拐来的小姑娘,但是当看到她正脸的时候, 才猛然从这无比熟悉的眼神和外表里看出一丝异样。   因为他活到现在也只见过一个人拥有这种蛇类盯着猎物般的眼神, 不可能再凭空冒出来一个小姑娘和她有一模一样的表情。   “……秀千代?”夏油杰尝试着叫了一声,虽然脑子里疯狂地吐槽这不可能吧,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小秀千代露出一丝诧异:“你认识我吗?”   夏油杰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完全说不出来。   五条悟欣赏了一会儿他的震惊脸, 接着吹了一声口哨:“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是她自己突然变成这样的。”   他身边的伏黑惠和对面的双胞胎将他的话反复咀嚼了几遍后 ,一起露出了被雷劈到的表情。菜菜子指着小秀千代张开嘴说不出话, 疯狂地拿着手机对比她拍的照片和眼前的人, 美美子连她手里的娃娃掉地上都没发现。   伏黑惠是第一个从这种震惊里回过神来的人, 他扯了扯五条悟的衣摆认真地说:“五条老师,谢谢你今天请我来丰岛园。但是我想起我作业还没写完,所以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他果断地从兜里摸出零钱,看也不看就塞在五条悟的手里,转头就准备跑。   结果被五条悟一把抓住了后领,没能成功逃脱。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起来好像你们都认识长大之后的我啊。”小秀千代从对话和他们的神情里察觉到了端倪,“是这样没错吧?”   她看向五条悟,试图从他那边得到明确的回答。但他只是蹲下来露出一个“我就是不正面回答反正你也没办法”的表情,然后伸手调整了一下她衣领上有些歪斜的蝴蝶结。   “再不去玩的话,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装可爱,“这些小问题之后再说,好不好?”   小猫咪最厉害的眼神攻势jg   小秀千代别开脸,有点受不了他这种眼神攻击:“那好吧。”   既然都已经遇到了,夏油杰肯定是不会现在就掉头走掉,于是这两个大人就带着四个小孩子就地组队一起进入丰岛园游玩。虽然菜菜子和美美子有些不满,但看着夏油杰一脸凝重她们也不敢吱声。   “气死我了,坏女人就算变成小孩子也是坏女人。”菜菜子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好好的假日全毁掉啦!”   但是这句低声抱怨被小秀千代听到了,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双胞胎。她对情绪十分敏感,她能分辨出来这几个人对她的情绪都是善意而正面的。唯独这两个小姑娘,从一开始就对她敌意满满。   这让她想到了之前在斋藤宅那些围着斋藤义龙转的小跟班,也是一样炸毛猫似的对她充满敌意。   ――真有意思。   小秀千代垂下睫毛,轻轻地笑了一下。就在她旁边的伏黑惠看了一眼小秀千代,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不要打坏主意……秀千代小姐。”他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和之前超强压迫感的大小姐联系起来,百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依然用敬语称呼她。   小秀千代看了伏黑惠一眼,露出了一个纯真的表情:“我什么都没想做啊,你在担心什么?”   “会让五条老师为难的。”伏黑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我们今天是出来玩的。”   看到他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小秀千代涌起了一股从他开始恶作剧的念头,于是干脆伸出手抓住了伏黑惠的手:“好呀,只要你一直拉着我看着我,我就不会做任何坏事。”   “要拉钩吗?”   这个发展让伏黑惠万万没想到,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小秀千代的手。但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手,却怎么也做不出下一步甩开的动作来。   这一幕自然被五条悟看到了,他嘴角抽动了两下;而夏油杰的表情若有所思,盯着伏黑惠上下打量个不停。   “你不想要拉着我吗,是觉得我不讨人喜欢吗?”小秀千代比伏黑惠矮一些,她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那种侵略性的眼神完全变了味儿。“是这样吗?”   伏黑惠感觉脸滚烫滚烫的,他有种前狼后虎的危机感,张了半天的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小秀千代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讨厌,于是得寸进尺地把他的两只手都握住了:“那就拜托你好好地带我一起玩,一定要好好地看好我哦~”   “惠尼酱~?”   咔嚓――   五条悟摘下来的墨镜在手里扭曲了起来,变成了一坨完全看不出原型的东西。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一个强烈到让夏油杰都忍不住退开两步的想法。   ――我要穿越时间回去再暴打一顿伏黑甚尔,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不不不,这不是惠的错。”五条悟脸上的笑完全绷不住了,他伸手揉了揉脸,“等阿秀恢复正常了,我再和她好好地,慢慢地算账!”   他将自己脸上差点扭曲的表情揉了回去,勉强露出一个哄孩子的笑容伸出手打算把这俩分开:“这里人这么多,你们两个拉着走容易被挤散,还是我拉着你们两个吧。”   伏黑惠正准备松一口气,变小的秀千代这个反差实在是太要命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女孩子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叫过哥哥,这可是那个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给她拎包端茶倒水的秀千代大小姐啊,那个五条老师的女朋友!   刚才发生的都是现实吗,该不会是他把姐姐津美纪的少女漫画和月九剧看太多,产生的诡异幻觉?   虽然眼前的小秀千代非常可爱,非常美丽,可以说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他差一点就心动了,差一点就经不住诱惑点头了。   但是!   ――这可是五条老师(变小)的女朋友!   他才不要被五条悟怨恨,死也不要。他的人生还没开始,绝对不能这么草率地结束。   于是伏黑惠当机立断地将手从小秀千代的手里扯出来,两只手都抓住五条悟的手寻求保护:“五条老师说的对,我们还是和大人一起走比较好。”   “是吗。”小秀千代看他松开了手,也不强求。“那好吧,不过我走路脚会痛,还是让人抱着比较好吧。”   “毕竟才穿了新裙子,我不想要弄皱呢。”   她理所当然地说,然后五条悟一边想着“她是故意的吧”一边伸出手准备将她抱起来。但没想到的是小秀千代没理会他,反而转向夏油杰,眼睛眨了眨。   “这位法师。”小秀千代冲着夏油杰甜甜地笑了起来,“你能抱着我走吗?”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表情瞬间扭曲的就像刚才的五条悟。   而夏油杰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他立刻蹲下来伸出手将小秀千代抱起来。他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完全不会压到她的裙子,根本顾不上旁边五条悟想要杀人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梦幻一样的场景。哪怕是小秀千代当场变回大人,把他原地撕了,夏油杰都不会放手的。   刚逃过一劫的伏黑惠还没缓过气,就看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用眼神厮杀了好几回。他不由得后退半步,将自己藏起来偷偷观察暴风眼最中心的小秀千代。   结果他所看到的就是一脸挂着天真笑容的小秀千代,她正在眯起眼睛在享受这个过程。   她打从心里地为这种众人轻而易举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而喜悦。   “果然是……魔女啊。” 第51章 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   但即便是有这种清晰而正确的认知,伏黑惠只能这么在心里小声bb两句。毕竟作为正牌男友的受害者五条悟现在已经快要气到变形,此刻明哲保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安静如鸡, 一句话也不要多说。   然后恶魔化身的小秀千代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快走吧,我现在就想要去玩。”   “好。”夏油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准备摸一下小秀千代的头发。但还没等五条悟出手阻止, 她就很自然地别开了头, 让他的手摸了个空。   看来自己就是她利用的一个道具啊, 夏油杰心里想。   五条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勉强接受了现实。他如果想的话, 确实可以把小秀千代强行从夏油杰那边抓过来,立刻带她回家。然后把她关在房间里等她自己恢复正常,可那样的话小秀千代会很不高兴。   阻止他这么做的最根本原因, 还不就是他舍不得看到小秀千代委屈的表情。他的心情格外复杂, 然后艰难地得出了一个正确的认知。   ――他和秀千代之间不会有孩子, 真是太好了。   因为五条悟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一个长得神似秀千代的女儿,在和别的男性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场面!所以他很想咨询一下现在人在天国的斋藤道三, 他又是用什么心情在看待和秀千代谈恋爱的自己。   天国的老丈人斋藤道三先生, 实在是太伟大了。他不但从头到尾没有想要为难五条悟的意思, 甚至还极力撮合他和秀千代在一起,这是什么神仙岳父!   而同时五条悟也无法想象, 一个长着他的脸,有着秀千代性格的儿子, 天天黏着她撒娇暗中挑衅他的场面。这是什么见鬼的父慈子孝“和谐”家庭画卷?   小秀千代完全不知道五条悟对她的独占欲已经上升了新高度, 她全程都在拉着伏黑惠一起玩。因为天气还是比较热, 所以丰岛园里最值得玩的滑水道就成了第一选择。   很快在玩起来之后秀千代就已经彻底沉浸其中了, 毕竟她现在心智只有七岁。在第一次到游乐场玩的快乐之下,五条悟他们就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小孩子都是善变而健忘的,所以伏黑惠也在真的玩起来之后,原谅了小秀千代之前那些茶里茶气的惊悚发言。   双胞胎虽然对小秀千代的行为有一万个不满意,但在夏油杰哄了两句之后,也高高兴兴地一起跑去玩了。看着四个孩子开心玩闹的样子,五条悟捏了捏鼻梁缓解了一下他的头痛。   “你现在是打算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已经安分守己,打算从良了。”五条悟的语气很平静,“蔑视猴子的教祖大人?”   夏油杰抄着手看着玩闹的孩子,不咸不淡地回答:“我想要做的事,一直都没有变过。”   “是吗。”五条悟冷笑了一下,“那自绝后路到现在,你也就几乎一事无成不是吗?我还得多谢你每年转账给高专的钱,多少也是一份心意嘛。”   听到他这么明嘲暗讽,夏油杰现在的心态平稳的不像话:“从我签署那份合同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我的事也用不着和你聊太多,因为这根本毫无意义。”   五条悟扯着嘴角哈了一声:“意义啊,还真是你会说的话。随便你吧,反正我们从最开始就没有一次在意见分歧的时候达成共识过。”   短暂的交谈到此为止,因为玩了一轮游乐设施的小秀千代挥着手要下一个游玩点。五条悟立刻快步走过去,抢先一步将她抱起来捏住了脸颊。   “很痛!”小秀千代气鼓鼓地说,倒也没有拍开他的手。“悟,我要吃甜点!要吃那个!”   她伸出手指着旁边的小孩子,五条悟看到那个小孩子拿着加了奶油的可丽饼。他想到了第一次和秀千代去富士急乐园的时候,她那会儿还婉拒了这种甜甜的零食。没想到现在变小之后,反而会想要吃口味不同的东西了。   五条悟用脸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小秀千代用手把玩着他的手指,细声细气地说:“也不是不喜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弟弟在给我做的奶油蛋糕里放了虫子。从那之后我就不喜欢吃甜食了,但今天不一样。”   “不是有悟在吗,你说了会好好地保护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所以你给我买的甜点,我可以吃哦!”   五条悟被她可爱到了,立刻抱着小秀千代就去买可丽饼。然后他还很小气地表示“教祖大人应该会自己付钱,毕竟也是有产业的人”,堂而皇之地只买了他、小秀千代和伏黑惠的份。   “这个人是小学生吗!”双胞胎虽然也没有要五条悟给她们买的意思,但看到他竟然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还是被气到了。   拿着可丽饼一边吃,五条悟才有空问小秀千代:“你弟弟为什么要给你蛋糕里塞虫子?……你该不会是吃下去了吧?”   “怎么可能会吃。”小秀千代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他和我关系一直都不好啊,他是个笨蛋弟弟。可是身为弟弟,想要欺负姐姐是不可原谅的吧,那我稍微代替妈妈教训一下这个弟弟也没关系吧?”   “于是呢?”   “我就把他抓住,然后把带着虫子的蛋糕给他吃掉了。”小秀千代一脸惋惜,“那个蛋糕明明看起来很好吃,不然他也不会差点得手了。不过看着义龙被一口一口喂了带虫子的蛋糕,他哭起来的样子,好好笑哦。”   五条悟回想起满脸扭曲的斋藤义龙,心里难得产生了一丝怜悯:你好端端的招惹你姐做什么,活着不好吗?   说到这里小秀千代想起来了什么,她看向五条悟的眼睛:“悟,现在的话我家里人都在做什么呢?爸爸呢,义龙呢,他们都还好吗?”   “……挺好的。”五条悟只能这么说,“好的不能再好了。”   小秀千代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啦。”   她小口小口地吃掉了手里的可丽饼,但还是不免在脸颊上沾到了一点奶油。五条悟见状,习惯性伸出手帮她从嘴角把奶油擦掉,然后自己舔掉了指尖上的奶油。   小秀千代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无声地瞪着他。   “怎么了?”五条悟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之前和秀千代的相处互动已经成为了日常。“啊,我习惯了……抱歉。”   大人状态的秀千代还好说,可现在这个是小秀千代,他的刚才的举动基本上可以直接让人拉响儿童报警器了。   小秀千代伸出手两边揪住五条悟的耳朵往开扯,小小的脸上布满红晕,被气出来的:“可恶,你这个不正经的坏家伙。太不正经,太没有距离感了!”   “疼啊。”五条悟转着头拯救自己的耳朵,她手劲一点也不大,即便是尽力揪住也完全不疼。但做了错误举动的人是他,于是马上求饶。“就请原谅我吧,大小姐~”   小秀千代哼了一声,收回了两只手:“真是难以置信,我居然会长大之后和你交往。这么轻浮,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我的眼光真是出了大问题,得好好地自我反省一下!绝对是你勾引的我,你这个人太不检点了!”   五条悟张了张嘴,目瞪口呆:“哈?”   ――斋藤秀千代,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啊!   五条悟痛心疾首,有苦难言。明明是秀千代先喜欢的他,费尽心机、手段百出、机关算尽和他在一起。他才是那个被倒追到无路可逃的人好不好,结果现在小秀千代居然说他勾引的她?   这颠倒黑白也太离谱了吧!   小秀千代还振振有词地补刀:“像你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主动喜欢的,对我这样的小姑娘都能自然而然散发魅力,可见没有和大人的我交往之前也是个花花公子。一定是你骗术太高明,大人的我才会被你的美色所欺骗。”   一边说她还一边伸出手,将五条悟的脸往中间挤压。   五条悟的心态现在已经被小秀千代成功拉低到了七岁,开始认真地和她吵架:“那这句话我还给你,明明是你先倒追我的。缠的死紧又不放手,你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女朋友呢!”   “你胡说。”小秀千代压根不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反正我现在又不知道长的之后的事情,你当然可以随口胡说。”   小学男生五条悟被气到了:“你之前还向我求婚呢,我都没答应好吗?就凭你现在的表现,我以后也不会想要答应了!”   “那正好,我现在有想要结婚的对象!”小秀千代一指旁边安静吃瓜的伏黑惠,“惠尼酱就不错,人很老实看起来也很乖很听话。长大之后我要和他结婚,我会给他打造一个漂亮的笼子,把他关起来谁也不给看!”   “我才不要长大之后和你结婚呢!”   祸从天降的伏黑惠手里的可丽饼掉在了地上,面无血色地瞪着口出狂言的小秀千代。   他做错了什么法律可以惩罚他,为什么要让都已经在安静吃瓜的他,还要被台风无情地卷进去啊!他听话又老实就要被关起来锁在笼子里吗,凭什么啊!   五条悟成功地被小秀千代气到面容狰狞:“斋藤秀千代――!”   然后这俩原地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已经有了巨大心理阴影的伏黑惠和夏油杰三人组。被天降巨瓜包裹的双胞胎战战兢兢地看着脸黑了一半的夏油杰,完全不敢吱声。   “没事,你是无辜的。”夏油杰心里疯狂背诵佛经,用最大努力平心静气地对伏黑惠说,“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而瞬间转移回到了公寓的五条悟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把吱哇乱叫的小秀千代放在腿上,举起巴掌就开始打屁股。 第52章 人一生中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无情的巴掌扬起来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小秀千代的屁股上, 第一下打到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以为五条悟只是吓唬她。没想到嚎了两声之后非但没有停下来,他还加重了击打的力道。   “你竟然打我!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那我就代替你爸爸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要把你杀了,你给我等着!混蛋眼镜大变态!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你放开我!”   “你再骂?!”   如果说在打屁股之前五条悟心里还残存了一丝对于小秀千代的怜悯和不忍, 但伴随着她又哭又骂的行为, 五条悟只觉得自己做的对, 她就是欠揍!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秀千代长大之后之所以是那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搞到手”的态度, 和小时候压根没人管教她有极大的关系。小孩子都是小恶魔, 根本不是什么小天使, 尤其是小秀千代这种是恶魔中的恶魔!   结结实实被打了一顿屁股的小秀千代抽噎着被五条悟放了下来, 她双手捂着屁股站在原地, 变成了蛇目的眼睛像是看仇人一样瞪着五条悟。   五条悟此刻已经完全带入了愠(yun)怒的父亲角色:“你很不服气是吗?”   小秀千代没说话, 而是抬起了手直接指向五条悟。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就开始发出爆裂声, 纷纷朝着五条悟攻击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一动也没动, 任由小秀千代肆意发泄她的怒气和委屈。整个客厅在小秀千代的咒力之下就像是被小型龙卷风肆虐过一样,除了被无下限术式庇护的沙发之外, 没有任何东西逃过一劫。   发泄完毕的小秀千代气呼呼地看着五条悟,站在原地开始捂着脸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他,骂着骂着她就开始揉眼睛, 然后克制不住地打哈欠。   “……真是的。”五条悟伸出手把她抱过来,给她擦眼泪,“痛不痛?”   小秀千代更咽着说:“过分……你太过分了……呜呜我不要喜欢你了,你一点, 一点也不可爱!”   “好好好我不可爱。”五条悟无奈地说, “你现在困了, 睡觉吧。”   小秀千代揪着他的衣领打着嗝:“睡醒之后……嗝,你要给我赔礼道歉!不然,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说完之后她的眼皮就不住地打架,把头埋在五条悟的胸口就呼呼地睡着了。   折腾了这么半天,就算是无敌的五条悟也感觉精神疲惫。于是他调整了一下怀里小秀千代的睡姿,也躺在沙发上一起睡了。   ――希望一觉醒来,她已经变回去了。真的,快点变回去吧!   ……   等到五条悟醒过来的时候,他怀里的小秀千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变回了大人的秀千代,但因为之前变小的时候穿着的是童装,现在她突然变回去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撑破了。   “真的变回去了吗?”五条悟有些难以置信,“阿秀,阿秀醒一醒。”   秀千代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睡意和迷茫,她把手撑在五条悟的胸口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早上好,悟……?”   五条悟看了一眼几乎算是□□的秀千代,嘴角抽动了两下:“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算了,你先去穿衣服吧。”   秀千代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环视四周:“这是怎么了,有谁来袭击了吗?”   万分不解的秀千代分辨了一下术式残秽,结果发现这是她自己的术式。本来刚醒过来脑子就不太清醒,她一边揉着昏昏沉沉的头,一边避开地上的东西往衣帽间走去。   五条悟在外面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换完衣服的秀千代出来,他怀疑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新的问题,于是连忙走到衣帽间拉开门。   “阿秀,你没事吧?”   而换完了衣服的秀千代面无血色地跪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并没有理会五条悟叫她的声音。   五条悟蹲下来挥了挥手:“阿秀,阿秀?”   他连续叫了几声总算是把她叫醒了,但秀千代站起来将他推开,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五条悟紧随其后,就看到她一把推开了茶室的门将摆在置物架上的短刀拿了起来。   “你干什么!”   只见秀千代拿去短刀直接甩开刀鞘,将刀尖调转对准自己的喉咙就直接戳了下去。五条悟瞬间出手,用‘苍’将短刀整个扭曲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打落她手里报废的短刀,生气之余还有点担忧:“阿秀,你是不是……记得变小之后发生的事?”   秀千代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她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憋出这句话:“……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变小之后的秀千代本人,五条悟不胜唏嘘,他原本还想等着秀千代恢复正常之后找她算账。但现在看来,整个《混血女友:变小》事件的最大受害者不是别人,就是秀千代自己。1   暴怒的秀千代瞪着蛇目,浑身都散发着焦躁和羞耻的气息在原地打转。   因为在她去衣帽间换完衣服的同时,变小之后的全部记忆如同海啸一样席卷了她的脑子。秀千代小的时候是什么性格,她自己知道的最清楚,所以从根本上就杜绝了“是大岳丸篡改了我的记忆”这个蹩脚借口。   而最令秀千代尴尬到脚趾抓地,原地抠出一栋摩天大楼的就是她对着伏黑惠的那些问题发言。   什么“惠尼酱”啊,什么“长大之后和他结婚”啊,什么“用笼子把他锁起来”啊。   和上述发言作对比,她和五条悟之间那些加起来最多只有十岁不到的幼稚园级别吵架,就完全不够看了。   秀千代整个脸像是火烧一样,蹲在地上抱住膝盖自闭:“我干脆死了算了……”   看到她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五条悟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丝心理安慰。他忍住了嘲笑的冲动,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头安慰她:“没事,我相信惠他们不会责怪你的。”   “你找个机会好好对他道歉吧,别把孩子吓出心理阴影来了。”   秀千代的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眶红红地看向五条悟:“变小的我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你呢?明明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只有你才是最适合被我关在笼子里的那个人。”   “她一点也不懂悟的好,就是个纯粹的蠢货!”   五条悟本想息事宁人,但听到她的这句发言之后瞬间又不行了:“你还没放弃那个打算啊,我脖子上的项圈可是已经摘掉了哦。就算要关起来,也应该是把你关起来才对吧。”   秀千代没理他,自顾自地接着说:“不过她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是你先用自己的美貌勾引的我。可是没道理我很吃这一套,变小之后的我却不喜欢?”   五条悟感觉她此刻真是一点儿人话都听不进去了,就在他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秀千代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人给她发了一封邮件。   “这是什么?”五条悟拿起手机点开一看,邮件里是一段视频。“匿名发来的,要看看吗?”   秀千代蔫蔫地点了点头,然后五条悟把手机放到她的面前点开了那个视频。   结果视频的内容,赫然是在丰岛园里五条悟抱着小秀千代吵架的高清全过程。拍摄的人手还挺稳,一点晃动的迹象都没有,堪称手机视频摄影的典范之作。   五条悟整个人都裂开了。   秀千代面如土色地看完,瞬间手机就爆炸了。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往置刀架那边爬,打算用那把仅存的打刀继续完成刚才没能完成的“我杀我自己”。   五条悟只能把她死死地抱着她的腰把她往回来拽,两个人就扭成一团在茶室的榻榻米上拔河。   “我要杀了夏油杰――!!”   经过秀千代艰苦卓绝的斗争和反抗,最终还是没能爬到置刀架那边去。她仰面躺在榻榻米上,心如死灰,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阿秀,你还好吧?”