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恋爱天才钱小可》作者:秦三见   文案:   又名《爱情骗子钱小可》。   江同彦在朋友的生日宴上被一个小醉鬼给缠上了。   小醉鬼抱着他:我没人疼没人爱,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   第二天一早,俩人在一张床上醒来。   小醉鬼:你睡了我,我脏了。   江同彦:听说醉厉害了是不能那个的。   小醉鬼:我不管,你就是那个我了。   于是,江同彦就真的那个了他一下。   之后江同彦试图对他负责,结果对方却说:不了不了,还是不了吧。   江同彦认定这个叫钱小可的家伙是个爱情骗子,骗身又骗心。   钱小可:我今年才20,就这么被你睡了,我太可怜了。   江同彦一看他身份证:你他妈明明27了!而且是你让我睡的!   钱小可:我今年才20,我爱过100个人,结果100个人都不爱我。   江同彦:求求你,闭嘴吧。   一个比较欢乐的非典型炮友变情人的故事。   PS:就是一篇用来快乐的搞笑文,无脑甜文,唯一的目的就是开心,主角脑回路异于常人,所以他们很快乐,不要代入现实,拜托了,手动鞠躬。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钱小可,江同彦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情骗子我问你,你的良心在哪里   立意:论恋爱天才的真正含义。 第1章   钱小可说:“这一切都得从一场生日宴开始说起。”   钱小可有个朋友,朋友名叫周末。   周末这人,长得好看又有钱,能说会玩儿懂交际,他以前是个空少,后来跟一个有钱的老板好上了,俩人相知相爱还在国外领了证结了婚。   照理说,钱小可这种买T恤都要严格控制在50块钱以下一件、牛仔裤最好都不能超过100块的“贫困人口”是不应该跟周末这样的人认识的,但命运这个东西说不准的,首富的儿子都可能跟一流浪汉坐在一桌吃过饭。   钱小可大学那会儿闲来无事,满腔基情无处发泄,于是摸进一个同志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好多年过去了,那个论坛已经被封了,在论坛的里的辉煌历史也彻底成了被尘封的往事,不过,当初发的那个帖子的标题钱小可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八一八我和性感邻居的那些年!   当初的他,因为这个帖子一炮而红,成了论坛红人,每天更新三五百字,每次更新完都在最后人工加亮: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其实,真事儿个屁啊,他那会儿住校,跟另外三个室友过着半夜起来打蚊子早上起来找拖鞋的日子,至于那个帖子,编故事罢了。   不过他编得来劲,别人看得也来劲。   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封论坛私信。   私信他的人就是周末,当时论坛最火的小帅哥。   那会儿周末已经工作了,经常发自己穿着空少制服的自拍,又骚又帅,好多人垂涎。   但钱小可不垂涎,因为俩人明显撞号了。   周末给他发私信说:你这都是编的吧?   钱小可不承认,结果周末十分认真地把一切不合逻辑的地方都圈了出来,直接让钱小可低头认错。   不过后来钱小可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儿停更,因为周末还挺喜欢看他乱编故事的,没当众戳穿他,甚至追更追得更起劲儿了。   俩人就这么认识了,一直到钱小可毕业,还成了不错的朋友。   钱小可学中文的,学的不咋地,学校也一般,毕了业,找工作费劲,那会儿周末已经跟程森好上了,就走了个后门,让钱小可去程森他们工作当前台去了。   一个月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三千五。   钱小可跟人合租,一间又小又旧的次卧,每个月不算水电煤气还得一千五。   日子过得挺紧吧的。   但钱小可这人向来乐观,总觉得明天会更好。   不过,他同事对他说:“小可,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的人,要彻底改变命运,就得傍大款。”   钱小可:“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被资本压迫的底层人民。”   钱小可承认自己是个穷鬼,而且没什么翻身的资本,但是他觉得抱着那种傍大款的心态活着,不是很正能量。   “我傍不到的。”钱小可说,“这比高考还难。”   同事打量了他一下:“也对。”   钱小可:“……”   “你看咱那男老板娘,花蝴蝶似的,会说会扭的,就得那样的人才能傍上程总那个等级的。”   钱小可扁扁嘴:“周末自己也赚很多的。”   “嗨呀嗨呀,你不懂。”同事摆摆手走了。   虽然不是很认可这位同事的价值观,但钱小可很认可的是他傍不到大款。   他觉得自己没有苏妲己那种美貌,也没有诸葛亮那么聪明,除此之外,也没长一张王熙凤的嘴能说会道,什么都不行,没人爱他是正常的。   不过,钱小可虽然没正经八百谈过恋爱,他暗恋过的人可不少。   什么吴彦祖,什么金城武。   什么罗纳尔多和贝克汉姆。   每一个都被他深深爱过。   只是很可惜,他的每一段暗恋都无疾而终。   周末生日那天,其实也是钱小可的生日,原本周末说可以一起庆祝,但钱小可表示:“算了算了,我就当嘉宾去参加你的生日宴好了。”   其实钱小可的潜台词是:我没钱,你千万不要拉我入股!   那天,钱小可快乐地去参加周末的生日宴,快乐地跟帅哥跳了舞,快乐地喝了不少酒。   不过后来,他就快乐地喝醉了。   喝醉之后,钱小可晕晕乎乎的,知道自己说了很多话,但不记得都说过什么,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象是,有一个大帅哥正抱着他,而且这人看起来就很有钱。   总之,等钱小可醒来,他光着身子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白色的被子裹着他白净的胴体,他的大脑也一片空白。   他用余光瞄了瞄旁边,床的对面,一个男人正站在窗户边抽烟。   那个人,背影伟岸,让他想起朱自清的一篇文章。   突然有些口渴的钱小可,想吃橘子了。   但很显然,这个人不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不会穿着衬衫西裤,也没有这么高这么结实的手臂肌肉。   虽然有讽刺自己爹的意思,但钱小可知道,他爸不会生气的。   他动了动,对方回头看他。   是个大帅哥。   那种很有型的大帅哥。   钱小可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抓起被子捂在了自己胸前。   钱小可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隐隐约约记得这个人,他们之前一起跳过舞。   “你!”钱小可此刻宛如脑残言情剧里的脑残女一号,“我!”   江同彦一手夹着烟,一手揣在裤子口袋里,站在那儿冷漠地看着床上见了鬼一样的男孩。   “醒了?”   声音也挺好听的,低沉性感,是个老烟枪该有的声音。   钱小可就喜欢这样的嗓音。   但是……   “你把我睡了?”钱小可大惊失色,“你不经我允许就把我给睡了?”   “……我没有。”江同彦皱着眉看他。   “你一定有!”钱小可斩钉截铁,“不然我为什么没穿衣服?”   “因为你昨天晚上吐了,吐得特恶心。”   “骗子!”钱小可说,“完了,我脏了。”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抽了口烟。   “昨天晚上我也喝醉了。”   钱小可一听:“你不要试图用这个借口给自己开罪!”   “我的意思是,据说醉得很严重的时候是没法bo 起的。”江同彦说,“理论上来讲,我们只是单纯地睡了一觉,我没对你做任何事。”   钱小可抬手,示意他闭嘴。   “不用说了,我懂了,你就是个睡了我还不承认的骗子。”   江同彦无奈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   钱小可深呼吸,突然躺了回去。   “让我一个人哭一会儿。”钱小可说,“二十岁的我,也有权利为自己逝去的贞操流泪吧!” 第2章   江同彦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不太好。   昨天晚上周末生日宴,他跟周末其实不熟,但跟周末的老公那是多年的好友,这次也是赶巧,他从纽约过来谈一个项目,于是就接受邀请过来了。   江同彦答应参加周末的生日宴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周末说要给他介绍个男朋友。   据说,那人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人帅话少人品好,爱岗敬业赚得也不少,相传这位被誉为“民航第一帅哥”。   江同彦不是那种凡事儿都要看脸的人,但如果对方能长得好那自然是件美事儿。   情路一直不怎么顺畅的江同彦就这样答应了,意外的是,这位帅哥还真挺符合他口味的,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是按照他的喜好定制出来的完美理想型。   不过,俗话说得好,人生处处有意外。   就在江同彦意外于自己真的遇见了理想型的时候,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死对头”沈徽明跟这位帅哥似乎有着那么些微妙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关系。   之所以说沈徽明是江同彦的“死对头”,是因为,江同彦这些年来情路所有的坎坷都是因为这人。   当年两人是大学同学,但凡他看上的,最后都看上了沈徽明,江同彦因此受了打击,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离沈徽明远远的。   第二个决定:封心锁爱。   那之后,沈徽明回国开公司,他也收到几个很不错的国内的offer,但为了远离沈徽明,江同彦毅然决然留在了纽约,而且,也再没惦记过要谈恋爱。   怕了。   但是,千算万算,他怎么都算不到自己“相亲”的时候都能遇见沈徽明,他觉得就他俩这些年的爱恨情仇要是写进小说,那绝对是耽美网文中相爱相杀的典范,还带着前世恩怨纠葛的那种。   自己的相亲对象被截胡了,这事儿已经让他很想翻白眼了,没想到,麻烦事儿还在后面呢。   生日宴上,他跟一长得挺好看的小男孩跳了个舞,跳完舞就自然而然地坐在一块儿喝了几杯酒。   这家伙倒好,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酒量真的那么差,没一会儿就开始耍酒疯。   中国有句俗语:酒品既人品。   这小子酒品是真的不咋地。   三杯酒下肚就开始抱着江同彦的胳膊哭。   “哥哥,我真的太惨了,我怎么能这么惨啊!”   江同彦:“冷静点,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你看我长得是不是也挺好看的?但为什么没人爱我呢?”   江同彦:“冷静点,大家都喜欢高岭之花。”   “哥哥,我没人疼没人爱,我就是那地里枯黄的小白菜!”   江同彦:“冷静点,白菜卖了还有人买,你卖的话……贩卖人口是违法的。”   ……   总之,生人勿碰的江同彦在那个晚上被这个小醉鬼揩了不知道多少油,这家伙就跟长在江同彦身上了一样,撕都撕不下去。   江同彦愁啊,尤其是当他看见自己的相亲对象跟沈徽明一起离开之后,他更愁了。   于是,他也开始喝酒。   就这样,在哀怨的泣诉中,在散不去的愁思中,他也喝高了。   两人是怎么从生日宴回酒店的,江同彦记不清楚了,他能记得清楚的就是这小子吐了两人一身。   江同彦这人没有严重的洁癖,但确实是个爱干净的,一般情况下不熟悉的人碰都不要想碰他,也别想用他的东西,更别想睡他的床。   所以,当他突然被人弄脏了衣服,瞬间就酒醒了一半。   他火速把两人脏了衣服都扒掉,然后,扔进了洗手间的垃圾桶里。   被吐过的衣服是洗不干净的,细菌和可怕的记忆会永远留在那上面。   不过江同彦也就只清醒了那么几分钟,之后他隐约记得自己拿着淋浴头把两人都给冲了一遍,然后就没记忆了。   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确实是跟这小子躺在同一个被窝里,都光溜溜的,甚至还抱在一起。   当时的江同彦也惊了,他下意识觉得这事儿可能真的有点儿操蛋,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跟人做了这事儿。   但是后来他冷静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学术讨论,是说男人在严重醉酒的情况下是没办法□□的,除此之外,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被窝里的环境以及两人的身体――是的,虽然很羞耻,但他确实把人家看光了,还是仔仔细细打量的。   江同彦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俩只是单纯地抱在一起睡了一觉。   他是不相信自己天赋异禀喝高了也能那个别人的。   但很显然,他面前这个人不这么觉得。   钱小可说:“我太惨了,我的贞操啊……”   江同彦懒得理他,看了眼时间说:“行,你先默默缅怀吧,我出去一趟。”   缩在被子里假哭的钱小可一听他要走,猛地坐了起来:“你要去哪儿?”   “约了人吃饭。”江同彦面不改色地说,“待会儿你哭完了可以……算了,你还是等我回来吧。”   钱小可抓着被子捂在身前:“你又要对我做什么?”   “冷静点,我只是想说,你昨天把衣服吐脏了,让我给扔了,”江同彦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虽然已经把头发睡成了鸡窝,但还是挺可爱的,当然,如果他脑子正常一点儿就更可爱了,“你现在出不去,除非你想裸奔。”   “……你要囚禁我!”钱小可可是看过很多耽美名作的,各种play熟记于心。   虽然他很喜欢看囚禁小美人的戏码,但小说就是小说,现实中这可是违法的!   “冷静点,”江同彦说,“我没有那个癖好。”   他心说:我就算要囚禁,也不会囚禁你啊,我囚禁个哑巴不好吗?   “我出去跟人吃饭,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套衣服,你穿上再走。”江同彦做人还是很不错的,“你穿什么尺码?”   他打量了一下床上的人:“你身高有一米六吗?大号童装是不是就够了?”   钱小可愤怒地吼道:“你讽刺谁呢?谁穿童装啊?我初中就一米七五了!”   “哟,那现在呢?”   钱小可扁扁嘴:“……初中之后我就再没长过个儿,不行吗?犯法吗?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29 09:19:35~2020-05-30 08:4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Ms.YVETTE.W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和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欢天喜地凑热闹 2个;Renaissance、想梦见的人是你、王莉、男朋友King、Moonuna_chen、槿染、白猫黑猫都是好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槿染 10瓶;十八乌 5瓶;熙 4瓶;默然无声、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你怎么这么烦人啊――这是江同彦听过的对他评价中最好笑的一句。   是那种滑稽中还带着点儿笨拙的可爱,江同彦再次认定这人脑子不太好。   他从来不歧视残障人士,甚至多年来投身公益,没少捐钱,但对于床上这种“身坚智残”的年轻人,实在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行,很行。”江同彦说,“据说二十三还能蹿一蹿,哎,你多大了?”   钱小可看他,思索片刻:“那我还能长个儿,我二十。”   说到“二十”,他又开始抱着被子委屈:“我才二十就被你糟蹋了!我太可怜了!”   江同彦无言以对。   要不是知道这人是周末的朋友,他真的怀疑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仙人跳”,这人真的很像个碰瓷的骗子!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哭吧,我走了。”   “你要干吗去?”钱小可往前扑了一下,屁股差点儿就露出来,他赶紧回来,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不是说了么,约了人。”   “你昨晚睡了我今天又约别人?”钱小可皱着眉说,“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吗?”   “……你才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情哪里无义哪里无理取闹了?”   江同彦抄起旁边沙发上的抱枕长腿一迈过去蒙住了钱小可的脑袋,直接把人按在了床上。   钱小可被吓着了,内心的惊恐幻化成尖叫:“唔!杀人了!”   “闭嘴!”江同彦说,“没空跟你在这儿演偶像剧,你要困,就继续睡,不困不想睡,打电话找前台让他们给你送早餐过来。”   江同彦用抱枕捂他脑袋的时候其实没用劲儿,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帅气霸总,不是冷酷无情见血封喉的杀手,他暂时不想因为人命官司提前谢幕。   钱小可不嚷嚷了,往上蹿了蹿,一双滴流圆的眼睛从抱枕的边缘露出来看着江同彦。   “有早餐?”   “五星级酒店,VIP套房,”江同彦说,“有点儿特殊服务是应该的吧。你见过世面没有?”   “没有啊,”钱小可说,“我只住过一百三一晚的快捷宾馆,还是全国连锁的那种。”   “……我对你住过什么地方不感兴趣!”   “你自己问的,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差啊?”钱小可推开他,转过去伸长了胳膊拿电话,“我要叫早餐了,我可太饿了。”   江同彦看着他,觉得这小子真的一点儿宿醉该有的样子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应该说他天赋异禀还是说周末那酒真的是好酒不上头。   钱小可拿起酒店的座机拨号,江同彦站在床边看着他。   光裸的背,皮肤又嫩又白。   纤细的腰,不盈一握挺性感。   江同彦虎躯一震,赶紧收回了视线。   他可不能让这家伙给勾引了,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你待着吧,”江同彦又看了眼时间,得赶紧出门了,“别乱动我东西。”   他走到桌边,拿起上面的一张卡片:“你身份证压我这儿了,要是我什么东西丢了,逮你轻而易举。”   说完,他低头看手里的身份证:“钱小可,啧啧。”   钱小可这会儿正拿着电话跟前台点餐呢,压根儿没理会江同彦。   “钱小可你怎么回事儿?”江同彦突然一声吼。   钱小可吓了一跳,皱着眉瞪他:“你别吵!”   然后又转回来笑呵呵地跟前台继续讨论早餐的问题,等到他点好了早餐,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还在。   “你不是急着出门吗?”   “你不是说你今年二十吗?”江同彦冷眼看着他,“你他妈都二十七了!”   “……二十七怎么了?我长得嫩!”   “你小子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那也比你这种趁人之危的狗男人强!”   “你说谁狗男人呢?”   “你!”   “你再说一遍!”   钱小可不说了,他钻进了被窝里。   江同彦被他气得肺都要炸了,把他的身份证揣进口袋头顶怒火地离开了。   钱小可见他走了,赶紧下床找手机,他的手机被江同彦放在了沙发边的桌子上。   就在他刚拿起手机的时候,房间的门又被打开了,江同彦站在门口,看着全身光溜溜的钱小可,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事实证明,男人真的经不起诱惑。   昨天晚上他俩都喝多了,江同彦把人扒光又涮了一遍都没对这具身体有什么邪念,那会儿脑袋沉沉,没空想那么多,但这会儿脑清目明,细皮嫩肉的家伙光溜溜地站在那里用屁股对着自己,这视觉冲击真的有点儿大。   江同彦深呼吸,用力挤按睛明穴。   “我劝你穿上睡袍。”江同彦说,“我不希望待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再看到这么辣眼睛的一幕。”   他在心里吐槽:我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狗男人。   钱小可拿起手机,小跑着回到了床上:“你睡都睡过了,还装什么啊?”   江同彦:“我已经说累了,我没睡你。”   钱小可不信,他要给周末发信息,打探一下这个男人的底细。   “算了。”江同彦进屋,找到自己的手机,再次出了门。   五星酒店的VIP套房里,钱小可裹着被子等待着他的豪华早餐送达,同时,给自己的好朋友周末发了一条微信。   银河系第一可人儿:末末,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跟我跳舞的那个男人吗?就是挺高挺帅的那个。   昨晚喝了个通宵的周末这会儿本来不应该醒过来的,但尿意袭来,被迫起床。   他上完厕所回来,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刚巧就看见了钱小可的微信。   他回:我请来的不都挺高挺帅的?   银河系第一可人儿:不是啦,是跟我跳了舞的那个,好像对你那个空少朋友很有意思的那个。   周末回忆了一下:哦,你说沈徽明?他怎么了?   沈徽明?   钱小可裹着被子想:这个名字勉强还可以,虽然跟钱小可这个名字比起来差了那么点儿意思,但好歹不算很土。   银河系第一可人儿:倒是没怎么,就是昨晚他把我给睡了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30 08:42:57~2020-05-31 09:0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 2个;沦落而成美、冼冼824、进击的小短腿儿、golden-apple、一百根雪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水 20瓶;有机助力车 19瓶;东海东海 8瓶;十八乌 5瓶;沦落而成美 3瓶;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zy是小金鱼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其实钱小可也不是真的要为自己逝去的贞操默哀,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的是,好不容易有了性生活,他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所以说,喝酒害人,耽误事儿。   周末对钱小可跟沈徽明睡了这事儿表示震惊,震惊到一把掐醒了他旁边的程森。   程森觉得自己幻听了,觉得周末也一定是酒还没醒做梦呢,于是一把捞过爱人,裹进被子里,继续呼呼睡大觉。   周末原本还想多问钱小可几句,但是老公的怀抱实在太舒服太温暖,他转眼就睡着了。   钱小可趴在床上等了半天没等到周末的回复,本来还想跟对方聊聊这个沈徽明的。   他无聊地在那里趴着,转头看见了摆在卧室里的穿衣镜。   钱小可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穿衣镜前,有点儿羞涩还有点儿兴奋地打量着自己――身材倒是不能说前凸后翘,毕竟他没有胸,屁股也扁扁的,但是,细皮嫩肉,还是很可口的。   钱小可光溜溜地站在镜子前搔首弄姿了一会儿,愣是把自己给弄害羞了。   他正捂着脸在那儿娇羞呢,门铃响了,酒店的服务人员来送早餐了。   钱小可赶紧扯过搭在一边的睡袍穿上,然后光着脚就往外跑。   这五星酒店的VIP套房就是烦,太大了,房间还多,他半天才找到门在哪里。   钱小可开了门,看着一特帅的、穿着酒店制服的帅哥推着一个小车站在那里:“先生您好,您的早餐送到了。”   真帅。   钱小可最喜欢帅哥了。   但是他现在可不能随便看别的帅哥,他是沈徽明的人了。   钱小可强压着笑意,让对方进来,那服务生看着他脸上诡异的笑,觉得心里毛毛的。   几分钟后,酒店的服务生走出了钱小可的房间,关上门的一刻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位客人只是脸部肌肉有些抽搐,并不是真的变态。   稀里糊涂被误会了的钱小可对此毫不知情,心情愉悦地开始享受他的豪华早餐。   至于江同彦,他此刻正在跟那位莫名背锅的沈徽明吃饭。   他们见面的地点就在江同彦住的酒店对面,一家西班牙餐厅。   虽然钱小可还在吃早餐,但事实上等这两人碰面,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但很显然,江同彦丝毫没有享用美食的心情和胃口。   “你昨天喝了多少啊?”沈徽明问他,“现在看着半死不活的。”   半死不活跟喝了多少没关系,重点是被人折磨得恨不得白眼翻到天上去。   江同彦把他跟钱小可的事儿跟沈徽明简单说了一下,并且表示,自己怀疑遇到了仙人跳。   他常年不在国内,对国内的仙人跳手法不是很了解,本意是想寻求沈徽明的帮助,但很显然,沈徽明只想看热闹。   江同彦苦大仇深地跟沈徽明吃了顿饭。   他晚上就要回纽约了,这会儿还有这么件糟心事儿牵扯着,弄得他心情很是复杂。   “闹出这么个事儿,你今天是不是走不了了?”沈徽明戏谑地看着他。   “走肯定是要走的,”江同彦说,“就是有点儿麻烦。”   他现在担心那个叫钱小可的会给他搞事情,到底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他暂时没搞清。   沈徽明去接电话了,江同彦一个人坐在那里思考人生。   碰瓷?   江同彦还真不是第一次见。   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没正形儿,被一光屁股小子缠得头疼,但好歹也是大公司的高管,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心狠手辣,说一不二。   沈徽明回来的时候,看见江同彦目光不善:“怎么了?这是打算回去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江同彦笑笑,“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不做,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多不值啊。”   沈徽明靠在椅背上笑着看他:“那你是准备把他卖到非洲去?”   “啧,那是贩卖人口!”江同彦哼笑一声说,“我想好了,他不是说我睡了他么,既然这样,我不能让他失望啊。”   “嗯?”沈徽明挑了挑眉。   “反正这口锅已经扣下来了,那等会儿吃饱了回去,我就如他所愿,睡了他!”   江同彦狠话放出来了,狠心也下了。   跟沈徽明告别之后,他带着一身的杀气回了酒店。   此时,还在酒店的钱小可丝毫不知到“危险”已经接近,他吃饱喝足,去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江同彦回来的时候,他刚好从浴缸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擦身子,整个人都热乎乎湿漉漉的。   他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知道肯定是江同彦,扯着嗓子喊:“你给我买衣服了吗?”   刚嚷嚷完,冷着脸的江同彦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热气腾腾,雾气蒙蒙,钱小可站在那里,背对着门口,正伸手拿挂在那里的睡袍,听见开门声,他回头,隔着雾气看向了江同彦。   出水芙蓉。   江同彦从小就在国外读书,虽然可以正常用母语跟人沟通交流,写也会写,但基本上就是初中生的水平,或者说,他的词汇量还不如人家初中生。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冒出了“出水芙蓉”这个成语,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太有文化了。   “我衣服呢?”钱小可一脸单纯地看着他。   江同彦又翻了个白眼,站在那儿说:“问你个事儿。”   “哦,你问吧。”   钱小可大大方方地转了过来。   江同彦的眼睛快翻到天花板上了,他实在没法直视钱小可的 luo 体。   “你确定我睡了你?”   “确定啊,”钱小可心中警铃大作,“你还想赖账!是不是人啊你!”   他刚说完,江同彦就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行,这可是你说的。”   下一秒,江同彦已经把人从浴室扛了出来,直接扛进了卧室里。   钱小可整个人被扛在江同彦肩膀上,脑袋耷拉着快充血而亡了。   “你干嘛啊?”钱小可抱着江同彦的头,生怕自己掉下去。   “睡你。”江同彦说,“你非说我睡了你,但我没印象了。”   钱小可心说:谁不是呢?好遗憾哦。   进了卧室,江同彦直接把湿淋淋的钱小可丢在了床上,然后自己站在窗边开始脱衣服:“反正我都被讹上了,那就干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睡你一回。”   钱小可一把抓住旁边的被子挡在身前:“你要对我做什么?”   “怎么?”江同彦以为自己唬住他了,“怕了?怕了的话门就在那边,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钱小可看看他,几秒钟之后,他缓缓放开被子,躺在了舒舒服服的大床上。   “我的意思是……”他红着脸,有些娇羞地说,“既然哥哥想要,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配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31 09:09:27~2020-06-01 08:3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桃子酪酪 3个;项北、沦落而成美、清明雨上、Moonuna_chen、欢天喜地凑热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Kathy呀 17瓶;大河迷妹、G-panda 5瓶;墙头与岸 3瓶;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江同彦: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你勉为其难呢?   他站在床边,深呼吸:“你确定?”   “谁让你想要呢!”钱小可一副“我都是为了你”的架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其实,只是想在清醒的时候感受一下□□的刺激,毕竟昨晚实在没留下任何让人脸红心跳的回忆,多少有那么一些可惜。   江同彦盯着他看,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放得这么开。   虽然江同彦知道,现在他应该把人卷起来丢出去,但男人啊,他的名字叫欲望。   恍惚间,他已经咬上了钱小可的嘴唇,意外地发现这小子的嘴唇竟然意外地甜美。   “你偷吃什么了?”江同彦问。   钱小可这会儿心跳得特别快,不过就是才亲了个嘴儿,竟然已经要晕了。   他搂着江同彦的脖子说:“偷吃了哥哥的心。”   博览群书的钱小可觉得自己从各种耽美小说中学来的“技艺”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他不遗余力地开始“掉书袋”。   江同彦还真没见识过这样的,瞬间就被勾了魂儿。   这小崽子还挺会,江同彦心说:怕不是专业的!   “谁是你哥哥,”江同彦一边被人勾着魂儿一边还要假正经,“你都27了,你好意思管我叫哥?”   钱小可晕晕乎乎地问:“那你多大嘛……”   “我20。”江同彦大言不惭地忽悠人家。   钱小可嘿嘿一笑:“哦,原来是弟弟啊。”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钱小可跟他的这位弟弟总算是把昨晚的遗憾给补上了,但,结束之后,钱小可并不是很快乐。   一开始其实还不错,虽然进展不是很顺利,但慢慢地钱小可也开始切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痛并快乐着”,总的来说还是很爽的,当钱小可爽得有点儿神魂颠倒时,没忍住抱着江同彦叫了一声。   他叫的是什么呢?   他叫的是:“徽明……啊……”   然后,江同彦当场就萎了。   这事儿真的不是江同彦的错,任谁都得萎。   一瞬间,空气凝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你刚刚叫什么?”江同彦痛心疾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这家伙心里也藏着一个沈徽明。   在周末生日宴那晚,江同彦跟钱小可跳舞前,钱小可是沈徽明的舞伴,他本以为那俩人也只是萍水相逢,却没想到人家早就一见倾心了。   萎了,萎得很彻底。   江同彦觉得自己怕不是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徽明啊……”钱小可正快乐齐天呢,结果快乐突然被收回,他的怨念都顶到天灵盖了。   “你刚刚叫了声什么?”   “徽明……不行吗?”钱小可心说:难不成你是伏地魔?不能叫名字的?   “徽你个头的明啊!”江同彦直接暴走,每一处毛孔都散发着痛苦和绝望。   “……你怎么了?”钱小可无辜又委屈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叫就是了。”   “以后?没有以后了!”江同彦扯过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试图用这种方式捂暖自己已经被冰冻的心,“找你的沈徽明去吧!”   钱小可一听懵了:“啊?你不就是我的沈徽明吗?”   这回江同彦也懵了。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两人浪费了无数的脑细胞才捋清了这件事的头绪,搞了半天,原来是乌龙。   “你到底长脑子没有?”江同彦用手指戳着钱小可的脑门儿,“我这么高级的人,能起那么俗的名字?”   钱小可丧着一张脸抱着枕头坐在那里,小声嘀咕:“你们俩彼此彼此嘛。”   “你说什么?”   “没什么!”钱小可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惹他生气,他有更重要的事儿做,“弟弟,我们继续吧,我刚开始爽,你不能始乱终弃啊!”   江同彦当然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男人。   “行,继续吧。”刚才他也挺爽的,当然,是在听见沈徽明的名字之前。   于是,两人准备继续。   结果,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江同彦硬不起来了。   “我可能刚才受刺激了。”江同彦突然有点儿慌,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它关乎着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怎么办啊?”钱小可眉头紧锁,锁得他脑袋都有点儿疼了。   江同彦也想问怎么办!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得稳住,稳住才能赢。   “你摸摸它。”江同彦说,“你跟它互动一下。”   钱小可哪儿会这个啊,不过没关系,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他毕竟看过那么多小说呢,理论经验是很丰富的。   可惜的是,不管钱小可怎么跟江同彦的那个互动,人家都不为所动。   很丧。   不管是江同彦,还是江同彦的那个,亦或是钱小可。   五星酒店的VIP套房,两个男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之后,他们裹着被子平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像极了一对已经没有了激情的老年夫妻。   从中午到傍晚,期间钱小可只下床去过一次厕所,其他时间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天快黑了,江同彦也得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钱小可。”   “唉。”   “虽然今天不太愉快,但是我希望……”   “我保证,我一定会守口如瓶!”钱小可突然很怕自己被杀人灭口。   江同彦叹了口气,回头说:“谢谢,不过还有一件事儿,我必须得声明,我的那个功能它是健全的,今天只是个意外。”   “嗯嗯嗯,我明白明白。”谁知道呢。   “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江同彦说,“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确实睡了你。”   “呃……一半吧。”   “我当时这么做很草率,一时冲动,是我不对。”   “倒也不必这么说,我也有责任。”钱小可此刻表现得如同一个懂事的可人儿。   江同彦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正如你所说,我应该对你负责。”   “……不用了!”钱小可突然怕了,他可不想跟一个阳痿的人搞对象!   钱小可说:“我之前是开玩笑的,我这个人其实随便得很,经常一觉醒来在陌生人的床上,要是人人都对我负责,哎呦,我忙不过来的。”   江同彦转过来看他,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真的真的,我就是个风骚怪,”钱小可说,“那啥,这位弟弟,我还有事儿,晚上约了人打炮,走先!”   他掀开被子就要跑,结果发现自己没衣服。   江同彦叹气,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套衣服丢了过去。   钱小可提心吊胆地穿上衣服,明显大了一号,但质地是真的高级,跟他那些几十块钱的T恤就是不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再见吧。”江同彦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天的事……”   “我保证不说!”   可不敢说。   钱小可想:万一讹上我咋办!   作者有话要说:  “年轻貌美的十八岁小猪猪罢辽”了解一下。感谢在2020-06-01 08:35:14~2020-06-02 09:4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清明雨上、云中的故事、沦落而成美、欢天喜地凑热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左伊魔术球、26797556、甜烧饼 10瓶;十八乌、一勺芋泥 5瓶;聊赠一枝春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钱小可跟江同彦目前为止最默契的一件事就是他们都是抱着快跑的心态离开的酒店。   钱小可:快跑快跑,千万别被追上!   他穿着大了一码的衣服裤子,小跑着推开了酒店的大门,冲进了夜色中。他逃命似的慌慌张张地跟外面路过的大爷打听了一下地铁站的方向,继续小跑,恨不得立刻到家。   被拦住打听路线的大爷回头看他,在后面喊:“小伙子!是不是有人打你?遇到坏人还是要报警啊!”   钱小可被大爷的这句话差点儿绊个跟头,回头道谢说:“谢谢大爷,没有没有没坏人,我就是想家了,想快点儿回家而已!”   他琢磨着,如果非说谁是坏人,那可能是他,毕竟是他的一句话把那人给弄得不举了。   不过,这种愧疚之心也就持续了几秒钟,钱小可很快就忘了这事儿是因他而起。   他一边跑一边琢磨着,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钱小可转动了一下他机灵的小脑袋瓜,把这句话简单修改了一下为他所用――知人知面不知身。   那个男人,又高又帅声音还性感,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可以让任何一个娇嫩饥渴的小受流下一吨的口水。   但是,谁能想到,他那方面不行呢?   真的很可惜。   暴殄天物啊。   钱小可坐在地铁上的时候无比惋惜地想:遗憾,太遗憾了。不过,从这件事情上也证明了老天爷还真的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有私心。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被上帝咬过一口的苹果,只不过咬的地方不一样罢了,这事儿实锤了。   比如他钱小可,样样都好,就是穷。   再比如那个大帅哥,有颜又有钱,但是萎。   生活是公平的。   钱小可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说句实话,他其实挺喜欢这人的,这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没问啊。   不过不重要了,他们不会再有故事了。   在“意外事故”发生之前,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就是那种很肤浅的看脸看身材的喜欢,但喜欢不能当饭吃啊,情侣之间X生活和谐是非常重要的!   经过这么一遭,钱小可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经过一夜自己的屁股一点儿都不疼。   一切都开始变得合理起来。   他坐在地铁上为自己只失去了一半的处子之身默哀,也顺便为那位大帅哥默哀。   生亦何欢,死亦何哀啊!   钱小可忍不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从今往后他跟那位帅哥不要再相遇。   而被嫌弃了的江同彦顶着一头的怒火跟怨念,提着他的行李箱离开了酒店,坐上车,前往机场。   这一趟归国之旅实在算不上开心,工作虽然很顺利,但个人生活上,不提也罢。   他爷爷奶奶岁数大了,五年前两位老人本着“落叶归根”的原则从美国回来定居,但总惦记着他,他自认也惦记着二老,之前就想过,要不也回国工作吧,在老人身边,尽尽孝心。   他从小爸妈忙得都见不着人影,自己从小就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现在二老需要他了,他理应陪着。   本来都开始计划这事儿了,但因为这次的经历,江同彦又有些怕了,他觉得自己还是跟这个伤心地还是彻底断了关系比较好,他很担心自己以后每走一步都会想起今天噩梦一样的场面。   江同彦去机场的路上忧心忡忡,他倒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担心自己以后都硬不起来了怎么办。   失策。   报应。   他压根儿就不应该想着跟那小子做那事儿!   江同彦现在追悔莫及了。   痛不欲生的江同彦到了机场,时间刚好,可以办理值机手续。   他过去,掏出护照递给了工作人员。   “先生您好,身份证您请收好。”   身份证?   江同彦都懵了,他从小就在国外,根本就没有国内的身份证,来来回回也都是用的护照,哪儿来的身份证?   他凑过去一看,然后差点儿直接晕死在机场。   那是钱小可的身份证,之前他去见沈徽明的时候揣走的,为了防止钱小可偷他的东西。   他竟然忘了把身份证还回去。   江同彦拿着身份证端详着,直到办理完手续,掏出手机给程森打了个电话。   “在机场了?”程森本来要送江同彦,但被拒绝了。   现在的江同彦,谁都不想见。   “嗯,”江同彦说,“问你个事儿。”   “合同细节我都已经发给你了,你回去可以好好看看,考虑一下。”   这次江同彦回国一是为了跟程森合作的项目,而是正经八百地在考虑回国工作的事。   程森很希望江同彦能来他公司,各种条件都开得相当优越。   “我知道,这个我回去之后会认真考虑。”江同彦说,“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事儿。”   “那为什么?”程森笑了,“为了索炀?”   “索炀是谁?”江同彦问完,恍然大悟,“哦对,我想起来了。”   程森嗤笑一声,骂了他一句。   “不是,跟索炀也没关系。”江同彦轻咳了一声说,“问你,在国内,身份证丢了是不是挺麻烦的一件事儿?”   “挺麻烦?那是相当麻烦,且不说各种银行卡都登记着身份信息,就说那诈骗的,多少人拿着别人的身份证作奸犯科。”程森说,“身份证丢了得尽快挂失补办,怎么了?你又没有身份证,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同彦微微一笑:“没事儿,就随便问问。”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江同彦手里掐着钱小可的身份证,他打算恶作剧一下,不还了,结果,江同彦这人骨子里还是过分正直,在安检前,还是放弃了。   他转身去了咨询台,把钱小可的身份证以快递的方式寄给了程森,让程森帮忙转交。   江同彦离开这片土地时,心里想:我可真是个好人。   既然是好人,老天爷应该会眷顾一下的吧?   江同彦坐在飞机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求求了,别让我阳 w,别没收我作为成年人的快乐。求求了! 第7章   钱小可逃回家之后,在日历上把这一天用红色的笔给圈了起来。   真的是惊心动魄的一天,不管怎么说,还是值得稍微纪念一下的。   他趴在床上,抱着他的大兔子玩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晚上十点多,钱小可身上还穿着江同彦的衣服,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让大兔子趴在他的肚子上。   他胡思乱想了一番,然后掏出手机搜索:如何治疗阳痿?   几乎是同时,正在等待登机的江同彦也拿着手机在搜索栏打下了几个字:阳痿怎么治?   虽然他们并不想承认,但不在一起的两个人,依旧很默契。   钱小可搜着搜着就睡着了,江同彦搜着搜着就焦虑了。   人生艰难,江同彦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   度过了一个醉生梦死的周末,星期一一早,钱小可精神百倍地起床,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他照例在家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个鸡蛋灌饼,加蛋加肠的那种,然后一边吃一边往地铁站走,到地铁站外面的时候,刚好吃完。   他丢掉垃圾,擦干净嘴巴,意犹未尽地走进了地铁站。   星期一早上,地铁能挤死个人,每到这时候钱小可都幻想自己是个腊肠,然后越想就越馋。   他到公司的时候还挺早,打完卡开始收拾自己的工位。   作为一个公司的前台,钱小可向来勤勤恳恳,基本上一个星期有四天都是第一个到公司的。   他说:“前台很重要的,我可是我们公司的门面。”   他这个门面,不仅要负责接待来访的客人,接听咨询的电话,还得负责收发同事们的快递,真的是肩负重任!   虽然公司前台这个工作听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薪水也不高,但钱小可爱岗敬业,并且在去年的年会发言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只要程总不嫌弃,我要一辈子都做咱们公司的前台!”   职业规划十分明确。   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同事们陆续到达,大家也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星期一的上午,钱小可挺忙的,主要是忙着给同事们分发各自的快递,其次就是在临近午休时思考中午叫什么外卖,最后,快递分完了,外卖点完了,他开始走神,稀里糊涂的就想起了那个男人。   就是,夺走了他一半贞操的男人。   叫什么来着……   钱小可实在没有印象了,他满脑子都是“沈徽明”三个字,但显然对方不叫这个名字,而且似乎跟叫沈徽明的那个人有点儿不对付。   钱小可回忆着,他不得不承认在对方萎了之前,他都挺爽的。   如果当时一切都能顺利进行到底……   “程森的快递。”   快递小哥的声音打断了钱小可的神游。   “好的,谢谢。”   送走了快递小哥,钱小可溜溜溜地跑去程森的办公室,敲了敲门,乖巧地说:“程总,有您的快递。”   程森让他拿进来:“谁寄来的?”   钱小可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看发件人信息:“江同彦……”   “同彦?”程森不知道这俩人之前发生过什么,钱小可又不知道江同彦的名字,这会儿都没意识到这个快递意味着什么。   程森从钱小可手里接过快递,拆开。   “钱小可?”   程森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此时钱小可已经走到了门口,准备回去继续坚守岗位,突然听见老板叫自己,立刻回头:“哎,程总,您有事儿?”   程森手里夹着钱小可的身份证说:“你的身份证怎么在同彦这儿?”   “啊?”钱小可一愣,“啥啊?”   他茫然地走回去,伸手接过了程森递过来的身份证。   他看到自己身份证的一瞬间,突然想起昨天那家伙出去跟人吃饭的时候拿走了他的身份证,后来压根儿就没还给他!   “啊!”钱小可一声惊叹。   程森被他吓了一跳:“你被人踩着尾巴了?”   钱小可尴尬地笑笑:“没有没有,意外意外。”   岂止是尾巴。   可不仅仅是被踩了尾巴那么简单。   钱小可突然觉得不对劲,那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程森的公司上班?而且,还把身份证直接寄给了程森!   机灵的钱小可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突然有些绝望,觉得大事不妙。   那家伙一定是要报复他,甚至把罪恶的手伸向了他的职场!   钱小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此被毁!   “江同彦……”钱小可若有所思地嘀咕着。   “你的身份证怎么会在同彦那儿?”   “啊哈哈哈,”钱小可灵机一动,“江先生真是个拾金不昧的好人,这不是周末哥生日么,我喝得有点多,身份证可能掉了,被江先生给捡到了。”   他的这个说法程森是觉得有可能,但是钱小可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在说真话。   不过,他没有打探人隐私的喜好,摆摆手,意思是让他可以回去了。   “程总,”钱小可双手捏着自己的身份证,虔诚地问,“江先生在哪儿上班啊?人家捡到了我的身份证还还给我了,我想去感谢一下他。”   感谢?   钱小可在心里冷笑:这叫以牙还牙。你江同彦把手伸进了我的职场来威胁我,那就别怪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了!   “他昨天就回纽约了。”程森有点奇怪,据他了解,钱小可是个挺抠门的人,竟然会主动请人吃饭,这事儿有猫腻。   “纽约?”   “对,”程森笑了笑,“不过你要是想请他吃饭,倒是不急。”   “什么意思?”钱小可问,“程总,您要派我去纽约出差吗?”   那我要抓紧时间办护照跟签证了!   “不是。”   ……哦,果然是我想多了。钱小可有那么一丝丝的失望。   不过也对,人家派一个公司前台去纽约干嘛?收发快递?还是和亲啊?   “他过阵子应该还会回国,到时候你想请他吃几顿饭都行。”   还回来?   钱小可知道江同彦在美国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怎么又要回来?   回来追杀他吗?   追着要他对自己的阳痿负责?   “你怎么了?”程森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钱小可,笑了说,“开玩笑的,他不会计较这些,请客吃饭就不用了。”   “您的意思是,他不会回来?”   “不是啊,”程森看他,“应该会回来,我只是说他不会介意你会不会请吃饭。”   下一秒,钱小可满脸都写着痛心疾首。   程森实在没忍住,问了句:“你跟他……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   “没有!”钱小可立刻站直,仿佛在说入团宣言一样,对程森说,“我跟他是清白的!”   程森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哦……清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3 09:08:54~2020-06-04 08:5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进击的小短腿儿、清明雨上、项北、Moonuna_chen、沦落而成美、阿金、壮壮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又绿了 20瓶;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壮壮志、是蓝蓝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钱小可觉得他们程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赶紧跑出了人家的办公室。   程森给江同彦发了条微信:身份证已还。   他没多说别的,在不知道这两人关系的时候也并不打算推波助澜,愉快地当个局外人,看看热闹听听八卦,也挺有趣的。   江同彦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到家,整个人一个头两个大,他看了一眼程森的消息,没管,脱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江同彦低头打量自己,有种人生无望的感觉。   他还是很焦虑,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肯定只是当时缓不过来,下次就好了,下次一定,但他这么跟自己说的时候,很心虚。   下次还没发生,谁能保证下次一定呢?   忧愁的江同彦洗完澡就去睡了,他太累了,说不定睡一觉醒了之后发现自己晨 bo 了呢!   然而,他并没有晨 bo,主要原因是他睡到一半就被噩梦给吓醒了。   江同彦其实经常做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时不时就会梦见自己被工作追着跑,那速度,可以参加奥运会短跑项目了。   不过这一次的这个梦显然比关于工作的那些梦更有杀伤力,因为他梦见了那个叫钱小可的家伙。   在梦里,那家伙身上穿着他的衬衫,明显大了一号,坐在床上,一边玩玩具熊的丁丁一边冲着他笑:嘻嘻,嘻嘻,嘻嘻嘻。   笑得那叫一个讽刺,笑得那叫一个渗人。   梦里的江同彦没法思考为什么玩具熊会有人类的丁丁,只是觉得钱小可笑得欠揍,但是他又不敢揍对方,因为对方有他的把柄,知道他阳痿。   可是,江同彦也是有脾气的,就算是在梦里,也受不了这委屈。   最后,他被复读机一样的钱小可气炸了,指着对方骂:“嘻嘻你个头!”   结果他刚骂完,钱小可不嘻嘻了,开始复读:阳痿,阳痿,阳痿……   然后江同彦就吓醒了。   睁开眼的一瞬间,江同彦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心说幸好是梦。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钱小可是梦,但阳痿是真的。   他一个成功成熟的青年才俊,就这样在深夜委屈得打算再次封心锁爱。   以前是他主动的,这次他是被动的。   不敢爱了,毕竟他可能给不了别人幸福和□□了。   真他妈难过。   江同彦快气死了。   就这样,惊醒之后再无睡意,江同彦索性起床工作。   他忙活了一通,等到处理完手头比较着急的工作之后,天已经亮了。   晨 bo 是肯定不能晨 bo 的。   江同彦站在阳台深呼吸,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想这事儿了,否则迟早要抑郁,没准儿放轻松了哪天就好了。   江同彦换上运动服出去跑步,回来的时候喝了杯咖啡,吃了点儿早餐,之后打开了程森之前发给他的文件。   他现在很纠结要不要回去。   回去,不仅有沈徽明这个“爱情拦路虎”,还有钱小可那个“刽子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去算一卦,破一破,因为很显然,这是命运在搞他。   ====   钱小可的生活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在看贴在墙上的年历时会望着那个红色的小圈圈发呆。   如果……   唉……   人生没有如果。   他每天依旧热爱生活热爱工作,充满热情地接听电话迎宾送客收发快递,他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升职加薪也没有转角遇到爱。   但是,人生远比他想得更有意思,上帝他老人家也远比他想得更调皮。   距离失去一半的贞操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之后,某个周一早上,钱小可到公司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八卦,销售部的两个姑娘在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说:“我昨天看见程总了,跟一个陌生男人从酒店里出来!”   另一个姑娘大惊失色:“出轨吗?怎么对得起我们老板娘!”   所谓的老板娘,自然是周末。   这俩人的关系在他们公司从来都不是秘密,而且,因为周末这人十分擅长社交,跟公司的不少员工都相处得非常好,经常给大家买吃的送礼物,很是得人心。   “我一直觉得咱们程总是个正人君子,没亲眼见到,倒也不能盖棺定论。”   “倒也是。”   两人沉默片刻,然后感叹:“唉!”   钱小可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周末可是他的好朋友,这程森要是真的出轨,他可得尽早告诉周末。   可是,得怎么说呢?   告状的事儿,钱小可没有经验啊!   他愁得不行,愁得甚至开始揪头发。   就在他焦虑地揪头发时,接到了程森的电话。   “小可,去我办公室看看把茶具洗一洗,泡上茶,等会儿我带客人过去。”   “好嘞!”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程森出轨了,钱小可就还得对人家恭恭敬敬。   他答应完,跑去清洗茶具,一边洗一边琢磨着如果程森跟周末掰了,他是不是也得换工作了?毕竟现在这份工作也是走后门才找到的呢!   他有点儿忧愁,天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份工作。   钱小可洗完茶具,开始泡茶,第一步要先洗茶。   当他拿着杯子往外走的时候,一转身差点儿就撞上一个人,再一抬头,整个人都惊了。   此刻,他们程总带着一位高大帅气的男人正站在他的面前,那个男人看见他,眉头一皱,惊讶地说:“小骗子?”   钱小可慌了,此刻拿着杯具的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悲剧了,转角没遇到爱,但是遇到了死对头。   江同彦该不会是来找我复仇的吧?想到这里,钱小可吓得如遭雷劈、灵魂出窍。   但钱小可毕竟机灵,灵魂就只出窍了那么短短几秒,他反应还是很快的,迅速装作跟对方不认识,十分乖巧地说:“程总好,客人好!”   说完,他侧身后背贴墙准备离开:“我这就泡茶!”   他小跑着闪人了,准备找别人替他去泡茶。   江同彦站在那里,目光如炬地盯着钱小可的背影开始磨牙。   程森在一边看热闹看得很开心,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说了句:“你还记得他?就是你上次还身份证的那个。”   江同彦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他好像不记得你了。”程森在那儿煽风点火,“不过也正常,钱小可平时没心没肺的,记性也不太好。”   不记得我了?   江同彦瞬间火气烧到了头顶。   他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钱小可,之前他把钱小可的身份证寄给程森只是为了让对方转交,完全不知道这小子就在这儿上班。   如果知道,他死都不会来。   不对。   江同彦冷静了下来,突然心生一计。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江同彦也开始装失忆,“无关紧要的人物,不聊他了,这次的项目应该是我在老东家的最后一个项目,你可得给我盯紧点儿。”   “放心。”程森带着他进了办公室,招呼着江同彦坐下。   江同彦跟程森聊了两句工作的事情,却没见那个泡茶的家伙回来,实在没忍住,问了句:“那什么,那个钱小可,在你这儿干什么的啊?”   程森笑了:“你不是说他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吗?怎么突然对人家感兴趣了?”   “谁对他感兴趣了?”江同彦轻咳了一声说,“我是觉得他长太丑,有碍观瞻了。”   说完他就看见钱小可端着茶回来了,整个人丧着一张脸,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所以说,真的不能在人背后说人的坏话,做人还是坦荡一点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4 08:54:18~2020-06-05 09:0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烧饼 2个;Moonuna_chen、项北、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阳台君 3瓶;zy是小金鱼呀、壮壮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钱小可觉得自己很委屈。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夸过他聪明,但是,经常有人夸他好看又可爱。   他知道,自己虽然不是那种能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妲己转世,但怎么也不可能丑,江同彦这人绝对是在报复他。   钱小可向来脾气不错,但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别人说他丑,只不过现在在公司,这人又坐在老板的办公室里,钱小可只好隐忍不发。   他气鼓鼓地走进去,十分敬业地给“客人”端茶倒水。   江同彦秉着呼吸看着他,心说:这水我可不敢喝,保不齐这小骗子往里面吐过口水。   江同彦可是个谨慎的人,不能给敌人任何有机可乘的报复机会。   这俩人,表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实际上,暗流涌动,坐在一边的程森看得开心,眼前这俩人仿佛在演一出精彩的默剧,掏钱买票都看不到的那种。   程森精明着呢,这俩人再怎么装不熟,他都不信他们真没故事。   不多问,也不管,让他俩闹去吧。   钱小可回到前台之后心气儿就不顺,谁从他面前路过他都要问一句:“我丑吗?”   答案无一例外:“不丑啊!咱们公司的吉祥物怎么会丑呢!”   身为吉祥物的钱小可还是不开心,又拉着那个喜欢讲八卦的同事问:“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小脸蛋还是不错的。”同事说,“就是屁股瘪了点。”   然后同事就开始跟他说哪儿哪儿哪儿开了一家整形医院可以做臀部填充,建议钱小可攒钱,去做一个。   钱小可:“你走吧,我要继续工作了!”   他是绝对不可能把钱花在那种地方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但是,他一边整理今天要寄出的快递一边琢磨:我的屁股真的已经瘪到需要去填充的地步了吗?   ==========   江同彦跟程森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钱小可正坐在那里闷头吃他的麻辣烫。   虽然心情不好,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江同彦路过他的时候,闻到了味道,有点儿好奇,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   钱小可抬眼瞪他,心说:看什么看!   “这吃的什么玩意?”江同彦转过来问程森。   还挺香的!   钱小可一听,在心里吐槽:有钱人都这么没见识的吗?麻辣烫都不知道?   “麻辣烫。”程森说,“你要尝尝?”   “我可不吃。”江同彦口是心非,“看着就不好吃。”   钱小可翻了个白眼,在那两人进了电梯之后,说了句:“没见过世面!鄙视你!”   江同彦走了,钱小可觉得公司的空气都变得更清新了――虽然,这清新的味道其实是麻辣烫味儿的。   当然,他也从同事口中得知,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程总的疑似出轨对象就是江同彦,搞了半天才不是出轨,是程森亲自去接江同彦来公司。   误会解除,钱小可也不用继续思考自己会不会失业了。   之后,一整个下午他都没见到他们程总,他坚守岗位,收发了十几个快递,接听了五个电话,然后到了时间,充实且快乐地打卡下班了。   没有江同彦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极乐世界。   钱小可下楼的时候想:孽缘还是不要继续,求求老天爷,不要再让我们见面了!   他是真的怕,怕江同彦让他负责。   钱小可走出办公大楼,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用目光扫着路边的小吃店,琢磨着晚上应该吃点什么。   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这是当代人类最困惑的三件事。   有时候,无巧不成书。   前几分钟还在想着千万不要再见到江同彦、就算见到了我也绝对离他十米远的钱小可,转头就忘了自己立下的flag。   他路过自己常去的麻辣烫店时,竟然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帅气却有些一言难尽的身影。   中午这家伙说什么来着?   “看着就不好吃。”――钱小可对这句话记忆犹新!   搞了半天,有钱人也是口嫌体正直。   他原本不打算去招惹对方,但是突然想到今天自己被这家伙说丑,心里怎么都过不去那道坎。   有些人的有些话可以原谅,但有些人和有些话那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说他丑就不可原谅。   钱小可不仅不会原谅他,还要过去讽刺他!   钱小可走进麻辣烫店,挺直了腰板,朝着江同彦就走了过去。   “哟!这是谁啊!”钱小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江同彦,“这不是……这不是那个……那个……”   江同彦听见声音转头,看见钱小可的时候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这不是那个沈徽明么!”钱小可是故意的,他可太故意了。   虽然明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但他觉得有仇不报非君子。   在江同彦的世界里,沈徽明其实原本并不是什么禁忌,但后来是了,都是因为这个钱小可。   “……你说什么?”江同彦盯着面前的人看,声音冷得就跟刚从冰柜里搬出来的大冰块儿一样。   钱小可被他的语气给冻着了,在初秋的夜晚,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我……哼。”钱小可怕了,因为这人的眼神实在有那么一点点吓人。   其实钱小可是个怂人,遇到事情,跑路很在行,硬碰硬那肯定是不行。   他心虚地往一边靠,小声嘀咕:“我,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江同彦被惹火了,钱小可挪一步,他就跟上一步,步步紧逼,一点儿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他觉得这钱小可真是有意思,他还没找这小骗子算账呢,这家伙竟然自己先来挑事儿,明摆着不想好过啊。   钱小可有点慌了,他突然意识到,“不作死就不会死”绝对是一句至理名言。   他何必呢?   被说一句丑又不会屁股瘪两寸,这人愿意说就说呗。   现在好了,被人堵在墙角了,待会儿要真的打起来……   他回忆了一下这人的肌肉,觉得自己毫无胜算。   就在钱小可焦虑心虚的时候,他突然被人搂住了肩膀。   钱小可大惊失色,身子绷得直直的,宛如僵尸,他转过去看江同彦:“大哥,有事儿?”   江同彦对他微微一笑:“叫什么大哥啊,多见外啊。”   钱小可觉得这人可能中邪了,不然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和蔼可亲?   江同彦当然不是中邪了,而是找到了另一种报仇的方法。   生活太无聊了,戏弄一下这个骗了他的身还害惨了他的家伙,似乎是件不错的事儿。   “吃什么?”江同彦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哥哥请你。”   哥哥请你,就看你敢不敢吃了。   此时的钱小可应该撒腿就跑的,然而听说有人请客,钱小可突然就动摇了。   “这个怎么样?”江同彦指着牌子上的“豪华版麻辣烫”说,“36块钱一碗的麻辣烫,配得上你尊贵的身份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5 09:06:31~2020-06-06 09:1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红色飞机、项北、Renaissance、秋荷、嘎嘣脆、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9瓶;有机助力车 10瓶;壮壮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钱小可是什么样的人呢?   吃麻辣烫都要精打细算。   一顿麻辣烫,就算再馋再饿,也不能超过20块钱,这是一个穷人的基本素养。   但是现在,有一碗36块钱的豪华版麻辣烫摆在他的面前。   鲁迅说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钱小可不想当王八蛋,所以,这便宜他想占。   可是,钱小可也懂得一个道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说:“江总,要不咱们俩AA。”   “AA?”江同彦疑惑地看着他。   “对,”钱小可指了指那豪华版麻辣烫说,“36一碗,我出18。”   然后,江同彦差点儿笑死过去。   他发誓,在他过去这三十年的精彩人生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唯独没见过钱小可这样的,想占便宜还怂,不占还觉得亏。   “然后咱们俩吃一碗?”江同彦故意逗他。   他发现,逗弄钱小可是一件特别有生活乐趣的事儿,他日子过得本来就无聊,最近又因为阳痿的事情焦虑,要不是工作太忙,他真的准备去找心理咨询师聊聊了,不过,现在看来,这逗弄钱小可显然比找心理咨询师聊天更管用,而且花费更省,只需要36。   不对,没准儿只需要18块。   钱小可,你还真是……便宜啊!   “当然不是!”钱小可娇躯一震,“我有洁癖的!不能跟别人吃一碗!”   洁癖是假的,舍不得分给别人半口吃的是真的。   “洁癖?”江同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像啊,有洁癖的人我不是没见过,你身上没有一丝丝洁癖该有的样子。”   “我说有就有。”钱小可说,“你要是想吃就自己点。”   江同彦冲他挑眉:“哦,我是点了。”   说话间,江同彦的麻辣烫好了。   36块钱的豪华版麻辣烫,直接看得钱小可口水流成了河。   有钱真好。   以前钱小可日子过得再拮据、跟人家周末对比再鲜明,都没发出过这样的感慨,那时候,钱小可看着周末在微博晒豪宅晒豪车晒奢侈品包包他都无动于衷,然而,一碗36块钱的麻辣烫让他发出了“有钱真好”的感叹。   “想吃吗?”江同彦说,“请你啊。”   钱小可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戏谑,虽然他不知道戏谑这两个字到底怎么写,那个“谑”他在脑子里直接用拼音代替了,但是,他知道,这个江同彦在羞辱他。   “不需要!”钱小可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然后豪气地说:“老板!来一份36块钱的至尊无敌超级霹雳豪华麻辣烫!”   江同彦听着他那一连串的前缀,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时冲动一时爽,一直冲动火葬场。   钱小可因为一时冲动,点了36块钱的麻辣烫,可是等到输入密码付款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他每个月就那么点儿工资,为了活下去省吃俭用的,这一顿麻辣烫,够他买一件衣服了。   一件36块钱的T恤他能穿至少两年的夏天,要是少洗几次、洗的时候动作轻柔一点儿,能穿三年,最后实在淘汰了还可以当睡衣穿,结果现在,一顿饭就没了。   但是为了脸面,钱小可还是交钱了。   交完钱,他坐在江同彦对面等着自己的麻辣烫。   “你不是洁癖吗?”   “嗯,怎么了?”钱小可故意找茬,“你歧视我们洁癖?”   “那倒不是,”江同彦说,“既然是洁癖,你怎么不擦擦椅子就坐下了?”   “……我现在擦!”   江同彦一边吃着这传说中的麻辣烫,一边看着钱小可使劲儿用纸巾蹭椅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逗呢?”江同彦说,“今天在程森那儿还假装不认识我。”   “你谁啊?”钱小可又开始装傻充愣。   “哟,真不认识啊?”江同彦说,“你是间歇性失忆?”   钱小可撇嘴,不搭理他,盯着后厨的方向,期待着他的麻辣烫。   江同彦偷瞄了两眼钱小可,又开始逗人家。   “唉,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回国是为了什么?”   钱小可不答话,但突然紧张了起来。   对面这人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这让他十分不安。   他心说:该不会是特意回来找我算账让我负责的吧?   他这段时间上网查了不少关于治疗阳痿的资料,有一说一,想治挺费劲的,而且首先得弄清楚江同彦这是心理上的问题还是生理上的。   如果是心理上的,那保不齐真的是他的锅,他虽然不太想,但或许应该负起男人的责任来。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是生理上的,这人本来就不行,那就不怪他了,他也是受害者!   钱小可的大脑飞速旋转的时候,江同彦又开口了:“我都是为了你。”   钱小可差点儿被吸进来的空气给呛死。   江同彦故意表现得温柔:“你听过那首歌没?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兄弟,别开腔。”钱小可阻止了这人继续唱下去的可能。   其实不是因为江同彦唱得难听,实话实说,唱得好,唱得钱小可都要对他改观了。   为了不对敌人产生怜悯之心,钱小可及时打断了他。   “我认真的,”江同彦觉得自己不去演戏可惜了,长这么帅又这么会演,没准儿出道就能拿影帝,“那次一见之后,我就忘不了你了。”   这话可是真的,梦里都是钱小可。   只不过,这所谓的“忘不了”,是恨不得把这小子抓回来剥皮抽筋再丢出去种花。   恨得江同彦牙痒痒。   钱小可这人,没遇见过这种事儿。   他从小到大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情路也真的是很不顺。   那天在周末的生日宴上他喝醉酒跟江同彦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属于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只要长得好看的他都立马心动,然而,正经八百的恋爱一次都没谈过,每个人在拒绝他的时候都说:“小可,你的灵魂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啊。”   钱小可以前不懂他们的意思,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喜欢那种高岭之花或者性感诱受,可是他整天像只毛兔子,这种过分跳脱的性格让帅哥们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就很委屈。   钱小可觉得自己也可以性感和可爱。   情路向来不顺的钱小可第一次被人“告白”,难免会有些迷糊。   他转过来,看向江同彦。   “你……对我……”钱小可突然娇羞,“一见钟情一见倾心了?”   江同彦眼看着这小家伙上钩了,得意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他准备把这条小鱼钓上来,然后烤了吃!   “你说呢?”江同彦哀怨地叹了口气,“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毕竟,没爱过。”   没爱过?钱小可心说,你们有钱人难道不应该过着纸醉金迷的堕落生活吗?   但他转念一想,也对,纸醉金迷的世界,哪有什么真爱哦。   