五条悟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人总会有一两个难以面对的黑历史,我都不怪你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了。”   秀千代麻木不仁地盯着天花板,轻声地说:“我还好,还没完全被气死。”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就突然变小的?”五条悟试图用别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而且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即便是见到了自己的黑历史,也不该羞耻成这样吧。”   秀千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大岳丸,也就是果心居士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吗?”   “你是说幻术?”五条悟反应了过来,“但你变成小孩儿并不是幻术吧,身上并没有术式残秽。”   “那是因为他的术式是刻在我脑子里了,所以这算是一个被动的能力。”秀千代坐起来,“本来我的体质吸收了诅咒之后或多或少会被影响,大岳丸太过强大,所以我现在被他影响的性格也有些改变。”   五条悟好奇地问:“比如说改变了哪方面?”   “他是诞生在斗争之中的诅咒,你说改变了哪些?”秀千代提起来就觉得心烦不已,“况且这个家伙还是个人类爱主义者,太恶心了!”   五条悟见她神色悻悻,垂头丧气的样子,男友滤镜瞬间发动了起来。于是他凑了过去,亲了亲秀千代的嘴唇,用牙齿轻轻地咬住她的下唇。   “我有一个好办法能让你高兴起来,要来试试吗?”   秀千代回想起自己变小的最后一个场景是被他打屁股,她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红晕,然后她站起来走向衣帽间,没一会儿换了一身半透明的睡裙走了过来。   紧接着她在五条悟有些惊讶的目光里,把手里的一捆麻绳和一根教鞭递给他。   “因为今天的我是坏孩子,所以请五条老师尽情地惩罚我吧~”   …… 第53章 提前预祝你圣诞快乐   因为两次的游乐场事件给伏黑惠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因此秀千代的道歉就由五条悟代劳了。   而秀千代的道歉和补偿来的相当简单粗暴,她直接代管了伏黑惠和他姐姐津美纪的生活费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尽了一把“养母”的责任。   “我可以拒绝吗?”伏黑惠心情十分复杂。   五条悟想了想拿着正在和秀千代通话的手机作势就要递给他:“那你来和她说吧。”   伏黑惠警惕地倒退三步:“不了吧……那五条老师, 请代我向秀千代小姐道谢。其实, 我也没有很生气。”   完成了任务的五条悟回去见秀千代, 在贴身观察了一周之后她并没有再出现突然变化形态的预兆之后, 他也就返回咒术高专继续当他的老师。   秀千代这边伴随着织田信长的影响力扩大,她也随之变得更加忙碌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开个不停, 各种需要签署的文件堆满办公室的桌子。   普通的事务她还能找藤吉郎帮忙分担一些,但由于她还有咒术师的双重身份, 所以一些额外的事务还要她亲自处理。   “你最近看起来不像是好好休息过了。”夏油杰看着视频通话里的秀千代, 她眼眶下面明显有了一点阴影。“找我有什么事?”   秀千代拿起手边的文件,没有理会他的关心:“我的时间不多, 给你也只预留了五分钟。长话短说吧,在xx县的xx地发现了诅咒的存在, 似乎是人为现象。交给你处理了, 结束之后报酬我会打给你。”   夏油杰点了点头:“随便我怎么做都可以?”   “我只要结果。”秀千代冷淡地说,“那个咒灵你是收服也好, 祓除也好。总之我不关心,但唯独一点……别乱杀人。”   夏油杰勾起一丝冷笑:“这是你的命令?”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秀千代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时间到了。”   看着视频通话毫不留情地挂断,夏油杰摇了摇头。他当初和秀千代达成的协议里除了要上缴资金给咒术高专之外, 还有一条额外的契约。   她和她背后的势力可以保证夏油杰的教派继续存在, 但同时他也要为他们服务。祓除一些不能够让咒术高专插手的诅咒, 而这些算是私活的诅咒们全都被夏油杰收入囊中。   虽然咒术师的总体数量并不多, 诅咒师也是一样。但为了金钱行动的人总是效率很高,况且秀千代和织田信长又是出手极大方的雇主,他们甚至会在有些诅咒师乱来之后给他们擦屁股。   可以说最为理想的合作关系不过如此,夏油杰也从未想过要挑战秀千代的容忍限度,他又不是没有见到过乱来的诅咒师是什么下场。   毕竟他的存货里,就有好几个这种肆意妄为被秀千代变成咒灵的家伙。   关于秀千代工作的暗面,五条悟并不是没有想过。但他一直保持着互不干涉的原则,毕竟他的目标是要培养更多强大的咒术师去改变腐朽的上层。在羽翼未丰之前他还得庇护那些茁壮成长的幼苗们。   况且某种程度上来说,秀千代的这部分工作也减少了咒术高专这边的压力,在微妙的地方算是做了一些好事。   “是守序邪恶的女朋友啊。”五条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和秀千代的自拍合影,“算了,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嘛。”   时间倒是一天一月一年平静地过去,秀千代在从大学毕业之后彻底变成了不预约就见不到面的大忙人。有时候五条悟休假打算直接去公寓里守株待兔,都不一定能每次见到她。   “为什么明明我们是情侣,每次见面都好像是我都像是个应召女郎一样。”五条悟某次忍不住抱怨起来,“你现在对我也太冷淡了,爱消失了是吗?”   听到他这么抱怨,秀千代只能安抚他:“爱一直都在啊,怎么会消失呢?只是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你以为我不想天天和你在一起吗?”   “你就是在报复我之前没有答应你那个入赘的求婚吧?”五条悟伸出手挠她痒,“真是坏心眼,是吃定了我离不开你对吗?”   “很痒啊,快住手。”   秀千代一边躲闪一边笑,两个人拿着枕头互殴了一会儿。闹完之后她懒洋洋地趴在枕头中间看向五条悟:“就是在报复啊,不但没有答应求婚还擅自扯断了项圈。除非我再给你套上一个新的,不然这事儿就没完。”   五条悟伸手扯了扯她脖子上的项圈:“那好啊,我等着。”   关于求婚这事儿就暂时被搁置了下来,秀千代一头扎进工作里开始全年无休的繁忙生活。直到她二十七岁那年十一月的某一天,藤吉郎给她发了一张邀请函。   “你儿子的满月家庭聚会?”秀千代拿着邀请函看了一会儿,“你儿子不已经快要上小学了吗,怎么还搞满月聚会?”   藤吉郎面露无奈:“那是我和宁宁的大儿子啊,现在这是第二个儿子。我说阿秀,虽然论工作的热心程度我们两个不相上下,但你也太不关心周围的事了吧。”   “那是你的儿子,和我有什么关系。”秀千代放下邀请函,“我会抽时间去的。”   当天晚上秀千代去了藤吉郎的家,在聊天的时候宁宁凑到她身边小声问:“秀千代小姐,您怎么还没和那位五条先生结婚啊?”   “他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呢,等他答应了再说吧。”秀千代喝了一口红酒,“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宁想了想接着问:“那你们,交往多久了?你是打算等到三十岁再结婚吗?”   秀千代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年龄的事。她认真地算了算,五条悟十八岁的时候他们两个在一起,到现在已经整整九年了。也就是说,再拖延下去就是十年的恋爱长跑,别人孩子都生了两个,她和五条悟却还在谈着十年如一日的喧哗恋爱。   “这样下去不行吧。”宁宁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结婚啊。”   秀千代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对。”她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藤吉郎的家。   五条悟一般不在咒术高专寝室里睡觉和出门执行任务,基本上都是在秀千代的公寓里。所以她刚一回去就看到五条悟留在她桌子上的纸条,上面写了一下他最近要出差去办点事,过几天会联系她。   “结婚啊……”秀千代将自己摔在沙发里,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好好和他说的话,悟会同意吗?还是说,一定要用些非常手段才可以?”   想到这里她就突然想起当年和夏油杰一起去山里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和她交换过的那个条件。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其实不是很想用这种方式去强迫五条悟。   “结果我还是被情感左右了啊。”秀千代抬起头伸出手五指张开,“……要不然在用之前,先试验一下效果好了。”   她拿起手机就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现在有空吗?见一面吧。”   ……   正在给新学生乙骨忧太等一年级进行课外辅导的五条悟浑身一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机将要来临。而乙骨忧太疑惑地看着五条悟,不明白老师这是怎么了。   “没事,结束之后我带你们去吃饭~”五条悟语调轻快地说,“要吃什么都可以哦!”   禅院真希擦了擦眼镜:“我要吃高级寿司。”   “好耶!”熊猫举起手,“忧太加油,我们的寿司大餐就靠你了!”   狗卷棘点点头:“鲑鱼。”   乙骨忧太面对同伴们肯定的眼神,激发了斗志:“我会努力的!”   在结束任务之后五条悟带着四个学生去了寿司店吃东西,吃了一会儿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了不少。于是在禅院真希去洗手间的时候,熊猫就开始问乙骨忧太关于祈本里香的事。   “真是了不得,那么小就约定要结婚啊。”熊猫看向五条悟,“这一点来说,悟就输了,是吧?”   乙骨忧太十分惊讶:“诶?”   “悟和他女朋友交往快十年都还没打算结婚呢。”熊猫直接爆料出来,“而且悟的女朋友还是个名门大小姐,以前也是高专的学生呢。”   乙骨忧太张大嘴,不知道是先惊讶五条悟居然有女朋友,还是先惊讶他和人家交往十年都还没结婚。   “你们见过五条老师的女朋友吗?”乙骨忧太看向五条悟,“……诶,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   五条悟大方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让他们凑近了看上面秀千代的照片。照片上的秀千代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一束捧花,正是她从庆应毕业的那一天。   “哇,好漂亮的人。”乙骨忧太不由得感慨,“还是个高材生呢,可是我在高专的时候没见过她来找五条老师啊。”   秀完女友的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因为阿秀她是个大忙人嘛,好啦也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了。吃完东西我们就要回高专去咯~”   ……   而大忙人的秀千代看着眼前的场景,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果然是可以使用的,那这个东西我就带走了。按照约定,我会把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带给你。”   夏油杰抱着手臂点点头:“那就一切拜托了,算是……提前送你的圣诞礼物?”   “当然。”秀千代看着手心里的方块盒子,露出了甜蜜的笑意。“这可真是最完美的圣诞礼物。” 第54章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秀千代并不关心这个名为狱门疆的特级咒物,是夏油杰从哪里得到的。也不关心他当初和自己交换条件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现在只觉得心情愉快, 整颗心都像是被吹涨了的气球。   如果没有胸腔的禁锢, 她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这么高兴吗?”夏油杰看着她露出的灿烂笑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狱门疆发动的条件极为苛刻, 一次不成功的话就没有下个机会了。”   “你能算无遗漏地封印住悟吗?”   秀千代收起了狱门疆, 看了一眼夏油杰:“这个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了, 总之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时间就定在了下个月的平安夜,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迟到。”   说完之后秀千代头也不回地走了,等她彻底离开之后夏油杰返回了教团。会议室内的诅咒师们聚集在一起, 等着夏油杰给予他们新的指令。虽然有一部分将他的话当做金科玉律,但同样有一部分人并不会为了他的话赴汤蹈火。   “斋藤大小姐对你说了什么?”米盖尔看向夏油杰,“你看起来不像是得到了好消息的样子啊。”   菜菜子嘟着嘴:“想也知道那个坏女人又为难你了吧,为什么夏油大人要一直听她的话啊?就算她不是猴子,可她也是我们的敌人吧。”   “我也这么觉得。”美美子低声说。“夏油大人对她太宽容了。”   夏油杰坐了下来:“算不上坏消息,只是计划要稍作调整了。百鬼夜行取消, 我们只需要捕获祈本里香就可以了,将人手分散到其他地方反而会影响成功率。”   米盖尔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错的办法,我之前也觉得你要事先预告一声有点奇怪。不过你既然改了主意,那就按照新计划来做吧。”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像是有什么话要问, 最后只能摇摇头闭上了嘴。   夏油杰见其他人都没有意见了之后, 便让他们都去做自己的事。现在就等到下个月的平安夜, 诅咒师们将会直接前往咒术高专夺取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   ……   拿着狱门疆返回公寓的秀千代思考了一下要把这个东西放在哪里, 毕竟距离平安夜还有一小段时间。如果五条悟来到这里, 他必定会发现家里多出来的这东西。   虽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和他在平安夜之前都不见面, 可还有个更加关键的问题是――五条悟的生日在十二月七号。   “真是令人为难。”秀千代摆弄着手中的狱门疆,“看来只有在那天的时候,让人帮我代管一下好了。”   而这个人自然是永远任劳任怨、除了权利和往上爬之外什么都不关心的藤吉郎。   到了五条悟生日的那天,秀千代早早地安排好了一切,等着他过来见她。而五条悟即便是习惯性迟到,在这一天他还是提前了几分钟抵达秀千代的家。   两个人像正常的情侣一样出门享受了一整天的甜蜜时光,到了晚上回到家里缠缠绵绵了一阵子,直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平复呼吸的时候,秀千代觉得合适询问的时机到了。   “悟,有件事我想问你。”秀千代抬起有些疲惫的手,将五条悟汗湿的头发往后抹去,试图给他弄个背头。“可以吗?”   五条悟任由她摆弄,凑过去把脸埋在她的胸前声音闷闷地回答:“有什么不可以,你问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结婚,不管是我改姓五条还是你改姓斋藤都是可以的。”秀千代的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如果你是觉得我的工作妨碍我们在一起,那么过完新年我就可以全部交接给藤吉郎,我可以回到咒术高专去当咒术师。”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打算继续家族事业了吗?”   “这些事情和你相比,那都不重要。”秀千代认真地说,“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五条悟沉默了下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秀千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在一起都九年了,我想要和你结婚都不行吗?……算了。”她收回了手臂,转了个身背对着五条悟。   “我没有不答应啊。”   听到他这句话,秀千代立刻转了过来眼睛瞪大:“你答应了?”   “我不是早就答应了吗,甚至在你第一次求婚之前我就答应了。”五条悟揉了揉她的长发,“当初在洋馆你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不是已经给你求过婚了吗?”   “是那次啊。”秀千代马上想了起来,但很快她翻身坐起来,“那我们去填写结婚届,立刻、马上!”   五条悟连忙把她按住,有些哭笑不得:“你着什么急,我又不会跑掉。明年,明年我们相遇十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就结婚好不好?”   “好。”秀千代答应了,但她同时有些疑惑,“那为什么你一直拒绝结婚,总得给一个我等了这么多年的理由吧?”   五条悟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因为我不想限制你的自由,这个理由可以接受吗?”   秀千代沉默了下接受了他的回答,但同时也诞生了一个新的问题――狱门疆要怎么办?   “对了,我听说了一件事。”秀千代躺下去搂着他,“你的学生里是不是有一个携带特级怨灵的人,还是你的远亲?”   五条悟转过来盯着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有我的情报来源。”秀千代轻描淡写地说,“依照我对你的了解,这个人也是你出面保下来的吧。他是叫做乙骨忧太,对吗?”   五条悟眯起眼睛,他太了解秀千代了:“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哦?就算是你,我也会生气的。”   “作为你的未婚妻,我当然会为你分忧了。”秀千代笑了起来,“你放心,为了我们能够顺利结婚,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特别的惊喜。”   ――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   他把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了秀千代,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要打算去吃掉她,乙骨会和你拼命的。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要干一些欺负小孩子的事了吧。”   秀千代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   平安夜的晚上,咒术高专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夏油杰布置的帐所包裹了起来。因为袭击是突然发动且没有任何预兆,因此当晚留在咒术高专的咒术师并不是很多。   “帐的效果是――不能进,也不能出。”   夏油杰看向其他的诅咒师:“剩下的高专咒术师你们就帮忙阻拦一下吧,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哦对了,千万不要杀人哦。”秀千代转过来对着诅咒师们笑了笑,但眼睛里丝毫笑意都没有。“记住了吗?”   出发之前她才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将有一个不听话的诅咒师变成了咒灵交给夏油杰。于是就连最不喜欢她的双胞胎都老老实实点头,绝对不会干任何触怒她的事。   当帐被布置下来的时候,咒术高专的结界也被同时触动了。夏油杰挥了挥手,放出了一大群作为干扰的蝇头诅咒出去混淆视听。这一招还是当年伏黑甚尔用过的招式,现在想来还真是非常实用。   “你们是什么人!”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熊猫、狗卷棘和禅院真希警惕地看着夏油杰和秀千代,乙骨忧太站在一边有些惊慌迷惑。   “啊!你是五条老师的女朋友!”   乙骨忧太第一时间认出了她,虽然现在穿着和服挽起了头发,但那张脸太过于印象鲜明,让人瞬间就认了出来。   “五条老师的女朋友和诅咒师为什么会混在一起?”禅院真希左看右看,“难道……他被人甩了吗?”   夏油杰还想要说点什么,秀千代拢了拢手:“直接动手,不要说废话。”   “好吧。”变得就像**oss身边精英怪的夏油杰叹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去看顾一下后面了。”   说完之后他便往前踏了一步,冲着乙骨忧太他们微笑了起来:“既然是悟的得意门生,应该能支撑至少三分钟吧。”   就在他动手的时候,一团带着红光的球体径直地打了过来。秀千代眼睛也不眨,伸手挡住了冲击而来的赫。与此同时她的手臂也被炸了个粉碎,但反转术式立刻修复伤势,瞬间长出了新的。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五条悟扯掉眼睛上的绷带,紧紧地盯着秀千代。“不解释一下吗,阿秀?”   秀千代抬了抬手,带着火焰、雷光和水泽的三明剑环绕着她,直冲五条悟而去。   “办正事的时候,我不是很喜欢说废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能安静等一会儿吗?很快就结束了。”   五条悟被气得笑了起来:“好啊,我也不喜欢说废话。我之前告诉过你,不要欺负小孩子,看来你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啊。”   三明剑朝着五条悟就攻击了过去,虽然对他效果不大,但好歹能给夏油杰争取一点时间。就在他们两个人动手的时候,夏油杰这边已经顺利让除了乙骨忧太之外的三个人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放开……我……”乙骨忧太被掐着脖子拎起来,他艰难地喘息,“里,里香!”   “不准你欺负忧太――!”   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强烈的诅咒气息,一双大手凭空出现将乙骨忧太和夏油杰硬生生地分开了。夏油杰周围的咒灵被撕了个粉碎,但因为及时躲开所以暂时没事。而他和五条悟的位置被拉近了,两个人之间也只间隔了不到一米。   “其实我很怀念在咒术高专读书的日子,那段时间真的很让我开心。”秀千代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三明剑调转过来不再攻击五条悟,反而从天而降插在了两人的周围,将他和五条悟牢牢地困在了里面。“开门吧……”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夏油杰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二人周身出现了诡异的四个盒子展开的肉膜,而肉膜中间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   五条悟手里要发动的术式都停下来了:“……狱门疆?”   “斋藤秀千代――!”   夏油杰惊怒不已,他早就应该想到依照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只是单纯的合作。都是这些年她给予的好处太多,让他竟然对她的黑吃黑作风还存在一丝可耻幻想!   而面对夏油杰的愤怒,秀千代歪了歪头:“不要着急,等我把祈本里香弄到手,还是会给你的。只是……那也要解开封印才之后啊。”   展开的狱门疆将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捆住了,让他们两个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秀千代回过头冲着乙骨忧太和他背后显现的祈本里香笑了:“那么,主菜这就开始吧。”   三明剑旋转起来,蓄势待发。 第55章 真女人就来咒术高专扯头发   狱门疆虽然一次只能完整封印一个人, 但只要展开的话困住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也可以做到。   “阿秀,你别乱来。”五条悟挣扎了一下,发现咒力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快放开我。”   秀千代并不理会他, 只是看着警惕的乙骨忧太和他身后的祈本里香。过于强大的咒灵散发着异常的香气,令她不由自主地深呼吸。   “真是好闻的味道,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么美妙的气味了。”秀千代的笑容变得甜蜜起来,“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着啊。”   “真好, 真令人羡慕。”   她一边说着脚下一边出现了咕咚咕咚泛着气泡的黑泥,细长宛如丝线一样的物质在蠢蠢欲动,试图扑上去饱餐一顿。   乙骨忧太毛骨悚然, 而祈本里香在察觉到秀千代气息的时候变得焦躁不安:“危险!危险!”   “别怕,里香。”乙骨忧太拔出了身后的刀,“我会保护你的!”   夏油杰咬牙:“秀千代, 即便你能吞噬咒灵, 但祈本里香的力量你绝对无法控制!如果她暴走的话,你会把在场的人都害死的!”   五条悟看向和自己一起被困住的曾经的好兄弟,他扯了扯嘴角:“你们俩这联盟还真是松散到令人叹息, 狱门疆是你给她的吧。为什么你每次遇到她的时候,智商都会降低?”   “她给你下降头啦?”   如果不是这会儿他们俩都动不了, 夏油杰只想要把五条悟脑袋拧下来:“闭嘴。”   “我偏要说。”五条悟小嘴叭叭的, “她肯定是用祈本里香来和你做交易, 然后你在没有收到报酬的情况下就支付了狱门疆。我就说她怎么突然说起要结婚的事, 搞了半天是打算用这东西来逼婚啊。”   “还好我足够机智, 所以要被关起来的只有你啊, 可怜的杰。”   就在这俩只能互相嘴臭的时候, 秀千代和乙骨忧太已经交上了手。虽然她的体术能力基本上约等于无,但好在有三明剑护体,暂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而乙骨忧太并不能直接让祈本里香和他一起攻击秀千代。   那些黑色丝线还在试图将祈本里香卷起来,整个进行吞噬。   “看来只有不是有悟那种无下限术式,我的攻击对任何人都是奏效的。”秀千代看着躲闪着三明剑攻击的乙骨忧太说,“只要你解除和祈本里香的誓约,让她变成无主的咒灵,我就不再为难你,怎么样?”   乙骨忧太忍受着被雷剑击中后手臂的麻痹,大声喊:“绝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把里香交给任何人,我要解除她的诅咒,而不是让人伤害她!”   “就算你是五条老师的女朋友,我也绝不会原谅你!”   而乙骨忧太的话语给了祈本里香莫大的勇气,在面对犹如天敌一般的秀千代的时候,也敢于领先乙骨忧太一步对着秀千代咆哮起来。   “敢欺负忧太的人,都得死!去死吧――你这个可恶的老女人!”   这句话一出口,宛如一个巨大的地雷在现场爆炸开来。不只是和乙骨忧太战斗的秀千代愣住了,就连被困在狱门疆的五条悟与夏油杰都停止了幼稚的互相嘴臭。   五条悟痛苦闭眼:“完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看。”   夏油杰也同时闭眼:“你确定她听到这句话之后,暴走起来不会连我们两个一起杀了吗?”   “那我也不管,反正我没听见。什么老女人什么的,我通通不知道。”   秀千代姿容端丽的脸扭曲了起来,额角上开始不受控地往出来冒鬼角:“臭丫头,我撕了你的嘴!”   “里香!”乙骨忧太察觉到秀千代身上爆发出来惊人的咒力,想要阻止祈本里香的靠近,“快停下!”   