有钱人真可怜。   “我只知道我每天睁眼闭眼都想着你,做事的时候也总是分神会想起你,在纽约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过去的这半个月,仿佛老了十岁。”江同彦说,“你说,我这算是对你……”   “我的!我的!我的!”   江同彦这矫揉造作的衷肠还没诉完,钱小可突然眼睛发光,直接站起来对着后厨的方向喊:“老板!我的麻辣烫!”   行吧。   江同彦看出来了,在这小王八蛋眼里,他这大帅哥还没有一碗麻辣烫的地位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6 09:15:12~2020-06-07 08:5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荷 2个;项北、大河迷妹、一百根雪糕、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316456 5瓶;伏伏、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帅哥当然没有麻辣烫的地位高。   一直以来,钱小可都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虽然他总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他也很清楚,那些幻想比“不切实际”还“不切实际”,想想就够了,他没那么好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虽然平时会把羡慕周末挂在嘴边,可是他也很清楚,人家周末日子过得好还有好老公,那也是人家自己努力得来的,起步就比他高,这事儿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他从起跑线开始就不好好努力,现在知道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后悔来不及了,那就踏踏实实过好当下吧。   钱小可没有远大志向,不过他家的冰箱门上贴着他每个月会更换一次的“短期目标”。   每一个目标都很实际,比如:本月拿全勤奖、读一本书、学做一道菜……   虽然,拿全勤奖对他来说真的不是难事,十分有工作热情的他几乎总是公司去的最早的。   虽然,读书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难,从楼下租书店租来的漫画他一天就能看一本,或者千字三分的耽美小说,他可以斥巨资――十块钱,看个够。   虽然,学做菜读他来说难度也不是非常大,拍个黄瓜顺便还能敷敷脸。   总之,钱小可虽然穷,虽然知道自己的未来没有什么华丽的前途,但依旧在努力过好每一天。   很多人都说现在的年轻人眼高手低好高骛远,但钱小可不是,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而他的务实也表现在对待感情方面。   他知道自己的条件,所以从来不指望着有一天能泡到有钱人。   再说了,钱小可每天这样催眠自己:有钱人都是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人,我才不要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那样的人身上。   当然,每次他这么想的时候,他老板程森都会恰好路过,然后钱小可只好再补充一句――我老板除外。   老板除外,但是他可不敢对老板起歹念。   钱小可得对得起自己的朋友周末,另外,他还不想失业。   反正,对感情也没什么奢望的钱小可对待有钱帅哥的态度就是:我得不到你的。   因为知道自己得不到,所以压根儿就不往心里去。   这就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在钱小可眼里,江同彦还没有一碗麻辣烫重要。   好歹麻辣烫能果腹,更何况这是他花了36块钱买的麻辣烫!   他江同彦是谁?   只是一个硬不起来的路人罢了。   此时,这位硬不起来的路人正皱着眉看他,看他疯狂地往碗里加醋加糖加辣椒油。   “你……口味很重啊!”江同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钱小可呵呵一笑:“你懂什么?这才是麻辣烫的精髓!”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人,明显有些瞧不起。   又一次被蔑视了的江同彦多少有些受挫,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家伙搞不好就是他命中的另一个克星。   他心生一计――如果让沈徽明跟这小子好上……   但江同彦很快就清醒了,这小子看上沈徽明倒是有可能,但沈徽明既不瞎也不缺心眼儿,怎么可能会跟这家伙发展故事。   没可能的。   “你怎么了?”钱小可终于愿意分出百分之一的心思来“关怀”一下这位有钱帅哥。   虽然说来有些丢人,但因为钱小可这一句轻飘飘的“你怎么了”,江同彦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人间温暖。   “难过。”   “啊?”钱小可终于愿意分出百分之二的心思来对他莫名其妙的难过表示一点点惊讶。   江同彦做作地说:“因为我觉得,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碗麻辣烫。”   钱小可拿着筷子拌了拌麻辣烫,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行,原来这根本就是一出独角戏,江同彦翻了个白眼。   但是话说回来,江同彦觉得这所谓的麻辣烫还真挺不错的,像他这样吃遍了高级餐厅的人,一开始走进这家小店还充满了疑惑――这啥玩意?所有的菜放一起煮,那不都窜味儿了?   而且,他进来之后环顾四周,总怀疑这里卫生不过关!   江同彦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了一碗麻辣烫,毕竟,他可不想让一个小穷鬼说自己没见识。   他江同彦,不允许自己有一丢丢的知识盲区。   或许是因为压根儿就没带着期待进来,所以这会儿吃着这麻辣烫,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他吃得慢条斯理,虽然在面对钱小可的时候经常人设崩塌,但说到底江同彦还是个家教良好、出身书香世家的有为青年,哪怕是吃麻辣烫,也不会像对面坐着的这小子一样,狼吞虎咽,仿佛一百年没吃过饭了一样。   他说:“你这么吃,能品出味道吗?”   “嗯?”钱小可正夹起一根油麦菜,兔子似的往嘴里塞,“啊?”   他咬着油麦菜,还有半根露在外面:“啥?”   江同彦受不了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要坐像没坐相要吃相没吃相的?   他摆摆手:“吃你的吧!”   于是,钱小可继续低头吐露吐露地吃他的麻辣烫。   他对面的江同彦小心翼翼地挑起几根面,再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细细地品,试图感受这“美食”的精妙之处。   不过,他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另一方面也是担心汤汁弄到自己的衣服上。   虽然不是白色的衬衫,但不管是什么颜色,他觉得,一旦被这汤汁弄上,这衣服基本上就废了。   钱小可一吃起来就没空搭理江同彦了,36块钱的麻辣烫,他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江同彦时不时瞄他两眼,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坏了还是眼睛坏了,竟然看着看着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呢?”钱小可吃得毫无形象,额头还渗出了薄薄的汗。   江同彦说:“笑你丑。”   钱小可冲他翻了个白眼。   这已经是江同彦第二次说钱小可丑了,第一次背着他说,这次当着他面说,钱小可怀疑,下回江同彦搞不好要拿个收废品的大爷整天带着的那种大喇叭到处嚷嚷了。   “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啊?”钱小可不服,“少在那儿得意。”   江同彦依旧看着他笑。   这回真不是江同彦故意气他,是真的觉得钱小可的吃相丑。   丑得很幽默。   他还挺喜欢看的。   一直以来江同彦身边的人都跟他是同个世界的,规规矩矩地长大,做事说话都极有条理,细嚼慢咽端庄绅士,哪怕是朋友聚餐也都会保持着良好的举止。   那是他们的习惯。   就像钱小可习惯看到美食就风风火火地大快朵颐一样。   或许是因为新鲜,江同彦看钱小可这样吃饭,从最开始的不适应渐渐的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当然,前提是,这小子不会把他碗里的油汤汁迸溅到江同彦的衬衫上。   所有的快乐和可爱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江同彦不得不再次感慨,这小子就是自己的克星。   这可是他新买的衬衫!   三千六百七十八块钱!   谁赔?   钱小可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依旧沉浸在他36块钱的麻辣烫中。   “钱小可。”   “嗯?”   “你故意的吧?”江同彦的声音都冷了下来。   钱小可疑惑地抬头看他,然后就看见江同彦正指着他衬衫上的某一处,深蓝色的衬衫,上面有一滴污渍。   “……我干的?”   “那不然呢?”江同彦说,“你是猪吗?”   钱小可凑近看看,发现还真是新鲜的污渍,他甚至使劲儿嗅了嗅。   江同彦被他气得头脑发昏,并且决定以后还是离这小子远点吧,他根本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而且你压根儿不知道他会炸哪儿!   “算了,”江同彦站了起来,“算我倒霉遇见你。”   从此以后,再他妈也别见了。   江同彦总算明白了这哥们儿是他惹不起的人,惹不起,总归躲得起吧!   他准备离开,结果被钱小可一把抓住了胳膊。   “等会儿!”钱小可赶紧拉住人,“你过来。”   江同彦惊恐地看向他,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他已经受到了很多的伤害!已经伤不起了好吗?   没想到,钱小可打开了他的黑色小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纸巾。   江同彦无奈叹气:“大哥,这是油渍,你别坑我了好吗?”   “你懂什么啊!”钱小可抽出一张纸巾来迅速贴到了江同彦的衬衫上。   江同彦怒不敢言,提心吊胆地看着,生怕这小子用力那么一蹭,自己这衣服就算是彻底毁了。   不过好在,钱小可只是把纸巾贴在那里没有乱蹭。   “这东西可厉害呢,”钱小可说,“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轻轻按压了几下,然后小心地擦了擦那个地方,等到他拿开纸巾,油渍竟然真的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真的假的?”江同彦捏起自己的衬衫,仔细地看。   钱小可得意地说:“了不起吧!去渍湿巾,我们常吃麻辣烫的江湖人士人手必备好么!你们有钱人可真没见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7 08:57:18~2020-06-08 08:0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烧饼 2个;欢天喜地凑热闹、项北、壮壮志、沦落而成美、进击的小短腿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inkoMK 10瓶;沦落而成美 5瓶;耶梦加得 2瓶;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江同彦说:“钱小可,你是不是仇富?”   钱小可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回答:“我才不仇富,我只是仇你。”   他这一句话弄得江同彦糊涂了:“你这逻辑不对吧?就算是仇,也应该是我仇你啊!”   钱小可凑近,仔细看了看江同彦的衬衫,确定已经擦干净了,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为什么啊?明明我更委屈。”钱小可坐好,继续吃他的麻辣烫,再不快点儿吃,待会儿里面的粉儿就泡坏了,影响了口感,36块钱岂不是白花了!   江同彦衣服干净了,也回到了钱小可对面坐下:“你还好意思问?”   江同彦现在怀疑钱小可要么是智商有瑕疵,要么是人生观有瑕疵,竟然问他为什么!他还想问一句为什么呢!   钱小可根本不把他的话往耳朵里听,满脑子都是:快吃快吃,待会儿就不好吃了!   看他这样,江同彦实在有些无可奈何,想着说,行,你吃吧,你吃完我再跟你算账。   于是,他就那么盯着钱小可吃饭,盯着盯着就笑了。   这小子的吃相实在是丑,丑得他都移不开视线。   钱小可当然知道这人在看自己,他挺不习惯这样的,当然了,是个人都没法习惯自己吃饭的时候被别人用如此炙热的目光盯着。   一开始钱小可还忍得了,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人分神,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吉祥物也是有脾气的。   钱小可抬头,一脸不悦地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哟,你还跟我讨论起礼貌来了?这东西你有吗?”   钱小可撇撇嘴:“我有。”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才还跟服务员说谢谢了呢,你说了吗?”   “我说了。”   “我没听到。”   “你没听到就是没有?”江同彦戏谑地笑,“你的逻辑真的有瑕疵。”   “你的逻辑才有瑕疵呢,”钱小可摆摆手,“你等一下,等我吃完再跟你辩论。”   他一边夹了片土豆片塞进嘴里,一边说:“大学的时候,我可是我们学校辩论队的!”   “嗯哼?比赛拿过奖没有?”   钱小可瞪了他一眼,不回话。   他怎么可能告诉江同彦自己是辩论队的候补选手,还是那种从来没上过场的!   当然,后来他被“借调”去了篮球队,当啦啦队员,并且在那里发光发热了。   见他不回话,江同彦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笑盈盈地盯着人吃饭。   他发现这钱小可真挺有意思的,不愧是程森公司的“吉祥物”。   等到钱小可终于吃完了,擦了擦嘴,嘀咕了一句:“完了,吃咸了。”   江同彦差点儿笑出声,然后起身,走到收银台,买了一瓶可乐回来。   钱小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这么贴心,就这么一瞬间,他对江同彦的看法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突然有点儿小感动,甚至有那么一丢丢想要对这个人负责了!   他抿着嘴乖巧地坐在那里看着江同彦拿着冰镇可乐回来,一边伸手去接一边娇羞一笑:“哎呀,倒是不用……”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江同彦站在他面前,打开了可乐喝了起来。   “……切。”就知道这人不会这么好心!钱小可的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江同彦故意逗他:“你说什么不用?”   “没有,你幻听了。”钱小可气鼓鼓地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小书包准备走人。   “先生,你的可乐少拿了一瓶。”   服务员过来,又放了一瓶可乐在他们的桌子上。   钱小可看看桌上的可乐,又看看江同彦。   “哦对,我打算带回去喝的。”   钱小可深呼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出了麻辣烫店。   小把戏得逞的江同彦笑得快岔气儿了,拿着两瓶可乐优哉游哉地跟了出去。   “喂!”江同彦走在后面,冲着钱小可的背影叫了一声。   他从背影都能看得出来此刻那家伙有多气,就很好笑。   江同彦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有点儿变态,竟然喜欢逗弄这么个小兔子,幼稚得简直就是个三岁小孩儿,要是被沈徽明看见自己这样,估计得笑话死他。   但现在沈徽明看不见,所以江同彦打算继续。   “你跑什么啊?”江同彦又是一声,这回钱小可回头了。   钱小可站住脚,转身瞪他:“第一!我没有跑!我是愤怒!第二!我不叫喂!我叫钱小可!”   江同彦右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这段话有那么一点点耳熟,他那个八岁的外甥女前阵子看的一个什么偶像剧好像是有类似的一句台词。   钱小可还看偶像剧?   倒也符合他的人设。   “你笑什么呢?”钱小可觉得江同彦可能不仅阳痿,脑子也有问题,不然为什么站在这儿笑得这么诡异?就算长得帅,该送精神病院也还是要送的!   钱小可说:“你是猪吗?”   “你是。”江同彦把那瓶没开盖的可乐递给他,“你不是吃咸了吗?”   钱小可高傲一笑:“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   “啊?”   江同彦语文水平实在有限,钱小可突然扯了这么一句,他压根儿听不懂。   “没文化。”钱小可说,“最烦你们这种没文化的暴发户了。”   说完,心里痛快了,钱小可转身进了旁边的小超市,给自己买了一瓶跟江同彦手里一模一样的可乐出来。   钱小可:“小爷有的是钱!”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没底气,所以,说完转身就跑了。   江同彦快被他逗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人啊?   钱小可今年是不是只有三岁?   三岁小孩儿都不至于这么幼稚吧?   有时候,吐槽人不如人,江同彦在这儿吐槽钱小可只有三岁的时候,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一个三十岁的人这会儿也没成熟到哪儿去。   钱小可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看起来似乎牛逼轰轰走路带风,实际上在心里正敲着计算器――36块钱的麻辣烫加上3块钱的冰可乐,一顿饭吃掉了自己一天的饭钱!   向来精打细算的钱小可心都在滴血。   不过,通过这件事他也得出了一个经验教训:第一,以后还是离江同彦远一点儿,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永远理智下线,随时发疯,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赌气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第二,以后无论再怎么生气再怎么要面子都不要拿钱开玩笑,他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可都是真真实实的血汗钱,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钱小可扁扁嘴,为自己逝去的39块钱默哀。   “喂。”   “我不叫喂。”   “钱小可。”江同彦快走几步,跟了上来,“刚才那事儿咱们俩还没讨论完呢。”   江同彦心说:我怎么那么闲呢?程森发来的合同我还没看,竟然有空在这儿跟这小神经病纠缠。   “什么事儿啊?”钱小可答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想自己的39块钱。   这瓶可乐还没开,他决定不喝了,拿回家供着,哪天涨工资了或者发奖金了再开瓶庆祝。   其实,钱小可虽然每个月赚得不多,但也不至于紧巴到这种程度,每个月拿了工资除去房租钱之外,剩下的其实足够他过正常生活。只是他总试图每个月攒点小钱。   钱小可很清楚生活不易,也很清楚自己没什么大能耐,他每个月给自己定小目标,其实是因为心里有一个大的目标只敢模模糊糊地想一想,却不敢真的落笔写下来贴在冰箱的门上。   每个月他拿到工资都要分成好几份,一份是预留出来的房租钱,一份是生活开销,剩下的有其他用处。   自从工作以来,钱小可每个月都会拿出二百块钱去买那个网上的免费午餐,是个公益项目,给贫困地区的孩子们买饭吃,他倒不是觉得自己多高尚,只是觉得尽可能做点儿好事,给自己攒攒人品,万一哪天这攒下来的人品厚积薄发了,从此他也能走上人生巅峰了呢。   除此之外,剩下的钱被他都存在了一个单独的账户上,他甚至不敢给这个账户起名字,也不敢指望有一天这事儿真的能成。   那是他攒着想买房的,他知道自己肯定买不起,但还是每个月都攒了几百块下来。   有时候钱小可听着同事们说房价如何如何,会偷偷躲起来看自己的存款,距离能买一个五十平米的小房子,大概还需要再努力一百年。   不过每天这么过着,钱小可觉得也挺开心的。   “你这么快就忘了啊?”江同彦说,“咱们俩谁该记仇的那事儿。”   钱小可一听,又是娇躯一震。   他就知道江同彦是来寻仇的。   那个晚上之后,钱小可有认真地反思过,他知道,这事儿的责任有江同彦自己一半,但也有他一半,但是……   钱小可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脸,天人交战了足足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他妈对他的教诲:小可啊,我们人穷但志不穷,做人要光明磊落坦荡荡,为人要正直正义正气凌然,偷鸡摸狗投机取巧的事情我们不能做,违背良心危害社会的事我们也坚决不做!   此刻的钱小可,站在人行路的边上,仿佛演了一出独角戏,而江同彦就忍着笑站在他旁边看热闹。   最后,钱小可冷静了下来,又一次打开了他的小书包。   他从里面拿出了他的那张银行卡――准备攒钱买房子的卡。   钱小可颤抖着手把卡递给了江同彦:“你拿去吧。”   “啊?”   “这是我全部的存款,”钱小可说,“你拿去治病,如果还不够,我明天晚上开始摆地摊,把我家里穿过的T恤、拖鞋、牛仔裤全都低价出售,看看能不能凑齐你的医药费。”   江同彦:“……你有病啊?”   “拿着吧。”钱小可叹了口气,“我确实应该对你负起男人的责任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8 08:06:09~2020-06-09 07:5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筱清・喵 2个;Moonuna_chen、项北、秋荷、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伏伏、桃鸽鸽 9瓶;十八乌 5瓶;壮壮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江同彦右眼皮疯狂地跳。   他疯狂地回忆究竟是右眼跳灾还是跳财?   他心说:我稀罕你的臭钱?你那几个钱够我干吗的?你看看你那张脸,是心甘情愿给我钱的样子吗?收起你的臭钱吧!   但是,就在他准备这么说的时候,福至心灵,微微一笑,一边伸手去接那张卡一边假惺惺地说:“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他用食指跟大拇指捏住了钱小可的银行卡,拽了两下,竟然没拽过来。   钱小可舍不得啊!   他皱着眉,咬着嘴唇,盯着他的银行卡看,手上的力道一丝都没减,甚至另一只手也上来了。   “……朋友,你这到底是想给我,还是不想给我啊?”马路边,两个男人在抢一张银行卡。   钱小可痛心疾首痛不欲生差点儿痛哭流涕,他总算明白了,这就是欲望带来的灾祸。   他错了,他一开始就错了,他如果那天晚上不喝醉,他就不会跟江同彦滚到一起去,他不跟江同彦滚到一起去就不会间接……或者直接导致江同彦阳痿,江同彦如果没有阳痿,他就不会赔上自己所有的身家……   报应。   生活的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钱小可放手了,像是一位心碎的母亲看着自己宝贝的孩子被人掳走,他望着那张银行卡,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江同彦拿着那张卡,笑着问:“这里面有多少钱啊?你看你那样……哎呦,还真哭了啊?”   江同彦吓了一跳,他就只是想逗逗这小子,怎么就哭了呢?   哪个正经男人动不动就哭?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怕对方哭得更凶。   “没有,”钱小可使劲儿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你才哭了呢。”   江同彦有点儿慌,他可受不了这样,大马路上把人家惹哭了,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欺负人了呢。   他赶紧把卡塞到钱小可书包的小口袋里:“还你还你,真是惹不起。”   “不行。”钱小可又拿出银行卡,直接插到了江同彦的裤兜里,“说了给你治病的。”   “……你这话说的,让我想起了我爸。”   江同彦把卡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拉开钱小可书包的拉链,放了进去,然后又重新给他拉好了。   “哎呀我不……”   “不许动!”江同彦大喝一声,把钱小可吓得一个激灵,“就逗逗你,还当真了,谁要你的钱,我自己没有吗?”   钱小可嘟囔:“你的是你的,我的是……给你治病的。”   “……钱小可,你要是再敢提治病,信不信我把你塞下水道里?”   钱小可抬头看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违法的!”   “杀人还违法呢!”   “你还杀过人?”   江同彦:“……没有。”   钱小可一怔,然后蹲在路边大笑起来。   江同彦黑着一张脸站在那儿看他,等钱小可笑完了,仰起头对江同彦说:“你好好笑啊。”   “你才好笑,”江同彦微微弯腰,用手指头戳他的脑门儿,“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也不准提起,跟任何人都不准提,听见了吗?”   钱小可乖乖点头。   “你要是敢跟别人说,我就……”   “把我塞进下水道。”   江同彦满意地哼了一声,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小可:“行了,跪安吧。”   “……你神经病啊!”钱小可站了起来,结果因为起来得太猛,突然一阵眩晕,直接靠在了江同彦怀里。   江同彦:“……什么意思?又碰瓷?”   “没事儿,没事儿,稳住别慌!”钱小可是真晕,他低血压低血糖的,刚刚起身太快,血压跟不上他灵动的身体,“别慌!”   他眼前一片黑,天旋地转,好几秒。   江同彦可不是稳住了么,双臂朝后张开,只用胸膛撑着钱小可,满脸都写着:与我无关,他这是碰瓷!   缓了几秒,钱小可眼前又重新见亮了。   “嘿嘿,好了。”钱小可缓过来之后,扭头看他,“你这是什么姿势?”   “我洁癖,”江同彦说,“麻烦你闪开,离我一米远。”   江同彦真的怕了,他现在只要碰到这家伙,就能想起那天两人怎么努力他都硬不起来的场面。   别人家的肌肤之亲都缠绵又悱恻,到了他这儿,全剩紧张尴尬和草泥马了。   “你才没有洁癖呢,”钱小可站直,听话地后退了半步,但吐槽仍在继续,“之前有个洁癖来找程总,我见识过的,你不是。”   江同彦不耐烦地斜眼看他:“少扯开话题。”   钱小可歪头看他:“哦,那你继续,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哪儿了?   江同彦也忘了。   他摆摆手:“算了,多跟你说一句我都上头。”   他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回酒店了。   “江总,”钱小可脑中灵光一现,“你要回去休息了吗?回酒店?”   江同彦差点儿就在路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捂住胸口狂吼“你要对我做什么”,还好他控制住了。   “……你又打什么算盘呢?”   今天那几个同事八卦的时候有提到过江同彦住的酒店,离钱小可家不远,如果可以蹭个顺风车回去,不仅不用挤地铁,还可以省下几块钱。   钱小可背着他的小书包,乖巧地看着江同彦。   他一乖巧,江同彦就脊背发凉,总觉得这人没憋好屁。   “有话说话,别这样。”   “江总,您真是个好人。”钱小可对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白净整齐的一排牙同时亮了相。   “……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江总,您人帅心善。”   “你就是精神分裂。”   “江总,您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会让我搭顺风车的吧?”   “哦,原来是有求于我啊。”   “江总,你知道的,我这种可怜的小打工仔,每天挤地铁来回换乘好几次,自从地铁涨价,出行成本增加,我的生活也越来越苦了。”   江同彦听着他在那儿胡咧咧,憋笑快憋出内伤了。   “你家在哪儿啊?咱们俩万一不顺路呢?”   “顺路顺路,绝对顺路!”钱小可说,“您就往您要去的地方去,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真的?”江同彦逗人家的心思又起来了,他挑挑眉,“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   “哪儿啊?”钱小可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江同彦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钱小可的心口:“我要去你的心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09 07:56:11~2020-06-10 07:5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王莉、GinkoMK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荷 2个;项北、一百根雪糕、沦落而成美、冼冼82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沦落而成美 10瓶;丞哥fly 4瓶;耶梦加得 2瓶;壮壮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有病,绝对有病。   很土,确实很土。   钱小可嫌弃地看着江同彦:“你跟谁学的啊?”   江同彦心说:这么高级的话,你小子从来没听人说过吧?   他微微一笑,得意地说:“怎么?心动了?”   钱小可:呕。   心里在呕,但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毕竟此刻有求于人,钱小可要搭人家的顺风车呢。   钱小可嘿嘿地笑着:“不敢不敢,我哪儿敢高攀您呢。”   他十分真诚地说:“江总,跟您蹭个车,可以的吧?”   江同彦用鼻孔看他:“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车来了,江同彦故意使诈,在手机上搜了个地址给司机看,而此刻的钱小可满心欢喜,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钱小可很少打车,毕竟过日子精打细算的人,从公司到家坐公共交通只需要八块钱,他才不会花上三四十块钱打车。   所以,当他看着陌生的街景,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因为他是这么想的――出租车的路线跟地铁路线怎么会一样呢!   然而,钱小可就算再迟钝,半个小时之后他也发现不对劲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公园外面,江同彦付了钱,下了车。   钱小可一脸茫然地看向站在车外的江同彦,对方挑眉看他:“我到地方了,你还不下车?”   “这是……啥地方啊?”   江同彦心说:我又不是本地人,你问我,我问谁?   “我的目的地啊,”虽然不知道这是啥地方,但江同彦依旧面不改色地说,“你不下车就算了,反正我要走了。”   司机回头问钱小可:“你还要去哪儿?”   钱小可怕了,赶紧下车,小跑着跟上了江同彦。   “你不是回酒店吗?”钱小可问他的时候,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从现在这个地方到他家,将近30公里。   钱小可如遭雷劈!   “江同彦!”钱小可一跺脚,“你故意的吧!”   江同彦回头笑着看他,突然很是顺手地搂着钱小可的脖子把人勾了过来:“怎么?我怎么了?来之前我可是问过你的。”   钱小可一想,也对,严格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人家。   他恨。   痛心疾首。痛不欲生。   他扁扁嘴,开始查从这里回家的地铁路线。   “不过你要是不着急,可以等我一起回去。”江同彦说,“我就是来散散心,纾解一下内心的苦闷,苦闷散了,我就回去了。”   钱小可怀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苦闷需要纾解?”   “……你说呢?”   钱小可一琢磨:“哦,阳痿。”   然后他就被江同彦敲了脑壳。   “你能不能学点儿说话的艺术?”江同彦说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吧,”钱小可说,“你哪壶是开的?我提开的。”   他现在要哄江同彦开心,对方开心了就能早点儿回酒店,他就也能跟着蹭车早点儿回家了。   “我哪壶都没开,你闭嘴就行了。”江同彦真希望钱小可是个哑巴,或者,赐一杯毒酒,把他给毒哑!   钱小可乖乖闭嘴,但两分钟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江总。”   “曰。”   “你不是洁癖吗?”   “要你管?”   “不是,我的意思是……”钱小可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书包带,“你们洁癖,散心的时候都一定要这么搂着别人的脖子吗?”   很暧昧唉!   很不合适唉!   江同彦这才意识到,他竟然一直搂着钱小可的脖子,他触电似的弹开,然后嫌弃地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衬衫袖子。   “……您这就没必要了哈!”钱小可翻了个白眼,“白白让你占了便宜我还没说什么呢!”   江同彦冷哼一声,懒得多说什么。   之后,江同彦沿着公园的小湖走了一圈又一圈,钱小可就在后面跟着。   九月末的公园夜晚,倒是不算冷,就是熊孩子多,疯了似的嗷嗷叫着跑来跑去,钱小可觉得自己头都晕了。   “江总,您的心还没散好啊?”钱小可走累了,要知道,他是那种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主儿,如果坐着修炼一千年才能成精但站着只需要五百年,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就这么一个人,你让他走半个小时,很要命了!   钱小可此刻觉得自己已经累成了一条狗,不对,狗可能都不会走半个小时就累成这个狗样子!   江同彦回头看他:“哎呦!你还在呢啊!”   钱小可:大哥,您有病?   “江总,”钱小可堆笑,“挺晚的了,从这儿回您的住处挺远呢,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这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啊!”   江同彦忍着笑看他:“我还以为你已经自己走了呢。”   钱小可可不是后悔呢么,刚才到这儿他就应该走,现在可能再半个小时就能从地铁出去回家了。   他微笑着对江同彦说:“哪儿能走呢,您人生地不熟的,我担心您啊!”   现在肯定是不能走了。   钱小可虽然不是个爱学习的人,但前阵子还是学到了一个词儿――沉没成本。   他现在已经在这件事儿上浪费了很多的时间、精力和体力,如果现在走,就真的太不划算了。   再忍忍。   反正江同彦肯定是要回去的。   江同彦看着他这样,倒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他决定给钱小可一个表现的机会。   “我这心呢,散得差不多了,”江同彦说,“就差那么一点点,可能需要有人来助攻一下。”   “助攻?什么助攻?怎么助攻?让我来!”只要能回家,钱小可愿意为之效劳!   江同彦站在那儿,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起来十分冷酷高傲。   “这样吧,你给我讲个笑话听听。”   这可撞到了枪口上!钱小可自称“冷笑话达人”,冷遍公司无敌手,夏天的时候大家都来找他讲冷笑话降温。   钱小可灵机一动:“小明让他爸爸给他讲故事,爸爸问他:你想听长的还是短的?”   江同彦看着他,钱小可:“长的还是短的?”   “……长的。”   钱小可清了清嗓子:“从前有只苍蝇……”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嗡嗡嗡嗡嗡嗡……”   “你给我打住!”江同彦被嗡嗡得心烦意乱,“短的呢?”   “从前有只苍蝇,嗡……啪!”钱小可在说出“啪”的时候,还十分有表演欲地抬手在江同彦面前拍了一巴掌,那声音,清脆有力,吓了江同彦一跳。   江同彦皱着眉嫌弃地看着他,几秒钟之后,江同彦说:“钱小可,你什么意思?”   “啊?不好笑吗?”   “好笑个头。”江同彦说,“你想当谁爸爸呢?”   钱小可可以对天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这样,江总心情更差了,于是带着钱小可愣是在湖边又转了半多小时。   钱小可一整年的“健身”计划都完成了。   就很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0 07:55:12~2020-06-11 07:3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oonuna_chen、项北、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鸟、苇 5瓶;45687265 3瓶;壮壮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钱小可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癫狂了,他跟在江同彦身后,小声嘀咕着:“鲁迅说过,不在运动中爆发,就在运动中灭亡。”   他看向湖面,开始思考或许可以拉着江同彦同归于尽了。   就在他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时,江同彦停住了脚步。   “哟,你还在呢?”   钱小可:“呵呵。”   江同彦气定神闲地问他:“你怎么没走啊?”   钱小可这会儿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丧着一张脸转过去不看他。   “我以为你刚才就走了。”江同彦装模作样地走过来,凑近他,“这么想跟我散步啊?”   “你少说两句吧。”钱小可说,“我怕你等会儿被我从这儿扔湖里。”   江同彦看着他笑:“说真的,为什么没自己走?”   他想说:难不成你真的舍不得我了?   当然不是,钱小可才不是舍不得他,是舍不得自己付出的时间!   钱小可说:“你肯定没听过一个词儿。”   “嗯?什么词儿?”江同彦问,“情有独钟?不离不弃?难舍难分?还是生死相依?”   “……你知道什么叫‘沉没成本’吗?”钱小可骄傲地说,“你肯定不知道。”   江同彦疑惑地看他。   “这是一个在经济领域经常出现的词儿,”钱小可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觉得自己现在很有文化的样子帅到掉渣,“就是说我在你身上已经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和体力,这些都是成本,我为了不让我的成本打水漂,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咬牙坚持到底。明白了吗?多读点书吧。”   “……”江同彦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然后笑着说,“小朋友,同样的话送给你,多读点书,别什么事儿都一知半解就开始自我解读。”   他微微一笑:“另外,大哥哥友情提示,在投资中,我们向来都要排除沉没成本的干扰,而更加关注机会成本,‘机会成本’是什么?听说过吗?”   “啊?”钱小可傻了。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突然在钱小可面前拍了一巴掌:“啪!打你的苍蝇去吧!”   对钱小可嘲讽了一番的江同彦心情好了,决定就此饶过这个没文化的小笨蛋。   “行了,我散心完毕。”   钱小可眼睛立刻就亮了,也不疑惑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回家吗?”   “回家?”江同彦眯眼一笑,“你要带我回家?你怎么这么下流猥琐啊?”   “……”钱小可觉得得亏为了过地铁安检他现在出门不带大砍刀,不然今天江同彦绝对会惨死在这里!   “开个玩笑。”江同彦挑眉一笑,“走吧,哥哥心情好,开恩让你搭个回去的顺风车。”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解救一个人。   钱小可听完他的这句话,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直接跑到公园大门口顺便还能拦下一辆出租车了。   然而,就在他们俩快走到公园大门口的时候,江同彦一摸口袋,说了句:“操,我钱包呢?”   钱小可心头一惊,觉得大事不妙。   他回头:“你别逗我。”   “没逗你。”江同彦的手机钱包都不见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两人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连散步的人都没多少了。   “手机也没了。”   “……清平盛世国泰民安,我钱小可眼皮子底下竟然能发生这种事儿?”钱小可说,“肯定不是小偷,肯定是你自己弄丢了。”   江同彦:“……我没说有小偷啊。”   现在,钱小可有点儿慌。   虽然很想吐槽,但钱包丢了这事儿真的挺麻烦的,钱小可上大学的时候丢过一次钱包,之后又是补办身份证又是挂失银行卡的,折腾得脑袋都大了。   江同彦从国外回来的,怕是证件更多,这要是丢了,可挺麻烦的。   钱小可累得不行,身体和心理双重的疲惫,但他还是说:“我们往回走,找一找吧,没准儿掉在地上了。”   江同彦看了一眼钱小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算了。”   “算了?”钱小可惊了,“你是不是又耍我?”   当然不是。   江同彦的手机钱包真的不见了,但是他看着钱小可累成这样子,又有点儿不忍心让对方继续跟自己折腾,而且他也不太确定这折腾得值不值当,万一找一圈累个半死却一无所获,岂不是亏大了?   “我那钱包里就几百块钱,要说之前的,也就我钱包值几个钱。”   “……”钱小可无言以对,心说,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吗?   “那你手机呢?”钱小可说,“也不要了啊?”   “手机可以再买,里面的卡是回国随便买的一张备用的。”江同彦脸皮薄,才不好意思说为了不累死钱小可自己什么都不要了,“先回去吧。”   钱小可站在那儿看着他,半天挤出一句:“有钱真好。”   有钱真好,那么贵的钱包说不要就不要了,手机丢了连找都不找,直接就“可以再买”。   钱小可吧唧吧唧嘴,觉得自己刚刚嚼了一颗柠檬。   “你确定吗?”钱小可说,“这两样东西丢了,可挺麻烦的。”   “没事儿,”江同彦说,“那个手机本来就是我专门回国用的,重要的东西都没存在那里面。”   钱小可扁扁嘴,还是有点儿不安心。   “走吧走吧,这都几点了。”江同彦其实有点儿后悔,今天丢东西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以后别这么逗人家玩。   他抬手拦出租车,突然被钱小可一把按了下去。   “你又怎么了?”江同彦问,“你钱包也丢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钱小可眼睛瞪得滴流圆,“你现在没有钱。”   “显然是的。”   “也没有手机。”   “显然是的。”   “那你打什么车?”钱小可瞪他,“你有钱付打车费吗?”   “你不是有吗?”江同彦懒得逗他了,“先打车回去,我改天还你就是了。”   钱小可一听,差点儿被这句话震到魂飞魄散。   他钱小可做人有一条原则,就是死都不会借钱给别人!   头可断血可流,但是别管亲疏远近,借钱一律没门儿!   更何况,像江同彦这种基本上可以定义为什么关系的,更不能借了。他俩除了曾经躺在一个被窝里怀疑人生了几个小时,又一起吃过麻辣烫一起逛了一个多小时的公园之外毫无交情,甚至这人很可能不知道哪天就跑路去国外了,如果自己借了钱给对方,那就是给了对方谋财害命的机会!   是的,对于钱小可来说,谋他的财就是害他的命!   钱小可才不傻,这种事他才不会做。   “你不至于吧?”江同彦说,“我有的是钱,不差你这点儿。”   “谁知道呢?”钱小可十分谨慎地说,“人生总是变化莫测,万一你明天就破产了呢?”   “……哥们儿,能不能盼着我点儿好的?”   钱小可现在很痛苦,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不愿意先付钱打车,那么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也就是说,他今天的这几个小时,真的就如同万吨巨轮就此沉没了。   钱小可站在秋夜的路灯下,望着比自己高了大半头的江同彦,仿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泰坦尼克沉入海底却束手无策,他不禁悲从中来。   “喂,你又想什么呢?”江同彦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这小家伙思维实在跳脱,甚至有点儿吓人。   “第一,我不叫喂。”钱小可扁扁嘴,“第二,我想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委屈地深呼吸,痛心疾首痛不欲生。   “行,你随便吧。”江同彦又要拦车,结果被钱小可给拦住了。   “江总。”钱小可说,“使不得。”   江同彦疑惑地看向他。   “打车就免了,咱们俩现在的经济条件你也是知道的,”钱小可说,“我可以借钱给你坐地铁。”   “地铁?”   “对,地铁。”钱小可实在不忍心把身无分文的江同彦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但是也做不出自己预付打车费的事儿,他最大限度就只能做到这样了,八块钱的地铁,他勉强赔得起,如果日后江同彦不还钱,他也不至于损失太多。   钱小可就是这么一个精打细算克勤克俭持筹握算斤斤计较的新时代优秀男青年。   江同彦问他:“你不累吗?”   “累,”钱小可说,“但是我愿意!”   他一把抓住江同彦的手腕,拖着人往不远处的地铁站走去:“快走吧,人生短暂,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大好年华,我们只争朝夕!”   江同彦哭笑不得地看着钱小可的后脑勺,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前走。   他笑着说:“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没有胡说八道。”钱小可悔不当初,但转念想想,这也算是人生重要的一课,“江老师,我已经等了你太久!”   行。   江同彦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已经疯了。   不过,小疯子也挺有意思的。   江同彦被他拉着往前走,吹着凉飕飕的风,看着这家伙后脑勺的头发被吹得支楞巴翘,眼里的笑意都飚到了月亮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1 07:33:20~2020-06-12 07: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荷、项北、嗷嗷嗷0.0、夜未央lp、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68726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钱小可说:“给你钱,你自己去排队买票。”   江同彦看了他一眼:“怎么买?”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钱多人傻的新新人类?”钱小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去排队,然后选你要下车的那一站,把钱塞进去,等着票吐出来。”   江同彦看着他,不说话。   “天呐……”钱小可心说,这真的是个傻子!   他叹气,像一位老父亲一样拍了拍江同彦的肩膀:“年轻人,学着点儿。”   他手里拿着钱,走过去排队,让江同彦站在他身后,“学着点儿”。   江同彦确实不太会坐地铁,这种自动售票机更是没怎么见过,他必须得承认,自己跟着钱小可,涨知识了。   买票的队伍前进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他们了。   钱小可说:“看着啊,我就教一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气势就像当年上课的时候数学老师站在黑板前面十分冷酷无情地说:“都听好了,这道题我就讲一次!”   江同彦虚心好学,老老实实地看着。   钱小可一通操作猛如虎,买完之后,把卡递给江同彦:“你欠我八块钱!”   江同彦笑了:“知道了,你这人真是……”   “怎么?”钱小可冷酷地看向他,“我借了你钱,教你做地铁,你还想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你这人真的很不错。”江同彦忍住笑,看起来很严肃认真,“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的人!”   钱小可骄傲地冷笑:“那是,我可是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可人儿。”   说完,他背着小书包愉快地刷卡进站了。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地铁上人还是不少,这座城市,从来不缺加班的人,哪怕已经晚上九点多,地铁依旧人头攒动,这让江同彦怀疑其实这个时间才是真正的晚高峰。   钱小可熟门熟路地去看行进指示,招呼着江同彦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过来排队。   他抱怨:“肯定没有空座,我真的快要累死了。”   他今天走了太多路,现在还要站着回去,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明明下了班直接回家什么事儿都没有,结果要去人家面前N瑟,又想蹭人家的车回家,结果落得这步田地。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钱小可很丧,站在他身后的江同彦透过地铁格挡的茶色玻璃门看他。   丧气的钱小可也很有意思,在江同彦看来,这家伙就像个搞怪的小玩具。   “累了可以靠着我。”江同彦看了一眼头顶挂着的小电视,“下一趟车还要三分钟才来。”   钱小可回头看他:“我为什么要靠着你?我自己没长骨头吗?”   江同彦:“……你这人不仅抠门,还不识好歹。”   钱小可其实真的不是故意找茬吵架,他实在是太累了,人一累,脾气就躁,脾气一躁就开始口不择言。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挺没礼貌的,咬了咬下嘴唇,嘟囔:“对不起。”   “啊?”   “我说对不起。”钱小可一脸不乐意地转过去了。   江同彦本来也有点儿不高兴,毕竟自己好心好意却被这家伙当成了驴肝肺,但是这小家伙一道歉,他瞬间就消气了。   太好哄了。   江同彦觉得自己不能这样。   这么等了三分钟,车如期而至。   江同彦跟钱小可几乎是被推搡着上车的,钱小可挤地铁经验丰富,一把抓住江同彦朝着最角落钻了过去。   江同彦跟着他往里走:“你慢点儿!”   “慢点儿就连个站着的地方都没有了!”钱小可拉着他站稳,自己后背贴在冰凉的车上,面对着江同彦。   江同彦抬手抓住拉环,微微低头看着舒舒服服靠在那里的钱小可:“你倒是挺会找地方。”   “那必须的,”钱小可骄傲地说,“这都是生活经验,你学着点儿吧。”   江同彦看着他笑:“我学这个干吗?我又不用挤地铁。”   气到了。   钱小可被这个有钱人给气到了!   他翻了个白眼,转过去不再看江同彦,结果等到车开了,他看向车窗,发现江同彦竟然在笑盈盈地看着他。   江同彦看他其实真的是因为觉得他有意思,但是在钱小可看来,那笑就是不怀好意!   他猛地转过来:“你又想干吗?”   “我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   江同彦右眼皮又开始跳。   “不要迷恋我,”钱小可说,“我很无情的。”   “冷静点。”江同彦说,“回家记得吃药。”   “切。”钱小可转过去不搭理他了。   他们俩这一趟车程是真的不短,中间还要换乘三次,钱小可累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地铁继续往前开,车上的人越来越多,江同彦挺受不了被陌生人这么挤着的,别人挤他,他就只能不停地往前躲,也就意味着,他离身前缩在角落的钱小可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当钱小可发现自己几乎要被江同彦抱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推开这人了。   他一回头,嘴唇都差点儿擦过对方的下巴。   “……你干什么呢?”钱小可娇躯一震,“地铁色狼!”   江同彦眉头紧锁,这会儿多少有点儿焦虑:“色狼你个头!”   他有些烦躁地说:“这都几点了,人怎么这么多?”   钱小可仰头看看,确实,今天车上的人似乎格外多。   “你懂什么哦,”钱小可说,“这就是我们底层劳动人民的心酸日常啊,整天为你们这种人加班加点地工作,忙得没有一点点休息时间,你看,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你说,怪谁呢?”   “怪你。”江同彦没好气儿地说。   钱小可冷哼一声,又不搭理他了。   但不搭理归不搭理,钱小可往角落里又站了站,整个人都快贴在上面了:“你往里面点吧,别让人摸了你屁股。”   江同彦笑出了声:“我谢谢您了。”   俩人这么被挤了好半天,钱小可其实站得挺安稳,他躲在角落,江同彦几乎用身子给他圈出了一个小世界来,在这个小世界,似乎连那些喧闹声都没法传到钱小可的耳朵里。   这种感觉倒是挺奇妙的,让钱小可脑子里不停地晃荡着一个词儿――安全感。   这词儿随着地铁一起晃动,晃得钱小可脸红了。   挤地铁挺遭罪,这么一次就给有钱人江同彦造成了心理阴影。   不过好在,他们最后三分之一路程终于赶上了一趟人少的车,上去之后就有空座,钱小可见了空座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差点儿抱着座椅嚎啕大哭。   累极了的钱小可瘫坐在那里,毫无形象可言,江同彦在他身边坐得笔直,拍了拍他的腿说:“好好坐着。”   车上没多少人,钱小可没骨头似的倚在那里:“又没人看我!”   “有没有人看你,你都应该严格要求自己。”江同彦语重心长地说,“累了可以靠着我,别栽着身子像滩泥巴似的。”   钱小可撇撇嘴:“好的吧。”   虽然不情愿,但他觉得江同彦说得对,毕竟是在公共场合,就算没什么人,也应该好好坐着。   他坐直,没有靠着江同彦,但是很快就打起瞌睡来。   钱小可身子直晃荡,困得不停点头,江同彦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起手,搂住对方,将钱小可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钱小可又是娇躯一震:“你要对我做什么?”   “到哪站下车?”江同彦问。   钱小可看了一眼,说了站名。   “行了,你睡吧,到站我叫你。”江同彦直接捂住了钱小可的眼睛,“闭眼,睡觉,少废话。”   钱小可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江同彦的手心有催眠的功效,他竟然真的乖乖听话,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然后晕晕乎乎睡着了。   飞驰前行的地铁上,一节车厢也没几个人。   江同彦跟钱小可靠在一起,一个呼呼地睡着,一个看着对面的玻璃窗。   准确来说,看的是玻璃窗上映出的两人的身影,看起来温馨又甜蜜。   江同彦瞄了一眼手表,记下了时间。   靠一分钟算他一块钱吧,做生意不能心太黑。   江同彦想:如果超过二十分钟可以给他打个折,看在两人睡过的份儿上,就打个九九折好了。我可真是个良心商家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2 07:46:34~2020-06-13 07:4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ail 5瓶;度 3瓶;壮壮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钱小可是真的累着了,靠着江同彦睡得昏天黑地,差点儿就流口水。   快到站的时候,江同彦叫醒了他,他睁眼之后很是恍惚,大有不知今夕何夕的架势。   “醒醒吧。”江同彦说,“下一站就该下车了。”   还没清醒的钱小可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记得还钱。”钱小可抬手蹭了蹭嘴巴。   江同彦笑了:“行,我肯定记得,不过……”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说:“你什么时候把你欠我的这笔账也给结算一下?”   “啊?”钱小可抬手抠了抠耳朵,“我是没睡醒幻听了吗?”   江同彦靠着椅背看着他笑:“没有幻听,你靠着我肩膀睡觉,一分钟一块钱,你睡了……二十一分钟。看在咱们俩这么有缘的份儿上,给你打个九九折,二十一块钱的九九折是……二十块七毛九,我这人大方,给你抹个零头,算你二十块好了。”   钱小可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   地铁到站了,钱小可起身,拿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往外走。   江同彦快步跟上:“什么时候给钱?”   钱小可装听不见,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上楼梯的时候还差点儿被绊到,得亏江同彦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   钱小可十分有礼貌地道谢,然后继续冷酷无情地上台阶。   江同彦就笑着跟在他身后,越看越觉得这小子有意思。   俗话说得好,当你对一个人产生了兴趣,那么就意味着……你危险了。   不过江同彦作为一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人,对这些“俗话”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危险”。   他脸上挂着笑,跟在钱小可身后,宛若一个地铁痴汉。   钱小可出了地铁站继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任凭身后的人怎么叫他,愣是假装听不见。   听不见,看不见,那人是谁?不认识。   钱小可只觉得自己走路带风,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自己会轻功。   从地铁站到钱小可家的路上经过江同彦的酒店,江同彦看了一眼,没进去,继续跟着钱小可。   这回钱小可慌了。   钱小可是谁啊?那可是个相当警惕的人。   一般人,不仅别想打他钱的主意,也别想打他人的主意。   这个社会很危险的,不光是女孩子一个人生活要注意安全,他们男孩子也需要保护好自己。   平时钱小可回家之前都会很谨慎小心地看看四周有没有奇怪的人,毕竟像他这种“妙龄男子”,很容易引起犯罪分子的注意。   对于钱小可来说,劫财劫色都是不可原谅的,他必须把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当他意识到江同彦过酒店而不入,竟然还跟着他的时候,他慌了。   钱小可放慢脚步,回头看江同彦。   “这位先生,刚刚从地铁站出来您就一直跟着我,请问,有什么事儿吗?”钱小可又开始演无辜路人。   江同彦对他这套路已经很熟悉了,懒得陪他演,直接了当地说:“你欠我二十块钱,我是来要钱的。”   “……你这是讹人。”钱小可不服。   “但你确实靠了我肩膀。”   “我……”钱小可灵机一动,“你没证据。”   江同彦还真没证据。   他手机丢了,连张照片都没有,拿什么证明钱小可曾经靠在他肩膀上睡了二十一分钟?   钱小可得意地笑了:“没话说了吧!”   他用手指戳了戳江同彦的肩膀:“年轻人,你还太嫩了!”   说完,钱小可美滋滋地扬长而去,留下江同彦在原地独自懊恼。   “喂。”江同彦冲着钱小可的背影叫了一声。   钱小可回头:“第一,我不叫喂!”   他哼了一声:“第二,我不认识你,你别跟我说话!”   说完,钱小可撒腿就跑,生怕这人追上来跟他要钱。   等到钱小可跑进了自己家小区,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是不是真的欠江同彦二十块钱另说,但江同彦确实欠了他八块钱!   八块钱啊!   八块钱可以买两包辛拉面了!   两包辛拉面就是两顿饭!   钱小可亏大了!   他觉得这样不行,于是皱着眉一边思索一边往家走,觉得不管怎样,这八块钱他得要回来。   =====   钱小可一晚上没睡好。   影响他睡眠的有两个原因,其一是隔壁的那对儿情侣,大晚上不睡觉,彻夜通过另类的运动来交流感情,其二就是惦记他的八块钱。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钱小可整个人没精打采,而且腿还疼。   他冲了个澡,简单收拾了一下,早早出了门。   他照例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个鸡蛋灌饼,一边吃一边往地铁站走,路过江同彦的酒店时,他驻足半分钟,满脑子都是八块钱。   今早的地铁竟然意外的拥挤,他被挤到角落,差点儿下不去车。   钱小可又想起昨晚,江同彦把自己圈起来的感觉还让人觉得挺安心的。   想到这里,钱小可觉得有钱真好,如果有一天自己发财了,一定要雇一个比江同彦还高还结实的帅哥当保镖,以后坐地铁就不怕被人挤了!   等等!   钱小可突然醒悟,有钱了谁还坐地铁,玛莎拉蒂劳斯莱斯全都安排上!   做着美梦的钱小可到了公司,打卡上班,稀里糊涂地就把八块钱的事情给忘了,直到中午点外卖的时候,“八块钱”再次涌上心头。   正巧此时程森路过,准备出去接周末一起吃午饭。   钱小可试探着问:“程总,您今天没有约客户吗?”   程森疑惑地看他:“怎么?你要请假?”   公司原本有两个前台,但上个月那个姑娘离职了,现在就剩下钱小可一个,钱小可如果请假的话,可能需要有人帮忙盯着点儿前台的工作。   “不不不。”请假?怎么可能!请假是要扣钱的好不好!   钱小可赶紧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您今天有客人,我好提前准备茶水啊!”   “哦,没有,”程森往电梯口走,“今天下午我要出去。”   一瞬间,钱小可悲从中来。   没有客人,也就是说他今天见不到江同彦。   见不到江同彦,那么,八块钱……   “对了,”程森突然转了回来,对钱小可说,“早上江总给我打电话,说是钱包跟手机昨天晚上都丢了。”   钱小可听见“江总”两个字儿,眼睛都开始放光,仿佛是夜晚的猫咪,双眼的光芒闪瞎了对面的人。   “哪个江总?”钱小可明知故问。   “就是那个……”程森笑笑,“纽约来的项目总监,他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个多星期。”   程森的手机响了,是周末打来的电话。   “他手机丢了挺不方便的,这样吧,你下午去他酒店找他,带他去买个新的手机,手机钱公司报销。”说完,程森就朝着电梯走去,“江总可是咱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你把人给我照顾好了啊。”   程森叮嘱完,不等钱小可回应,已经进了电梯。   钱小可满脑子问号,心说:酒店?我又要去江同彦住的酒店了?   程森已经离开,钱小可还愣在原地。   两分钟后,前台的电话响了。   “您好,森旗有限……”钱小可还没报完公司的名字,就听见了那头带着笑意的声音:“钱小可?”   这声音,有点耳熟。   钱小可:“……是我。”   “我是江同彦,”此时的江同彦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用酒店的电话打给钱小可,“刚才程森说待会儿你过来接我去买手机,有这么个事儿吧?”   钱小可稍有纠结。   他不是很想跟江同彦见面,但不见面他的八块钱又要不回来。   “程总是这么吩咐过。”   “行,正好。”   行?行什么行?   正好?什么正好?   “我还没吃饭,”江同彦说,“你来的时候在楼下给我打包点儿吃的上来,吃饱了咱们再去买手机。”   钱小可:“……我只答应程总陪你买手机,没说还要陪你吃饭。”   “谁说要你陪着我吃饭了?”江同彦笑,“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买完带上来,我吃,你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3 07:43:41~2020-06-14 06:1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inkoMK 2个;TaKta、一百根雪糕、沦落而成美、秋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徐知凡啊 10瓶;耶梦加得 2瓶;不爱吃白萝卜的白兔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很久以前,程森教过江同彦一句俗语――与人斗,其乐无穷。   江同彦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很多年,到如今算是真的体会了这个“乐”究竟有多“乐”。   当他说出那句“我吃,你看着”的时候,几乎能从电话的听筒中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钱小可的怒火,那怒火熊熊燃烧,却烧不到他。   很爽。   很刺激。   不过,江同彦并不是真的要如此折磨钱小可,他做人还是可以的,就只是逗逗那小子罢了。   但钱小可当真了,并且头发都快被怒火给烧光了。   “好的江总,没问题江总,江总您想吃什么江总?”钱小可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但微笑里藏着刀。   “都行,”江同彦说,“好吃的,要两份。”   “两份?”钱小可差点儿就对他改变了看法――如果江同彦没说后面那句的话。   江同彦说:“对,我最近胃口特别好,一份不够我吃。”   钱小可微笑:“好的江总,没问题江总。”   他想好了,等会儿他要揣一把管制刀具过去,如果能让他顺利通过地铁安检,他就要用那把管制刀具了解了江同彦。   至于他最后选了什么管制刀具――一把用纸折成的刀。   钱小可把“刀”放进了书包,背负着程总交代给他的使命,出发了。   地铁安检顺利通过,钱小可觉得这是天意,老天都要让他结果了江同彦。   他坐了三十多分钟的地铁,又步行五分钟,终于到了江同彦的酒店楼下。   钱小可站在路边犹豫了一下,买了两份麻辣烫上楼。   他特意留下了麻辣烫的小票,毕竟要报销的。   钱小可到楼上找江同彦,肩上背着他的黑色小书包,手里提着两份飘香四溢的麻辣烫,五星级酒店里,但凡他走过的路,都充满了麻辣烫的香气。   他还没敲门江同彦就知道他来了,毕竟麻辣烫的这个味道穿透力实在太强。   不过,江总毕竟是江总,稳坐如泰山。   钱小可敲门,江同彦不动。   钱小可敲门,江同彦还是不动。   钱小可:“哎呀,麻辣烫的袋子破了!”   江同彦火速开了门。   钱小可:“……切!”   江同彦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也不恼,笑了笑侧身让人进来。   “你怎么又买麻辣烫?”江同彦说,“我在网上看到说总吃这东西不健康。”   “不吃拉倒。”钱小可说,“我故意的。”   故意让你不健康!   最好吃得你跑肚拉稀才好呢!   江同彦看他这股劲儿就想笑,他发现了,在他眼里,这钱小可就是一谐星,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见这人他立马就能笑出来。   “行,买都买了,那就吃吧。”江同彦让他把麻辣烫放在桌子上,自己从冰箱拿出了两罐冰镇可乐。   钱小可看见冰镇可乐眼睛都开始放光,但是他深知,不能随便喝陌生男人给的饮料。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江同彦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陌生男人”了,非但不陌生,还熟得亲过摸过了,但钱小可还是不敢随便喝,这可是这家伙从自己房间的冰箱里拿出来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没安好心往里面偷偷加了东西!   钱小可可谨慎呢!   他人生之中最不谨慎的就是那次喝醉。   往事不堪回首,他不想再提了。   钱小可此刻绷紧了神经也绷紧了身体,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准备就这么站着看江同彦吃饭,吃完了赶紧抓人走。   “站着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江同彦把一罐冰镇可乐放到了钱小乐面前的桌子上,“坐啊。”   做啊?   钱小可娇躯一震:他又要跟我做?   明显想歪了的钱小可一把抓住了自己的书包带,突然想起自己是带了“管制刀具”来的。   当然,钱小可不是真的傻子,他知道自己那所谓的“管制刀具”只能用来搞笑,但此刻他很希望那是真的,见血封喉。   “怎么了你?”江同彦笑盈盈地坐下,打开了外卖的袋子,“哟,这一份不少啊。”   江同彦抬眼瞄了一下钱小可:“没想到这麻辣烫一份这么多,啧,我好像吃不完啊。”   钱小可斜眼看他,开始琢磨:他什么意思?是想用一顿麻辣烫就买我的身子?   “哎,你吃了没?”江同彦当然知道钱小可肯定没吃,因为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钱小可还没到午休时间,挂了电话钱小可就出发了,江同彦掐指算了算时间,猜到了这家伙此刻肯定是饥肠辘辘。   “我……”钱小可没吃,钱小可快饿死了。   但,钱小可是个有节操的人,他不会因为一顿麻辣烫就出卖自己的身体。   不就是麻辣烫么,他自己也买得起!   “没吃吧?”江同彦把多余的筷子放在了另一份外卖盒上,“坐下一起吃吧。”   钱小可谨慎地后退了两步。   江同彦:“……这是你买回来的,难不成你往里面下毒了?”   钱小可倒是想,但是他有贼心没贼胆,更没有贼的渠道可以买毒药。   “我又不是你,”钱小可说,“我可不做那种龌龊的事。”   江同彦无语,心说:我怎么就龌龊了?   “对了,”钱小可突然又上前半步,“你欠我的八块钱什么时候还我?”   江同彦笑了,没想到就八块钱这家伙还记着呢。   “现在就可以还你,”江同彦说,“那你欠我的二十,什么时候还我?”   “我什么时候欠你二十了?”钱小可快被这人气晕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哎?你们程总知道你这么跟我说话吗?”江同彦拍拍桌子,“坐下吃饭,吃完就给你钱。”   钱小可是个有骨气的人:“不吃!”   “不吃?”江同彦笑了,“你要是不陪我吃这顿饭,那八块钱我肯定就不还了,你还欠我二十,另外,你刚刚对我出言不逊,我准备给你告状去,让你们程总扣你的工资!”   下一秒,钱小可的“骨气”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直接坐在了江同彦身边,拿起了筷子,打开了外卖的盒子。   其实,他真的快要饿死了。   江同彦忍着笑,满意地看着他,然后把可乐帮他打开,放在了手边。   钱小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我说我不吃,你非要让我吃!你这个人……”   他咽下嘴里的油麦菜:“真的不安好心!”   江同彦笑:“我不安好心?我是怕你不安好心!”   钱小可疑惑地看他:“让你先给我试试毒,万一你真在里面下点儿什么迷魂药,准备把我□□,我怎么办?”   钱小可听了,差点儿笑晕过去,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你?我疯了啊?我脑子得坏成什么样才会□□一个阳痿啊!”   说完,他眼睁睁看着江同彦的脸色变了。   下一秒,钱小可的脑子里想起一个声音:钱小可,你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4 06:11:34~2020-06-15 06:5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5012668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拍拍 2个;项北、进击的小短腿儿、绿藻、沦落而成美、一百根雪糕、冼冼82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皮皮虾咬杆杆 10瓶;耶梦加得、!!! 2瓶;4568726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钱小可决定,如果今天他能活着走出这个酒店房间,从今往后,他一定谨言慎行。   江同彦目光如炬,快把钱小可给烧成灰烬了。   钱小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江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此刻的钱小可,十分诚恳,“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江同彦急火攻心,觉得自己濒临死亡。   他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始作俑者却总是要揭他的伤疤呢?   江同彦说:“钱小可,我本来是打算放过你的。”   钱小可依旧不敢抬头:“那现在……”   他放下筷子,屁股还黏在椅子上,直接带着椅子一起后退:“是打算杀我灭口吗?”   “你想多了,几年前我就已经金盆洗手了。”直接杀你灭口岂不是便宜你了?   钱小可:啥意思?你以前是□□?   他不敢问,怕问出事儿来。   钱小可曾经在某部小说里看到过“科普”,说是他们这些大家族的生意人,背景都不清不楚不干不净,个个儿心狠手辣,何其毒也!   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无辜的小白兔,一不小心,掉进了狼穴中。   怕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让对方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赶尽杀绝!   他在这儿胡思乱想给江同彦编故事呢,江同彦在对面依旧满眼怒意地盯着他。   “你刚刚说我阳痿是吧?”   “……没啊,你幻听了。”钱小可说,“我说你特别硬,特别猛。”   说完,他差点儿咬了舌头。   江同彦:“……钱小可,你知道的,有时候祸从口出。”   钱小可知道。   他已经因为这张嘴,闯下了无数的祸端。   “江总!”钱小可说,“违法犯罪的事,不建议做。”   “哦?什么是违法犯罪的事?”   “比如杀人,比如……□□!”钱小可说的时候其实犹豫了一下,因为江同彦硬不起来,应该也强不了他。   “切。”江同彦不屑地冷笑,“谁稀罕□□你。”   “那你是要杀了我?”   “我说了我已经不杀人了。”江同彦起身,手搭在了腰带上。   以他的做事风格,此时应该立刻脱裤子让钱小可见识见识什么叫猛男,但问题是,他其实也虚。   猛男钱小可或许没见识过,但江同彦当初可是在钱小可面前眼睁睁萎了的。   此刻的江总,也并没有什么自信。   没自信,但得装得好像很自信。   他冷酷地说:“我不会杀你,但是会使劲儿折磨你。”   “啊?”钱小可瞬间把古代的十大酷刑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什么呢?”江同彦问。   钱小可:“我……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帅!”   接下来的时间里,钱小可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夸了江同彦整整五分钟,江同彦甚至怀疑这小子有没有喘过气儿。   什么英勇伟岸,什么仪表堂堂,什么侠义非凡,什么天下无敌。   “行了行了,你差不多得了。”江同彦破功了,他发现他完全没法跟钱小可好好生气,这小子思路时常跑偏,跟正常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钱小可的马屁还在继续,他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看着江同彦说:“江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江同彦说,“提问的话,算你十块钱一次,你刚刚已经问了一个,十块钱记得走时付账。”   “……”钱小可差点儿咬碎了后槽牙。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钱小可当务之急是把人哄开心,保住他这条命,也保住他的工资和奖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后者。   十块钱就十块钱吧,反正自己在江同彦那儿已经欠了二十,债多不压身,不还就是了。   耍赖谁还不会呢。   “江总,我就是想问问,您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您可以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器宇不凡?”钱小可几乎把毕生所学夸人的成语都给用上了,有点儿累。   江同彦清醒着呢,早就看透了钱小可的伎俩,不过消了气的他这会儿心情还勉强过得去,可以陪这小子玩儿一会儿。   “反正,吃麻辣烫肯定长不成我这样。”江同彦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问他,“还记得沈徽明吗?”   沈徽明?   钱小可当然记得。   那个人长什么样他印象不深了,但是这个名字他可是牢记在心的,就因为这个名字,这位江总的那啥从此一蹶不振。   能不记得么。   但是,钱小可多聪明一人啊,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记得。   “沈……什么明?”钱小可装出一副失忆的模样,“好像有点儿耳熟,是我们写字楼的保安吗?”   不得不说,钱小可真的很会拿捏江同彦。   就这么一句,江同彦的怒意彻底烟消云散。   原本江同彦是想问问钱小可自己帅还是沈徽明帅,现在什么都不用问了。   江同彦说:“过来,吃饭,下午请你出去玩。”   “……啊?”钱小可第不知道多少次因为江同彦而娇躯一震。   “奖励你的,”江同彦说,“逛街、看电影,还是游乐场,你随便挑。”   钱小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听说犯人被执行死刑前都会给吃一顿好的,所以自己这是“最后的晚餐”?   “江总,您别吓我。”   “我吓唬你什么了?”江同彦拍拍桌子,“快点儿,别耽误我时间!”   钱小可颤颤巍巍地回来坐好,颤颤巍巍地吃着美味的麻辣烫,然后又颤颤巍巍地偷瞄江同彦。   江同彦:这小子总偷看我,怕不是真的爱上我了。   江同彦:又偷看我,我就这么迷人吗?   江同彦:第三次了,没办法,长得帅真的很苦恼。   江同彦:沈徽明,你真应该看看这小子被我迷得七荤八素的样子,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型男!   型男江同彦吃饱喝足,带着同样吃饱喝足但因为一直提心吊胆有些消化不良此刻不停打嗝的钱小可离开了酒店。   “我们先去买个手机,”江同彦说,“你知道去哪儿买吧?”   钱小可连连点头,但心里琢磨着要找机会逃跑。   他宁可回去上班。   在公司上班多好啊,跑“外勤”真的太辛苦,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江同彦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江同彦:“上车吧。”   钱小可看他。   “别紧张,今天我带了钱。”   然后钱小可就上车了。   程森给钱小可安排的任务完成起来其实非常简单,买手机,买手机卡,反正江同彦就在这里逗留一个多星期,随便买个手机随便办张卡,一个多小时就全都解决了。   钱小可说:“江总,那我就先回公司了。”   “别啊,”江同彦说,“我给你们程总打电话,今天下午你就陪我四处走走吧。”   钱小可大概第八百次娇躯一震。   “可我现在是上班时间。”很想回去,很害怕。   “陪我也算工作,”江同彦说,“听说这附近有个游乐场,你想玩儿过山车不?”   不是很想。   钱小可怕死了。   他本来是不怕的,但是后来看了《死神来了》就怕了。   “江总,过山车很危险的。”钱小可苦口婆心地说,“万一把你甩出去……”   “为什么是把我甩出去,而不是把你甩出去?”   钱小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就是想趁机谋杀我!   他后退半步:“江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同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呢?”   钱小可抿抿嘴,委屈巴巴地说:“当初我们因为一场不太美丽的误会发生了那种事,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   江同彦有点儿不耐烦了:“你怎么又提那事儿?”   烦死了。   江同彦很想忘掉自己阳痿的事儿,但钱小可偏偏不停地提。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我说过,我可以对你负责。”   江同彦:“……你怎么负责?”   负责给我把它再弄起来?那也行,立刻马上开房去。   “我给你钱了,是你不要。”   江同彦深呼吸:“钱小可,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我知道,这涉及到一个男人的面子问题。”钱小可说,“求您别这么折磨我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江同彦皱着眉看他:“什么啊?”   “你说,我应该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钱小可此刻仿佛在演苦情戏,“只要您能过得比我好,让我怎么都行!”   钱小可赶紧补上一句:“但是别让程总扣我的工资,谢谢。”   江同彦本来是要发脾气的,结果被他最后这句话给逗笑了。   “让你怎么都行?”   “怎么都行。”   “跟我开房去也行?”   “……呃……这个……呃……我其实……真的不是随便的人。”   江同彦嗤笑一声:“逗你玩呢,谁稀罕跟你开房啊。”   钱小可在心里翻白眼,表面上还得堆着笑。   所以说,社畜不容易,给人打工不容易。   其实开房钱小可也不怕,反正这家伙硬不起来,占不到自己一丝便宜。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这回轮到钱小可不耐烦了。   江同彦双手环抱在胸前,高傲地看着他:“无条件满足我三个要求。”   “啊?”这句话就有点儿琼瑶了。   “你要是答应,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江同彦说,“我以后也绝对不用告状这事儿威胁你。”   钱小可觉得这依旧是个阴谋,不过还是答应了。   反正口头协议,没任何损失,到时候他赖账对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那你现在就可以对我提要求了。”钱小可心想:难不成你要睡我?   不过,他真的想多了。   江同彦说:“第一个要求,陪我去玩过山车。”   钱小可:……江同彦你真的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5 06:55:24~2020-06-16 06:2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oonuna_chen、一百根雪糕、项北、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主 26瓶;么西么哒 2瓶;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时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江同彦确实不是人,他心眼儿坏得很。   他不仅心眼儿坏,还心眼儿小,嘴上说着一笔勾销,但还是想找机会报复。   看得出钱小可害怕过山车,江同彦拖着人就去了。   钱小可欲哭无泪,跑又跑不掉。   江同彦说:“你可以把这当成是约会。”   钱小可:约会?你在想屁?谁要跟你约会?谁要跟你以这样的方式约会啊!   生无可恋的钱小可被江同彦带到了游乐场。   江同彦问:“以前玩过吗?”   “没有。”   “很好,”江同彦笑,“记得,记得第一次是属于我的。”   这究竟是什么玛丽苏霸总发言?又土又蠢。   钱小可翻了个白眼,突然怀疑江同彦在看什么奇怪的小说。   不过,有一说一,钱小可的“第一次”还真的是属于江同彦的,但严格来讲的话,这人只拿走了“一半”。   又想起这事儿,钱小可又开始忧愁。   他瞥了一眼正在买票的江同彦,觉得他跟这人的故事走向实在不怎么浪漫,为什么人家小说里写的情缘都是勇猛性感又霸气的,一炮打出了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爱,到了他这儿,怎么就遇见个阳痿小气又心狠手辣的主儿呢?   钱小可觉得可委屈了。   “下一波就到咱们。”江同彦买完票回来,有点儿兴奋。   其实抓钱小可来坐过山车,江同彦真的是存了私心的,他不仅仅想整钱小可,还想体验一把坐过山车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也没坐过。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挺想试试的,那时候他跟自己在追求的男生一起出去玩,他提出坐过山车,结果对方说:“幼稚。”   然后就以这个理由彻底拒绝了他的追求,并且表示:“沈徽明就不会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很伤。   之后的这么多年,江同彦虽然一直都惦记着过山车,但因为怕别人说自己幼稚,从来不敢提出来玩一玩。   今天好了,今天遇到一个比他幼稚多了的小东西,只要有钱小可在,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变得合理了。   钱小可说:“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   再等等也可以,最好等到人家下班。   江同彦能不急么,他都等了好几年了。   就这样,钱小可被赶鸭子上架,按在了过山车的座位上。   钱小可问:“你会在半路把我丢出去吗?”   “我没事儿丢你干嘛?”江同彦说,“你放心吧,我犯不上为了你犯罪。”   钱小可想想觉得也对,突然就安心了。   不过有个成语叫“弄巧成拙”,还有句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本是想吓唬钱小可,结果江同彦差点儿死在上面。   坐过山车的时候,钱小可兴奋了,连叫喊声都是:“爽!刺激!哦吼!”   而他身边的江同彦,知道这事儿刺激,但没想到这么刺激,抱着钱小可的胳膊,一声不敢吭。   等到两人从过山车上下来,钱小可兴奋得还想再来一把,而江同彦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双腿发软,差点儿就跪了。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钱小可说:“江总,您真的很弱。”   就跟在床上一个样。   钱小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江同彦。   江同彦恨啊,悔不当初,他算是发现了,钱小可真的是上天派来克他的,他斗不过这人的。   “钱小可,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到湖里喂鲨鱼。”   钱小可:“江总,您的知识水平也真的有点堪忧,这湖里都是人工鱼,哪有鲨鱼哦。”   说完,他对上江同彦刀子一样的目光,立马认错:“好的,喂鲨鱼。”   江同彦心气儿不顺,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生闷气。   钱小可看他这样就很想笑,但是又不敢。   “江总,还有两个要求呢?”赶紧说吧,玩儿完我好回公司。   “再说吧,”江同彦说,“你先欠着我。”   钱小可看看他,觉得这发展又有点儿琼瑶了:“你该不会最后一个要求是让我跟你在一起吧?”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美梦呢?”江同彦说,“清醒一点吧。”   钱小可心里嘀咕:美梦?明明是噩梦!谁要跟一个阳痿在一起啊?   不过想起阳痿,钱小可又有点愧疚。   他发现自己对江同彦的感情还真是有点儿复杂,一边觉得可惜,一边觉得愧疚,一边又觉得这人不行自己还是赶快跑。   人生的麻烦还真是多。   原本江同彦想利用过山车刺激一下钱小可,结果没想到刺激了自己。   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想到晚上还有个饭局,摆摆手让钱小可该干嘛干嘛去了,反正他要回酒店休息一下缓缓神。   钱小可见自己被释放了,像只撒了欢的猴子,二话不说就跑了。   江同彦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晕头转向地看着钱小可跑走的背影,突然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没良心的家伙。   江同彦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   钱小可按响门铃的时候,江同彦刚洗完澡。   帅哥出浴,正十分骚气地在镜子前面欣赏自己性感的肌肉线条,听见门铃响,有些不耐烦地问了句:“谁啊?”   钱小可双手攥着他的书包带,嘤嘤地回话:“江总,是我,钱小可。”   一听是钱小可,江同彦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扯过浴袍裹上,不情不愿地走出了浴室。   “不是让你走了吗?又回来干嘛?”江同彦叽叽歪歪地过去开门,“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他打开了门,看见钱小可涨红着脸站在门口。   钱小可长得白净,如果忽略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客观来说,长相不错,是个可人儿。   这会儿,白白净净的可人儿小脸通红,又急又委屈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还真有点儿惹人怜爱的意思在里面。   “你……干嘛啊?”江同彦挑了挑眉。   江同彦突然想起这小子之前说自己弱,他突然关上了门。   钱小可刚要说话,结果门猛地被关上了,他整个人满头问号地站在那里,差点儿被没说出口的话给噎死。   半分钟后,房间的门又打开了,钱小可打量着眼前这人,忍不住想说一句:江总,你好骚啊。   此刻的江同彦,把浴袍换成了浴巾,浴巾围在腰间,只挡住了重要部位,而他引以为傲的精壮又不夸张的肌肉就这样展现在了钱小可面前。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性感,江同彦甚至又往上身弄了点儿水。   水珠沿着肌肉线条滚下来,是挺让人脸红心跳的。   钱小可馋归馋,但理智还在,眼前这人脱了裤子几斤几两他是清楚的。   “江总,”钱小可只是瞄了两眼他的身体就说起了正事儿,“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我给忘了。”   江同彦又挑眉:“什么事儿?”   “那个……给你买手机的□□好像在你那里,”钱小可说,“我得拿回去报销。”   江同彦:“你回来找我就为了这事儿?”   “对啊。”那不然呢?看你一个阳痿怪秀身材?   江同彦的白眼翻到了天上,抬手就要关门。   钱小可反应灵敏,在江同彦关门之前就挤进了房间。   “……你要对我做什么?”江同彦故意撩他,“别想占我的便宜!”   “没想占你的便宜,你把□□给我,我立刻就走。”   “不给。”江同彦烦着呢,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烦什么。   他转身就走,不想搭理钱小可,钱小可立刻跟上,结果一脚踩了自己的鞋带,十分偶像剧地将江同彦扑倒在了地上。   江同彦的脑门儿撞在了地上,嘴唇亲吻了地毯,而钱小可,正趴在他身上。   江同彦:“钱小可,你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6 06:26:45~2020-06-17 06:0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你猜、秋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暗末裔 7瓶;时恩、木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钱小可承认自己的人生时不时就逡幌拢但是他没想到可以这么濉   明明是非常偶像剧的剧情,结果到了他这里变得滑稽又可怕。   江同彦趴在地上,他趴在江同彦身上。   他第一反应是:卧槽!他会不会磕到他的小弟弟?   钱小可发现,自从两人相识,他时不时就要为江同彦的“小弟弟”默哀一下,真的很……微妙。   “江总,您没事儿吧?”钱小可发自内心的在关心他。   江同彦咬牙切齿地说:“你,从我身上下去!”   “好的好的,立刻马上,立刻马上。”钱小可一翻身,从江同彦身上滚了下来,躺在地毯上看着趴在那里的人,“您没事儿吧?”   江同彦深呼吸,告诉自己杀人是犯法的。   “钱小可!”江同彦突然一声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抓住钱小可的手腕,压在了对方的身上。   钱小可大惊失色:这是要强上了我吗?   他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消了这个顾虑,因为江同彦他硬不起来,强上不了,不需要有这个担心。   不过,世事难料,有些故事它不到结局,没人知道情节会发展到哪里。   就在钱小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发现江同彦围在腰间的浴巾因为刚刚的动作已经松掉,此刻系着跟没系已经没什么分别,江同彦那性感的曲线已经彻底暴露在钱小可的面前。   不得不承认,长得真好。   哪儿哪儿长得都好。   钱小可没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江同彦正准备发火,突然看见钱小可那被□□浸淫着的双眼,内心开始有些复杂。   “你看什么呢?”江同彦冷着声音说,“收收你的口水!”   钱小可其实也不是很想看,但没办法,真的忍不住。   虽然他觉得江同彦这个人脾气古怪性格难搞脑子也不太好,但是,外形条件真的没得挑,不管是穿上衣服还是脱了衣服,都很符合他梦中情人的形象。   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钱小可盯着人家,又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   他一说“可惜了”,江同彦立刻心酸又委屈,这三个字仿佛一把锋利的尖刀,直刺他的心脏。   很难过。   很想杀人。   或者,自我了断。   江同彦闭着眼,深呼吸,突然自暴自弃似的放开了钱小可的手。   他坐在一边,扯过浴巾挡住,头顶乌云,生无可恋。   “□□在我裤子口袋里,”他抬手摸过桌上的烟,点燃,抽了一口,“你拿了就走吧。”   钱小可转向他,看着他光着屁股忧愁地坐在那里抽烟,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怜惜。   眼前这个男人,高大英俊,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掉了。   我见犹怜啊!   钱小可往前蹭了蹭,江同彦嫌弃地看看他,往一边躲了躲。   江同彦一躲,钱小可又蹭。   江同彦躲,钱小可蹭。   就这样,江同彦屁股都被地毯磨得发烫了,生生被钱小可堵在了墙角。   “你到底要干什么?”江同彦叼着烟,不耐烦地说,“羞辱我还没完没了是吗?我也是有尊严的!我这样,跟你也有关系,我人好不难为你,你别跟我这儿蹬鼻子上脸!”   “不是。”钱小可抬起手,手心搭在了江同彦的膝盖上。   江同彦皱着眉看着他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我有洁癖,请你拿开。”   钱小可非但没有拿开自己的这只手,还把另一只也给搭到了江同彦的另一个膝盖上。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江总,我觉得这样不行。”   “是,是不行,”江同彦说,“你终于也看出来了?那赶紧的吧,从楼上跳下去,死吧。”   钱小可很认真地说:“不行,我还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   “……朋友,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在我这儿的地位还不如一根香菜。”   “你很喜欢吃香菜?”   这什么脑回路啊?江同彦都懒得吐槽了:“我很讨厌香菜。”   钱小可翻了个白眼。   “别扯开话题,说认真的呢。”钱小可说,“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没有。”   “意思就是,谁闯的祸就谁收拾烂摊子。”   江同彦有点儿闹心:“你的意思是,我是烂摊子?”   钱小可“啧”了一声,拍了一下江同彦的膝盖:“你能不能抓对重点啊?像你这样的,在大学考试肯定年年挂科!”   “那你不会好好说话?讽刺谁呢?”   “你!”钱小可也烦了,他一把扯开挡在江同彦身上的浴巾,“我给你治病吧。”   江同彦下意识去捂自己的那个部位:“你小子还耍流氓?”   他说话时,嘴里叼着烟,烟灰就这么抖落下来掉在了身上。   怎么说呢?   钱小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之所以会有这个反应,是因为觉得光着身子抽烟的男人,很性感。   以前钱小可跟周末讨论过这个问题,周末说:“你怕不是喜欢渣男哦。”   周末告诉钱小可:“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在做完之后应该抱着你继续卿卿我我,而不是光着屁股去一边抽烟,只顾着自己抽事后烟的,大部分都是渣男!”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钱小可还是觉得裸体抽烟的男人很性感。   尤其是,烟灰掉落在诱人的肌肉上,这画面……   “你爸爸是米开朗琪罗吗?”   “你爸才是米开朗琪罗!”江同彦用手指戳他脑门儿,“不对,你管我爸是谁呢?跟你有关系吗?”   钱小可嘿嘿一笑,说:“江总,我认真的,给你治病。”   江同彦对上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虽然很想辱骂一下这臭小子,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小混蛋长得甜,他骂都骂不出口。   所以说,颜控真的很要命。   “治你个头。”江同彦伸手要去拿被丢到了一边的浴巾,结果被钱小可抓住了手腕。   钱小可说:“从小我妈就教育我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既然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我就不应该逃避。”   江同彦冷眼看他,等着看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钱小可说:“我给你摸摸吧。”   “啊?”   “反正你还要在这里待一周,我每天都来给你摸摸。”钱小可说,“这事儿没准儿就跟颈椎病按摩似的,有个治疗周期的,当初咱们俩那么努力都没让它站起来,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   江同彦觉得脊背发凉:“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给你按摩,”钱小可说,“今天咱们先试试,我凭感觉来,等我回去上网找找学习资料,多学习学习,没准儿哪次就成了呢!”   说着他就真的伸出了罪恶的手。   而江同彦,完全没反应过来,后背贴着墙,手里夹着烟,眼睛看着钱小可,脑子里面炸开了五彩斑斓的烟花。   钱小可:“这个力道,还行吗?”   江同彦:“还……还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7 06:08:21~2020-06-18 06:1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百根雪糕、沦落而成美、项北、进击的小短腿儿、有朝一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楹雨梦、时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去形容呢?   江同彦中文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他搜肠刮肚也只能说:微妙。   至于究竟怎么个微妙法,大概就是像雾像雨又像风,像夏天的火球冬天的冰。   总之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刺激。   钱小可做这事儿没什么经验,加上他骨子里其实还是个矜持保守的人――虽然这话说出来可能没几个人相信,但他自己对此坚信不疑。   钱小可说:“我……头一次,手生。”   江同彦后背贴着墙壁,大气儿都不敢喘,然而没几秒钟,他就开始忍不住大喘气儿了。   钱小可又说:“今天就当是演习,在咱们先感受一下,今天回去之后我好好学学,明天咱们再正式开始。”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什么正经事儿要做呢。   钱小可摸得挺卖力,真拿出给人治病的架势了,他突然觉得要是有一天自己真的把江同彦给摸好了,江同彦应该给他送一面锦旗,上面就写:妙手回春。   他是挺希望江同彦能好起来的,否则他这心里头也是真的过意不去。   俩人就这么弄着,江同彦在精神上已经高潮,然而身体却表示:十分平静甚至有一点想笑。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太让人抓狂了,江同彦觉得在身体恢复之前,他或许应该先找个心理医生聊一聊。   钱小可一开始是蹲在那里摸,后来觉得腿麻了,就干脆坐在了地毯上。   这事儿刚开始的时候呢,钱小可也是有点儿害羞的,毕竟是个纯情的人,给人家摸这个,真挺不好意思的,手指头往那上面一搭,脸瞬间就红了。   如果这种事情放在正常一点儿的两个人身上,那接下来可能就是干柴烈火一场激烈的不可描述,然而,到了他们俩这里,连做这种事情都显得格外正直正义正气凛然。   钱小可是在救死扶伤。   江同彦就是那个硬不起来的伤患。   医患关系如此紧张的当代社会,他们俩是不会有故事的。   钱小可就害羞了那么几分钟,之后就开始抱怨:“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江同彦皱起了眉。   钱小可弄了一会儿,又开始抱怨:“能不能行啊?我胳膊有点儿酸了。”   江同彦咬住了嘴唇。   钱小可继续给他弄,不过这会儿明显没之前那么认真了,懒洋洋的,持续抱怨:“怎么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呢?你是不是男人啊?”   江同彦抬手,“啪”地一下打开了钱小可的手。   钱小可的手背被拍红了,本来有点儿委屈,后来一想,是自己说话有点儿不太好听,这事儿不能怪人家。   “那啥,”钱小可说,“你别生气。”   江同彦脸都青了,扯过浴巾盖住自己:“你走吧。”   他这模样,真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往房间角落一缩,竟然活生生让钱小可看出了反差萌来。   钱小可:“那我不能就这么走了的。”   □□还没拿到呢。   江同彦听不到他的内心OS,以为他是觉得自己这毛病“治疗”没效果,出于“男人的责任”所以才不走。   “不用你在这儿惺惺作态!”江同彦抬头瞪他,“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是想给我治病,就是想羞辱我!”   江同彦活了三十年,好歹也是个天之骄子,走到哪儿都是走路带风的大佬,也是有姑娘小伙喜欢的――当然了,他喜欢的都喜欢沈徽明。   但不管怎么说,他江同彦也是个体面人,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没遭过这种罪,更没让人这样羞辱过。   “赶紧走。”江同彦说,“以后有缘没缘的,咱也都别再见面了。”   怕了。   惹不起总该躲得起吧?   原本江同彦这次回国来一方面是跟程森把最后这个项目做完,另一方面是谈回国工作的事,他都已经准备答应程森回来帮忙了。   当然,他回国工作这事儿跟钱小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为了方便照顾爷爷奶奶,他觉得,做人啊,孝为先,既然爷爷奶奶非要落叶归根,那他就回来陪着,伺候着,不然离这么远他也真的不放心。   但是,现在因为这个钱小可,他都快没有活下去的信心了,只能暂时先对不起爷爷奶奶了,他这个没出息的孙子跑路先。   钱小可坐在地毯上,也皱起了眉毛。   “你那什么表情?”江同彦不悦地说他,“你还委屈上了?”   “没有,不是委屈。”钱小可说,“我真的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他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我是真的想把这事儿解决了,不然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是,你确实应该觉得不踏实。”江同彦怒视他,“想想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以后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做人的时候先逃,死了再来寻仇。   虽然江同彦不是很想承认,但这确实有点儿怂。   向来乐天派的钱小可被他弄得也有点儿郁闷了,屈起膝盖,双手抱住,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抵在了膝盖上。   江同彦斜眼看他,不耐烦地说:“怎么着?你丧着一张脸,是我让你硬不起来了吗?”   他说完,撇撇嘴,嘀咕:“你硬不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你说什么呢!”钱小可瞪了江同彦一眼,这一眼还有点儿娇嗔,“别胡说八道!”   江同彦冷笑一声:“本来就是。”   “你少瞧不起人!”钱小可恶狠狠地看他,“你再刺激我,我就□□你!”   江同彦本来生气呢,结果被他这一句话给逗笑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江同彦抬手扒拉了一下钱小可的头发,“嘿,醒醒了!”   钱小可“啧”了一下,顺势抓住了江同彦的手。   俩人的手就这样握在了一起,江同彦怔了一下,钱小可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钱小可说:“你认真一点,到底想不想治病啊!”   江同彦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没说话。   “我真没想羞辱你,就是吧……你得习惯我,”钱小可说,“我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我说出来的话听着有点儿刺耳,但是我心里还是为你好的。”   “为……我好?”江同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跳有点儿快,身上还有点儿热。   钱小可说:“是啊,父爱如山,虽然这山可能会压得你喘不过气来,但这就是爱啊。”   江同彦:“……钱小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钱小可说,“我说,我行,你也行,我都能硬起来,你也肯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8 06:16:49~2020-06-19 06:0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欢天喜地凑热闹 2个;秋荷、沦落而成美、项北、一百根雪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2瓶;丁零当啷、语涵 5瓶;只想学习的大白鹅、林幼言、耶梦加得、企鹅其实是大鹅【?】 2瓶;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花楹雨梦、时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江同彦语文水平确实不行,但他也知道“父爱如山”是什么意思。   他不仅知道“父爱如山”,还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   “你不要欲盖弥彰。”江同彦说,“钱小可,你等着,我迟早有一天把你嘴堵住。”   钱小可下意识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两人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钱小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总不能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浪费掉,而他什么正经事儿都没做成吧?   “还弄吗?”钱小可问,“今天要是不弄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有些心虚,试探着说:“我得拿着□□回去报销。”   重点是□□。   别的都可以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把□□拿回去报销,虽然给给江同彦买手机这事儿算是给公司临时垫钱,但就算是公司,他也不放心。   钱不在自己口袋中,心里就是不踏实。   但江同彦这人跟钱小可不一样,大概是有钱惯了,并不觉得给公司垫钱是多大的事儿,反正迟早是会给报销的,怕啥呢?在他这里,重点是“还弄吗”。   还弄吗?   江同彦刚才还想缝上钱小可的嘴,这会儿就红了耳根子。   挺丢人的,好端端一个有钱大帅哥,因为这么个小流氓害羞了。   说出去,大概会被笑掉大牙吧。   钱小可看他不给反应,有点儿着急,往前凑了凑:“江总啊……”   他语气轻轻的,声音淡淡的,生怕吓着江同彦似的。   是怕吓着,怕把这明显神游天外的人吓一跳,到时候又生气,自己还得哄。   好累啊。   社畜钱小可觉得这趟外勤真的有点儿要命。   “江总……”钱小可幽幽的声音飘进了江同彦的耳朵里,轻轻柔柔,竟然被听出了浓情蜜意来。   江同彦转过来看看钱小可,突然觉得,除了对方叫自己名字的声音之外,好像还听到了鼓声。   几秒钟之后他才意识到,根本不是什么鼓声,那是他的心跳声。   江同彦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钱小可撩到了的,这太羞耻,显得他很瞎。   就前阵子,江同彦跟钱小可遇见的那天,他原本是在相亲的,当时周末给他介绍了一男人,是个空少,从长相到气质到性格都完全符合他理想中的情人标准,简直就是为了他而生的。   有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   私人订制。   看到对方那一刻,江同彦真的以为这是上天的安排,不是说了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什么什么的,他当时觉得自己之前感情失败那么多次,被沈徽明截胡那么多次,都是为了这次的遇见。   那人叫什么来着?   索什么?   记不清了,反正江同彦挺喜欢的。   结果,就因为钱小可,他什么都没了。   那天他的死敌沈徽明也在,本来应该是他带着那个索姓空少离开的,没准儿可以出去散散步,单独喝点儿小酒,搞不好都能直接确定关系了,然而,半路杀出个钱小可,醉醺醺地挂在他身上,甩都甩不开,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沈徽明跟那个空少一起离开了。   他能不恨么。   在他看来,他的另一半就应该是那个空少那样,气质超群的高岭之花,而不是钱小可这种……   江同彦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儿来形容他。   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现实又是另一个版本的展开。   命运这东西向来难以捉摸,而命运中所包含的那个叫“爱情”的东西,你更是别去猜。   江同彦此刻并不打算把他对钱小可产生的心跳定义为“爱情”,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觉得麻辣烫虽然真的挺好吃,但是他还是应该会选西餐厅。   “江总,要不……咱们明天再继续吧。”钱小可看了眼时间,有点儿着急。   他得赶在下班之前回公司,否则今天这几千块钱是回不来了。   夜长梦多,他要是今天不能把钱报销,估计晚上都睡不好觉。   钱小可要走,江同彦应该高兴的,然而他却一个眼刀甩了过去:“你想溜?”   钱小可吓了一跳,心说:这又是什么操作?刚才是谁让我赶紧走的?   “这不能叫溜,”钱小可满脸堆笑,为了□□不惜出卖灵魂,“江总,我们这叫另约时间。”   江同彦心里不痛快,自从认识了钱小可,他时不时就会不痛快一下。   “你不是要给我治疗吗?我这还没硬呢你就想走了?”江同彦用手指戳他眉心,“说什么要对我负责人,我看你也是说一套做一套的渣男!”   突然被扣上“渣男”这个帽子的钱小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暗爽了一下,虽然乍一看这非常没有道理,但对于小说看得有点儿多得过分的钱小可来说,耽美小说里的“渣男”还大都跟随着后面这些标签――帅、桃花旺。   “……你笑什么呢?”江同彦觉得钱小可或许才是那个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的人。   不对,不是心理医生,应该直接去看精神科,这人明显精神状态不稳定。   “没有,没笑,”钱小可说,“我医者仁心,再给你摸十分钟吧。”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江总,我今天真的还有事儿,再摸十分钟咱们今天的治疗就先到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握住了。   “我刚刚琢磨了一下,咱们今天没有效果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钱小可说得可像那么一回事儿了,“咱们这种按摩跟那种不一样的,正规治疗,手法应该是很有讲究的,我晚上回去学习一下,明天没准儿你就好了。”   江同彦一脸不悦地听着他在那儿胡说八道,抬手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那种按摩是哪种?”   钱小可嘿嘿一笑:“就是那种!”   他挑眉,笑容里夹杂了一点儿点儿小猥琐:“搞黄色的那种。”   江同彦:“……”   钱小可以为他没懂,继续解释:“就是像咱们俩之前那种,你萎了之前,我不是给你摸了一下么。”   又提!   江同彦这火气真是说来就来,直接起身,把钱小可掀翻在了地上。   钱小可还没反应过来呢,江同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   钱小可惊了,他还没被人公主抱过呢,突然就双颊绯红,有点儿小羞涩。   他双手搂着江同彦的脖子,娇羞地说:“哎呀江总,这是干嘛啊?”   问完了他突然有些遗憾,像江同彦这样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的竟然硬不起来,真的让人很难过。   他正胡思乱想,江同彦已经把他丢在了床上。   裸男江同彦冷眼站在床边,咬牙切齿地说:“钱小可,成年人做事就要想到后果。”   “嗯?什么?”   “你惹怒我了。”江同彦说,“你不是说我萎吗?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哥哥我究竟有多硬!”   说着,江同彦抬起长腿上了床。   钱小可心跳加速,浑身燥热,看着如同凶猛野兽一样朝着他扑过来的江同彦,突然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   是第一次的前半场。   还挺激烈,挺刺激,挺激动人心的。   如果今天是别人对他这样,他一准儿抬脚就往对方的裆部踢,但这人是江同彦,自己有一半贞操已经在对方手里了,他巴不得这人能赶紧把另一半也拿走。   虽然他对江同彦这个人的灵魂不是很满意,但对人家的□□还是很垂涎的。   钱小可丝毫没有抵抗,准备检阅哥哥究竟有多硬。   然而……   江同彦:“……你走吧,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就,没硬起来。   很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9 06:03:57~2020-06-20 06:5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颗胖桃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oonuna_chen、项北、一百根雪糕、进击的小短腿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lond、有朝一日 10瓶;时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钱小可真的是个好人。   不仅是好人,还是个好男人。   他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向躺在那里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的江同彦。   生亦何欢,死亦何哀。   他从江同彦的脸上看到了这句话。   “江总,”钱小可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他,“慢慢来,有些事情急不得。”   江同彦实在是不想听他说话,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真可怜。   作为一个男人,竟然硬不起来,这真的是天下最可怜的事情之一了。   钱小可本来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加上这事儿他也有份,看着江同彦这样自暴自弃,于心不忍。   “江总,你不要这样。”钱小可转身,隔着被子趴到了江同彦身上,“真的,你信我,你这个病吧,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你放轻松,放轻松就好了。”   钱小可灵机一动,一巴掌拍在了江同彦身上。   他这一巴掌拍得不轻,差点儿把江同彦拍死。   “我想到了!”钱小可兴奋地说,“我想到怎么能让你放松了!”   江同彦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两个鼻孔,闷声问:“怎么?”   “下次再给你摸的时候,我讲笑话。”钱小可说,“你一笑,自然就放松了。”   江同彦就知道,不应该对这小子抱有任何期待。   “就讲拍苍蝇那种笑话?”江同彦右眼皮直跳,“你还是去死吧,你死了我会比较放松。”   “……那不行。”钱小可说,“我还没活够呢。”   江同彦一声冷笑,看看他,然后突然意识到,这小子此刻竟然舒舒服服地趴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说呢,如果不知道他俩现在被某件很上头的事情困扰着的话,这会是很温馨的一幕。   但问题是,没有如果。   钱小可若有所思地说:“你不喜欢那个笑话,我回去多看一点,给你讲别的好了,你别整天脾气那么大,我估计你硬不起来跟你脾气太差也有关系。”   “少来,”江同彦说,“都是你的错。”   “一部分吧,”钱小可趴在人家身上,长叹了一口气,“但你自己不争气也是真的。”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钱小可用余光瞄江同彦,江同彦说:“迟早被你气死。”   见他没有要发作的意思,钱小可嘿嘿笑了:“开个玩笑嘛。”   钱小可直起了身子,从床上下去。   江同彦看着他光溜溜地弯腰捡被丢在地上的衣服,看得有点儿冲动。   但是,现在对他来说,这种冲动很痛苦。   钱小可捡起衣服穿好,突然想起自己正事儿还没办,毕竟他回来找江同彦,本意并不是救死扶伤,而是要□□。   “江总,”钱小可说,“我可以掏一下你的裤兜吗?”   江同彦虎躯一震,抓紧了被子警惕地看着钱小可。   他刚刚没听清楚,把“裤兜”听成了“□□”。   有点儿疼。   就算现在硬不起来,也不能行凶啊!   “你有什么毛病?”   “没什么毛病啊,就是想拿□□。”钱小可现在有点儿丧气了,因为他发现,来不及了。   这个时间他回到公司,估计财务都下班了,今晚他算是拿不到自己的钱了。   拿不到钱,心里不踏实,心里不踏实,心情就不好。   这事儿都怪江同彦,如果不是江同彦拖着他,他的钱可能已经到手了。   “拿吧。”江同彦说,“自己找。”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先去洗手,别把我裤子弄脏了。”   钱小可撇撇嘴:“我手上都是你的味道,你连自己都嫌哦?”   他嘀咕的声音很小,江同彦没听清。   钱小可如愿以偿拿到了□□,宝贝似的收了起来,然后琢磨着反正这时间也差不多要下班了,这里离家还近,索性不回去了,溜溜达达回家吧。   他穿戴整齐,准备离开。   江同彦还躺在床上耍忧郁,等钱小可走了,他才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缓缓起身。   很忧郁。   江同彦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日历,决定回纽约之后就先预约一个心理医生。   =========   钱小可回家了。   他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六点,比平时下班时间早了点儿。   开门进屋,走廊黑漆漆的。   他租的这个房子让人十分忧愁,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他算是被人骗了。   当初钱小可急着搬家,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房□□然要收回,那时候钱小可不懂啊,根本不知道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I卫自己的权利,傻乎乎的他,人家让三天搬走,他就真的急吼吼的开始找房子。   因为着急,所以草率,后来钱小可也吃到了草率的亏。   他那会儿为了省中介费,找了个没听过名字的小中介。   他们这边,一般的中介费都是一个月的房租,但这家中介只需要半个月的房租。   半个月啊!   所以,钱小可看完了房子当即就签了合同。   三居室的一个次卧,1500一个月,还挺大的,就是窗户小了点儿,不过没关系,主要是宽敞还便宜。   当时那个房子空着,没人入住,中介说:“三居室,住三个人,都是年轻男孩,另外两个家都是隔壁市的,平时也不怎么过来住,放心吧,这房子好着呢。”   钱小可连连点头,觉得自己捡到了宝,于是,签完了合同,他开开心心准备搬家了。   钱小可搬进来的第二天,另外两间屋子的住户也搬了进来,不过跟中介说的有点儿出入,那两间屋子住的都是情侣,就这样原本要住三个人,结果住进来五个人。   情侣就情侣吧,五个人就五个人吧,钱小可忍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故事到这里还不是终点。   一个寻常到再寻常不过的星期三,他早上出门前一切还很正常,晚上回来的时候就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   原本的客厅不见了,一开门进来,黑漆漆的一条小走廊,本应该是客厅的地方被做成了两个隔断小卧室。   钱小可都惊呆了。   他还没来得及找中介问明情况,那两个隔断就已经住进了人,就这样,三室一厅一卫的房子变成了“五室没厅一卫”,住户的数量也从原本的三人变成了七八个。   为什么说是“七八个”呢?因为其中有一个住在隔断的男生时不时带人回来,性别不定,一水儿的陌生面孔不带重复的,钱小可真的惊呆了。   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想联系中介,联系不上了,这无良中介已经人间蒸发,而他们住在这里的人,没一个有房东的联系方式。   当初押一付三,他就算咬碎了牙齿,也得至少把这一个季度住完。   而且,就算以后搬走,他的押金也要不回来了,就很难过。   钱小可这也算是为自己的草率买单了,只能硬着头皮住着。   他沿着黑咕隆咚的小走廊往自己卧室走,开卧室锁的时候,听见隔断间又传来嗯嗯啊啊哈哈哼哼的声音,听得他耳朵都烧起来了。   赶紧开门,赶紧进屋,赶紧关上门。   钱小可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东西,躺在床上琢磨着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兼职,好歹把亏了的押金赚回来,还有一个多月这三个月就住完了,他估摸着怎么都要搬家了,就现在这个房价,租房好贵啊!   他翻了个身,瞄到了那张□□。   钱小可看到□□的时候,下意识就想起了江同彦。   有钱真好。   有钱人可以住一晚一千多块的五星酒店VIP套房,一宿的价钱都快赶上他一个月的房租了。   钱小可扯过被子蒙住脸,决定先睡一觉。   梦里什么都有。   有猛男。   还有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0 06:53:27~2020-06-21 06:1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oonuna_chen、项北、进击的小短腿儿、沦落而成美、一百根雪糕、lyzh-Riz_2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小兔。 33瓶;追星的丁、42563396 20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5瓶;时恩 4瓶;!!!、相野 2瓶;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不爱吃白萝卜的白兔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钱小可说睡还真的睡着了,不过没睡多久,被吵醒了。   对面住在隔断间的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似乎还动了手。   钱小可怂,看热闹都不敢,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支棱着耳朵听声音。   外面吵得挺激烈,好像还动了手,过了好半天,钱小可听着外面的人终于都走了,世界安静下来了,他松了口气,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晚上还没吃饭呢。   钱小可凑到窗边,觉得好像不是很饿,于是想着:不吃了不吃了,不吃晚饭省钱了。   结果,饿了。   这大概就是命运,命运让他饿,他不得不饿。   钱小可伸了个懒腰,拿着手机钥匙和零钱包下楼了。   这零钱包长得很可爱,毛绒绒的小狗脑袋形状,是他之前在小区外面的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一个,可喜欢了。   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他小跑着下楼,准备买一包切片面包,一包里有八片,他省着点吃,每天晚上吃两片可以吃四天。   钱小可觉得自己可真是个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好手!   他溜溜达达地下楼,溜溜达达地走出了小区。   最近这段时间,每到天黑,楼下都会有摆摊的,一边是吃的,各种烤串或者其他的小吃,一边是卖小商品的,生意倒是都还不错。   钱小可也有点儿想摆地摊,下班之后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利用这些时间创收,看起来很不错。   不过他这个人,总是想很多,真要做的话就前怕狼后怕虎,担心摆地摊进了货卖不掉,钱都压在那里了。   就因为这个,他到现在也没能成功“创业”。   钱小可沿着小路往便利店走,看了一圈人家卖的东西,还打听了一下价格,简单做了一下市场调研。   “调研”完的钱小可去买了面包,付钱的时候从他那个小零钱包里掏出了几个一块钱和五毛钱的硬币,仔仔细细数着,然后递给了收银员。   他出来的时候,一路闻着烧烤香,口水流了一地。   为了不暴露丑态,钱小可小跑着回家了。   结果,他受到了惊吓。   众所周知,群租房是不合法的,钱小可一直觉得他们这个应该就算是群租房了,就算不够特别“群”,至少也算违规搭建。   总之就是不合法的。   他每天住得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事儿自己的房租就打水漂了,之前周末的时候他在家,听见有人来敲门,说是派出所的,吓得他躲在屋里没敢出去。   这会儿,他拿着面包回来,刚从楼梯间出来就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他家门口敲门呢。   钱小可吓了一跳,站在楼梯口连呼吸都忘了。   看他过来,其中一个警察问:“你是住在这儿的吗?”   “不是!”钱小可慌了,一边回答一边后退,“我是隔壁的,我忘带钥匙了,我要去找我老公要钥匙,警察叔叔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跑,先是往楼上跑,觉得不对,之后又往楼下跑。   钱小可一路闷头跑出了小区,直接就撞在了一个人怀里。   江同彦说:“见鬼了啊?”   钱小可娇躯一震,抬头看了看:“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故意溜达过来的。   江同彦在酒店躺着难受,洗了个澡,焦虑得不行,索性出来走走。   这一走,就走到这边来了。   他之前听钱小可提过小区的名字,所以知道这家伙住这边,不过没想到会遇见。   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钱小可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撞别人不如撞他,所以直接快步过去,挡在了对方的身前,就这样,钱小可“投怀送抱”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江同彦理直气壮地说,“这路是你家的吗?到这儿来还得经过你的允许?”   钱小可“切”了一声,然后心虚地回头看。   “后面还真有鬼追你啊?”江同彦站在那儿戏谑地看着他笑。   钱小可抬手比了个“嘘”,做贼似的要溜。   结果,还没溜呢,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警察大哥出来了。   钱小可慌了,灵机一动,挽住了江同彦的胳膊,娇滴滴地说了一句:“老公!我忘带钥匙啦!”   他这一句,脆生生甜滋滋的,叫得江同彦都懵了。   “啊?”江同彦满头问号地看着他。   钱小可一脸的纯真无邪:“老公,你今天回来得太晚了,我等你半天了。”   他拖着江同彦往小区里走,特意在两位警察路过他们俩的时候,细声细气地说:“老公老公,今晚我们吃什么呀?”   那两位警察看了看他,又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钱小可拖着江同彦快步走进小区,把人拉到角落,确定那俩警察看不到他们了,这才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同彦微微看出了些许的门道,眯起眼睛,双手环抱在胸前:“钱小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没有!”钱小可心里还慌着呢。   他这人,从小怂到大,别说违法乱纪了,上学的时候老师让戴一条红领巾他都不敢戴两条,这次真的是误入歧途,被骗了!   钱小可说:“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家听见了。”   “你要不是做贼心虚,怕什么?”江同彦说,“赶紧坦白,不然我现在就扭送你去派出所!”   “……你消停会儿行不行啊?”钱小可都要吓死了,这人还在这儿添乱。   “那你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江同彦故意逗他,“我可是你老公,你有什么事儿竟然敢瞒着你老公吗?”   “你要不要脸啊?”钱小可嘀咕,“你是谁老公啊?”   “刚才谁啊?叫我老公叫得甜到我都J得慌,”江同彦戳他脑门儿,“钱小可,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有点儿厉害。”   “当然厉害!”   “我的意思是,你小子碰瓷很有一手。”   钱小可“哼”了一声,转身要回家。   江同彦怎么可能这样就放过他,直接抬手,搂着脖子把人搂了回来。   “怎么着?要去哪儿啊?不带你老公?”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老公,”钱小可说,“我以后要找老公,得找那种分分钟就硬邦邦的。”   江同彦又受伤了。   他受伤的结果就是往死里虐待钱小可。   而他虐待钱小可的手段就是抓着人陪自己遛弯。   江同彦都不用多说什么,只需要一句:“陪我遛弯儿,否则我就到程森那儿告你的状,说你下午为了不回公司上班,□□我。”   钱小可觉得江同彦这个人实在没什么下线,什么猥琐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无奈之下,只好陪着。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也确实不太想回家,有点儿不敢,生怕那两位警察大哥再回来,逮他个正着。   太吓人了。   于是,干脆就乖乖陪着江同彦在小区附近遛弯,顺便又考察了一下各位地摊老板的生意。   江同彦说:“认真的,说说,你犯什么事儿了?”   “没犯事儿啊。”   “那你看见警察跑什么啊?”   钱小可委屈得不行,仰天长啸,然后给江同彦讲述了一下自己租房的悲惨经历。   他讲这段的时候,如泣如诉,长歌当哭,意在让江同彦知道自己这种贫苦人民生活不易,以后就不要再难为他了。   结果,江同彦听完,眉头紧锁,半天说了句:“钱小可,你是真的有点儿缺心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1 06:11:44~2020-06-22 06:1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2个;沦落而成美、项北、lyzh-Riz_28、GinkoM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沦落而成美 10瓶;么西么哒 2瓶;时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钱小可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得挺蠢的,他已经郁闷了很久了,可是他也没办法啊。   “你别再说我了,”钱小可嘟囔,“我已经很难过了。”   他撇嘴,丧气地蹲在了地上,忧郁气质尽显无疑。   江同彦低头,看着钱小可蹲下来扒拉不知道被谁丢在路边的一朵玫瑰花。   “脏不脏?”   “啊?”钱小可仰头看他。   江同彦居高临下地看他:“没准儿那花粘过了粑粑。”   “……江同彦你恶不恶心啊!”钱小可突然觉得自己脏了。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别什么东西都乱碰。”怎么跟小孩儿似的呢,没长心。   江同彦说:“这么说来,你现在住的这房子是违规的啊,你这么住下去,算不算违法啊?”   “嘘!”钱小可赶紧站起来捂住了他的嘴,“你能别说了吗?”   快吓死了!   江同彦皱起了眉:“把你的臭手拿开!”   碰了路边的脏花还没洗手竟然来摸我的嘴!江同彦不是洁癖都要疯了。   钱小可不情不愿地拿开手:“你别嚷嚷,我害怕呢。”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害怕?”江同彦说,“你害怕,还继续住?胆子够肥的。”   “那不然怎么办?房租都交了,中介也跑了,我们还找不到房东,能怎么办啊?”   江同彦这人,好日子过多了,其实是不太能想象钱小可的生活的,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钱小可恨不得一拳锤爆这个有钱人脑袋的话。   江同彦说:“不就那么点儿房租么,钱重要还是安全重要啊?你长没长心啊?”   “……”钱小可有点儿不高兴了。   钱小可一直都是那种脾气很好的人,热情、好说话,也从来不会跟别人计较什么,但是,江同彦的话惹到他了。   “江同彦,你这个人真的不咋地。”钱小可转身就走,背影都写着:很气,勿扰。   他在这儿气着,江同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我又怎么了?”江同彦跟上,“你这人什么脾气啊?一言不合就生气!”   “我什么脾气?你听听你说得那是人话吗?”钱小可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回头看江同彦,“你知道有句话叫‘何不食肉糜’吗?你问的那句话跟这句简直异曲同工。”   江同彦当然不知道:“什么意思?”   “自己查去,懒得理你。”钱小可甩甩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钱小可走了,江同彦紧随其后,一边跟着走,一边在后面查那句话的意思。   查完了,开始自我反思,问了句:“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五险一金扣完,实发工资勉勉强强三千块。”   “那你这房子,一个月房租多少?”   “一千五。”钱小可回身,“懂了?”   “……懂了。”江同彦有点儿懊恼,觉得自己刚才说出那种话简直蠢爆了,“对不起啊。”   钱小可愣住了。   “啊?”几秒钟之后,钱小可满头问号地说,“你刚才说什么?”   江同彦这人,轻易不会道歉,倒不是要面子,是他确实也不太犯错,刚才那种低级错误真的是人生头一次,他自己心里都觉得过不去那个坎儿。   “你晚上吃饭没?”   钱小可抱紧自己的面包。   “我请你吃饭吧。”江同彦说,“麻辣烫,36块钱一碗的那种。”   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   钱小可十分谨慎,怕江同彦想毒死自己。   “无缘无故请我吃饭干什么?”钱小可说,“都说了今天给你摸算是试用,免费赠送的。”   江同彦眉头一皱:“你想什么呢?我是……跟你赔礼道歉。”   “啊?”啥啊?钱小可搞不懂他了。   “刚才不是惹你不高兴了么,”江同彦说,“请你吃饭,正好我也没吃呢。”   钱小可反应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真的假的?”   “不吃拉倒。”江同彦心说得亏这会儿天黑了,要不自己脸红就被这小子给发现了,很丢人的!   “吃吃吃!”这回不算“无功”,是江同彦在向他表达诚挚的歉意,如果不吃,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不肯原谅对方么!   钱小可给自己的理由可充分了。   江同彦一声冷笑:“没节操的吃货!”   钱小可没听到他说什么,只是开开心心地带着人往小区外面走。   他开心,江同彦也莫名其妙跟着开心。   江同彦发现钱小可这家伙好像会魔法,能让别人的情绪跟着他变化。   还挺牛逼的。   怎么做到的?   江同彦也想学学。   他们俩走出小区,钱小可说:“今天都吃过麻辣烫了,再吃不好吧?”   江同彦斜眼看他,心说: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才说要吃麻辣烫,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不过刚刚才惹了人家不高兴,江同彦也不是那种真不会说话非得气人的主儿,毕竟是要道歉的,他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那你想吃什么?”   钱小可环顾四周,然后指了指路边的烧烤摊。   江同彦皱起了眉头。   “这个……”他看着那些路边摊,着实对卫生条件有些质疑,但是刚才已经惹了人家钱小可不高兴了,这会儿江同彦说话很谨慎,“为什么突然要吃这个呢?或者……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有家不错的餐厅,要不我们去那儿?”   钱小可不愿意,他就想吃烧烤。   之前出来买面包的时候路过这里,他口水都流了一斤了,心心念念,舍不得买,这会儿有人请客,他就想吃个痛快。   钱小可拧巴着一张小脸儿说:“我不去,我就想吃这个烧烤。”   大肉串,看着就得劲。   他扯了扯江同彦的衣袖:“江总,就吃这个呗。”   钱小可还补了一句:“人均不会超过50,真的,我会控制自己的!”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儿,但钱小可的这句话让江同彦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他以前没好好了解过钱小可,就觉得这小子脑筋不正常,十分让人头疼,可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钱小可人品还是不差的,毕竟……愿意对他负责。   再经过刚才这么一遭,江同彦突然又有点儿被这个穷鬼努力生活的劲头给感动了,赚那么少,竟然还能活得这么活蹦乱跳,也是挺不容易的。   吃就吃吧。   舍命陪君子了。   江同彦说:“走吧。”   他带着欢呼着的钱小可朝着那个脏兮兮的烧烤摊走去:“不用控制,敞开了吃,你要是愿意,把这个烧烤摊包下来都行。”   钱小可只顾着笑了,完全没往深了想。   他连连道谢,然后小跑着去了烧烤摊,找了个空位坐下,还乖巧地把对面的凳子给擦了擦。   “江总坐!”有好吃的钱小可心情就好,这会儿看江同彦怎么看怎么顺眼。   江同彦有点儿嫌弃,旁边烧烤的烟飘过来,呛得他直翻白眼。   “好好的餐厅你不去,怎么就非得看上这儿了呢?”   “好吃啊,”钱小可说,“你不懂,路边这种小摊才是味道最好的!”   江同彦心说:嗯,我不懂,我可不想懂。   “而且烧烤这种东西,就要吃个气氛。”钱小可突然举手,朝着老板喊,“老板点单!”   老板拿着塑料菜单过来,钱小可噼里啪啦一顿点,点完递给江同彦:“江总,你再补充一下?”   “不用了,你看着点吧。”   钱小可嘿嘿地笑,决定先点这些,不够再加。   “江总,你知道吃烧烤一定要配什么吗?”   “什么?”江同彦真的几乎没吃过,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那去的都是人均几千块的高级餐厅!   “蒜!”钱小可神神秘秘地从旁边桌子抓了一头大蒜放到了两人的桌子上,“还有,冰镇的扎啤!”   他伸出手:“江总,给我20块钱呗。”   “啊?”   “我去买扎啤,”钱小可说,“10块钱一杯,可好喝了!”   江同彦很想吐槽他小气,20块钱都不愿意出。   不过既然是自己请客,也只能掏钱。   他拿了一百块给钱小可,然后眼看着这小子跟只毛兔子一样蹦着就跑了。   钱小可再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一大杯扎啤,手心还攥着找回来的钱。   他把扎啤放在桌上,剩下的钱还给了江同彦。   “这玩意儿能好喝吗?”江同彦倒是喝过不少啤酒,但这也太便宜了,10块钱这么大一杯,不会喝完就坏肚子吧?   “好喝的,”钱小可说,“你尝尝。”   秋天,夜里,小风儿已经挺凉了,一口冰镇扎啤下去,江同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   竟然真的挺好喝!   江同彦很是意外:“不错啊。”   “是吧!我就说你们有钱人没见识么!”钱小可说,“其实并不是所有贵的东西一定就好,也不是所有便宜的东西一定不好。”   江同彦竟然觉得钱小可这会儿说的话很有文化。   “这个世界事物的好坏不能完全用钱去衡量的。”钱小可微微一笑,双手抱着大大的扎啤杯喝了一口,喝得嘴边都是泡沫,“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2 06:16:17~2020-06-23 06:1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百根雪糕、项北、沦落而成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露均沾啊! 10瓶;沦落而成美、李玉亲妈 5瓶;晨c宇嗄啊锕 3瓶;耶梦加得 2瓶;丁零当啷、时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江同彦从来没想过从钱小可嘴里还能听到这么正经且有道理的话,他一直以为钱小可是那种蠢到只会钓男人的小骗子。   “你看我干吗?”钱小可抬头,“再看收费了啊。”   江同彦嗤笑一声:“长那么丑,谁稀罕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我,我发现了。”钱小可喝了口啤酒,正好这会儿烧烤摊的老板把他们点的肉串都送了过来。   竹签跟金属签串起来的肉串,一大把,放在套着塑料袋子的铁盘上。   江同彦又开始嫌弃了。   “……你看它多脏。”江同彦指了指签子的前端,“黑的。”   钱小可撇撇嘴:“没见过世面!”   他拿起纸巾,一擦:“吃吧,毒不死你。”   钱小可把肉串递到江同彦面前,江同彦就嫌弃地往后躲。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钱小可瞪了他一眼,“不吃拉倒,你看着我吃吧。”   不吃正好,钱小可心说:我都吃了!   江同彦就坐在那儿小口喝着啤酒看着钱小可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疯狂把肉串往嘴里塞,看得他头都大了。   真的没见过吃相这么难看的人。   也真的没见过吃饭这么香的人。   “就这么好吃?”江同彦无法想象。   面前放着的这些,闻着倒还可以,但是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烤得都有些焦了,这玩意儿能吃?   “你啊,”钱小可摇摇头,“我真的很瞧不起你们这些有钱人。”   江同彦眯眼看他,又看了看已经只剩下一半的肉串。   钱小可是猪吗?   怎么这么能吃?   吃得还这么快?   看起来白白净净清清瘦瘦的,怎么吃起东西来跟天蓬元帅似的?   江同彦眼睁睁看着钱小可手边堆起了竹签小山,实在没忍住说了句:“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万一呢?”钱小可说,“待会儿你要是馋了跟我抢怎么办?”   江同彦嗤笑一声:“放心吧,不可能。”   但有时候打脸来得就是那么快。   肉串虽然看着没食欲,但闻着是真的香,江同彦本来晚上就没吃东西,饿着呢,这会儿闻着这股子香味儿确实挺煎熬。   他端着酒,喝了一口。   “就那么好吃?”   钱小可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没事儿,”江同彦说,“不跟你抢,不稀罕。”   说着不稀罕,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钱小可倒是听不见他肚子叫,但是看得出来江同彦馋了,他咬了一口肉,笑着盯着对面的人看。   “别看我。”江同彦学着钱小可的语气说,“再看收费。”   “你是不是饿了啊?”钱小可说,“还是馋了?”   “……不要你管。”很饿,非常饿。   但江同彦这人死要面子,所以只能活受罪。   “真不尝尝吗?”钱小可把肉串递到了江同彦的面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江同彦往后躲,结果听见钱小可说:“羊腰子。”   男人吃腰子补什么?   钱小可冲着江同彦笑得意味深长。   “钱小可,我警告你,不要给我胡说八道。”   “我没说什么啊!我就告诉你这个是烤的羊腰子,可好吃了。”钱小可说,“真的,你尝尝,尝尝呗。”   如果是别的,江同彦还可以抵挡得住。   但这是腰子啊!   腰子!   虽然他堂堂霸总坐在路边脏兮兮的小烧烤摊吃羊腰子说出去有点儿丢人,但毕竟他是个有难言之隐的男人,腰子对他来说极具诱惑力。   “真的不吃吗?”钱小可说,“唉,可惜了。”   他刚要收回手,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江同彦装模作样地说:“我只是给你个面子而已。”   钱小可憋着笑,哄着他说:“嗯嗯,谢谢您给我这个面子。”   他笑盈盈地看着江同彦犹犹豫豫地凑近,就那么小心谨慎地咬了一口。   怎么说呢?   江同彦仔细品了品,在嘴里大概嚼了有“八十”下,然后咽下去,喝了口酒。   “怎么样?”钱小可问,“好吃吧?”   江同彦很不想承认这东西味道相当不错,但又不得不承认。   他说:“那什么,你跟老板说,再来十串。”   然后坐在那里的钱小可发出了长达五分钟的爆笑。   有些新世界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有些奇妙的世界你来了就再也离不开了。   江同彦从一串羊腰子开始,领略到了地摊烧烤的美妙,吃到最后,跟钱小可俩人撑得肚皮都鼓了起来。   钱小可当初保证人均不超过50,结果他们两个人愣是吃了将近300块钱,不是烧烤贵,纯粹是他俩吃得多――这里面还没算酒钱。   吃饱喝足的两个人终于起身离开,钱小可说:“一打嗝都是烧烤味儿。”   钱小可说:“江总,我发现了你最有魅力的时刻。”   江同彦一听,乐了:“说说。”   “付钱的时候。”钱小可说,“真的,下次我给你拍下来,你回去自己慢慢欣赏。”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我就不应该指望你能说出什么正经的话来。”   钱小可嘿嘿地笑,拿着他的那包切片面包跟江同彦并肩悠哉地逛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钱小可打了个哈欠。   江同彦瞥了他一眼:“这就困了?”   “吃饱了困,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这种人,一点儿自制力都没有。”结果刚说完,江同彦也打了个哈欠。   钱小可靠着他笑得肚子疼,觉得这人实在是太搞笑了。   两人晃荡到了小区门口,钱小可说:“江总,就此别过吧。”   江同彦往小区里看了一眼,站在那儿不肯走。   他有小心思。   “嗯?怎么了?”钱小可看他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舍不得我啊?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劝你不要哦!”   钱小可当然是在开玩笑,他现在算是看清楚了,江同彦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他。   他故意挑眉用手指戳江同彦的肩膀:“我可是很冷酷无情的哦!”   “……闪一边去。”江同彦瞪他,“谁稀罕喜欢你。”   “哼。”钱小可撇嘴,转身就走。   “哎。”江同彦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又干吗啊?”钱小可说,“羊腰子吃多了,有反应了?”   有个屁的反应,要是有就好了!   江同彦说:“你直接回家吗?”   “是啊,”钱小可说,“我们妙手回春的医生也是需要下班休息的。”   “……我看你是不能好好说话。”   钱小可笑:“你到底要干吗嘛!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别扭,有话直说不好吗?”   “我想去你家看看。”江同彦好奇,他很想看看所谓的“群租房”到底是什么样的,想看看传说中的“隔断间”是什么样的。   “啊?”钱小可一脸茫然,“为啥?”   “好奇。”江同彦说,“想看看猪圈。”   “……你哪儿来的优越感?说我们这些劳苦大众是猪?”   “不是,我这句话只针对你。”江同彦说,“你是猪。”   钱小可要被他气死,但最后还是带着他回家了。   医者仁心。   现在江同彦是他的病患。   钱小可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竟然对这家伙百依百顺。   他说:“很晚了,你跟我进去看看就走,不要吵到其他人。”   此刻的江同彦简直就像是微服私访的皇帝,到民间来体察民情了。   他跟在钱小可身后,想看看这个把钱小可坑得有点儿惨的房子究竟长什么样。   钱小可带着他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一打开门就是黑咕隆咚的走廊,已经是秋天,但依旧闷热闷热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好好通过风了。   江同彦站在他身后,皱了皱眉。   钱小可小声说:“别吵。”   “……我都没出声!”江同彦可冤枉死了。   钱小可侧过身,让他进来,进来之后江同彦才看到,本来应该是客厅的地方被隔了起来,做成了两个房间,也难怪,连窗户都没有,肯定是不通风的。   钱小可关好门,摸着黑带着江同彦往自己的房间那边走。   路过隔断间的时候,里面又传出了那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什么情况?”江同彦压低了声音问。   隔断间本来就不隔音,别说是□□声了,就连平时一丁点儿小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钱小可虽然纯情,但每天伴着这种声音入睡倒是也已经习惯了,可江同彦不习惯啊,江同彦比钱小可还纯情呢!   