轰――地一声巨响,祈本里香和秀千代正面相撞。三明剑阻拦在她和秀千代之间,硬生生地将她们两个往开分离。祈本里香的手牢牢地抓住三明剑,奋力地将它们扯开,然后朝着秀千代直接大口咬下!   巨大的冲击力将秀千代掀飞了一小段,她后背撞在墙壁上直接把墙给撞塌了。肋骨稍微断了几根,反转术式开始运作起来修复损伤。她慢慢地站起来,吐出了一口血。   “杀了你!”祈本里香咆哮着再度发起冲击,“去死吧!”   秀千代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臭丫头,别太得意忘形了!”说着她脚下的黑泥便瞬间暴涨起来,径直朝着祈本里香扑了过去。   无数条黑色丝线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将祈本里香的四肢和脖颈牢牢地捆住,然后两边开始角力,试图将对方拽到这里这边来。乙骨忧太及时赶过来,挥刀去砍那些黑色丝线,却完全无法砍断。   眼看着祈本里香被黑色丝线缠绕的部分肢体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在慢慢地被溶解,乙骨忧太下定了决心:“里香,我爱你。与其让你被她吃掉,还不如我们一起去那个世界。”   “只有我和你两个,好吗?”   说完之后他转身亲了一下祈本里香,解除了咒灵的力量限制。   听到了乙骨忧太的话,闭着眼的夏油杰撇撇嘴:“骗女人的家伙。”   “真是失礼,我们可是纯爱啊。”   “听到没,人家那是纯爱。”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怼他,“和你这种总是觊觎别人女朋友的家伙完全不一样,你单身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原因的。”   “你闭嘴可以吗。”   解除了完全咒力限制的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们朝着秀千代攻击了过来,眼看着就要直接杀了她。但秀千代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一阵巨响震彻四周,将周围夷为平地。由于一次性释放出过于巨大的咒力,这让乙骨忧太有些脱力,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最后看到的却是五条悟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条老师……?”   “干得不错。”   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干脆利落地闭眼晕了过去。   五条悟看着没有任何大碍的乙骨忧太,抱怨着转身:“乱来之前和我打一声招呼如何?就算你不说,我也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啊。”   毫发无损的秀千代不以为意:“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也不会欺负你的学生。”   “是哦。”五条悟抱着手臂,“所以刚才和乙骨、祈本里香打的死去活来,关键时候把我从狱门疆里放出来当你的肉盾,这都是我的幻觉?”   “对,都是你的幻觉。”   五条悟试图骂骂咧咧,但秀千代已经不理会他,转身去回收狱门疆。被狱门疆困住的夏油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   “你打算把我关多久?”   秀千代认真地想了想:“真是个好问题,但这并非是我决定的事。如果是你的话,一千年应该足够了。不过你也知道,只要我愿意的话,过完今天也可以算作一千年。”   “放我出来有什么条件吗?”夏油杰不信她就真的满打满算要关他这么久。“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五条悟走过来认真地说:“我可以保证你的那些家人们都平安,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得解散那个教派,全员听从咒术高专的指令。”   这个条件过于优厚了,夏油杰偏了偏头:“即便是我杀了那么多人?”   “那就活着恕罪啊,直到你死为止,都要一直为那些被杀的人恕罪。保护普通人,也保护咒术师,这对你想要一意孤行的你来说,算是最好的惩罚了吧。”   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好,我接受。”   他话音刚落,秀千代面无表情地收起了狱门疆,将他封印在了里面,五条悟看着她手里的小盒子,若有所思:“你真的可以解开封印吗,没骗他?”   秀千代往前递了一下:“你要试试看吗?”   五条悟连忙摆手:“算了吧,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做哦~”   家入硝子走了过来,和秀千代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看向五条悟:“夏油的那些手下都抓住了,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你这边也搞定了吗?”   “搞定了。”五条悟比了个手势,“哎,一想到要和那些老头子们交涉,我就觉得人生真是无比艰难啊。”   家入硝子给几个受伤的人治疗了一下,走向秀千代:“所以这次这么大动静又是为了什么,你们吵架还是又闹分手?”   “我们明年夏天就结婚了。”秀千代说,“到时候请硝子学姐务必要来参加婚宴。”   家入硝子嘴里的棒棒糖顿时掉在了地上,她瞪大眼睛看了五条悟又看了看秀千代,对着她比了个手势:“我应该恭喜你总算搞定了五条,还是应该假惺惺地哀悼一下五条被套牢了?”   “我替他谢谢你的祝福。”   五条悟将几个学生拎起来:“完全不需要好吗!”   【事件记录】   2017年12月24日晚,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与其同伴袭击咒术高专。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第二次完全显现,交战后夏油杰被狱门疆封印,祈本里香解咒成功。   无人伤亡。   经严格的契约条件,夏油杰与其同伴归属咒术高专监管,代为监管执行人: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监管处刑人:特级咒术师斋藤秀千代。 第56章 一次失败的花嫁修业尝试   过完新年之后秀千代手里的工作就基本上转交给了藤吉郎, 对于她的这个决定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只要你开心就好了。”藤吉郎感慨地说,“有什么事要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比不上你家五条先生,可有些时候他做不到的事我还是可以给你帮忙的。”   秀千代点点头:“放心, 需要用你的时候我是不会客气的。”   “婚礼呢,定在几月?”藤吉郎见她准备离开, 连忙追问了一句,“到时候一定要叫我和宁宁过去啊!”   秀千代难得微笑了起来:“定在八月,我会发请柬给你的。”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今天是咒术高专一年级入学的日子,时间如果来得及她现在过去还能在学校里找到五条悟和伏黑惠。   “惠, 笑一个嘛。”五条悟拿着手机拍他,“今天可是入学日哦, 这么闷闷不乐可不像话啊。”   伏黑惠哪里笑得出来:“别闹了五条老师, 一会儿……秀千代小姐会过来吧?”   “是啊, 她肯定会过来的。”五条悟将手机的照片发给了二年级的众人,以及秀千代,“话说都已经这么几年了, 你还是害怕看到她啊?”   “……我没有。”伏黑惠矢口否认, “我才没有在害怕。”   五条悟噗嗤嗤地笑着, 自从那一年丰岛园事件之后,伏黑惠是能不见秀千代就不见;哪怕是新年必须过来问候的时候,也是打了招呼就要逃跑。   “你这么怕她, 阿秀可是会很伤心的。”五条悟继续逗他, “而且阿秀现在也要在咒术高专当老师了, 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哦。”   他话音刚落, 就听到背后秀千代传来疑问的声音:“什么很伤心?”   五条悟转过去举起手机:“比预定的时间要早点到啊,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秀千代点点头,将手里的包递给五条悟。她看向伏黑惠露出一个亲切的礼貌微笑:“惠,恭喜入学。”   “谢谢。”伏黑惠有些僵硬地鞠躬,“以后请,多多关照了,秀千代小姐。”   秀千代语气越发亲切:“用不着这么客气,以后我也算是咒术高专的老师。你应该叫我老师才对,称呼也得改一改吧。”   伏黑惠求助地看向五条悟,旁观了一会儿乐子的五条悟大发慈悲地解围:“惠东西还没完全收拾完,你先去寝室好了。”说着就把可怜的他打发走。   “你真是越来越会欺负小孩儿了。”五条悟从后面揽着秀千代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回到高专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很亲切?”   秀千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是比之前好一点,毕竟这里有你在。不过悟,你刚才是在吃醋吗?你也想要被我欺负?”   五条悟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引得秀千代低声笑了起来:“也可以啊,只要是你的兴趣我一定全力配合。”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腻歪了一会儿之后,五条悟才想起来应该带秀千代去见夜蛾正道。   “你来了。”夜蛾正道十年如一日地在戳羊毛毡,“坐吧。”   秀千代和五条悟坐了下来,夜蛾正道头也不抬地说:“回到咒术高专的心情如何?”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秀千代回答,“夜蛾老师的提问还是老样子呢,我的回答是永远不会变的。”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她和五条悟,点了点头:“不过既然回来了,我也就只有一个小要求,希望你能遵守。”   秀千代洗耳恭听。   “还是老规矩,禁止你们两个互相去对方的寝室。能做到吗?”   五条悟瞬间想起了当年他被从秀千代寝室里提溜出去的那一幕,嘴角就有些不受控地抽搐了起来。   “你们两个的私生活我管不着,但不管是吵架还是闹事请不要在学校里进行。”夜蛾正道回想起仅有的两次大事件头就开始头疼起来,“能做到吗?”   五条悟小声哔哔:“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秀千代礼貌微笑:“没问题,这些我都能做到。那么夜蛾老师,我和悟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她站起来和五条悟离开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要出去走走吗?”五条悟牵着秀千代的手五指相扣,“最近没有什么事,好久没有像回到上学时候那样悠闲了。”   秀千代点了点头,神色却并没有很愉快:“都听你的。”   “你好像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五条悟弯腰看着她的脸,“是因为突然变得清闲之后有些不习惯吗?”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秀千代诚实地回答,她伸手抓紧五条悟的手,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结婚那件事你没骗我吧,因为我总觉得你不是真心的。”   “你也太纠结了,那你要怎么证明。”五条悟大叹一口气,他看向秀千代脖子上的项圈,“要我再戴上这个你才放心吗?”   秀千代别开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总之就是有种预感……我们的婚礼大概不会很顺利进行。”   “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我无法忽视。”   五条悟大为惊讶,他想了想调转了方向:“这可真是大事件,去找硝子看看吧。”   “我没事。”秀千代被他拽着一路走到硝子的办公室,“家入学姐。”   正在忙工作的家入硝子大为惊讶:“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要找我出去吃饭的话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行。”   “不是。”五条悟把秀千代按在椅子上,“硝子,这家伙突然说她不想结婚了。”   家入硝子张大了嘴,立刻看向秀千代:“你开玩笑吧?”   拿着狱门疆进行逼婚的女人,竟然会有不想结婚的一天?今天太阳是从西面升起来的吗?   “我没有。”秀千代挣脱不开,“你不要听他乱讲。”   五条悟拍了拍秀千代的肩膀:“反转术式不能治疗心理疾病,你就好好和硝子聊一聊。我觉得你这个情况很严重,阿秀乖,不要讳疾忌医。”   家入硝子把他从办公室里撵了出去,关上门好好地和秀千代进行女人之间的对话。五条悟本以为这个对话应该只会进行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结果天都要黑了她们两个还没聊完。   最后甚至这俩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彻底无视了他。家入硝子坐上了秀千代的车去吃饭,临走前秀千代只是对他点了点头权做告别。   五条悟一头雾水:“她们这是在聊什么?为什么丢下我就跑了,这完全不对劲吧!”   最后一个人去吃饭的五条悟手机响了起来,家入硝子给他发了一个图片,让他去书店里买书。一看到那个书的名字,五条悟眉心就跳了一下。   ――《如何安抚伴侣的婚前焦虑症》   “婚前焦虑症?”五条悟到了书店里拿起来,看的一愣一愣的,“谁焦虑,阿秀吗?她还有这种情绪吗?”   “骗人的吧。”   虽然他有些质疑家入硝子的判断,但还是把书买了回去。还买了不止一本,他把关于婚姻关系的书都买了回去,回到秀千代的公寓里就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书,不但逐字逐句看,甚至还做了笔记。   毕竟事关秀千代,五条悟不敢马虎大意。毕竟自己的未婚妻别人不了解他还不知道吗,哪怕是芝麻大的事情和她沾边,都可能会变成巨大的麻烦。   于是在秀千代和家入硝子两个人进行女子会的时候,五条悟就一个人认真看书,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婚恋专家。   或者说,这也算是某种逆向的花嫁修业。   不知不觉五条悟看书就到了十二点多,就在他想要不要过去接人的时候,公寓的门铃响了。开门之后秀千代站在门口,脸喝的通红,浑身都是酒气。   “你喝了多少啊?”五条悟知道她酒量一直很好,“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喝成这样。”   秀千代的眼睛都迷茫了,她靠在门框上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冲着五条悟露出一个傻笑。   “不多……好像……”她轻轻地打了个嗝,“也就七八瓶吧……”   五条悟看她站都站不稳了,于是伸手将她抱起来往屋里走:“喝了这么多怎么不叫我过去接你,你没有酒后驾驶吧?”   秀千代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将酡红的脸凑过去:“我想洗澡……你帮我洗好不好……”   如果这句话是换一个状态来说,那绝对是。但即便是秀千代,喝多了酒说话也不见得是吐气如兰。五条悟无奈地别开脸,调转方向抱着她去浴室。   然后任劳任怨的五条悟,就开始了花嫁修业的修行。首先从给醉酒后不安分的秀千代洗澡开始,这之中完全没有任何香艳的部分,喝醉耍酒疯的秀千代让他恨不得开个无量空处让她安分一点。   终于给秀千代洗完,也给他自己洗完之后,五条悟抱着已经睡着的秀千代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焦虑症的关系吧,不然怎么会醉成这样。”五条悟有些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做个好梦。”   结果第二天五条悟是被压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条粗壮的白色蛇尾压在他的胸口,而蛇尾是从秀千代的睡裙下面延伸出来的。   她本人还无知无觉地在五条悟的怀里睡得正香,脸都泛着惬意的粉。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昨晚他认真努力看了那么半天的婚恋手册,起床就去把那些书全部丢到了垃圾桶里。   “认真做这种事的我就像个傻逼一样。”五条悟咬牙切齿地说。 第57章 此地为道成寺, 我化作清姬   睡醒的秀千代坐在床上和五条悟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卧室里安静地就好像没有黑色轿车行驶的大街一样。   “喂,说点什么。”五条悟率先打破了这凝固着的尴尬空气,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吧。”   秀千代低头看着占据着一整个床的白色蛇尾,尝试着动了一下, 然后尾巴最尖端就竖起来像是鞭子一样在空气中打了个空响。   “好像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秀千代看向一脸无语的五条悟,“姑且能适应吧。”   五条悟只觉得头疼欲裂:“你是完全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吧,我是问你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上一次变成小孩儿, 还能勉强说因为我们之前谈论了生孩子的问题, 那这一次呢?”   “大概是因为不安和焦虑吧。”秀千代很平静地说,“昨天我和硝子学姐喝酒的时候, 她说我有焦虑症。还说这是大多数女性在面临结婚这件事, 都会出现的正常状况。”   “所以你焦虑到最后,就长了个这玩意儿?”五条悟伸出手试探着摸了一下白色的蛇尾, “鳞片倒是很光滑呢,可以拔一片下来吗?”   秀千代盯着他:“你可以试试看。”   “开个玩笑而已。”五条悟把已经卷住他脖子准备勒紧的蛇尾取下来,“那现在你要怎么办,留在家里行动会不方便吧。要不我带你回高专好了,至少能有人照看一下你。”   秀千代点点头,然后从床上往起来爬。大概是还没有适应这样的身体状况, 她从床上摔了下来。五条悟见状, 只能走过去将她抱起来重新放到床上去。   “你就老老实实别动,我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好在秀千代的衣柜里大多数都是裙子以及各种和服, 倒是不会影响她尾巴的活动。五条悟拿了一条他比较喜欢的连衣裙给她换上,然后将秀千代稳稳地抱起来。   “体重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变化呢。”他还掂了掂秀千代做了个评估, “到高专之后他们肯定会吓一大跳吧!”   伊地知接到五条悟的电话把车开到了地下车库, 这边有住户专用电梯可以避开人群。秀千代用术式干扰了监控系统, 然后让五条悟将她放在了车后座上。   “五条老师……这,这是……?”伊地知看到秀千代的蛇尾,吓得脸色都变了。他可是经历过之前日上山特级咒灵事件的人,虽然他并没有亲眼见过秀千代的咒灵形态,但看到蛇尾第一反应就是害怕,非常害怕。   五条悟将他的头转过去看向前面:“不要随便看别人未婚妻的腿,我可是会生气的~”   “啊,啊?”可怜的伊地知冷汗都出来了,“所以我们这是去哪里?”   “当然是回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的铁拳制裁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于是已经年满28岁的五条悟,再度顶着被捶出来的包坐在他的面前一脸无奈。   “你也太不公平了,这明明不关我的事啊!”   夜蛾正道完全不吃他这套:“她是你的未婚妻,人又是你担保下来的。你当然有责任了,都快结婚的人搞出这种事情你还敢说和你没关系?”   “不要说得好像是我闹出人命来还打算不负责任一样好吗!”   秀千代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指甲,然后打断了这对师生的对话:“我饿了。”   为了显示她确实饿了,白色的蛇尾在木地板上开始甩动起来,甩的啪啪作响。   夜蛾正道看着这对未婚夫妻头都要炸了:“你自己解决,快走快走。看着就闹心。”   于是五条悟抱着秀千代就准备离开,但是离开之前他还要皮一句:“那校长,阿秀现在变成这样行动不方便。之前那个禁止进入对方寝室的规定,是不是可以取消啦?”   “滚。”   被拿来当做投掷物的玩偶丢了过来,正好砸在了五条悟合拢的门板上。   要可爱的学生去面对可怕的未婚妻,这种事情好老师(自称)五条悟可做不出来。于是他就自己在餐厅里拿了秀千代喜欢吃的辣味料理,晃晃悠悠地返回了自己的寝室。   秀千代因为行动不便只能呆在他寝室里看书,看到她这种难得一见的乖顺模样,五条悟找回了一点儿当年还在高专念书时候的奇妙甜蜜。   “怎么了?”秀千代一边吃一边发现五条悟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脸上有东西吗?”   “果然还是在高专的时候,最开心吧。”五条悟比划了一下,“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也是待在你寝室里睡觉,你下课带着食物回来给我吃呢。”   秀千代将洒满了七味唐辛子的鱼块塞入嘴里咀嚼,点了点头:“嗯,当然记得。就连你被我踹中下巴的样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记忆深刻的啦!”   “那就是你把我的书丢到角落里,三秒之后又捡起来还给我的事?”   五条悟一脸挫败:“真是不解风情的女人。”   “开个玩笑而已。”秀千代吃完之后放好筷子,“我吃饱了。”   吃过饭之后秀千代继续看她永远也看不完的书,五条悟就开始收拾寝室顺带打扫卫生。虽说他也是大少爷,但身为咒术师最基本的个人生活能力还是具备的。于是就在他们两个享受这难得一见的岁月静好时,五条悟的寝室门就被敲响了。   “五条老师,我来还上次借的书……”五条悟打开门,伏黑惠就站在外面,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间僵硬。   因为从他站的角度,正好看到了趴在沙发上看书的秀千代,以及那条从沙发上蜿蜒到地板的蛇尾。   十分钟之后,学生们全都知道秀千代变成了半人半蛇。   “……所以,就是这样啦!”五条悟在训练场面对学生们质疑的眼神时,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下。   禅院真希完全不接受:“你这完全没有解释吧!”   “木鱼花。”   “就是说啊。”   禅院真希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伏黑惠:“惠,你怎么不说话?”   作为丰岛园事件的亲历者,伏黑惠并不想发表过多的言论。但很奇妙的是,他在看到秀千代的蛇尾时,竟然松了一口气。   ――只是蛇尾太好了,至少没有变成那个可怕的小秀千代。   五条悟见学生们都接受了现实(?),很高兴地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也就顺带安排一点额外课程好了。阿秀她现在不能离开咒术高专,而你们也需要进行辅导,于是我决定――”   “让你们来和她对练怎么样!”   秀千代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五条悟:“你确定?”   “缓解焦虑症的最好做法,不就是找点事忙起来嘛。”五条悟觉得自己真是万分体贴,“陪这些精力旺盛的孩子们活动一下,你也会觉得很开心吧?”   秀千代环视了一圈如临大敌的学生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五条悟笑了起来:“那我就大方地把阿秀借给你们啦,要好好地当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哦!”   “――你这个混蛋不良教师!”   禅院真希三人还对去年平安夜的事耿耿于怀,虽说制服他们的是夏油杰,但幕后主使者还是秀千代。碰上这么个可以公报私仇的好机会,二年级的三人组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熊猫甚至还说:“我们会连在国外的忧太那份,一起讨回来的!”   禅院真希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现在行动不便,是好机会!”   狗卷棘点点头:“鲑鱼。”   看到他们三个人还没有经历过被秀千代的摧残,作为过来人的伏黑惠保持了悲观的态度。不过没有经历过被秀千代毒打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他决定袖手旁观,远离这个混乱的战场。   但秀千代是不会放走伏黑惠的,在察觉到他准备开溜的时候就直接用尾巴把他卷住拖了过来。   “惠,你会帮我的吧?”秀千代看着想要挣脱的伏黑惠轻柔地说,“我一个人要对付他们三个人,你应该不会想要置身事外吧?”   眼看着伏黑惠就要被拉过去当战斗力了,禅院真希果断下令:“不能让她得逞!”   狗卷棘直接使用咒言:“过来!”   伏黑惠瞬间挣脱,加入了学生们的队伍里。于是在训练场上,四对一的战局瞬间拉开了帷幕。   ……   等到五条悟办完事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学生们,以及满脸不高兴的秀千代。   “看起来是一场不错的教学活动啊。”他看了看众人,“有谁受伤了吗?”   禅院真希爬起来扶了扶眼镜:“可恶,下次肯定能揍你一顿!”   五条悟看向秀千代:“怎么还是不高兴,没玩够吗?”   秀千代的尾巴对准他的腿抽了过来,然后被无下限术式挡住了。她眯起眼睛准备发脾气,五条悟只能解除术式,让她用尾巴抽打了一下。   “我的衣服弄脏了。”消了气的秀千代抬起手,“尾巴也沾了灰,我要洗澡。”   勤勤恳恳的五条悟在浴室里给她洗完澡之后,家入硝子过来拜访,顺带检查一下她身体有没有异状。   结束了视察之后,她对五条悟说:“古代传说里,诞生了怨恨嫉妒等负面情绪的女人都会变得像蛇,这是一种蛇信仰。而这之中比较符合秀千代这种情况的,是《道成寺钟》。”   “所以呢?”五条悟看向秀千代,“这是从络新妇变成了清姬吗?”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家入硝子耸耸肩:“不管是哪个,说到底她也只是太喜欢你了而已。” 第58章 温泉秘恋绘卷   上一次的额外课程反而让秀千代和学生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 五条悟对此乐见其成。因为这代表了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处理额外事务,而不用担心秀千代再被婚前焦虑症困扰。   毕竟,她被好胜心强烈的禅院真希缠着,也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虽然伏黑惠并不想要参与这种强度过大的课程训练, 但他这小胳膊是拗不过秀千代的粗尾巴的。况且一年级和二年级加起来现在也就四个人, 他就算想跑也没有机会。   秀千代的蛇尾状况比上次变成萝莉持续的时间要久一些,到五条悟结束出差回来已经足足一周的时间了。   “怎么这次这么久啊。”五条悟看着秀千代的蛇尾陷入了沉思, “难道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吗?”   秀千代的尾巴卷住了他的腰, 将最尖端搭在他的手腕上:“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五条悟很是痛心疾首,“这么一来不就没有办法出门约会了吗, 总是呆在高专里也太无聊了吧!”   秀千代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按照你的想法,会巴不得我就这个样子一直呆在高专。然后我们的婚礼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延期, 不是吗?”   “我才不会那么想呢。”五条悟矢口否认, 然后手掌不断地抚摸秀千代的尾巴。“不过这尾巴, 确实很美丽啊……”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 洒在秀千代的鳞片上。鳞片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在光照下散发着琉璃般的光晕。   虽然五条悟对蛇这种生物没有什么特殊的好感,但这毕竟是秀千代的尾巴, 那他自然是爱屋及乌, 爱不释手地摸个不停。   然而摸着摸着,秀千代的脸色就开始变了。蛇尾在细微地颤动着,肌肉也在收缩个不停。   “嗯?”五条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有些疑惑。“要变回来了吗?”   “不是……”秀千代的手抓紧床单,“感觉有点奇怪,很痒。”   五条悟福至心灵, 眯起了眼睛凑到她面前, 手还放在尾巴上:“哦……很痒啊, 是这里……还是这里?”   然后他一边问一边试探,随着手掌的移动,秀千代的反应越来越剧烈。最后当手掌摸到了靠近下 腹部的某处时,秀千代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抽打了过来。   “好险。”五条悟躲开了尾巴的横扫,然后握住骚动不已的尾巴末端。“这要是被打倒,不用反转术式可没办法消肿哦。”   秀千代的脸彻底红了起来:“不要做那种奇怪的事。”   “哪里奇怪了。”五条悟觉得很新鲜,“明明以前是巴不得把我卷起来一口吞掉,现在却变得这么纯情。”   他和秀千代的额头互相抵着:“这么委屈和压抑自己,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的阿秀大小姐啊。不都说了嘛,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悔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真的不打算尝试一下吗?”   秀千代的眼眸变得深邃了起来,慢慢地瞳孔拉长变为了蛇目:“你认真的?”   “你说呢?”   ……   秀千代继承斋藤家的产业里,有一家会员制的私人温泉庄园。位置距离咒术高专稍微有点远,在心鞠厝展馐泄砼川,不过五条悟自己有车倒是不在乎路程的问题。   于是在决定好了要去泡温泉的时候,秀千代已经通过电话清场了。毕竟她这个样子被任何人看到,都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那就出发吧。”五条悟抱起秀千代就朝着外面走去,“下次泡温泉,把大家都叫上一起吧。人多一些也会很热闹的~”   秀千代想起以前那次温泉旅行,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好。”   伏黑惠远远地看着五条悟和秀千代一起离开咒术高专,他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虽然他确实一直很畏惧秀千代,但从来没有讨厌过她。   哪怕是丰岛园被弄得无比尴尬的时候,他也从未讨厌过她。   “噢噢,他们是要出去约会吗?”熊猫和狗卷棘走了过来,也看到了他们两个离开。“虽然女朋友有点可怕,但悟这家伙某种程度上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狗卷棘点点头:“鲑鱼。”   熊猫摸摸下巴,看向伏黑惠:“惠,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因为刚才他还在回忆小秀千代的样子,被这么突然一问下意识地就回答了:“有……不,我没有。”   熊猫和狗卷棘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把伏黑惠给夹在中间不让他走:“和我们有什么不好说的啊,有喜欢的人太正常了。说说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伏黑惠嘴巴闭的像个蚌壳,打死都不开口。最后实在是被缠的没有办法,他只好搬出万能也最安全的回答。   “我喜欢有坚定人性的人而已。”   熊猫和狗卷棘失望地叹口气,松开了伏黑惠。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句话。   ――因为秀千代小姐和人性这个词压根无关,所以我的初恋绝对不是她,绝对不是!   如果他这个时候和七海认识的话,那么七海一定会很认真负责,振聋发聩地告诉他一个关于初恋的至理名言。   ……   抵达了温泉庄园的五条悟抱着秀千代走进了室内,因为她使用了干扰的术式,因此员工们也就只看到他一个人入住。   “那个鱼是生的。”在吃饭的时候五条悟发现她的口味也开始有了一些新变化,“不煮一下也能吃吗,不会觉得很腥吗?”   秀千代舌头一卷,吐出了完整的骨头来:“不会,我觉得很好吃。你要尝试一下吗?”   五条悟敬谢不敏:“不,我不喜欢吃带血的东西。”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吃完之后记得漱口,我可不想一会儿接吻的时候满嘴都是血腥味。”   秀千代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抽打了他一下,表示知道了。   吃过饭之后他就抱着秀千代去浴室做泡汤前的清洗,虽然帮她清洗尾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只要放宽心态当做是情趣来做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的接受程度真是越来越高了,真不愧是我呢。”五条悟拿着刷子将鳞片仔仔细细地刷干净,“说真的,不能拔一片下来当做纪念吗?”   秀千代思考了片刻,竟然真的伸出手打算撕扯一片下来:“虽然没有鱼鳞那么好取下来,但如果你真的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五条悟见她当真了,于是连忙阻止。“万一你要是变回去少了一块肉,那我岂不是睡觉都会做噩梦。”   “我的心脏都被你拽出来过,区区一块肉又算得了什么。”   “那是特殊情况啦,其他时候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受伤。”   当两个人终于泡到了温泉池里的时候,秀千代长舒了一口气。变成蛇尾之后,她就格外喜欢温暖的地方。   因为蛇是冷血生物,温度不够的情况下她会困倦疲惫,只有当温度足够的时候才会想要活动一下。而温度很高的温泉池,对现在的秀千代来说简直是置身天堂一样美好。   粗壮雪白的尾巴在可以游泳的温泉池里尽情地舒展开来,秀千代甚至将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水中,眉眼之间完全是餍足的神采。   “很舒服吗?”五条悟伸手摸了摸秀千代的尾巴,“我感觉好热,有种要被煮熟的感觉。”   秀千代慵懒地哼了一声,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划圈,一路从他的脸上下滑到了水面之下。   “乖一点。”他抓住了那只乱动的手,“你怎么这么着急?”   秀千代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你说的可以随便我吗,那我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忍耐。”   说着她的尾巴从温泉里伸出去,然后卷住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然后灵活的尾巴将小盒子送到了秀千代的手边,她打开盒子看着五条悟。   “你是自己戴上,还是我给你戴上。”   盒子里是熟悉的项圈,和他扯断的那个一模一样。这不过这一次项圈上加了一点小装饰,镶嵌着交缠在一起hs的(hiderochi satoru)花体宝石字母。   紫色蓝宝石和蓝宝石交相辉映,让这个单纯的项圈多了一层不言而喻的意味。   “既然是‘婚戒’,那就请你自己给我戴上吧。”五条悟向前伸出脖子,“这一次我不会再弄断了,我保证。”   秀千代给他戴好之后满意地笑了起来:“再敢弄断,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五条悟看到她笑了起来,然后忍不住幼稚地掬起一捧温泉水朝着她的脸泼了过去。然后被正面击中的秀千代毫不示弱,用尾巴拍打水面溅起水花,朝着五条悟的脸就展开了还击。   恋爱中的人大约智商真的会降低,这两个人就这么在温泉池里打水仗闹了好一会儿。不一会儿在水面之下的白色尾巴悄然缠住了五条悟,紧接着水面就开始泛起一阵又一阵不规则的水波纹。   “阿秀……”   “嗯?”   “是在这里吗?”水面波动了一下,咕咚地冒了一个气泡起来。   “呜……”   “看来是这里了,真的不会难受吗?”   “还好,不会很难受……”   ……   “不行,太热了。不能继续呆在池子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中暑晕倒的。”   “那就换地方吧,反正我也泡够了。”   “阿秀。”   “怎么了?”   “差不多可以了吧,没必要这么久吧?你就不会觉得有些太过头了吗?”   “悟,是你说的可以随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况且……你知道蛇类的交尾是要12小时的吗?”   “你又不是真的蛇,12个小时会死人的!你不为我考虑一下,也要为变回去的你自己考虑一下吧。难道你还真的想要一次闹够,三天下不了床吗?”   “我不管,反正你不准跑,给我回来!” 第59章 爱屋及乌   “变回来了啊。”家入硝子看着来到她办公室的秀千代, 仔细地打量着她的双腿,“怎么变回来的,我很好奇啊。”   秀千代坐了下来:“我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变回来了。和上一次变成小孩子, 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呢?”上一次秀千代变成了小孩儿,家入硝子错过了那次难得一见的机会。她十分懊恼, 毕竟这也是一个可以用来研究的课题,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秀千代思考了一下很直白地说:“大概是做了和没做的关系吧。”   家入硝子花了两秒钟思考了一下她的话,然后喷笑出来:“不会吧,就这么简单吗?难道就是单纯地和他做了之后,你就变回来了?”   “他的■■又不是有什么特殊成分, 怎么可能有这种效果。”   男性们总是有种误解, 觉得女士们之间的对话总是充满着浪漫和粉红色的氛围,但其实说起过激话题的时候,女士们会只会更加直爽一些。   “应该不是。”秀千代将耳畔的头发挽到耳后, 平静地说,“上次学姐你说我是因为婚前焦虑,所以这次能变回去还是和心情有关。”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也对,毕竟你是‘清姬’嘛。看来不管变成什么样, 都还是和你的状态有关系。但现在还是不受控制的吧,这一点倒是需要留意一下。”   “我觉得还是和大岳丸的术式有很大的关系。”秀千代沉吟了一下,“他的领域似乎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 我觉得很不舒服。”   家入硝子转动着签字笔:“这么多年我也只知道这一个作用于意识的领域, 或者说的再哲学一点,是作用在灵魂上的术式?”   “因为你看, 灵魂和**之间的关系, 不是一直在被人讨论吗?就那个,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秀千代平静地回答:“如果想要讨论这个问题的话,我只能说在达尔文的进化论出现时,就已经丧失了重要性。而所谓灵魂和**之间的争论,最后的落点难道不是宇宙的起源吗?”   “如果下次有人想要和我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我会直接打爆他的头。我不喜欢诡辩,也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哲学。”   家入硝子笑的揉肚子:“果然是你会说的话,毕竟你是念政治学出身的。和你聊这种形而上的东西,那确实是自讨没趣。”   就在她们两个聊天的时候,五条悟敲了敲门进来。他看到刚笑完的家入硝子和一脸冷静的秀千代,歪了歪头:“我打扰了你们什么愉快的女子会话题吗?”   “没有。”秀千代看向他,“只是讨论了一下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五条悟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不过他听到鸡和蛋这两个词之后打了个响指:“说到这个,中午要去吃亲子井吗,我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店。硝子也一起来吧,请你喝酒。”   “好啊。”她笑眯眯地站起来挽住秀千代的手臂,“要是酒不好喝的话,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哦。”   “呜哇,那可真是可怕~”   在吃饭的途中,五条悟说起了一件事:“最近好像各地封存的咒物都有了一些松动的迹象,最近又要开始忙起来了。今年有点奇怪呢,明明还没到夏天,就已经有很多诅咒活跃了。”   “嗯,是啊。”家入硝子夹起一块腌萝卜,“所以,还是人手不足啊。去年夏油那边捕获的诅咒师们倒是有好好工作,托他们的福,也算是能够应付目前的状况。”   “对了,上次说要去回收特级咒物是安排的谁?”她看向五条悟,“二年级的都去执行任务了,难道是伏黑惠去吗?”   五条悟点了点头:“对啊,那东西在仙台市,我让惠去回收了。这不是因为年中我就要结婚了嘛,所以让他提前去回收。”   “那东西阿秀你也见过。”他竖起手指,“就是你第一次晋升的时候出现过的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秀千代点了点头:“惠的话应该不用担心,那孩子是个很强的咒术师。”   吃过饭之后三个人就回到了咒术高专,不过才刚回来五条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让他临时出差一趟。面对秀千代不满的眼神,他只能保证早点回来。   “我会给你带伴手礼的,不要生气嘛。”他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要乖乖等我哦。”   秀千代勉强点了点头。   然后三天后她就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电话里的五条悟表示他回来还要再等两天。   “理由呢?”秀千代的声音很平静,一点也不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你的理由直接决定了你会不会进狱门疆里和夏油杰当邻居。”   五条悟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他走了两步换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两面宿傩的手指被吃掉了。”   “宿主?”秀千代一秒就反应了过来,声音急切。“你没事吧?”   “我怎么可能会有事?”五条悟笑了起来,“不过你的关心我很高兴哦,就是这件事要处理一下,所以大概再等两天吧。”   秀千代接受了这个理由:“好吧,你早点回来。”   三天之后五条悟果然如期返回了咒术高专,还带着个新鲜出炉的学生,以及受了点轻伤的伏黑惠。   “我真的没事。”伏黑惠看到出现在他寝室里的秀千代,大气都不敢喘了。“只是一点轻伤,休息两天就好了。”   秀千代随意坐了下来,她瞟了一眼伏黑惠:“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会吃人吗?”   不,你比会吃人的更可怕好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秀千代的手指轻轻敲打膝盖,“不是去回收咒物吗,怎么还出现了个宿主。”   于是伏黑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了秀千代,另外五条悟耽搁了原因并不是成了两面宿傩容器的虎杖悠仁有什么难对付的,而是他还有个重病住院的爷爷。在带他返回咒术高专之前,得把他那边的事情安顿好。   “……就是因为这样,五条老师才会没有按原定时间回来。”伏黑惠说完,看了一眼秀千代的脸色。   还好,很正常,她应该没在生气。   “据我所知,两面宿傩的手指可不是一般的特级咒物。”秀千代看向伏黑惠,“所以这个虎杖悠仁,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   “他能暂时控制体内的两面宿傩,也能保证自己的清醒意识。”伏黑惠说,“而且五条老师也验证了这一点,所以他应该会在咒术高专入学吧。”   秀千代点了点头:“哪一家医院?”   伏黑惠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秀千代是在问他虎杖悠仁的爷爷是在哪里住院。他摸出口袋里的名片递给她,秀千代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放心,和你姐姐是同一个医院。”秀千代看向伏黑惠,“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伏黑惠鞠了一躬:“谢谢你,秀千代小姐。”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们。”秀千代收起手机,“我只是为了悟而已,你们是他重视的学生,这些小事没必要道谢。”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哦,我觉得还是得保持感恩的心。毕竟要是将这种善意当做了习惯,可不是一件好事哦。”   秀千代和伏黑惠转过去看,五条悟就靠在门口冲着他们两个挥手:“阿秀,惠,我回来了哟。”   然后陌生的粉发少年从五条悟的背后探出头来:“伏黑,你没事啦!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看向秀千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来:“这位也是咒术高专的老师吗?您好!我是虎杖悠仁!”   元气十足的少年显然也是听到了秀千代将他的爷爷转院的那番话,他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但秀千代只是微微皱眉,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混在一起了哦。”五条悟知道她在看什么,于是轻快地解释。“悠仁是个好孩子,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咒术师的。”   秀千代点了点头:“没有咒灵的味道,很正常。”说完她看向五条悟,“伴手礼呢?”   五条悟的脸色僵了一下:“啊,回来的路上我吃掉了。”   因为还有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这两个孩子在,秀千代不方便直接发脾气,她冷冷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就直接推开他离开了伏黑惠的寝室。   看到她走掉的背影,五条悟只好赶紧追上去哄人高兴。   虎杖悠仁露出了迷惑的神色:“那位漂亮姐姐和五条老师是什么关系?是女朋友吗?”   “是五条老师的未婚妻。”伏黑惠看着自己这位新鲜出炉的同学,友善地提醒他,“以后没有必要,不要随便接近秀千代小姐比较好。”   虎杖悠仁十分不解:“啊,为什么呀?”   “你不要问那么多。”伏黑惠没办法解释这件事,只能语重心长地说。“你就当做这是咒术高专里的一条潜在校规好了。”   好不容易把秀千代哄高兴之后,五条悟和她两个又被夜蛾正道叫了过去。当他们两个抵达的时候,发现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室内还有其他的咒术师。   “冥小姐。”五条悟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也回来了?”   冥冥笑了起来:“当然是有钱赚才回来,好久不见,秀千代。”   “冥学姐。”秀千代坐了下来,“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他们互相打了个招呼之后,夜蛾正道说了一件让他们这些咒术师聚集在这里的重要事项:“一天之前,京都咒术高专失窃了保存的两面宿傩手指。”   “六根手指,全部失窃。” 第60章 身为家长的责任心   这边刚出现了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 与此同时京都那边的两面宿傩手指就失窃。   这种发展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被安排好的结果,五条悟的脸上挂着无所谓的微笑,秀千代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置一词。   夜蛾正道交待了一下这件事,将上头的命令传达了下来。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偷走了手指, 但肯定会冲着虎杖悠仁而来。   “你可爱的学生遇到麻烦了。”会议开完之后秀千代和五条悟并肩往回去走,“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保护他吗?”   五条悟揉了揉头发:“还真是难办啊, 不过总会有办法的。毕竟……”   “你是最强的。”秀千代自然地接话。“虎杖现在吸收了几根手指?”   “两根。”五条悟比了个v,“不过就算再多吃两根, 也没关系。就算我不在咒术高专, 悠仁也不会有事的。”   他揽住秀千代的腰, 用头蹭了蹭她的头:“这不是还有我最亲爱的大小姐在嘛。”   “你就确定我打得过两面宿傩吗。”她语气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我可学不来你这种奇怪的自信。”   五条悟笑了起来:“你会怕他吗?说不定吃起来,会很好吃哦。”   “那也要吃了之后才会知道。”秀千代看了他一眼,“他们肯定会支开你, 借着寻找宿傩手指的这个时机除掉虎杖悠仁。因为不管手指什么时候找回来,只要他这个容器不在的话, 就不会存在危险。”   “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五条悟扬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年轻人的青春不能被随便夺走, 因为那可是不能被原谅的事呢。所以, 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交给你了。”   “要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好好地爱护他们哦~”   这句话是五条悟凑到秀千代的耳边说的, 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秀千代瞪了他一眼:“那我可会是一个很严格的‘父亲大人’, 你这些孩子们只怕到时候会找你这个‘母亲大人’哭诉也不一定呢。”   “哈哈哈, 那我真是太期待了。”   在咒术高专一年级最后一位学生钉崎野蔷薇入学之后, 一年级的三人组就正式到齐了。因为五条悟要负责教导一年级学生, 所以寻找两面宿傩手指的任务就暂时交给了秀千代去完成。   “我要把那个带走。”在接到任务之前, 秀千代在暗室里对高层的人这么说, “有他在的话,找起来会方便很多吧。”   “毕竟特级咒物和咒灵之间的吸引力非比寻常。”   高层的人声音夹带着寒意:“那不可能,封印了夏油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他出来。况且斋藤秀千代,你也是因为五条悟的关系才免于被处刑,万一你要是带着夏油杰和狱门疆逃走怎么办?”   秀千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做出任何违背咒术师规则的事,况且按照之前的束缚,我才是夏油杰的处刑人。现在最要紧的事,不就是找回失窃的手指吗?”   “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也明白你们的考虑。但我坚持我的想法,毕竟现在能够解开狱门疆封印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虽然和五条悟那种直接威胁式交涉不同,秀千代对高层也没有任何好感,但她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了他们同意暂时释放夏油杰出来寻找手指。   特级咒物的封印室里贴满了无数的符咒,而狱门疆就摆放在其中。秀千代的木屐停在了狱门疆的面前,然后她脚下泛起黑色的泥沼,紧接着她的眼睛变为蛇目,额头上也伸出艳丽的鬼角。   ――术式顺转・‘御伽草子’   这是从大岳丸刻印在她脑子里的领域・【祸梦御伽草子】中提取出来的术式。效果并不能和完整的祸梦御伽草子相比,是针对大脑意识的无攻击效果术式。   ‘御伽草子’说白了就是让中了术式的人被强制在脑内度过千年时光,至于在脑内看到了怎样的场景,就不是秀千代所关心的事了。   虽然是个鸡肋术式,但却是目前唯一能够打开狱门疆的钥匙。   术式命中了狱门疆,伴随着‘御伽草子’的生效,狱门疆开始整个抖动了起来。秀千代安静地等着,大概一分钟之后狱门疆上就出现了魔方被转动般的裂痕。   “开门。”   狱门疆整个打开,露出了里面完整的封印物。夏油杰躺在里面,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从还在起伏的胸口来看,他只是昏迷而已。   “睡醒了吗?”秀千代看着缓慢睁眼的夏油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起来你过的不错。”   刚从千年记忆里苏醒的夏油杰单手捂着头,似乎还有些迷茫:“狱门疆……解开了吗?”   “有点事要交给你去做。”秀千代姿态优雅地跪坐下来,将袖子里的手帕摸出来放在手上,“能自己走吗?”   夏油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将手放在手帕上被她扶起来。他站起来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露出了一个果不其然的表情。   “是出了什么大事吧。”他笃定地说,“不然那群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你解开封印。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秀千代将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手指失窃的事告诉给了夏油杰,末了她补充了一句:“这对于想要保护咒术师的你来说,应该是个能接受的任务吧。”   “呵。”夏油杰冷笑一声,“束缚已经定下了,反正我也跑不掉不是吗?随便你怎么说吧……我的家人们都还好吗?”   “都还活着。”   秀千代带着他从封印室里离开,然后去执行寻找两面宿傩手指的任务。但将近一个月过去却依然一无所获,即便是放出咒灵去寻找,秀千代和夏油杰也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失窃手指的踪迹。   就在她感觉到不耐烦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邮件。   “我被安排了其他的任务,杰就交给我。你回高专一趟。”   秀千代的预感成真了,五条悟被任务调开了,而咒术高专只有一年级的三个学生在。要冲着虎杖悠仁下手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要回去保护那个容器吗?”夏油杰同样看到了信息的内容,“你也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啊。”   秀千代收起手机,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那是悟的学生,我答应过他会保护他们。”   “原来是爱屋及乌。”   在将夏油杰交接给了五条悟之后,她便立刻返回了咒术高专。但高层的人时间卡的很准,在西东京的英集少年院上空出现了特级假想咒灵,这个咒胎被少年院的非术师目击到了。   因此虎杖悠仁三人就被委派了过去。   “他们三个人中惠也只是二级术师。”秀千代看着满脸冷汗的监督,“这是故意让他们送死是吗?”   