钱小可在嘴边比了一个“嘘”,赶紧拉着他往自己房间走。   他开锁,把人塞进了卧室。   “别嚷嚷!”钱小可说,“你真的很没见过世面。”   “这种世面我有必要见吗?”江同彦有点儿上头,“你每天就住在这种地方?”   住房条件差、空气不流通,这些也就算了,但是住这儿的都是什么人啊!   “哎,你就不担心哪天出什么事儿?”   钱小可坐在床上噘嘴说:“担心有什么用?房租都交了,总不能不住吧?”   他把面包放在一边,打开了窗户,想着睡前通通风,换换空气。   江同彦站在那里,外面的□□声简直就像是在他耳边叫。   “不行。”江同彦说,“你赶紧搬家。”   钱小可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搬家?说得轻松哦,你给我钱啊?”   江同彦:“……程森给你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3 06:16:51~2020-06-24 06:0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王能能 8个;秋荷、一百根雪糕、blond、项北、沦落而成美、大河迷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李玉亲妈 7瓶;正趣果上果 5瓶;霍疏 4瓶;独步凌霄kswl 2瓶;一团软萌软萌の被子、我还有好多作业、花楹雨梦、七y屋的馒头君、时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钱小可觉得江同彦这人有点儿搞笑。   “你又不是我老板,你怎么知道我老板会给钱?”钱小可说,“我要是程总,绝对不跟你交朋友。”   江同彦没心思跟钱小可扯这些有的没的,他现在觉得自己仿佛捅了yin窝。   “我真是奇了怪了,”江同彦说,“都是邻居住着,他们小情侣就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小情侣?”钱小可坐在那里十分坦荡地说,“不是啊,那个房间的租户是个男生,他每天带回来的人都不一样。”   “……那更得搬走了!”江同彦要爆炸了,“钱小可你怎么回事儿啊?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谁们?”   “他就这么乱来,你们这些邻居不弹劾他?”江同彦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他顶着满头的问号看钱小可,“你们都没人跟他谈谈?也没人管?”   “谈了啊,没用嘛,”钱小可说,“我们这些住在这里的人现在就是爹不疼妈不爱没人要的小白菜,房东不知道在哪里,中介又联系不上,没办法啊。”   要是有办法,谁不想离开这地方啊。   再说了,报警也不行啊,有人家从事不正当行业的证据吗?没有。另外,真的报了警,到时候警察来了,一看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妥了,谁都别想继续住了,估计房租也要不回来,亏的还是他们。   钱小可说:“我们穷人有很多无奈的。”   江同彦被外面的声音吵得头疼:“你怎么这么淡定?”   “习惯了啊。”钱小可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塑料袋子,里面装得全都是耳塞,“江总试试吗?效果很好的。”   江同彦被吵得心烦,接过耳塞,在钱小可的悉心指导下戴上了。   世界突然变得清净了,连面前的钱小可都显得更可爱了。   果然,钱小可如果是个哑巴,会是个很可爱很值得人喜欢一下的小男孩。   可惜了……   戴上耳塞的江同彦觉得世界十分美好,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打量起钱小可的“闺房”。   这“闺房”实在是不咋地。   这房间对于钱小可来说是挺大,但在江同彦看来小得都伸不开腿儿。   窗户特小,他估计每天阳光想挤进来都费劲。   窗户边上的桌子是那种他在很有年代感的电视剧里才看见过的破旧的木制课桌,都掉漆了,一碰还晃荡。   桌子上面是个本来应该是白色但现在已经发黄的空调,江同彦问:“这空调还能用吗?”   “倒是能,”钱小可说,“但是我不用。你小点儿声,大晚上的嚷嚷什么啊。”   “啊?”江同彦的一声“啊”震天响。   钱小可皱着眉伸手摘掉了他的耳塞:“大哥,你小点儿声!”   江同彦忘了,他还戴着耳塞呢。   “我说,你这空调还能用吗?”江同彦仰头看着挂在那里的空调,又脏又旧,感觉用一下能发出毒气来。   “能,但是我不太用,就夏天实在太热的时候用过一两次。”钱小可说,“噪音太大了。”   “行,能不用就不用吧。”江同彦重新戴上耳塞,继续“视察”。   钱小可的床也不行。   这床倒是不小,但看着就不舒服,他不太懂,钱小可怎么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糙?   “这啥啊?”江同彦取下耳塞,对钱小可说,“你连个尺寸合适的床单都没有?”   钱小可眼神闪躲,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   他确实活得有点儿糙了,但也是为了省钱啊。   这张床是个双人大床,租房的时候有个床垫,床垫吧,它很一般,一般到还有几个烟头烫出来的窟窿,不过这倒没什么,他铺一个褥子再铺上床单,也能舒服一些,但他偏偏没有。   钱小可舍不得钱去买褥子,现在床上铺的还是他上大学的时候用的单人被褥。   那会儿上学,两条薄薄的单人褥子换着用,他现在也是,一张双人床铺着单人的褥子,剩余的半张床用来堆放衣物和杂七杂八有的没的。   江同彦恨铁不成钢地说:“邋遢!”   钱小可撇嘴:“一套被褥很贵的。”   “你少吃几碗麻辣烫就省出来了。”   “我平时都只吃十块钱的麻辣烫,很便宜了,你不要教训我。”   江同彦扭头,看他又委屈了,摆摆手,不说了。   江同彦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好人,心太软。   他回身,本来想夸这屋两句,让钱小可开心开心,结果一转过去看见的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沙发。   这沙发有多破呢?   那种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皮质沙发,表面已经坏了,里面的弹簧都出来了。   江同彦说:“这玩意儿你不扔了还留着干嘛?”   钱小可十分耐心地给不食人间烟火的笨蛋江老板传授做人经验:“这是人家房东留下的,随便扔掉以后退押金的时候是要扣钱的!笨蛋!”   “……哦。”江同彦表示:学到了。   因为突然增长了没什么用的新知识,他竟然都没跟钱小可计较那句“笨蛋”。   “你衣服干嘛不放到衣柜里?”屋子里明明有个衣柜,虽然不大,但也不至于把衣服放到床上。   钱小可坐在床边,晃荡着两条小细腿:“你自己看呗。”   江同彦没有翻别人东西的习惯,但主人主动放话,他也不好不照做。   江同彦走过去,伸手一拉那门……   “靠!”门掉了。   江同彦吓了一跳:“你怎么没告诉我这是坏的?”   钱小可笑得倒在了床上:“告诉你不就吓不着你了吗哈哈哈哈!”   江同彦黑着脸转过来看钱小可,恨不得立刻□□。   江同彦一个眼刀飞过去,钱小可闭嘴了。   反正一圈看下来,这屋子没一个地方让江同彦觉得满意的,最不满意的当然还是外面的□□声。   他重新戴上了耳塞,然后去窗边吹吹风。   秋天夜晚的风还是很舒服的,江同彦虽然在不停地吐槽钱小可这屋子不好,但此刻吃饱了也说累了,往床边一坐吹吹小风倒是挺舒服。   舒服舒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钱小可本来盘腿坐在那里玩手机游戏,他的消消乐都快通关了。   钱小可玩累了,一回头,发现江同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那儿睡着了,睡得还挺舒服。   他攥着手机,小声叫了一下:“江同彦!”   躺在那里睡觉的人无动于衷,如同一头死猪。   钱小可转过来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砸吧了一下嘴。   江同彦真的挺帅的,长得帅,身材也好,还有钱,就是性格不太行,性能力也不太行。   他躺在江同彦身边,第不知道多少次觉得很可惜。   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太惨了。   钱小可对江同彦心生怜惜,长叹一口气,嘀咕了一句:“人生不易,且硬且珍惜。”   第二天,江同彦睁眼的时候恍惚了好久,他先是看着天花板,然后转过来看旁边呼呼大睡的人。   一切好像都不太对劲。   “卧槽!”江同彦虽然在钱小可面前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他家教良好,从来不会说脏话,但这个清晨他真的没忍住。   钱小可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啊?啥?”钱小可还睡眼朦胧,他的世界还没苏醒。   江同彦看着他:“什么情况?”   钱小可坐在床上,困得继续打盹。   江同彦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十分琼瑶地使劲儿晃着他:“你给我醒醒!”   没用。   除非眼看着要上班,否则没有任何人叫得醒沉睡的钱小可。   “钱小可!”江同彦见他没反应,灵机一动,“你家进小偷了!”   钱小可娇躯一震:“哪儿呢?”   说着,他伸手就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把菜刀,江同彦当即吓傻。   “……钱小可,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钱小可拿着他的菜刀,环顾一圈,没看到小偷,倒是看到了缩在一边的江同彦。   “小偷呢?”钱小可问。   江同彦深呼吸,从他手里拿下了刀。   “你可真行啊,晚上睡觉枕头下面还放这个的?”   “当然啊,”钱小可说,“我们花美男很危险的,万一有人半夜进来劫财劫色,我得有东西防身才行。”   江同彦很想吐槽他这个“花美男”,什么“花美男”,“小疯子”还差不多。   不过看着那扇不怎么结实,感觉踹一脚就能散架的门,放把刀防身倒也没什么不行。   “没有小偷,”江同彦说,“我为什么在这儿?”   “……你失忆了啊?”钱小可说,“昨天晚上你自己睡这儿的。”   江同彦当然没失忆:“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让我睡在褥子上!”   为什么钱小可自己睡褥子,他却直接躺在一堆衣服里?   也不知道洗没洗过,干不干净。   钱小可假装不懂他在说什么,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江总,给钱。”   “啊?”   “你昨天晚上住在我这里,我要收费的。”钱小可说,“我这儿条件跟你们五星级酒店比不了,就给你打个折扣好了,你那边一晚上多少钱?”   “3688。”   钱小可抬手,掏了掏耳朵:“多少钱?”   “3688啊。”江同彦说,“怎么了?”   钱小可深呼吸,告诉自己他不是仇富的人。   “这样吧,咱们关系挺好的,你昨天晚上住我这里,给我368好了。”   “我给你个头!”江同彦猛地站起来,然后被桌角撞了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4 06:03:33~2020-06-25 06:1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荷、项北、沦落而成美、左右、花开满城只为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芒芒甘露、迟迟 6瓶;亦北、荷兰豆、飞鸟 5瓶;阿Chui是个起名废O_o 2瓶;李玉亲妈、时恩、花楹雨梦、白猫黑猫都是好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钱小可不是真的想跟江同彦要钱,转移话题罢了。   “你小心点儿。”看着江同彦撞了桌子,他贴心地发来了问候,“别把我桌子撞坏了,很脆弱的。”   “……神经!”江同彦吼他,“我还不如你一个破桌子金贵吗?”   钱小可说:“桌子撞坏了我要赔钱的。”   “我呢?你就不怕我撞坏了?”   “那是你自己撞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钱小可逻辑缜密,让江同彦无话可说。   这会儿才六点多,钱小可一般都是六点半起床,迷迷瞪瞪去洗漱,洗完回屋再发会儿呆,七点出门,生物钟一直都保持得很好,但今天被江同彦叫醒,有点儿早。   “你要走了吗?”钱小可问。   钱小可刚问完,突然灵光一现,脸上堆着笑说:“待会儿你去我们公司吗?直接从我这边去吗?打车吗?可以顺带捎上我吗?”   江同彦冷笑:“你还真是占便宜没够。”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能占他点儿便宜,钱小可当然不会放过。   “放心吧,”江同彦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且不说我要先回酒店,就算我直接去,也不会捎带着你。”   钱小可撇撇嘴:“渣男。”   “我怎么又渣男了?”江同彦可真是委屈死了。   “你说呢?昨天晚上在这儿睡了一宿,不付房钱就算了,我搭个顺风车你都不愿意。”钱小可说,“你不是渣男,那谁是?”   这逻辑过于强大,强大到江同彦无话可说并且火速离开。   他拉开门,钱小可说:“要不要送你啊?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正说着呢,对面那□□叫了半宿的也开门了。   钱小可跟那邻居打过几次照面,也算是“认识”了,对方一看见他,再看了一眼江同彦,了然一笑:“嗨,早啊。”   钱小可觉得他可能误会什么了,但还没来得及解释,江同彦已经走了。   乌漆墨黑。   乌烟瘴气。   乌七八糟。   乌合之众。   江同彦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走了,钱小可照常洗漱换衣服,然后按照自己每天的习惯,七点出门上班,小区外面买个鸡蛋灌饼,一路吃到地铁站。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因为昨天晚上家里多睡了一个人而有任何一丁点儿的不同。   不过,这是在钱小可看来。   在江同彦看来,他有大事儿要解决。   江同彦先是回酒店洗了个澡,然后吃了个饭,收拾完之后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电话打给了程森。   程森刚到公司,正检查邮件,看是江同彦打电话来,接起就笑了:“起这么早?今天不是下午才过来?”   “有事儿。”江同彦说,“你在公司?”   “在呢。”   “行,那你等我,我过去找你。”   因为江同彦这趟回国就是来做项目的,程森听他说要过来,以为是聊工作的事儿,没想到,江同彦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是有别的事情找他。   江同彦到程森公司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一走出电梯门就看见了坐在前台的钱小可。   钱小可憨态可掬:“江总上午好!”   江同彦一看见他,莫名其妙就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对方,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了,直接就往程森办公室走。   钱小可懒得理他,看着他走过去,之后自己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江同彦路过钱小可那前台的时候,用余光偷瞄了对方一眼,走到拐角的时候更是趁机转头看了一下。   他看人家,但是人家压根儿没管他。   江同彦撇撇嘴,心里嘀咕:小没良心的!   江同彦到了程森办公室门口,程森正等他呢。   “怎么了?”程森问,“出什么事儿了?”   “是有事儿。”江同彦说,“你们公司,不给员工提供宿舍吗?”   “啊?”程森正准备给他接水,听他这么一问,懵了,“什么宿舍?”   “挺多家是外地的吧?”江同彦往沙发上一坐,“你们都不管吗?”   程森一开始没懂他的意思,还以为他在说自己:“你要是过来的话,肯定是给你解决的。”   “我说的不是我。”江同彦说,“我这都好说。”   “那你说谁?”程森问完才反应过来,拿着杯子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呢?怪渗人的。”江同彦伸手接过水杯,“别那么看着我。”   “你这是为谁伸冤鸣不平呢?钱小可啊?”程森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他跟你说什么了?这小子胆子肥了啊,都敢抱怨公司了。”   “什么抱怨啊!”江同彦说,“那倒不至于,他什么都没说。”   程森笑:“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就是问问,”江同彦说,“昨天去他家看了一眼,那地方根本没法住,住久了得心理变态。”   他看了一眼程森:“你也不希望你的员工在职期间心理变态吧?很恐怖的!”   程森倚在桌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无所谓啊,他要是心理变态发神经了,我可以直接辞退,没影响的。”   他说到这里,刚好钱小可过来给程森送快递,站在门口乖巧地敲门。   程森一见他,笑了:“小可,来得正好,问你点事儿。”   “哎!您问!”钱小可在程森面前和在江同彦面前那简直就是两个人,往自己老板跟前一站,乖巧得跟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似的,到了江同彦那里就是个疯兔子了。   “你说,要是有员工心理变态了,咱们是不是就不能留了?”   钱小可一惊:“谁啊?谁心理变态了?”   不八卦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在老板面前,该八卦也得八卦。   “你啊。”程森笑,“同彦刚才说你住的地方环境不是很好,容易心理变态,我琢磨着,咱们公司可能没法继续聘用心理状况比较不正常的员工,你觉得呢?”   钱小可一听,立刻转过去瞪江同彦,眼里的怒火已经飙到了江同彦的脑门儿上。   钱小可:“江同彦!我欠你钱吗?”   江同彦想了想:“好像是欠,之前那20是不是还没还?”   钱小可当听不见:“我好不容易有份稳定的工作!你为什么要这么坑害我?”   江同彦“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对着程森说:“你吓唬他干嘛啊?能不能不挑事儿?”   程森喝着水看着他们笑,觉得这俩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对了小可,你找我有事儿?”   钱小可现在一肚子的火,但不好在老板面前发作,只能忍着。   “嗯,有你的快递。”钱小可把快递交给程森,往外走的时候,始终恶狠狠地看着江同彦。   江同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着白眼看向了窗外。   钱小可走了,程森笑:“你们俩,关系挺好啊。”   “谁啊?谁跟他好啊?你别诬陷我。”   “你跟他关系不好,为什么特意上午过来,找我说这事儿?”程森说,“员工的私生活我是管不着的,咱们公司也不禁止办公室恋情,过阵子你来了,也不影响什么。”   “你能不能行了?”江同彦一脸不高兴,“谁要跟他办公室恋情啊?我再瞎也不至于看上一个疯兔子啊!还是要长相没长相,要脑子没脑子,要气质没气质的!”   江同彦不想跟他聊了,站起来准备走:“我就算谈恋爱,也得找那个叫什么来着,索什么的,就你家周末给我介绍那个空少。你看人家那身段,那气质,那谈吐,那……”   江同彦一转身,看见钱小可又站在了门口。   “你怎么又回来了?”江同彦头都大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确定钱小可听见了没。   不过,听见了又能怎么样?有哪句话是假的吗?   没在怕的!   但是,当江同彦看着钱小可黑着一张脸瞪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   在怕什么?   不知道。   钱小可当然全都听见了――要长相没长相,要脑子没脑子,要气质没气质。   他全都记住了!   钱小可没理江同彦,对程森说:“程总,之前来找过您的管总来了,问您方不方便。”   “行,你让他进来吧。”程森看了一眼傻站在那儿的江同彦,都懒得嘲笑他了:“同彦,你这边没事儿了吧?那咱们其他的事儿下午再说,我先接待个客人。”   江同彦抬手揉揉眉心:“行,你先忙,我下午过来。”   他往外走,臊眉耷眼地跟在钱小可身后。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人家背后说坏话被抓包了,江同彦觉得确实很羞愧。   他看着钱小可微笑着把来找程森的人带进去又关了门退出来,看着钱小可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看着钱小可直接当他是空气,心里堵得慌。   “那什么,”江同彦走到了前台,站在那儿,对钱小可说,“刚才……对不起。”   钱小可真的生气了,他好委屈。   他觉得自己对江同彦挺好的,除了之前因为乌龙搞得对方硬不起来之外,一直都是个“慈父”形象,这人竟然在程森面前那么说他。   说他坏话也就算了,还企图污蔑他让程森开除他。   钱小可眼泪都要委屈得飚出来了。   江同彦见钱小可不理他,尴尬地搓了搓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哪个不是故意的?”钱小可抬头,面无表情地问,“是说我坏话不是故意的?还是说让程总开除我不是故意的?江同彦,我是对不起你,但我一直在想办法弥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呢?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   这俩人仿佛在演偶像剧,钱小可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江同彦怎么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一看钱小可要哭,直接就慌了。   他赶紧抽出桌上的纸巾,捧着,去接钱小可的眼泪。   钱小可被他这动作蠢到了,破涕为笑。   “烦人!”   江同彦看他笑了,偷偷松了口气:“对,行,好,我烦人。”   钱小可撇撇嘴,不说话。   “你别哭呗,”江同彦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麻辣烫或者街边的烧烤,随你选,行不行?”   钱小可抬眼看看他,噘嘴嘀咕:“在你心里,我就值这么点儿东西?”   “啊?”江同彦真的不会哄人,不仅不会哄人,还总说错话。   钱小可说:“我不吃麻辣烫,也不吃烧烤。”   他吸吸鼻子,说了句:“今天晚上,我要吃螺蛳粉!”   虽然江同彦不知道这个螺蛳粉究竟是个什么粉,但他还是答应得十分痛快,对着钱小可说:“行,你想吃什么都行。”   他这样,看着还挺宠溺的。   江同彦发现钱小可其实挺好哄的,给点儿好吃的就行了,而且要求还不高,都不用去什么米其林餐厅,随便一点儿吃的就能打发。   他问:“不过,这个螺蛳粉是个什么东西?”   钱小可又摇头感慨了:“你们有钱人,太没见识了!”   江同彦认了,今天钱小可说什么他都认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被钱小可给拿捏住了。人生还真是奇妙呢。   “那晚上见?”江同彦说,“下午我跟程森约了谈事情,估计要开会到挺晚,你等我?”   “等你呗,怕啥的。”反正钱小可也没别的事情做。   江同彦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等到江同彦心情愉悦地走了,钱小可坐在那里美滋滋地看了眼时间,他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燕子,翅膀扑腾得他坐立难安,总想起来飞一会儿。   或许是因为晚上有螺蛳粉吃了,还是江同彦请客,那他要点一份超级大碗的,加十个鹌鹑蛋!   程森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的合伙人跟自己的员工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他那边在谈事情,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送走了那位传说中洁癖到了极点的客人。   一般来说,如果客人谈工作到中午,程森肯定是要约人一起吃个饭的,但这位管总不行,洁癖,受不了外面的饭菜,尤其是这两年有了对象,顿顿都得回家吃。   送走了客人,程森转过来看在那里傻乐的钱小可。   “什么事儿啊?这么开心?”程森笑着过去,倚在前台问,“谈恋爱了啊?”   钱小可吓了一跳:“程总!这种话可不敢随便说!毁人清白的!”   程森大声笑了起来:“我就随便问问,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你现在住哪儿呢?”   钱小可眉头一皱,紧张地说:“程总!你不要听信奸人的谗言啊!”   “嗯?奸人是谁?谗言是什么?”程森笑,“你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程总,您信我,我住的地方虽然不太行,但绝对不会影响到我的身心健康!我阳光着呢!”钱小可解释,“而且我还有一个半月就可以搬家了,虽然搬走了可能也租不起什么好房子,但是我没问题的!你信我啊程总!”   程森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这当老板的确实从来不过问员工的私事,但这会儿听着钱小可说这些,突然觉得他们这些外地来工作的真的挺不容易的,一个月薪水不高,房租倒是不少。   “行,知道了。”程森若有所思地往回走。   钱小可很想问问他知道什么了,但老板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不仅不要猜,也不要多问,问了就容易倒霉。   中午休息时间,钱小可想到晚上可以吃“大餐”,就随便买了个面包凑合,坐在那儿吃面包呢,江同彦又来了。   江同彦本来跟程森约的开会时间是下午一点半,但在酒店实在无聊,就提前过来了。   他一出电梯就看见钱小可在那儿一边玩手机游戏一边吃面包,突然就觉得――好可怜。   中午都舍不得吃饭。   太惨了。   我见犹怜。   “那什么,”江同彦看了看时间,“你现在有事儿吗?”   钱小可抬头看他:“忙着呢啊。”   “……你忙什么啊?忙着玩游戏?”   “忙着吃饭啊!”钱小可说,“我午休哎,现在不接客哈。”   江同彦是想叫这人一起下楼吃饭去,他纯粹是可怜钱小可,奈何这小子不领情,就很气。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钱小可抬眼看看他,没理,继续啃面包玩游戏。   没过多久,江同彦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份打包的餐盒回来了。   钱小可都没理他,直到江同彦把那餐盒放到了钱小可面前。   “剩饭,吃不了了。”江同彦说,“赏你了。”   钱小可一看,抬起头来对他说:“你家剩饭这么板正的?”   “我说是剩饭就是剩饭!”   钱小可撇嘴:“那我不吃,我这个人有洁癖的!”   江同彦不高兴了:“你小子怎么回事儿啊?给你饭吃你还挑三拣四。”   “我虽然穷,但是有尊严的好吧!”   “……”江同彦转过去,运了运气,再转回来的时候说,“行吧,给你买的。”   钱小可面包还没吃完,咬着面包看着他。   “你看什么啊?不吃拉倒。”   “那我不吃。”钱小可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不明不白就吃你的东西。”   他眼睛一亮:“还是说你想毒死我?”   “我怎么那么闲啊?你谁啊?我稀罕毒你?”江同彦说,“看你可怜,大中午就只能吃面包。”   钱小可盯着他看,不动。   最后还是江同彦先认输了。   “算是我给你的医疗费,”江同彦说,“昨天你不是给我那个了么。”   自取其辱!   为什么非要提这个呢!   江同彦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在那儿闹心,钱小可却笑了,放下面包打开了餐盒。   “那行,你这么说的话,我可以收下。”他一打开,惊讶地说,“有钱真的了不起!”   这个餐厅是前阵子新开的,钱小可路过过几次,在门口看着人家的宣传板,都不敢进的。   一份饭,四份菜,两荤两素,色香味儿俱全!   钱小可说:“江总,您真的很不错,就冲这顿饭,今天晚上我绝对给你好好摸!”   “摸什么啊?”程森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江同彦一个眼刀甩给钱小可,钱小可赶紧闭嘴。   这是江总不能提起的秘密,是一碰就会流血的伤痕。   “没什么,”江同彦说,“你干嘛去?”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来这么早?”程森扫了一眼钱小可面前的餐盒就知道江同彦为什么来这么早了,“吃了吗?”   “没呢。”江同彦心说:光顾着给没良心的小王八蛋买饭了!这小王八蛋还不领情!   “一起?”   “走吧。”   程森还扭头问了钱小可一句:“小可,一起吃饭去啊?”   钱小可差点儿噎着,赶紧摆手。   程森笑得不行,带着江同彦下楼了。   电梯里,程森说:“你追人就好好追,别整天阴阳怪气的。”   “我追谁了?”江同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阴阳怪气啊?”   程森笑而不语,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挺好,你们继续吧。   江同彦跟程森和项目组的人开会,这一开就是一下午。   四点多的时候他们又从公司出发去看场地,临走前特意偷偷摸摸过去告诉前台的钱小可:“等我回来找你。”   俩人这样,有点儿搞地下恋情的那感觉了。   钱小可六点下班,原本江同彦以为自己六点怎么也回来了,却没想到临时遇到棘手的问题,他们处理完已经马上六点,程森招呼着项目组的人一起去吃饭,江同彦找了个借口就赶紧走了。   程森当然不留他,因为猜到了他干嘛去。   江同彦从场地赶回公司的路上还堵车,在车上他想给钱小可打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马上就到,结果发现他竟然没有钱小可的手机号码。   这就很尴尬了。   江同彦还不想找程森,因为害羞,要脸面。   他是挺着急的,这一路上屁股长草了似的,搞得人家出租车司机不停地回头看他,差点儿就要给他推荐治疗痔疮的医院了。   江同彦急得不行,钱小可倒是很有耐心地在等着。   反正他也不想回家,公司环境可比家里好多了。   江同彦火急火燎地跑进办公大楼,火急火燎地等电梯,火急火燎地进了电梯然后盯着楼层变化,在走出电梯之前,深呼吸,让自己看起来闲庭信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钱小可抬头看了过去。   “你回来了啊。”钱小可那叫一个淡定,说完继续低头玩游戏。   江同彦原本脑补的画面应该是钱小可等得焦头烂额,在公司里上蹿下跳,却没想到,是他想太多。   “你干嘛呢?”江同彦走了过来,“还玩?”   “马上通关了。”钱小可说,“我可太厉害了。”   江同彦实在不懂玩个消消乐通关有什么可厉害的,有能耐让他硬起来啊,那才叫真的厉害!   “行了,别玩了,收拾收拾走吧,饿死了。”   江同彦催着,钱小可非要把这次玩完。   事实上,江同彦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长这么大能让他等的,加在一起也没几个。   但是,他这会儿竟然真的就那么站在那里老老实实地等着钱小可玩游戏,简直不可思议到完全不可思议。   钱小可玩完了,心满意足地收起他的手机,拎着小书包,跟着江同彦下班了。   俩人走进电梯的时候,钱小可说:“你说我们会不会突然遇到停电,然后被困在电梯里啊?”   “……钱小可,你脑子里都装着点儿什么玩意?能琢磨点儿好事吗?”   钱小可嘿嘿地笑,乖巧道歉。   好在,他们没有遇到突然停电,没有被困在电梯里,十分顺利地走进了一家螺蛳粉店。   一进门,江同彦皱起了眉,使劲儿蹭了一下鼻子:“这什么味儿啊?卫生不过关吧?能不能换一家吃?”   他发现钱小可就喜欢吃这种脏了吧唧的东西,什么人啊!   钱小可说:“这味儿才正宗啊!你不懂,等会儿螺蛳粉上来你就明白了。”   江同彦是不懂,他从来没吃过这东西。   站在那里点了两份螺蛳粉,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着。   江同彦被这屋里的味道弄得有些上头,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放到窗户外面去。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现在还不算什么,等会儿他们的螺蛳粉上来了,那味道才叫一个刺激!   江同彦发誓,以后他再也不要跟钱小可一起吃饭了!   “什么玩意儿啊!”   当服务员端上两碗豪华版螺蛳粉,江同彦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确定这里面没掺屎?   确定这玩意儿人能吃?   确定不是钱小可故意在搞他?   江同彦一个白眼翻过去,差点儿直接从椅子上摔到窗户外。   钱小可说:“就说你们有钱人没见识,这东西可好吃了。”   “……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江同彦说,“正常人都不会想吃屎吧?”   “你才是屎呢!你能不能文明一点儿!”钱小可不乐意了,怎么能这么侮辱螺蛳粉呢?这可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江同彦说:“要不这样,我付钱,你吃几碗都行,但我先走一步。”   “不行!”钱小可一拍桌子,“说好了你和我一起吃饭的!”   这俩人在这儿嚷嚷,惹得旁边的人侧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对儿正在吵架的小情侣。   江同彦:“小点儿声,小点儿声,丢不起那个人。”   在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钱小可乖乖降低了音量:“你尝尝嘛!真的很好吃的。”   他说:“螺蛳粉这个东西就是闻着很臭,但是吃起来真的很香的!”   江同彦皱着眉,整个人都在往后躲。   他觉得自己这身衣服应该不能要了,在这店里坐了这么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是臭味儿。   钱小可真的很想让江同彦尝尝,这种人间美味都没吃过,岂不是白活了?   钱小可苦口婆心地劝说:“江总,您看,之前咱们吃麻辣烫,你嫌弃,但尝过之后是不是觉得味道很不错?”   好像是。   “还有,街边的烧烤,你一开始也抗拒得不行,但是昨天晚上谁啊,吃那么多?”钱小可说,“以前见识少,我不怪你,也不歧视你,你们有钱人就是这样的,整天出入高级餐厅,却错过了真正的人间美味。”   钱小可拌了拌碗里的螺蛳粉:“你知道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我开心就好?”   “才不是呢!”钱小可说,“人生最重要的是用于挑战,你堂堂七尺男儿,走出去说自己没吃过螺蛳粉,你不觉得这很没面子吗?”   “那什么,”江同彦说,“我不是七尺。”   “啊?”钱小可满头问号。   “古代的七尺差不多是现在的七寸,算下来还不到一米七。”江同彦说,“我快一米九了。”   “……这不是重点!”钱小可说,“重点是没吃过螺蛳粉很丢人!”   江同彦看着他:“可是,我身边的人好像都没吃过。”   “那你就更应该吃啦!”钱小可微微凑前,“你想,他们都没吃过,但你吃过,是不是显得你很牛逼?很见多识广?”   江同彦其实很想说他们没有在比较这个,没有人会因为他吃过螺蛳粉而对他竖起大拇指并且发自肺腑地说一句“牛逼”。   不过,看着钱小可这么认真这么努力地在推荐这臭东西,江同彦竟然真的动摇了。   “试试吧。”钱小可说,“要不这样,我先吃给你看。”   他拿着筷子挑起一坨粉,滋遛滋遛就吃了,吃得那叫一个香,可以直接去拍广告了。   江同彦这会儿已经稍微有点儿适应这个味道了,觉得没有最开始那么刺鼻那么难以忍受,再看着钱小可吃得那么香,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没见识,不懂得欣赏美食。   江同彦环顾四周,大家吃的都是这东西,一个个也都吃得满面红光。   试试?   要不试试吧。   江同彦犹犹豫豫地拿起了筷子。   有时候,这新世界的大门一旦打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打从江同彦认识钱小可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走进了一个以前从未涉足过的世界――充满烟火气的普通人的世界。   江同彦家,从他爷爷那辈开始就是有钱人,他是真的用“金子”堆起来的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吃的是顶级牛排,喝的是现挤的牛奶,出入都是高级餐厅,来回都有专车接送。   养尊处的就是他。   不过他倒也没有很骄纵,除了在面对钱小可的时候经常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之外,在别人面前都是风度翩翩的绅士,就是这位绅士情路一直不太顺。   或者说,完全不顺。   总之,这样的江同彦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路边不起眼的小店里吃着这种臭气熏天的东西。   他更没过的是,这东西竟然还真的挺好吃!   “为什么?”江同彦完全无法理解,这东西是怎么做到闻着那么臭吃着却那么香的?   “神奇吧?”钱小可笑着冲他挑眉,“你吃里面的花生,可好吃了,我最喜欢了!”   钱小可开心得不行,今天也有为安利螺蛳粉事业做出一份贡献!   江同彦再次被惊艳到了,原来这东西不仅可以吃,还非常好吃。   麻辣烫、路边摊烧烤、螺蛳粉。   他突然发现钱小可很不错,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前提是,钱小可是个哑巴。   两人吃饱了出来,小风一吹,从头到脚都是螺蛳粉“美妙”的气味儿,熏得江同彦又开始翻白眼。   吃过就过河拆桥的江同彦再一次嫌弃起这个味道来。   “臭死了。”   “还好吧。”钱小可说,“开心。”   江同彦满头问号地看着他,心说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江总,待会儿你有安排吗?”   “你想干什么?”江同彦突然紧张。   钱小可吃饱了,站在那里揉着他鼓溜溜的肚子说:“我今天下午有学习了一下。”   “啊?”   “给你摸。”钱小可说,“你要是等会儿没事做,我跟你回酒店吧,给你摸。”   江同彦大惊失色。   “钱小可!你来真的?”   “当然啊,你的病还没治好呢。”   江同彦有些怀疑人生。   “走吧,”钱小可说,“我学了两个多小时呢。”   “……你上班时间,学这个?”   钱小可站住了脚步,尴尬地笑笑说:“那什么,你不会告诉程总吧?”   江同彦一声冷笑:“看我心情。”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钱小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同彦,一脸的纯真无邪。   “一般,”江同彦装腔作势,“很一般。”   “那我给你表演一段二人转,你能开心一点吗?”   江同彦笑出了声:“你还会二人转?你一个人转得起来吗?”   钱小可看着他笑了:“你看,你笑了,你笑了就是心情好,你心情好就不会跟程总告发我了!”   如此强大的逻辑让江同彦无话可说!   “走吧走吧,”江同彦招手叫车,“服了你了。”   钱小可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后面,继续追问:“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心情好了对不对?”   “好了好了,你再多说话那就不一定了。”   听他这么说,钱小可立马乖巧闭了嘴。   两人回了江同彦的酒店,往里走的时候江同彦又有些怀疑人生:我这是在干嘛?我去看心理医生不好吗?非要跟他这么瞎胡闹?   另一边,钱小可走在他身后,小跟班似的,还在脑子里复习着待会儿要“考”的知识点。   要先握住,然后轻轻地,温柔地……   最好在这个过程中说些“你好棒”“你好大”这类的话,以此来给对方增加信心。   钱小可真的是有认真备课的!   两人一起上楼,进了屋。   这一次,钱小可再走进这间套房的时候,对这里有了新的认识。   3688一晚上,是他两个月房租还多688!   奢侈!   他们有钱人太奢侈了!   钱小可把自己的小书包放在一边,然后听见江同彦说:“我先去洗澡。”   “好哦。”   “你也去。”   “啊?”钱小可虎躯一震,“你要跟我共浴吗?治疗没有这一项!”   “项你个头。”江同彦说,“我用这个浴室,你用那边那个。”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浑身都是臭味儿,把我房间都给弄臭了。”   钱小可闻了闻自己,确实,不仅是衣服上,连头发都有一股螺蛳粉的味道。   他颠颠儿地去洗澡,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他跟江同彦那种事情都做过了,虽然“□□未半中道崩殂”,但□□相见早就有过了。   没必要害羞。   于是,钱小可就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等他泡完澡,整个人都香喷喷软乎乎,穿着挂在浴室里的干净浴袍溜溜达达地走出来,美滋滋地对江同彦说:“好舒服啊,这种时候就应该快快乐乐地做一场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啊!”   江同彦洗完澡本来心情挺好,一听见钱小可的话,总觉得对方在讽刺他。   他站在窗边喝茶,愤怒地回头,结果看见粉扑扑还冒着热气儿的钱小可,突然身体里就涌起了一股难以描述的冲动。   钱小可坐在床上,拍了拍:“江总,来吧,我们准备开始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给你摸完我好回家呢。   他是这么想的,但那动作看在江同彦眼里简直就是那什么的邀请,就是,十分不和谐的那种邀请。   江同彦突然心跳很快,他发现自己现在对钱小可时不时就会产生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类似于……心动的感觉。   这可不太妙。   他不喜欢笨蛋和嘴毒的人。   但他竟然脑子不受控身体也不受控,乖乖地坐在了人家身边。   钱小可歪头看他:“那我准备开始了哦。”   江同彦心跳快得不行,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倒流。   都这样了,应该可以了吧?   钱小可没注意他的反常,倒是十分淡定地开始了他的“治疗”。   医者仁心钱小可,在这种时候也保持着一颗正直的心和冷静的头脑。   钱小可说:“江总,你放松,深呼吸,想象一下你人生最快乐的瞬间。”   最快乐的瞬间?   江同彦的脸瞬间就红了。 第30章   江同彦的人生经历过很多快乐的瞬间,或者说,除了那些不顺利的感情故事,他在其他领域都如鱼得水。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可耻,但从小就家境优渥、家庭成员相亲相爱,就真的几乎不会有什么让人窒息的烦恼,快乐倒是很多。   尤其是江同彦,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爷爷教育要有感恩之心,对一切都敬畏且感激,抱着这样的态度,他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里过得是很好的。   但要说“最快乐”……   现在广告里都已经不让用“最”了,在很多时候人们使用这个字――尤其是像江同彦他们这种谨慎的生意人在说话做事时真的会尽可能不用“最”,免得落人话柄。   他也不会轻易去给什么事情、什么人贴上“最”的标签,轻易去下十分绝对的定义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然而,就在钱小可让他想象人生最快乐的瞬间时,江同彦的理智顿时被瞬间的感觉给捶扁,他脑子里冒出了那天他跟钱小可光溜溜地滚在床上时的场面。   不过是前半场,因为后半场是他人生最痛苦记忆。   这个“最”是他多日思考之后认真得出的结论。   江同彦下意识回忆那个下午,钱小可光着屁股趴在床上任他弄。   那会儿他还不知道钱小可叫钱小可,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程森的员工,更不知道没多久之后两人会发生那种令人窒息的事情。   那会儿他只是觉得这小子软乎乎的又会勾人,就是嘴巴应该被缝上。   钱小可一边进行他的“治疗”,一边还在嘀咕:“要放松,放轻松,这种事情你越紧张心理压力就会越大,心理压力越大就越……”   钱小可停住了。   他的声音和动作一起停住了。   江同彦的注意力还在回忆中,初见永远是美好的,那时候的钱小可看起来还没现在这么磨人。   “江同彦。”   江同彦没反应,忙着脸红呢。   “江同彦!”   江同彦还没反应,忙着品尝记忆里的钱小可。   “江同彦啊!”钱小可一声尖叫,终于把江同彦的魂儿给叫回来了。   “你看看啊!”钱小可激动地抓着江同彦的手臂晃,“有反应了!我靠大哥你终于行了!”   江同彦低头一看,他那持续萎靡不振的“兄弟”此刻竟然好像真的微微直起了身子,与此同时,他听见身边的钱小可一边做作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说:“你看它,欣欣然张开了眼。”   江同彦没在国内上过学,没好好学过语文,自然也不知道“欣欣然张开了眼”是个什么梗。   他只知道,他好像,真的,有,反应了。   “你继续继续!”江同彦来劲了,“快快快,趁热打铁!”   钱小可觉得他说得对,这种事情一定要趁热打铁!   他再次伸出手,然而,人家又偃旗息鼓了。   “……这是为啥?”钱小可皱着眉看。   江同彦好不容易涌现的男性自信心再次被打击成了粉末,钱小可一说话,顺便就给他吹没了。   江同彦低头看着,脸上写满了伤心失望。   这种情况简直就是给你一颗甜枣,你刚咬了一口,还没吃完呢,不仅枣被拿走了,还被人扇了一巴掌。   还不如不给他吃这口枣呢。   原本房间里喜气洋洋,结果这会儿,俩人又都沉默了。   钱小可觉得这样不行,他说:“没事儿,刚刚就是好兆头,既然它能微微抬头就说明你是有希望的。”   江同彦微微蹙眉,心情沉重。   “加油,我们可以的!”钱小可元气满满,看得江同彦无话可说。   “哎呀,你别丧着一张脸嘛!”钱小可挺受不了江同彦这样的,他习惯的是两个人互相挤兑对方,整天一副傲娇模样到处找茬的江同彦才是他熟悉的江同彦,这个垂头丧气的人,让他有点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   “你别这样,别这样嘛。”钱小可给他把浴袍重新系好,哄孩子似的说,“不要不开心,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啊!”   “钱小可。”江同彦一脸委屈地问他,“你说,刚才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哎呀!”钱小可一巴掌拍在了江同彦后背上,“胡说八道什么呢?呸呸呸!”   看着他这样,江同彦突然笑了。   “你怎么那么有信心啊?”江同彦还是觉得丧,他觉得自己未来无望。   “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钱小可勾勾他的手指,“虽然现在情况还不乐观,但起码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啊!”   钱小可笑:“我突然发现,我这双手还真的是妙手哎。”   江同彦斜眼看他:“说了半天,还是在夸自己。”   钱小可嘿嘿地冲着他傻笑,然后又使劲儿拍他的后背:“朋友,做人不要那么丧,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算咱们解决不了,那不还有医生呢么。”   江同彦真的不太想去看医生。   很丢人哎!   去了,人家问:帅哥,你怎么了?   他回答:医生,我硬不起来了。   丢死了人了,万一传出去,他江同彦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是觉得所有糟心的事情都会慢慢好起来。”钱小可说,“谁的人生没几个坎儿呢,过去就好啦。”   江同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竟然被这家伙这几句话给感染到了。   “钱小可,我发现你……”   “啊?什么?”钱小可一脸纯真地看着江同彦。   江同彦笑了,抬手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没事儿。”   钱小可撇嘴:“神经病。”   是,可不是神经病么。   江同彦觉得自己病得不轻呢。   “对了,有个事儿跟你说。”江同彦说,“我给你们程总提了建议,过阵子你应该就能搬进公司给安排的宿舍了。”   “啊?”钱小可一脸震惊。   “别啊了,”江同彦说,“回家收拾东西,也就这几天吧。”   他说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拧在一起的睡袍:“走吧走吧,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睡觉。”   “哎,我怎么不知道啊?”   江同彦把钱小可的小书包塞到了他怀里:“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快走快走,回家吧你!”   钱小可几乎是被江同彦赶出来的,他站在酒店房门口,双手抱着他的小书包,一脸的茫然,不知情路人走过时,还觉得他挺可怜的。   不过,钱小可只茫然了那么一小会儿,他很快就回过了神儿,然后几乎是欢呼着跑出了酒店。   自从钱小可出去,江同彦一直趴在门口凑在猫眼看人家,看着钱小可的表情变化,看着那家伙小燕子似的飞走了,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晃悠着走到窗边,很快就看见钱小可跑出了酒店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钱小可真的是个挺奇妙的人,他开心的时候,能让看着他的人也开心起来――此时的江同彦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钱小可开开心心地离开,刚刚的抑郁情绪全没了,整个人像是坐在了彩色的云朵上。   他拿起手机,给程森打电话。   “大晚上的,干嘛啊?”   “你干嘛呢?”江同彦问,“现在有时间吗?”   “跟我宝贝儿吃饭呢,”程森说,“很忙。”   “……帮我个忙,”江同彦说,“帮我找两套挨着的公寓。”   程森笑出了声:“明白了。”   “我还没说呢,你明白什么了?”   程森笑:“你那意图都写脸上了。”   他说:“我以为钱小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程森!你怎么回事儿?”江同彦怒吼,“谁啊?我跟钱小可有毛线的关系啊?你少胡说八道啊!”   程森笑得快从椅子上跌下去了,周末过来嫌弃地嘀咕:“电话那边谁啊?吃□□了啊?”   “江同彦,”程森说,“看上钱小可了,还不承认。”   周末“哎呦”一声,意外得不行,凑到话筒边问:“老江,你不追索炀了啊?”   索炀?   索炀是谁?   江同彦恍惚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索炀不是他的理想型定制相亲对象么!   “我最近太忙,”江同彦胡乱扯谎,“还没来得及约他。”   “我看你是不用约了,”周末说,“人家也忙,没空搭理你。”   江同彦撇撇嘴,决定不再跟这两口子多废话。   “程森,租房子的事儿你赶紧给我安排一下,最好就这两天,拎包入住的那种。”   “这么急啊?”程森说,“你就算来,不也得年底呢吗?”   “我这不是……哎,你别管那么多,钱我出,你帮个忙。”   早就看透一切的程森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之后就联系了相熟的中介。   江同彦站在窗边,琢磨了半天,抽了根烟。   他发现自己好像这阵子都没怎么抽烟,因为没有烦心事儿。   有钱人虽然快乐很多,但偶尔也会有“小确丧”,比如自己的心动男嘉宾被别人截胡,一般这种时候江同彦就会抽烟。   但是自从遇见钱小可之后,他连烟都快戒了。   行,奇妙。   钱小可这人是真奇妙。   江同彦叼着烟笑了,烟灰落在窗台上,又被他吹到了地上。   江同彦难得抽烟不是因为心烦,而是因为……   保密。   他才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31章   钱小可觉得,努力生活一定会有回报,公司突然给他提供宿舍还是免费的,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当他被程总叫到办公室,并且被告知:“这是公司给优秀员工的奖励,不过就像密薪制一样,这个奖励也要保密,否则就取消领奖资格。”   虽然钱小可不太懂为什么出去。   就这样,钱小可眼含热泪地离开了程总的办公室,手里还攥着地址和钥匙。   钱小可出去了,程森打电话给江同彦:“他晚上就搬过去。”   江同彦:“谢了。”   “你呢?你什么时候搬?”   “我不搬。”江同彦说,“咱们项目马上收尾,我后天的飞机回纽约。”   程森笑了:“舍得走?”   舍不舍得,都得走。   江同彦心说,我可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毛兔子影响自己工作节奏的人。   他,江同彦,是事业型霸总。   “机票已经定了,回去之后那边就会进入离职流程,”江同彦说,“不过我回来还得一阵子,估计年底吧。”   现在这才九月末,江同彦回去办理离职,再处理其他七七八八的事情,就算再快,也得忙活到冬天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有好一阵子见不到那个毛兔子了,还真有点儿……   不可说。   “行,你放心回去,这边我帮你盯着。”   “你盯什么?”   程森笑:“钱小可啊!他身边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我及时跟你汇报,你到时候就立刻回来杀情敌。”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江同彦嘴硬,至少他的嘴比他现在的那啥要硬,“少给我编八卦啊!”   江同彦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实在过于好笑,程森一边打电话一边靠在椅子上笑得外面前台的钱小可以为自己老板偷偷吸了笑气。   不过老板笑总比发火好,老板一开心他们手底下的人也跟着沾光。   这宿舍就是例子。   平时爱岗敬业的钱小可今天突然觉得上班十分煎熬,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自己的宿舍,迫不及待想逃离那个被警察叔叔不知道盯了多久的破房子。   他真的不是嫌弃“糟糠妻”,实在是他的“糟糠妻”让他无力招架。   煎熬了一天,下班时间一到钱小可第一个打卡冲进了电梯。   同事们看见他这么急着走都惊讶不已:“世界奇观!钱小可第一个打卡下班了!”   钱小可嘿嘿地笑着,也不多解释,有人问他是不是去约会,他连连点头。   是的。   是去跟自己的新宿舍约会!   钱小可脚踩风火轮一样朝着地址上的那间公寓冲过去,这个地方离公司不算太远,以前他回家都要换乘好几次地铁,来来回回地折腾,这次只需要三站,出了地铁站走三分钟就到了。   当钱小可站在新宿舍的小区大门口时,整个人都不太好。   这个小区真的真的很不错,不错到管理都十分严格,他必须刷卡才能进入。   进小区刷卡,进楼门刷卡,上楼也要刷卡。   钱小可第一次住这样的小区,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个有钱人了!   “有钱人”钱小可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出了电梯,然后发现这栋楼一梯两户,他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口,把钥匙插进去开门,同时还瞄了一眼隔壁的门,猜想着自己邻居的样子。   也会是同事吧?   他今天问程森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住在宿舍,程森的回答是:“那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们都是一人一间,互不打扰,不要多问。”   钱小可很乖,不让多问他就不多问,万一问多了老板一不高兴把宿舍收回咋办?   那种蠢事儿他可不做。   钱小可开门进屋,然后就震惊了。   之前程森说是宿舍,他脑补的是几个同事住在一起,像大学时候的那种宿舍一样,不过后来程森告诉他是公寓,他顿时觉得那应该是几个人合住,一人一间卧室,当时还感叹了一下公司真有钱,老板人真好,毕竟一套房子租下来一个月也大几千呢。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会给他们安排这种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他整个人站在门口,都不敢进。   十分没有见识的钱小可抖着手从小书包里掏出手机,给程森发信息:程总,确定没给我错误的地址和钥匙吗?   程森还在公司,等着周末来找他,看见钱小可的信息后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   “这,这,这不合理啊!”钱小可说,“一室一厅精装修的公寓耶!”   程森满头问号:“这有什么不合理的?”   钱小可在那边大惊小怪:“程总,您是不是准备把我卖去非洲?”   “啊?”程森觉得钱小可可能疯了,“你说什么呢?”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了。”钱小可说,“我刚刚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回忆了一下,确实没给公司做过什么了不得的贡献,除非是要把我派去非洲,否则我想不到您对我这么好的理由。”   其实他想到一个――程森难不成看上我了?要包养我?   但是他不敢说。   他不能这么揣测自己的老板,不能这么揣测自己好朋友的老公!   “咱们公司在非洲没有业务,”程森哭笑不得,突然觉得江同彦喜欢上钱小可好像也没有那么无法理解,因为江同彦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这种人,非常能调剂人的心情,“而且,你并不是真的一点儿贡献都没有。”   不仅有贡献,还是很大的贡献。   之前程森跟江同彦谈过很多次让对方回国来跟自己合伙把公司干得更大,但江同彦一直在犹豫,犹豫了差不多将近两年,最近终于答应回国。   虽然江同彦非说自己回来是尽孝心的,但程森认定了钱小可功不可没。   “真的吗?”钱小可眼睛一亮,“是什么啊?”   那程森肯定不能告诉他。   “我还有事儿,不跟你说了,那公寓应该还可以,你就住着吧。”说完,程森潇洒地挂断了电话。   钱小可拿着手机,站在门口,依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进了屋,巡视了一番,觉得自己仿佛被大绣球砸中了脑袋,就这么嫁入了豪门。   感恩公司。   感恩老板。   感恩命运。   钱小可把公寓彻底打扫了一遍,一边打扫一边感慨这屋子真干净。   他并不知道,人家这公寓在租出去之后,中介已经找了钟点工来彻底打扫过了,在钱小可的印象中,中介是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服务的。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接触的中介是会中途跑路的那种。   收拾完,钱小可看了眼时间,虽然外面天已经黑了,但他还是决定火速回家,今晚就搬到这里来住。   他冲进地铁站,觉得自己从今天开始就可以张开翅膀拥抱新生活了,突然感动得恨不得流下一吨的眼泪。   钱小可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高个儿男人站在他家小区外面。   江同彦实在有点儿帅,他想不看见都难,而且这人正站那儿看人家烤生蚝,眉头紧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实验。   “你怎么在这儿啊?”钱小可跑过去,心情大好的他说话的时候尾音都是上扬的。   江同彦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在这儿特意等着的,等着帮人搬家,等着让人给自己摸摸。   多羞耻啊!   “闲着没事儿遛弯儿呢,”江同彦说,“你到哪儿鬼混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你才鬼混呢!我收拾新家去了!”钱小可骄傲得不行,说话的时候甚至挺直了腰板挺起了他平坦的小胸脯。   江同彦笑:“哟,谁啊,这么不开眼,竟然包养你?”   “说什么呢!”钱小可瞪他,“我作为优秀员工,程总给我安排了宿舍!环境可好了,公寓可漂亮了。”   江同彦看他这样子,估摸着钱小可挺喜欢那地方,也就放心了。   他笑:“优秀员工?看不出来啊。”   “你看不出来的事儿可多呢,”钱小可摆摆手,“没空跟你闲聊,我要回去搬家了。”   江同彦紧跟他过去,钱小可回头:“你干嘛?”   “怎么?帮你搬家不需要?”   钱小可一听,还有些意外。   “你有这么好心?”   “那倒不是。”江同彦说,“我那什么还没好,帮你搬家顺便认认门,免得以后你跑路。”   钱小可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以后江同彦来他家摸也行。   “那你过来吧。”正好多个人搭把手,他搬家也轻松点儿。   事实上钱小可的东西真的没多少,他衣服不多,平时也从来不会乱花钱买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收拾起来很快,两个行李箱就给装完了。   江同彦说:“你那上了岁数还不和尺寸的被褥能不能不要了?你新公寓不是准备了新的床品吗?”   钱小可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你怎么知道有新的?”   他当时打扫屋子的时候发现卧室的床上连床品都给准备好了,四件套还是可爱的小兔子图案,他喜欢得不行,都是全新的,上面留了张卡片,说是四件套全新的已经洗过烘干也消过毒了,可以直接使用。   江同彦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只好说:“我猜的啊,难不成真有?”   “真有哎!”钱小可还是好骗,“不过我还是得带着我的这些被褥,万一有一天程总的宿舍不让我住了,我还得自己找地方,到时候这些还用得上。”   勤俭持家。   未雨绸缪。   钱小可觉得自己真的真的很不错! 第32章   江同彦其实很想劝钱小可把那些以后肯定用不上的东西给扔了,留着还占地方,何必呢?   但是,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让人家扔,直说那房子是他租的,不会把他赶出去?这不是有毛病么!   “行,你可真棒。”江同彦把卷成卷用绳子捆起来的被褥直接扛在了肩膀上,“还有什么吗?没了就赶紧走。”   他等着摸摸呢。   钱小可一手抓着一个行李箱,回头一看江同彦,笑得差点儿整个人仰过去:“你现在好像农民工进城,而且一看还是那种不会干什么的!”   “……能不能少说话?”江同彦对钱小可那点儿不能明说的小心思在钱小可开口说话之后,分分钟就灰飞烟灭。   “真的哈哈哈哈哈!”钱小可笑得跟只大鹅似的,“你太好笑了!”   “那行,嫌我好笑我不给你拿了。”说着江同彦就作势要放下。   “哎呀!”钱小可放下自己手里的行李箱跑过去把被褥又给扛到了江同彦肩膀上,“我不说就是了,你最帅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有人帮忙,钱小可当然会乖乖的。   他们俩带着行李出去的时候,刚好遇见住在隔断间做着不明职业的男生,对方身后跟着一人,来干嘛的显而易见。   那个男生看见钱小可就这么搬走了,十分羡慕地说了句:“找到对象可真好,我这辈子怕是没戏了。”   钱小可一惊,赶紧撇清关系:“不是啦!我跟他是清白的!”   对方笑笑,不再多说什么,带着那陌生人回屋该干嘛干嘛去了。   先一步出去了的江同彦没听见两人的对话,站在外面催着:“钱小可!你快点儿!待会儿还有事儿呢!”   被误会了的钱小可噘着嘴出去,江同彦问:“又怎么了?谁又怎么你了?”   “你。”钱小可说,“他什么眼神儿啊?怎么看出来咱们俩是一对儿的?”   他这么一说,黑咕隆咚的走廊里,江同彦偷偷地红了耳根子。   江同彦说:“他……怎么说的啊?”   问这话的时候,江同彦的语气竟然还有那么一点儿点儿的小娇羞。   但钱小可这个人粗神经,是发现不了的。   “你好奇这个干吗啊?”这回轮到钱小可催他了,“快走快走,你不是待会儿还有事儿呢么!”   江同彦被催着下楼,心说:我待会儿是有事儿,你也有啊!   就这样,钱小可在江同彦的“热心”“帮助”下,成功搬家,住进了又新又漂亮的单身公寓里。   这地方江同彦也是头一次来,程森帮他租下这两套房子之前给他看过照片和视频,原本他想亲自过来看看的,但是在有工作,走不开,甚至钥匙都还没拿到。   不过没关系,没拿到钥匙,现在也来了。   这小区还不错,江同彦还算满意。   这楼也还不错,江同彦比较满意。   出了电梯,一梯两户,也就是说这个单元这层楼,只有他们俩,互为邻居,独一无二。   江同彦十分满意。   “你笑什么呢?”钱小可一边开门,一边奇怪地看着他。   “没事儿,”江同彦说,“就是觉得程森可真是个好老板,竟然给你安排这么像样的公寓。”   “是啊!”一说起这个,钱小可眼睛都亮了,“程总真的是个好人!”   江同彦在心里冷笑:笑话!真正的好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不过他肯定是不能让钱小可知道这房子是他租的,不能让对方知道他们公司压根儿没什么优秀员工奖励,这都是“爱”的奖励。   不然多丢人啊,他江同彦面子往哪儿放啊?   江同彦这人,傲娇得很,想对人家好,还得拐八百个弯儿生怕被人知道。   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进了屋,钱小可特别兴奋地给江同彦介绍他的新家。   客厅――“这沙发可软了!可舒服了!”钱小可说,“还有电视呢!我试了一下,可以看的!”   卧室――“你看这个四件套!兔子图案的!”钱小可说,“这床也可软了!有点儿像你之前住的酒店那个床!”   厨房――“这个厨房我最喜欢了!可以自己做饭了!”   江同彦问:“你会做饭?”   “会的啊,我厨艺可好了,”钱小可说,“就是之前合租的那个地方厨房实在不方便,影响了我的发挥。”   江同彦一听,觉得不错,钱小可竟然不是一无是处的笨蛋。   “你都会做什么啊?”江同彦把肩上扛着的被褥放下,笑着看他,“说来听听。”   他都做好了听钱小可报菜名的准备,结果对方说:“红烧牛肉面、老坛酸菜面、小鸡炖蘑菇面、麻辣红烧牛肉面……”   “……等等,”江同彦满头问号,“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你知道吗?”钱小可笑,“那是我亲师傅。”   江同彦一个惊天大白眼翻到了天花板上,抬手就弹了钱小可一个脑瓜崩儿。   “你给我适可而止,”江同彦说,“再不好好说话我就……”   “啊?怎么?”钱小可拿起他的被褥,准备塞到衣柜里面去。   看着他一脸纯真无辜的样子,江同彦连狠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啊男人,你的名字叫柔软。   江同彦被自己给柔软到了,瞬间感动了自己。   钱小可看他在那儿发呆,不理他了,自己扛着沉甸甸的被褥进了卧室。   江同彦跟了过去,看了眼那个四件套,还挺好看的。   那也是他特意嘱咐程森帮忙解决的,不仅是四件套,新的、尺寸合适的被褥和枕头也都准备好了,他生怕钱小可住新家还睡他拿不知道藏了多少螨虫的旧垫子。   他看着钱小可忙活,问他:“你晚上吃饭了吗?”   “没呢。”钱小可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答,“下了班就来这边打扫房间,然后回去搬家。”   他抬头:“你吃了吗?”   江同彦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受宠若惊,这小子知道关心他!   “我饿了。”江同彦说,“怎么办?”   钱小可看看他,然后从一个行李箱里翻出两包□□红烧牛肉面。   “我给你煮面?”钱小可说,“但是这个面刚才被压碎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使劲儿晃了晃手里的方便面,哗啦啦的,估计里面都快碎成渣了。   “……你自己吃吧。”江同彦不高兴地坐在一边,他想吃好的。   他看了一会儿钱小可,问:“你会点外卖吗?”   钱小可继续收拾他的东西:“这什么问题?谁不会啊?又不傻!”   江同彦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我不会。”他冷着脸说,“我国外来的,我不会,怎么了?”   钱小可本来应该借着机会嘲讽他几句,但是想到刚才人家帮忙搬家了呢,至少今天应该对江同彦好一点。   他笑:“不怎么,挺好的。”   钱小可也饿了,不过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就不吃了,待会儿早点睡觉就是了,还能省下一顿饭钱。   省钱又减肥,多好的事儿。   但是今天毕竟江同彦在,人家帮忙搬家,他应该表示表示。   钱小可虽然穷,但是这点儿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我来点外卖吧,”钱小可说,“你帮我搬家,我请你吃饭。”   江同彦开心了。   他喜欢被钱小可请客,虽然一直没什么机会。   铁公鸡愿意拔毛,这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事儿啊!   “行,你说的,”江同彦问,“吃什么?麻辣烫还是螺蛳粉?”   钱小可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打开了外卖软件。   “换点儿新鲜的,”钱小可说,“知道你喜欢,但也不能总吃那几样啊。”   钱小可翻看着外卖,然后笑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火速点完,然后放下手机继续收拾。   “你点了什么?”江同彦问。   现在江同彦对钱小可在品尝美食这方面已经不怎么怀疑了,毕竟这人带他吃的麻辣烫、烧烤和螺蛳粉味道都还不错。   “告诉你就没意思了,”钱小可说,“反正肯定也是你没吃过的。”   江同彦立刻期待起来。   接下来等外卖的时间里,江同彦也加入了收拾屋子的行列,他乖巧地听着钱小可的指挥,这个漫画书放那里,那个闹钟放这里。   在这个夜晚,俩人相处得十分融洽,竟然还真的有点儿小情侣第一天同居的那感觉了。   当然,这也就江同彦自己在心里偷偷琢磨琢磨,他可不敢说,说出来让钱小可嘲笑自己吗?   江同彦有自己计划的,他要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钱小可,让对方无法自拔地爱上他,然后可怜兮兮地来跟他告白,他再“勉为其难”地答应。   那样才有面子。   他才不会主动跟钱小可说:那什么,我有点儿喜欢你,你跟我处对象吧。   江同彦不要,原因有很多,一个是要面子,另一个就是当初他不止一次这么对别人说,然后对方无一例外,都喜欢了沈徽明。   魔咒。   虽然最近日子过得还不错,但江同彦并没有忘记那个魔咒。   命运之轮让他怕了,可不敢冒那个险,现在的江同彦学会了谨慎。   俩人收拾完,门铃响了,外卖来了。   江同彦有些期待,结果刚一打开门,他的灵魂差点儿被那味道冲出这栋楼。   “钱小可!你又搞了什么玩意?”这臭味儿可比螺蛳粉还刺激,“你点了屎吗?”   钱小可小跑着出来,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他们的晚餐,笑着跟人家道谢,然后关了门。   “哎呀,你瞎嚷嚷什么啊!都吓着人家外卖小哥了!”钱小可打开袋子,江同彦已经蹦出了十米远。   钱小可说:“臭豆腐,这家的最正宗了,好吃,真的,你尝尝!” 第33章   螺蛳粉臭味儿的等级跟真正的臭豆腐根本没法比。   江同彦被这味儿弹出十米远,差点儿从窗户一头栽下去。   钱小可手里拿着臭豆腐步步紧逼,江同彦仿佛是被强抢的良家少妇,目光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你不要过来。”   “哎呀你尝尝嘛!”钱小可点了不少,除了臭豆腐还有两份米粉。   他做人还是可以的,不会人家帮自己搬家,自己只给人家买一份臭豆腐。   他把米粉放在一边,手里拿着用纸盒装着的臭豆腐,那上面还插着两根细细长长的牙签。   “好吃的。”钱小可馋死了,口水已经流了半斤的他没耐心等江同彦了,自己拿着牙签吃了起来,“你们有钱人真的很不会享受哦。”   江同彦实在有点儿怀疑人生。   螺蛳粉臭归臭,但看着好歹是一碗正常的,可以吃的粉。   但是钱小可现在手里这东西,他很怀疑吃了之后会不会直接被送进icu。   “钱小可,”江同彦说,“你就不能吃点儿像样的东西?”   “这很像样啊!”钱小可说,“你不要自己没吃过就否认它,这只会暴露你的无知。”   “……”江同彦被伤害到了。   “我无知?”江同彦说,“你知道我哪个学校毕业的吗?你知道我做什么的吗?你知道我每年赚多少钱吗?”   “不知道。”钱小可说,“但你也不知道臭豆腐有多好吃。”   江同彦败了,他发现自己永远都不是钱小可的对手。   月老牛逼,在牵红线的时候果然秉持着“一物降一物”的宗旨,非常有职业素养了!   江同彦无奈叹气,皱着眉看着钱小可“品尝美食”。   “什么口感?”江同彦忍不住问。   为什么能吃得那么香?   明明现在满屋子都臭气熏天。   钱小可很是实诚地说:“我文化水平不高,不太会形容,反正就是好吃。”   他想了想,说:“就是那种外皮微微有点儿焦焦脆脆,一口咬下去,里面却非常软非常鲜嫩。”   钱小可看向江同彦:“真的太好吃了。”   江同彦觉得他这形容跟闻着的味道实在不太像,他不信。   “江同彦,你真的应该多了解一下我们国家的美食。”钱小可说,“像你这种人哦……”   他解释:“别误会,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可惜。像你这种从小生活在国外,然后呢,又过着那种不接地气儿的生活,真的错过好多好吃的。”   江同彦看看他:“喂,你蹭到鼻子上了。”   钱小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你帮我擦一下。”   他两只手都占着,一只手托着纸盒,一只手拿着牙签,忙不开呢。   江同彦拿他没办法,去茶几旁边抽出纸巾,回来使劲儿擦他的鼻子,发泄似的,愣是把人家鼻尖擦红了。   鼻尖一红,更像兔子了。   还挺可爱的。   江同彦看得有点儿心猿意马,但现在钱小可满嘴臭味儿,他可下不去那个嘴亲对方。   “你真的不尝尝吗?”钱小可十分真诚。   江同彦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心软了。   这男人啊,一旦陷入爱情就没有脑子了,人家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那就,尝尝吧。”嘴巴不受大脑的控制,江同彦觉得自己完了。   其实他特别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钱小可,这小子要什么没什么,他不是应该喜欢那个空少那样的吗?   江同彦搞不懂自己,但又控制不了自己。   听他说要尝尝,钱小可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可爱得不行。   这哪儿像是27岁的男人啊,江同彦心说,当初钱小可忽悠他,说自己20,他是觉得挺像的。   钱小可像那种没经历过风雨被呵护得很好的乐天小男孩,但现实却是,他才不是什么温室小花朵,而是一棵努力向上的小草。   江同彦看着他的眼睛,看得自己心跳都乱了。   “那你喂我。”他还跟人家讲条件,“你喂我我就吃。”   钱小可笑:“这么大人怎么还耍赖呢?”   虽然这么说,但钱小可还是喂他了。   外焦里嫩,闻着是真的上头,但吃起来是真的香。   这种感觉跟吃螺蛳粉还不一样,江同彦又震惊了。   “怎么样?”钱小可一脸期待,“是不是很好吃?”   江同彦不好意思说什么,他这人死要面子啊!   “也就……很一般。”   “那我不给你吃了。”钱小可说,“剩下的我都自己吃。”   “……再给我一块,”江同彦凑过去,“你别那么抠门!”   钱小可一边躲他一边笑,俩人在公寓里竟然玩儿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像是两个大傻子。   他们一边闹一边吃完了这顿实在有些晚了的晚饭。   收拾完,钱小可开窗放味儿,然后回头问江同彦:“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可以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赶人家走的意思,他只是问问,毕竟已经很晚了。   可是这话听在江同彦耳朵里就是不舒服,觉得钱小可在赶他走。   他不高兴地拿起钥匙,站起来就往外走,全身都冒着火气。   钱小可满头问号:“我就问问,你怎么还生气了呢?不想走就待着呗,我没说什么啊!”   江同彦此时已经气鼓鼓地走到了门口,回头说他:“钱小可,我发现你就是个骗子!”   “我又怎么了嘛!”   “你说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钱小可真的不知道。   他今天搬家,很累了,本来脑子就不怎么聪明,现在更不转了,江同彦竟然还难为他。   钱小可也很委屈啊!   “我不知道,”钱小可说,“我脑子笨,你不要考我。”   “你还知道你脑子笨。”