监督大气都不敢喘,因为秀千代的眼睛开始慢慢地充血起来,眼看着就要变成蛇目了。   他也是经历过日上山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当然知道这位大小姐一旦生气起来,除了五条悟之外没人可以阻止她。就在他急的要当场哭出来的时候,秀千代转身就去开车。   “秀千代小姐?!”   秀千代以绝对会被寄一大叠罚款,甚至吊销驾照的速度赶到了英集少年院。还没抵达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笼罩在少年院的“帐”,以及吸引着她不断靠近的咒灵的香气。   伊地知还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里面的三个人,结果远远地就看到一辆华丽的跑车以要撞死他的速度冲了过来。   “秀千代小姐――!”   跑车以一个极为危险的角度停了下来,车门啪的一下打开,伊地知甚至听到了车门撞击到墙壁的声音。他默默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开始祈祷自己不要成为大小姐的出气筒。   “多久了?”好在秀千代并没有想要找伊地知麻烦的想法,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和服的领口。   伊地知小声回答:“他们进去了十五分钟左右。”   “知道了。”秀千代抬脚就朝着少年院里走去,虽然和服限制了她的行动速度,但她还是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伊地知的视野里。   在她踏入第二宿舍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已经被变成了未完成的生得领域。而秀千代一路走,一路就看到了滴滴答答的血迹往里面延伸。以及越来越浓的咒灵香气,像一个精准的路标指引她往前走。   另一边刚刚救下钉崎野蔷薇的伏黑惠刚来到门口,他放出了信号。紧接着伊地知跑了过来,满脸紧张地看着他:“你没遇到秀千代小姐吗?”   “什么?”伏黑惠吓了一跳,“她不是执行任务去了吗?怎么会突然来?”   钉崎野蔷薇勉强睁开没有受伤的眼睛:“既然有人来救援,虎杖他应该会没事吧……?”   “希望如此……”   秀千代踏入咒灵香气最为浓烈的地方,正好看到的就是身受重伤的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交换的那个瞬间。   “你小子,真是越看越可恨啊……”粉发少年脸上浮现出纹身,与此同时他的脸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嗯,是咒术师吗?”   鬼角和蛇目在看到重伤濒死的虎杖悠仁时就已经浮现了出来。秀千代一边走一边脚下的黑泥咕咚咕咚地涌现,无数黑色的丝线漂浮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人极端兴奋的东西。   而两面宿傩转过来看到了秀千代的脸,他歪了歪头,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你是铃鹿御前的什么人?” 第61章 天性不和   听到两面宿傩的口中出现自己母亲的名字, 秀千代抿紧了嘴唇。但她的目标并非是附身在虎杖悠仁身上的两面宿傩,而是那个诞生在英集少年院里的特级咒灵。   从它身上的香气来判断,这个咒灵身上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秀千代看了一眼两面宿傩, 开始思考到底是要先来点开胃菜,还是直接直奔主菜而去比较好。   两面宿傩对秀千代的沉默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起来:“你是她的女儿吧,那个疯女人竟然真的生出了孩子。真想知道大岳丸那家伙是什么表情。”   “看来活得久就是会看到与众不同的事, 咒灵和人类的孩子在祓除诅咒,真是一个绝妙的笑话。”   秀千代抬起手:“闭嘴。”   三明剑瞬间出鞘直冲着两面宿傩而去, 虽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也没有出现任何波动变化。但脚下汹涌的黑色气泡, 表明了秀千代此刻的极端不悦。   她讨厌两面宿傩用那种轻佻的口吻说出她母亲的名字,更加讨厌他话语里对自己父母的嘲弄之意。   秀千代的绝对雷区只有两个,一是五条悟,二是已故的斋藤道三和铃鹿御前。   任何人只要触碰到这两个禁忌其中的一个, 就要做好被秀千代愤怒撕碎的准备。   两面宿傩现在只有两根手指的力量,因此在看到三明剑的时候并不能直接硬碰硬。他避其锋芒, 躲开了攻击, 顺势修复了虎杖悠仁受损的身体。   “真危险啊。”他看着疾风骤雨般攻击过来的三明剑, 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三明剑是大岳丸那家伙的东西,你也能使用……”   两面宿傩脸上露出欢喜的笑意来:“这么说, 你吃掉了他, 没错吧!”   “聒噪。”秀千代控制着三明剑朝着他攻击了过去, 与此同时脚下的黑色丝线闪电般窜出去裹住了特级咒灵。“话多的男人令人恶心。”   两面宿傩大笑了起来, 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你果然是那个疯女人的孩子, 说出来的话也是一模一样。”   “看起来你也算是有几分实力, 就先用你来打发一下时间好了。当年没能杀掉铃鹿御前, 杀掉她的女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秀千代感觉到了一股针刺般的恶意,这种危险的预兆令人不安。于是在丝线裹住了特级咒灵的同时,秀千代加速了吞噬的进度,她必须要在两面宿傩出手之前将咒灵吞噬掉。   然而即便是只有两根手指力量的两面宿傩,也躲开了三明剑的密集攻击。   原因十分简单,他可以使用反转术式将自己身上的损伤修复。并且因为这是虎杖悠仁的身体,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去使用。   虽然在两面宿傩看来这种感情十分无聊,但他十分清楚只要虎杖悠仁的身体活着,秀千代也绝对不可能吞噬他。   ――铃鹿山诞生的双子咒灵,天生就拥有吞噬诅咒的力量。   “真是危险。”两面宿傩用咒力控制住了三明剑,将它们全部挥开。“如果不是这小鬼的身体,说不定你会直接上来吃掉我呢。”   而秀千代这边已经吞噬了将近一半,这种算是被特意制造出来的特级咒灵对她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但两面宿傩直接出手,冒着被丝线裹住的风险将半截特级咒灵夺了过去。   “你!”秀千代瞬间周身咒力暴涨,鬼角也越发地艳丽夺目起来。“好大的胆子!”   两面宿傩丢开已经没用的特级咒灵,将它胸腔里的手指拿了出来:“别给你点好脸色,就真的觉得无所不能了,小丫头。”   “这是我的东西,我想要什么时候拿回来,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一边说着两面宿傩一边将手指吞了进去,然后撕开了身上的衣服。   他冲着秀千代露出一个残酷的笑意:“碍事的家伙没有了,现在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如果令我满意的话,说不定我会留你一命哦?”   秀千代看着那半截化为飞灰的咒灵残骸,平静地看向两面宿傩。她伸手拆开自己挽起来的长发,冲着两面宿傩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区区咒物,还真是会口出狂言。”   下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动了,磅礴的咒力互相撞击爆发出极为惊人的声响。   ――   等候在外面的伏黑惠感应到了生得领域的消失,但他的心悬得更厉害了。因为虎杖悠仁在让他逃离之前,说过会放两面宿傩出来解决掉特级咒灵。   但当时他们都没想过秀千代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如果知道她会及时赶来救援的话他们也不会选择那么危险的应对方式。   “她千万不能有事。”伏黑惠心里十分焦急,“秀千代小姐应该能打过只吸收了两根手指的两面宿傩,可是为什么我越来越担心了?”   天空中乌云密闭,密集的雨水不断地下落着。一开始他以为只是雨天正常的打雷现象,但他慢慢地发现了雷电只出现在少年院的范围里,而且这里设置了帐。   一般的雷电效果怎么可能穿透帐的效果让他看的这么清楚?   “是秀千代小姐的术式!”伏黑惠听五条悟说起过秀千代的一部分术式,“是三明剑吗?”   他不相信只是两根手指的两面宿傩就能让秀千代如此难以应对,绝对是里面出现了其他的变故。可他就算是再担心也不能冲进去一探究竟,只能继续在外面等着。   而等待的结果就是伏黑惠眼前的第二宿舍大楼,从里面不断地爆发出响动,就好像是在里面安置了什么定点爆破的装置一样。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距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墙壁突然被撞开了。一个人影被撞飞了出去,双脚在地上滑行了好长一截才停了下来。   “两面宿傩!”伏黑惠一眼就认出了那不是平时的虎杖悠仁,“虎杖还没换回来吗?!”   从废墟里走出来的秀千代浑身都是血,原本整齐的和服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切割过,变得有些七零八落。但好在衣服虽然破了,但至少人的手脚都还健在。   秀千代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缓缓流下的血,用反转术式治疗了伤口。她脚上的木屐早就不见了,穿着足袋的脚踩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朝着两面宿傩走了过去。   她杀气腾腾地朝前走,红色的蛇目死死地盯着两面宿傩,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将咬断他的喉咙。而两面宿傩也在用反转术式治疗身上的损伤,他上半身全都是一条一条像是被灼伤的痕迹。   “我反悔了。”秀千代双手抚摸着脖子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她露出嘴里尖锐的牙齿,“就算悟回来会生气我也不管了。”   “我要杀了你,你现在就给我去死吧――!”   满心愤怒的秀千代没有注意到此刻两面宿傩的纹身在逐渐消退,虎杖悠仁终于挣脱了两面宿傩的压制开始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眼看着秀千代要就痛下杀手,伏黑惠只来得及召唤大蛇出阻拦一下秀千代,防止她错杀了虎杖悠仁。   但大蛇的力量远不如秀千代出手的速度,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秀千代的头突然从脖颈上歪了一下,然后被大蛇一卷整个就掉了下来。   于是虎杖悠仁夺回身体控制权之后,所看到的就是他尊敬的五条悟老师的女朋友,在他面前头从脖颈上滚落的一幕。   “头!她的头――!!”善良的好孩子虎杖悠仁被吓到了,而比起惊吓他本能地动了起来,在秀千代的头掉在地上之前就接住了。   伏黑惠也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他连忙过去扶着秀千代软倒的身体,然后惊愕地发现从和服裂开的地方能看到她全身都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切开过。   而且被切开的地方又开始错位了起来,伏黑惠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闭嘴。”秀千代的头在虎杖悠仁的手里说话了,“吵死了。”   秀千代眼睛看向自己的身体那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我没事,把头放回去。”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捧着秀千代的头放回她的脖颈上,令他惊讶的是秀千代的脖颈断裂处是一层黑色的雾气,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骇人的血肉。   在脖颈和头颅接触之后,黑色的雾气包裹在了伤口上。秀千代躺在伏黑惠的怀里像是个被拆开的人偶,完全不能自己站起来。   “怎么办啊。”虎杖悠仁担心地说,“现在回去高专吗?”   伏黑惠将秀千代抱起来:“回去找家入小姐治疗一下吧。”   “硝子学姐的术式对我来说不管用。”秀千代平静地说,“先回高专,等悟回来再说。哭丧着脸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地问:“秀千代小姐……你,不是人类吗?”   “是人类。”伏黑惠代替她回答,抱着她的手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免得压住她的长发。“秀千代小姐是人类。”   虎杖悠仁虽然心里觉得应该不是,但他很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然后帮忙打开回来接人的车门,将秀千代妥善地放在后座上。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回来的时候,秀千代身上的伤口还没被反转术式愈合。   看到她身上的伤口,五条悟抓了抓头发,他坐在床边摸了摸秀千代的脸:“是两面宿傩的领域造成的吗?”   “嗯。”秀千代看他明显不高兴的表情,想了想安慰了他一句,“我没事的……所以你不要责怪虎杖,他是个好孩子。”   听到她这么说,五条悟反而叹了口气:“你也太负责了,还是先把伤治好再说吧。” 第62章 三句谏言   英集少年院的特级咒灵事件就这么结束了, 除了和两面宿傩战斗的秀千代受了一些古怪的伤之外,一年级的三个人都平安无事。   “两面宿傩的领域是什么样的?”   五条悟一边看着夏油杰放出咒灵给秀千代吞噬,一边问她:“范围和能力能确定吗?”   秀千代身体上延伸出来的黑色丝线一边吞噬着咒灵, 一边使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的被切开的身体:“嗯, 基本上能够确认了。只是我觉得两面宿傩的那个领域……不太像是完整的。”   “怎么回事?”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   而秀千代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个猜想:“虽然看起来像是完整的领域, 但似乎是因为力量并不完整,所以效果也大打折扣了吧。”   她看了一眼两人, 用一种“你们难道还不理解吗”的语气补充了她的结论。   “如果是完整的领域, 你觉得我还能活着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五条悟笑了起来, 倒是直言不讳地说:“那倒也是啊,毕竟阿秀你现在并不会领域呢。哎呀, 没想到两面宿傩这么麻烦,这么一想还真是令人头疼呢。”   看着秀千代吸收完咒灵的夏油杰若有所思, 他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们就不好奇那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两面宿傩的手指, 就在我们寻找手指的时候?”   “谁知道呢。”五条悟的手托着下巴,“不过多半是一些阴暗又无聊的俗套故事,比如说咒术高专里有人和外人勾结什么的~”   “哎呀, 这个笑话似乎不怎么好笑呢。”   秀千代看了一眼五条悟,然后垂下睫毛;夏油杰露出一丝冷笑, 不置一词。   虽然他这话是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不过要是继续说下去,话题就变得太过于危险了, 于是暂且打住了。   夏油杰离开之后,室内只剩下了秀千代和五条悟两个人。他撩开她的头发和衣袖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断裂处, 看到切开的痕迹已经在愈合中, 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对她来说不算是多么严重的损伤, 可看到她也算是因为他的任性而受伤,五条悟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真要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我结婚。”秀千代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到底我是出于自愿去保护他们的,能得到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五条悟低声说:“那你当时就没想过,万一……”   “没有万一。”秀千代声音冷硬了起来,“悟,我不可能会输给只有两根手指力量的咒物。你是在小看我吗?”   难得好心地关系她,结果得到这样的结果,五条悟大声叹气:“你啊,这种时候为什么就不能撒撒娇呢?我倒是很想听到你说‘因为会想要再见到悟,所以我很努力地去战斗了~’之类的话。”   “好恶心。”秀千代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你是小学生吗?”   “这明明很正常吧。”他笑眯眯地说,“难道是因为……你之前变小之后说了一些很可爱的话,所以现在格外讨厌那个状态。自己在和自己划清界限啊?”   于是来探病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以及钉崎野蔷薇,就看到五条悟被他的未婚妻用三明剑从寝室里撵了出去。   “那个,多谢秀千代小姐来救我们。”虎杖悠仁将手里的礼物放在床头柜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脸。“总之非常感谢您!”   秀千代支撑着坐了起来,靠在软绵绵的靠枕上看着虎杖悠仁:“与其感谢我,不如去感谢一下悟。不要搞错了对象,虎杖,我不是因为关心你们才去救人的。”   钉崎野蔷薇张了张嘴,但伏黑惠使劲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成功地打断了她的话。   虎杖悠仁看着秀千代,低声问:“是因为我是两面宿傩的容器吗?”   “不是。”秀千代再度露出那种伏黑惠很熟悉的面试官表情,“我为什么要去为了一个咒物的容器拼命?如果只是容器的话,死掉了反而是好事。毕竟很危险又很麻烦,放着不管还会影响到我和悟的婚期。”   她眯起眼睛看着虎杖悠仁:“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悟的学生,而且你们现在这么弱,只会给悟添麻烦而已。”   “还有你们两个,比现在更强也能做到吧。”   完全没料到她的理由是这个的虎杖悠仁,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冲着秀千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秀千代看了一眼表情都变得好像被表扬过的一年级们,不置可否地闭上了眼睛。她完全没有夸奖谁的自觉,因为在秀千代看来她的那番话算是很严重的指责了,就差指着鼻子说他们三个都是拖后腿的。   但秀千代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她从前的那些“夸奖”才是明目张胆的嘲讽。不过她那些时候的好心只有斋藤义龙一个人被迫接受了,所以并没有任何人告诉秀千代什么叫做正确的夸奖方式。   就在秀千代伤势好了不少之后,她开始重新恢复了寻找两面宿傩手指的任务。由于她除了咒术高专的“窗”之外,还能借助藤吉郎他们的力量,于是在寻找手指的时候她发现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比之前比例高了一些?”   “是啊,也太烦人了点吧!”   秀千代看着眼前的报告,耳机里传来的藤吉郎抱怨的声音,这些事情按理说不会被他现在这样日理万机的大忙人知晓。但很不巧的是他现在要竞选的职务和人口方面有点关系,于是正好算是瞌睡的时候送来了枕头。   她大致浏览了一下报告上的内容,手上已经开始将资料按照她的方式重新整理了顺序。紧接着她挂断了藤吉郎的电话,开始重新查看起来。   “这个数量,有些反常。”秀千代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膝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像是毫无关联的失踪案,但总有种很奇怪的异常感……会是咒灵做的吗?”   她思考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给夏油杰,把她的想法告诉给了他:“你是咒灵方面的专家,你觉得这件事会是咒灵做的吗?”   “一般的咒灵肯定没有这种智力的。”夏油杰的声音从耳机那边传递过来,“但如果是特级咒灵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虽然现在大多数的特级咒灵都被登记在册,但既然两面宿傩的手指已经有了容器,或许会刺激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特级咒灵出现吧。”   “比如说自然之中诞生的某些特级咒灵。”   秀千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大致上确定了下一个方向,就在神奈川县的川崎市。之所以选择这个地点是因为这里是距离现在最近的人口失踪发生地,并且在这里的“窗”报告说曾经在某处发现过奇怪的术式残秽。   “不好意思要打断一下你的课程。”   秀千代找到虎杖悠仁的时候,他正在按照五条悟所说的那样一边看电影一边控制咒力,在秀千代来的时候他正好刚进入最后的阶段。   “秀千代小姐有什么事吗?”虎杖悠仁眨眨眼,他怀里的人偶还睡得很香,看来咒力输出的十分稳定。   她扬了扬手里的一叠资料:“课外活动时间到了,就麻烦你们一年级去做这件事了。”   虎杖悠仁接过她的资料翻看了起来,然后有些惊讶:“调查人口失踪是吗?是我一个人还是三个人一起?”   “当然是你们三个一起。”秀千代递给他的那叠资料上写的很清楚,“这个地方非常适合你们去,不是吗?”   虎杖悠仁看完之后只觉得这份资料记载的东西令人实在是毛骨悚然,因为资料上要他们去调查的那个奇怪的术式残秽所在地,是一所发生过恶□□件的高中。   资料上也记载了这所现在已经废弃的高中曾经发生过的事,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但虎杖悠仁的表情已经凝重了起来。   在学园祭的前夕,一位平时温柔可亲的班主任老师突然决定杀死自己班上的40位学生,而这场惨剧也以该老师被捕告终。   这所学校的全名为――私立晨光学院町田高中。1   而术式残秽就出现在当年老师杀害学生的那间教室里,但除了残留的术式残秽之外,已经变成废弃建筑的町田高中似乎并没有出现诅咒的现象。   但秀千代也知道这次任务很困难,于是她很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一位十分可靠的老师代理作为指导。   七海看着眼前的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首先我要声明一点,这次任务并不是我自愿接受。但成年人的世界也是有规则的,答应的事不能反悔,因此我会好好地把你们带回来。”   虎杖悠仁举起手:“七海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我不是老师,不要这么叫我。”七海推了推眼睛上造型奇怪的眼镜,他看向站在一边正在拿着手机发邮件的秀千代。“我只有三句话想要嘱咐你们记好。”   “咒术师就是狗屎。”   “劳动也是狗屎。”   “初恋也一样是狗屎。”   “啊……啊????” 第63章 异常诅咒   秀千代听到了七海的话, 但她对此完全没有任何评价。因为她从认识七海那天开始,就没意识到他隐晦的情感变化。   因此那句“初恋也是狗屎”在她听来就十分莫名其妙。   而说这话的七海也相当心安理得,就是因为清楚秀千代根本不知道他的初恋是谁, 所以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说。   而唯一对这句话有反应的伏黑惠,一开始觉得这句话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 但他带入自己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后。   ――太精准了, 这就是大人的觉悟吗?   “嘱咐都说完了吗?”秀千代的邮件也发好了,“准备出发吧,早点解决这件事比较好。”   于是他们五个人便出发前往私立晨光学院町田高中,不过由于当天在下大雨,所以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虽然天气不怎么好, 但能见度还是不错。在放下帐之后,他们就准备进入学校里了。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这里就一直被废弃了。”七海打着伞站在校门口说, “也因为那件事, 到现在这里都没能卖出去。”   虎杖悠仁小声说:“那也太惨了,那些死在这里的学生们。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吧, 怎么会这样。”   钉崎野蔷薇也看了那份报告,啧了一声:“人渣教师啊。”   “学校这种充满回忆的地方本来就会诞生诅咒, 只是……这里发生过惨案却没有诅咒出现,本身就很奇怪了。”伏黑惠不太想要讨论发生过的事, 那不是咒术师应该关心的问题。“但是有术式残留,会是诅咒师吗?”   秀千代平静地举着伞朝前走:“不管是哪一样, 总之先去调查清楚。有诅咒祓除诅咒,有诅咒师就杀掉诅咒师。”   “任务非常简单明了, 没有问题吧?”   虎杖悠仁倒吸一口凉气:“秀千代小姐, 您刚才说了一个很可怕的话, 对吧?”   “可怕?”秀千代转过来,“你是指什么?”   七海推了推眼镜:“秀千代,不要对孩子说这种话。还有,是抓到诅咒师,不是直接杀掉他们。”   秀千代不以为然地看着自己莹润的指甲:“这种小事无所谓的。”   “他们还是孩子,这些事情很重要。”七海有着自己的坚持,他看向虎杖悠仁他们,“没事,你们就按照之前说的去寻找诅咒的迹象。万一遇到诅咒师就放出信号,我和秀千代会立刻过去的。”   伏黑惠点了点头,和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一起去往另外一边;秀千代就和七海一起走向他们的反方向。   町田高中面积不算小,比起秀千代去过的五条悟的母校来说也不遑多让。不过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总体来说学校的布局和大体为止之类的,她都能分辨的出来。   “脾气变得有些暴躁了。”一边往前走,七海一边对秀千代说,“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吗?”   秀千代受伤的那个时候,七海正好在出差。等他回来的时候秀千代已经痊愈了,因此他并不知道她面对了两面宿傩的领域。   “是吗。”不过秀千代不觉得自己和七海之间可以这样聊天,即便他们两个是同班同学,“大概是婚前焦虑吧。”   七海沉默了下来,他早就知道了今年的年中秀千代和五条悟就要举办婚礼。毕竟这两人从学生时代交往到现在才打算结婚,已经算是非常漫长的恋爱长跑了。真心祝福她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要完全释怀,可能还是要再等等。   并不是说他对秀千代有多么旧情难忘,只是……   多少有些意难平。   他们两个沉默着检查了一栋教学楼,在这里他们发现了术式的残秽,并且还有部分血迹。七海追踪着残秽来到了一间空教室,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奇怪的诅咒蹲在那里,好像在摆弄什么一样。   他抽出了咒具,准备上前攻击,但被秀千代拦下来了。   “……不对。”秀千代皱着眉头,“那个不太像是诅咒。”   在进入教学楼的身后,秀千代就已经放出了黑色的丝线去探查诅咒的存在。但奇怪的是,她在这栋教学楼里闻不到诅咒的香气,和那种祓除过诅咒还有余韵完全不同。   这里“干净”的像是被水洗过的杯子一样,散发着清洁的味道。   而现在她和七海看着那个奇怪的诅咒,她也同样察觉不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诅咒的香味。明明就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她什么都闻不到。   “……!”七海像是看到了什么,“秀千代,它的脚!”   就在他们两个打量这个诅咒的时候,诅咒朝着他们两人扑了过来。秀千代的丝线将它直接拦住,固定在了半空中。奇怪的诅咒发出异常的声响,并且还扭动挣扎,却没有咒力释放出来。   秀千代看向七海所说的地方,那是诅咒的下端。但明明是诅咒,那个看起来像是“脚”的地方,却有一只袜子套在上面。   “诅咒会穿衣服吗?”秀千代眯起眼睛,“特级咒灵或许会穿,但这种杂鱼诅咒怎么可能穿人类的衣服?况且我闻不到诅咒的香气,这根本不是诅咒。”   “是人类。”   七海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垂下睫毛:“要祓除吗,还是活捉回去?”   秀千代沉默了一下,她将那个诅咒缓缓地放了下来。然后一缕丝线径直刺入了这个异变成诅咒的可怜人的后脑。十分迅速且几乎无痛的结束了这个可怜存在的生命。   她慢慢地走向那个被杀死了也不会消失的遗体,伸出手轻柔地覆盖上了那双变异的眼睛。   七海看着秀千代的背影,一瞬间穿着振袖的她和当初高专时期去日上山时候的样子,产生了重叠。   “我之前,非常厌恶大岳丸,也就是我的舅舅。”秀千代突然说,“因为我吸收一部分诅咒之后,会将意念特别强烈的部分留在我的脑海里。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这件事你之前不知道吧。”   七海点点头:“确实是第一次知道。”   她慢慢地站起来看向七海:“我厌恶大岳丸的原因,是因为他将领域残留在我的脑海中。他对人类怀有扭曲的爱意和诅咒,因此那份强烈的情感也留给了我。”   “那种对人类抱有的‘爱意’,让我十分不愉快。”   七海知道天邪鬼面的事,也知道日上山事件之后这件特级咒物已经被消除了。但按理来说,目前也就这一个特级咒物是有属性反转、将人变成诅咒的特质。现在又出现完全不同类别的状况,这让七海开始对虎杖悠仁他们的安危感到焦急。   “现在天邪鬼面已经不存在了,我们遇到的这又是怎么回事?”七海一边拨通电话转告监督一会儿来处理现场,一边看向秀千代。“你不能吸收这类诅咒,也就是说他们仅仅是被改造了吗?”   秀千代眯起眼睛:“大概是这样的,如果是天邪鬼面的效果,我会直接吃掉它。因为本身天邪鬼面就是为了增加‘食粮’而诞生的东西,这个……不过是恶趣味罢了。”   她的情绪变得有些暴躁了起来,脑子里残留的大岳丸的术式又开始了叫嚣。她伸出手按压了一下眉心,然后从空教室出去大步朝前走。   七海紧随其后。   而另一边虎杖悠仁他们遇到了奇形怪状的诅咒,以及一个似乎是误入这里的高中男生。   在伏黑惠控制住那三个诅咒之后,虎杖悠仁把那个男生救了回来。他身上的校服已经蹭脏了,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惊慌失措,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没事了,我们会保护你的。”虎杖悠仁对男生说,“你能看到诅咒吗,就是那几个东西?”   他指向那三个奇形怪状的诅咒。   男生点了点头:“……能看到,但,他们不是人类吗?”   就在虎杖悠仁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钉崎野蔷薇握紧了手里的咒具:“喂,有话一会儿再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紧接着从这个废弃教室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直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虎杖悠仁将男生往身后一推,直接转身一脚踹了过去。在他的全力一脚的作用下,那个飞扑过来的东西直接就被踢到了墙壁上。   玉犬直接扑上去撕咬了起来,伴随着一团一团的黑雾开始逸散,那个东西被证明了并非是人类而是诅咒。   伏黑惠这边控制住这三个奇形怪状的诅咒后,还没来对接动手祓除,就看到它们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而那个男生在看到它们似乎是死亡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种介于恐惧和喜悦之间的表情来。   而这个表情被钉崎野蔷薇注意到了,她走向男生按住他的肩膀:“喂,你和那三个是什么关系?”   “诶?”男生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没有来得及收敛起来。“你说什么……我不太懂……”   伏黑惠收回了大蛇,看了一眼那三个诅咒之后对虎杖悠仁说:“虽然减少了一部分,但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原本都是学生。和那个人(他指了指男生),是同一个学校的。”   “说清楚,为什么他们三个人会被变成诅咒,而你一点儿事儿都没有?”钉崎野蔷薇威胁道,“不说的话,就揍你啊。”   虎杖悠仁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让钉崎野蔷薇退开。他蹲下来直视着他的双眼:“你是被威胁着才来这里的,他们……是在霸凌你吗?”   男生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   虎杖悠仁指了指额角:“我都看到了。”   男生的遮住一半额头的头发,在他踹开那个诅咒的时候被蹭开了。于是虎杖悠仁便看到了藏在下面的伤疤,是被烟头烫出来的。   “我叫虎杖悠仁,这两位是我的同伴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他直视着男生的脸,“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吉野……顺平……” 第64章 不是为了他, 而是为她而来   就在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交谈的时候,伏黑惠的玉犬听到了什么响动的声音,开始发出警告的犬吠。   “有什么东西来了。”伏黑惠警惕地摆出召唤式神的手势, “当心点。”   钉崎野蔷薇看着玉犬吠叫的方位说:“要发出信号吗,如果太过危险的话还是不要硬着头皮去做比较安全一些吧。”   “我们的任务是确认术式残秽,不是和诅咒师或者咒灵战斗。”伏黑惠看向虎杖悠仁,“既然已经找到了幸存者, 我们就撤离,将这里留给秀千代小姐和七海先生吧。”   虎杖悠仁有点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钉崎野蔷薇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还有想做的事情吗?救人是第一要务,只要人活下来之后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啦!”   虎杖悠仁点点头:“你说的对,走吧!”   说完之后就拽起吉野顺平的手腕, 将他强硬地带出了教学楼。就在他们刚踏出教学楼范围的同时, 又从上面跳下来了几个类似的诅咒出现。   “这些都是人吗?!”   虽然眼前这些都是诅咒, 但在知道它们原本都是人类之后, 怎么想都无法下的了手。   三个人心里都感觉到心脏像是在被针扎一样, 这种直白的恶意扑面而来。对于他们来说, 这未免有些太超过了点。这种恶意太过直接, 完全不是他们这个年龄应该去承受的东西。   伏黑惠毫不犹豫地释放了信号出去, 秀千代和七海就在附近, 他们跟着一起来就是为了避免再一次出现上一次那样的意外状况。   信号释放出去之后, 体能最好的虎杖悠仁扛起吉野顺平朝前跑去, 野蔷薇在中间, 伏黑惠断后。按照这样的排序方式,他们开始朝着空旷的地方全速撤退了起来。   而被式神阻拦的诅咒一时半会儿无法追上他们, 只能被困在原地发动无用处的攻击。   “呀, 这不是客人们吗?”一个语气轻飘飘的声音响了起来, 令虎杖悠仁等人瞬间警觉,“一、二、三……真不错啊,是三个人呢!”   “布置的陷阱真有用,果然宿傩的容器会乖乖地出现在这里。”   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蓝发“男人”出现在了他们的前面,他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像是等候了许久。   “什么人!”三个人立刻停下来,将吉野顺平护在身后,摆出了战斗的架势,“是诅咒师吗?”   奇怪的缝合脸男人像是有些困惑地歪歪头:“诅咒师?不是啦不是啦,诅咒师也是人类对吧?可是我不是哦,用你们咒术师的话来说……是特级咒灵才对~”   伴随着这句话的同时,那个缝合脸的咒灵的意志手臂突然就变形了,一瞬间数条鞭子状的东西就朝着三人抽打了过来。但仔细看去的话,那三条像是鞭子的东西,其实全是巴掌大的刀片组合而成。   如果一旦被抽打到,说不定那个部位的肉都会被直接削落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会说话的特级咒灵,和上次在英集少年院遇到的咒胎完全不同。那个特级咒胎只会只用咒力肆意破坏,虽然压迫感极强但本质上只能归类在特级里。   只是因为其特别的本质,不是因为实力。   但眼前这个缝合脸咒灵完全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特级咒灵!和两面宿傩那种特级咒物等级一致,是因为最高只有特级这个分类,因此才叫特级咒灵。   在攻击中依然被保护的吉野顺平看着朝着他们攻击过来的缝合脸咒灵,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来。惊讶、不解、恐惧,甚至有一种被背叛的委屈混在其中。   即便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刻,他的表情依然被虎杖悠仁捕捉到了。按下心中的困惑与不解,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依然是保护这个误入町田高中的少年平安离开。   ――就算,就算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平安无事再说啊!   他脑子里不断地重复这句话,然后尽全力将吉野顺平朝着操场那边的沙坑,将他像是铅球一样投掷了出去。   “啊――!”   吉野顺平的视线瞬间上下颠倒,整个人飞出去的时候大脑里一片空白。等到他摔在地上的时候,身上的疼痛才让他反应过来自己被丢出去了。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笨蛋!”钉崎野蔷薇的声音暴躁地传了过来,“一个两个都是笨蛋!快跑起来啊!”   伏黑惠的式神“w”将他整个抓了起来,在空中躲避着缝合脸咒灵的攻击,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援兵及时的赶到。就在缝合脸咒灵的刀片鞭子即将要缠住钉崎野蔷薇的时候,三把闪耀着不同咒灵的剑呼啸着戳刺了过来,替她挡下了攻击。   同一时刻缝合脸咒灵另一只变得粗壮的像是锤头的手,朝着虎杖悠仁袭击而来的时候,七海手里的咒具精准地击中了他。   血液飞溅。   “七海先生,秀千代小姐!”   在收到信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但路途中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诅咒人给阻拦了脚步。   援军的赶到让缝合脸咒灵非但没有意外,反而更加兴致盎然了起来。   “来救人了吗,真是令人感动呀。”缝合脸咒灵看向秀千代,“你就是斋藤秀千代吧,总算是见到本人了,我实在是很高兴啊!”   七海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缝合脸咒灵,示意一年级的三人迅速撤离。但他们三人并没有按照他的指令立刻离开,而是重整旗鼓似乎要一起战斗。   缝合脸咒灵收回了攻击的鞭子,重新组合成了手臂:“作为咒灵混血的你当咒术师有什么好的呢,还是当彻底的诅咒更好一点吧?”   “同为诅咒的同伴,让我们友好相处吧~”   第一次听说在这个冲击**实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克制住自己转头看秀千代的冲动,但心里却对上一次秀千代独自面对两面宿傩的领域,却能够平安活下来这件事感到了理解。   但被热情打招呼的秀千代本人却不这么想,她控制着三明剑直接砍向缝合脸咒灵,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差。   七海诧异地看向变得生气的秀千代,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情况危急他没能第一时间抓住这个线索。   但下一秒秀千代就直接解答了她为何生气:“将他们变成那样的是你吧?”   “当然是我。”缝合脸咒灵脸上露出很愉快的表情来,“在你们来之前我试验过很多次了,总算是掌握好了这个程度,不然也不会……专门露出破绽邀请你们前来啊!”   秀千代点了点头:“所以我可以认为,之前失踪案的那些人都是被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对吗?”   “正解!”这个缝合脸咒灵甚至还摆出了一副很可爱的表情,“只不过你比我想象中追查的速度要更快一些,不然多给我一点时间的话,我能做的更加完美一点。”   “啊对了对了。”他兴致勃勃的张开手,“你吃掉了那几个诅咒吗,有好好吃下去吗?那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味道应该不错吧!”   缝合脸咒灵滔滔不绝的同时,终于察觉到不对的七海立刻严厉地对着虎杖悠仁三人说:“马上离开,快!”   “诶――?”   原本准备好战斗的三个人完全不明所以,但七海脸上的焦急和严厉是他们不敢反驳的。于是大脑接收指令之后,身体立刻配合动了起来。   缝合脸咒灵看着撤退的虎杖悠仁露出一丝微笑:“虽然两面宿傩的容器很重要,但今天主要是冲着你来的。”   他在闪躲着三明剑的同时也在接近秀千代,然后将肢体变形穿透三明剑的封锁去攻击秀千代。而和他所得到的情报完全一致,越是拉近和秀千代之间的距离,越是能够感觉自己的力量在增幅。   ――果然■■的情报是准确的,越是接近斋藤秀千代,身为诅咒的咒力也就越发增强了。   ――但还是太过危险,毕竟……她可是以诅咒为食粮的咒灵之子啊。   “但,还是有值得冒险一试的资本。”缝合脸咒灵露出贪婪的笑容,“虽然那家伙说你是个可怕的女人,但如果将你变成了彻底的诅咒的话,还真是令人兴奋到颤抖啊――!”   秀千代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像是乌云密布即将要爆发雷雨的天空。她忍住了伸手掩住鼻子的动作,忍受著作呕的冲动驱使三明剑接连不断地朝着缝合脸咒灵攻击过去。   她一边拉开和他的距离,一边用丝线缠住那些被他丢出来的诅咒人。在她被四面围攻的同时,缝合脸咒灵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拉到很接近的位置。   “滚开――!”秀千代被彻底激怒了,她额角冒出了色泽鲜艳的鬼角,蛇目里盛满了愤怒。   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也只有一步之遥,而缝合脸咒灵已经触碰到了秀千代的身体,在她暴怒沸腾的黑色雾气里他发动了术式。   “无为转变――” 第65章 食不下咽   当那只手触碰到秀千代的时候, 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抗拒。   但距离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拉远,她的咒力并没有来得及保护身体。于是缝合脸咒灵的术式正好命中了她,效果已经在瞬间发动。   秀千代只感觉到一种强行的力量在从内部将她进行扭曲, 以她完全抗拒的方式。但这个过程她无法阻止,最后只能被他的术式触碰到灵魂的最深处。   叮铃――   像是有什么声音在心底响了起来,这个突兀出现的声音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平稳的湖心,溅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停止的涟漪。   秀千代此刻意识仿佛沉入了水底,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生形态的改变。无为转变让她身上咒灵化的样貌更加明显, 鬼角张牙舞爪地支棱出来, 蛇目也越发地鲜红。   双手的指尖变得焦黑尖锐,双腿也转变为了蜘蛛的下肢。身上的衣服也开始溶解了, 整个人开始变得硕大了起来。   缝合脸咒灵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变形的秀千代, 露出惊喜的表情来。他并没有对秀千代使用多么精准的术式操控, 只是单纯地将无为转变这个能力释放了出去。   而和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只要接触到秀千代的身体,就能够将她从人的形态转变为咒灵。   “很不错吧,被触碰到灵魂的感觉。”缝合脸咒灵看着变为络新妇形态的秀千代笑了起来,“这个样子可比你那个人类外壳好看多了。”   “啊, 对了对了。”他笑的更加高兴了,“差点忘记告诉你, 被无为转变之后是无法再变回以前的形态的……”   但是他的“哦”还没能说得出口, 一条粗壮宛如黑蛇的雾气直接冲向缝合脸咒灵的身体,瞬间将他的一条手臂给卷住了。包裹住手臂的雾气开始疯狂地吞噬了起来, 像是饥饿许久的猎手终于撕咬住了猎物一样。   缝合脸咒灵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惊讶诧异的神色, 手臂就因为被吞噬而迸发出大量的鲜血来。和一般诅咒被吞噬时候逸散出黑雾不同, 他的身体里竟然也是红色的血。   秀千代的蛇目里一片空茫, 意识在脑海里沉沉浮浮。她此刻什么都没想, 只是安静地在感受着灵魂被触动的余韵。   【啊呀,这可真是大事件呢。】   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那个声音再度出现了,这一次带着轻微的嘲笑和玩味。   【你看,你被变成咒灵了,还是中了这样的术式啊。】   秀千代静静地听着声音对她说。   【这个术式很麻烦呢,可不是上次那种吸收太多诅咒只要释放出去就好的状况哦。况且,现在五条悟也不在这边,没人能帮得了你。】   【你要怎么办呢?是变成咒灵,还是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僵持着?】   【……哎,你也不是不能讲话,倒是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呀。】   “有什么办法能杀了那个东西?”秀千代提出了最直接的问题,“除了吞噬他之外的办法,有吗?”   【虽然我很想说有,但……没有。】   【除了吃掉他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可以把自己变回去哦。除非,你让他解除你身上的术式。】   “我不想吃掉他……”秀千代沉默了一下回答,像是小孩子发脾气。“完全不想吃。”   那个声音很无奈,但带着一丝哄她高兴的意味在。   【我理解你的心情,说实在的……我就没见过……这么难吃的诅咒……】   秀千代沉默,她自从察觉到自己可以吞噬诅咒之后,就会闻到各种诅咒的味道。每一种诅咒的香味对她来说都有所不同,有浓烈的有清淡的,但总归都是很好闻,很令她有食欲的味道。   可这次这个缝合脸咒灵完全不一样,明明也是可以吞噬的诅咒,但却散发着令她无法忍受的味道。   好难闻,太难闻了……就像是强行将自己置身在一个充满尸臭味的地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厌恶和远离。那股味道令她前所未有地反感,哪怕知道吞噬下去会令她变得更强都做不到。   因为她从每一个被吞噬的诅咒里,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情绪变化。而这些负面情感,对于秀千代来说都是绝顶美味。原本她并不知道对于每一份诅咒吸收之后,她那种满足感的根源是什么。   直到在日上山大岳丸将领域留在她的脑子里之后,秀千代才清醒地意识到了那种会吸收诅咒中情绪的特质是怎么回事。   ――因为不管是大岳丸也好,还是铃鹿御前也好,这两个自称“稀人”的咒灵,都对人类抱有一种扭曲的情感。   因此不管是何种诅咒,只要是带有丰富的情绪,对她来说就是好的东西。可是在这个缝合脸咒灵的身上,她除了单纯的恶意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任何的波动。   这种极为单一的情绪过于强烈,令她完全无法接受。因为形成这个缝合脸咒灵咒灵的源头,是和大岳丸的生存本能完全相悖。   他要杀死所有人类,因此玩弄人类。   而大岳丸因为喜爱人类,才要吞噬人类身上溢出的诅咒。   ――所以他的味道,令她完全无法接受,打从灵魂深处就无比地排斥着。   “……怎么回事?”缝合脸咒灵惊讶不已,他舍弃了被黑雾包裹住的手臂,果断地变形逃离络新妇的攻击范围。“真是奇怪,明明被无为转变攻击之后她不应该有自我意识的……”   “灵魂明明是一体的东西,她又不是宿傩的容器那种存在……”   就在他迷惑不解的时候,络新妇又开始朝着他喷吐出丝线来。在喷吐丝线的同时秀千代抬起了手,三明剑呼啸着封锁了缝合脸咒灵的退路,用严密的攻击将他牢牢地锁在了这个范围里不能脱困。   就在他即将要变形逃离的同时,丝线紧紧地缠住了他,将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回拽。并且三明剑持续不断的攻击,也在消耗他的咒力将他多余的肢体全部砍掉。   她像是本能地知道如何磋磨猎物,令他们精疲力尽。   “真是糟糕了……”缝合脸咒灵感觉到了一丝不应该存在的惊慌,“看起来好像没办法逃走了……”   眼神空茫的秀千代用丝线的蛮力将缝合脸咒灵咒灵拽了回来,然后毫不犹豫地用络新妇的下半张巨大的嘴,将他半个身体都直接一口咬下。   紧接着大口咀嚼起来,每一口都咬的鲜血飞溅。   残留在口腔外面的肢体颤动了一下,然后抬手按在了蜘蛛的螯足之上。   ……   七海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看到了覆盖学校的帐缓缓地消失了。紧接着他正要迈步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咒力。七海停下了脚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钉崎同学,你去找秀千代吧。”他把外套递了过来,“我们在外面等你。”   满头雾水的钉崎野蔷薇拿着外套进去找到秀千代的时候,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就明白了为什么让她拿着外套来。   “秀千代小姐,你没事吧……”钉崎野蔷薇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那个,你先穿一下,好像没有别的衣服了……”   “谢谢。”秀千代将钉崎野蔷薇的外套穿上,将扣子全部扣好,又把七海的外套套在最外面。“我没事,那个咒灵逃走了,先回去再说。”   然而刚回到咒术高专之后,秀千代就脸色难看地回到房间干呕了好久。直到五条悟打开房间看到她正在漱口的时候,充满疑惑地问了她一句会被暴打的话。   “阿秀……你这是,孕吐吗?” 第66章 如何将所谓的假如变成现实   听到他这句话, 秀千代顿住了,她缓慢地转过来看着五条悟。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她平静地看着他, 慢慢地将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脸上还因为身体不适带来的些许苍白, 眼底涌动着意义不明的澎湃情绪。   作为交往快十年的情侣,五条悟哪里还不知道她这个状态代表了什么。于是连忙走过去抱了抱秀千代,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我什么都没说哦。”他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秀千代的后背, “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秀千代掩住嘴唇, 压住那种翻涌的难受:“……一个奇怪的咒灵,太难吃了。”   五条悟很惊讶:“咒灵对你来说不都是很好吃的吗,怎么会觉得难吃?真的假的?那我还真的很想见识一下。”   “到底有多难吃?像鲱鱼罐头, 还是鱼子酱薯片?”他胡乱地猜测着, “还是说两者混合起来的那种难吃?”   秀千代皱了皱眉:“比你第一次给我吃的马卡龙还要难吃。”   “给我向马卡龙道歉啊――!”   在秀千代喝了好几杯水压住了翻涌的感觉之后, 她才稍微平静了一会儿。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靠在五条悟的怀里。   “真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你这样的表情, 太好奇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五条悟搂着她的腰,满脸疑问, “刚才我去硝子那边看了一下带回来的遗体,她说很奇怪, 还在做解剖研究。具体怎么回事, 还要等一下才能知道。”   秀千代将杯子放在桌子上:“那个特级咒灵是人形, 会说话有思维。使用的术式触碰人类之后,能够将人类变成类似于诅咒的东西。”   “但效果和天邪鬼面不同,似乎仅仅是做到身体的变形, 将原本被压制在身体里的咒力释放了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按压眉心:“我也是被他的术式命中, 然后强行被改变成了咒灵的形态。并且这个特级咒灵……很狡猾。”   “你是指哪一方面?”五条悟若有所思, “虽然说能说话还有思维的特级咒灵并不多,但到这种程度实在是稀有。那个残秽是他留下的吗?”   秀千代点点头:“是故意留下引我们过去……这个特级咒灵的行动并不是随心所欲,是周密的计划和安排。从之前的人口失踪,到最后被我们找到,这全部都是被计划好的一部分。”   “如果我当时不在的话,很可能就会出现更加危险的状况来。”   “诶……能够做出这种事,那个特级咒灵的受教育程度很高啊。”五条悟感慨了一句,“现在的特级咒灵真是了不起,说不定下次会做出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呢。”   “突然有点期待了。”   秀千代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五条悟,提醒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啊……没忘。”他笑眯眯地回答,“不会让这些小事影响我们婚礼的,用不着担心啦~”   秀千代不置可否:“现场他们带回来一个幸存者,估计也是知情人吧。那个男孩儿叫做吉野顺平,是里樱高中的学生。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和那个特级咒灵有什么关系,但作为现场唯一幸存者他肯定知道一些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五条悟站起来:“好,那就去问问看吧。啊对了,你脸色实在不好,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要给你带点吃的东西吗?”   “不用了。”秀千代现在一想到吃的东西就反胃,“我什么都不想吃。”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不会真的有了吧……啊,疼……”   当他返回虎杖悠仁他们那边的时候,脖子上还有个渗血的牙印正在被反转术式治疗愈合。还是熟悉的位置,还是熟悉的力度,还是熟悉的口嗨作死然后被狠狠地报复。   吉野顺平被带到咒术高专的时候,监督那边已经有人去给他的家里做了解释说明。虎杖悠仁心里一直在想之前看到的事,但他并不太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因为他有些担忧,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吉野顺平为此有什么心理阴影。   “嗨,你们都在啊。”五条悟一把将门拉开,“幸存者是在这里吗,你们有问出什么来吗?”   吉野顺平被吓了一跳,立刻抬头去看五条悟。而五条悟也在凝视着他,几秒钟之后他发出了“原来如此”的声音。然后很没有大人样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有些不安的吉野顺平。   “你被那个特级咒灵触碰过了吧。”五条悟趴在椅子靠背上说,“能看到咒灵和能够使用咒术可是两回事,你好像并不是天生的咒术师啊。”   吉野顺平咬紧嘴唇,看起来不是很想要回答的样子。不过五条悟也没有追问这个,将话题换到了另一个值得询问的地方:“那个特级咒灵你是什么时候和他接触的?”   “……三天前。”   吉野顺平低声说,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现实一样。他牙关紧咬,像是在忍受极度不堪的回忆。看到他这个表情和样子,基本上事情的大体已经浮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一个经常在学校里被霸凌的男生,某一天被威胁“去那个町田高中大冒险拍照”,在被拳打脚踢了一番之后憋屈地被迫前往。于是在那里遇到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没有杀死他的真人。   “所以你就把他当做求生稻草了。”伏黑惠说,“应该说你是不幸,还是幸运呢?差一点,你也就变成他们那个样子了。”   钉崎野蔷薇皱眉:“一群人渣啊这是。”   五条悟没说话,他在观察这个叫做吉野顺平的少年。   于是后来他平安回来带来了町田高中的内部照片,尤其是当年那个惨遭变态老师的班级旧址。但这个“大冒险”还没有结束,于是这次他们再度逼着他去拍更多的照片来。   万般无奈之下,他再度前往町田高中,然后真人出于兴趣,将他稍微动了一点儿手脚。于是在能够看到咒灵的基础上,吉野顺平拥有了自己的术式,可以使用咒具了。   “……因为真人先生说,这是灵魂的力量。”吉野顺平紧紧地抓着衣服下摆,“我没有带他们去,是他们自己要去的。所以,他们的死和我们毫无关系!”   五条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逻辑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啊这位吉野同学。”   “诶?”   五条悟语调轻快地说:“是啊,你本来也不想去那个地方。但是他们又在逼迫你去,最后自己变成了那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虽然我们咒术师是救人的,但那种非要去危险地方还没有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谁能救得了他们?”   吉野顺平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老师,有些愣住了。他本以为会被斥责,会被说明明是你的问题,但在做好这种心理准备之后他没有听到指责,而是理解。   他的眼眶慢慢地湿润了起来:“咒术师是救人的话……那拥有咒力的我才不想要救他们!”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怎么说话。而虎杖悠仁走过来蹲下看着情绪有些崩溃的吉野顺平,伸手握住他的手。   “!!”   吉野顺平看着这个才刚刚认识的少年以及他的同伴们,在那么危机的情况下他还是会想着第一时间保护自己的这个陌生人,他们会大喊着让他快点逃走。   ――如果真人先生说的人的情绪不过是灵魂的代谢物,人心是伪物。那为什么他们……会想要救我呢?   就在他这句疑问即将说出口的时候,推门被家入硝子打开了。她手里拿着一叠报告,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脑干部分被动了手脚,这个术式不简单啊。”家入硝子将报告递给五条悟,“能够把没有咒力的人转变为可以使用咒力的状况,还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发现啊。”   吉野顺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有些僵硬地看向家入硝子。看到他的视线,家入硝子点了点自己的头。   “你也差不多吧,不过能够使用咒力的你应该和他们那些不太一样。一会儿给你做个检查,应该能看出来哪里不一样。”   吉野顺平的脸色变得苍白,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家入硝子:“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人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是灵魂的代谢物吗?”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又被人说了什么。但我可以不从咒术师的角度,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告诉你。人的情绪都是大脑控制的,身体里的激素决定了你的情绪。”   “所以你要问灵魂的话,就是在这里。”   她点了点自己的头,然后走过来拂开他遮住脸的刘海:“啧。”   烟头烫伤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这种伤疤不做植皮手术是不会好的。她使用了反转术式,治好了他的疤痕,就好像是那些丑陋而狰狞的东西从未存在过一样。   然后五条悟就在吉野顺平情绪复杂到极点的时候,很愉快地问了他一句:“所以,大脑啊,不对是灵魂被改造过的吉野顺平同学。”   “你要进入咒术高专就读吗?” 第67章 特级外卖与嫉妒心   就在五条悟和吉野顺平那边进行对话的同时, 夏油杰过来找秀千代了。   “听说你吃了个特别难吃的咒灵?”夏油杰进门之后就直接问她,“怎么回事?”   秀千代皱了皱眉:“你之前吃下的咒灵有多难吃,那玩意儿就比你吃下去的还要难吃一百倍。”   “是吗。”夏油杰自从离开了狱门疆之后, 就已经从对秀千代的那种迷恋情绪里彻底毕业了。因此他能够心平气和地和她进行对话,“术式是怎样的术式?”   “控制灵魂, 改变形态。”秀千代说,“最重要的是……能够将没有咒力的人赋予咒力。”   夏油杰屏住了呼吸,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   “这是真的吗?”夏油杰有些难以置信,“那是什么特级咒灵, 能做到这种事?”   秀千代看向水杯:“恐怕是人类的恶意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术式,但是确实是很有用处的一个能力。”   “尤其是对你来说, 更是如此。”   夏油杰的心愿, 就是要让非术师消失掉。现在出现了一个更有可能的选择, 即便是被束缚在了咒术高专,他也依然有些心动。   “但这个肯定不会让你降服的。”秀千代平静地说, “我会将这个特级咒灵祓除掉, 这次让他侥幸逃走,下一次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特级咒灵?”   “因为太难吃了, 难吃到我想要直接杀掉他。”秀千代闭了闭眼,“因为吃掉那个, 我未来三天都不会想要吃任何东西了!”   夏油杰还想要劝说一下:“可是这个术式很有用吧, 就算不提可以将非术师变成咒术师的能力, 就算是仅仅用作治疗也会很好吧。对了, 他那个术式是怎么做到改变□□的?”   秀千代回忆了一下:“……他好像是, 改变了灵魂的形态。因为他触碰到我的时候, 说触碰到了我的灵魂。”   “然后被你吃了一半, 解除了术式将你变回了人类是吗。”夏油杰已经猜到了,“那这么说来,这个特级咒灵的能力确实应该好好地研究一下。”   “毕竟灵魂和**的关系,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秀千代静静地看着他:“我之前和硝子学姐谈论的时候,又说起过这件事。仔细想想的话,那个特级咒灵的术式和天邪鬼面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大岳丸的领域【祸梦御伽草子】是直接作用在脑部,形成囚禁意识的领域。天邪鬼面也是具有反转的特性,能够将本来不会变成诅咒的咒术师变为咒灵。”   “那么这个特级咒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也只有针对灵魂的打击才会产生效果才对。”   夏油杰想了想:“哪怕是悟的术式都不可以做到吗?”   “神魂不灭,生生不息。”秀千代指了指自己的头,“大岳丸死了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他的领域依然存在我的脑子里,甚至能够让我提取出“御伽草子”这样的术式来。”   “那么有的咒灵是需要特殊条件才能祓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两个人的对话暂且告一段落,因为五条悟已经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回来了。他语调轻快地告诉秀千代,那个叫做吉野顺平的男孩子可以进入咒术高专就读。   并且家入硝子检查过了,他的脑部没有什么异常,术式和咒力都能正常运转。而且作为操控式神类型的咒术师,也虎伏钉三人搭档起来也很方便。   夏油杰另外有安排,他就先去京都找他之前的诅咒师同伴们汇合了。因为出现了来历不明的特级咒灵,现在他们这些和咒术高专有契约的诅咒师们也要开始忙碌起来了。   “那个特级咒灵叫做真人。”五条悟拆开一包甜点一边吃一边说,“而且绝对是有团伙的,下次要不要出门散散步,说不定会遇到好事哦?”   秀千代站起来去打开窗户:“散步遇到特级咒灵是什么好事吗?”   “那不就像是街上遇到的调查问卷一样吗?”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随便打发了就好啦,没关系没关系的~”   然后就像是每次五条悟都会口嗨惹怒秀千代一样,这一次他的这句随便散步的话同样验证了这个事实。在秀千代好不容易从恶心反胃的感觉里恢复之后,五条悟接到了一个电话要去见夜蛾正道。   “一起吧。”正在外面和秀千代一起吃饭的五条悟说,“反正到时候也是一起回去。”   秀千代点了点头,然后去开车前往夜蛾正道约见的地方。但是车子开了一半,两个人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两个。   “同伴受了伤,来报仇的?”五条悟开着玩笑说,“咒灵之间也有这种感情吗,有点好笑诶。”   秀千代平静地看着前面开车:“悟,咒灵之间还有亲情呢。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劝你说话注意点。”   “啊,抱歉抱歉。”他说,“我总是不会不小心忘记阿秀你的事。毕竟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人类啊。”   这句话倒是取悦了秀千代,她看了一眼外后视镜。镜子里的夜空中有一颗很微弱的闪着红光的东西,如果不是视力超群、且具备咒力的人,绝对无法快速捕捉到这个东西的。   “有个你的热情粉丝。”秀千代说,“要停下来,给它一个热情洋溢的签名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但是我更觉得那是你的热情粉丝啊,我就算了吧。而且你确定我的‘热情洋溢’的签名,会让对方很愉快吗?”   秀千代低笑一声:“那可难说了。”   于是这对未婚夫妻三言两语就决定好了这个追上来的特级咒灵的命运,顺带将车子停在了一个不会影响战斗的地方。毕竟一会儿打完了还要去见夜蛾正道,这里道路比较偏远,车子坏了可就只能走回去了。   在车子停下之后,秀千代站在五条悟的身边,凝视着之前捕捉到咒灵动向的方位。然后在他们两个转头的一瞬间,一股烈焰直接从天而降,将他们两个完全吞噬掉了。   炙热的岩浆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大量涌出,秀千代除了闻到了久违的咒灵香气,还感觉到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如果是我自己遇到这个术式,一定会很难解决。   但她此刻站在五条悟的身边,被无下限术式的保护范围所包围着,于是便安然无恙地看着眼前的岩浆在空气里缓缓滑落的样子。甚至被五条悟的心情所影响,她还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留念。   “诶,要一起拍吗?”五条悟看到秀千代拿出手机,“拍可爱一点吧,这个贴纸不是很可爱嘛。”   “一二三,茄子~”   结果就在突如其来的特级咒灵的术式袭击之下,这两个人还举着手机拿岩浆当特效拍了好几张情侣自拍照。然后在这个特级咒灵的暴怒之中,秀千代慢吞吞地收起了手机。   “与人类术师为伍,没有丝毫新人类的自尊心!”这个特级咒灵有着一张奇怪的面容,类似人类的身体,却长了一个宛如富士山的火山般的头颅。“不管是斋藤秀千代,还是五条悟,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五条悟盯着这个咒灵的头看一会儿,转头对秀千代说:“阿秀,你看它还有黑齿,是不是挺可爱的?”   “嗯?”秀千代诧异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认真地说:“黑齿不是贵族的习惯嘛,我想要是可以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在家里摆在这样一个收藏品。你看……它的头像不像一个壶?”   秀千代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眼前这个头顶在冒着岩浆的咒灵,点了点头:“虽然有点长相奇妙,但作为装饰物应该还算不错。”   “那就留下脑袋,剩下的都吃掉吧。”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对话彻底激怒了这个特级咒灵,于是五条悟还好心转过打算解释一下他们对它没有什么恶意。但这个特级咒灵完全不想理会他们,直接发动了攻击。   但是由于无下限术式的关系,任何攻击都被挡住了。   “为什么……没有命中……”特级咒灵十分惊讶,似乎并没有接收到五条悟拥有这个术式的情报。“这不可能!”   五条悟伸出手:“很简单啊,因为你碰到的是和我之间的‘无限’啊。怎么样,要不要伸出手感受一下?……不要怕嘛,我这个人很亲切的,千万别害羞啊。”   就在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手和特级咒灵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很快就要互相握住,即将要触碰到彼此了。   就在这这个时候,五条悟和特级咒灵都感觉都到了一股强烈浓重的杀气。五条悟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到的就是站在原地脚下黑色雾气沸腾的秀千代,而她的鬼角已经冒出来,眼睛也变成了蛇目。   “悟,你在做什么?”秀千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海啸到来前的海面一样。“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在我面前你要牵住别的东西的手。”   “哪怕它是个咒灵。”   五条悟果断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我刚才什么都没干哦,就是帮你检查了一下食材。嗯,很新鲜,刚出炉的非常可口哦~” 第68章 宇治拾遗百鬼夜行   能够把遇到特级咒灵说成是路边发的传单和新鲜食材, 也只有五条悟和秀千代两个人了。而面对一个满怀杀意且暴怒中的特级咒灵,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做到心如止水,甚至还觉得对方有点傻的可爱。   “说起来……”   特级咒灵暴怒的攻击对着二人猛攻过来的时候, 五条悟揽着秀千代的腰将她带离地面。在躲开的那一瞬间燃烧着的岩浆就不断地喷涌而出,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味。   “什么?”秀千代的手指蠢蠢欲动, 她盯着那个特级咒灵看。   五条悟语调轻快地说:“上一次那个特级咒灵有名字, 那么这一个应该也是有名字的吧?要不要问问看。”   “想要记住杀掉你们的诅咒的名字吗?”特级咒灵的声音充满了怒气,“也好, 这样一来你们两个就在死亡里去后悔吧!”   秀千代现在倒是没有看到五条悟试图和它握手的那种滔天醋意了,毕竟现在在她对面的就是个特级美食。一想到如果吃下去就能再变得强一些,那么她的态度就会变得很温和有礼貌。   毕竟谁会对着自己餐桌上的食物吃醋呢,毕竟五条悟如果吃什么东西高兴起来,克制不住亲一下杯子或者勺子, 秀千代也不会生气。   “那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秀千代的语气就像是在餐厅里, 询问服务生下一道菜叫什么一样。“如果你愿意自己说出来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特级咒灵本来要说出来的话, 全都被她这句礼貌发言给憋回去了。顺带还被这句话气得头两侧像是耳塞一样的东西, 和头顶的火山口一起炸裂开来。   “我杀了你们两个――!!”   空气里一瞬间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地面开裂隐隐约约显露出滚滚岩浆。暴怒的特级咒灵身上释放出强大的压迫感,感觉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特级咒灵,而是在面对即将爆发的火山。   一般的诅咒即使有压迫感,也不会像这个特级咒灵这样散发着如此剧烈的感觉。   “第一次面对火山喷发, 虽然说是诅咒。”秀千代垂下了双手, “但也算是极为新鲜的体验了吧。”   五条悟挥了挥手:“现在会说话的咒灵脾气都这么大吗, 是不是缺钙啊?不过你这么生气可不太好, 没什么用啊。”   “毕竟, 你太弱了嘛。”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就连秀千代都侧过脸来看了一眼五条悟,觉得他这句话实在是稍微有点太不给特级咒灵面子了。但基于他说的是大实话,于是也只好点点头表示了赞同他的观点。   暴怒的特级咒灵直接展开了领域,拿出了要和这两个混账东西同归于尽的决心。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于是伴随着巨大的咒力,五条悟和秀千代两个人被特级咒灵的领域给完全包裹了起来。他们两个被关进了类似于火山内部一样的地方,地面上和空气里都在喷发着炙热的岩浆。   而如果是一般的咒术师,在被关入这样的领域内部,在短时间之内就会被烧成灰烬。   “没有了那个,你将会被结结实实地击中!”特级咒灵大笑着,“在领域这种,你的术式将会毫无效果!”   无数的尖锐石头冲着五条悟和秀千代而来,虽然中和了无下限术式,但是想要用这种东西击中五条悟还是稍微有些勉强了。他只是抬手轻轻一击,就把巨大的石块击打的粉碎。   而秀千代这边因为有三明剑的护体,因此石块在击中她之前也被全部击落了下来。   “怎么办呢,领域内的术式可是命中百分之百啊。”五条悟看起来有些烦恼地摇摇头,“真是难办。”   特级咒灵大喊着:“拿命来吧――!!”然后猛烈地朝着两人发动了术式,这一次如果被击中的话,会整个人融化在岩浆里彻底消失。   “阿秀,应该可以了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五条悟还有余力转头看一眼秀千代。然后在注意到她的鬼角和蛇目变得更加明显和异常的时候,稍微向后退了一步。   秀千代看着眼前席卷而来的岩浆术式,稍微叹了口气:“这么滚烫的食材,是寿喜锅里的牛肉吧。”   特级咒灵的术式看起来像是击中了两人,但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露出喜悦的笑容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铃铛响动的声音。   在这个展开的领域内部,突兀地传来了一声铃铛的响动。   叮铃――   叮铃――   叮铃――   铃铛的响动声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人拿着铃铛在不停地摇晃一样。紧接着岩浆被一层黑色的浑浊物质挡住了,特级咒灵认出来了那是之前秀千代脚下沸腾的黑雾。   就在岩浆触碰到的一瞬间,黑雾爆裂着散开弥漫在了整个领域之中。他也终于知道了哪里来的铃铛的声音,也看到了令诅咒都会觉得恐惧又美丽的场景。   头上的鬼角变得巨大,悬挂在上面的铃铛轻轻地摇摆着,发出清脆的声响。而鬼角的主人身体变得庞大,懒洋洋的盯着他在看,像是在打量着从哪里开始下口吞噬的好,   巨大的蜘蛛女郎盘踞在黑色雾气组成的蜘蛛网之上,八只脚摆弄着雾气组成的丝线。那些朝着她攻击过去的岩浆被黑色丝线细密地包裹着,变成一个又一个的茧。   那些茧像是心脏一样跳动着,即将要破茧而出变成其他的什么东西。   “领域展开・‘宇治拾遗百鬼夜行’。”   伴随着秀千代的声音,那些茧全部破壳而出。一个又一个在浮世绘上出现过的鬼怪,张牙舞爪地朝着特级咒灵冲了过来。即便是一开始只是弱小的诅咒,但他也无法全部消灭掉。   因为她的领域不是那种包裹起来囚困敌人的东西,而是平平地铺设开来,任由猎物自己进入瓮中。   特级咒灵驱动着术式消灭着汹涌而来的百鬼,但与此同时秀千代的丝线以缠绕在了他的身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火山领域的内部已经密密麻麻悬挂着无数的蛛网,紧紧地将他黏在了里面。   “哈啊……”彻底咒灵化的秀千代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又妩媚多情。“我要,从哪里开始吃比较好呢?”   一边说着,一边黑色的雾气丝线就缠的更紧了。将不断挣扎的特级诅咒拽了过来,然后将他整个拉扯到了面前,张开蜘蛛的嘴直接咬住特级诅咒的身体。   “我开动了~”   五条悟看着被拖拽过去的特级诅咒,若有所思地说:“听说有一些蜘蛛的丝线是没有粘性的,因为会抓住猎物注入毒素从内部溶解掉。”   “这样一来就可以像是喝奶茶一样将猎物吸干。”   “阿秀你是哪一种呢?……啊,别吃完了,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   当特级咒灵的头被丢到了地上的时候,秀千代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她脸上浮起一丝满足的红晕,看起来像是吃的不错。   “什么味道的?”五条悟一边用脚踩着还没死掉的特级诅咒的头,一边问她。“看起来像是很美味的样子啊。”   秀千代小小的打了个嗝:“嗯……上次吃的烤肉那种味道吧。很好吃,非常鲜美。”   说着她冲着那个已经气得面容扭曲的头露出微笑:“感谢招待,我很满意。”   五条悟点了点头:“哎,虽然说感觉上你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呢,你是诅咒的话我就得祓除你了。我刚才想了想,家里放置这样的一个装饰品,还是有点吓人。”   “所以,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五条悟的脚越踩越用力,已经将他的头踩变形了。“快说啊,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哦。”   就在五条悟逼问的同时,秀千代察觉到了一个异常的气息朝着这边来了。五条悟没有发现,是因为这个气息完全无害。而刚解除了领域和咒灵化的秀千代,还残留则蜘蛛对于空气中动向的敏锐。   于是她就在那个气息出手的同时,直接抓住了特级诅咒的头,然后三明剑呼啸着朝着气息到来的地方砍了过去。   “?”   五条悟脚下一松,一个巨大的柱子状东西从天而降刺入地面。从那个东西的根部下骤然绽放出了无数的花朵,术式在五条悟和秀千代之间生效了,被命中之后两人的战斗意志悄无声息地减退了。   但那个来者并没能抢走特级咒灵的头,因为秀千代根本没有放手。   五条悟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然后啪的一下用双手拍在脸上:“是这种无害的术式啊,想战斗的意愿被压制了……嗯?阿秀,为什么你还没中招啊?”   那个气息见无法抢夺头颅,只能暂时撤退。   秀千代抱着那个头转过来,理所当然地回答:“那个只是在消弭战斗意志吧,只要没有这种东西,不就不会被影响到了吗?”   “呃,那姑且问一句。秀千代大小姐,您刚才心里充满的是什么样足以展开领域的负面情绪呢?”   秀千代一口咬在了特级咒灵的头上,像是啃蜜瓜一样啃了起来:“那当然是,找到那个让我禁食三天的混蛋咒灵,将他剁碎了冲进下水道里去啊。”   “至于这个,我只是在想不能浪费粮食。这算是战斗意志吗?”   五条悟同情地看了一眼特级诅咒的头:“没,你吃的开心就好。” 第69章 只是为了你去死   夜蛾正道等了半个小时才把这两人等到了, 只是他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你们应该不是路上又遇到了特级咒灵吧?”夜蛾正道不抱希望地问,“这次又是什么样的, 祓除了吗?”   五条悟随意地坐在他对面, 伸手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口:“遇到了哦,不过说是祓除……嗯……算是吃掉了吧。”   “吃掉了……秀千代干的吗?”夜蛾正道感觉头疼不已,“是怎样的特级咒灵?”   秀千代推开门进来:“夜蛾老师。”   “……到底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满脸无奈, “把事情说清楚, 从头到尾讲一遍吧。”   于是秀千代就把他们是怎么遇到使用火焰术式的特级诅咒,是怎么和它战斗了一番, 最终把它吃的只剩下一颗头的整个过程全部都说了一遍。   “……最后出现了第三个似乎是特级咒灵的东西, 想要抢走那颗头。”秀千代摸了摸嘴唇,“使用的术式有点奇怪, 似乎是能够消退战斗意志的。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我就把那颗头直接吃掉了。”   “吃, 吃掉了?”夜蛾正道虽然知道秀千代是可以吞噬咒灵的, 但她这个说法明显不是那种吸收咒灵的方式。这种说法更像是她今天洗了个苹果直接啃着吃掉一样。   五条悟看着夜蛾正道一脸纠结的样子,笑了起来:“哎呀, 不用这么烦恼的。这不也是好事吗?虽然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 但算起来的话,这不是已经消灭了一个特级咒灵了吗?”   “而且这个特级咒灵过来突袭的时候, 似乎是为了给在町田高中的特级咒灵报仇来的。”他歪歪斜斜地靠在秀千代身上,完全没有坐姿。“这些特级咒灵似乎都是自然形成的,不过如果现在祓除的话,至少能够让它们安分很久很久吧。”   五条悟掰着手指说:“已经出现了人类恶意的诅咒, 这一个估计是大地的诅咒吧, 光是看那个火山头就知道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   “那个想要救援的,估计是树木类的吧。”秀千代说,“不是地上瞬间就开花了吗,这样也算是正常。那么是不是还会有个水相关的,比如说海洋、河流之类的诅咒?”   五条悟有点想要摸手机出来了:“这算是什么组合,o可梦吗?要素真够齐全的啊……不过如果就这几个的话,是不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夜蛾正道思考了一下:“确实感觉少了点什么……如果这些都是古老诞生的诅咒,如果想要对人类发难,那么为什么突然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早点做这些事?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我哪里知道。”五条悟把桌子上的点心拿过来直接吃,“或许只是今年运势不太好?之前2012年不是还说是世界末日呢,推迟了个几年也算是很正常啦。”   “而且这不是很有趣嘛,之前并没有那么多好玩的特级咒灵在。现在总算是变得有些好玩了起来,对吧阿秀?”   秀千代伸出手,直接掐住他的脸,用格外温柔的声音对五条悟说:“悟,请允许我再次提醒你。”   “再过两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再这样喜欢玩闹的话,我只好把你好好地关起来。”   “让你体验一下结婚冷静期,如何?”   五条悟僵住了,然后滑跪道歉:“我错了,特级咒灵一点也不有趣,还是早点祓除他们比较好。这样绝不会妨碍我们的婚期如期举行,对吧!”   “你知道就好。”秀千代松开了手指,再次看向夜蛾正道,“这件事还是得夜蛾老师通知其他的咒术师,早点解决这件事,对大家都好。”   她面色沉静地微笑了起来:“如果早点知道对方会想要做什么,我们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了。”   会面结束之后,五条悟开车和秀千代回去公寓。