江同彦别别扭扭地在那儿生闷气。   现在,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委屈。   钱小可委屈的是不知道江同彦又抽什么风,他发现了,跟有钱人相处就是“伴君如伴虎”,你永远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突然不对劲,开始发脾气。   而江同彦,他委屈的是,钱小可之前都说了每天给他摸摸,结果今天自己辛辛苦苦在小区外面等了那么久,又辛辛苦苦帮他搬家帮他收拾屋子,结果这小子到了晚上就这么直接让他走!   是人?   钱小可你还是人吗?   钱小可扭头看向门口,发现江同彦满脸怨气地还在那儿站着。   “你想干嘛就直说嘛,”钱小可说,“你都说了我笨,还跟我绕弯子。”   江同彦一想,也对,钱小可这人脑子一根筋,暗示是没用的。   于是,虽然觉得很羞耻,但江同彦还是指了指自己的裆部说:“今天还没摸呢。”   这是钱小可应尽的义务!   真的不是江同彦非要占人家的便宜!   真的不是!   钱小可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动作,先是茫然,然后是爆笑。   江同彦被他笑得恨不得扛着人顺着窗户丢出去,他厉声威胁:“钱小可,你给我安静点儿,再笑我就杀了你!”   钱小可在沙发上笑得打滚,笑得直抽抽。   “你不会杀我啦,”钱小可说,“杀人要偿命的,我不值得你为我搭上你的命哈哈哈!”   江同彦算是看透了,现在钱小可已经把他的套路彻底摸清了。   “行,你笑吧,笑死你算了。”江同彦生气,“你这人就是个骗子,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说完,愤怒的江同彦转身就要走,结果被钱小可给拉了回来。   “好了,不好生气嘛,”钱小可无意撒娇,但是他一说话就真的很像是在撒娇,“我给你摸就是了。”   “我又没求你给我摸。”   “对,不是你求我的,是我主动的。”钱小可说,“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他拍拍江同彦:“就在这儿还是去卧室?我看网上说要尽量放松才能效果好,要不你还是进屋躺着吧。”   江同彦当然愿意进屋躺着,但他得装模作样一样。   “你那卧室干不干净就想让我躺?”   “之前那个出租屋你都睡过了,就不要跟我装洁癖了。”钱小可直接拉着江同彦进屋,“快点快点,摸完我好洗洗睡了,今天太累了!”   钱小可拉着他走在前面,他在后头看着钱小可的后脑勺傻乐。   太蠢了,江同彦想,我真的应该离他远点儿,跟他相处久了,自己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可想归想,江同彦最会的就是心口不一。   进了卧室,江同彦先躺下。   钱小可先爬上床给他按摩肩膀按摩胳膊,还给他胡乱抓了抓头发。   江同彦:“你这个按摩手法真的有点儿狂野。”   “舒服吗?”钱小可说,“我在网上学的。”   江同彦不敢说话,赞美的话说不出口,吐槽的话说完了怕惹钱小可生气,闭嘴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等了一晚上,江同彦终于等来了钱小可的“今日一摸”。   钱小可依旧秉承着“救死扶伤”的宗旨,摸得十分“专业”且用心。   但是,他今天真的有点儿累着了,本来是跪在床上的,后来慢慢、慢慢就也躺下了,躺下之后没多久,眼皮子开始打架,没几分钟竟然握着江同彦就那么睡着了。   江同彦扭头看他,哭笑不得,舍不得叫醒对方,也贪小便宜,舍不得走,索性也这么闭上了眼,俩人衣服都没脱,姿势十分“别致”地睡着了。   钱小可睡到半夜,翻了个身,凑向了江同彦,他一动,江同彦醒了,抬手就把人搂进了怀里。   就这样,钱小可入住新家的第一夜,他跟江同彦都睡得很舒服,只不过周围围绕着淡淡的臭豆腐味儿。 第34章   钱小可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且舒服了。   住在之前那个房子,就算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还是没法彻底安心休息,整天担惊受怕。   其实钱小可真的很羡慕那些能买得起房子的人,虽然知道房子并不能代表一切,但对于他们这种在外地工作生活的人来说,租房子总是会有一种漂泊感,好像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家。   可是他也知道,别说买房子了,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能租得起一个像样的房子都不错了。好在,自己走运,遇到了好老板。   钱小可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其实不是因为老板好,而是因为……   江同彦是被钱小可的闹钟叫醒的,那个网上花12块钱买的、响起来能要人命的老式闹钟。   闹钟响的一瞬间,江同彦一个激灵吓醒,天灵盖儿几乎彪到天花板上,他猛地起身差点儿把怀里的钱小可掀翻到地上去。   钱小可早就习惯了这个闹钟声,没啥反应,他吓一跳纯粹是因为江同彦。   “干嘛啊?”钱小可小脸皱巴着,整个人都懵懵的。   江同彦被闹钟吓得炸了毛,也懵着呢。   还是钱小可先回过了神,关掉了闹钟。   “你昨晚怎么没走啊?”钱小可歪着头看他,然后抬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等他揉完了眼睛,无意间瞄到了江同彦身体的某个部位,突然“哎呀”一声,十分娇羞地转了过去。   “你哎呀什么啊哎呀,”江同彦从床上下来,很是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裤子,“摸都摸过了,还装纯情。”   “那不一样么,”钱小可笑,“那时候是治疗,咱们俩是医患关系,跟现在能一样么!”   江同彦也笑:“那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钱小可侧过身用余光瞄他,确定他裤子穿好了才转过来。   “债务关系。”钱小可说,“之前你睡在我家的钱还没给呢,昨晚又睡了我的新家我的新床,我要给你算算欠了我多少钱了!”   江同彦站在那儿翻了个白眼,无话可说。   钱小可闻了闻:“我要洗澡,等会儿上班呢。”   他觉得自己身上有臭豆腐味儿,而且刚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好像还握着江同彦那个不能描述的地方。   咦,就很一言难尽。   “我也要洗。”江同彦厚着脸皮说,“昨天晚上你那臭豆腐把我弄脏了。”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追着我非要吃的?”   “不知道。”江同彦往外走,“我先洗!”   新家,新浴室,第一个使用的人竟然不是主人钱小可而是路人江同彦!   钱小可有点儿不高兴,但本着“善良贴心”的做人原则,还是低头随他去了。   江同彦窃喜,还对钱小可说:“我洗完穿什么啊?”   他记得钱小可这里应该有他的衣服,他们俩第一次做那事儿失败之后,钱小可是穿着他的衣服离开的。   “我找找,”钱小可说,“你快点儿洗,我着急上班呢。”   江同彦很听话,转身就进了浴室。   钱小可还真的找到了之前江同彦拿给他穿的那套衣服,不过一直被他压在箱子下面,虽然洗过了,但有些皱。   他挺不好意思的,一直不还人家就算了,还给弄成了这样。   钱小可虽然明知道自己家里没有熨斗,但还是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一下。   还没找到呢,江同彦出来了。   “你寻寻觅觅的,找什么呢?”江同彦身前就当着一条毛巾,“你家怎么连浴巾都没有啊?”   钱小可怀里抱着江同彦的衣服,回头看他:“一条好贵的,又没什么用,有毛巾就够了啊。”   江同彦无法反驳。   两个人的生活确实太不一样了,他们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在这一瞬间,江同彦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跟钱小可真的在一起了,那究竟是他迁就我还是我迁就他?   两个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要凑到一起,真的能有好的结果吗?   江同彦有点儿迷茫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他说:“我先把衣服穿上。”   江同彦用毛巾遮着重要部位,朝着钱小可走过来的时候十分邪恶地问:“你怎么不害羞呢?”   “我干嘛害羞啊?”钱小可对“猛男出浴”视若无睹,很是淡定地打开江同彦的衣服抖了抖,“有点儿皱了。”   后面这句话他说得声音很小,毕竟心虚,因为这衣服被他弄得实在有点儿不体面,这事儿怪他,但又不能全都怪他。   那日一别,钱小可也没想到自己会跟这个男人再见面,而且,他的衣服都是地摊货,二三十块的t恤没这么金贵,随手丢在沙发上也不会皱,不像江同彦的衣服,摸不得碰不得的。   名牌衣服就这样?就这?   没买过名牌衣服的钱小可疑惑了。   江同彦看了一眼钱小可递过来的衬衫,皱皱巴巴的,令人头大,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勉为其难穿一下。   不穿也不行,很显然没别的衣服可以给他穿了。   就这样,精致男人江同彦成了邋遢青年江同彦。   衣服是凑合了,但,还有另一个问题。   “钱小可,你……有大号的内裤吗?”   这个问题就很灵魂了。   钱小可抿抿嘴,看向江同彦的某个部位。   “你穿我的……不好吧。”   江同彦心说:废话,我就算想穿也穿不了啊!   江同彦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钱小可才一米七五,俩人啥啥尺码都不一样,让他穿钱小可的,估计能嘞死他。   “那没有了,”钱小可说,“你只能这样了呢。”   行吧,认命了。   江同彦认识钱小可之后,什么事儿都经历过了,也算是丰富了人生,他觉得等自己老死的那天,翻看人生回忆录,最精彩的一段都是钱小可帮他书写的。   钱小可,真是牛逼啊!   应对完江同彦,钱小可跑进浴室火速洗了个澡,因为不知道新家附近有什么可以吃早餐的小摊,不敢冒险,于是主动邀请江同彦在他家吃早饭。   江同彦:“你有食材吗?”   钱小可晃了晃手里的方便面。   江同彦很想拒绝,但嘴巴根本不听脑袋的指使,竟然说了句:“好。”   钱小可兴奋地搓搓手,他的厨艺终于有了可以展示的地方。   “你有锅吗?”   钱小可当然有!   他有个小煮锅,好用得很,只是很可惜,在之前的那个家里没法用。   刚洗完澡的钱小可头发还湿漉漉的,拿着方便面就跑进了厨房,江同彦站在那儿看着他忙活,看着他发尾的水珠掉在肩膀上晕湿了衣服,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什么生活上的差距。   什么两个世界的人。   好像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钱小可的世界挺有意思的,至少现在江同彦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在迁就对方。   就这样,在这个空气清新心情大好的早晨,俩人吃了一顿需要用勺子吃的煮方便面――因为钱小可的方便面全被压碎了。   钱小可这个公寓有个小餐厅,放着一张不大的桌子,四方小餐桌,俩人面对面坐着。   江同彦觉得他俩这实在有些好笑,还没见过谁拿着勺子吃方便面的。   “你笑什么啊?”钱小可抬头看他。   “笑你。”江同彦说,“笑你笨。”   “干嘛一大早又说我啊!”钱小可不高兴了,“你就不能说我点儿好话吗?”   江同彦忍着笑意看他:“你有什么值得我夸的?”   钱小可扁扁嘴,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   他不说话了,低头丧里丧气地继续吃早饭。   江同彦见不得他不高兴,想了想,说:“你厨艺确实不错。”   “啊?”   “啊什么啊,”江同彦说,“夸你呢!”   钱小可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笑得特嚣张,笑够了之后说:“江同彦你好傲娇啊!”   江同彦皱眉:“那不然呢?我这么优秀,当然骄傲。”   “不是骄傲!是傲娇!”钱小可说,“你不知道傲娇吗?”   江同彦就算不知道,也得说知道,他不能让钱小可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被笨蛋当成笨蛋,那他成什么了?双黄蛋?   啥玩意啊!   江同彦十分机灵地转移了话题:“我今天晚上几点过来?”   “啊?”   “别啊,你别想赖账,”江同彦说,“昨天晚上摸到一半你就睡着了,这笔账我给你记着呢。”   “啊!”钱小可明白了,“昨晚是个意外,今天晚上咱们早点儿吧,省得我无聊得又睡着了。”   无聊?   江同彦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给我摸,无聊?”   钱小可自知失言,赶紧哄他:“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错话了,你骂我吧!”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江同彦:“要是觉得骂我不解恨,你打我也行!”   面对这样的钱小可,江同彦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真是完了,竟然被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吃得死死的。   何苦?   图什么?   图他穷?   图他嘴巴毒脑子笨?   江同彦懊恼不已,觉得自己当初就应该在周末的生日宴上死死地勾住那个空少,这样一来钱小可也不会趁虚而入了!   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不仅让钱小可趁虚而入了,还深陷泥潭出不来了。   钱小可看着面前的人,觉得这人可能有点儿什么毛病,吃个饭吃得面部表情抽搐,或许应该劝对方去医院查一查?   江同彦有国内的医保吗?   俩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各怀心事,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等吃完了饭,钱小可收拾完,他们一起出了家门。   钱小可出门时还说呢:“不知道我的邻居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会好相处吧?”   “你希望是什么样的人?”江同彦跟着他进电梯的时候,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钱小可抿嘴认真思考,想着想着,耳朵竟然红了。   江同彦问他:“你琢磨什么呢?”   耳朵都红了,怕不是在想什么下流猥琐的事情!   钱小可娇羞地笑:“我在想我的邻居。”   江同彦一听,忍不住笑意:“想你邻居什么?”   “我在想,如果隔壁住个大帅哥就好了,”钱小可低头,嘿嘿地搓搓自己t恤边缘,“我以前看过一篇小说,男主角就跟自己的邻居好上了。”   江同彦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我喜欢年下攻,”钱小可说,“最好二十出头,阳光大男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出去摆地摊赚钱的那种!”   江同彦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为什么?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不好吗?那样你不是就能少奋斗至少五十年?”   “那不适合我。”钱小可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嫁入豪门听起来很爽,但是豪门少奶奶的生活我可过不了,压力很大的,搞不好还要负责生孩子,我怎么受得了那个啊!相对来说,我更喜欢两个人互相扶持一起奋斗,同甘共苦同舟共济!江总,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江同彦快被他气死了,恶从胆边生,恨不得掐死这个小王八蛋。   他说:“钱小可,你给我闭嘴吧!” 第35章   钱小可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着江同彦,不过对方让他闭嘴,那闭嘴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听人劝吃饱饭。   两人站在电梯里,钱小可不跟他多说,专心地观察着自己新家的电梯。   不得不说,新家,连外面的电梯看着都高级!   又想流泪了,钱小可咬住袖口,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命的小男孩。   江同彦在一边生闷气,暗暗吐槽钱小可没眼光。   穷小子有什么可喜欢的?   多少人想嫁入豪门都没机会呢!   他算看明白了,钱小可这家伙脑子就是不好,已经不仅仅是缺根弦的问题了!   走出小区,钱小可贴心地问:“江总,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吗?”   他看似发出同行的邀请,其实想的是如果对方也去他们公司,那他又开始搭个顺风车。   钱小可的花花肠子可多呢!   结果,他被冷酷地拒绝了。   江同彦本来就不打算去,再加上他现在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裤子里面挂的还是空档,更不能去了!再说了,他刚刚被钱小可气到了,生气的人是不能工作的!   于是两人在小区门口分道扬镳,钱小可说:“那晚上见。”   江同彦不高兴呢,都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看着江同彦走开的背影,钱小可担忧地想:今晚的治疗,不知道能不能行啊!   钱大夫真的很尽职尽责!   ===========   钱小可去上班了,江同彦回酒店重新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然后给程森打了个电话开始忙工作。   他明天就要回纽约了,这里的项目今天收尾。   最后其实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该处理的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程森来酒店看他,顺便提议晚上一起庆祝一下,但江同彦随便扯了个借口说改天再约。   虽然江同彦没说,但程森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约会呗,约钱小可呗。   重色轻友,江同彦就是这么个人。   程森问他:“进展得怎么样了?”   “我回去直接办手续,不过要年底才能过来。”   “谁问你这个了,”程森一脸八卦地说,“你跟钱小可,进展得还不错?”   他笑着说:“你要走了,他没哭着让你留下来?”   江同彦听他提起钱小可,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根:“钱小可?谁啊?进展什么?他哭啥?”   程森大笑,摆摆手走了:“不知道是谁,不重要的路人甲吧。”   不重要的路人甲?   这话可不能让钱小可知道。   不过,等到程森走了,江同彦开始收拾行李,确实有些舍不得。   钱小可会不会舍不得我?   他知道我要走了,不会崩溃大哭吧?   要是真哭了怎么办?   我得回去办正事儿,说什么都得走啊!   钱小可有没有护照?   现在给他办签证……他那么穷,去美国的签证能办下来吗?   江同彦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开始胡思乱想,而另一边的钱小可正元气满满地工作,然后在上厕所的时候拿着手机偷偷学习。   学习如何治疗阳痿。   非常努力,感天动地。   快下班的时候,钱小可开始琢磨晚上吃什么,他跟江同彦约了今天早点去他家摸,那不如在家做饭吧。   这回不煮方便面了,可以煮馄饨。   他正琢磨呢,程森走出了电梯。   “程总好!”钱小可露出漂亮的八颗小牙齿。   程森看看他,随口问了句:“晚上什么安排?”   “啊?要加班吗?”   “没,随便问问。”程森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办公室,留给他一句,“下班就快点儿走,别在公司磨蹭啊。”   钱小可没懂他的意思,一头雾水地坐下,开始思考自己老板的话。   难不成,要辞了我?   钱小可又成功把自己吓死了。   六点下班,钱小可这次真的没磨蹭,到点儿就走了,毕竟他得听老板的话。   他刚一走出办公大楼就看见了江同彦,那人提着一袋子水果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等谁。   怪帅的。   “江总!”钱小可乖巧地过去打招呼。   江同彦听见他的声音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下了班就火急火燎往外跑,我要是你老板,我能被你气死。”   钱小可撇嘴,不搭理他。   江同彦还想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换了另一句:“走吧,晚上吃什么?”   “啊?”   “不是你说的么,今天早点。”江同彦说,“我特意来找你,你别跟我说你要放我的鸽子!”   “你在等我?”钱小可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来找程总的。”   “项目都结束了,我找他干嘛。”江同彦把手里的一袋子水果塞给钱小可,“太沉了,你自己拎着。”   一直等到坐上了出租车钱小可才反应过来,江同彦说的是“你自己拎着”。   你自己。   “江总,这是给我买的啊?”   袋子里装着几个苹果,几串葡萄还有几个漂亮的大石榴。   “给猪的。”   钱小可“噗嗤”笑出了声。   “江总,无功不受禄。”   江同彦坐在副驾驶座上,也不好意思回头看钱小可,但是他耳根子已经红得像是在辣椒油里泡过了。   “我说是给猪的,你就认了?”   “你之前说过我是猪。”钱小可强忍着,尽可能不笑出声来。   他发现江同彦其实挺有意思的,就是那种典型的口嫌体正直,送人东西还不好意思承认,仔细想想,还蛮可爱的。   钱小可坐在后面,抱着那一大袋子水果,他听见江同彦问他:“那,那我说你是猪,你不生气啊?”   “不生气啊,”钱小可说,“猪也挺可爱的。”   这什么脑回路?   江同彦都惊了。   不过他想想,觉得也对,钱小可说出什么话来都不稀奇。   “所以真的是给我的?”钱小可扒拉着里面的石榴,口水都要出来了,“但我……”   “别跟我说无功不受禄。”江同彦说,“给你你就收着,你如果不想要,等会儿下车就扔了。”   司机师傅听着他俩聊天,偷笑半天了,到这儿实在忍不住,接了个话茬:“别扔!”   他从后视镜看钱小可:“这位小哥儿,你要是不想要,直接放车上,晚上我带回去给我儿子吃。”   江同彦一个眼刀甩过去,不是甩给司机师傅,而是甩给钱小可,潜台词就是:你要是敢扔,我就立刻把你扔出去!   钱小可当然不能扔,扔哪儿都不行。   他抱着那一大袋子水果笑着跟司机师傅说:“那不行,我们江总给我买的,宝贝着呢!”   江同彦被他这一句话给哄开心了,心情好得都能飞上天了,他真的很好哄!   两人直接回了钱小可家,在楼下的超市买了一袋速冻馄饨。   “吃这个可以吧?”钱小可说,“我想吃了。”   “想吃就吃。”江同彦说,“喜欢的话就多买几包。”   钱小可笑:“将近二十块钱一包呢!买那么多干嘛。”   江同彦撇着嘴跟在他后面回了家:“你别那么抠门,想吃什么就吃呗,别对自己太苛刻。”   进了家门,钱小可让江同彦先歇着,自己换了衣服跑进了厨房。   江同彦也跟着去了,看着钱小可烧水煮馄饨,突然就有点儿伤感。   “钱小可。”   “嗯?”钱小可穿着那件印着皮卡丘的大t恤,回头看江同彦。   “那个……我要是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走?你要去哪儿啊?”   “回纽约啊。”江同彦说,“这边的项目结束之后我就要回去了。”   钱小可鼓了鼓腮帮子,那模样像个小松鼠。   他想了想,说:“我会很惦记你的。”   江同彦刚想笑,又听见钱小可说:“万一你走了我还没治好你的毛病,这不是耽误你了么。”   “……你就因为这个才惦记我啊?”江同彦皱起了眉。   钱小可小心翼翼地把馄饨倒进煮沸的水里,突然有点儿小忧郁。   “江总,真的很对不起。”   钱小可难得这么认真地道歉,语气还丧丧的,听得江同彦心尖儿都被捏住了似的。   “干嘛突然道歉?”   “就觉得都是我的错。”钱小可低着头,轻轻地拨弄着锅里的馄饨,“最开始就是我在犯错。”   他突然这么认真地说这个,反倒让江同彦不知所措了。   钱小可其实一直都想好好跟江同彦道个歉的,但是始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确实没脑子,人笨,什么事情都处理不好。   钱小可抿抿嘴:“江总,我知道我犯了好大的错误,把你弄成现在这样,我有时候做梦都会吓醒。”   江同彦叹了口气,心说:谁不是呢。   “其实我有想过,你现在这样了,以后找对象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江同彦想翻白眼了。   钱小可叹气:“我有想过,要是你不嫌弃,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不介意你硬不起来。”   他这句话让江同彦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江同彦想说不嫌弃,而且以后肯定能硬得起来!   结果他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钱小可在那儿自言自语:“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你怎么可能不嫌弃?我是谁啊?又丑又穷,还没文化,怎么高攀得起你您呢?”   “啊?”   “唉,如果是在小说里,我应该也是得不到爱情的炮灰受,”钱小可满面忧愁地说,“更别提这是现实生活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这种事,不存在的,我还是别做梦了。”   他转过来,握住江同彦的手。   “江总,我保证,我会拼尽全力,尽可能在你走之前让你重新找回男人的自信,你回纽约就能大展雄姿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你的!”   江同彦的手被他用力握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他很想撬开钱小可的脑壳,看看这家伙脑子里面究竟什么构造,为什么他自己就能演一整出戏。   “钱小可。”江同彦虽然一直在心里吐槽钱小可,但是竟然稀里糊涂地被对方带着也入了戏,他皱着眉,苦大仇深地说,“来不及了,因为明天我就要回纽约了。” 第36章   钱小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同彦要走的,但是因为俩人几乎每天都见面,每次见面都胡扯八扯,他已经把江同彦这个人当成了自己身边的同事、邻居、甲乙丙丁,是他生活里习以为常的存在,所以自动忽略了这个人其实会离开,而且会走得很远。   他甚至忽略了人家江同彦根本不是这里的人,这个男人的家在遥远的、他没去过而且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去的美国纽约。   纽约那是什么地方啊?   对于钱小可来说,那是只存在于地球仪跟新闻联播里的地方,在遇见江同彦之前,他甚至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跟生活在那里的人有什么关联,如果非要扯点儿关系,那可能就是“共住地球村”。   “明……明天?”钱小可对此毫无准备,就有一种“你以为来日方长,可转眼就是后会无期”的感觉。   他握着江同彦的手都下意识用力了。   江同彦察觉了他的反常,心中暗喜,突然觉得钱小可可能舍不得自己。   “那什么,”江同彦说,“你怎么了?”   钱小可眼神黯淡无光,微微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满脸都写着失落。   “好突然啊。”钱小可说,“我以为还要好久。”   江同彦眼看着毛兔子的耳朵耷拉了,可爱又有点儿心疼,他想安慰几句,结果突然瞄到钱小可的锅:“哎哎哎!水水水!”   钱小可赶紧回头,调小了火。   他的馄饨快煮好了,这可能是他跟江同彦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钱小可有点儿说不好现在是怎么一个感觉,心尖尖的地方酸酸的。   他一边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锅里的馄饨,一边琢磨着这个问题。   “江同彦,”钱小可嘀咕,“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啊。”   “……不开心了?”江同彦说,“我以为你知道。”   他真的以为钱小可知道,毕竟他住的酒店是程森公司给安排的,他下意识以为身为员工的钱小可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我不知道。”钱小可说,“我虽然是行政部的,但只有需要跑腿的时候他们才会告诉我一些事。”   他这个岗位,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吧,公司很多事其实他都不怎么清楚的。   钱小可觉得自己现在这种心情可能就是因为江同彦走得太突然,让他完全没准备。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就是跟谁关系好,很快就对人家掏心掏肺的。   其实工作之后钱小可也挺寂寞的,以前关系好的朋友都在不同的城市,在这边,同事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他也没遇到能玩儿得特别好的,唯一一直关系还不错的周末,人家更忙,忙事业忙爱情,就他,孤零零的。   钱小可是喜欢热闹的人,这么一个人被迫独来独往,挺难受的。   江同彦的出现让钱小可开心了不少,虽然他们俩的相识有点儿不能描述,后来每次见面也都别别扭扭的,可是钱小可真的挺喜欢和江同彦玩儿的。   他带着个没见识的有钱人吃小吃喝啤酒,每天下班后的时间突然变得有趣多了。   江同彦突然要走,又剩下钱小可一个人,难免会有些失落。   江同彦站在他斜后面,看着他扒拉着馄饨。   钱小可是个很简单的人,喜怒哀乐都直接写在脸上,江同彦不是真的缺心眼儿,他看得出来钱小可舍不得了。   他用手指戳了戳钱小可的肩膀:“舍不得我就直说。”   “是有点。”钱小可挺诚实的,至少比江同彦诚实,“你走了,下班以后又没人陪我玩了。”   江同彦一听,心说:好家伙,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玩伴!   不过,玩伴就玩伴吧,江同彦也认了。   主要是,不认也不行,这事儿由不得他。   但认真想想,江同彦现在其实是觉得可以开心一下的,起码钱小可把自己放心里了。   “真是没想到,”江同彦这嘴巴,就是不能好好说几句贴心话,“你还有心呢,知道舍不得我。”   钱小可叹气,把煮好的馄饨倒进了大碗里:“江总,今天晚上这顿饭,是散伙饭吗?”   “……能不能说点儿吉利话?散伙什么散伙,我又不是再也不来了。”但是要等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江同彦掐指算了算,至少得两个多月。   现在才九月末,他最快也要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才能来,到那时候,估计这座城市都开始下雪了吧。   两个月。   江同彦突然担心,两个月过去,钱小可会不会把他给忘了。   “你还会来吗?”钱小可有些意外,“我听程总说你家是纽约的啊!”   江同彦甚是殷勤,主动把那一大碗馄饨端到了餐桌上,两只手差点儿给烫成烤猪蹄。   “谁又没规定以前在纽约以后不能回国,”江同彦拐了八百个弯儿去说话,“我这人又没卖给美国。”   钱小可笑了,拿着筷子勺子走到餐桌边,弱弱地问:“那你还什么时候来啊?”   “年底吧,”江同彦斜眼看他,“怎么着?是不是对我芳心暗许了,整天盼着我回国?”   “没有。”钱小可回答得干脆,“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而且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带你一起吃过呢。”   怎么说呢?江同彦应该因为这句“没有”翻白眼的,可是钱小可后面的那句却让他又有点儿感动。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带他吃遍全世界的美食。   当然了,钱小可可能没那个经济实力也没那个脑子,他就是把江同彦当成了“饭搭子”。   “而且咱们俩的治疗还没结束呢,”钱小可最在意的还是这个,“你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放心。”   提起这个江同彦就尴尬。   他轻咳一声,抬手揉了一下滚烫的耳朵。   “等会儿再试试,没准儿行了呢。”江同彦今天过来,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有点儿猥琐,有点儿下流,有点儿不要脸的小心思。   但是他真的想试试,也算是给自己未来的两个月留点儿念想,马上要走了,一别就是两个月,还不行临走前讨点儿甜头吗?   “嗯,”钱小可坐下吃饭,一本正经地对江同彦说,“我今天还特意查了一下,阳痿的话,可以多吃一些补肾益精的食物,像是牛鞭啊羊鞭啊或者人参鹿茸什么的。”   钱小可说完低头吃了一颗大馄饨,他没看到江同彦的表情,嚼一嚼,咽下去,然后继续说:“这些东西,好一点儿的太贵了,我攒攒钱给你买,你先别着急。”   “……咳,不用了。”江同彦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这人到底怎么做到既气人又可爱的?   江同彦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你给我摸摸就行了。”   其实应该是没屁用的。   江同彦觉得钱小可给他摸,真的没什么用处,他之所以每天找人家,说白了,还是猥琐下流不要脸,在占人家便宜。   他有反思过,觉得不能再这样了,这实在不像是正人君子会做的事儿。   江同彦已经想好,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之后他就金盆洗手,回纽约就立刻去找医生好好看看病。   真的,人间正道是沧桑。   钱小可叹气:“嗯,摸是要摸的,但该补的也要补起来。”   挺愁的,各种愁,愁得钱小可只能多吃点儿馄饨来缓解压抑的情绪。   这一晚,钱小可有点儿不在状态。   他跟江同彦吃完饭后,两人都去洗了个澡,洗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然后一起进了卧室。   床很舒服,洗完澡后整个人原本也应该很舒服,但钱小可就是打不起精神来。   江同彦倚在床上,钱小可给他摸,摸得毫无灵魂。   江同彦问他:“你想什么呢?”   钱小可被他的声音叫回了魂儿,嘀咕:“没什么,就是着急。”   江同彦舔了舔嘴唇,然后说:“我今天看到一个科普。”   “嗯?什么科普?”   “是说……说接吻能促进血液循环,”江同彦开始下套了,“在接吻的时候,大脑会释放多巴胺及血清素,刺激大量肾上腺素。”   钱小可表示:“你直说好了。”   “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要不要接吻试试看?”江同彦这会儿已经不仅仅是耳朵红了,他整个人都变红了,“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真的有用呢。”   钱小可跪在床上看他,眨巴着那双看似看透一切但其实全都是问号的眼睛。   江同彦见他没反应,以为他要拒绝,于是赶紧解释:“不行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你千万别误会,我对你……”   “那就试试吧,反正咱们俩也不是没亲过。”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就这个那个过了,如果没有后来的意外,或许两人的关系会发展得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钱小可舔了舔嘴唇,认真得仿佛在做学术研究,他问:“得怎么亲啊?要那种黏糊糊的法式热吻吗?”   江同彦惊了:“你还会法式热吻?”   “在小说里看到过,但是没试过。”   “……你都看些什么小说?”   “挺多的,”钱小可一本正经地回答,“等会儿结束了我给你推荐几本最近好喜欢的,你记得要去下载阅读软件看正版,喜欢的话多给作者投投雷。”   江同彦对那些小说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也搞不懂什么阅读软件什么投雷的,他只是随口感叹一下而已。   “现在要开始吗?”钱小可说,“需不需要我嚼个口香糖?”   江同彦被他烦到了,这家伙太唠叨,接个吻而已,问题那么多。   他在钱小可思考自己搬家的时候有没有把口香糖带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人捞进了怀里,一个翻身按在了床上。   钱小可陷在软乎乎的大床上,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江同彦。   “有点儿霸总那味儿了,”钱小可抬手搂住江同彦的脖子,“开始吧,我……唔……”   闭嘴吧钱小可!   江同彦为了不让他说话,只好勉为其难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对方的嘴。 第37章   钱小可不是没接过吻,他可不是那么没见过世面的人。   就上次,上次他跟江同彦俩人刚认识那会儿,在酒店的大床上,吻得可热烈了。   不过后来钱小可想了想,自己当时可能酒劲儿还没过,不然怎么会做出那么奇奇怪怪的举动。   对的,他有反思过,他也知道自己很奇怪。   他可是个矜持又纯洁的人,脑子清醒的时候才不会随便跟人上床。   不过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那次,他俩才有了后来的孽缘。   但有一说一,跟江同彦亲嘴儿还是挺……舒服的。   这就跟蒸桑拿一个感觉,虽然他每年只有公司组织活动的时候才会去蒸一次桑拿――毕竟还挺贵的,但那种奇妙的感觉他忘不掉。   毛孔张开,四肢无力,舒服极了,他又想去蒸桑拿了。   舒服了的钱小可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小棉花,随便江同彦揉捏,揉捏成任何形状都可以。   至于江同彦,他觉得自己亲的不是钱小可的嘴,而是在喝钱小可背着他偷偷酿的酒,不对,钱小可就是酒,还是高度数白酒,喝一口就上头的那种。   江同彦上头了。   接吻能促进血液循环,这是有科学依据的,真不是江同彦忽悠钱小可。   这血液循环一好,整个人状态就上来了,本来应该是“治疗”的一环,结果慢慢就开始浓情蜜意了。   江同彦其实一直都觉得他现在面临的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生理上的,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健壮着呢!这纯粹是当时被钱小可气的,有心理障碍了。   心病还得心药医。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现在,心病正在逐渐疗愈,系铃的人就在他怀里,江同彦有点儿膨胀了。   接吻真的舒服,不过前提是跟自己喜欢的人接吻。   当然,钱小可并没有这个觉悟,他只是在单纯地感受,胡思乱想又精神亢奋的只有江同彦一个。   什么治疗?   什么医患关系?   屁。   江同彦明白,他整天跟钱小可这么胡闹,根本就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小混蛋!   因为喜欢这个小混蛋,所以接吻才变得格外有意义。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竟然下起了雨,天黑了。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窗上,想也知道外面温度骤降,可是房间里的两个人却都滚烫。   耳朵滚烫。   脸颊滚烫。   钱小可说:“江同彦!你……”   “别说话,”江同彦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搭在他软乎乎的头发上,“问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钱小可心跳得特别快,脑子已经不怎么转了。   他没想到自己查了那么多资料,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什么招式都没用上,跟江同彦亲个嘴儿,这人竟然就……好了!   好像是好了。   他不太确定。   钱小可的眼睛往江同彦身上瞄,等着对方发问。   “要不要?”江同彦本来不想问这个的,直接告白多带劲啊!   但是他怂啊,怕被拒绝啊!霸总被拒绝,很没面子的!   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或者,要不要跟我做那个事儿?   钱小可你自己理解去吧,反正我江同彦只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   江同彦这人,实在吃了太多感情上的亏,追一个失败一个,放谁身上都得有心理阴影。   他原本就挺骄傲一人,结果不停碰壁,到了钱小可这里,又萎了这么久,有些话,他真的说不出口了。   江同彦希望钱小可能学会读心术,从这一句简单的“要不要”读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很显然,钱小可只是个普通的27岁穷社畜,如果真会读心术,他早就发家致富了。   在江同彦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钱小可迟疑了一下。   他好纠结,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钱小可给自己的设定是――纯情少男。   虽然他的年纪已经不是少男了,但在情感方面还是很纯情的。   好吧,情感方面也不纯情,纯情少男当初是不会借着尚未消退的酒劲儿跟第一次见面的帅男人这个那个的。   不过,那时候他可以说自己酒意未消,但现在他可清醒呢。   出于理智,钱小可知道自己不应该。   但人是感性的动物啊!   他也很渴望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快乐啊!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钱小可头都大了,仿佛回到了高考的考场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遵从理智的判断还是感性的召唤。   见他纠结,江同彦又有些紧张,他很怕自己好不容易转好的情况再次崩掉,他俯身,隔着自己的手亲钱小可,说白了,就是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搞得还真挺浪漫纯情的,有小说那感觉了。   江同彦含情脉脉地看着钱小可,嘴上却说着十分冷酷无情的话。   他说:“我倒数三个数,如果你不回答,我立刻离开。”   结果,他“三”刚说出来,钱小可直接搂住他脖子:“哥哥快点儿来吧!”   都说了人类是感性动物,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快乐就完事儿了!   后来钱小可在日记里这样写到――   我想,有必要提示各位亲朋好友,那啥有风险,那啥需谨慎。大家在挑选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要选择知根知底的,千万不可草率形式。   这是他理性上的总结,意在告诉大家,一夜情这事儿,他不提倡。   除了理性的总结,他在最后,还写了一句十分感性的话:江同彦病情转好,本主治医师今天有一点点快乐和欣慰。   真的是一点点,因为江同彦虽然情况有在转好,不过他们依旧没能进行到最后。   当时,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两人好不容易在钱小可家里找到可以代替ky的东西,好不容易在江同彦萎掉之前再次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深度交流”,眼看着交流要达成共识了,结果,临门一脚,江同彦又蔫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之后江同彦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冷雨,抽起了名为忧愁的烟。   而钱小可,这位十分贴心的“小医生”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治病么,急不得,每次进步一点点,总有一天你会在我这里万炮齐鸣的。”   万炮齐鸣?   江同彦看向了他。   “万炮齐鸣。”钱小可握住他的手,坚定地为他打气,“加油,你可以的!”   ========   江同彦离开钱小可家的时候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他确实情况有好转,甚至在他的那什么下,钱小可还发出了小猫一样的叫声。   不过终究还是没能让对方彻底感受到快乐,而他除了抽烟,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很伤心。   很伤自尊心。   江同彦出门的时候,雨还在下,钱小可要来送他,被他给塞回了屋子里。   钱小可隔着门还问:“那明天要不要送你去机场啊?”   江同彦觉得有什么哽在嗓子眼了,他当然希望钱小可送他,但是又觉得自己有点儿没脸见对方。   说来也怪了,当初是钱小可先犯了错才害得他这样,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   上哪儿说理去?   “不用。”江同彦说,“程森派车送我。”   “……哦。”钱小可站在门里,抿抿嘴。   也对,自己去能干什么啊?没车,只能添乱。   钱小可能明显感觉到今天江同彦情绪上的起伏,一开始很开心的,很激动,毕竟好了,结果后面越来越不在状态,这种感觉让人挺难受的。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江同彦,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嘴太笨了。   钱小可鼻子有点儿酸,他是真的心疼对方了。   江同彦下楼之后,钱小可一直站在门口没动,他动不了,就好像被人点穴了一样。   而江同彦,站在楼门口,看着哗哗的大雨,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儿冒失,这么大的雨走到小区门口打车,不可避免会被淋湿。   他叹气,觉得自己冲动了。   但已经这样了,再回去跟人家借伞更丢人。   江同彦掏出手机给心理医生又发了条信息,重新确定了一下见面的时间,甚至真的有在考虑去做一下身体检查。发完信息之后,他又是一声长叹,抬脚往外走去。   雨又大又凉,真有点儿陆依萍找他爸要钱那天的感觉了。   他走出几步,突然有人叫他。   这么偶像剧的吗?   江同彦回头,发现还真是。   钱小可手里拿着伞跑了出来,一脚踩进水坑,穿着拖鞋的他脚底一打滑,差点儿摔个屁墩儿,得亏江同彦反应快,一把将人抓到了自己面前。   “干什么呢?”江同彦皱着眉看他,“演偶像剧啊?”   “嗯啊,”钱小可脚都湿了,裤腿也湿了,因为江同彦比他高,不得不把手举得高高的才能撑好这把伞,“雨下得这么大,我送送你嘛。”   俩人站在伞下,像是被圈出了一个稳妥安心的小世界。   钱小可仰头看着江同彦,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叠得板板整整的卫生纸来。   他抬手给江同彦擦脸上的雨水:“好可怜哦。”   江同彦低头看着他,看着看着,这情绪就有点儿绷不住了。   真难受,但是钱小可又意外让他感动。   被冷冷的秋雨淋了这么几下,江同彦身上挺冷的,但因为钱小可,心尖儿又是热热的。   “霸总可不能这么失魂落魄,”钱小可发现自己对江同彦还真的是充满了怜惜,“让别人看见该笑话你了。”   他刚说完,江同彦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这场面就真的十分偶像剧。   钱小可愣了一下,然后一手举着伞,一手轻轻地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了。”钱小可哄小孩儿似的哄江同彦,“对不起嘛,都是我不好。”   钱小可一边说一边在那儿眼睛发红,他真的特别懊恼,怨极了自己,都是因为他江同彦才变成这样的。   钱小可安慰着江同彦,结果自己哭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别这样……我看着好难受……”   都难受。   俩人没一个好过的。   江同彦本来因为自己身体的问题就挺郁闷,钱小可一哭,他难受加倍了。   “你别哭。”江同彦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公死了呢。” 第38章   好好的偶像剧气氛,江同彦一开口就变成了搞笑情景短剧。   其实江同彦是故意的,他不想看钱小可哭,这种苦情的角色不适合可爱的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钱小可拍他,然后从他怀里挣脱,“不要咒我老公。”   江同彦在心里笑:这是护着我呢啊?   殊不知,在人家心里,“老公”的角色暂时还不是他的。   “好了,擦擦你的鼻涕。”江同彦从他手里拿过纸巾,使劲儿蹭他的鼻子,“脏死了。”   钱小可盯着他看,还在含含糊糊地道歉。   “别说了啊,再说把你舌头剪掉。”江同彦给他擦完鼻子,一只手捏着那纸巾,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钱小可拿着伞的手,他带着对方走到垃圾桶边上,扔完垃圾说,“你再哭我就把你扔这里面去。”   钱小可看他一本正经地吓唬自己,破涕为笑:“那我明天送你吧。”   “你送我?可别了。”江同彦其实很想让钱小可送自己,但钱小可又没车,去机场那么远,就算去的时候他打车付钱,回来呢?钱小可这抠门的家伙肯定舍不得花打车钱,来来回回换乘好几趟,想想都觉得累。   江同彦舍不得他折腾,贴心着呢。   可这话听在钱小可耳朵里就是人家觉得自己麻烦,只能撇撇嘴作罢。   两人撑着伞走到小区门口,大雨下得凶,车也不好打。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江同彦说:“我没事儿,我已经约了医生,回去之后找正经医生给看看。”   正经医生?   钱小可歪头看他:“你是说我不正经吗?”   “你说呢?”江同彦看着他笑。   钱小可正不正经,他俩都心知肚明。   钱小可转回去,盯着不远处的水坑看,他听见江同彦说:“你不用有负罪感,这事儿我自己也有责任。”   其实,他们俩的开始就是个错误。   也不能完全算是酒精作祟,前一晚喝了不少酒,但第二天绝对不至于大脑不受控没办法思考,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们都想法不纯洁,一个赛一个的想占对方便宜,所以才闹了这么个大乌龙。   这是命运给他们上的一课。   这样也好,涨涨教训,虽然代价有点儿大。   “小可。”   钱小可看向江同彦,这是对方第一次没带姓氏地称呼他,还挺亲切的。   “嗯?”   “咱们俩的治疗也就到此结束吧。”江同彦说,“其实咱们都清楚这段时间是为什么。”   江同彦是真的误会了,他以为钱小可也是为了占他的便宜,但其实,人家钱小可的目的真的非常单纯,就是行医治病这么简单。   “我明天回去之后,医生会给出治疗方案,你也不用担心了。”江同彦觉得这雨天真是烦人,弄得他心里都潮乎乎的,“该忘了的就忘了吧,该放下的就放下。”   这回轮到江同彦演苦情剧了,但钱小可压根儿就没入戏。   “车来了,”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江同彦上了车,他看着站在那里的钱小可,很是舍不得,但又不得不走,“你回去吧。”   江同彦这会儿有点儿心如死灰的感觉,他下定决心,在自己痊愈之前,都不要再联系钱小可了。   但是,男人做的决定,有时候就跟一个屁一样,放出去闻个味儿就过去了。   江同彦跟钱小可分开的第一个小时,在酒店里,想人家想得硬邦邦。   江同彦跟钱小可分开的第十个小时,在去机场的车上,突然想起自己甚至没有钱小可的手机号码,立刻给程森打电话,要来了钱小可的联系方式。   江同彦跟钱小可分开的第二十个小时,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看着似的云,想象着钱小可在云上快乐地打滚。   才刚刚分开,江同彦想钱小可想得不行。   之前做的所有决定在他抵达纽约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下了飞机,立刻联系钱小可,然而钱小可看着那一串奇怪的数字,噼噼啪啪在电脑搜索,发现是国际电话,拒接。   他习惯性地觉得自己不可能有什么国外的人打电话来,直到半个小时后,他突然意识到,该不会是江同彦吧?   应该不会。   钱小可想:江同彦找我干什么?他才不会想起我。   想到这里的时候,钱小可是有一点点小失落的,他觉得就算江同彦说以后还会来,但是,这个“以后”谁知道要多久呢?江同彦回到纽约之后,那里有那么多亲朋好友,他很快就会忘掉自己这个无聊又没用的人,或许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江同彦都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这么一想,是有些难受的。   钱小可没接江同彦的电话,两个人都攥着手机胡思乱想。   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江同彦在整理行李箱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印着哈士奇头像的小零钱包。   那是钱小可送他的,就在两人吃烧烤的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他们俩吃饱喝足往钱小可家溜达,路边有很多摆地摊的,卖的都是些便宜的小商品,这个零钱包12块钱一个,钱小可说这狗头有他的神韵,就买来送他了。   当时江同彦嫌弃得不行,这会儿却突然变得珍贵了起来。   他坐在地毯上拿着这零钱包傻笑,手机响了,是公司的人打电话来,通知他明天开会的事。   在这家公司的最后一个交接会议了,之后就可以走流程离职。   江同彦起身,在台历上画了个圈。   他计划在两个月之后的那天回国,不过也确实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他打完电话又看了眼手机,加了钱小可微信,那小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江同彦急了,给程森发消息:你催催钱小可,让他赶紧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程森惊了:什么意思?你俩到现在连个好友都没加上?那你们都干什么了?   在程森心里,这俩人已经了,结果江同彦走之前突然问他钱小可的手机号码,这会儿又让他催钱小可通过好友申请。   这俩人是在玩什么?   难不成自己误会了,他俩其实没在谈恋爱,只是单纯的ao友关系?   不合理,怎么都不合理。   程森是不会想到他这个在工作上脑子十分清醒的朋友兼未来合伙人,一到了他家公司那个小前台面前就智商全无。   肩负重任的程森不得不去找人家钱小可,身为朋友,他真的是为江同彦操碎了心。   江同彦收拾完行李不想动,就坐在地毯上喝着水看着窗外等着钱小可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这一路挺累的,他本来应该洗个澡睡一觉,可是钱小可一分钟不通过他的申请他就一分钟没法安心休息。   那首歌唱得好――爱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这也太折磨人了。   到了现在,江同彦已经完全忘了他之前的决定――痊愈之前不再联系钱小可。   手机突然蹦出消息,江同彦赶紧拿起来查看。   钱小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并且发来了一个猪头表情包。   粉色的猪头,带着问号。   问你个头!江同彦心说,难道不应该给我发个亲嘴儿的表情么!   江同彦直接给他发语音:“干什么呢?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钱小可上班呢,环顾四周确定没人,这才听了语音消息。   他给江同彦回复文字:在上班,你找我有事啊?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什么人啊!   江同彦又开始跟他生气。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江同彦算是发现了,他要是跟钱小可在一起,说不准会被气得早衰,搞不好更年期也会提前。   尽管知道会这样,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跟对方联系的心。   江同彦在心里吐槽自己,吐槽完继续跟对方聊天。   “没事儿不能找你?”江同彦说,“我明天下午约了医生。”   听到他说要去看医生,钱小可提前开始紧张。   江同彦本来想多跟钱小可聊一会儿,结果还没说几句,钱小可就有事儿忙去了。   忙吧,江同彦哼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去洗澡了。   他突然有种自己在跟钱小可谈异国恋的感觉,远距离恋爱,还挺……有意思的。   洗澡的时候他特意照了照镜子,扒拉了一下自己那让人心塞的器官,哀叹了一声。   国内跟纽约到底还是有时差的,江同彦回纽约之后开始倒时差,可只要想起来,就给钱小可发微信。   他以前是那种只用微信跟国内的人谈工作的,一张表情包也没有,但为了配合钱小可,他甚至保存了好多表情包,想起来就给人家发一个,想起来就给人家发一个。   幼稚得可以。   第二天,江同彦去看了医生。他先是做了个身体检查,确认自己的问题不在这儿,算是放心了,然后去找了心理医生。   虽然很羞耻,但他还是把情况跟医生说明了――如何萎的,如何微微起立又萎的,如何命名已经大展雄风却在最后关头又又萎的。   他毫无保留,一五一十全说了。   他不确定医生是不是在安慰他,因为心理医生告诉他他只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放轻松之后就会有明显的改善。   江同彦不信,大手一挥跟人家订了一个疗程的心理咨询,出来后给钱小可发信息准备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   江同彦:“你干嘛呢?我见过医生了。”   结果钱小可在那边回复:哇哇哇!我知道沈徽明是谁啦! 第39章   钱小可当然是见过沈徽明的,只不过人跟名字对不上号。   他不仅见过,他还跟人家跳过舞呢!   当初在周末的生日宴上,喝得开心的钱小可一开始跟沈徽明跳舞来着,后来跳着跳着,发现他这个舞伴眼睛长在了别人身上,人甜心善的钱小可当然要帮一把,在切换歌曲交换舞伴的时候,主动跟那个人换了位置。   那时候,他后来换到的舞伴就是江同彦。   当时的钱小可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后来喝得更多,脑子更晕,这才有了之后的那些乌龙。   但他一直不知道江同彦跟沈徽明的“魔咒”,他跟江同彦第一次那什么的时候叫错了人名闹出的麻烦,他觉得是合理的,毕竟不管是谁在床上听见自己的伴儿叫了别人的名字都会萎。   江同彦当然也不打算告诉钱小可他跟沈徽明的那些“恩怨”,说了等着这小子笑话自己?   不过,这段时间沉浸在“爱情”里的江同彦真的快把沈徽明给忘了,甚至有一种等自己治好了这令人尴尬的毛病之后就可以挺直腰板迎娶钱小可的感觉了。   直到钱小可突然说“我知道沈徽明是谁了”,江同彦站在大马路边,突然被一锤子砸进了阴曹地府,冷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由此可见,对于江同彦来说,钱小可刚刚的那句话,比鬼故事还恐怖片。   情敌都上门了,江同彦可没耐心再磨磨唧唧发微信了,他直接播了微信语音电话过去――不敢直接打电话,怕钱小可拒接。   但是,微信语音电话钱小可也拒接了。   钱小可发:干吗呀?我在上班呢!   此时,江同彦这边是晚上八点多,跟钱小可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   江同彦给他发语音:“少来!你八点半才上班,还有二十分钟呢!”   钱小可说:今天情况特殊,程总上午要在公司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身为公司最重要的员工之一,八点就就位了!   嗯,公司前台,确实很重要。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   看起来沈徽明是去开会的,估计是谈合作项目。   江同彦跟嚼了十个柠檬一样,整个人从头酸到了脚。   他对钱小可说:“你安分一点,那个沈徽明他有男朋友了,你别惦记人家!”   钱小可觉得自己好冤啊,怎么到了江同彦嘴里,自己像个花痴?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点儿,谁不喜欢帅哥呢,当初要不是看江同彦长得不错,他理都不理哦!   钱小可撇撇嘴,没回复他。   等了半天没等到钱小可回复的江同彦忐忑不安,连续给对方发了十个猪头的表情包。   钱小可把手机静音放在了前台的抽屉里,然后就忙去了。   上班呢,谁跟那个远在天边的人劈情操啊!   钱小可在这边爱岗敬业,江同彦在那边坐立不安。   现在,江同彦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断了线的风筝,此时此刻,他钱小可就是断了线的风筝,也不知道那自由的灵魂想要飞去谁的怀里。   江同彦很忧愁。   等到钱小可忙完,回来打开手机,忧愁的江同彦已经坐在自己家窗户边快把牙齿咬碎了。   他真的委屈。   他觉得老天爷应该为了他下一场大雨。   正在耍忧郁的江同彦突然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低头一看,哎,钱小可!   他不忧郁了,瞬间就活了过来。   江同彦觉得自己有点儿没出息,千万不能让钱小可知道其实他是这样的人。   他要当霸总,那种走路带风的霸总。   钱小可回复他: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当你是什么人?   当你是骗子!   江同彦在心里吐槽他:你就是个骗身又骗心的小骗子!   江同彦问钱小可:现在干吗呢?   钱小可:没我的事儿了,去厕所。   去厕所?   很好。   江同彦一个语音电话就播了过去。   钱小可本来不想接的,但是反正没事儿,那就接了吧。   他戴上耳机,接起了江同彦的微信语音电话。   钱小可说:“我在上班,不要打扰我!”   “你今天都干什么了?”江同彦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直冒酸气儿,得亏手机还没智能到可以传输气味,否则他就要暴露了。   “忙,我可太忙了。”钱小可说,“从早上来了就没歇着,兢兢业业,我真优秀。”   江同彦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干吗笑我?”   “没笑你啊,这是对你的肯定。”江同彦说,“那什么,你看见沈徽明了?”   他一直惦记着呢!   “嗯,好帅啊。”钱小可说,“又高又帅。”   “他比我矮一公分。”   钱小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像一只鹅。   “……你笑什么?”   “你语气好酸哦,嫉妒人家啊?”   江同彦一个白眼翻上了天:“我嫉妒他?我样样比他强,有什么可嫉妒他的?钱小可你眼睛是不是瞎啊?”   钱小可“鹅鹅鹅”地笑着,笑得他差点儿忘了上厕所。   “你笑什么呢?憋回去!”   “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笑啊?”钱小可说,“我开心,笑不行吗?”   “你还学会顶嘴了啊?”   “我这不叫顶嘴,这是事实。”钱小可道理可多了,“你管不着我呢。”   江同彦又气又不知所措,他发现人家钱小可说得还真对,他管不着人家呢。   “钱小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怎么?”钱小可说,“江同彦,你把耳朵堵住。”   “你又要干吗?”   钱小可拉长了尾音“嗯”了一声,然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要尿尿,你听着我不好意思。”   这回轮到江同彦笑了,他学着钱小可刚才的样子,笑得像只笨蛋大鹅。   “你快点儿捂住!”钱小可发火跟撒娇似的,听在江同彦耳朵里那叫一个可爱。   江同彦现在真是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怎么就对这么个家伙着了迷。   怎么回事儿呢?   钱小可是不是会什么西域蛊术,对他下蛊了?   江同彦还是想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喜欢上钱小可,但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喜欢了。   喜欢,还不好意思说。   要脸。   俗话说得好,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不好意思让人家知道,就只能自己在一边偷偷委屈。   “钱小可,我真的要怀疑一下你的智商了。”江同彦说,“你不想让我听,捂住话筒不就行了。”   钱小可一拍大腿:“对啊!”   然后钱小可就挂断了语音通话。   江同彦被他气得直接躺在了地板上,看着自己家的吊灯开始怀疑人生。   其实钱小可也不是真的对江同彦就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他挂了对方的语音通话之后,有给江同彦发个可爱的表情包卖萌。   江同彦看明白了,他这人还是脾气太好,心太软,不管钱小可干了什么,只要一撒娇卖萌,他立刻就原谅了。   人太好了,江同彦想,我这么好的人钱小可竟然不懂得欣赏,确实很瞎。   这是十一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钱小可哄完江同彦之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   程森那边忙完,出来送客,等到客人都走了,程森笑着回头问钱小可:“十一什么打算啊?”   “回老家!”钱小可已经好久没回去了,以前他是那种放假就要回家的,但是前两年他爸妈心血来潮,提前退休,卖掉了城里的房子,在乡下买了个小院子。   钱小可他爸妈因为生活过于丰富――养了鸡鸭鹅,还有很多花花草草,忙得不亦乐乎,完全不惦记在外面独自闯荡的钱小可。   钱小可之前跟他们置气,想看看他们两口子到底什么时候会想起他这个儿子,结果,人家根本想不起他。   最后还是他先低头认输,回家去吧。   “啊……我还以为你要去纽约。”   “啊?”钱小可歪着头看程森,“纽约?程总要派我出差吗?”   这句话,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曾经问过。   程森笑着摆摆手:“没事儿,当我没说。”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钱小可打卡火速跑走,他买了晚上的车票,准备今晚就回家。   钱小可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提着行李箱就准备往外走,临出门看到阳台上挂着的衣服,看了两眼,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那是之前江同彦留在这儿的那套衣服,当时他们俩在家吃臭豆腐,江同彦嫌一身都是臭味儿,就丢在这儿了。   钱小可勤快啊,就给人洗了。   新家的洗衣机很不错,他消完毒之后洗的第一波就是江同彦的衣服。   钱小可骄傲地把照片发给江同彦,求夸奖。   江同彦是第二天早上醒了才看到钱小可发来的照片,他很想吐槽,因为他那身衣服是不能机洗的!   但是他忍住了,并且乖乖夸奖钱小可:你可真是个勤快的小王八蛋!   钱小可收到江同彦的“夸奖”时已经到家了,正蹲在他家院子里挑选自己今晚的食物。   肥美的鸡还是肥美的鸭?   这是一个问题。   钱小可把自己家院子里的鸡鸭鹅也拍了照片给江同彦:帮我选一个,我要杀了吃肉!   江同彦:……我看这些肉都没你的好吃,你把自己炖了吧! 第40章   钱小可当然知道这些家禽的肉都没有他的肉好吃,但是:江总,你真的很大胆,竟然想吃人肉!   江同彦也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闹着玩儿,但自己确实被逗笑了。   一大早,你来我往的几条微信就能让江同彦心情好得多吃了一个鸡蛋,钱小可这人确实有魔力。   江同彦给钱小可出主意:你那么能吃,你选一个最重的。   于是,无聊到家的钱小可还真就拿了个秤挨个称重,但因为这些家禽不老实,到处乱跑,他又没给它们做记号,没一会儿就搞不清楚哪个称过哪个还没称了。   钱小可他妈出来问他:“你干什么呢?”   “我要看看哪个最肥,我要吃最肥的。”   “你最肥。”钱小可他妈说,“吃你自己吧。”   钱小可撇撇嘴:“你怎么跟江同彦似的?”   “谁啊?你对象啊?”   “不是,”钱小可说,“一个没见识的有钱人,才不是我对象。”   钱小可他妈瞪他:“也是,指望不了你找对象了。”   对于亲妈的不信任,钱小可觉得是正确的,他也觉得自己实在不好找对象。   很难过。   要啥啥没有,干啥啥不行。   谁会喜欢他?   钱小可随手抓起一只鸡:“今晚就你了!”   结果,被他妈一拍手背,抢走了鸡。   他妈说:“这母鸡我留着下蛋呢,屋里你爸给你煮了方便面,自己进屋吃面去!”   很委屈。   钱小可找不到对象,现在连鸡都吃不到。   他给江同彦发信息抱怨,江同彦喝着咖啡笑得玻璃窗差点儿都碎了。   江同彦觉得这会儿气氛正好,于是问了个一直很想问的问题:钱小可,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钱小可正丧礼丧气地进屋吃方便面,不过好歹他爸给他煮了个小鸡炖蘑菇,也算是闻到了鸡肉味儿。   他一边吃面,一边看江同彦的微信,想都不想直接回:我不是说过吗?阳光帅气的年下攻,晚上下班可以陪我摆地摊还不叫苦的那种!   江同彦给他发了个砍刀的表情包过去。   钱小可笑,然后保存了这个表情包。   江同彦见钱小可没有再回复他,有些失落,这小子真的不给面子,搞不清楚是脑子确实不清楚还是在那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心情没了的江同彦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刚坐上自己的车,沈徽明就打来了电话。   “难得啊,”江同彦说,“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   “平时的确想不起来你,”沈徽明笑笑,“但今天有事儿跟你说。”   江同彦以为他要说工作上的事:“我年底回国。”   “我跟索炀在一起了。”   索炀?   索炀是谁?   江同彦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周末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么!那个简直就是为他私人订制的完美理想型空少大帅哥!   “真的假的?”妈的,怎么又被截胡了?   江同彦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次还真不能怪人家沈徽明,是他自己压根儿就没上心。   说来也是奇怪,那个叫索炀的空少真的是处处符合他对完美情人的幻想――帅、有气质,那股冷冰冰的劲儿特性感。   按理来说,他见了这人就不应该撒手,死皮赖脸也得贴上去。   结果,被钱小可搅和得忘了。   自己的眼光真的变得够魔幻。   “真的。”沈徽明说,“最近我休息,我们俩这两天去纽约,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行啊,”江同彦干脆地答应了,“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把人骗到手的。”   跟沈徽明约好之后,江同彦又找到了理由跟钱小可发信息。   他发:震惊!沈徽明跟我的相亲对象在一起了!   钱小可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抱着面碗喝汤,他喜欢小鸡炖蘑菇的这个面。   他喝得心满意足心情愉悦,擦了擦嘴,打了个美好的嗝。   拿起手机一看,给江同彦回复了一个:节哀。   江同彦差点儿气死过去,钱小可这个脑子真的不开窍!   他决定冷落钱小可一会儿,让钱小可自己反思。   但钱小可完全没有领悟到江同彦的良苦用心,而是出去追鸡玩了。   很幼稚。   幼稚得他妈都直翻白眼。   等到钱小可玩累了回屋,冲了个澡,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准备玩消消乐,这时候才看到江同彦后来发给他的消息。   江同彦说:他俩在一起得太突然,你说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虽然钱小可很想告诉他自己什么都不想说,但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说了,江同彦那个小心眼儿臭脾气又要生气了。   他只好敷衍地回复:看对眼了就凭着一股激情在一起了呗,你节哀。   又让他节哀!   江同彦心说:我是该节哀,怎么就看上你了。   不过,他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激情”这两个字上。   他突然想问他跟钱小可究竟算什么,也是激情吗?   不过他俩就算是激情,应该也是型激情,激到一半,熄火了那种。   这一大早,江同彦又被钱小可给搞糊涂了。   放下手机的钱小可躺在沙发上揉着自己吃饱了圆滚滚的肚子也稍微思考了一下人生,他是觉得江同彦好可怜,相亲对象被别人抢了先。   过了几分钟,钱小可又给江同彦发了条微信,目的就是送温暖:江总,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以后肯定会遇到自己的那朵花!   江同彦: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   江同彦这边还在跟不开窍的小笨蛋周旋,那边还要去被恩爱的新晋情侣秀恩爱。   他跟沈徽明那俩人见面的时候,整个人都冒着酸气儿。   索炀还是帅,真帅,跟索炀一比,钱小可就是个毛兔子,但是,现在如果真的让他选,他还真的就会揪着那对儿兔耳朵拎回家。   喜欢了,没办法。   哪怕那个人哪儿哪儿都不符合自己的理想情人标准,也还是喜欢。   跟沈徽明他们俩吃饭的时候有聊起钱小可,聊起“激情”和“爱情”究竟应该怎么区分。   江同彦觉得搞不好他就是因为新鲜,没遇见过钱小可这样的,所以只是激情罢了,但冷静之后想想,激情个屁,他跟钱小可哪有什么激情可言。   就是实打实的喜欢。   江同彦就这样被钱小可套牢,好委屈的。   跟沈徽明他们见面回来,江同彦心气儿不顺,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快抑郁了。   他给钱小可打语音电话,想抱怨一下,结果钱小可在睡觉,手机静音,什么都吵不到他。   等到钱小可起床,看见深更半夜来自江同彦的语音邀请,十分贴心地给对方回复了一个可爱的猪头表情包。   如果搁在平时,钱小可未必会回复他,毕竟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但现在江同彦这不是失恋呢么,失恋的人需要被安慰被疼爱。   钱小可这几天打算好好宠一宠江同彦。   至于为什么?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希望对方不要太难过。   江同彦能不难过么,不过他难过的不是他的相亲对象跟沈徽明好上了,而是他喜欢的人跟他压根儿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十一假期钱小可就这么在抓鸡跟哄江同彦中度过了,回去之后,大扫除,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社畜生活。   江同彦那边的离职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之后就是回国需要准备的一些材料。   他这些日子没什么事儿,除了跟程森开开电话会议做一些回国后的工作准备就是跟钱小可发信息打电话,除此之外就是治疗他那不能描述的“心理疾病”。   治病的效果倒是没看出来什么,不过江同彦确实没之前压力那么大了。   医生建议他可以跟恋人尝试着再做一下,江同彦:“恋人?”   他脑子里冒出了钱小可抓鸡的画面,然后笑出了声。   因为“恋人”实在有点儿远,江同彦还真的没法跟对方做,不过他有特殊的办法。   江同彦这个人,心眼儿坏得很,知道钱小可因为这个事儿一直对他很抱歉,于是就道德绑架人家。   在某个他闲来无事、钱小可那边夜深人静的时刻,江同彦给钱小可发去了视频通话邀请。   钱小可当时正坐在浴缸里玩消消乐,他最近才发现,原来泡澡这么舒服。   当然,以前没发现是因为以前住的地方没有浴缸,没享受过,所以不知道。   他被突如其来的视频邀请吓了一跳,本来不想接的,但手一抖,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受。   画面出现,江同彦的脸怼在屏幕上,吓了他一跳。   “你干吗呀?”钱小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江同彦:“……你人呢?”   钱小可的手机摄像头没有调成自拍模式,此刻映入江同彦眼帘的是钱小可家浴室蒙着一层雾气的镜子。   “这儿呢。”钱小可把手伸到了摄像头前。   “好好的!给我看看!”   “为什么啊?”钱小可嘀咕,“我洗澡呢,不能随便给你看!”   洗澡呢。   洗澡呢!   不用看了,江同彦想想就已经脸红了。 第41章   钱小可觉得自己可太做作了,他们俩什么没见过,事儿都办了两回了,虽然两回都失败了,但也没必要在这儿假惺惺地玩矜持。   但是!   就是害羞么!   人在跟前和这种视频那啥可不一样,哪有正经人o 聊的?   钱小可问:“你找我干什么呀?”   江同彦这边脸红呢,不光是脸红,还心跳加速。   他发现自己真是没出息,竟然能被一个钱小可弄成这样。   就钱小可那瘪屁股,值得他这么兴奋?   好吧,值得。   “没事儿不能找你吗?”江同彦阴阳怪气地说,“你欠我的!”   钱小可想想,觉得也对:“那行,只要你别在我工作的时候影响我,我都可以的。”   “……”江同彦很想吐槽两句,就钱小可那工作,还值得他影响?   不过转念一想,他觉得钱小可这种爱岗敬业的精神是非常值得广大群众学习的,包括他,所以,他不吐槽了,他要尊敬。   尊敬这位热爱工作热爱奉献的年轻人。   “你现在没事儿吧?”   “嗯,”钱小可说,“就是在集中精神泡澡。”   一说起泡澡,江同彦脑袋就冒热气儿。   “那正好。”江同彦清了清嗓子,明明已经那啥涌动了,还强装淡定地说,“今天我又去看医生了。”   “怎么样?”钱小可还挺好奇的。   他听江同彦说这段时间一直在看医生,生理上已经确认没有问题了,就是心理问题,只要解开心结,一切都好说。   钱小可还挺期待的。   不过,钱小可还有点儿矛盾。   虽然钱小可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应该,但他还是担心,万一江同彦在纽约治好了病,直接在那边风流快活了,那他……   倒也没什么。   他撇撇嘴,在心里嘀咕:跟我没关系。   想着没关系,可就是酸溜溜的。   心尖儿酸溜溜,嘴里说出的话也酸溜溜。   “你好了,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钱小可噘着嘴,如是问。   这问题,问到了江同彦心坎里,直接把人问笑了。   “你说呢?”江同彦琢磨着,逗逗他,“这边这么多屁股翘的蓝眼睛小男孩,我……”   他话还没说完,钱小可把视频通话关掉了。   生气。   钱小可觉得自己被气到了。   虽然他们俩没啥关系吧,但是好歹他也当过那家伙一阵子的主治医师,更何况,钱小可的第一次啊,掰成了好几瓣献给江同彦,结果最后这瓣那人到现在也没拿走,竟然想着在纽约睡蓝眼睛的翘屁股小男孩!   钱小可不乐意了。   他在浴缸里扑腾了两下,像只水鸭子。   水鸭子很生气,气成了一只小河豚。   江同彦一愣,看着结束了的视频通话,砸吧砸吧嘴。   吃醋了这是。   钱小可绝对吃醋了!   江同彦狂笑了一会儿,又把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钱小可扑腾得浴室地面都是水,正趴在浴缸边上懊恼,想着待会儿收拾起来麻烦,都怪江同彦。   手机又响了,他瞄了一眼,赌气不想接。   但江同彦坚持不懈的态度还是打动了心软的钱小可,钱小可接起来说:“你干吗?去找你的蓝眼睛翘屁股小男孩啊!”   江同彦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你这是怎么了?吃醋了啊?这么的,我好了也不找别人,只找你,行不行?”   钱小可的手机镜头还对着浴室的墙壁,撇嘴江同彦也看不到。   江同彦想他,想看看他。   “你给我看看,”江同彦说,“别那么小气。”   钱小可觉得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他不跟人□□。   这是原则。   “那你说点儿哄我开心的话。”钱小可端着架子说,“把我哄开心了,我就考虑给你看看。”   江同彦还真没哄过人,除了钱小可。   不过上次把钱小可惹生气,他哄人家的方法是请人家吃饭,那回钱小可带他去吃了螺蛳粉。   “等我回国,请你吃好吃的。”江同彦很认真地哄他,“你想吃什么都行,十碗麻辣烫,十碗螺蛳粉,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钱小可笑出了声。   他笑,倒不是因为这些吃的,是突然意识到江同彦竟然还真的能记住他喜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用这个能哄到他。   钱小可噘嘴,吐槽自己太好哄了。   他抬手,在毛巾上蹭了一下,蹭干手指,轻轻一点手机屏幕,画面从墙壁切换到了他的脸。   粉扑扑的,镜头蒙上了一层雾气,看着就跟天上掉下来的小神仙似的。   看得江同彦手心都冒了汗。   “你怎么不给我个提示呢!”江同彦说,“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钱小可其实没露出什么不能看的部位,他拿捏着分寸呢,虽然这人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多少还是有长心的,毕竟网上那些令人愤慨的新闻也不是没看过,什么分手后拿着恋人的o 照威胁啊之类的,他见多了,也就有了防范意识。   钱小可防着江同彦呢,怕以后被这人勒索,他可没钱赎回自己的o 照。   “没心理准备?”钱小可一脸天真地说,“那好吧,那我关掉咯。”   “……钱小可!你给我正经一点!”   钱小可笑了:“我怎么不正经了?是你非要在人家洗澡的时候视频,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这不是赶巧了么……”江同彦小声嘀咕。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赶巧了,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都来了,给看看还不行吗?   “说吧,到底什么事儿啊?”钱小可舒舒服服地在浴缸里泡着,“待会儿我这水要凉了,水凉了我可就关视频了,你要是说不完就算了。”   “我今天又去看医生了。”江同彦说,“医生说我的问题就是心理压力太大,让我回来跟那什么人试试,放轻松地试试。”   “嗯?那什么人?”钱小可没听懂,“哪什么人?试什么?”   江同彦耳朵红了,霸总也是会害羞的。   “就是那个……”江同彦强装镇定,轻咳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恋人。”   钱小可一听,心里“噔”的一下,原本搭在浴缸边缘的腿滑到了水里。   “你知道的,我现在也没男朋友,”江同彦说,“而且,我这个身份,出去随便找个人也不合适。”   他很认真地对钱小可说:“我有洁癖,在这方面我很洁身自爱。”   洁癖?   不存在的。   钱小可根本就不信。   洁身自爱?   刚才谁说要找翘屁股的蓝眼睛小男孩的?   “你琢磨什么呢?”江同彦问。   钱小可说:“所以,你来找我了?”   “医生说,异地的话,可以用视频试试,”江同彦胡说八道,人家医生根本没说过,他自己在这儿编话套路钱小可呢,“我琢磨着,找别人也不合适。”   钱小可听着,抿了抿嘴,没拿手机的那只手在水里随意地拨弄着。   江同彦听得到那边的水声,“啧”了一下,让钱小可别瞎闹。   “我闹什么了?”钱小可说,“我都没说话。”   “你手,安分一点。”江同彦说,“别待会儿你不跟我那个,还把我撩得那个了。”   说完,江同彦觉得羞耻,还特意解释:“你别多想,我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精虫上脑的人。”   嗯,确实不是。   这一点钱小可是相信的,因为江同彦的那啥功能受到了限制。   “所以说,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代餐。”钱小可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炮友的意思差不多。”   他这话一出,江同彦都惊了。   怎么就炮友了?   他俩怎么就跑偏成炮友了?   “也行。”钱小可说,“这样,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要是答应,我就帮你。”   江同彦心说:不对啊,帮我难道不是他的义务吗?   还没等江同彦问出口,钱小可已经先提要求了。   钱小可说:“就算你在纽约治好了病,也不可以在那边找别人做。”   江同彦怔了一下,然后就乐了。   这是什么?   这是占有欲啊!   钱小可就是对他有意思!   江同彦还以为钱小可要告白了,结果人家钱小可说的是:“你得把你的贞操给我留着,这是你欠我的。”   “啊?”江同彦懵了,“我欠你的?我怎么就欠你了?”   “你就是欠我的。”钱小可说,“我两次跟你那什么,都没做到最后,你拿走了我贞操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得给我补上,而且中间不能有别人的香水味!”   江同彦一头雾水:“什么香水味?谁的香水味?”   钱小可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那边必须为我守身如玉!”   江同彦被他说得满头问号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头。   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跟别人怎么样。   “行,那就这么定了。”钱小可的心气儿终于顺了,他对着手机屏幕中的江同彦微微一笑,咬着嘴唇说,“哥哥,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刚说完,江同彦突觉□□攻心,低头一看,好么,硬邦邦,邦邦硬。   不愧是钱小可。   长在江同彦心尖儿上的小王八蛋。   阅小说无数,诱受会的,他全会!   诱受钱小可,一个眼神儿,一句撒娇的话,立刻就点着了江同彦这座老房子。   钱小可抬起手,微微露出自己的锁骨:“哥哥,你穿那么多热不热?要不要我帮你把衬衫扣子解开呀?” 第42章   无数事实证明,钱小可其实并不笨,他之所以当年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二十七岁了还只能当个小前台并不是因为脑子不够灵光,而是因为他把自己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用在了,搞那些不能描述的事情上。   钱小可小说看多了,看得多自然学得多,虽然实战经验实在不怎么丰富,仅有的那么几回还有点儿拿不出手来显摆,但他理论经验相当丰富,摇身一变,诱受啥样他啥样。   江同彦都惊了:“钱小可,你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真的可惜了。   说入戏就入戏,都不需要提前酝酿情绪的,就这样的好演员,那片酬不得分分钟几千万上下啊!   钱小可走错了路,江同彦想,这要是去当演员,早就发财了,别说路边买麻辣烫了,开心了随手就能买下一个麻辣烫店。   钱小可说:“哥哥,你配合一点嘛!你这个姿势,我不好弄了啦!”   他这娇撒得有点儿过头了,弄得江同彦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你还是正常点,”江同彦说,“过犹不及,你懂吗?”   钱小可笑了:“你还会成语呢啊,挺有文化嘛!”   “别说那些没用的,快点儿。”硬了。   江同彦回纽约之后发现一件事,他现在想硬起来倒是没那么困难了,有时候夜深人静,他想起光溜溜的钱小可,感觉一来,说硬就硬,这种“收放自如”的感觉实在太爽了,让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已经好了。   甚至,在某个醒来的清晨,江同彦发现自己正常晨 bo 了。   他有想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一离开钱小可自己似乎就好了?难不成钱小可克夫?不克夫的命,专克夫的那个啥?   不过他自己“操作”的时候,还是坚持不到最后。   行吧,不是钱小可克夫,是他真的不行。   本来江同彦觉得很丧,可是想起钱小可之前安慰自己的话,然后告诉自己,没事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现在不就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么!   江同彦发现自己真的有被钱小可影响到,竟然也变成了一个盲目乐观的大傻子。   总之,不管怎么说,现在能硬就是了。   能硬就是真男人,纯爷们。   钱小可乖得很,又拿出了“医者仁心”那套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心安理得地跟江同彦搞这些不和谐的事情。   他说:“那你不喜欢我这样说话,我可以换一个人设。”   诱受不喜欢的话……   “你喜欢软糯受吗?会哭的那种。”   “……我喜欢你正常一点。”江同彦心说,你能不能少看点奇怪的书啊!   正常?   钱小可小声嘀咕:我一直很正常。   就是举一反三的能力强了点儿,还有就是,戏瘾大了点儿。   江同彦不让钱小可学书里的人,那他只能本色出演这场戏。   不叫哥哥了,叫江总。   不主动解人家扣子了,让江同彦自己随便弄。   江同彦说:“钱小可,你把态度端正点儿,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钱小可只是有点儿不放心,他还是担心自己帮着江同彦治好了病,那家伙就不回中国了,在纽约那边跟翘屁股的蓝眼睛小男孩快乐搞同性恋了。   那他多吃亏啊!   “想什么呢?”江同彦急了,他快撑不住了。   别人撑不住都是撑不住要那个,他撑不住,是因为快萎了。   江同彦觉得自己真的挺不容易的,这要是找个脑子稍微正常点儿的男朋友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幅田地。   惨。   他江同彦太惨了。   “江总,”钱小可放弃了,他想开了,“好大。”   江同彦瞬间就上头了。   这回,钱小可真的有在认真配合,耐心“帮助”江同彦,如同一个挥着翅膀的小天使,在江同彦身边为他加油打气。   虽然有心事,但钱小可尽可能地不表现出来,而江同彦,这会儿正快乐呢,根本没注意到钱小可其实兴致没那么高。   江同彦最后收场的时候还是有点儿惨烈,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   江同彦说:“我觉得下次就差不多了,你下回临结束多说点儿好听的,要不我压力太大,还是不行。”   这会儿,浴缸里的水都已经凉了。   十月份都已经是秋天了,钱小可竟然在浴室泡凉水澡泡了半天。   钱小可嘟囔:“知道了。你没有别的事情了吧?那我挂断了。”   “……你有事儿啊?”江同彦有点儿不舍得。   他们俩这么多天没见了,钱小可又难得跟他视频,他想多看一会儿。   江同彦这人就是这样,想人家还不直说,死要面子。   “水凉了!”钱小可说,“都怪你!”   他的手又在水里划拉了一下,水声哗哗的,撩得江同彦春心荡漾。   “明天我要是发烧感冒,那全都是你的错!”   钱小可生气都像是撒娇。   江同彦听了直笑,笑得恨不得钻进手机屏幕来亲他一口。   “那行吧,”江同彦说,“那你先去暖和暖和。”   钱小可哼哼了一声,本来想很狂拽酷炫地直接挂断视频通话,可是最后还是软乎乎地跟江同彦挥挥手说:“拜拜哦。”   江同彦可受不了他这样,赶紧手在屏幕前随便糊弄了一下,说了句“再见吧你”就挂断了。   挂点视频通话之后,江同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钱小可喘粗气,越想越惦念。   他迫不及待了,想回国,想住在钱小可隔壁,想天天抓着钱小可给他煮碎了的方便面吃。   而钱小可,视频通话结束之后并没有立刻从浴缸里出来,而是看着安静下来的手机突然间觉得有点儿落寞。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就是说最恐怖的寂寞就是盛大的烟花结束之后空荡荡的天空。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在仰望一片曾经绽放过绚烂烟花的夜空,现在烟花结束了,痕迹都没留下,唯独留下的就是一片热闹之后的空虚。   怪难受的。   钱小可叹气,觉得自己真是怪怪的。   泡完澡出来的钱小可觉得真有点儿冷,换上了厚一点的睡衣,还是打了个惊天打喷嚏。   已经很晚了,他趴在沙发上不想睡觉,手机一边充电一边玩着消消乐。   越玩越精神的钱小可突然听见门铃声,虎躯一震,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   就在钱小可以为要么是坏人要么是鬼的时候,他老板程森发来了微信。   程森:江同彦给你点了个鸡汤外卖,应该送到了,你记得开门拿。   鸡汤?   外卖?   江同彦?   钱小可给程森发了个猪头吃惊的表情包。   程森没理他。   外卖小哥还在按门铃,钱小可赶紧跑去开门,深更半夜让人家在外面等半天,还怀疑人家是鬼,钱小可感到很抱歉。   取完了外卖,钱小可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这一袋子,陷入了沉思。   xx参鸡汤。   钱小可吞咽了一下口水。   江同彦的语音又来了,钱小可一点开就听见那人得意地说:“怎么样?好吃吗?”   钱小可脸红耳朵烫的:“你这是干嘛呀?”   “你不是泡了冷水澡么,”江同彦说,“喝个鸡汤补一补。”   钱小可拎着参鸡汤去了餐厅,这包装太好看了,他都舍不得拆。   他给江同彦发去了语音通话邀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给江同彦。   果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   江同彦开心了:“怎么样?好不好吃?”   “我还没拆开呢。”钱小可害羞地嘀咕,“大晚上的,吃了会胖的。”   他声音轻轻软软,听得江同彦心情愉悦。   “没事儿,你不胖。”江同彦说,“这不是怕你泡了冷水澡感冒么,到时候再怪我,我可没处说理去。”   钱小可嘿嘿地笑着,手指轻轻地绕着包装上的粗绳。   “行了,你快点儿吃吧。”江同彦虽然有点儿舍不得,但是知道国内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赶紧吃完赶紧睡,明天是不是还得上班呢?”   “嗯,要上班呢。”钱小可说,“那……我挂断了哦。”   “嗯,快吃,多吃点。”   挂断语音通话之后,俩人都攥着手机傻乐,像是一对儿大傻子。   钱小可还没吃过参鸡汤呢。   他公司附近有一家,但是一只鸡就要一百多块钱,他舍不得。   他看了一眼外卖单子,差点儿吓得从椅子上跌下去,这个鸡汤可比他公司附近的还贵,什么西洋参鸡汤,竟然要二百三!   要了命了,这吃的是人民币吧!   钱小可觉得自己这下算是欠了江同彦的了,他一边拆开快递的包装一边想着,以后这要怎么还呢?   这个问题很严肃从小钱小可他爸妈就教育他不能欠别人的,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虽然在他看来,他跟江同彦也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别人”,他俩互相已经占了不少的“便宜”,但不一样,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会心虚。   钱小可皱眉不展,想着或许应该等江同彦回来的时候,自己想办法把人情还回去。   不过,很快他就忘了这事儿,因为这鸡汤实在太香,他整个人沉浸在参鸡汤带来的快乐中,什么心虚,什么欠人情,什么无功不受禄,全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好吃。   江同彦真的很不错。   有点……想见他了呢。 第43章   虽然前一晚细细品尝了江同彦的“爱心参鸡汤”,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柔弱的娇花钱小可还是发现自己感冒了。   十月份,已经入秋,这个季节对于他们这座城市来说是外面比屋里暖和的一段时间,尤其是晚上,本来就冷,钱小可还在冷了的水里泡了那么半天,娇花是扛不住这种折腾的。   钱小可起床,觉得鼻子堵住了,不通气,使劲儿揉了揉,然后只能张嘴呼吸。   他觉得整个人都晕晕的,鼻子不通气归不通气,但是冒火呢,典型的感冒症状。   钱小可一个人生活这么久,虽然看着不机灵,但生活常识该有还是有的。   他溜溜达达去洗漱,然后又溜溜达达去煮了个面。   吃面的时候喘气儿费劲,觉得自己十分可怜。   吃完饭,钱小可翻箱倒柜终于在行李箱的各层里找到了他仅剩两粒的感冒药,他随手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欧耶!   他发完,吃药上班,虽然感冒,但整个人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因为前一晚吃了好吃的参鸡汤。   钱小可发现,他真的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吃点儿好吃的,什么忧愁都没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什么忧愁,现在困扰他的就是江同彦的那个小毛病。   好吧,那个毛病不算小。   总之,虽然身体状况不佳,但精神状态很不错的钱小可在公司依旧过得很快乐。   程森看见他问:“怎么样?那个参鸡汤还行?”   “好吃好吃好吃!”他昨天晚上都忘了谢谢程总,“谢谢程总!”   道完谢,钱小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问:“程总,那个人为什么让你帮忙点外卖啊?”   那个人。   程森笑了,心说:江同彦要是知道你管他叫“那个人”,估计能直接气晕。   “他脸皮厚呗。”程森说,“那家伙在国外,不知道怎么点,就告诉我要参鸡汤,贵的,好吃的,我就看着点了。”   贵的。   好吃的。   钱小可不好意思了。   看着钱小可笑得一脸娇羞,程森在心里也笑这两个人。   程森摆摆手:“告诉你们家那个,以后别深更半夜让我给点外卖,自己下个软件学习学习。”   他留下这句话,潇洒地走了,留下钱小可在那儿琢磨所谓的――你们家那个。   “才不是我家的……”钱小可抿抿嘴,嘿嘿笑着坐下了。   嘴上说着不是他家的,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江同彦起床之后,钱小可这边都已经是晚上了,他这人以前从来不看朋友圈,但是自从加了钱小可微信,每天睡前和醒来都要看一眼钱小可发了些什么有的没的奇怪的东西。   然后江同彦就看到了钱小可发的感冒药。   这是,感冒了!   江同彦猛然清醒,立刻给钱小可发消息:感冒了?你怎么回事?不是都喝了参鸡汤吗?   钱小可当时正在地铁上被人挤到悬浮,手机震动了也没理,等到下了车才掏出手机,距离江同彦发来消息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钱小可:感冒啦!参鸡汤又不是神药,你不要给人家那么大压力。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白花钱了。   钱小可嘿嘿笑着,在路边买了一份凉皮,拎着回家了。   因为钱小可感冒了,江同彦又开始坐立不安,好像对方不是感冒,而是得了什么顽疾,他恨不得立刻回国。   爱情啊爱情,分分钟让一个男人丧失理智。   当天晚上,钱小可提出可以再跟江同彦“视频互动”,昨天就差一点儿了,没准今天能好呢。   但是,他被江同彦严词拒绝了。   江同彦说:“钱小可,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钱小可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他被江同彦勒令上床躺着,当时才九点,江同彦说:“睡觉!你这个小色鬼,少琢磨点儿那种事,感冒了就好好休息,别惦记那些有的没的!”   江同彦说得义正言辞,让钱小可无话可说。   嚷嚷着让钱小可睡觉,但是江同彦还舍不得关掉视频。   他火速在网上下单了一个手机支架快递到钱小可家,这样一来,钱小可就能解放双手,之后他们俩视频的时候,钱小可就算中间睡着也没关系了。   江同彦觉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会愿意看着钱小可睡觉。   自己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管是江同彦脑子坏掉了还是他被钱小可下了蛊,总之,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俩人几乎每天都会视频聊天,隔三差五就“互动”一下。   江同彦心态慢慢变好,也不知道是因为钱小可的关系还是心理医生的费用没白花,总之,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不仅是他,钱小可也挺快乐的。   从最开始觉得羞耻,到后来渐渐习惯,俩人竟然形成了默契一样,在这一整个秋天里,快乐地做着对方的“网络ao 友”。   当然,这只是钱小可的想法,虽然江同彦对他挺好,但是钱小可不是那种会做白日梦的人,很多事情他不敢想。   他不敢想,但江同彦想着呢,只是一直憋着没说。   不好意思,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江同彦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每天跟钱小可腻歪,其实和平常的情侣恋爱也没什么区别了,他甚至会想,搞不好钱小可已经认定他们俩就是在谈恋爱了,那告白这步其实完全可以省略掉!   直接求婚就完事儿了。   想到这儿的时候,江同彦自己不好意思了,在心里吐槽自己:想什么呢?江同彦你醒醒,你可不是会被一个小王八蛋轻易套牢的男人!   你要做风一样的男人,自由自在,不被感情所束缚!   然而,他也就想想,前一秒告诉自己要做个潇洒浪子,后一秒就开始琢磨到底哪天回国。   纽约已经入冬,江同彦跟钱小可的关系也十分稳定,稳定到都和老夫老妻似的了。   现在的江同彦很稳,除了有点儿着急想见到钱小可正经八百地打一炮之外,在两人的感情问题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十拿九稳了。   所以,在纽约第一场雪下起来的时候,江同彦还悠哉地坐在咖啡店里翻报纸,琢磨着过两天就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先不见钱小可,吊吊他的胃口,吓唬吓唬他。   最近江同彦有在学习《三十六计》,三十六计中的第十六计叫欲擒故纵。   他都想好了,他也要欲擒故纵一下钱小可,到时候自己突然消失两天,让钱小可慌一下,以为他不在乎对方,搞不好,钱小可就哭着喊着叫老公了。   计划得很美好,江同彦坐在咖啡店里美滋滋地喝了口咖啡,甚至都脑补出了钱小可哭着抱住他的样子。   可爱。   很可爱。   邻座的年轻姑娘用余光瞄他,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有点儿诡异,笑得邪恶,像是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计划归计划,江同彦自己以前也说过,钱小可就是他的克星。   他的克星不仅仅克他这个人,还克他的计划。   就在江同彦刚想好怎么套路钱小可的时候,钱小可兴奋地发来了微信。   钱小可:江总!跟你说件大事儿!   江同彦觉得,钱小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毕竟自从两人认识之后,钱小可已经跟他宣布了好几件大事儿,分别是――钱小可花23块钱买到了质量堪比123的衣服、钱小可捡到一个钱包拾金不昧找到了失主、钱小可早晨出门发现阴天跑回家拿雨伞结果当天真的下雨了……   都是这种。   也怪不得江同彦不信他会有大事儿。   江同彦一脸冷漠地回复:怎么了?有人要娶你?   开个玩笑罢了,除了他,还会有谁要娶钱小可?   让江同彦万万没想到的是,钱小可给他的回复竟然是:你怎么知道?周末已经告诉你了吗?   晴天霹雳。   或者,中暑眼睛都花了?   可是,冬天会中暑吗?   江同彦皱着眉死命地盯着手机屏幕看,都快把屏幕盯得着火了,旁边的人问他:“先生,请问您需要老花镜吗?”   老花镜个头啊!   江同彦眼珠子都要惊掉了!   他直接给钱小可拨去了语音电话。   “早上好!”钱小可说完觉得不对,“哦,你那边是晚上。”   “晚你个头。”江同彦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回事儿?谁啊?谁这不开眼看上你了?”   “……江总,我劝你好好说话哦。”钱小可刚睡醒,不想跟他生气。   江同彦知道自己刚刚说得话不太好听,但他真的有在生气!   谁啊?这么不开眼,竟然敢跟老子抢人!   钱小可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我一睁眼就看见了周末昨晚给我发的微信,他说他有一个朋友喜欢我,喜欢得不行不行的,问我要不要认识一下。”   钱小可打了个哈欠:“我就在想,反正我也是单身嘛,认识一下可以的。”   “钱小可!”江同彦咬牙切齿。   钱小可笑了,他坐起来,拉开了窗帘。   “哎呀,下雪了。”钱小可趴在窗台看着雪说,“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嗯?”江同彦一愣,“拒绝了?”   “嗯,我觉得还是等你好了再说。”钱小可说,“我现在拖家带口的,找对象人家可能会比较介意,我呢又不能不管你,所以就给拒绝啦。”   钱小可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盈盈地看着窗外的雪,他轻声感叹了一句:“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好大呀。” 第44章   是默契吗?   老天爷给安排的默契?   相距上万公里,却同时在下着雪,突然之间,跟浪漫从来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人之间竟然有了那么点儿浪漫的感觉。   江同彦听到钱小可那句感慨的时候,也转向了窗外。   纽约的雪下得也很大,像是好多年前他闲来无事打开电脑看的一部电影里下在纽约城中的雪,那部电影的名字江同彦已经不记得了,故事梗概也变得模糊了,但因为眼前的雪和电话那头的雪,他又稀里糊涂地想起了那些画面。   “我这儿也在下雪。”江同彦看着外面簌簌下落的雪说,“你说,咱们俩这下得是不是同一场?”   钱小可趴在窗台上笑:“你傻了啊?”   肯定不是啊。   “当然是啊!”钱小可当然知道不会是同一场,但开口的时候,却给了江同彦这样的回答。   当然是!   我说是就是!   钱小可嘿嘿地笑着,笑得江同彦也开始跟着笑。   “问你。”江同彦很认真地说,“你拒绝相亲,是不是因为我。”   “对啊,我都说了嘛。”外面的雪下得太好看了,钱小可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雪,但总觉得今早这场比以前每一场雪都好看。   “就只是因为我那个毛病没好,你有心理负担?”江同彦总觉得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   钱小可这人,其实瞒不住事儿,有一定点儿小心事,立马就能暴露。   江同彦跟他相处时间不多,但十分膨胀地认为自己是了解钱小可的。   钱小可一定是因为对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所以才拒绝别人。   钱小可笑:“那还能因为什么啊?”   他笑得眼睛弯弯,笑得嘴角弯弯,笑得脸有点儿红,心跳有点儿快。   江同彦听出了他的笑意,藏在电话后面的笑就像是雪地里的星星,得用心才能发现,然后一用心,你就会发现,原来星星下面还有星星。   “那你以后不会埋怨我吧?”江同彦故意阴阳怪气地说,“说我耽误了你寻找幸福,万一对方是个有钱的大帅哥,你不得怨我?”   钱小可的下巴抵在手背上,想了想,抬手开了窗户。   冬天的风可不比秋天,秋风叫凉爽,东风是凛冽。   一开窗户,风“呼”地冲进来,钱小可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你干吗呢?”江同彦问。   “赏雪啦,”钱小可,凑到窗边,伸手去接雪,他看着雪花落在手心上,然后慢慢融化,轻声说,“江同彦,我好想堆雪人啊。”   “幼稚!”江同彦撇撇嘴吐槽,顺带还翻了个白眼,结果,两秒钟之后,他嘀咕了一句,“等我回去。”   “等你回来干吗呀?”钱小可明知故问,抿着嘴憋笑。   他发现江同彦这个人好可爱,总是口是心非,像个大傻子。   大傻子江同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说:“你说干吗?堆雪人!”   幼稚的两个人,谁也别说谁,钱小可趴在窗台开心地笑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江同彦答应陪他堆雪人,还是因为江同彦这个人。   等到钱小可终于笑累了,笑够了,匆匆跟江同彦道别,然后关好窗户,从床上下来收拾一下上班了。   跟钱小可这边挂断了电话,江同彦攥着手机看着雪,回味了好半天,他发现自己算是彻底完蛋了,钱小可说什么他都觉得有意思,提什么弱智要求他都愿意去满足。   完蛋。   没出息。   还是不是个风流浪子啊!   江同彦吐槽了一会儿自己,然后又打电话去骚扰程森,或者说,去谴责程森。   “你家那个周末怎么回事儿?”江同彦没好气儿地问。   程森正开车:“周末怎么了?”   “好端端的,给钱小可介绍什么对象啊!”江同彦开口就是火气,整个儿一喷火龙,“他怎么想的?想什么呢?他这种行为是撬人墙角懂不懂?令人不齿!懂不懂?他还是人吗?”   程森笑了:“哦,你说这事儿啊。”   前面红灯,程森停下了车。   “你知道?你知道还笑?你们俩一对儿都不是人!”江同彦觉得自己快被他们两口子气死了。   别人家朋友都是助攻,他的朋友这是劝分不劝和啊!   不对,这还没在一起呢,这是直接帮着别人截胡他!   算什么朋友!   “你还好意思笑!”江同彦说,“程森啊程森,枉我对你一片心意。”   “哎,你可别这么说,搞得好像对我有什么不能描述的想法似的,周末知道要吃醋的。”   “别给我扯开话题,周末想什么呢?”江同彦说,“钱小可这边怎么回事儿,你们俩别跟我说不知道!”   “他想什么?想着帮你呢!”程森哼了一声,还带着点儿嘲笑的意味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磨叽的人!”   江同彦没懂。   “你说谁磨叽?”江同彦话锋一转问,“磨叽是什么意思?”   程森实在忍不住了,笑骂了一声:“你跟钱小可这都你来我往多久了?床都快做塌了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他什么意思,你倒是行动啊!”   信号灯变绿,程森抱怨了一句雪天的路况,继续开车。   “我本来是懒得管你们的,反正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程森说,“奈何我们家周末是个热心肠,见不得你们这样。”   江同彦听着他的话,总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周末故意要给钱小可介绍,就是为了逼我跟钱小可表白?”   “你知道他要介绍给钱小可的人是谁吗?”   江同彦骂了一句,冷着声音问:“别告诉我是沈徽明!”   程森笑得差点儿脑袋撞在方向盘上,他发誓,以后开车的时候绝对不接江同彦的电话。   “我可告诉你啊,”江同彦说,“沈徽明有对象了,就那个空少,你们这样做不厚道。”   “老江啊,不是我说你,平时做什么都挺聪明一人,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像个二百五呢?”程森说,“介绍个屁的沈徽明,把人介绍给沈徽明,你不得直接提着砍刀来我家劈门?”   “你知道就好。”   “周末那个朋友,就是你。”程森嗤笑,“二百五!”   程森眼看着要到公司了:“不跟你说了,自己琢磨去吧。对了,你哪天的飞机回来?我派人接你去。”   江同彦本来应该过几天,但突然改了主意。   “后天。”江同彦说,“后天就回去。”   欲擒故纵什么的还是算了,万一纵着纵着真把人纵跑了,他都不知道上哪儿哭去。   而且,他的治疗也结束了,江同彦觉得,是时候给钱小可一个惊喜了。   ============   江同彦上飞机前给钱小可发了条消息:我可能得元旦之后才回去,你安分一点。   钱小可当时拿着手机偷笑,觉得江同彦傻透了。   江同彦下飞机的时候,又给钱小可发了条消息:在?在干吗?今天你安分了吗?   此时的钱小可正躲在接机的人群里,准备给江同彦一个惊喜。   江同彦没收到钱小可的回复,白眼快翻上天了。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接下来还要倒时差,结果那家伙连条微信都不回,哪还有一丁点儿准男朋友该有的样子。   应该休了他。   江同彦气鼓鼓地下了飞机,气鼓鼓地去取了行李,气鼓鼓地给程森打电话:“安排人来接机了?”   “放心吧,”程森说,“你出去就能看见了。”   取了行李的江同彦臭着一张帅脸往外走,整个人都因为钱小可不回信息而散发着那种“我很气,生人勿扰,扰了你就死”的气息。   他走出去,视线在接机的人群中一扫――哪有人来接他?   他没看到接机的牌子,也没有眼熟的面孔。   要么是程森在唬他,要么是来接他的人办事不利,总之,不管哪一个,都让江同彦气上加气。   本来情路就已经很不顺了,遇上一个脑子不开窍的家伙,江同彦这座火山已经快要爆发,结果,好不容易办完手续回国了,接机的人又迟到!   到底想怎样?   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江同彦掏出手机又给程森打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痛斥了对方一顿。   程森冤枉:“我问过了,他说他半小时前就到了。”   “到了个屁!”江同彦刚说完,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肩。   他一脸不悦地回头,然后就看见一只毛兔子站在那里冲他笑。   真的是只毛兔子。   钱小可今天穿得特别可爱,厚厚的白色羽绒服穿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圆滚滚的,这家伙还戴了一顶有兔耳朵的毛线帽,此时正站在江同彦身后,冲他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小牙都呲出来了。   “喂!”程森见他不说话了,问,“你见着人没有?”   江同彦呆愣愣地看着钱小可,毫无灵魂地回了程森一句:“哦,见着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好久没见了,钱小可这小王八蛋怎么……更可爱了?   这真的太过分了!   钱小可歪着头看他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来接你了!” 第45章   惊喜!   绝对的惊喜!   天大的惊喜!   江同彦怎么都没想到程森会让钱小可来接自己。   他看着眼前的人,吞咽了一下口水,恨不得立刻把这只兔子炖了吃。   钱小可笑嘻嘻地说:“你怎么不说话啊?傻了吗?”   江同彦清了清嗓子:“我愿意!”   钱小可扒拉着自己的“兔耳朵”笑:“你愿意什么啊?愿意当傻子?”   江同彦瞪他:“你怎么还是那么烦人?”   “烦人”的钱小可今天心情特别好,他一点儿都不想透露自己心情好的原因。   原本钱小可是不知道江同彦今天回国的,毕竟每次问起来,这家伙说的都是:“过几天,过几天,你急什么呢?是不是急着想见我?”   每一次都是“过几天”,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几天”了。   还是程森告诉了他实话。   早上钱小可被寒风吹得小脸通红跑进公司大楼,还没暖和过来就接到了程森的电话。   程森告诉他今天江同彦回国,让他跟着公司的司机一起去机场接人。   当时他还反驳人家程森:“程总你忽悠我!江同彦说他过几天才回来。”   程森就笑了,觉得钱小可真是被忽悠得太惨了。   钱小可看到江同彦的航班号之后才确定自己才是那个傻子,一边暗暗跟江同彦生气,一边火速收拾,下楼去跟司机大哥汇合。   来机场的一路上钱小可都在想等见了面怎么欺负江同彦,毕竟那家伙先欺负他,瞒着他的。   结果,到了机场,见了人,除了笑别的什么都不会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其实俩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算有,估计也看不出来,毕竟他们虽然有时差,但几乎每天都视频,这张脸闭眼睛都能在脑子里面画出来了。   只不过,上次江同彦走的时候钱小可穿的还是薄薄的单衣,现在却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钱小可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干吗呀?说话呀?又想什么呢?”   说话的时候,钱小可一直是笑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笑。   可能因为今天心情好。   但是,又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呢?   江同彦强忍着才没直接在机场笑出声,他得稳重,他是成熟稳重的霸总形象。   他一把抓住钱小可的手:“别晃,晕。”   钱小可的手热乎乎的,被江同彦这么攥着,突然就有点儿害羞。   俩人之间气氛微妙,钱小可说:“江总,走吧,程总让我来接你的。”   江同彦一直攥着钱小可的手,攥得那叫一个得劲,根本不想分开。   但是就这么被周围人看着,他也实在有点儿不好意思。   人家江同彦是个纯情少男,初恋就是要害羞的。   他放开钱小可的手,拖着行李跟这人往外走,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手同脚了自己都不知道。   钱小可带着江同彦找到了公司的司机,放好行李,俩人都坐在了后排座位上。   江同彦说:“程森有没有告诉你带我去哪儿?”   “他说你知道。”钱小可问,“还是那个酒店吗?”   江同彦呵呵一笑,在手机上打了一排字,递给了司机。   司机了然,开着载着他们朝着市里狂奔。   钱小可看他神神秘秘的,觉得不对劲,问江同彦,江同彦还不说。   他想问的不只这一个问题,还有更重要的――你最近好点儿没。   钱小可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但碍于司机在,没法直接问出口。   钱小可抓心挠肝的想知道,手指不停地挠自己的牛仔裤。   “这裤子被蚊子叮了吗?”   “啊?”   江同彦说:“不然你为什么一直给它挠痒痒?”   “……”钱小可被江同彦逗笑了。   他发现江同彦说的话越来越蠢,越来越可爱。   跟谁学的啊?   钱小可歪头看着江同彦,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同彦没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只发现对方不停地偷瞄自己。   一定是因为太帅了!   他坐直,端着架子,像个正经八百的大帅哥。   看吧,钱小可,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帅的男人了!江同彦如是在心里说。   钱小可看他当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江同彦给自己加了太多戏。   怎么办?   钱小可瞄了一眼司机的后脑勺,然后突然灵光乍现,掏出了手机。   他给江同彦发微信:江总,你阳痿好了吗?   江同彦收到微信的时候差点儿被空气噎死,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学会“委婉”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瞪了一眼钱小可:等会儿就让你知道!   钱小可歪头,然后突然就红了脸。   他明白了。   江同彦这是要办了他!   钱小可抿抿嘴,转向了另一边的窗外。   前几天下过雪,路边还有商户门口堆着雪人,钱小可盯着那雪人看,脑子里想的却是:他一定好了,他一定要带我去酒店,他一定要夺走我剩下那三分之一的贞操了!   钱小可知道这样很不矜持,但他真的有点儿兴奋。   “你脸红什么?”江同彦也不是一直反应迟钝,他看出钱小可脸红了。   毛兔子脸红,就很可爱,可爱得恨不得抓着人车震。   不过江同彦也就是想想,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脸皮,当然,也不确定会不会再次“中道崩殂”,暂时还不能玩这么刺激的。   “我……车里太热了。”钱小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戴着毛线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这个回答倒是挺有说服力。   江同彦笑而不语,心说:行,等会儿会让你更热。   江同彦有点儿紧张,但为了待会儿不失利,他不停地坐着心理建设。   之前那几次失败都是因为他太紧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这种事情要放轻松,要free一点,要用心去享受。   □□就是艺术,搞艺术创作要深入灵魂。   江同彦不停地在那儿自我对话,精神世界丰富得可以。   司机稳稳当当地开着车,开着开着,钱小可觉得好像不太对劲――这路,很眼熟啊!   直到司机大哥靠边停车,钱小可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他家的小区么!   钱小可心跳特别快,没想到江同彦这人这么无耻,竟然下了车就来他家。   好烦哦。   但是好想笑。   钱小可戳戳他:“干吗?为什么来这里?”   江同彦微微一笑,下车了。   他把行李箱拿出来,跟司机道了谢,然后对钱小可说:“程总跟我说过了,今天你留下任我差遣,跟我过来吧。”   钱小可一听,有点儿心虚,跟司机大哥摆摆手,说了句“王哥再见”,然后像只兔子一样跟着江同彦跑了。   他踩着滑溜溜的地面小跑着追上走在前面的江同彦,眼看着要并肩了,结果一个没站稳,脚底一滑,差点儿就摔倒,还好反应快,直接从后面抱住了江同彦。   江同彦一愣,回头看他:“在大街上就这样,不好吧?”   钱小可抓着他重新站稳,突然想起了江同彦走前那天,那天下雨,他撑着伞追出来,也是没站稳,差点儿摔了个屁墩儿。   钱小可笑:“我只是没站稳。”   他摸摸帽子的兔耳朵,这会儿司机大哥不在了,他可以好好说话了。   “你来我家干吗啊?”钱小可说,“我可没邀请你。”   “谁去你家啊?谁稀罕啊?”江同彦笑,“我回自己家。”   “啊?”钱小可一头雾水。   江同彦不多说,提着行李箱大步往前走。   当江同彦打开隔壁房门的时候,钱小可的嘴巴因为实在太惊讶,张大得可以直接吞下一个鸡蛋去。   江同彦得意地回头看他:“你好啊邻居,以后多多关照。”   “……江同彦!你这个大骗子!”钱小可生气了,这家伙又骗他!   他一跺脚,过去跟人扭打,但钱小可也不是真的要跟他动手,那小粉拳落在江同彦肩膀上,跟似的。   江同彦被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直笑,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直接搂着钱小可的腰就把人带进了屋。   钱小可在他怀里挣扎:“哎呀你放开我,我不跟骗子亲热!”   “谁是骗子啊?”江同彦低头咬了一口钱小可冰冰凉凉的下巴,“我看你才是骗子!”   “我怎么了?”钱小可不服,气鼓鼓地看他,“你骗我好多。”   “你才骗了我好多。”   江同彦勒令他脱鞋,钱小可嘟嘟囔囔地不乐意,但还是听话地脱掉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一边说,一边两只鞋都甩在了一边。   就喜欢这样的钱小可。   江同彦可太高兴了。   他搂着钱小可,几乎是把人拖着进了客厅。   两家的格局刚好是对称的,钱小可进了江同彦家,觉得很奇妙。   但是,他没空欣赏这间屋子,因为江同彦顶了他一下。   “……你好快啊。”   怎么刚进屋就硬了?   你不是不太行的吗?   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他们俩已经别了快三个月,江同彦都要憋坏了。   “记住,”江同彦用鼻尖蹭了蹭钱小可的鼻尖,“永远不要说一个男人快。”   钱小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鼓着腮帮子眨巴着眼睛看江同彦,突然觉得这人怎么熟悉又陌生,让他想好好再看个仔细。   “那行吧。”钱小可说,“不说你快。”   他这会儿已经热得快冒热气儿了。   钱小可害羞了,往江同彦怀里一趴:“那我说……你好硬啊。” 第46章   这谁受得了?   钱小可像只兔子,还是那种鲜嫩美味自己把自己煮熟了端上来的兔子。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纯真地仰头看江同彦:“我好害羞啊!”   江同彦心跳快得像是他外甥开运动会时班里敲的鼓点,百米赛跑时,场下观众为了给运动员加油,疯了一样敲鼓,他现在的心就是鼓面,钱小可就是鼓槌。   “你还知道害羞?”江同彦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你好不害臊。”   钱小可靠着他笑,脸通红。   其实还是害羞的。   虽然两人在将近三个月的分别里,通过现代科技――手机视频,成功对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甚至都讨论过用什么姿势更能体会人生的真谛。   但真的碰到面了,摸到人了,窝在怀里了,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钱小可问:“你在那边有翘屁股的蓝眼睛小男孩吗?”   要是有,我立刻就走哦。   “有。”江同彦说,“有追我的。”   他得意洋洋地说:“不是告诉过你么,我前任老板的儿子,今年十九,肤白貌美大长腿,金发碧眼还好睡。”   “……你睡了?”   “没有。”江同彦赶紧撇清关系,“我朋友说一看就好睡,但我这人有节操,我没睡。”   钱小可撇撇嘴:“你朋友?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说完,钱小可就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试图推开江同彦。   结果,江同彦把人抱得紧,钱小可这个小弱鸡,根本挣脱不开。   “拉我干吗?你去找你好睡的小男孩啊!”   江同彦笑:“这是吃醋?你挺会啊!”   “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钱小可趴在他怀里噘嘴,“我肤不白貌不美没有大长腿,黑发瞎眼还不好睡。”   江同彦被他逗得差点儿笑得厥过去。   “你严肃一点嘛,到底有那个过没有!”钱小可急了,他觉得江同彦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但是转念一想,他俩啥关系啊,不过就是网络ao 友的关系,他又能要求人家什么呢?   好苦。   钱小可觉得自己好苦哦。   “没有啦!”江同彦抱着他晃,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竟然跟一只毛兔子撒娇,“你干吗不相信我了啦!”   钱小可一愣,然后抱着他大笑不止:“你能不能不要看奇奇怪怪的偶像剧了啦!”   俩人抱在一起“啦”了半天,“啦”着“啦”着,钱小可说:“你真的好硬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收敛了笑容,说完小脸通红地抿了抿嘴。   接下来,不做点儿什么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钱小可。”   “啊?”   “试试吗?”江同彦扯着他帽子的兔耳朵说,“你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那什么,是不是给我留着呢?”   钱小可羞涩呢,羞涩得都不好意思看江同彦了。   “才没特意给你留着。”   “啊?”江同彦虎躯一震,心说:你小子给谁了?   “就,一不小心就给你留下了。”   江同彦开心了,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扛起来,带进了卧室。   钱小可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是一头待宰的猪,被杀猪的大哥扛在肩膀上,大步朝前。   虽然这么说来有点儿吓人,有点儿血腥,但是钱小可是十分期待自己被宰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你真的可以了吗?”钱小可摸了摸。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躺在床上,发现江同彦真的好心机,床上的四件套竟然跟他的是同款。   追星吗?   私生饭不提倡啊!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江同彦弯腰,给钱小可脱掉了臃肿的羽绒服。   “那行吧。”钱小可抬手揪着自己帽子的兔耳朵,摘掉了帽子,丢到了一边,“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岂止是不怕,还非常期待呢!   钱小可跟江同彦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江同彦这趟回来,做足了准备,包括但不仅限于rhj、aqt。   钱小可:“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欠我一瓶大宝呢!”   “大你个头的宝。”江同彦说,“先干活,忙完再说!”   “社畜”钱小可领命,乖乖听江老板的话,十分配合,任劳任怨,原本没有抱着什么期待,结果却拿到了令人吃惊的奖金红包。   这感觉,到底应该怎么形容呢?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江同彦行了,而且很行,行到钱小可哭着求饶问什么时候才可以下班。   江同彦原本也没什么自信,但当他听见钱小可哼哼唧唧地叫他名字时,他的灵魂都在震颤。   所以说,心理医生有没有用他不知道,但钱小可确实是个良医――仅针对他一个人的良医。   就这样,在毫无期待的状态下,钱小可的贞操终于完完全全交代给了江同彦,期间上了两次天,入了两次海,被顶到了山尖又被拽下来去湖面泛舟。   沉沉浮浮,飘飘摇摇,比以前看过的任何小说描述得都更让人快活。   结束之后,钱小可毫无灵魂地被江同彦扣在怀里不许动,去厕所都不行,一定要抱着,江同彦说:“人家都说了,做完就走是渣男行为。”   钱小可欲哭无泪:“可是我想尿尿啊……”   “再憋一会儿,乖。”江同彦爽到不行,毕竟今天是他的“第二人生”开始的日子。   钱小可咬紧牙关委屈巴巴地憋尿,并且决定把“做完之后不让人尿尿”也列入渣男行为。   江同彦,渣男。   好烦哦。   心里想着好烦,但钱小可的嘴角还是忍不住要上扬。   好烦哦。   被这个渣男抱着,好烦哦。   这么想着,钱小可也把人家抱得更紧了。   江同彦戳戳他的手背:“干吗呢?”   “嗯?”   “你抱我,你臭不要脸。”   钱小可:“……哦,那好吧,那我先走了。”   说着,钱小可作势要走,结果被江同彦一把按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   于是,钱小可憋着尿,又跟江同彦闹了好半天。   等到钱小可实在憋不住了,哭哭唧唧地跟江同彦说:“让我去个厕所吧,求求了。”   江同彦见他可怜,终于放手,让他去追爱。   但是吧,钱小可那个地方难受,动一下很不舒服的。   他瞥了一眼江同彦,对方斜眼看他:“干吗?不许在床上尿!”   “……你烦死了。”钱小可嘀咕,“渣男!”   痛斥渣男江同彦之后,钱小可自己磨磨蹭蹭费劲巴力地下床,江同彦看着他那小模样,突然领悟了精神,直接从床上弹跳起来,抱着人去了洗手间。   虽然很羞耻,但钱小可尿尿的时候都倚着江同彦。   舒服。   这种有靠山的感觉,太好了吧!   江同彦说:“开心吗?”   “嗯!”   “爽了吗?”   “嗯!”   “是不是应该哄哄我了?”   “嗯!”   江同彦戳了一下他的腰:“那你倒是哄啊!”   钱小可上完厕所,开心了,嘿嘿地笑着,对他说:“我不想跟你当ao 友了。”   江同彦一惊,心说:咱俩啥时候是ao 友了?   钱小可勾勾他的小手指:“虽然这么说来有点儿攀高枝的嫌疑,但是,我有点喜欢你呢。”   他紧紧地勾住江同彦的手指,然后一脸纯真无邪地看着江同彦:“你准备辜负我的一片真心吗?”   嚯,厉害了。   江同彦一把捏住钱小可的鼻子:“学会道德绑架了哈。”   钱小可嘿嘿地看着他笑,点头,鼻子被捏着,说话的时候怪腔怪调的:“是的,道德绑架你。”   “那不行。”江同彦松手,端着架子说,“我不能让你道德绑架我。”   钱小可蒙了,他听说的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其实,钱小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江同彦,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当他发现他每天都想对方,跟对方有时差的时候,时不时就开始幻想万一那个人在那边有了新欢可怎么办的时候,他才发现,好像事情有些不妙。   钱小可是不愿意喜欢江同彦的,或者说他不太敢。   自己跟对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钱小可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条件而自卑的人,但他很清楚,在很多时候,各方面条件都相差太多的两个很难真的生活到一起,这太考验他们的人品和爱情了。   再说,他不觉得江同彦会喜欢他。   江同彦是谁啊?   虽然看起来傻傻笨笨,还阳痿,但毕竟是个成功人士,人家一年赚的钱,自己这辈子都赚不到,人家每天接触的人,自己都要仰头才能看见个脚后跟。   人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这个灰突突的小兔子?   因为这个,钱小可其实有两天都失眠了。   他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儿,于是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失眠猝死,约了周末聊天说心事。   这么一聊,聊出了一些他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江同彦虽然整天给自己立风流浪子的人设,但其实纯情得很。   比如,江同彦为了跟他聊天,让周末和程森疯狂给发微信表情包。   比如,江同彦心疼钱小可住在那种脏乱差的地方,借着程森的名义给他租新公寓。   ……   钱小可听得,差点儿在餐厅里直接爆哭。   好在,他忍住了。   当时在餐厅里忍住了,可回家之后给他妈打电话就忍不住了,一边大哭一边跟他妈说:“妈!有人喜欢我!我也有人喜欢!还是个帅哥!”   就是,暂时阳痿。   不过没关系,那时候的钱小可想,江同彦阳痿也是他造成的,他可以,他不嫌弃,他一定会不离不弃!   打从那时候开始钱小可就在想,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和江同彦聊聊,自己虽然不是那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但如果江同彦愿意让他这只小麻雀当一下凤凰,他是肯定不会介意的。   结果,这人说不行?   钱小可有点儿委屈地看着江同彦。   “不行吗?”心酸酸的。   “嗯,不行。”江同彦说,“你不能道德绑架我,但是我可以道德绑架你。”   江同彦双手捏住钱小可的脸:“你睡了我,你得对我负责了。” 第47章   别人家的告白都竭尽所能地玩浪漫,什么玫瑰,什么热气球,什么高级餐厅烛光晚餐,能多浪漫就多浪漫,能多浪费就多浪费。就他俩,不走寻常路,多年以后被问起是怎么告白的,江同彦说:“他撒尿,然后我顺便就在厕所告白了。”   很滑稽。   很符合他们的气质。   钱小可的脸被他扯得疼,不乐意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踢得轻轻的,意思意思而已,贴心懂事的钱小可舍不得用力。   “疼了!”钱小可说,“脸被扯坏了。”   江同彦松开手,又使劲儿给他揉脸,像揉面团似的,揉得钱小可小脸蛋皱皱巴巴。   “干吗啊?”钱小可不乐意了,抓着江同彦的手腕就咬了一口,“别弄我了!”   “那你就赶紧答应。”江同彦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揉搓人家,只不过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焦虑不安。   万一钱小可不答应咋办?   这小子脑回路跟常人可不一样,保不准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江同彦都想好了,钱小可要是敢拒绝他,他就用嘴堵着小子的嘴,逼迫对方收回拒绝的话,俗话说得好,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今天就坚决不要脸了。   可是人家钱小可压根儿没想着拒绝。   钱小可用手指搓着江同彦手腕上被他咬出来的牙印,忍不住地笑。   “答应就答应。”钱小可得了便宜还要卖一下乖,“不过我要说清楚,这都是你逼我的。”   江同彦看着他脑瓜顶乱糟糟的头发笑,笑着笑着就把人搂怀里了。   “操。”江同彦说。   钱小可拍他:“干吗骂人?”   “有点激动。”江同彦说,“程森说这话是一句感叹词,用来感叹世间万物。”   “那你现在在感叹什么?”钱小可心说:是在感叹我身娇腰软易推倒吗?   江同彦把钱小可紧紧地扣在怀里,得意得不行:“感叹,老子也有对象了。”   老子也有对象了!   以后沈徽明气不到老子了!   牛逼!   爽!   操!   江同彦竟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恨不得仰天长啸!   钱小可仰头看他,捏了捏他的脸说:“你还好吗?”   “很好。”江同彦低头看他,“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同彦扛着人坐进了浴缸里:“试试浴缸 y吧,我惦记很久了。”   淫秽!   下流!   但是钱小可愿意。   俩人在浴缸里面乱扑腾,弄得浴室满地的水,最后结束的时候,钱小可要跟江同彦石头剪刀布,输了的人收拾浴室。   江同彦把人擦干,抱回卧室:“傻不傻?是不是缺心眼?”   “干吗又说我?”钱小可委屈。   都是对象了,怎么还不说点儿好听的?   不高兴。   钱小可撇了撇嘴。   “石头剪刀布你个头。”江同彦把人塞进被子里,“你躺着吧,这种事儿当然是你勇猛健壮的老公我来做。”   钱小可裹着被子眨巴着眼睛看他,看着看着就笑得眼睛弯弯。   “老公,你真好。”   江同彦飘了,瞬间就飘了,钱小可这么一句话,别说让他收拾浴室了,收拾啥都行,一点儿都没有霸总该有的样子。   江同彦“吧唧”亲了一口钱小可,昂首挺胸地去了浴室。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同彦,一个人在浴室里,干活干得那叫一个起劲。   而钱小可,有点儿害羞,他缩在被子里觉得不好意思。   倒不是别的不好意思,而是让江同彦一个人干活,他觉得这不好。   家是两个人的,这些事情应该两个人一起分担。   只不过他现在真的屁股疼,下次吧,下次再一起收拾。   钱小可躺在那里美滋滋地回味着,原本想着等江同彦回来了,俩人再亲热一会儿,说说心里话,毕竟他们这在一起的过程还挺奇妙的,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对方。   比如,条件优越的江同彦是怎么看上他这个丑小鸭的?   比如,条件优越的江同彦是怎么对他这个丑小鸭如此着迷的?   钱小可越想心里越甜,他不仅有问题要问,自己也有话想说。   但是,因为之前折腾得太猛,江同彦又迟迟不回来,钱小可迷迷糊糊睡着了。   平时很少做梦的钱小可这次做了个梦,梦里,江同彦给他买了一屋子的,他们俩在里面跳舞,跳累了就吃一口,甜滋滋的,开心到人都快要化掉了。   梦很可爱,很甜,也挺累的,毕竟跳了那么久的舞。   等到钱小可醒过来,江同彦点的外卖刚好送到。   这次他没有求助程森,学习能力超强的“霸总”终于自己学会了使用外卖软件。   钱小可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抱着被子,看着江同彦小跑进卧室。   “亲个嘴儿。”江同彦一进来就凑到了钱小可面前。   钱小可一边笑一边躲:“哎呀你这个怎么那么奇怪啊!”   “奇怪?我怎么奇怪了?”江同彦说,“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对我负责了?”   江同彦弹了钱小可一个脑瓜崩:“晚了,来不及了,你现在反悔我就只好杀了你解恨。”   钱小可知道,这人就只是会说狠话,其实心里软得很。   “那我亲你一下,你别杀我。”   江同彦笑:“勉为其难答应你。”   他凑过去,钱小可乖乖地亲了一口,还带响的。   “来吧,吃饭。”江同彦说,“我点了你最爱吃的。”   钱小可心说:我最爱吃的?我最爱吃什么啊?   他被江同彦套上睡衣带出去的时候还以为江同彦点了麻辣烫或者螺蛳粉,结果并不是,江同彦点了一桌子的鸡肉。   参鸡汤、黄焖鸡、小鸡炖蘑菇,甚至还有韩式炸鸡腿。   钱小可说:“我有说过我最喜欢吃鸡吗?”   “你有。”江同彦说,“坐下吃饭,多吃点,你屁股太瘪,补一补。”   虽然不知道多吃鸡到底能不能补屁股,但钱小可还是开开心心坐下吃饭了。   =================   谈恋爱这事儿,江同彦跟钱小可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因为新鲜,所以难免会有点儿激动。   钱小可原本的计划是,就算他们恋爱了,那也要各住各的,情侣过早同居,很可能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然而,他的这个计划在恋爱第一天就被打破了。   吃饱喝足的钱小可根本没法从江同彦家出去,俩人从餐厅腻歪到客厅的沙发,从客厅的沙发又腻歪到地毯上。   钱小可说:“哎呀,天黑了,我得回家了。”   江同彦说:“没事儿,灰姑娘的魔法十二点才结束,再等等。”   有理有据,钱小可答应了。   结果十一点多,两个人滚到了江同彦卧室的大床上。   “嗯……我得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呢。”钱小可嘴上这么说,手却抱着人家不放。   江同彦扯过被子盖住俩人:“明天要不请假吧,我给你请,请他一个星期的假,让程森给你带薪休假。”   “那不行的,”钱小可说,“我是事业型人才,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我工作的。”   江同彦笑,现在听他说这种没头脑的鬼话都觉得可爱。   江同彦抱着他腻歪:“那行,那你回家。”   说完,俩人从江同彦家,腻歪到了隔壁钱小可家。   第二天江同彦跟程森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程森翻着白眼说:“你们俩怎么那么没出息?”   此时,钱小可刚好泡完茶,端着茶壶跟茶杯,站在了程森办公室的门口。   “程总,”钱小可乖巧地跟程森打完招呼,看向江同彦,瞬间小脸就红了,整个人都扭捏起来,“江总,茶泡好了。”   他迈着小碎步进了办公室,十分小心地把茶杯摆好,期间偷瞄了江同彦三次,都被对方抓了包。   俩人眉来眼去,全被程森给看见了。   等到钱小可依依不舍地退出了办公室,程森说:“这样吧,等你入职,把钱小可安排给你当贴身助理。”   江同彦一听,乐得头:“不好吧?我们还是要公私分明的。”   “是得公私分明,”程森说,“那就让他到你那儿当前台。”   江同彦回来算是程森的合伙人,俩人在楼上又租了一层办公室,程森在这层,江同彦在楼上。   “那我觉得可以。”江同彦说,“公司前台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嗯?”程森挑眉笑着看他,“哪样的人才?”   “人长得好看,嘴还甜,任劳任怨,爱岗敬业,这样的,“感谢程总割爱,我就不客气了。”   程森靠着椅背笑:“江总真是善变啊,我记得几个月前你坐在这里,可不是这么评价他的。”   江同彦装傻:“我不记得了。”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不不不,谢谢您的好意。”可别回忆了,等会儿让钱小可想起来自己那时候说他丑,估摸着今晚就别想上床了。   江同彦现在可是“妻管严”,是那种,钱小可不管他,但他自愿约束自己行为的模范老公。   骄傲着呢。   “你可真是太有出息了。”程森喝了口茶水,“晚上一起吃饭?周末好久没见小可了。”   “你们俩是想八卦吧?”江同彦看透了一切,“我说了不算,这事儿你去问可人儿。”   “……江同彦,你可太恶心了。”   可人儿。   江同彦能不能正常一点儿?   “还好吧,”江同彦说,“好不容易有了个对象,炫耀一下应该的。”   他掏出手机:“对了,咱们还是改天吧。”   “你们有安排?”   “沈徽明最近是不是没什么事儿?我准备晚上约一下他,”江同彦那叫一个N瑟,“之前他带着那空少到我面前秀恩爱,这个仇,是时候报一下了。”   对过往那些痛怀恨在心的江同彦把电话打给了沈徽明。   “老沈,”江同彦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带着我对象,你一个人来。”   沈徽明刚开完会出来,抬手扯了扯领带,有些意外地问他:“你有男朋友了?”   “小弟不才,找到了一个绝世可人儿,晚上见一面吧,我要秀恩爱。” 第48章   江同彦总算扬眉吐气了,天知道他认识沈徽明的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魔咒破除,江同彦拥可人儿在怀,终于也能昂首挺胸地去沈徽明面前秀秀恩爱了。   沈徽明听着电话里这人说的这几句,疑惑地看了眼手机,确认打电话过来的是江同彦。   “绝世可人儿?”沈徽明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形容有点儿一言难尽。   江同彦怕不是中了什么邪。   “怎么?晚上有空没?”江同彦得意地说,“难不成你怕了?”   沈徽明笑:“我会怕你?”   他回到办公室,确认了一下日期:“我订餐厅,到时候联系你。”   “没问题,”江同彦特意嘱咐,“订个好点儿的,可别委屈了我男朋友。”   沈徽明靠着椅背笑,骂了他一句,俩人挂断了电话。   程森嫌弃地看他:“你看看你,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这已经很收敛了,你不懂。”程森根本不懂江同彦的痛!这么多年了,他追一个,失败一个,然后个个都去找沈徽明,他这情路一直受挫,都有心理阴影了。   如今,他终于迎来了“解放区的天”,能不N瑟一下么!   江同彦把钱小可给泡的茶一饮而尽,毕竟是自己男朋友给泡的,这不是普通的茶,里面的每一滴水、每一片茶叶都饱含深情,他绝对不能浪费!   喝完茶,江同彦站起来准备走。   “我去楼上看看。”楼上的办公室已经开始装修,既然程森说了要把钱小可调过去给他当前台,那他就得多关注一下前台的设施。   江同彦,私心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一起吧。”程森跟着他往外走,两人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钱小可在跟快递说话签字。   江同彦路过,没打扰他,但是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认真工作的男人,真可爱!   程森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呢?”   “因为以前我没恋爱!”江同彦有些时候还是很清醒的。   程森笑他:“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了?谈个恋爱把魂儿都给谈没了。”   “我这热恋期呢,你让我冷静?那还叫爱情么?”江同彦斜眼看程森,“你也别说我,当初是谁啊?看上人家空少,隔三差五跟着飞机满世界跑,好意思说我恋爱脑?”   程森不说了,说不过。   他们俩到了楼上,巡视了一圈,江同彦掏出手机把前台的各个角度都给仔细拍了下来,准备晚上回家跟钱小可讨论一下,看看对方哪里不满意,到时候他再叫人来修。   等到忙活完,俩人出去开会了,虽然办公场地还没解决,但新的项目已经开始。   江同彦恋爱脑归恋爱脑,正经八百的工作倒是也不能耽误,他家钱小可是事业型人才,他也不能拖人家后腿啊!   这新项目组的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等到江同彦忙完,打开手机一看,沈徽明的信息早就发过来了,餐厅已经订好,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江同彦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是五点十分,距离钱小可下班倒是也没多久了,他索性跟着程森回去,到程总办公室喝着茶水等着 他的小男朋友下班。   程森说:“我真应该禁止办公室恋情。”   “晚了。”江同彦说,“现在我也是合伙人,到时候你把他往我那儿一调,你说什么都不算了。”   程森冷笑,拿着钥匙准备先走。   “你等着吧,走的时候让钱小可把门给我锁上。”   江同彦摆手:“走吧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等待我的爱。”   程森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笑了几声,转身走了。   钱小可临下班的时候反倒忙起来了,因为晚上快递会过来统一取件,等他忙完,刚好六点,一抬头,江同彦正倚在程森办公室门口笑盈盈地看他。   眼睛里,还带着粉红的爱心。   钱小可被看得不好意思,美滋滋地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他部门的同事下班出来,习惯性地跟钱小可说再见。   钱小可人缘好,谁路过他都要说上两句,简直就是公司的吉祥物。   等到钱小可终于送走了热情的同事们,江同彦已经走到了他旁边。   江同彦怀里拿着钱小可的羽绒服,打开:“穿衣服。”   钱小可小脸红扑扑的,一边胳膊伸进袖子里,一边娇羞地嘀咕:“哎呀不要这样,让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江同彦帮他穿好外套,又把他放在那里的兔子毛线帽给扣到了脑袋上:“看见就看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跟钱小可在谈恋爱。   “不行!”钱小可抬手调整了一下帽子,顺手还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兔耳朵”。   他这么一扒拉,简直就是在扒拉江同彦的心尖儿,弄得本来就春心荡漾的人更荡漾了。   钱小可还没查觉他男朋友的异样,低头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这可是职场,要正经一点。”   江同彦笑:“行,正经一点。”   说完,趁着四下无人,他突然凑过去亲了一下钱小可的脸。   热乎乎软乎乎。   喜欢得不行。   这边刚亲完,那边又有人出来了。   喜欢八卦的同事虽然没看见江同彦亲钱小可,但是看着这么个大帅哥站在钱小可旁边明显在等他,眼睛都亮了。   这大帅哥大家都眼熟了,都知道是经常合作的江总监,不过其他同事还不知道这位江总监在未来也会是他们的老板之一。   同事看向钱小可的时候,眼里全是故事,钱小可知道,明天少不了一顿“谈心”了。   随便吧。   钱小可又不是那么抠门的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喜事大家分享也没什么不行。   他可大方了。   主要是,也想炫耀。   等到钱小可跟江同彦走出公司大楼,天已经黑透了。   前几天下过雪,今天路滑天冷。   江同彦说:“差点儿忘了说,晚上咱们有个约会。”   “咱们俩吗?”钱小可突然发现,他跟江同彦好像还没正经八百地约会过。   江同彦会喜欢什么样的约会呢?   如果他们俩约会,吃麻辣烫或者螺蛳粉应该不合适,毕竟在一起了也没好好庆祝一下,是不是可以订个蛋糕啊?   钱小可还在这里琢磨,江同彦已经招呼了一辆出租车。   “沈徽明请咱们吃饭。”江同彦说,“非要给咱们俩庆祝。”   “沈徽明?”钱小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啊,我记得!”   “可以不记得,”江同彦说,“今晚记得就行,吃完饭就忘了他。”   钱小可仰着小脸笑着看他:“江同彦,你好酸哦。”   江同彦斜眼看看他:“你知道他对象是谁吗?”   “谁啊?我认识?”   “原本跟我相亲的人。”   给我吃醋!   江同彦在心里狂吼:钱小可!你给我吃醋!   钱小可一听,非但没吃醋,还有点儿兴奋。   “今晚也能看见他吗?那个大帅哥?”钱小可记得那个人,挺帅的,话少,还不喜欢笑。   当时在周末的生日宴上钱小可偷偷瞄人家好半天呢,但是因为那个帅哥一直被俩人缠着,钱小可都不好意思凑近了看。   后来回忆起来,缠着人家帅哥的,不就是沈徽明跟江同彦么!   钱小可对江同彦是真心的,他也没有出轨的打算,做人不能那样,不合适。   但是,看看帅哥总行的吧?   尤其是,他可记着呢,江同彦说过那个帅哥是他的理想型。   这事儿是周末告诉他的,不过那时候周末很明白地告诉钱小可江同彦喜欢他,只不过是用这件事儿在嘲讽江同彦。   钱小可倒是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毕竟,理想型是理想型,生活是生活,他的理想型还不是江同彦呢,现在还不是开开心心跟人家谈恋爱!   钱小可脑子清醒着呢。   但他还是想见见那个大帅哥,赏心悦目的事儿,开心啊!   “……钱小可,你能不能矜持一点?”江同彦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点儿不简单。   钱小可不对劲啊,怎么对沈徽明没什么反应,一听说可能会见到沈徽明对象,这么兴奋?   他有什么阴谋?   “我一直都很矜持的。”钱小可扯着他的袖子,拉着他坐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   并不是,钱小可只是想看帅哥,目的非常单纯。   如果说,单纯目的的表面下一定要找一个私心,那就是,钱小可想亲眼探索一下对方身上的那些自己不具备的特殊气质。   或许,以后可以学习一下,满足一下江同彦对理想型的渴望。   这么一想,钱小可都把自己感动了。   感动中国好男友,这个奖必须颁给他。   “别看了。”江同彦说,“忘掉他。”   “为什么啊?”钱小可贴着江同彦坐好,“你怕我吃醋啊?”   江同彦心想:我巴不得你吃醋!   但是,吃醋这事儿,以后可以再约,今天他带着钱小可过去,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对方吃醋,而是要在沈徽明面前秀恩爱。   他可是特意嘱咐过沈徽明不许带对象。   这叫以牙还牙,谁让那俩人之前在纽约的时候那么对他的,今天就是他江同彦复仇的日子。   然而,沈徽明要是能听他的就不是沈徽明了。   当钱小可红着小脸,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一样跟在江同彦身边走进那家高级餐厅时,沈徽明跟索炀已经恭候多时了。 第49章   江同彦牙差点儿咬碎,他就没见过沈徽明这么不守信用的人!   说好了自己来,怎么把对象也给带来了?   叫什么来着?   对,索炀。   江同彦带着钱小可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两个人。   事实上,那样的两个人,想不被注意也难。   沈徽明跟索炀俩人长得好,气质好,往哪儿待都是惹人注意的主儿,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   钱小可像只害羞的兔子,半个身子藏在江同彦后面,探出头来偷看。   江同彦说:“宝贝儿,要不咱们走吧。”   “啊?”钱小可歪头看他,“怎么了吗?”   “沈徽明不守信用。”江同彦恨,“说好了他自己来,竟然把索炀也带来了。”   “索炀……名字好好听哦。”   虽然钱小可心里想的是不要在意,相亲对象而已啦,还是失败了的相亲对象,但不可否认,他跟人家索炀一比,真的就是个灰突突的小兔子,而人家呢,天鹅,还是那种极品白天鹅,衬得他简直抬不起头来。   江同彦的理想型是这样的人,现实却骨感到把他配给了这人,钱小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的。   钱小可从来都不是会妄自菲薄的人,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但也从不会觉得自己很差劲,在他看来,每个人的存在都有自己的价值,他虽然长得不出众,能力不出众,什么都不出众,但也有自己独特的风采。   他是个从来不会自卑的人。   可是现在,钱小可突然心虚。   人家,怎么连名字都比自己的好听啊!   钱小可偷偷噘了噘嘴。   “想什么呢?”江同彦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钱小可的手热乎乎的,不管外面天多冷,他的手都像个小暖水袋。   江同彦喜欢。   “没什么,”钱小可打起精神,笑盈盈地说,“别耍脾气嘛,来都来了,过去跟人家打招呼啦。”   钱小可拉着江同彦过去,还不放心地嘱咐:“你对人家态度好一点。”   江同彦被他拉着,忍不住笑:“哟呵,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钱小可回头看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把江同彦的魂儿勾得死死的。   钱小可不知道,他其实一点儿都不用在索炀面前不自信,因为对于江同彦来说,谁都没有他可爱,而江同彦,就喜欢可爱的钱小可。   沈徽明原本在跟助理打电话,还是索炀先看到了江同彦他们,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腿,示意他那两人已经到了。   沈徽明快速跟助理交待了两句,挂断了电话,和索炀同时站了起来,转向了江同彦他们。   钱小可拉着人过来,然后又乖巧地站在一边,不多言也不多语,像个贴心的吉祥物。   江同彦抬手搂着钱小可的肩膀,把人带到位置上:“介绍一下。”   他捏了捏钱小可的肩膀,骄傲地说:“这是我家小朋友,钱小可。”   小朋友。   钱小可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问号地看向了江同彦。   他以前可没听江同彦这么称呼过他。   沈徽明跟索炀都十分绅士地跟钱小可打招呼,风度翩翩,帅到钱小可快晕了。   钱小可跟人握手的时候,江同彦说:“仅此一次,以后我们家小可的手,你们谁都别想碰。”   沈徽明笑他幼稚,江同彦说:“我愿意,不要你管。”   钱小可低头抿嘴笑,脸通红。   他们脱下了外套,钱小可也摘掉了他那跟这个餐厅有些格格不入的兔耳朵毛线帽。   服务生过来把他们的衣服拿走,服务过于到位,让没来过这种餐厅的钱小可有些手足无措。   他坐在江同彦身边,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餐盘跟刀叉,看着高脚杯里叠得精致的花,突然有种茫然感。   以前一直都是他跟江同彦两个人相处,他拉着人家去吃麻辣烫,去吃路边摊,去吃奇奇怪怪的小吃,还给人家煮碎成渣的方便面,对于那些,江同彦竟然照单全收,还表现得十分满足。   那个时候的钱小可完全没有意识到,江同彦平时过的是跟他完全不同的生活。   住酒店住的是三千多块钱一晚上的套房,吃饭来的是一块肉就上千块的餐厅。   钱小可坐在那里,突然不安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他第一次受到了正面的冲击。   钱小可偷瞄江同彦,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   被江同彦握着手,钱小可安心了不少,但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听着江同彦跟对面的两人聊天,很明显感受得到江同彦的开心,而对方的开心,是因为身边有了他。   钱小可是有些感动的,能被人这样喜欢,他鼻子都酸酸的。   只是,四个人,就他,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灰头土脸的局外人,难免会有些不自在。   服务生开始上菜,开始倒酒。   菜品精致到钱小可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应该怎么吃。   服务生倒酒的时候,他好奇地看着人家,担心以自己的品味,根本体会不出这昂贵的红酒有多好。   钱小可本来以为这会是跟帅哥开心交朋友的一个晚上,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土里土气的穷小子,光是不出丑就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   一开始,江同彦一直在得意地跟沈徽明炫耀,炫耀钱小可有多可爱,有多贴心,有多喜欢他,他又有多喜欢人家,但是聊着聊着,突然发现他家小可怎么这么安静?   这不符合钱小可的人设。   他注意观察了一下,发现钱小可似乎情绪有点儿低落。   江同彦轻声在他耳边问:“怎么了?是不是沈徽明点的菜你不喜欢?”   “没有没有。”钱小可有点儿慌,“那个……我想去一下厕……洗手间。”   江同彦看了看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拉着他的手说:“走吧,一起去。”   钱小可想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但江同彦非要跟他一起。   两个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进了洗手间,钱小可在心里想:怎么人家这个餐厅的洗手间都这么豪华啊……   他们刚进去,钱小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江同彦堵在了墙角。   钱小可:“……你在壁咚我。”   “啊?”江同彦不动,“什么玩意?”   钱小可笑了:“没事儿。”   “没事儿?”江同彦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没事儿呢。”   钱小可微微仰头看他:“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江同彦凑近,亲了他一口,“是不是我跟沈徽明说话,冷落了你,你不开心了?”   钱小可有些意外。   他意外的是江同彦平时看着这么粗心大意的一个人竟然发现了自己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但同时,他也有点儿抱歉,觉得自己影响了人家。   “我没……”   “不要嘴硬,我再不了解你就完了。”江同彦捏他的脸,“说说,到底怎么了?”   钱小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实话。   他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江同彦不开心,但是,情侣之间,就不应该有秘密的。   “老江。”   “……叫哥哥。”   “哥哥。”钱小可抬起手,搭在他腰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喜欢你。”   他这么一说,江同彦顿时神清气爽,甚至更加膨胀了。   “正常。”江同彦得意地说,“我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钱小可笑:“是哦,但是我觉得自己好像跟你有好大的差距,有点儿心虚。”   他说完这句,江同彦愣住了。   江同彦不是笨蛋,钱小可说到这里,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刚刚那么安静。   他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有点儿心疼,还有点儿愧疚。   他跟沈徽明,他们这些人来这样的餐厅其实再寻常不过,却忘了多为钱小可考虑一下。   他是想把一切好的都一股脑摆在钱小可面前,可是却没有照顾到对方的心情。   “对不起啊宝贝。”   钱小可被“宝贝”这个称呼酸到了。   “你不要这么肉麻。”   “真的,”江同彦使劲儿把人家往怀里抱,“是不是让你难受了?”   “呃……难受倒说不上,”钱小可也抱他,“就是觉得我应该好好学习一下。”   “嗯?学习什么?”   “学习应该怎么融入你的生活啊,”钱小可仰着头看他,还踮脚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刚刚想了好多呢。”   “你这小脑瓜都想了什么?”江同彦揉了揉钱小可的头发。   “就是觉得,咱们俩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钱小可噘噘嘴,“我没过过有钱人的生活。”   江同彦笑出了声:“那以后好好带你体验。”   “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钱小可说,“我是想说,我要学着配合你,不给你丢脸。”   “说什么蠢话呢?”江同彦扯了扯他的脸,“你什么样都可爱,谁敢说你丢脸,我收拾他。”   钱小可笑归笑,撒娇归撒娇,但他因为江同彦的话,特别特别的感动。   “你怎么那么好?”钱小可说,“我都想哭了。”   “憋回去,”江同彦说,“你只能在哥哥床上哭!” 第50章   钱小可今天是稍微有点儿受挫的,但只要江同彦给他打打气,为他撑腰,他立刻就能重新打起精神来。   他戳戳江同彦肚脐的位置:“我才不哭。”   “哦?那你眼睛红什么?”江同彦可太喜欢这个毛兔子了,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以前江同彦没认真思考过“可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个世界上可爱的东西太多了,但到底应该怎么去定义“可爱”呢?   现在他知道了。   在他这儿,钱小可就是可爱的代名词。   善良、坚韧又积极。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招人疼?   江同彦捏他的手:“问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   “你说。”   “就刚才,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跟我在一起?”江同彦心说:你小子要是敢因为这个想跟我分手,你就死定了!   “没有。”钱小可十分坦然地看着他,又十分坚定地说,“我干嘛要因为这种事情后悔啊?”   钱小可嘿嘿地笑:“我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耶!我傍上大款了耶!谁会嫌弃有钱人啊?”   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哄江同彦开心。   钱小可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遇到一个有钱人,那个有钱人喜欢他,他也喜欢那个有钱人。   在他的世界里,谈恋爱这件事跟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他在乎的只是两个人是不是真心相爱。   虽然他跟江同彦的开始有点儿滑稽,过分戏剧化,而且似乎还挺不正经的,但他现在就是喜欢江同彦这个人,这个据说平时工作起来很认真很正经,但一到他面前就幼稚得不得了的大帅哥。   全天下的帅哥里面,江同彦最帅。   他不会因为江同彦有没有钱、过什么样的日子来决定两人的关系,他要做的也不是逃避,而是努力。   钱小可低头抿嘴,耳朵尖红红的。   他挠了挠江同彦的手心说:“我们是不是在洗手间待太久了?快走吧,别让人家等着了,不礼貌呢。”   江同彦抱着他笑,又爱又怜。   宝贝,这是绝对的宝贝!   江同彦亲了亲他的头发说:“行,回去吧。”   亲完,江同彦放开他,直接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两人手牵着手往回走的时候,江同彦说:“不用紧张,也不用配合我什么,做你自己就行,这就是个普通的朋友聚会,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别拘束。”   江同彦捏了捏钱小可的手:“别委屈自己。”   这句话让钱小可开心又感动,心里软软的,甜甜的。   “你真好。”   江同彦笑:“你才知道啊?笨死了。”   钱小可看着他笑,一直回到位置上,嘴里被江同彦塞了块儿牛排了,还是在笑。   他太开心了。   其实在去洗手间之前钱小可还有些担心,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怕江同彦会嫌弃这样笨手笨脚的自己。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吃个饭连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子都要先琢磨好一会儿。   以前钱小可总是开玩笑一样吐槽江同彦没见识,但其实没见识的是他才对。   他是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担心的。   可是,江同彦亲自告诉了他不用担心,放心做自己。   钱小可很想为自己之前那个念头跟江同彦道歉,他怎么能那样想自己的男朋友呢?   江同彦继续跟沈徽明聊天,字字句句都在夸钱小可。   钱小可有些害羞,勾了勾江同彦的手指,意思是让他收敛一点,这个笨拙的丑小鸭没有他说得那么好。   但江同彦显然是领悟不到的。   江同彦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又对着沈徽明挑眉:“看见没有?我们家小可太爱我了,吃饭都要牵着手。”   沈徽明跟索炀一脸无奈地笑了出来,并且十分默契地决定不跟这个陷入热恋的人一般见识。   这顿饭吃到一半,钱小可终于逐渐放松下来。   其实西餐也没他想象得那么麻烦,江同彦教他切肉,告诉他怎么品酒,钱小可乖巧地跟着学,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看得也满眼笑意。   沈徽明说:“这么多年了,那魔咒也算是终于破了。”   “嗯?魔咒?什么魔咒?”钱小可茫然地抬头。   江同彦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那什么,都是往事,不值一提。”   沈徽明笑:“你没跟他说过?”   钱小可警觉地看向江同彦:“你是不是欺骗了我的感情?”   沈徽明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话说一半,剩下的留给那两个人自己去解决。   索炀是听说过的,他看了一眼沈徽明,示意对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钱小可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眨巴着眼睛,双眼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同彦当然得坦白了,话不说清楚,万一引起误会,自己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对象跑了,他哭都找不到调。   “是这样的,”江同彦喝了口酒,觉得有些上头,“有时候,人跟人之间呢,是有孽缘的。”   钱小可歪着头,咬了一口牛排。   “你是说,你跟我吗?”   “不不不不,咱们俩这叫天生一对命中注定美妙情缘,怎么能是孽缘呢!”江同彦又给他切肉吃,“我跟坐我对面这人,大学本科就是同学。”   钱小可看了看沈徽明,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两个帅哥。   孽缘。   他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故事。   “上学那时候我俩关系挺好的,”江同彦特意强调,“你赶紧停下脑子里奇怪的剧场,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   钱小可抿嘴,想笑,但是得憋住。   清清白白。   这词儿听着就不清白。   但是钱小可很快就端正了态度,脑补自己的男朋友跟别的男人这样那样,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嗯,清清白白。”钱小可一脸正直。   江同彦揉揉眉心,觉得钱小可肯定有在误会什么。   “想当年我也是校园风云人物,帅哥中的绝世浪子。”   “那个,”钱小可忍笑快忍不住了,“不要那么多描述性语句,直接说事情。”   再这么下去,要笑出声了啊!   江同彦只是私心想要让钱小可知道自己当年其实是很受欢迎的,只不过他看上的人偏偏就眼神不太好。   奈何钱小可不买账,只好低头认输。   “就是当初我喜欢的人都去追沈徽明了。”直截了当,非常直白。   江同彦面无表情地说:“孽缘。魔咒。明白了?”   钱小可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然后实在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笑出了声。   到现在,钱小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们在床上,江同彦一听到沈徽明的名字立刻就萎了,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钱小可笑得像只小鹅,在江同彦怀里抖啊抖。   江同彦一开始还尴尬着,后来被他笑得,忍不住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笑了。”江同彦轻抚着钱小可后脑勺的头发,笑着说,“一会儿笑岔气了,起来好好吃饭。”   “嗯……不笑了哈哈哈。”钱小可在江同彦怀里腻歪,腻歪完了,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人都很是惊讶的话。   他说:“你好可爱啊。”   江同彦蒙。   沈徽明满头问号。   索炀也是一脸意外。   难道不应该说――你好倒霉啊!   江同彦问他:“何出此言?”   钱小可笑得眼睛弯弯又亮亮:“不知道,就是觉得可爱。”   他直起身子,平复心情,然后又突然转过去看江同彦:“我好喜欢你。”   江同彦立刻膨胀,冲他挑挑眉,然后直接对着人家飞吻:“哥哥也爱你。”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再次默契地低头,然后互相看了看,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恋爱脑江同彦终于大仇得报,也算是在沈徽明面前秀过恩爱了,不得不感叹,他家小可就是牛。   四个人吃饱喝足,时间还早。   江同彦问沈徽明跟索炀还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逛逛街。   沈徽明说:“索炀明早还得飞,我们今天要早点回去休息。”   江同彦对他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四人活动什么的当然不如二人世界来得快乐。   但钱小可有点儿遗憾,他还没跟索炀讨教呢。   他眨巴着眼睛有点儿舍不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索炀说:“索炀哥,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江同彦虎躯一震:“怎么回事?钱小可,你在干什么?”   钱小可噘噘嘴:“我跟人家学学嘛,看看丑小鸭怎么变天鹅。”   向来跟不熟悉的人话少的索炀格外喜欢这个男孩,他笑了笑:“恐怕你不需要跟我学习,不过,微信是可以加的。”   钱小可美滋滋地跟人家索炀互相加了微信,直接当着江同彦的面给对方备注――帅哥空少。   江同彦斜眼看,问他:“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钱小可不给他看,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等到沈徽明他们走了,江同彦一把揪住钱小可帽子的兔耳朵:“小兔子,你被抓住了。”   “干吗啊?”钱小可说,“我吃好撑,我们出去走走吧。”   “给我看看。”   “看什么?”   “你给我的备注。”   江同彦眯起眼睛,吓唬他:“让我看看,你给我备注的是什么邪恶的名字。”   他有种预感,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备注,否则钱小可不会不给他看。   钱小可扭捏地掏出手机:“我会不好意思唉。”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江同彦说完,看见了钱小可给他的备注,然后他自己不好意思了。   因为钱小可给他的备注是――老公。 第51章   江同彦说:“没想到啊,偷着骚啊。”   钱小可抢过自己的手机,咻咻咻地闷头往外走。   得意洋洋的江同彦大摇大摆地走在后面,冲着对方的背影吹口哨:“老婆,回来!”   钱小可“嗷呜”一声,捂着帽子的兔耳朵跑走了。   这可太好笑了。   跟在后面的江同彦看着他,笑得差点儿被冷空气呛着。   哪有人捂耳朵的时候捂帽子耳朵的?   傻不傻?   傻。   但是可爱。   江同彦算是完蛋了,不管钱小可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这就很要命。   俗话说得好,人不能把恋爱放在第一位,要冷静,要理智,要客观地看待感情和对象。   江同彦是想这么做的,但失败了。   一到了钱小可面前,还什么冷静、理智、客观,全都变成了好他妈可爱啊!   江同彦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恋爱的人都会像他这样,反正他是彻底堕落了,还堕落得很开心。   钱小可还在闷头跑,江同彦追了上去。   不久前下过雪的地面多多少少有些滑,江同彦追上钱小可之后,借口脚滑,抱住了人家。   钱小可跑得直喘,站在那儿说他:“你不要拖着我,我好累。”   “不行,就拖。”江同彦说,“我拖我老婆,怎么了?”   “谁是你老婆啊?”钱小可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的,都没法直视江同彦的眼睛。   不过,他害羞归害羞,小心脏正因为这句话狂跳不止。   阅小说无数的钱小可实在喜欢这样的称呼,他觉得什么老公老婆,叫起来听着可甜了。   他以前孤独寂寞冷自己在被窝里做 chun 梦的时候,抱着枕头哼哼叫老公。   那时候,他每天都在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老公究竟在世界的哪个旮旯胡同里,迟迟不肯来找他。   现在好了,老公来了,刮着冷风的冬天他也有人给捂手了。   “你是我老婆。”江同彦说,“我得看看,找个好日子,把手续给办了。”   “啊?”钱小可仰头看他,“什么手续?”   “结婚手续。”江同彦说,“把你给娶了。”   钱小可头顶冒烟了,开心的。   江同彦的一句话就在他的心房放了火,这火烧得那叫一个肆意妄为,就跟江同彦这人在他身上这样那样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还挺……爽的。   “你这人怎么……”钱小可推开他,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继续往前走。   “我这人怎么了?”江同彦赶紧跟过去,也不管路人怎么看,直接就搂着钱小可的肩膀往前走,“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你脸皮好厚哦。”钱小可笑着说他,“没见过你这么烦人的。”   “是烦人还是惹人爱?”   “烦人!”钱小可拍他,“你都没求婚,我才不跟你结婚呢!”   江同彦一听,哎呦,这是有谱啊!   “行,那你等着,老公改天给你安排一个最炫的求婚,让沈徽明他们羡慕嫉妒恨去!”   钱小可低头笑,偷偷摸摸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江同彦的大衣口袋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对方的口袋比他的暖和。   江同彦顺势也把手伸进去,握住了钱小可蜷在一起的手。   “不要攀比。”钱小可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期待江同彦的求婚,“一切从简。”   不过,他们好像进展得太快了,闪婚真的可以吗?   钱小可跟江同彦牵着手走在冬天的大马路上,别人都因为冷,步履匆匆,就他俩,有爱不怕天冷,吹着寒风就这么散起了步。   ================   虽然嘴上嚷嚷着情侣不能那么快就同居,但这俩人在一起的第一天就“不守规矩”,之后江同彦更是恨不得直接把两家中间的那堵墙给敲碎,两户变成一户,就像他们两个人偶尔会合二为一。   又色q又浪漫。   江同彦整天在那儿做梦。   但房子毕竟不是自己的,人家也没有要卖的打算,江同彦的计划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两个人今天在你那里住,明天在我这里住。   双十二,钱小可等着零点,拿着手机抢购安全套。   江同彦说:“你老公有的是钱,不用非得熬夜抢这个。”   “那不行,”钱小可说,“有钱也不能大手大脚地乱花,有些没必要的费用,能省就省嘛。”   他付完钱,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就今晚,钱小可买的安全套够他们俩用两年。   不能再多买了,再多买要用到过期的,虽然他不知道过期了能怎么样,但“过期”两个字听着就不安全。   江同彦斜眼看他:“咱们俩偶尔不戴不也挺爽?”   “人家怕怀孕呢。”钱小可窝进江同彦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未婚先孕不提倡啊。”   江同彦被他逗得直笑:“没事儿,要是意外怀孕了,咱俩立刻结婚。”   江同彦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八抬大轿迎娶你过门,我都跟我爸妈说好了。”   “啊?”原本都要睡着了的钱小可一下子弹跳起来,“你跟爸妈说了啊?”   江同彦躺在那里,十分坦荡地看他:“那不然呢?我三十了,谈个恋爱还得藏着掖着搞地下情?”   钱小可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了?”江同彦戳他肚脐眼,“后悔了?害怕了?不愿意对我负责了?”   钱小可从指缝间露出了眼睛。   “小骗子!”江同彦又戳他肚脐眼,“爱情骗子!”   “哎呀不是,”钱小可又倒向了一边,随手扯过被子抱住,蒙住了脑袋,“我害羞了啊!”   “你怎么整天害羞?”江同彦笑着扯他的被子,“给我点儿,冻死我了。”   钱小可用脚把另一边的被角往江同彦那里踹,但自己还是死死地抱着这边的被角蒙着头。   “我就是个爱害羞的人啊,”钱小可闷声说,“你都不跟我说,突然就告诉爸妈了,我都没有准备哎。”   江同彦直接连人带被抱了过来:“又没让你立刻见公婆,你在这儿加什么戏呢?”   钱小可一愣,露出脑袋来:“爸爸妈妈不想见我吗?”   江同彦笑得直接压在了钱小可身上,把人家压得嗷嗷叫。   “你这么想见他们?那也行,我可以尽快安排。”   “哎呀不要不要不要,”钱小可说,“我最近胖了,减减肥,上周去剪头发又给剪得好丑,现在不能见爸妈。”   他抱着江同彦的胳膊说:“等一等,我瘦了美了就去跟他们见面。”   江同彦搂着他笑,顺手捏了一把人家的屁股。   “放轻松。”江同彦说,“他们元旦回来,你还有时间准备。”   在江同彦的安抚下,钱小可终于消停了,乖乖地躺在被窝里,窝在老公的怀抱里。   江同彦困了,但钱小可的两只眼睛依旧在黑夜里放着光。   他炯炯有神地看着对面的墙,大脑飞速旋转。   他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跟江同彦爸妈见面的,毕竟他俩才在一起没几天。   而且……   钱小可转过去偷偷看江同彦,莫名感动。   他是真的觉得江同彦好,哪儿都好,自从不阳痿了,x能力也非常好。   这么好的一个人,喜欢上他,还要带他见家长,就……感动到想哭。   以前的钱小可虽然憧憬爱情,但总觉得自己可能遇不到,他整天羡慕周末跟程森,羡慕那些热恋期的同事,但自觉没有本事被人爱上,所以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绝美爱情,他只能去小说里体验。   但是,遇见江同彦之后,他突然发现原来老天爷也是很宠爱他的,不仅给了他一个大帅哥,还是个有心的大帅哥。   床边的窗户,窗帘有个小小的缝隙,月光刚好从那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了江同彦的脸上。   钱小可趴在对方怀里,就着月色用目光描摹对方的轮廓,越看越心动。   他往前凑了凑,这么一动,睡着的江同彦下意识把人抱得更紧。   钱小可偷笑,然后偷亲。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突然被过自己出柜的故事,还有程森出柜的故事,别看两人现在过得风生水起甜蜜得不行,最开始的时候,也没那么容易的。   周末因为跟男人恋爱,被他爸痛打了一顿,还锁了起来。   程森去找周末,跪下跟周末爸爸求情,指天发誓的,特悲壮。   当时钱小可听到这些,又佩服又心疼,他自己爸妈老早就发现了他的性取向,短暂的纠结之后,好像就那么接受了,甚至时不时就问他一句:“宝儿,你这样,真的能找到男朋友吗?”   自己父母接受度是很高的,可是钱小可以前总是会幻想万一自己以后遇到的男朋友家里不同意怎么办?他是可以跟着对方一起挨打,但是,他很怕对方会因此而动摇。   同性恋有那么几个关卡总是很难越过的,这就是其中一关。   现在看来,江同彦家里好像也很开明。   钱小可看着他的睡颜笑,觉得自己运气好得简直就是在做梦。   他抬起腿,搭在江同彦身上,舒舒服服地把脸贴在对方的怀里,砸吧砸吧嘴,决定不想了,去梦里继续甜蜜了。   钱小可刚闭眼,睡得迷迷糊糊的江同彦就转头亲了一口他的脑门,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别乱动,要硬了。” 第52章   江同彦现在可是骄傲得很,说硬就硬,毫不含糊。   自从自己那方面的问题解决了,每天都觉得自己更勇猛更男人了,甚至逼着钱小可给他做了个锦旗,红底金字,两边还带着金灿灿的龙须,上书――宇宙第一猛男,同彦勇往直“钱”,落款是――江同彦的小娇妻。   这个锦旗被江同彦挂在了钱小可家的客厅里,沙发上面,正中央的地方。   江同彦说:“以后这个地方就挂着它,等到咱们什么时候拍了结婚照再给它换下来。”   钱小可觉得江同彦这人真是又土又可爱,哪有人在家里挂这种锦旗的?   “你不觉得这个锦旗跟家里画风不太符合吗?”钱小可问得很真诚,他觉得挂了这个,以后都不好意思请朋友来做客了,真的很羞耻啊!   然而江同彦一点儿都不觉得羞耻,他恨不得跟这锦旗合照一百张,在各大社交平台都发一遍。   膨胀。   十分膨胀。   钱小可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锦旗看习惯了,倒是也还挺顺眼的,俩人在沙发上坐那种羞羞的事情时,江同彦抬头看了这锦旗,立马备受鼓舞,再硬三分。   很不错。   而此时此刻,钱小可侧脸贴着人家滚烫的胸膛,听着他说“别乱动,要硬了”,这意思不就是让他疯狂乱动吗?   “讨厌。”钱小可窝在江同彦怀里娇羞一笑,“人家要睡觉了啦!”   江同彦睡得迷迷糊糊,没搞懂他的意思,使劲儿把人往怀里按,继续呼呼大睡。   被人搂着睡觉就是舒服,尤其是冬天。   试想,外面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屋内情意绵绵,激情似火,谁能不羡慕?谁能不嫉妒?   以前的钱小可,醒了立刻起床,每天早早去公司,但是现在,他变了。   自从他有了男朋友,晚上不睡,早上不起,闹钟响了还要在男朋友怀里腻歪好半天,搂着江同彦的脖子“老公”“老公”地得叫上半天。   江同彦当然开心,觉得自己谈个恋爱简直就走上了人生巅峰,每天春光满面,脾气都变得更好了。   俩人在一起没几天,江同彦开始琢磨着或许应该买个房子,再买辆车,以后俩人天天一起上下班,总不能真的每天打车吧?而且钱小可这家伙,他不打车啊,他拉着江同彦一起挤地铁。   虽然在人满为患的地铁里两个人抱在一起还挺甜蜜浪漫的,但被挤来挤去,多少是有点儿难受的。   江同彦倒是觉得无所谓,但他可受不了钱小可被这么挤。   别的都好说,人挤人的地方,难免被揩油,尽管别人可能只是不故意碰了一下钱小可的屁股,那江同彦都能气半天,毕竟,那是他男朋友的屁股!   这个男人,占有欲可强呢。   他暗戳戳计划着,钱小可对此一概不知。   钱小可并没有因为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就膨胀,也一点儿都没有飞上枝头变了小凤凰的感觉,谈恋爱这事儿对他来说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日子更甜蜜了,也有了快乐的性生活。   他每天虽然不再愿意早起,不再愿意早早来公司打卡,但工作起来还是兢兢业业。   有时候程森逗他:“小可啊,要不要辞职回家做富太太啊?”   钱小乐一脸严肃地说:“程总!不要开除我!”   上班多有意思啊!   钱小可每天忙前忙后,继续做着程总公司的吉祥物,江同彦来了,俩人就演戏,装不熟,演得不亦乐乎。   这俩人搞地下恋情,除了程森两口子,公司别人都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楼上的办公室装修得差不多了,江同彦开始挑选他办公室的桌椅摆设,这事儿他本来是想交给钱小可的,屋子里这些东西由钱小可来安排,他开心。   但是,这个提议被程森给驳回了。   理由是――让钱小可选,他可能一切从简。   毕竟,人家钱小可是勤俭持家的好手。   江同彦想了想,也对,一万块钱的办公桌跟一千块钱的,钱小可可能都不选,他会选二百块的。   那不行,二百块钱的不结实,到时候办公室y,正嗨着,桌子塌了怎么办?   还是得来一万的。   江同彦忙着这些,钱小可忙着收他双十二的快递。   钱小可翻了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一般都不太网购,或者说,他一般不怎么买东西,手机淘宝的订单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帮公司买的,买完了找财务报销去。   那天双十二,他忙着抢便宜的安全套,一个不小心,下单了默认地址,他当时没注意,等到收快递的时候就蒙了。   身为前台的钱小可,难得有自己的快递,一大箱子,全是安全套。   快递送来的时候,箱子上倒是看不出买的是什么,但是他心虚啊,心虚到签字的时候手心都冒汗。   快递小哥问他:“你咋了?”   “啊?”钱小可一边抖手一边问,“我咋了?”   “你今天不对劲啊,签个字手都抖。”快递小哥十分警觉,“你这箱子里没有什么违禁物品吧?”   “没有没有,”钱小可吓死了,赶紧解释,“生活用品,生活用品。”   快递小哥跟钱小可也算是熟人了,见他这样,立刻意识到,有猫腻。   “钱小可,你偷偷摸摸买什么了?”   “没有!”钱小可签完字,立刻抱紧自己的一大箱快递,“你快走!你快去工作!我这里不欢迎你!”   快递小哥大笑几声,不怀好意地冲他挑挑眉:“懂的,懂的,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   说完,他悠哉地走了。   钱小可疑惑地看他:你懂啥?你一个单身狗,你懂啥啊!   快递小哥走了,钱小可见四下无人,小心翼翼地把一大箱子安全套放在了自己椅子旁边,还特意用其他东西给盖住了。   不能给别人看到。   虽然箱子上什么都没写,那也不能太引人注意,万一谁好奇心那么强,凑过来问,他怕是很难不露出马脚。   钱小可其实很想把箱子拆开,把里面的东西装进自己的小书包,但问题是,他怕书包装不下,也怕装到一半被人看见。   好害羞的啊!   别人双十二都是买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他买安全套。   太有正事儿了!   他正往上面摞东西呢,就听见有人问:“你买的那是什么东西?”   钱小可警觉地抬头,发现问出这个问题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勇猛的男朋友。   “哎呀,你不要问。”钱小可摆手,赶他走,“回去你就知道了。”   “你把它拆了呗,”江同彦趴在前台的桌子上,“你总不能下了班抱着这么个箱子回去吧?”   “为什么不能?”钱小可说,“我要抱。”   “脏。”江同彦说他,“快递箱最脏了。”   他四处看:“有没有袋子?拆了箱子,把东西装袋子里。”   “哎呀!你不要讨厌了!”钱小可站起来,赶他走,“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   江同彦见他反应这么大,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坏笑着说:“咦,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他这表情,仿佛是在调戏良家妇男,很邪恶,很下流。   他还要说话,结果被钱小可一把捂住了嘴。   正巧这时候程森经过,笑着看他俩,说了句:“感情很好嘛。”   “才没有。”钱小可害羞地躲到一边去,假装忙着工作。   江同彦挺直了腰板,得意地说:“对,没错,感情非常好!”   程森翻了个白眼,溜溜达达走了。   程森一走,江同彦立刻凑到了钱小可耳边:“是不是安全套?”   “哎呀你别说!”钱小可是纯情小男孩,在公司说这个会不好意思的!   江同彦憋着笑,抬手就摸了一把人家的脸蛋儿:“行,回去老公给你报销,今晚咱们搞它个通宵!”   说完,江同彦也溜溜达达走了,忙他的事业去了。   倒是钱小可,原本兢兢业业的员工,因为这位不要脸的合伙人,现在没法安心工作了,满脑子都是“搞它个通宵”。   搞通宵不行的,明天还得上班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钱小可还是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同事路过的时候疑惑地问:“钱小可,你是不是中了彩票啊?”   钱小可坐直,骄傲地说:“不是,但比中彩票还开心。”   他的男朋友,可比彩票值钱多了。   彩票中的钱早晚有花光的一天,他男朋友给的爱,一辈子都用不完!   得意!   开心!   甜蜜!   钱小可也开始膨胀了。   于是,当天下班,钱小可真的抱着他的大箱子往外走,同事见了都问:“你这买的是什么啊?”   钱小可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找到了一个能糊弄过去的说法:“有家网店方便面打折,买多了,这么抱着方便。”   让他没想到的是,整个电梯里的同事都跟他要那家店的连接,钱小可只能满头黑线地说:“下,下架啦!”   而这个时候,他知晓一切的男朋友江同彦就隐藏在人群中,站在电梯的角落,憋笑憋出了内伤。 第53章   钱小可现在明白了,不管做什么都要仔细,否则就要自食恶果。   比如,自己搬一大箱子的安全套回家。   尴尬。   很尴尬。   非常尴尬。   钱小可觉得自己都可以用“尴尬”两个字写一首诗了。   电梯到了一楼,同事们都为他让路,让他先走。   钱小可在众人的注视下,抱着大箱子“方便面”走出了电梯,因为箱子太大,他抱着走路的时候有种自己怀胎三年还没生的感觉,就很滑稽。   出来后,钱小可故意走得很慢,落在了大家后面,和每一个越过他的同事笑盈盈地告别,然后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忍不住回头,看着眉开眼笑走在他身后的江同彦说:“你干吗不快点儿走?”   “我在静静欣赏你的美。”江同彦说得特像那么一回事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抱着安全套走路的样子很迷人。”   “嘘!闭嘴!”钱小可惊慌失措地四处打量,“低调!”   江同彦憋笑憋了好半天了,这会儿终于可以放肆笑出来。   他一边大笑一边伸手过去要帮钱小可拿箱子,结果人家钱小可躲开了。   “哟,还不用我帮忙呢啊?”   “别跟我说话!”现在还没走出公司大楼呢,万一被人看见,解释不清楚的!   钱小可――谨慎。   江同彦无奈地跟在他身后,哭笑不得。   钱小可这脑回路,也难怪以前找不到男朋友。   想到这里,江同彦竟然还有点儿得意,毕竟,有趣的灵魂可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能捕蝴蝶一样把这有趣的灵魂捕到自己怀里,不得意是不可能的。   这一箱子安全套倒是不重,就是体积太大,钱小可抱着它走路,不方便看前面的路。   江同彦就在后面指挥:“前面有个井盖,你要是踩了,我就打你屁股三下。”   钱小可哼哼:“色狼!”   然后他就踩了上去,还是故意的。   江同彦笑:“咱们俩到底谁是色狼啊?”   “你!”   两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另一条路上,终于远离了可能出现的同事们,江同彦赶紧过来,从钱小可手里接过了那一大箱子安全套。   他们站在路边,钱小可说:“看起来只能打车回去了。”   得不偿失。   当初买这些安全套,他熬到十二点跟人家抢购,结果剩下来的钱全用来打车了。   得不偿失!   江同彦问他:“你苦着一张脸想什么呢?”   “在算账。”钱小可说,“我怕是要赔。”   “赔什么?”   “快乐。”双十二抢购的快乐就这样没有了,一点儿便宜没占到,钱小可倚在江同彦身上,装腔作势地“嘤嘤嘤”起来。   不管他怎么“嘤嘤嘤”,抱着这么一个大箱子没法坐公共交通是一定的了,俩人打车回家,一进家门,钱小可生无可恋地倒在了沙发上,而江同彦兴致勃勃地拆开了快递箱。   安全套这东西,只有能用上的人才懂得欣赏它的美。   江同彦坐在地板上,一盒一盒往外拿。   “焕金超薄、畅爽激情、延时持久……”江同彦扭头看沙发上倒着的钱小可,“你买这个款式,是觉得我不够持久吗?”   “啊?”钱小可坐起来一脸无辜地看他,“什么啊?”   “这个。”江同彦举起手里的一盒安全套,“这款叫延时持久。”   他拿过来,念上面的字:“经典延时配方,共享延时……”   “啊啊啊!我不听!”钱小可捂住了耳朵,“好害羞啊!”   江同彦一声冷笑:“钱小可,你冒犯到我了。”   “嗯?”   “你买这个一定是在暗示我什么。”江同彦站了起来,一边脱裤子一边朝着沙发上的可人儿走去,“今天哥哥不戴这个延时破套子,也能久得让你跪地求饶!”   钱小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人气势汹汹地走向自己,既兴奋又有点儿惊慌。   “我没,没那个意思啊。”他真的没那个意思。   自从江同彦的“病”好了,整个人都勇猛得不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考察,那都是一等一的大猛1,这一点,钱小可可以作证。   他之所以买到这一款,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注意。   钱小可是谁啊?   纯情男孩啊!   纯情男孩在跟江同彦谈恋爱之前,在超市路过摆着安全套的货架都会脸红的好么,对这些东西一点儿研究都没有。   他根本分不清“畅爽激情”跟“延时持久”有什么分别,在他这里,安全套都是一样的。   不过,无所谓了。   现在重要的并不是去研究每款安全套都有什么独特的功能魅力,而是脱裤子跟他男朋友饿着肚子胡搞。   钱小可张开双臂,甜滋滋地抱住了江同彦。   ==============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持久,江同彦还真的让钱小可差点儿就跪下求饶。   他一直不结束,但钱小可早就完事儿了,还饿着肚子,委屈得直催他。   大猛1江同彦先生开心了,逼着钱小可说了不少让别人听了脸红心跳大骂臭不要脸但让江同彦听了神清气爽还能再战五百年的肉麻话,最后心满意足,终于放过了钱小可。   钱小可已经从沙发掉在了地上,躺在冬天热乎乎的地板上,像个四脚朝天翻不了身的小王八。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地上散落着没拆完的快递,一盒“延时持久”对着他,发出了邪恶的笑。   江同彦美滋滋地凑过去亲亲又抱抱,占尽了便宜,心情十分愉悦。   “宝贝儿。”   “……好肉麻哦。”钱小可说,“受不了了。”   “老婆。”   钱小可嘿嘿地笑:“讨厌啦!”   “不喜欢?那不叫了。”   “哎呀烦人!”钱小可抱住他的胳膊,“快叫快叫,再叫两声。”   江同彦乐得眉毛都要飞上天去了,一边亲人家一边腻腻歪歪地叫老婆。   这俩人,实在没羞没臊,家里的家具看了都忍不住翻白眼。   腻歪够了,钱小可被江同彦抱着去泡澡。   “你先泡着。”江同彦快速冲洗了一下自己,“我去给你做饭。”   钱小可大惊:“你?做饭?”   他知道江同彦会做一点儿,不过都是西餐。   煎个牛排煎个蛋,煮个意大利拌面。   但是钱小可吃不惯那些,江同彦做得也没那么拿得出手。   “跟程森学了两招。”江同彦说,“今天表现一下。”   他擦干身体,凑过来又亲了一下钱小可红润q弹的嘴唇:“宝贝老婆,你就瞧好吧!”   说完,江同彦潇洒地光着屁股出去了,留下钱小可抿嘴羞涩地笑:“谁是你的宝贝老婆啊!肉麻怪!”   嘀咕完,钱小可笑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整个人都沉浸了浴缸里,甜得在水里扭得像个泥鳅。   江同彦说要做菜,真的没有开玩笑。   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一一分类,然后打开了手机。   程森给他发了个做菜的“教学视频”,其实就是程森做菜的时候周末录下来的,还加了带爱心的特效。   江同彦之所以想到下厨,目的不是做菜,而是也想练好了让钱小可给他拍这种视频,也要加爱心特效,背景音不用别的,就用钱小可的赞美:老公真棒!老公么么哒!   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然后做菜就失败了。   等到钱小可出来,看见的就是色香味儿俱不全的西红柿炒鸡蛋,他甚至不敢问这菜应该叫什么。   不过,钱小可是个心胸豁达的人,并且对江同彦爱得很深。   他靠着自己对江同彦的爱,就着这不敢叫菜名的菜,吃了两碗饭。   爱情可以拯救一切。   钱小可就是爱情中最勇猛的战士。   江同彦说:“喜欢吗?喜欢的话,明天我还给你做。”   “不用了!”钱小可娇躯一震,“老公,明天还是我来吧。”   “别啊,你上班太辛苦,我来。”江同彦知道自己做得跟人家做得有差距,但是,他对自己有滤镜,总觉得做得还不错,加上钱小可吃了那么多,就以为自己刚好戳中了人家的萌点,他家小可就喜欢这一口。   膨胀了。   江同彦又膨胀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哪有你辛苦呢?”没见过家里两口子抢着下厨的。   钱小可生怕江同彦继续做饭,长此以往,难保不会影响他对这人的爱,他说:“老公,要不这样,以后我负责做饭,你负责洗碗。”   “那不行!”江同彦含情脉脉地看着钱小可,“做饭太累了,我哪能每天都让你做。”   他说:“都交给我,我是猛1,做饭洗碗,砍柴c你,都让我来。”   钱小可:“……不用了,做饭洗碗还是我来吧,砍柴……现在不需要砍柴。”   他眨巴眨巴眼睛:“你就负责!¥就行了。”   “啊?”钱小可说得含糊到江同彦根本没听清,“你说什么呢?”   “我说……”都已经这么熟了,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但纯情男孩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就算到了八十岁,还是会害羞,钱小可红着耳朵尖,把脸快埋在碗里了,娇羞地抬眼一瞥江同彦,羞答答地说,“我说……你就负责c我就行了。” 第54章   自从钱小可跟江同彦谈起了恋爱,俩人的羞耻心就彻底被狗吃了,腻腻歪歪,没羞没臊,聊天的时候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   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钱小可勒令江同彦在公司不许跟他说话。   但规定是规定,当代优秀年轻人向来不遵守规定。   江同彦在家骚完去公司骚,没事儿的时候路过钱小可的前台,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直接朝着人家抛媚眼。   他们俩谈恋爱半个月,绯闻传得沸沸扬扬。   比如:新来的江总似乎每天都在撩钱小可,但是咱们小可不吃那一套,心里只有工作!   比如:新来的江总似乎要潜规则钱小可,但是咱们小可有原则,始终没答应!   还比如:新来的江总似乎馋钱小可的身子馋得不行了,甚至要把小可调到楼上去当前台,不过这次,小可答应了!   钱小可是个在这方面很迟钝的人,不过也怪不得他,大家在八卦他的时候,肯定是要避开当事人的,钱小可稀里糊涂已经成为了公司舆论八卦的中心,他自己还毫不知情呢。   他依旧每天蹦蹦QQ,爱岗敬业,在程森告诉他元旦之后去楼上上班之后,故作娇嗔地瞪了几眼以公谋私的江同彦,然后就愉快地答应了。   四下无人的时候,钱小可跟江同彦在茶水间,一人拿着一个小茶杯接水喝。   钱小可想笑,还得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以后不可以了,我会很为难的。”   江同彦笑他:“你为难什么?”   钱小可抿嘴,然后贼眉鼠眼地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开口回答江同彦的话:“想跟你办公室y又不能那么做,我很为难啊!”   江同彦算是发现了,钱小可一点儿都不纯情。   谁再说钱小可纯情,他直接杀了谁。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不纯情的钱小可。   不对,这话不能这么说,准确来说应该是,不管什么样的钱小可,他都喜欢得要死要活。   很没出息。   一点儿都没有霸总还有的样子。   “不用为难。”江同彦故意逗他,“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办公室y的。”   钱小可一听,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一直到下班回家都没搭理江同彦。   钱小可,人长得不大,脾气可大呢。   不过,“无理取闹”归“无理取闹”,到家的钱小可还是换了衣服就进了厨房,打开下厨房a,系好了印着美少女战士的围裙。   江同彦蹭过来:“宝贝。”   钱小可:“哼!”   江同彦赔笑:“宝宝。”   钱小可:“哼哼!”   江同彦直接过来抱住人家晃:“老婆老婆老婆,给亲一口么么么。”   钱小可被他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干吗啊?”钱小可推他,“疯了啊?”   “程森教我的。”江同彦特认真,“下午的时候我跟他说我把你给惹生气了,他说这么哄人,效果奇好。”   钱小可翻了个白眼,把又往自己身上腻的人推了推:“你不要学了!”   钱小可说:“肉麻死了。”   虽然钱小可也是个谈起恋爱就疯狂说肉麻话的小怪物,但他实在受不了江同彦这样,又土又蠢,不可以。   “那你不生气了?”   钱小可撇撇嘴,一边准备食材一边嘀咕:“其实我本来也没生气。”   就是故意闹你罢了。   俗称――无理取闹。   也可以管这种行为叫――吃饱了撑的。   “没生气吗?”江同彦戳他屁股蛋,“不像啊。下班的时候我要跟你一起走,你都不搭理我。”   就因为钱小可不搭理他,江同彦又不忍心让钱小可自己走,结果就是俩人又挤了地铁回来的。   江同彦在地铁上一劲儿往钱小可身边凑,结果有个奇怪的男生,非就插在他们俩中间,还时不时冲江同彦暗送秋波。   当然了,江同彦是没有接收到这秋波,因为他一心扑在钱小可身上,始终伸长了脖子盯着钱小可看,但那个男生的行为被钱小可尽收眼底,并在心里嘀咕:别惦记了,这男的他是我老公!   钱小可就是那种典型的跟人吵架当场完全发挥不好事后开始反思的人,所以一直到他跟江同彦从地铁出来了,他才懊恼地想,当时在地铁上,他就应该当着那小妖精的面儿跟江同彦热吻!   算了,这次算他运气好,如果下次再在地铁上遇见,钱小可绝对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法式湿吻!   钱小可是这么想的,能不能做另说,反正想得挺好。   江同彦下巴搭在钱小可肩膀上:“你就是生气了。”   “我才没有。”钱小可噘着嘴开始做菜,“我最善解人意了。”   是挺善解人意的。   江同彦笑:“对,你不光善解人意,你还懂得给生活增添情趣。”   “嗯?什么意思?”钱小可没懂,心说:我给生活增添什么情趣了?   “这不就是情趣么。”说着,江同彦就突然把钱小可拉进怀里强吻,钱小可手里的大土豆直接滚到了地上。   场面非常偶像剧。   不过一般偶像剧里的主角不会在这种时候准备削土豆皮,人家手里拿着的都是红润的小苹果。   钱小可被江同彦搂在怀里亲,亲得晕晕乎乎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他发现了,自己真的太容易被制服了。   一顿好吃的。   几句好话。   一个吻。   或者,没羞没臊地做一场那个事儿。   钱小可被江同彦放开的时候,仰着小脸说:“我今天其实真的没生气,就是在跟你闹。”   “看出来了。”江同彦当然看得出来,他又不是傻子。   其实掐指一算,俩人认识的时间不长,除去当“网络炮友”的那段时间,真正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   但是江同彦觉得他已经把钱小可给看透了。   钱小可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简单又乐观,不会胡思乱想,没有花花肠子,有时候笨笨的,但不蠢,是那种笨拙的可爱。   他不会轻易因为几句玩笑话就生气,并不是因为钱小可脾气好,而是因为钱小可性格好。   他的性格中最宝贵的大概就是乐观积极和善良真诚。   江同彦对他又是喜欢又是佩服。   江同彦亲他的脸蛋:“我再看不出你想什么,就真没法当你老公了。”   钱小可撇撇嘴,虽然在撇嘴,可眼睛里面藏着笑。   “烦人!”钱小可伸手,“去,把土豆给我捡回来,洗干净,削皮!”   “遵旨!”江同彦麻溜地去捡起了土豆,站到水池边,一边洗土豆一边问,“为什么要削皮了,还得先洗洗啊?”   “因为,我有洁癖啊!”   江同彦笑出了声:“行,这种事儿你学得倒是快!”   学习能力超强的钱小可心情大好,决定晚上给江同彦多加一点儿肉。   “对了,有个事儿想问你呢。”钱小可一边切肉一边说,“如果有一天我把你给惹生气了,要怎么哄你,你才会消气啊?”   “我?生气?”江同彦嗤笑,“我是傻子吗?为什么要跟你生气?”   这话让钱小可挺开心的,但他还是追问:“万一呢?你先教教我,省得到时候我措手不及。”   钱小可特实诚:“你也知道,我脑子没那么好使,到时候别哄不好你,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江同彦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真不用惦记这个,我本来也不是喜欢生气的人。”   他洗完土豆,开始小心翼翼地削土豆皮。   “咱俩有什么事儿就好好说呗,为什么非要生气呢?”江同彦说,“生闷气真的不提倡,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影响咱们两口子的感情。”   钱小可点头表示认同。   “我更好奇了。”   “你又好奇什么呢?”江同彦说他,“没事儿少看点儿网络小说,那些狗血桥段咱家都不会有,你别整天胡思乱想给自己加戏啊。”   “嘿嘿嘿,”钱小可被说中了,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看着开心嘛。”   “开心?”江同彦满头问号,“那天我就上个厕所的工夫,一出来你拿着手机看小说看得哭得跟老公死了似的,吓得我差点儿直接给你跪了,你跟我说这是开心?”   钱小可抿嘴笑:“哎呀!不要转移话题!”   他看向江同彦,用手肘怼了怼对方的胳膊:“要不你说说,什么情况下你会生气,我乖一点,你踩你雷点。”   江同彦下意识说了句:“你怎么我,我都不会跟你生气。”   但是说完之后,觉得这个回答可能有点儿草率,认真想想,突然端正了态度。   “还真有一个。”江同彦突然严肃了起来。   “什么?”钱小可来了精神,问,“说说看。”   江同彦一边给土豆削皮一边很认真地说:“你不爱我了,我会很生气。”   钱小可一愣,没想到江同彦会说这个。   “不过我估计也不是跟你生气,”江同彦继续低头削土豆皮,说,“到那时候,我估计更气的是我自己。”   “为……为什么啊?”钱小可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江同彦的小心脏,生怕吓着或是摔了。   江同彦沉吟片刻,撇了撇嘴:“一定要走煽情路线吗?”   “嗯,煽一下,你说说看,我想听。”   江同彦领命,乖乖煽情。   “因为我会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感受不到我的爱了,所以才想离开我。”江同彦撇撇嘴,“我得杜绝这事儿发生的可能。”   他看向钱小可:“老婆,过来亲一下,立刻马上感受一下老公对你炙热的爱!”   钱小可笑了,放下刀就扑向江同彦,俩人菜又不做了,在厨房亲了个黏黏糊糊腻腻歪歪。   江同彦在说刚刚那话的时候,故意用玩笑一样的语气去说,但钱小可知道,这人特认真。   这样的江同彦,让钱小可没法不爱。   钱小可甚至觉得在江同彦说话时,自己看见了对方那颗跳动的心脏,心脏正中间写着三个字――钱小可。   太感动了。   钱小可一边跟江同彦亲嘴儿,一边决定等会儿再给对方定制一个锦旗,这回就写――感动中国好男友,绝世猛1江同彦! 第55章   江同彦恋爱谈得起劲儿,回国后事业也发展得还不错。   办公室还没装修好,生意倒是谈成了几桩,搞得江同彦整个人都春风得意的,开始计划圣诞节怎么带钱小可玩。   对于钱小可来说,圣诞节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工作日,最多就是更有气氛一点儿,公司会在大厅摆放圣诞树,老板会给他们发大苹果。   不过对于江同彦来说,圣诞节是个大日子。   他是国外长大的孩子,对于他来说,圣诞节相当于国内的春节,要大过特过的。   他提前就开始张罗,甚至搬了一棵超级大的圣诞树到钱小可家里。   钱小可其实也挺喜欢过节的,但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切从简,主要原因还是为了省钱,现在好了,有了江同彦,就算他想省,他男人也不让他省。   江同彦说:“这是咱们俩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节日,不能马虎。”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钱小可量腰围臀围和头围。   这人很夸张,非要去定制圣诞老人跟麋鹿的衣服,网上买的还不行,人家有钱人江同彦对生活高标准严要求,必须定制。   钱小可说:“圣诞老人的衣服肥肥大大的,不需要量这么准啦。”   “谁跟你说你穿圣诞老人的衣服?”江同彦微微一笑,“你是麋鹿,要被我骑的。”   肮脏!   下流!   钱小可娇羞地挥起小拳头,捶了一下江同彦的心口。   江同彦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可多了,谁能想到在外面看起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江老板其实脑子里都是带颜色的t呢?   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连钱小可要穿的麋鹿衣服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该露的地方,那得露出来!   可爱又性感,钱小可值得拥有。   圣诞前一天,行政部的头儿来跟程森提议,说可以在圣诞节下班后组织单身的同事一起聚餐。   当时钱小可正在帮程森收拾办公室茶几上的茶具,听见领导的这句话,手一哆嗦,差点儿摔了他们程总几千块一只的茶杯。   惊魂未定的钱小可双手捧着茶杯支棱着耳朵听,希望程总千万别答应。   钱小可跟江同彦恋爱这事儿,到目前为止还是地下恋情,虽然他做人向来坦荡荡,但毕竟江同彦不同,他可是公司的合伙人,也算是老板呢,钱小可担心万一大家知道他是“老板娘”了,以后跟他就有距离了。   钱小可想得可多了。   而且钱小可也挺不好意思的,当初他跟几个同事说好谁先脱单谁是狗,自己这么偷偷摸摸脱单了,还找了个这么勇猛的男朋友,他怕别人羡慕嫉妒,给人家造成心理压力。   当然了,后面这个理由纯粹是他自己想太多,闲着没事儿给自己加戏呢。   总之,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没做好公布恋情的准备,总觉得时机还没到。   江同彦为了这个圣诞节可是准备了好久,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让他家老江失望。   拒绝!   求求程总了!拒绝吧!   “你看着安排吧。”程森对员工团体活动这事儿向来不上心,他觉得大家可能都不太喜欢公司聚会,同事之间就算下班以后聚在一起吃个饭,估计一个个也放松不下来。但是呢,身为老板,又深知公司的集体活动在某些时候不得不搞一下,他懒得管,随便行政那些人折腾,只要不太夸张就行。   听见程森这么说,钱小可无声抓狂,感觉自己瞬间秃头。   行政部的头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留下钱小可在那里愁眉苦脸地收拾茶具。   得找个像样的理由把明晚的活动给推掉!   他是绝对不能去的,要不然他家勇猛的男朋友能把公寓楼给炸了。   钱小可忧心忡忡,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晚上下班,江同彦忙事业要加班,给钱小可发消息让他先走别等自己了。   但钱小可哪儿能不等呢,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钱小可在前台目送同事们离开,然后一边玩消消乐一边等着江同彦。   江同彦不知道钱小可还在外面等着,他跟程森讨论一个项目的方案直到晚上八点多。   八点多,整个楼层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钱小可的消消乐体力玩光了,百无聊赖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在那里睡着了。   江同彦跟程森敲定方案后准备先走,家里娇妻等着呢,他可不跟程森继续这么耗着了。   他出来的时候,走廊的感应灯亮了,本来没以为还有人在,突然看见前台那儿趴着个人,吓了他一跳。   钱小可穿着他的白色羽绒服,帽子也戴上了,趴在那里睡得香,像是一块烤熟的小蛋糕。   江同彦定睛一看,笑了,心里又暖又软。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着手机偷拍了钱小可十来张照片,这家伙睡得都快流口水了,也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   江同彦拍完照,用手指戳了戳钱小可的脸蛋儿。   软乎乎的,胖了。   自从钱小可跟江同彦在一起,生活无忧无虑,每天吃得又多,直接就幸福肥了。   不过胖乎乎的钱小可倒是更可爱了,江同彦每次抱着他,觉得自己在抱着一只肥兔子。   当然,江同彦可不敢跟钱小可说他胖了,这家伙自从知道元旦后要见江同彦父母,整天嚷嚷着要减肥,万一真当回事儿了,整天不好好吃饭了,愁的还是江同彦。   江同彦这么一戳钱小可,趴在那里睡觉的人一个激灵,醒了。   钱小可睡得迷迷糊糊,抬头的时候下意识抬手擦嘴。   江同彦笑他:“是不是梦见我了?”   “啊?”   “你梦里的我是不是也秀色可餐?”   “啊?”   “看你馋成这样,走吧,回家,回家老公满足你。”   “啊?”   钱小可看看他,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己确实做梦了,但梦里没有江同彦,只有一块超级大的芝士蛋糕。   “别愣着了,都八点多了。”江同彦拉他手,“走吧,先吃个饭,然后回家zuo 爱。”   “又zuo 爱啊?”钱小可站起来,乖乖地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同彦警觉地瞪他,“是不是厌倦我了?”   江同彦转过来捏钱小可的脸:“你真的是个爱情骗子!咱们才在一起多久?你这就腻了?”   钱小可被他捏,一点儿都不疼,他笑得跟个小糖球似的:“没有啦,我的潜台词是老公你体力可真好。”   江同彦开心了,揉了揉他的脸,拎着钱小可的小书包,牵着人家的手就走了。   有时候,这人啊,怕什么来什么。   钱小可跟着江同彦上电梯的是谁还在想明天到底要用什么借口摆脱集体活动,结果刚一出公司大楼,就被几个同事给撞见了。   江同彦其实早就想公布恋情了,在公司的群里发一个“谢谢大家,我们在一起了”,然后艾特一下钱小可,江同彦甚至都做好了给大家发红包的准备,但是钱小可一直不好意思,这事儿就没成。   结果,还不如早点儿告诉大家呢。   他俩平时下班不会走得太近,都是到另外一条小路了再一起打车回家。   江同彦的房子跟车都还没落实,整天抱怨,但钱小可觉得这样挺好的。   因为今天俩人走得晚,同事也早就都走光了,所以才毫无防备地牵着手走出大楼,可谁能想到有几个同事,还是最喜欢八卦的那几个同事下班之后没有立刻回家,在公司旁边的小餐馆一起吃了个饭,刚巧这时候出来,路过公司往地铁站走。   几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钱小可灵魂出窍,江同彦得意洋洋。   至于那几个同事,眼里八卦的小火苗开始熊熊燃烧。   这是潜规则?   还是正经八百谈恋爱?   钱小可行啊!这江总才来多久俩人就勾搭上了!   得找钱小可学习一下撩汉,没准儿下个月我也能傍上大款!   一阵微妙的沉默之后,江同彦十分淡定地牵着钱小可的手走过去跟大家打招呼。   “这么晚还没走?”从容淡定,不慌不忙。   江总不愧是江总,面对这种事情,依旧可以淡然处之。   江同彦说:“路上注意安全,我跟小可就先回家了。”   我跟小可。   回家。   钱小可低头抿嘴,心虚得都不敢看同事,他就那么被江同彦拉着,坐上了出租车。   上车后,钱小可直接趴在了江同彦腿上。   “哎呀哎呀,完蛋了!”钱小可哼哼唧唧地说,“怎么就被发现了啊!”   “发现就发现呗,”江同彦不以为意,“他们早该发现了。”   这回好了,终于不用搞地下恋情了。   “我说你啊,是觉得我见不得人拿不出手还是怎么的?整天偷偷摸摸个什么劲儿?”江同彦酸唧唧的,有点儿不高兴呢。   钱小可抬头看他,“啧”了一声:“哎呀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江同彦弹他脑瓜崩,“说说,我听听。”   钱小可腻腻歪歪含含糊糊地说:“我是担心啦。”   他“哎呀”一声,又趴在了江同彦腿上:“万一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后,天天管我叫老板娘,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第56章   钱小可嘴上说着不乐意,可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江同彦说:“你这就有点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啊。”   “老板娘”钱小可坐直身子,端正了态度:“没有,我在很认真地担心呢。”   “看不出来。”江同彦说,“我看你是挺高兴的。”   钱小可那小嘴巴咧得,牙龈都快露出来了,开始盘算着明天到公司之后该怎么面对大家“老板娘”这个称呼。   然而,他的期待,落空了。   没有人管他叫老板娘,倒是好几个人凑过来问:“小可,你是怎么追到江总的?”   钱小可就不乐意了:“为什么是我追他啊?他追我不行吗?”   同事眼睛一眯:“虽然你可爱,但是,江总那种见多识广的霸总,应该见过很多可爱的人,不至于,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啊!”钱小可撇嘴,“就是他追我的!”   稀里糊涂打发走了同事,钱小可坐在那里开始认真地思考他跟江同彦的爱情发展史。   究竟是谁先追的谁?谁先爱上的谁啊?   钱小可鼓着腮帮子托着下巴在那里思考人生,然后就被程森叫进了办公室。   楼上的办公区已经装修完毕,元旦之后投入使用,程森叫钱小可过来是跟他商量工作调动的问题――从这层楼,调到楼上去。   从程森的面前,调到江同彦面前去。   程森其实还挺舍不得的,钱小可在这儿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工作得挺好,兢兢业业,人又机灵,可以说非常适合这份工作了,就这么把一个小人才拱手让给江同彦,程森觉得有点儿可惜了。   不过,舍不得归舍不得,当初是他先提出来的,做人得说话算话啊。   程森说:“元旦之后楼上的办公室就正式挂牌使用了,同彦那边在招聘新人,前台没有合适的人选。”   程森耍了个小心机:“我琢磨着,看你的选择,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到楼上去帮他,要是觉得不方便,就还是留在这儿。”   他喝了口茶水,像模像样地说:“毕竟你是咱们公司的优秀员工,做岗位调动的话,还是要先考虑你自己的想法。”   程森心说,如果钱小可不愿意去,那他就顺理成章地把人留下。   但是,钱小可怎么可能不愿意!   钱小可听了程森的话,装腔作势地扭捏了一下:“哎呀,可是我跟老江……哎呀……”   “你这是不愿意?”程森看到了希望,“那就……”   “不是!”钱小可赶紧解释,“没有不愿意,我就是害羞了一下。”   行吧。   这两口子,程森早该料到的。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程森叮嘱,“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虽然咱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但你们俩……那个,注意尺度。”   程森是很认真地在叮嘱钱小可。   他最近发现,这俩人,腻歪得有点儿过了。   江同彦这人不要脸的,每天在朋友圈发他们俩的亲密合照,一开始程森还疑惑,不是在搞地下恋情吗,怎么还这么大方地发照片?   结果一问才知道,江同彦学会了给朋友圈分组,每次发照片,除了他自己跟钱小可之外,只给两个人看――程森和沈徽明。   幼稚,非常幼稚,从来没见过三十岁了还这么幼稚的人。   程森非常想吐槽,江同彦这种人真的非常值得吐槽个一千零一夜。   “放心,程总您放心!”钱小可指天发誓,向程森保证,“我们绝对会控制好自己,虽然我是红颜,但我不能当祸水!您就放心吧!”   红颜?   祸水?   程森看着钱小可,微微一笑:“好的,我尽量。”   我尽量放心,但是,够呛。   红颜祸水钱小可心情十分愉悦,甚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脑补了一出他跟江同彦在楼上各种地方y的场景。   脑补完,钱小可红着脸陷入了自责:钱小可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要爱岗敬业,要尊重自己的工作,绝对不能在办公场所做这么猥琐下流见不得人的事儿!   钱小可深呼吸,端正了态度。   毕竟是老板娘了呢,要有老板娘该有的样子。   ==============   “老板娘”钱小可在圣诞节这天过得很开心,因为其他单身同事去聚餐,而他,跟他的男朋友手牵着手甜甜蜜蜜去约会。   江同彦跟钱小可的关系,打从一开始就有点儿不走寻常路,一直以来也没正经八百约会过,江同彦觉得这不行,别人有的他家钱小可也得有,酷炫奢侈的约会,赶紧安排起来。   原本江同彦想让钱小可选餐厅,但是突然意识到,如果让对方选,搞不好俩人的圣诞节就要在螺蛳粉店里度过了,赶紧作罢。   这场约会还是他来安排,带钱小可好好“见见世面”。   于是,下了班,江同彦搂着他家“小娇妻”得意地走出办公大楼,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   钱小可说:“老江,在咱们中国哦,他们搞同性恋的时候,都不会这么张扬的。”   “怎么着?”江同彦斜眼看他,“他们张不张扬关我啥事儿?”   钱小可戳戳他:“我的意思是,人家都很低调。”   “那他们就低调呗。”站在马路边,江同彦挥手招车,“后天我就能提车了,以后咱们俩不用天天打车上班了。”   江同彦冲着钱小可挑眉一笑:“油钱程森给报销。”   钱小可眨巴眨巴眼:“你这算是薅公司的羊毛吗?”   “公司这只羊都是我养的,薅羊毛不正常么!”江同彦拉开车门,让人坐进去,“你现在开始得转换思想了啊。”   “什么啊?”钱小可在那儿算,他觉得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打从他们俩在一起,他好像不停地在占江同彦的便宜。   住人家租的公寓,蹭人家的车,以后还要拿人家发的工资。   钱小可虽然明白,江同彦做这些是因为喜欢他,但他总是觉得受之有愧。   从小他爸妈就教育他不能欠别人的,哪怕两人正在恋爱,付出也应该是对等的,钱小可实在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应该做些什么来回应江同彦的付出。   但他其实很困惑。   人家样样比他强,也什么都不缺,他除了给对方爱,还能付出什么呢?   钱小可觉得自己可太笨了,笨到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挺难受的。   “想什么呢?”江同彦注意到他有点儿心不在焉,还以为他饿了,“没多远,再忍忍,等会儿多吃点。”   钱小可歪头看了看他,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同彦这阵子一直挺忙的,他跟钱小可很少会出来吃饭,就算出来吃,也是俩人晚上在家楼下的小餐馆吃个简单的宵夜。   他觉得挺新鲜的,深更半夜俩人裹着大衣跑到楼下吃一碗面,特有生活情趣。   他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钱小可的生活――节俭、仔细,认真对待一切人事物。   江同彦长这么大,至少在花钱这方面真的是大手大脚,从来不缺钱花的他,对“省钱”这事儿是没有概念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好像对任何东西都不会产生过分渴求的,因为只要他想要,就能轻易得到。   跟钱小可在一起之后,江同彦觉得自己似乎更接近生活了。   不过,贴地行走一阵子,也要带心上人去天上飞一飞。   江同彦被钱小可带着“见过了世面”,他也想让钱小可多经历一点儿以前没经历过的事儿。   他想把一切好的都摆到钱小可面前,让对方随心所欲地选。   之前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江同彦翘着尾巴骄傲地对他说:“钱小可同志,现在你傍上了一个大款,可以随便花钱了,有什么一直想要但是买不起的,说出来,本大款帮你实现愿望!”   结果那会儿钱小可的回答让江同彦意外到下巴差点儿惊掉。   钱小可说:“我才不要你帮我实现愿望。”   当时钱小可光溜溜地窝在江同彦怀里,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跟小猫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为什么?”江同彦问。   钱小可一边戳他肚脐眼一边说:“你又不是圣诞老人,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领取礼物让你帮我实现愿望的。”   江同彦说他:“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你现在有了我,想要什么都行了。”   钱小可看着他笑:“不行哦。”   笑眯眯的钱小可趴到江同彦身上,把人压得“哎呦”一声。   钱小可说:“你是来满足我的爱欲的,不是物欲,那些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努力争取,才不要靠你呢。”   江同彦是爱人,不是用来实现愿望的工具。   钱小可分得很清楚。   不过,很多时候,确实因为两人各方面相差太多,有些事情真的无法避免。   此时此刻,两个人坐在出租车上,车窗外路过了好多圣诞老人,那些圣诞老人正在给路人派发小礼物。   钱小可说:“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江同彦有点儿意外:“你不是麋鹿吗?