这一次路上倒是平平安安,并没有再出现什么搅局的特级咒灵出现,平安到家之后两个人去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说起来,阿秀。”五条悟一边把玩着秀千代的手指,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是特级咒灵那边的人,你会用什么办法来消灭咒术师呢?”   秀千代眨眨眼:“你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了。”   秀千代一秒都没有思考,直接给出了答案:“那么第一条就是先处理了你,第二条大概是找到足够多的手指,让两面宿傩的意识彻底覆盖虎杖悠仁的意识吧。”   “达成这两个条件之后,任何咒术师都不足为惧。”   五条悟点了点头:“果然,这两个是最基础的条件了。不过目前能封印我的东西,只有一个狱门疆吧。那东西不是收在你手里的吗,只要不会被封印的话,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但秀千代却突然坐起来,整个人有些僵硬。五条悟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看向秀千代,露出了疑问的表情。   “阿秀,怎么了?”   “……悟,回高专一趟,快点!”秀千代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要出事了!”   五条悟愣住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狱门疆?”   两个人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使用术式回到了咒术高专。然后还穿着睡衣的秀千代径直闯入了存放禁物的地方,啪的一下打开了狱门疆的那一间。   “不见了……”秀千代瞪大双眼,“怎么会这样……白天明明都在!”   五条悟检查了一下周围,完全没有任何术式残秽。说明来的人并不是使用术式潜入,根本就是大大方方进入这里拿走的狱门疆。能够做到这种事的人,要么是咒术高专的一份子,要么是有更加巧妙的办法。   “……到底是怎么办到?”秀千代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蛇目通红,嘴角都有些开始向后裂开,脚下的黑雾咕咚咕咚地翻涌起来。“想破坏我的婚礼,全都得死――!”   五条悟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冷静点,阿秀。你这样下去会把结界内部的警报弄响的……好,慢慢地收回去。冷静下来了吗?”   秀千代的蛇目慢慢地消退了,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所以,现在第一个可能性发生的概率变大了。如果是针对你的攻击,就一定会利用狱门疆来克制你。”   “但问题是狱门疆发动的条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五条悟把眼罩向上推开,露出一只眼睛,“先不说领域展开的问题,谁能困住我足够的时间让我脑内度过一分钟?”   他看向秀千代:“啊,除了你之外。毕竟之前确实没有对你有过任何防备心,但其他人哪怕是术式都做不到这一点。”   “是,同样的招式用过一次之后就不会有用了。”秀千代点点头,“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虎杖那边,如果再出现像英集少年院那样的危机,说不定又会陷入被迫和两面宿傩交换的境地。”   “就算他体质适合成为容器,但只要是提出条件,那么必定会伴随着付出代价。”秀千代接着说,“那么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能够成长到不需要依靠两面宿傩帮助就可以对付诅咒的地步。”   五条悟笑着看着她:“看来阿秀你当老师的一面,也是很尽职尽责啊。”   “别说傻话了。”秀千代抱了抱胳膊,“先回去睡觉,明天再来商量这件事好了。”   两个人回到了公寓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回到咒术高专。狱门疆失窃这件事非常严重,基本上咒术高专的咒术师都知道了。但就算是狱门疆这种东西,也不会对其他咒术师产生巨大的威胁。能够被威胁到的也只有五条悟一个人而已,不过他已经被捕获过一次,有了经验抗性。   “那么是要提前还是延迟姐妹交流会?”夜蛾正道在思考这件事,并且与京都校的校长进行了通讯。“……是吗,如期举办。”   他挂断电话看向办公室里的秀千代和五条悟:“那么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先做好准备吧。”   五条悟手机震动了一下:“稍等,我看个信息。”说着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对秀千代说,“杰说他那边有点线索了,要看看吗?”   夜蛾正道说:“念出来吧。”   “杰说,他接触了几个诅咒师,知道了一些奇妙的事。”五条悟慢条斯理地简述手机上的内容,“那几天诅咒师说,从之前有段时间开始就见到一个头上有缝合线的诅咒师出没。而且每次这个诅咒师的样貌都不一样,认出他身份的只有两点。”   “除了头上的缝合线之外,就是这个诅咒师有一双重瞳。”   重瞳……   秀千代的眼睛变成了竖瞳:“果心居士?!”   “但大岳丸不是已经被祓除了吗?”五条悟也觉得奇怪,“那么这个重瞳且有缝合线的诅咒师是什么人 ?”   夜蛾正道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问题:“悟,秀千代。你们当时祓除的大岳丸,是有形体的还是没有?”   五条悟果断回答:“就是那个天邪鬼面啊,丢进夜泉的中心了……等下……好像哪里不对。”   秀千代回想了一下在【祸梦御伽草子】里看到的记忆,长叹了一口气:“被祓除的那个,应该是大岳丸的一部分吧。他借由天邪鬼面附身在果心居士的身上,我们被误导了。”   “以为大岳丸和果心居士是同一个人,在祓除大岳丸之前果心居士的身体就已经被拿走了。”   五条悟看向她:“那么现在要怎么办,你去追查那个‘果心居士’吗?”   “嗯。”秀千代站起来,“这件事交给我,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狱门疆会无缘无故失窃了。如果是使用幻术的话,当然留下残秽,他只需要对自己使用术式,骗过其他人进入高专就可以了。”   五条悟握了握她的手:“不管如何,还是当心点吧。”   “没事,我能处理好。”秀千代对着二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确定是在这里吗?”秀千代看向旁边的夏油杰以及他身边的双胞胎姐妹,“情报应该没错吧。”   美美子点点头:“就是在这里了,我们追查了好久呢。”   菜菜子左看右看:“但是追到这里就很奇怪的消失了,就像是我们看到的是幻觉一样。”   “说不定真的是幻觉。”秀千代喃喃自语,“所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完全猜不到想法啊。”   夏油杰想了想对秀千代说:“那个特级咒灵,确定不交给我处理吗?”   “你说那个叫真人的吗?”秀千代想起夏油杰还是很想要得到那个特级咒灵的能力,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倒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得等他虚弱之后。他的那个能力……确实是个很大的威胁啊。”   三天之后,在追查到的小镇上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祭典活动。来的人非常多,也非常的杂。秀千代耐心地等着,像等待狩猎的蜘蛛一样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落网。   果然在黄昏时分,整个天空突然就变暗了。有人布下了帐,将这里完全地包裹了起来。   “来了。”秀千代站了起来,看向不远处。“猎物已经出现了。”   虽然她并不清楚到底那个有缝合线的“果心居士”究竟是哪一个,但是对方并不知道她领域展开之后的能力是什么。所以她在对方尚未出现之前,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对方的出现。   【宇治拾遗百鬼夜行】的能力并不只是吞噬咒灵,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能力。那就是感应曾经吞噬过的同类诅咒的分辨能力,就像是犬科动物会储存气息,以此来分辨猎物一样,秀千代在展开领域之后可以通过吞噬过的诅咒,来辨别有没有这类诅咒的同类。   虽然是一个鸡肋到无用的能力,但现在却是最好的搜索器。   因为这样她能够在很远之外的地方,就闻到“果心居士”身上曾经有的大岳丸的气息。即便是“果心居士”作为幻术师,可以不断地改变形态迷惑他人。但他作为大岳丸宿主的身份是不会改变的,他身上会永远带着天邪鬼面的味道。   那味道距离她不过五百米,很快就能接近,然后消灭他。但秀千代不敢冒险,她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接近,然后像捕食的女郎蜘蛛一样将他一击必杀,绝对不能有失手的机会。   秀千代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然后已经看到了“果心居士”的伪装样貌,就差直接抓住他了。   但“果心居士”转过来,是一张少年的脸,脑袋上的缝合线就像是一个注册商标一样显眼。他看到了秀千代,并不感到惊讶和害怕,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一样。   “呀,你果然来了。”那个“果心居士”冲着她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我,但既然都已经见面了,不如来谈谈好了。”   “我应该叫你斋藤秀千代,还是叫你络新妇呢?”   秀千代静静地看着他:“无所谓,反正不管你怎么看待我,我都只是我自己而已。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我解答。”   “果心居士”笑了起来:“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一个在见到敌人时聊天的人。有这个习惯的人,是你的未婚夫五条悟吧。”   “我只是有一个很简单的疑问而已。”秀千代看着他,“这具身体,是大岳丸交给你的吗?”   “没错。”他笑着撩开自己的额发,露出了脑门上的缝合线。“说起来,这个术式还是我和他一起完成的,这也是当年大岳丸那家伙给我留下的最有用的东西。”   秀千代了然地点点头:“将咒力的一部分储存在咒物之中,和咒力储存在大脑内部,借由更换身体的方式来达成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和那个天元很像啊。或者说,是同一种东西?”   “可以这么认为。”样貌是少年的“果心居士”点了点头,“原本我的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但你是一个极其意外的变数。就像你那个热衷于和人类友好相处的母亲铃鹿御前一样,真是太奇怪了。”   秀千代的眼睛逐渐变成了蛇目:“不准用你的嘴提起她。”   “原本果心居士的身体并不是我的第一选择,但夏油杰被你们保护的太好了,想要夺取他的身体变得很困难。”真名不详的术师这样说着,“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你的能力能够为我所用的话……”   秀千代脚下的黑雾疯狂沸腾起来:“遗言说完了吗?”   接着她脚下的黑色化作无数的丝线径直朝着“果心居士”卷了过去,但是在触碰到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就像是被石子打到的水面一样扩散开来。完全无法触碰也无法被打碎。   “怎么回事?”秀千代诧异了起来,“是术式吗……还是说别的什么东西……”   “果心居士”的声音笑了起来,回荡在四周无处不在。   “你以为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并不是这样。”那个声音笑的很开心,“姑且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祸梦御伽草子】之所以能在大岳丸死后依然存在你的脑子里,是因为他生前与我签订过契约,改进过自己的领域和术式啊。”   秀千代暴怒起来:“混账东西――!”   “只有我愿意让你察觉到的时候你才能找到我,不然你是无法找到我的踪迹。”那个声音说着,“你太碍事了,有你的存在让整件事都变得无法控制了起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你就在这里继续被脑内幻觉控制,这样一来就没人可以妨碍我的计划了。”   “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的你,就永远徘徊在自己的脑内世界中吞噬着虚幻的咒灵吧。”   伴随着话音的结束,秀千代眼前的小镇瞬间化作了场景奇异可怖的场景。每一个晃动在一起在眼前的人类都像是一个个行走的咒灵,她甚至能分辨出他们身上属于咒灵的那股香气。   当大脑再度被【祸梦御伽草子】所控制的时候,秀千代脑子里属于大岳丸的记忆再度复活了过来。那股对人类的扭曲爱意和吞噬的**无限炙热地高涨了起来。和那股虚幻的香气一起冲击着她的大脑。   “不行……不行……”   秀千代感觉自己已经快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的身体了,本来嗅觉也是由嗅神经系统和鼻三叉神经系统共同组成的。当闻到外界的气味会做出判断,可这个残留术式甚至令秀千代闻到的味道都变得虚幻了起来。原本正常人身上的味道,在这种幻觉的作用下,变得像是咒灵身上的味道。   【祸梦御伽草子】和真人的无为转变不同,它并不能改变秀千代的脑部结构,可是会持续不断地用虚假东西去替代她眼前的真实。如果她再不想点什么更好的办法,很快就会忍不住自己的猎食冲动,将普通人当做需要狩猎的咒灵开始吞噬。   当她真的那么做了,秀千代会彻底崩溃为咒灵,变成需要被祓除的对象。   “别小看我……”秀千代用尽最后的理智,直接展开了领域。“领域展开・‘宇治拾遗百鬼夜行’!”   巨大的蛛网凭空出现了,化为络新妇的秀千代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蛛网之上,然后不断地喷吐蛛丝。大量的带有咒力的蛛丝一圈一圈地紧紧地缠绕着她自己,很快就将咒灵状态的秀千代牢牢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小镇的上空出现了一个漂浮着的蜘蛛网,蛛网中心便是一个巨大的茧。秀千代缓慢地释放着从火山头咒灵身上吸收而来的咒力,稳定地维持着‘宇治拾遗百鬼夜行’。   她要等待,等待脑子里那个术式消退。她绝对不能伤害任何一个普通人,因为一旦这么做了,那个对自己下达的诅咒就会被解除。   ――我诅咒我自己,为了五条悟我会永远当人类。   ……   秀千代在茧中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领域之中。带着强烈的香气,这强烈的香气直击灵魂。令她无法再逃避地睁开双眼,要看看这个极端美味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于是巨大的茧从中间缓缓裂开,巨大的络新妇咒灵显现出真实的形态。尖锐艳丽的鬼角下面是一张妖艳的脸庞,蛇目中充满了对猎食的狂喜,想要迫不及待地将落入蛛网的蝴蝶一口吞下。   而那个散发着致命香味的猎物,有一张含糊不清的脸孔。看不清长什么样,也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咒灵状态的秀千代却觉得这个猎物有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忍不住陷入回忆,这味道似曾相识,令人无比怀念。   “……,……?”   那个猎物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声音无法传达到秀千代的脑海中。她因为无法分辨这种声音而无比焦躁起来,无数的蛛丝不断地朝着猎物铺天盖地地席卷过去,要将他牢牢地缠住,然后拖回来慢慢地,细致地啃食殆尽。   ――那是我的,我从第一眼看到,就想要得到并且吃下去的东西。   但,那是什么呢?   浑浑噩噩的大脑无法分辨,只有吃下去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因为这个猎物会逃走的,会一直逃走,令她再也无法得到。她明明已经抓住他了,明明已经吃下去过了,可还是会想要再吃一口。   想要吃下更多。   “……,……。……,……。”   这个猎物又在说话了,秀千代焦躁了起来。开始朝着他扑了过去,一直被香气困扰着的身体已经无比饥饿了,但只要吃下他的话,那种灵魂都在灼烧的感觉一定会消失不见吧。因为这个人无比的美味,只要他的出现就能够令其他的味道瞬间消失。   是什么呢?   那种无法言说,又令她满心欢喜的味道。   紧接着当她的螯足终于抓住他的时候,秀千代的咒灵面孔看着这个散发着香气的猎物,张开口第一个动作并不是咬下去,而是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   “……为什么不吃掉呢?”   那个猎物的声音终于传递到了她的耳朵里,让她能够听到他声音了。   咒灵的秀千代困惑的松开了他,然后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接着她张开已经变形的嘴唇,艰难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不可以吃人类啊……”   “可是你不是一直很饿吗?你闻到的味道,不是咒灵的味道吗?是咒灵的话,可以吃掉吧?”   咒灵秀千代缓慢地摇摇头:“不行,不可以吃。吃掉的话……吃掉的话……”   “吃掉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   “会……会无法当人类……”咒灵秀千代说着,开始向后退缩,“无法当人类的话……就不能……不能……”   那个猎物继续用令她困扰不已的声音说着:“就不能只是为了他去死吗?”   “对……”咒灵秀千代黯淡的蛇目中出现了光彩,瞬间从一滩死血变为了充满光泽的红宝石。“我是要为了一个人的理想,成为人类……然后只是为了他去死。”   接着那个猎物亲吻了一下秀千代的手背,对着她声音轻柔地说:“阿秀,我也愿意。”   啪――   咒灵的外壳逐渐地崩塌,像是干枯的花瓣从枝头剥离一样;又像是蝴蝶在拼尽全力,从茧中挣扎出美丽的翅膀。   当外壳全部剥离完毕的时候,人类的秀千代紧闭着眼睛漂浮在半空中。在即将坠落之前,被一个人抱在了怀中。   “……悟?”她睁开眼睛看向完全陌生的周围,又看着自己恋人的脸。“你,我……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一脸轻松愉快地抱着她落在地上:“这件事啊,说起来很复杂,但是又很简单。总之,欢迎回来,阿秀。”   秀千代难以置信:“……不,请用我能听懂且通俗易懂的方式说一遍吧。”   五条悟将她放下来牵着手往前走:“你已经昏睡在那个空中超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之内所有靠近你的带有咒力的东西都被无差别攻击。所以没有办法,只好将帐的范围缩小,然后将这片的人尽量都疏散掉。”   “那个附身在果心居士身上的东西,是一个奇怪的大脑。他想要获得杰的身体来做一些一听就很奇怪的事情,于是事先做过一些准备工作不久派上用场了吗?多亏了野蔷薇和悠仁配合默契才能顺利解决掉那个叫真人的特级咒灵。那个树木一样的特级诅咒被惠和顺平解决掉了。还剩了最后一个咒胎一样的特级咒灵,也被我祓除掉啦~”   “啊,那个真人的术式没有被杰拿走,杰还很不高兴呢。”五条悟将一个巧克力塞进她的嘴里,“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现在已经被狱门疆封印了。说起来真的很好笑,他是用我的样子去搞欺诈。”   秀千代咀嚼着巧克力:“也就是说,那个果心居士最后是以你的样子被狱门疆封印的吗?”   “是的吧。”五条悟回答,“其实在他被封印的时候你就应该摆脱术式醒过来才对……啊对了,惠的姐姐津美纪也醒过来了。不过按照那个缝合脑袋的说法,你被【祸梦御伽草子】影响的太深了。除非用特殊的方式让你彻底摆脱那个残留术式,不然你就会时不时被这种状况干扰到。”   秀千代看向五条悟:“所以,解决的办法是什么?”   五条悟扯了扯她脖子上和自己脖子上的同款项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啊,就像那个时候一样啊。”他语调轻快地说,“我对你说过我做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因此如果我的选择错误,你会为了我去死,对吧?”   秀千代点了点头:“是啊。”   “不过当时我只是单纯地问了你,并没有自己做出回答吧。”他伸手抱住了秀千代,“所以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出同样的回应啊。”   “如果阿秀做出了同样错误的选择,我也愿意只是为了你去死。” 第70章 新婚快乐   “婚纱呢?”   “等一下这边东西还没有收拾好!”   “快点拿来啊!妆都还没画好呢!”   秀千代天还没亮就被从床上挖起来, 直接按在了椅子上接受更换衣服,做头发和化妆的一系列流程。虽然她已经困的都在椅子上开始坐着睡着了,但忙碌的人还是在有条不紊地给她做着婚礼的准备工作。   按理说这是她期待已久的, 和未婚夫五条悟的婚礼。秀千代应该全程兴奋,根本睡不着才对。可是她不但没有睡不着觉,还全程困的不行。   “大小姐, 请醒一醒啊。”   化妆师一边轻轻地推着秀千代, 一边叫醒她。   秀千代睁开迷茫的眼睛看向镜子里:“嗯……这是在干嘛?”   周围忙碌的人都笑了起来:“您在说什么呀, 今天不是您的婚礼吗?”   “是呀,您一直都在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呢。”化妆师扶正秀千代的坐姿, “大小姐您看, 这样可以吗?”   秀千代看着镜子里被盘好的头发以及画好的妆面, 确实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好看。不过好像也不用特别在意,毕竟她什么样子五条悟都见过了,现在不过是结婚现场而已……   “等下!”秀千代突然一个激灵, “今天是我结婚吗?!”   周围的人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惊讶:“是, 是呀。今天是您的婚礼呀……您,您不记得了吗?”   秀千代差点蹦起来:“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快,快重新化妆,这像什么样子!”   于是化妆师又开始手忙脚乱地重新给她化妆,重新梳理头发。忙忙碌碌了好几个小时, 总算是给秀千代完全的打扮好了, 从头发造型到妆面全部都重新打扮了一遍。   这就是要举行婚礼的新娘应该有的精神面貌吧,秀千代看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她将脚放进高跟鞋里, 然后站起来看着落地镜里穿着婚纱的自己, 有种无法描述的喜悦充斥在心头。   ――真的要和悟结婚了, 感觉好不真实……   还没等她自己偷着笑一会儿, 手机就开始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正好就是五条悟的名字,于是她直接接通电话,准备好了甜蜜的语气和他讲今天的第一通电话。   “阿秀!”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慌,“今天,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吧?!”   秀千代笑眯眯地回答:“是啊,怎么啦?……你该不会是忘记了这件事吧?”   声音瞬间变得冷飕飕了起来。   “不,我没忘记呢!”五条悟立刻回答,“就是那个啊,你接受一个别出心裁的婚礼现场吗?”   秀千代有些疑惑:“什么叫做别出心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五条悟含糊不清地说,“绝对会让你感觉到惊喜的!”   秀千代看着挂断的电话,心里有点不是很好的预感。因为按照之前的一贯表现,五条悟的所谓惊喜,多半都不是很靠谱。一想到这里,秀千代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婚礼会不会被直接搞砸。   然后在这种忐忑不安中,秀千代乘车前往早就安排好的婚礼会场。路上很顺利,没有堵车,也没有发生任何交通事故。   一切都好像热刀切开黄油一样丝滑。   直到秀千代在现场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五条悟的人出现。当伴娘的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直接开始了吐槽,那边当伴郎的虎杖悠仁、伏黑惠和吉野顺平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   无法直接吐槽的狗卷棘也有熊猫代替他发出了谴责的声音。   “他该不会是跑了吧?”   “不可能吧……今天可是结婚诶!”   “人渣教师啊!”   担任主婚人的夜蛾正道只想马上找到五条悟骂他一顿,不,或者揍他一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秀千代,如果要揍他的话我们帮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秀千代原本也觉得他是不是逃婚了,但一想到他之前打来的电话,又觉得应该给他一点儿最基础的信任。   “……再等等吧,最多半个小时。”   ……不过这个信任能维持到什么时候,秀千代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秀千代等不住了。她一把扯掉了自己头上的白纱,准备丢掉捧花直接开车回家去。并且决定最好不要让她再看到五条悟,不然见面直接狱门疆伺候。   但就在这个时候,秀千代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双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别动!”那个声音笑着说,“我要来抢婚啦,新郎不在的话,要跟着我走吗?”   这个声音太耳熟了,秀千代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然后她笑了起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人紧紧握住。   “不对吧,明明是新郎迟迟不来,所以现在我要随便抓住一个人结婚了。毕竟现场没有新郎,可真的是不像话啊!”   转过来就看到戴着墨镜穿着礼服的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行不行,说过了要给你惊喜那就是要惊喜啊~”   然后他一把将秀千代直接抱起来,在夜蛾正道和学生们的疯狂吐槽里,直接扛着人跑掉了。   伏黑惠:“迟到的新郎带着新娘现场逃婚了。”   虎杖悠仁:“也,也不用这么说吧。……好吧,五条老师这次确实非常过分了。”   吉野顺平:“是啊……五条老师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钉崎野蔷薇禅院真希:“不对,是非常过分!如果他不是最强就会被直接装进罐子里倒上水泥丢进东京湾!”   而说着这边带着新娘“私奔”的五条悟将秀千代塞进车里,秀千代在跑车发动的时候直接解开了头发,当车子狂飙出去的时候长发就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一样迎风招展。   但是车子刚开出去转了个弯,秀千代就趴在车上难受的吐了。   “阿秀?阿秀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五条悟严重怀疑他的车技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秀千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五条悟,问出了一个很灵魂的问题。   “你说……我这是不是孕吐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