送圣诞礼物是圣诞老人的事儿。”   “麋鹿也想给他的圣诞老人送礼物啊!”钱小可说,“晚上回家拿给你,不许不喜欢!”   江同彦看着他笑,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尖:“我考虑考虑,看情况再说!”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钱小可就算只给江同彦买一双三块钱的袜子,江同彦都能当宝贝。   爱情这个东西,真是让人变得盲目啊! 第57章   江同彦这人,有个偶像剧男主角的梦。   当然了,这事儿他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毕竟,说出去还是挺羞耻的。   不能说,但可以做。   他为了这个圣诞节,前前后后安排了一个多星期,甚至细心到连餐厅的菜品都要自己精挑细选。   虽然目前为止看起来不过就是下班俩人一起去吃个饭,但江同彦可是有计划的。   钱小可这人没情趣,又不懂浪漫,除了嘴巴甜,整天“哥哥”“哥哥”地叫着,也不会什么了,所以,搞浪漫这种事儿自然就落到了江同彦肩上。   霸总很累。   霸总既要忙事业,还要忙着制造浪漫。   但是,霸总甘之如饴。   因为霸总,实在太喜欢这个嘴甜的毛兔子了。   出租车停下,钱小可探头看出去。   这餐厅,他知道啊!   以前坐公交车回家,经常会路过这里,简洁的室外设计风格让钱小可一度没把这地方当回事儿,后来还是听同事说的,这地方人均一顿饭的价格比他们一个月的工资都多。   这句话里,还有一个隐藏的重点,就是那个说这话的同事,她的工资比钱小可还多两千。   钱小可眼睛都直了:“咱们在这儿吃啊?”   是不是有点儿铺张浪费了?   钱小可知道,自己就是个社会底层小市民,没见识过有钱人的生活,每个月的工资都得掰八瓣去花,一顿饭吃掉这么多钱,他是真的觉得头顶炸开了花。   “下车吧。”江同彦先下去,给钱小可开着车门,“你不是饿了吗?”   钱小可没饿。   钱小可在心虚。   江同彦看出他有点儿犹豫,笑着把人从车里抓了出来:“走着,别耽误人家师傅接下一单乘客!”   钱小可回过魂,赶紧跟司机师傅道谢,然后下了车。   俩人站在路边,钱小可看着面前这三层的白色房子。   “我真的跟着你长见识了耶。”钱小可说,“老江,我们会不会太奢侈了?”   “一年也就一个圣诞节,奢侈一下可以。”而且今天可不是平平无奇的圣诞节,江同彦有惊喜给他呢!   江同彦扯着钱小可羽绒服的袖子,牵孩子似的带着人往里走。   “等会儿要冷静。”   “啊?”钱小可说,“哦。”   钱小可以为江同彦说的“要冷静”是担心钱小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穷鬼进了人家高级餐厅发出鬼一样的感叹。   钱小可才不会呢。   虽然很想知道这里面什么样,也很想知道这地方的菜究竟是金子做的还是钻石做的,但他既然来了,就要装出一副淡淡然的样子,这些钱小可都懂。   江同彦听他在那儿“哦”,心里笑:哦你个头的哦,等会儿你就哦不出来了!   两个人一走到门口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帅哥主动过来帮忙开门,钱小可领悟到一点――这个地方贵有他的道理,雇佣这么帅的帅哥当门神,肯定不便宜。   钱小可多瞄了帅哥两眼,转过来的时候刚好被江同彦抓包。   “你最帅。”钱小可说,“他们跟你比,差远了!”   江同彦满意地笑笑:“真乖。”   十分乖巧的毛兔子跟着江同彦进屋,坐下前,脱下的外套有服务生帮忙收着,旁边的椅子有服务生帮忙拉开,一切的一切都有服务生帮忙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来没享受过这种服务待遇的钱小可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像是一颗粉嫩的水蜜桃。   江同彦馋了。   想吃。   钱小可坐下之后,怯生生地环顾四周,极小声地问江同彦:“这家餐厅还不得亏死啊!”   “嗯?怎么了?”江同彦问他。   钱小可说:“这个时候可是用餐高峰期,结果整个餐厅就只有咱们两个人。”   江同彦微微一笑:“大概是因为……今天大家都有别的安排了吧。”   钱小可撇嘴,心疼了一下这家餐厅。   冬天,天黑得早,他们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会儿餐厅里开着暖橘色的灯光,旁边的窗户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夜色。   江同彦让钱小可看菜单本,说是自己要先去一趟洗手间。   他一站起来,钱小可眼睛就紧盯着他。   江同彦不在,钱小可心里更不踏实,他扫了一眼这菜单,头晕目眩。   菜单上面的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字,长得跟细长的虫子似的,他根本看不懂。   看不懂也就算了,钱小可想着,要么就挑价格勉强过得去的点,结果每一道菜,后面都不标注价格的。   有钱人点菜都不看价格的吗?   真令人头大。   钱小可决定不逞能,还是等江同彦回来之后,让那个经验丰富的有钱人点吧。   正琢磨呢,餐厅的灯突然全灭了。   这是突然停电了?   钱小可嘀咕:“这么高级的餐厅也会停电的吗?”   室内光线一暗,外面的夜景显得更动人了。   钱小可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准备等江同彦回来后问问对方要不干脆回家吧。   回家,他还有礼物给他勇猛的男朋友呢。   不过,钱小可回家的计划,被打破了,因为黑漆漆的餐厅突然响起了钢琴曲。   他诧异地寻声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屋里就亮起了烛光。   烛光晚餐?   钱小可惊讶得嘴巴都张开了。   一点灯光都没有,整个餐厅都被温柔的烛光映成了暖色调。   餐厅正中央的那架白色钢琴,之前进门时钱小可以为就是个摆设,但是这会儿有人正坐在那里弹奏。   这曲子钱小可熟悉得很,早年间,无数人的手机彩铃都是这首《梦中的婚礼》。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他看着有点儿眼熟,好像是……   “老江?”   钱小可的声音传到江同彦耳朵里,优雅弹琴的霸总江同彦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十分低调地笑了笑。   原本坐在那里的钱小可不自觉就站了起来,一点一点朝着江同彦走去。   他都不知道江同彦还会弹钢琴。   当然了,人家霸总江同彦技能可多了,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展示罢了。   钱小可慢慢靠近,看着江同彦性感的侧脸弧线,又看看人家在钢琴键上灵活舞动的手指,小心脏怦怦直跳,快被他男朋友迷死了。   曲子不长,江同彦很快就收了尾。   他转过去看向钱小可,微微一笑。   钱小可感叹:“好好听哦!好厉害哦!”   他从来不吝啬自己对江同彦的赞美,男人是要夸的!   钱小可眼睛里的爱心都快弹射到江同彦脑门儿上了。   江同彦开心得不行,抬手,打了个响指。   与此同时,餐厅里又响起了音乐声,这次是小提琴,不过不是江同彦拉的小提琴,而是突然冒出了一个小乐团,两男两女,穿着礼服拉着小提琴出现在了不远处。   钱小可心说:有点儿厉害啊!   这难道不是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吗?   高级餐厅果然不一样,服务太到位了!   殊不知,这些根本就不是餐厅的安排,而是他家老江自己的设计――花了不少钱呢!   随着小提琴声一起出现的,还有餐厅的帅哥服务生。   钱小可看着那个帅哥服务生推着小推车,小推车上是一棵挂满了装饰物的圣诞树,树底下还有几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物盒。   帅哥推着小推车把圣诞树送到了钱小可面前,江同彦说:“送你的圣诞礼物。”   “一棵树啊?”还是帅哥?   树可以收,帅哥就不了。   钱小可心说:帅哥虽好,我有一个江同彦就够了。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贪心呢。   江同彦没忍住,笑出了声:“对,一棵树。”   笨蛋!   江同彦指了指那棵树:“找找,有特别的礼物。”   钱小可看了一眼,走到圣诞树旁边,弯腰拿起了最右边的小礼物盒。   圣诞树下面一共六个礼物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数字,钱小可拿起来的是“1号”。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江同彦用他那堪比小学生的字体写着:老婆,啾啾啾咪!   钱小可笑得差点儿厥过去。   “这是啥啊!”钱小可手里拿着纸条,笑着捶江同彦的肩膀。   可是,笑着笑着,鼻子就有点儿酸,明明就是一张纸条么,又不是没人啾咪过他,可是莫名其妙就感动得好想哭。   钱小可吐槽自己可真是一朵娇花,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   “还有呢。”江同彦说,“你按照摆放的顺序一个一个拆。”   这很显然是设计过的,虽然钱小可很想叛逆一下,但明白,现在不是叛逆的好时机。   他乖乖地按照顺序拆礼物。   老婆,啾啾啾咪!   小心肝小宝贝,今天是我们相识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你这只猪一定也不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不过没关系,老公爱你,啾啾啾咪!   钱小可同志,圣诞快乐,等会儿拆最后一个礼物的时候,千万别哭,要冷静!   钱小可手里攥着这么五张纸条,看向了江同彦。   “去吧,拆最后一个。”   江同彦莫名紧张,后背都出了汗。   钱小可转头看向最后一个盒子,问:“是什么啊?”   他边说边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拆开。   当钱小可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一枚戒指闪了他的眼。   与此同时,江同彦变魔术似的手里出现一捧玫瑰花,衬得霸总脸都好像红了,他单膝下跪,问他说:“钱小可,要不要跟我这个没见识的有钱人结婚啊?” 第58章   有钱真好。   钱小可看见戒指时的第一反应是,他也想给江同彦买个这么大的戒指戴。   他也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江同彦,包括他自己。   这么说来,好像脸皮有点儿厚,怎么他就成了“最好的东西”?   可是钱小可觉得,江同彦跟自己在一起应该会挺开心的,能让人开心的,就是最好的。   “嘿,”江同彦叫他,“就算要拒绝我,也回头再说,你先答应下来,要不这么多人看着,我很没面子啊!”   钱小可在那儿神游天外,江同彦还单膝跪地等着答案呢!   “要要要!”当然要!   钱小可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过花,然后又问江同彦:“这戒指,真的假的啊?”   这么大个儿的钻戒,他只在淘宝看过,还是九块九包邮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假的那种。   正经八百的钻戒,真的会这么大吗?   江同彦笑:“要不,咱们找块儿玻璃,划开试试?”   钱小可被他逗笑了,靠在他怀里笑:“我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笑着笑着,钱小可鼻子又酸酸的。   “来来来,哥哥给你戴上。”江同彦轻轻把人从怀里推开,让钱小可好好站着。   抱回家可以抱,回去以后,不仅可以抱,还可以做别的。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儿是先把钱小可给套牢了。   江同彦一边给他戴戒指一边说:“戴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以后哥哥就是你的情哥哥。”   钱小可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戴上大到离谱的钻戒,撇撇嘴,想哭。   “怎么了这是?”江同彦一抬眼发现不对劲,这怎么还哭了呢?   钱小可嘴硬:“没有,我没哭,我在狂笑。”   他说完,江同彦狂笑了几声:“看见没?这才是狂笑。我怀疑你对情绪有什么认知错误。”   钱小可扁扁嘴,留着眼泪笑了起来:“烦人!我感动呢!你要逗我笑!”   他摸摸自己手指上的大钻戒:“我突然觉得自己运气好好。”   江同彦看着钱小可,抬手给他捋顺了一下头顶支棱着的一缕头发,那缕头发是被他那兔耳朵的毛线帽子压的,怎么捋顺都弄不下去。   那就支棱着吧。   就跟他俩的爱情似的。   “你运气是不错,”江同彦说,“我盲买的戒指,尺寸都合适。”   当然不是盲买的。   江同彦可是趁着钱小可睡着偷偷量的他指围,这钻石也是他精心挑选的。   一辈子也就求婚这一次,怎么可能随便嘛!   但江同彦这人,要面子,才不会承认自己因为要求婚紧张得好几天都睡不踏实觉,也不会承认自己因为担心钱小可会不喜欢这“俗气”的钻戒焦虑到差点儿便秘。   “我不是说这个啦!”钱小可要捶他肩膀,结果突然被手指上的戒指闪到眼睛,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拿人手软”。   拿了人家的戒指,捶人家肩膀的时候,都下不去手啦!   江同彦说:“所以,咱这场求婚仪式就算这么结束了?”   “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比如:强吻我。   比如:当着众人的面把我公主抱。   “没有了。”   钱小可无话可说。   不过,也行了,他本来都没想到江同彦会在今天突然求婚。   “哎呀!”   “你又哎呀什么?”江同彦问,“这戒指不喜欢?”   “不是!”钱小可说,“你早说要求婚么!我应该穿新买的毛衣来!”   江同彦笑出了声,搂着他回到了餐桌边。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被求婚又不会上热门。”   “唉,要不你回去之后再重新求一次。”   “啊?”   “回家我换身新衣服,然后再涂个粉底擦个腮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再重新求一次。”   江同彦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钱小可忍了一会儿,终于绷不住趴在一边笑了起来。   “开玩笑的!你这个人真的一点儿幽默细胞都没有!”   “我又不当谐星,要那幽默细胞干嘛?”   钱小可笑盈盈地看他,看了一会儿说:“也对,反正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什么样都是我的情哥哥。”   这回,轮到江同彦耳朵红了。   霸总怎么会害羞呢?   霸总只是热了而已。   热了的霸总强忍着笑意才跟他心尖尖上的小对象吃完这顿饭,期间问了人家八次:“你真愿意跟我结婚?”   钱小可一开始还甜蜜蜜地回答,到后来不耐烦了:“江同彦你干吗?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是……”江同彦尴尬地轻咳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不敢相信么。”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啊?”钱小可心说:不敢相信这一切不是梦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江同彦笑着看他:“没事儿,快吃,吃完回家恩爱去。”   “才不要。”钱小可低头抿嘴笑笑,时不时就瞄一眼自己手指头上沉甸甸的大钻戒,“这么贵的餐厅,我要细细品尝呢!”   ============   江同彦跟钱小可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按照钱小可最近的习惯,这个时间他该困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有好多值得他兴奋的事儿,估计得有个两三天睡不着觉了。   这很不健康,不值得大家学习。   俩人一开门,还没等人进屋,钱小可就被江同彦搂着亲得满嘴满脸都湿乎乎的。   他哼哼唧唧的,腿还有点儿发软,又羞又臊,还有点儿兴奋。   进了门,江同彦这个大色狼直接就要扒人家毛兔子的裤子,钱小可一把按住他的手说:“老公你等一下!”   老公。   这真是叫到了江同彦心尖上。   虽然钱小可之前也会偶尔这么叫他,尤其是在床上,那叫一个甜,那叫一个娇,每次都叫得江同彦骨头酥软但那地方梆硬。   但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江同彦真的是他老公了。   准老公。   “老公等不了了。”江同彦还是扯掉了人家的裤子,“你这么叫我,明显也不是想让我等。”   “哎呀!等等!”钱小可挣脱了,还溜走了。   被拒绝了的江同彦很委屈地站在玄关看着弯腰提裤子的钱小可:“不爱了?婚姻真的成我们爱情的坟墓了?”   钱小可抬头看他:“胡说什么呢!我是有礼物要送给你。”   钱小可穿好裤子,往屋里跑:“你等我一下!”   进屋前,钱小可还特意探头出来:“老公,记得把圣诞老人的衣服穿上哦,啾咪。”   今天行程实在排得太满了,猴急的江同彦差点儿就忘了自己准备的保留节目――圣诞老人骑麋鹿。   钱小可跑进卧室,赶紧换衣服,然后从床底下把他藏好的圣诞礼物给拿了出来。   圣诞礼物用红色的包装纸包得严严实实,还打了个蝴蝶结。   他抱着礼物往外走的时候,目光又扫到自己手指上的钻戒,深呼吸了一下,走向了外面的江同彦。   他知道,不管怎么说,他跟江同彦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对于江同彦来说,可以给他安排全市最贵、服务最好的高级餐厅求婚,可以给他定制独一无二的大钻戒,可以给他制造以前的他只有在偶像剧里才看得到的浪漫惊喜,这些都是他做不到的。   但是,他也有自己表达心意的方式。   钱小可怀里抱着的礼物也是他精心准备的,他相信,江同彦肯定能感受得到其中的情谊,肯定会喜欢而且珍惜。   江同彦从来不是那种会用金钱来衡量感情的人,对于这一点,钱小可是有信心的。   他穿着麋鹿的衣服,打开卧室的门。   门外,他的圣诞老人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等着他。   “好看吗?”钱小可站出来问。   挺害羞的。   江同彦真的太风骚了,给钱小可设计的这个麋鹿衣服,可以说是“衣不蔽体”了,好好的麋鹿,成了麋鹿精。   羞耻!   太羞耻了!   钱小可抱着他的礼物,脸红得像小番茄。   江同彦都看傻了。   “你……”江同彦吞咽了一下口水,“屁股怎么变翘了?”   以前江同彦总说钱小可屁股瘪,不过也不能怪他说,钱小可的屁股确实瘪。   不过今天,这看着有点儿诱人啊!   钱小可嘿嘿地笑:“我跟周末学习来着。”   “啊?”   “他有一套翘臀操,最近你加班的时候,我在家做操来着。”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做的,没想到还真的有点儿效果。   钱小可走过去,把礼物递给江同彦:“老公,啊不,圣诞老人,你要收下麋鹿的礼物吗?”   江同彦现在哪儿有什么心思收礼物,他只想先拆了这只小麋鹿。   但是,不能让人家失望啊。   □□熏心的江同彦强忍着扑过去咬人家的,从对方手里接过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盒子不重,但挺大的。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甚至连包装纸都不舍得弄坏。   江同彦没问里面是什么,他要拆开自己看。   盒子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毛线围巾。   钱小可说:“我上大学的时候,班里女生一到冬天都给自己喜欢的男生织围巾,这条是我给你织的,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   但此时此刻,江同彦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响起了一首歌――我给傻逼织毛衣。   还行,是围巾,不是毛衣。   “你要是喜欢,”钱小可说,“还有毛线,我还可以给你织毛衣。” 第59章   钱小可不愧是钱小可。   江同彦心说:果然是我选中的人。   不过,忘掉那首歌,这份礼物还是挺情意绵绵的。   钱小可心里的小麋鹿这会儿蹦Q得欢,他其实送出这份礼物是有点儿紧张的,第一次织围巾,这东西就跟当妈的看自己家孩子一样,怎么看怎么好,可是人家别人不一定这么觉得。   他怕自己织得不好,江同彦嫌弃。   可是他忘了,他是“孩子”的妈,“怀胎”好久“生下”了这个“孩子”,而“孩子”爹,是江同彦。   爹妈一个样儿,看自己家的孩子那就是个宝!   北方的冬天,屋子里供暖那叫一个好,平时俩人回到家,恨不得直接就穿着小裤衩在屋里晃荡,这会儿江同彦身上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已经闷得慌。   但是,钱小可的礼物送上来,他也不管那么多了,喜欢得立马围在了脖子上。   真暖和。   又厚又软的毛线围巾,上面还有钱小可的体香――江同彦自己脑补的体香。   “你怎么这么心灵手巧啊?”江同彦脖子上围着围巾,满头是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应该去学习一下。   加入一个“夸夸学习群”,以后每天回家夸他老婆。   “不用夸我啦。”钱小可凑过去,抱着他的腰撒娇,“你不嫌弃就好了。”   “嗯?说什么胡话呢?”江同彦亲了一下钱小可的脑门儿,“没发烧啊!”   钱小可“哎呀”了一声说:“人家都是用温度计量体温,你用嘴?”   “不行?”江同彦说,“咱俩是连体婴儿,我都不用测,亲一下就知道你发没发烧。”   “小麋鹿”钱小可趴在他怀里,抿了抿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江同彦差点儿厥过去的话。   他说:“可是,额头的温度不准哎。”   他眨巴着大眼睛,红着一张小脸蛋儿,还在人家怀里扭了扭。   “圣诞老人,你要不要用你的‘体温计’测一下麋鹿的直肠温度啊?”   钱小可自己说完都差点儿闪了舌头,太羞耻了,怎么能这么羞耻呢?他可是宇宙无敌纯情小男孩啊!   宇宙无敌纯情小男孩钱小可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看那种不能描述的小说吧,把生活过程那种小说,真的很道德沦丧啦!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当那种小说的主角,还是有点儿刺激的。   钱小可仰头,看见的就是……   “老公你咋流鼻血了?”钱小可慌了,赶紧从江同彦的怀里挣脱出来,惊讶得眼睛圆圆,抬手就去蹭人家鼻子。   他不说,江同彦压根儿不会注意到自己流了鼻血,这人的心思都在他刚刚那句话上了。   说来也是真的丢人,俩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因为对方的一句话阳痿好久,现在,求婚成功的当天晚上,又因为人家的一句话,鼻血直流。   江同彦觉得这有点儿不可理喻,怎么说他也是叱咤风云的霸总,为什么总是发生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迨履兀   如果百度词条收录“江同彦迨掳倏啤保那大概,一打开网页,好长一串,都够下酒了。   或者,电视台给他开一个“搴褂谢八怠崩改浚他能保证一天24小时都在线直播,还不带重复的。   就很丢人。   很悲伤。   钱小可一蹭,直接把江同彦的脸都给蹭花了,看着更吓人。   他赶紧跑去拿纸巾,一回头看见江同彦正仰头,立马喝止:“不行不行!不能仰头!”   他拿着纸巾跑过来,让人站直:“仰头的话鼻血倒流会呛到!有没有常识啊你!”   江同彦看着他那慌乱的样儿,笑着哼哼。   就下意识仰头了嘛,不然搞得地板上都是鼻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做得太激烈,搞出人命了。   江同彦用纸巾堵住鼻子,笑盈盈地看着钱小可忙活。   钱小可抱怨:“你还笑!”   说完,穿着性感麋鹿装的钱小可又跑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用凉水洗过的毛巾。   他把毛巾贴在将同样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提神醒脑。   钱小可说:“怎么突然流鼻血了啊?会不会生病了?要不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这要是钱小可自己流鼻血,他压根儿就不会把它当成什么重要的事儿,甚至还要自拍一张做个鬼脸发个朋友圈。   但江同彦流鼻血可不一样,那得重视。   江同彦的一切都得重视!   这是钱小可对他未婚夫深情厚爱的体现!   “没事儿。”江同彦被钱小可拉着坐到了沙发上,靠在那里,等着鼻子止血,可心里却只有不能描述的事情。   这也不能怪他,他这人本来就经不起撩,结果钱小可今天穿得就够他呛了,还说那种话引诱他。   他没当场晕过去已经是好的了。   “你过来。”江同彦说,“坐我腿上,给摸摸。”   钱小可正担心他的鼻血呢,突然听见这人说这种话,立刻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然而,并没有吓住江同彦。   他的这个“眼刀”甩得不太敬业,跟抛媚眼似的,还是带钩子的那种媚眼,抛过去,勾住了江同彦的魂儿。   没出息的江同彦心尖都被人家吊住了,凑过去硬是把人拉了过来。   “亲热一下。”江同彦拉着他穿着性感贴身麋鹿装的小对象过来,强行让人坐在了自己腿上。   “哎呀。”钱小可害羞得差点儿冒烟。   “怎么了?又哎呀什么呢?”江同彦一手按着自己脑门儿上的湿毛巾,一手在人家腰上摸摸,虽然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却丝毫没有圣诞老人该有的慈爱样儿,整个儿一个色员外。   “你那个……”钱小可羞涩得像个良家小处男,“戳到我了。”   江同彦低头一看,笑得直抽抽。   戳到了?   那岂不是更好?   色员外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捏捏钱小可的腰,捏着捏着,又开始往下,弄得钱小可像条鱼似的扭来扭去。   “哎呀!”钱小可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等一下再弄!”   担心你呢!   钱小可虽然也有点儿急,但怎么也得先把鼻血止住,要不等会儿边那个边流鼻血,场面十分血腥啊,在小说网站都会不过审的!   “等什么等啊,急死了。”江同彦说,“你没听说过一刻值千金吗?再等下去,我得损失多少啊!”   “你语文学得不错嘛。”钱小可被江同彦搂进了怀里,乖乖贴着人家的胸膛趴着,一抬头说话,吃了一嘴的毛线。   是的,江同彦这人爱慕虚荣,老婆给织了条围脖,一定要一直围着,哪怕已经热得满头是汗。   虽然家里没外人,没人可让他使劲儿炫耀,但他还是要戴。   这是他身为钱小可未婚夫的坚持。   钱小可伸手,给他摘了围巾,顺便嘀嘀咕咕地吐槽:“家里这么热,你戴着它干吗啊?”   “这是你的爱,”江同彦最近有在偷偷学艺,此刻舌灿莲花,“身为你千挑万选之后终于留在身边的老公,我当然要把你对我的爱也时刻带在身边了。”   钱小可:“……你最近看什么了?”   “没看什么。”   “手机拿来我看看。”   江同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交了手机。   作为新时代好老公,老婆要看手机,哪有不给看的道理?   钱小可拿着他的手机倒是没看别的,他没有看别人聊天记录的习惯,在钱小可看来,爱他就要信任他,而且他很确信,江同彦这个人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来。   当然,“爱他就要信任他”说的是信任他对自己的感情,而不是,他的阅读品味。   果然,当钱小可打开了江同彦的阅读软件,看见的书名都是这样的――《邪魅老公的一千零一夜》《傲娇霸总宠妻有道》《霸总在上他在下》。   钱小可虽然平时也看网络小说,而且还是个阅网络小说无数的资深读者,但是,就连这样的钱小可看了这些书名,也只觉得右眼皮跳。   “老江,我之前给你推荐的小说,你怎么不看啊?”   江同彦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说:“不是我不想看,但是……”   “但是什么?”原本要进行身体上的深入交流的两个人,此时不知不觉开始了一场严肃认真的“文学探讨”。   江同彦说:“你给我推荐的那些,好看是好看,但是,一到关键时刻就略过了,看得有点儿……不过瘾。”   江同彦十分认真地说:“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想看点儿那种东西的。”   钱小可瞪他:“你就那点儿出息了。”   “也不是,”江同彦搂着他笑,“我还有别的出息。”   “啊?什么?”钱小可正琢磨等会儿给他发几篇真正应该给成年人看的小说,结果还没在脑子里筛选好发什么,就已经被江同彦抱了起来。   江同彦的鼻血止住了,色员外,哦不,是圣诞老人抱着他的麋鹿朝着卧室去了。   江同彦说:“这些小说,你别看书名俗气,但内容很值得学习。”   学习?   学习什么?   钱小可还没想明白,人已经被丢在了床上。   江同彦说:“我的小麋鹿,准备好了吗?”   钱小可矜持一笑:“讨厌!不要问!”   江同彦凑过去的时候,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我决定了,等有空我也去写小说,书名就叫《霸道圣诞老人骑麋鹿的一千零一夜》。” 第60章   钱小可说:“老公,我好希望每天都是圣诞节。”   江同彦浑身大汗地抱着怀里同样浑身是汗的钱小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虎躯一震,觉得肾疼。   “那什么,”江同彦觉得自己的汗瀑布一样往下流,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一年一次,所以才珍贵,如果每天都是圣诞节,那不就也没有意义了么,你说,对不对?”   钱小可听了,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江同彦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落下病根了,虽然阳痿好了,可是肾虚。   男人啊,“不行”是雷区,千万不能踩的。   自从江同彦好了,每次都把钱小可弄得这样那样,娇喘连连又哭哭啼啼,几乎每次都是钱小可眼含热泪地求饶,让老公快点结束。   但是,今天晚上,钱小可兴致太高,江同彦竟然差点儿没驾驭住他。   太险了。   江同彦一直觉得让钱小可先那个,至少二十分钟后自己再那个,这才是正常流程,霸总必须有这个能力。   以前他实操不错,但今天,他竟然是跟钱小可一起那个的!   钱小可今天疯了,穿着紧身麋鹿的衣服,那叫一个勾人,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竖着那根戴着钻戒的中指。   钱小可状态好,江同彦其实也不差,但俩人一对比,差距就显现了。   就今晚,一个半小时,钱小可主动要求换了至少五个姿势,而且每次都对江同彦说:“老公你再坚持一下!我今天可太幸福了!”   实不相瞒,江同彦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磨破皮了。   总之,终于算是坚持到两人一起达到了生命的大和谐,钱小可那小脸蛋泛着绯红,美滋滋地贴着江同彦躺下,而江同彦,手指头都在发抖――当然,发抖的不只有手指头。   没出息。   这可太丢人了。   得亏今天戴的是钱小可之前买的“延时”那一款。   江同彦躺在那里,愁眉不展,打算等钱小可睡着了就去网上搜搜如何延长做这种事儿的时间。   很难受。   心里酸酸的。   对江同彦的愁绪一无所知的钱小可美美地打了个哈欠,往对方怀里蹭了蹭说:“老公,你看我戴这个戒指,好看吗?”   这个问题,在今晚“圣诞老人骑麋鹿”的游戏过程中,他问了至少三遍。   “好看。”江同彦抓过他的手,亲了一口,“走吧,去洗澡,洗完了早点儿睡觉。”   这儿跟美国可不一样,不管你圣诞节晚上闹到几点,第二天还是要乖乖上班。   钱小可很听话,拉着他浑身无力的老公去洗澡了,甚至精气神儿十足地坐在浴缸里给人家搓背。   钱小可说:“我还会拔火罐,改天给你体验一下。”   江同彦不知道拔火罐是什么,但既然老婆说了,那肯定是要答应的。   于是,几天后,某个夜晚,终于咬着牙买了一套拔火罐工具的钱小可把江同彦拉了过去,让人趴好,先贴心地在对方的背上一吻,然后,拔起了火罐。   整个过程十分刺激,家里回荡着江同彦惊恐的叫声。   对于拔火罐,钱小可说:“拔火罐可舒服了,不过友情提醒,没有经过学习训练,请不要随便自己弄哦,会有危险的。”   江同彦心说,你就算不提醒,也不会有人搞这个!   然而,很快,当钱小可给他拔完火罐,江同彦“真香”了。   “拔火罐可是我们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来最伟大的创造之一。”钱小可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看看你的背,比之前性感不知道多少倍!”   江同彦听了,去浴室照镜子,结果差点儿晕过去。   钱小可骄傲地说:“这就是艺术!”   江同彦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却也只好点头嗯嗯地回应:“对,对,艺术。”   他心说:元旦见我爸妈,可不能让他们看见我后背这些东西,要不还得以为钱小可家暴我呢!   事实上,他爸妈可比他见多识广,只有他不知道什么是拔火罐。   圣诞节之后的几天,除了拔火罐的时间以外,向来乐天的钱小可都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中。   原因无非是两个――第一,减肥好难;第二,元旦要见江同彦的爸妈了。   跟江同彦谈恋爱,这事儿钱小可不怕,但见家长他怕啊!   钱小可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他跟江同彦家世身份这么差距分明的两个人,他很怕长辈们会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啊!   焦虑焦虑。   钱小可每天在公司都仿佛是一个幽魂,不爱岗敬业了。   江同彦发现了他的反常,以为他是身体哪儿有不舒服,担心得不行,晚上回家把人拉过来,十分贴心地说:“老婆,虽然有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头各自飞’,但咱俩不一样,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我们同甘共苦共渡难关!”   钱小可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歪着头,疑惑地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做生意赔钱了?让我跟你一起过苦日子吗?”   “啊?”   “没事儿的。”钱小可是过过苦日子的,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他这么多年苦尽甘来,他最不怕吃苦了。   但钱小可转念一想,江同彦肯定是受不了的。   他家江同彦,那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从小到大披金戴银的,过的那可是少爷生活,突然从天上掉到地下,那得好好安慰好好安抚好好照顾。   钱小可摸了摸江同彦的头发:“没事儿,你放心吧,我绝对会不离不弃的。”   “你不离不弃?”   “对啊,”钱小可说,“我虽然穷,但做人还是可以的。”   江同彦迷茫了,难道不是他对钱小可不离不弃吗?   还是说,钱小可背着他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江同彦一把抓住钱小可的手:“等等,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你不离不弃?”   “唉,你是我老公耶。”钱小可说,“俗话说得好,生意场上,胜败乃霸总常事,虽然这次咱们吃了亏,但可以东山再起么,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江同彦皱眉:“吃了亏?谁吃亏了?吃的谁的亏?是不是从程森背着我干了什么?把公司赔出去了?”   “啊?我不知道啊。”   “……那你说什么呢?”   “难道你不是因为做生意赔了才让我跟你共患难吗?”   “……你思维还真是开阔啊!”江同彦快气死了。   这小子是不是在咒自己?把自己咒穷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醒醒!”江同彦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我是说,我要跟你共患难。”   江同彦叹气:“你最近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着什么难事儿了?”   江同彦刚说完这句话,突然福至心灵,手摸上了钱小可的肚子:“老婆,你是不是怀上了?”   钱小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同彦表演。   江同彦温柔地抚摸钱小可吃得鼓溜溜的肚子――是的,对于钱小可来说,再怎么心情烦躁,饭都是要吃饱且吃好的,至于减肥,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么!   由此可见,他减肥的心根本不诚,是应该焦虑一下了。   “怀上了是喜事儿啊!”江同彦说,“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不要担心,生下来,我会给他最好的生活!”   钱小可眨巴眨巴眼睛,又抿了抿嘴。   “你在想啥啊?”   江同彦当然知道钱小可不可能怀孕,他们又不是在生子文里,钱小可再厉害,他也生不了孩子。   当然了,每次做那种事儿的时候钱小可抱着他大声嚷嚷要给他生孩子,这话用来烘托气氛增加情趣还是挺不错的。   “那你到底怎么了嘛!”江同彦说,“都好几天了,忧心忡忡的,如果没怀孕,难不成程森私自扣你工资?你等着,老公去给你讨回公道!”   钱小可听了,终于明白了江同彦为什么拉着他发神经。   这是自己这两天表现太反常,对方担心自己呢。   钱小可笑了,凑上去双手环抱住江同彦的脖子,靠在人家怀里撒娇。   “你担心我了啊?”   “那不然呢?”江同彦说,“我担心别人也不合适啊。”   钱小可嘿嘿地咬着嘴唇笑:“你怎么这么好啊?”   “一般吧,”江同彦一被钱小可夸,立马尾巴翘上天,“基本上,这世界我称第二,没人敢称自己是第一。”   钱小可被他的厚脸皮给逗得咯咯直笑。   “所以,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江同彦的手机响了。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突然就笑了:“哟,新鲜了!”   钱小可看着他接听了电话,听见江同彦说:“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啊?你们都到小区外面了?没有门禁卡,被保安拦住了?我没在自己家啊,我在隔壁呢!对对对,小可家。”江同彦说话的时候,笑眯眯地看向钱小可,同时拉着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行,那你们等着,我跟小可下楼接你们去。”   挂了电话,江同彦说:“我爸妈提前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钱小可一听,差点儿晕过去。   他抓着江同彦的衣角说:“这就是我最近几天忧虑的原因了……”   完了。   公公婆婆来了,我却还胖着。钱小可哀嚎一声,想起霸总小说里“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桥段,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要拿钱走人了。 第61章   俗话说得好,丑媳妇儿也得见公婆。   钱小可倒是不丑,但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主要是他的身材没准备好。   说起来,这事儿都怪江同彦,他俩在一起之前,钱小可那也是个纤细的美少年――当然了,“少年”这个词儿是他自以为的,江同彦提醒过他,27岁是青年。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跟江同彦在一起之后,钱小可被养得太好,江同彦恨不得每次做完羞羞的那事儿都给钱小可点一桌子的鸡汤大补失去的元气。   顺便,他自己也补一补。   俩人在一起这才多久,双双幸福肥了。   江同彦说:“也就你觉得肥,我觉得咱俩身材挺好的。”   说着,他还捏了捏钱小可圆润了也更可爱了的脸。   “多可爱啊。”这句话,江同彦说得发自肺腑,他是真的觉得钱小可可爱,比商场橱窗里那些昂贵的毛绒玩具还可爱。   要放在心尖儿上揉揉捏捏。   钱小可对他的这个说法表示十分不认同,反驳说:“人家都说,当你要夸一个人却找不到对方身上其他可爱。”   江同彦一声冷笑:“谁告诉你的这个歪理?”   “本来就是。”   “本来是你个头。”江同彦说,“可爱是对一个人最高级别的赞美,你懂个屁。”   “懂个屁”的钱小可听到江同彦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儿美滋滋的。   “再说了,你重了多少斤?”   “跟咱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比,重了五斤。”钱小可委屈。   绝世美人受是不可以胖的!   五斤而已!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见他天天这么闹腾要减肥,还以为他胖了五十斤呢。   “五斤不算胖,你还可以再接再厉。”   “怎么不算胖啊!”钱小可悲伤掩面而泣,“五斤肉,我怀疑都长脸上了。”   钱小可就是特别倒霉的那种,别人胖都是偷着胖,肉都能藏起来,他倒好,一胖先胖脸。   江同彦觉得这样挺好,看着……   “挺富态的,我爸妈喜欢。”江同彦为了“安慰”钱小可,还补了另外一句,“特像他们小时候过年贴在墙上的年画娃娃。”   然后钱小可就真的晕过去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钱小可的“肥”没减下来,公公婆婆已经到了,他想不想现在见面,那都得见了。   江同彦拉着钱小可换好衣服下楼接人,为了突出钱小可的可爱,特意给人把那有兔耳朵的帽子给戴上了。   钱小可说:“哎呀我不戴!”   江同彦就不懂了:“这不是你本体吗?天天必须戴着的,今天怎么了?”   “我今天要成熟一点。”钱小可催他快走,“我都27了,不能像个小孩儿似的。”   江同彦手里拿着他的帽子,跟着人出了门:“你不是20岁的美少年吗?”   “我是性感青年!”钱小可今天不当小可爱了,他觉得当爸妈的一定希望自己的儿子找一个看起来成熟稳重又可靠的那种男朋友,比如,沈老板那个空少男朋友那种。   他这样的,买个毛线帽子还带一对儿兔耳朵的,一看就是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儿,爸妈会不放心的!   为了见家长,钱小可操碎了心。   然而,在电梯里,江同彦还是把帽子给他戴上了。   江同彦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能不紧张么,这可是见你父母。”钱小可说,“不过话说回来,得亏我每天勤勤恳恳收拾屋子,要不家里内裤套套什么的乱飞,他们来了还不得吓得晕过去。”   江同彦搂着他笑:“以后我收拾。”   “还是别了。”钱小可嘀咕,“让你收拾,你就叫钟点工,很不好意思的啊!”   眼看着电梯到了一楼,钱小可小心脏跳得那叫一个快。   “老公,我紧张。”   “别紧张,”江同彦拉着他的手亲了一下,“我跟他们说过你,他们也看了咱俩的照片。”   “照片?合照吗?”钱小可娇躯一震,眼睛瞪得提溜圆,“咱俩的床照?”   “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江同彦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正常点。”   “我活跃一下气氛么。”钱小可深呼吸,他当然知道江同彦不可能发他俩的床照给爸妈,那不是脑子坏掉了么!   “等会儿见了他俩,你不用紧张。”江同彦捏了捏他的肩膀说,“不用非逼着自己装出什么样子来,就做真正的钱小可,他俩就得喜欢得不行。”   “你就嘴巴甜。”钱小可才不信呢。   “真的。”江同彦说,“我爸妈,我了解,他们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孩儿。”   “……我才不是小孩儿呢!”   江同彦笑着扒拉了一下钱小可帽子上的兔耳朵,然后顺手就揪着人家的耳朵,揪了一路,十分幼稚,十分不像个正经霸总。   他们俩出去的时候,江同彦爸妈正在愉快地跟小区保安聊天。   刚才江同彦想着说可以先给他们把外面的门开了,但又担心他们进了小区找不到这栋楼乱走,到时候更麻烦,还不如他俩直接出来接他们。   说起来,江同彦爸妈也是健谈的人,就这么几分钟,恨不得给单身的小帅哥保安介绍女朋友。   女朋友不合适的话,男朋友倒也不是不行。   “爸,妈。”江同彦叫他们,叫得钱小可心尖颤。   钱小可怂唧唧地跟在江同彦身后,像极了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少爷身边跟着的小书童。   江同彦爸妈听见儿子的声音,立刻惊喜地转过来,江妈妈直接过去跟儿子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三口人其实有一阵子没见面了,怪想的。   抱完了,江妈妈歪头看站在江同彦斜后方的可爱小男孩:“你就是小可吗?”   虽然江同彦一再跟他妈强调钱小可下个月就28周岁了,但她还是觉得钱小可就是个小男孩,个子不高,长得也可爱,看起来哪有28啊,18还差不多。   钱小可突然被点名,一个激灵,脚下一滑,差点儿就丢人了。   还好他及时稳住,没在第一次见家长的时候就给人家留下“是个傻子”这种印象。   钱小可乖乖跟人家打招呼:“阿姨好。”   他说完,又转向江同彦的爸爸:“叔叔好。”   江同彦一家个子都高,不说那两位男士,就江同彦他妈都都175的个子,穿上高跟鞋,比钱小可还高。   一家四口,小可最矮。   四个人往家走的时候,钱小可觉得自己可能来到了巨人国,压力很大啊。   江妈妈凑到自己儿子身边,小声说:“小可比照片里还可爱啊!”   钱小可走在另一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发现那俩人在“咬耳朵”之后,紧张得在大冬天里手心冒汗。   在说啥?   是不是说我个子矮?   个子矮就算了,还长得胖!   长得胖就算了,还笨!   钱小可扁扁嘴。   嫌他笨,他可以多读书多看报,嫌他胖,他可以少吃零食多睡觉,但要是嫌弃他个子矮,就真的没办法了啊,他都这个岁数了,基本上也不可能再长个儿了。   要不,去批发点儿增高鞋垫?   钱小可满脑子胡思乱想,那小脑袋瓜都快炸掉了。   江同彦他爸大概是觉得自己儿子跟老婆冷落了这位小朋友,特意绕过去,走在了钱小可身边。   他出于好意,想要陪陪这位“少年”,殊不知,他的行为却让本不轻松的“少年”内心雪上加霜。   钱小可僵直着背,走路已经同手同脚。   江同彦他爸看着钱小可诡异的走路姿势,突然担忧。   四个人终于到了家,出电梯的时候,江同彦介绍说:“这边是小可家,隔壁是我家。”   “怎么还分开的呢?”江同彦他妈发出了灵魂质问。   “租的公寓,”江同彦说,“我们最近在看房,准备年后就买了。”   钱小可又是娇躯一震,心说:我们什么时候看房了?江同彦你不要胡说八道!   江同彦这话,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假的。   最近他确实是在让程森帮忙打听哪里有现房,大一点,装修好一点,交通便利一点,不过他还没跟钱小可说,因为暂时还没看到中意的。   钱小可麻利地上前去开门,钥匙插进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也太没出息了。   整天说人家江同彦没见过世面,结果他自己呢?   见个公公婆婆,吓成这样。   江妈妈一直笑盈盈地打量钱小可,觉得这小孩儿真是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的小孩儿钱小可开了门,就跟门童似的,让人进门,帮人拿拖鞋,十分周到有礼貌。   江同彦说:“你们俩先歇会儿,我跟小可做饭去。”   他们俩下班回来也还没吃,刚好,四个人一起。   “我来吧。”江同彦他爸放下东西说,“家里有什么食材啊?”   “别,你跟我妈坐着吧。”江同彦搂着钱小可往厨房走,“我俩最近厨艺大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厨。”   说着,俩人进了厨房,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江同彦爸妈一起看向厨房的方向,江妈妈说了句:“做饭就做饭,关门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要亲热。   没出息的钱小可窝在他老公的怀里嘀咕:“吓死了吓死了,妈妈跟你说了什么啊?”   “哟,这就叫上妈了?”   钱小可脸通红:“你不要闹!”   江同彦看出他是真紧张,抬手使劲儿撸了一把钱小可的头发,笑着说:“我妈说你可爱,甚至想让你给你她当干儿子。”   “真的吗?”钱小可眼睛都亮了。   “真的,但是我给拒绝了。”   “为什么啊?”钱小可委屈。   “你当了她的干儿子,那我就是你哥,”江同彦说,“虽然禁忌之恋听起来挺刺激的,但站在道德层面上,不太提倡啊!”   江同彦亲了一下钱小可热乎乎的嘴唇:“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当老婆给我妈当儿媳吧。” 第62章   虽然钱小可总觉得自己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过,他自己也清楚,所谓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这种霸总家庭的大世面,他也就是在小说里见过,真跟有钱又长得好看还气质超群的公公婆婆见面了,他整个人腿都开始发软了。   虽然江同彦告诉钱小可,不用在意那么多,他只要好好做他自己就可以,但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觉得你傻了吧唧的那叫真性情,别人看了那叫真……蠢。   虽然江同彦的爸妈看起来十分和善,而且长得还都特别好看,但钱小可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这是他公公婆婆,他可不能懈怠了,一旦懈怠,他跟江同彦那本来就不被看好的恋情没准儿就此告吹。   要不怎么说钱小可这位同志脑内世界很丰富呢?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他俩的这段恋情不被看好,但他经过多年狗血小说的洗礼,已经脑补出了一段豪门世家与穷小子的爱恨纠葛。   那感情,可歌可泣,奈何真爱拧不过资本和势力,最终依旧悲剧收场。   这大概就是他这个穷小子的命吧……   “你想什么呢?”江同彦掐了一把钱小可的屁股,“你出门是不是没穿秋裤?”   “没穿啊。”钱小可说,“哪有诱受穿秋裤的?”   “你让我穿,然后你自己不穿,合适吗?”   “我让你穿是因为我觉得你冷,”钱小可理直气壮,“这是对你爱的表现。”   “少来,明早我得盯着你。”说完,江同彦突然意识到不对,“别转移话题,你刚才想什么呢?”   俩人准备做饭,最近江同彦跟钱小可真的有在努力搞厨艺,江同彦前阵子无意间看了个广告,差点儿就给俩人报班去那个什么“新东方”学做菜。   钱小可其实挺不理解的,江同彦怎么突然对做菜这么有热情。   江同彦给的解释是:做菜解压。   对于他来说,做菜这事儿真的解压,不过必须事先声明,是给自己的家人做菜才解压,外人不行。   外人想吃江总做的菜?   你想都不要想。   小气着呢。   热情高涨的江同彦备菜的时候,钱小可在一边给他打下手,他扭头一瞄就看见这家伙表情诡异,也不知道又在想琢磨什么。   “我就是在担心,万一叔叔阿姨不喜欢我怎么办。”钱小可说,“你说,阿姨会不会拿五百万给我,让我离开你啊?”   江同彦一听这话,笑得差点儿把手里的菜刀甩出去。   “你少看点儿奇怪的小说行吗?”   “不奇怪!”钱小可说,“这个情节很常见的!”   “那也是小说!”江同彦义正言辞地说,“这小说也太不写实了,五百万怎么够呢?怎么说也得要一千万啊!”   “啊?”钱小可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嘴巴张得圆圆的,可以直接塞个鸡蛋进去了。   “她要是那么对你,你就狮子大开口,”江同彦说,“要他个一千万!”   钱小可眯起眼睛看他:“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你是不是想等我拿到钱然后就跟我私奔?这样一来,人和钱我都得到了!不愧是你啊江同彦!”   江同彦看着他笑:“不是啊,我是想着,你主动开口要钱那就是勒索,勒索就是犯罪,犯罪就要被抓,被抓就要进监狱。”   “……烦人!”钱小可瞪了他一眼。   江同彦笑得不行:“不愧是我,江同彦!”   两人说笑了一番,钱小可倒是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你真不用担惊受怕的,我爸妈我了解,”江同彦逗完他,也得说几句贴心的话,“早八百年家里人就知道我什么性取向,另外咱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把咱们的事儿告诉他俩了。”   “第一天?”钱小可说,“你行动倒是够快的。”   江同彦这个臭男人,说谎了!   他才不是在一起的第一天说的呢,他是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跟爸妈说:“你们看看,以后我要跟他结婚。”   脸皮厚得很。   “钱小可。”   “嗯?”   “我知道我怎么劝你你都不可能完全放松,但我希望你明白的是,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因为你能加入我们感到开心和幸福。”江同彦突然煽情,“我们不需要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家世背景或者文化学历,也不需要你有超模的气质身高和演员的精致脸蛋,我们需要的就只是可爱又平凡的钱小可。”   江同彦转过来看他,看着那家伙手里拿着一棵白菜傻站着就笑了:“不过说起来,你也不平凡。”   “我怎么不平凡啊……”钱小可心跳好快,他发现自己习惯了江同彦平时跟他腻腻歪歪没正行的样子,这人一旦严肃认真地说起情话,他根本招架不住。   怎么能,那么帅啊!   “我就是很平凡。”钱小可说,“你不要安慰我。”   “我没安慰你,我才懒得安慰人。”江同彦说,“实话实说罢了。”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拿过快被钱小可撕碎的白菜去洗。   “我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样的漂亮男女没见过,但偏偏对你爱得要死要活,你还说自己平凡?这简直就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钱小可听完,成功抓“对”了重点:“你对我爱得要死要活?”   江同彦耳朵尖红了,从鼻孔哼哼两声,没搭理他。   钱小可笑了,凑过去跟他一起洗白菜,还用小肩膀撞人家的胳膊:“你对我爱得要死要活!”   江同彦翻了个白眼。   “江总,你这样让我很不好意思啊!”钱小可得意得兔子尾巴都变长了。   “你会不好意思?我看你挺N瑟的。”   “没有没有,”钱小可笑得停不下来,“我害羞得都不好意思看你了啦!”   话虽这么说,但江同彦转头去看他的时候,钱小可还是火速踮起脚亲了人家一口。   俩人在厨房这么一通闹腾,钱小可倒是真的慢慢放松了下来,只不过,外面等着吃饭的江家爸妈迟迟不见厨房门开,又不敢擅自去询问,只好听着各自肚子此起彼伏的“咕咕”声,默默懊恼,就不该让他们俩去做饭。   因为钱小可跟江同彦在厨房互动频繁,导致做菜效率低下,四个人吃上饭已经挺晚了。   不过,江同彦竟然会做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酸菜排骨和地三鲜,这让江同彦的爸妈很是惊讶。   “都是东北菜啊。”江同彦他爸说,“不错不错,做得还不错。”   “那是相当不错。”江同彦得意洋洋地自夸,“要不怎么能把小可给吃得胖成这样呢?”   正低头吃饭的钱小可,直接石化,眼泪差点儿飚出来,筷子差点儿啪嗒掉到桌子下。   他开玩笑的,也侧面烘托一下俩人的小日子过得好,只是他没想到钱小可真的听在耳里痛在心里。   对于一个诱受来说,长胖这种事儿,简直就是毁了他的“职业生涯”,很要命的!   钱小可没忍住,扁了扁嘴。   “说什么呢?”江同彦他妈瞪了一眼不好好说话的江同彦,“小可这长得多好啊!哪儿胖了?”   钱小可怀着感恩的心看向了江同彦他妈。   江妈妈还在训斥儿子:“什么胖不胖的,健康才最重要,喜欢就吃呗,能吃本来就是福!”   “对对对,您教育得是。”   “小可别听他说的,”江妈妈教育完不会说话的儿子又来安抚明显有点儿受伤的钱小可,“你一点儿都不胖,可爱着呢,阿姨就喜欢你这样的小朋友!”   钱小可不好意思了,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   他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饭桌上有小脾气,江同彦惹了他,俩人晚点回去聊就是了,但他没想到江妈妈还会安慰他。   江同彦看看钱小可,再看看自己的妈,突然有了危机感,他觉得自己在钱小可心里1的地位岌岌可危!   “宝贝儿,”江同彦赶紧补救,“刚才我不应该开这种让你不舒服的玩笑,我道歉好不好?”   他这么一说,钱小可更尴尬了。   人家一家人都在哄自己,搞得他很小家子气似的。   钱小可赶紧解释:“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我……”   他突然觉得自己嘴巴太笨,都不知道该怎么化解尴尬。   他慌里慌张地看向江同彦,突然意识到,在这种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向对方求助,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吗?   因为爱,所以不管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想要依靠对方?   江同彦笑着抬手揉了揉钱小可软乎乎的头发:“你最可爱。”   钱小可抿嘴,心里又酸又暖。   “要不我也多吃点儿,我吃成个大胖子,让你天天戳我肚皮,行不行?”   钱小可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哎呀,不要这样!”   他笑了,坐在对面的江同彦爸妈也笑了,看着孩子俩连“小别扭”都这么可爱,俩人倒也觉得安慰。   “好了,好好吃饭吧。”江妈妈见这俩孩子秀恩爱秀得差不多了,主动cue流程,然后说,“所以说,即便是在亲密关系里,说话也要注意措辞和分寸,也要顾忌对方的感受,妈妈希望你们往后遇到什么问题也能这样好好化解,不只是谁让一步的问题,更多的是体谅对方。”   江同彦跟钱小可乖乖点头,表示:妈妈,我们学到了! 第63章   这顿饭,钱小可就吃了个半饱,他实在不敢吃太多,怕毁了自己在江同彦爸妈心里的形象。   他要给自己营造一个娇弱可人儿的形象,而不是那种一吃饭就“秋风扫落叶”,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的吃货。   不行,绝对不行。   虽然他跟江同彦最近都变成了后者。   江同彦问他:“你不吃了?”   “嗯,我吃饱了。”钱小可乖巧地笑着,“好好吃哦,吃撑了。”   江同彦欲言又止,然后忍着笑说:“行,那就这样吧。”   江同彦爸妈不知道钱小可在这儿演戏呢,担忧地说:“小可这吃得也太少了,是不合胃口还是胃不舒服啊?”   “没有没有,”钱小可赶紧摆手解释,“我饭量一直都这么小的。”   我们娇弱的可人儿都是吃露水生活的呢!   江同彦在一边憋笑已经快憋出内伤,他在心里疯狂吐槽:钱小可!你差不多就行了!半夜饿了千万不要哭!   钱小可其实还想吃,今天的菜他可太喜欢了,但既然演了就得演到底,忍着吧。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一家四口坐在客厅聊天,钱小可整个人神经紧绷,十分乖巧,尽可能不插话,只有在需要他回答问题的时候才如同一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认真回应。   一晚上下来,钱小可累得头都晕了,他觉得见家长这事儿不仅消耗脑力,也消耗体力,他现在就是又累又饿,还觉得自己瘦了好几斤。   到休息的时候,江同彦带他爸妈去隔壁住,他妈有点儿不高兴地说:“你能不能把中间那堵墙拆了啊?不然搞得好像两口子分家了似的。”   江同彦一听,他妈这明显误会了,这堵墙拆与不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他跟钱小可打从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开始就天天晚上住同一个被窝了。   不过这么说不太严谨,应该说除了江同彦出差的时候之外,其他时间俩人都睡在同一个被窝。至于江同彦出差的时候,钱小可倒也不寂寞,江同彦只是肉身被迫离开,灵魂还在他小男朋友的被窝里。   很没出息的两个人。   “这是我们租的房子,哪儿能说拆墙就拆墙啊?您清醒一点儿啊!”   “那就买了呗。”江同彦他妈倒是财大气粗,“就是这房子多少有点儿小,你们俩结婚的话,当婚房有点儿寒酸了。”   江同彦一听,笑了,心说:这可千万别让钱小可听见,不然那家伙又得暗自神伤,然后感叹世间贫富差距之大。   那个小朋友,很敏感的。   江同彦带着他爸妈过去安顿好,简单聊了几句,约好明天陪他们四处逛逛,然后小跑着回了隔壁钱小可那里。   江同彦回来没看见钱小可,找了一圈,最后在厨房发现了那家伙,而对方正在小老鼠一样偷吃。   “你至不至于啊?”江同彦笑他,“没吃饱就继续吃,何必装小鸟胃呢?”   “我不是想给你爸妈留下个好印象么。”钱小可一边吃一边说,“我怕他们觉得我太能吃了,到时候担心我会把你给吃穷了。”   “那你真是想太多了。”江同彦笑,“我家有的是钱,十个你都吃不穷。”   “哎呀!江同彦你想得很美嘛!”   “我想什么了?”   “十个我围着你转,很爽是吧?”   江同彦脑补了一下,然后就差点儿流鼻血。   一个钱小可给他捶背,一个钱小可给他捏肩,一个钱小可给他揉腿,一个钱小可给他扇扇子,剩下四个,两个让他左拥右抱,两个站在左右两边疯狂赞美他,也不用说别的,就夸他是绝世猛1就够了。   爽。   想想就很爽。   当然,更爽的内容过不了审,江同彦对外保密。   毕竟,对于他来说,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俩人深更半夜又在厨房腻歪上了,说好了要减肥的钱小可吃饱喝足,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江同彦本来想吐槽他,但突然想起今天吃饭的时候因为这事儿惹得人家不高兴了,还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他凑上去摸摸钱小可鼓溜溜的肚子,嬉皮笑脸地说:“没事儿,正常,毕竟怀了龙凤胎呢。”   “你怎么这么贪心啊?”钱小可拍了一下他的手,“还龙凤胎,我只怀了一个,是个猴子!”   “悟空啊?”   “六耳猕猴!”   江同彦被他逗得差点儿笑死在厨房,搂着人往外走,同时还轻轻地给人家揉肚皮:“我说你,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钱小可斜眼看他。   “都说了,你就做你自己,你什么样,我们都喜欢。”江同彦其实是心疼了。   钱小可平时看着好像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细腻到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但凡他出差,就一定是钱小可给他收拾行李,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而每一次,钱小可都会随机在某一件衣服的口袋里塞一张小纸条,小纸条上写着:想我!   就是这样的钱小可,特别可人疼。   虽然这阵子钱小可已经不再说什么两人差距之类的话,但他其实是能感受得到对方的压力的。   在公司里,同事们不会来跟他说什么,但和钱小可相处的时候,肯定是有变化的,甚至连聊八卦都不太跟钱小可说了。   大家都不是故意要孤立钱小可,但毕竟钱小可跟江同彦是一家的,普通员工跟领导层怎么都还是有隔阂的,而钱小可夹在中间,就很辛苦。   这只是在公司面对的问题。   钱小可从来不跟他抱怨什么,每天乐呵呵的,可压力肯定不小。   “宝贝儿啊。”江同彦说,“我得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安心呢?”   钱小可一怔,转过去看他:“为什么这么说啊?”   江同彦拉着他去沙发那边坐下,让钱小可躺在他腿上,他给对方轻轻地揉肚子。   “我认真地想了想,”江同彦说,“你之所以会这么担心这么紧张,无非是因为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   “不是啊……”   “就是。”江同彦叹气,“我早就应该反省一下了。”   钱小可皱着眉戳他下巴:“不要这么严肃,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   “就是我的问题。”江同彦抓住他的手,亲了一口,“如果我能让你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都会很坚定地跟你在一起,你就不会有这些顾虑了。”   江同彦难得表现得如此深情,搞得钱小可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了。   钱小可坐起来,抬腿跨坐到江同彦的大腿上,双手环抱着对方的脖子,撒娇似的说:“真的不是,我是……我就是……”   钱小可抿抿嘴,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是我老婆。”   “哎呀!不是说这个!”钱小可笑了,“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没有不相信你,你很好了,我认真的。”   江同彦撇撇嘴:“屁。”   钱小可笑着扯他的脸:“哪有人这么嫌弃自己的啊?”   “我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么!”   “不用啦!”钱小可抱住他,小声嘀咕,“其实我想得很简单,我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不想让你为难。”   “嗯?什么意思?”   “嘿嘿。”钱小可笑出了声,“我当然知道你爱我,而且非我不可,毕竟我都怀了你的龙凤胎。”   江同彦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你不能抛弃我们母子三人,否则我就搞得你身败名裂,所以这个我是不担心的。”   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江同彦忍不住笑。   “我也不是因为自卑,我才不自卑呢,像我这样的人间可人儿,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那是,”江同彦附和,“我觉得你说得对。”   被夸了的钱小可开心了,红着耳朵尖往人家怀里钻。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江同彦搞不懂这家伙了,刚刚钱小可说不想让他为难,他有什么可为难的?   “我是担心,全世界只有你和我觉得我是人间难得的可人儿,而你爸妈不这么觉得,见了我之后觉得我们不合适,要我们分手。”钱小可很认真地说,“这种时候你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我也不会拿了钱就走人,面包和爱情,我还是想选爱情的。”   钱小可说得走心,江同彦听得也走了心,俩人这么一走心,还都有点儿感动了。   “到时候你肯定会因为我跟你爸妈起争执,”钱小可抬头看他,“我是在担心这个,我不希望你跟家里人有矛盾,所以才想尽可能做到最好,希望自己能让他们满意,这样一来,他们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你也不用跟他们吵架了。”   江同彦抬手,掩面。   “你怎么了?”钱小可歪着头看他。   “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钱小可一头雾水。   “我家宝贝儿人美心还善,不仅爱我,还理解我,凡事都为我考虑,我怎么这么好命啊……”江同彦做作地假哭,“感动了,想哭。”   钱小可盯着他看,几秒钟后,对着他唱:“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嗝!” 第64章   江同彦跟钱小可不愧是天生的一对儿,都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本来江同彦正感动,却因为钱小可突如其来的、跑调跑到南天门的歌声给打断了,一个不小心,笑出了声。   破坏气氛的小孩儿是要被惩罚的,于是钱小可就被江同彦扛着回卧室“受罚”去了。   由于江同彦晚上不做人,导致钱小可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五次才顶着滚成鸡窝一样的头发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   因为早起失败,钱小可的计划彻底被打破了。   他原本想着好好表现,早上早点起来给江同彦的爸妈做顿丰盛的早餐,结果,一睁眼比平时起床时间还晚,而身边那个叫江同彦的色员外还在呼呼大睡。   “哎呀你别睡了。”钱小可揪了一下江同彦的耳朵,“起床了。”   他说完,又被江同彦按在了怀里。   “别弄我了。”钱小可说,“我要给咱爸咱妈做早饭呢!”   江同彦费劲地睁开眼睛,疑惑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改口改得挺痛快啊。”江同彦亲了他一口。   “没刷牙不要亲我!”   “哟,现在没刷牙都不让亲了啊?也不知道是谁,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嚷嚷要老公亲。”江同彦撇嘴,“爱情,就这样散了。”   钱小可被他闹清醒了,笑嘻嘻地亲了他一口,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真的,起床啦,爸妈等着呢。”   “你放心吧,他俩得睡到下午。”江同彦打了个哈欠说,“人家倒时差。”   没出过国,没倒过时差的钱小可恍然大悟,靠着江同彦问:“你以前怎么没倒过时差啊?”   江同彦心说:因为下了飞机□□才是当务之急,倒时差这事儿为激情那啥让路了。   爱情真是了不起。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公司,”江同彦说,“下午你看看,要不要请假。”   “啊?请假干吗?”   “陪我爸妈随便逛逛,不过也不用勉强,你要是觉得实在不自在,我自己陪他们也行。”   “别啊!”钱小可确实在江同彦爸妈面前会不可避免的感到紧张,但其实他好喜欢他们,能感觉到江同彦的家人也都特别善良温柔。   钱小可喜欢这样的人。   钱小可说:“难得他们来,我当然要陪着了。”   最近到了年底,公司的项目都收尾了,每个人都在懒洋洋地等待着新年的到来,连来访客人都少了,钱小可琢磨着,还是请半天假陪着吧,不然搞得好像自己很不重视人家,多不礼貌啊。   “咱们下午带他俩吃螺蛳粉去。”江同彦伸了个拦腰,跟着钱小可一起去洗漱,“带他们也长长见识。”   钱小可正刷牙,听见他这么说,差点儿把牙膏咽下去。   他瞪圆了眼睛:“你疯啦?”   那可是我公公婆婆!就算不去高级餐厅,也不能去吃螺蛳粉啊!   没有说螺蛳粉不好的意思,只是觉得长辈们未必喜欢。   江同彦故意逗他:“你之前不就这么对我的吗?”   “那能一样么!”钱小可漱口,吐掉了嘴里的泡沫,“你正经一点!”   正经一点的江同彦下午十分听话地没有带他爸妈去吃螺蛳粉,但四个人去吃了一顿麻辣烫。   江同彦爸妈可比他有见识多了,他妈说:“这麻辣烫我还会做呢!”   钱小可一听,来劲了,立刻潜心跟婆婆讨教做麻辣烫的秘方,两人之间因此拉近了距离。   后来江同彦吐槽:“谁能想到你跟婆婆变成好朋友的秘诀是向对方讨教怎么做麻辣烫呢……”   江同彦爸妈确实没在这儿逗留太久,人家俩人是回来看江同彦的爷爷奶奶的,看他俩只是顺便。   临走前江同彦爸妈让钱小可有时间跟着江同彦去见爷爷奶奶,说是两个老人家可想见他了。   钱小可乖巧地答应着,但他想好了,下一波见家长的时间往后挪一挪,连续让他经历这个,就好像是连续高考两次,太折磨人了,他这个学渣真的承受不来。   送走江同彦爸妈之后,眼看着就要元旦了。   元旦之后钱小可就要去楼上办公,放假前他就在同事的帮忙下把自己的东西装进纸箱搬到了楼上。   楼上都是新部门,暂时只有几个中层员工,手下的人基本上都是元旦之后来报到。   钱小可跟同事一起抱着箱子上楼,一上来就看见江同彦拿着条湿毛巾在给钱小可擦桌子。   堂堂霸总竟然偷偷给自己的小娇妻擦桌子,如此贴心的好男人,让人不羡慕钱小可都难。   同事心里都炸开了,谁能想到平时总是一脸严肃很少跟他们聊天的江总背地里竟然是个宠妻狂魔呢?这位来帮忙的同事恨不得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跑回去跟其他人说八卦。   江同彦,好男人。   这个标签反正是从此贴上了。   面对同事的注视,江同彦倒是淡定自若,反倒钱小可先不好意思了。   “那个啥,”钱小可慌里慌张地抱着大箱子往前走,同时还跟帮忙的同事说,“你帮我放这儿就行了,我自己……”   说来也巧,人越是慌,就越是容易出丑。   钱小可想着快走几步把手里的箱子放下好去接同事手里那个,结果一着急,自己绊了自己,直接往前摔去,然后成功摔进了他男人的怀抱里。   同事的内心十分复杂,既觉得自己可以八卦的内容更丰富了,又觉得心里酸酸的,自己仿佛变成了一颗新鲜的大柠檬。   为什么人家都可以拥有甜甜的爱情?   同样都是打工的,钱小可这是……撒娇男人最好命?   同事叹气,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默默后退,选择安静优雅地谢幕,把这片极乐净土留给那恩爱的两个人。   同事走了,钱小可嘀咕:“完了,又丢人了。”   “不丢人。”江同彦揉揉他脑袋,“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心情复杂的钱小可在下班前搬完了自己的东西,跟着江同彦在空荡荡的办公区转了一圈,最后被这位江总拉进了自己的大办公室里。   钱小可故作矜持:“江总,你这是干吗呀?”   他后背贴着墙,抿着嘴,说话的时候娇滴滴的,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江同彦打量了他一下,关好门,笑着说:“你说我下干吗?”   “哎呀!我不是那种人!”钱小可十分做作,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衣领,“我是不会用身体换取上位的机会的!”   “……你这个小前台,很有原则么!”   “那当然!我是有节操的小前台!”   “有节操?”江同彦笑,“那你现在是干吗呢?”   此时此刻,嘴里说着自己很有节操的这位钱姓小前台两只手已经缠上了人家江总的腰。   江同彦正色:“我可是有节操的霸总。”   钱小可撅嘴:“霸总哪有有节操的?”   他凑上去:“霸总整天就想着潜规则可口的小前台。”   “你这又是看的什么小说?”   “作者钱小可的新作《我与霸总的一千零一夜》。”   “发在哪了?我去给你打个赏。”   钱小可靠着他傻乎乎地笑:“还没写呢,有打赏的工夫,不如用来亲我吧!”   说着,他就踮脚仰头往上凑。   钱小可今天实在有点儿开心,毕竟明天就元旦了,辞旧迎新,让他整个人都有点儿飘,更何况,今年这次跨年跟以前不一样了。   自从上了大学,几乎每一年的跨年都是他一个人过的。   上学那会儿,室友都是本地人或者家里离这边只有一两个小时车程的,元旦前人家都回家了,整个宿舍就剩下他一个可怜小孩儿,第一年自己过元旦的时候,钱小可十分没出息地哭了两个多小时。   后来慢慢倒是习惯了,知道作为一个成年人注定是要学会忍受孤独的,只是他每年但凡有机会许愿他就希望老天爷赐给他一个能陪他过节的男朋友,实在不行,普通朋友也可以,但老天爷太忙了,要帮好多人实现愿望,他排队排了好几年,今年终于实现了。   今年钱小可终于不用一个人跨年一个人过元旦了。   他抱着江同彦主动索吻,结果被人捂住了嘴。   “很奔放啊,小前台!”   钱小可皱眉,急吼吼地要亲亲。   “亲倒是可以,”江同彦说,“不过这算是你勾引我,我是不会给你上位的机会的。”   钱小可一听,直接咬了一口江同彦的手:“你好烦人啊!”   说着,钱小可直接把江同彦推到墙角,十分“霸总”地强吻了人家。   俩人亲得那叫一个缠绵,毕竟是新办公室“第一吻”,俩人状态好,好到江同彦都硬了。   “好羞耻,”钱小可红着脸说,“你好不害臊!”   “我还有更不害臊的呢,想听吗?”江同彦看着钱小可,十分邪恶地挑了挑眉。   钱小可一脸纯情,歪着头问:“什么?”   江同彦指了指自己那张实木的大办公桌:“看见那张桌子了吗?”   “我不瞎。”   “为你准备的。”   “啊?”钱小可震惊,“让我在那儿办公吗?”   “no,no,no,”江同彦凑到钱小可耳边,模仿着小说中经典的“邪魅一笑”,说,“特意为你准备的,让你在那上面跟我搞yellow的。” 第65章 完结章   江同彦这个“霸总”真的很下流!   但是钱小可喜欢。   钱小可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说话的时候,钱小可脸蛋红红,耳朵红红,他下意识就开始脑补俩人在那张大办公桌上这样那样的画面,实在是有伤风化,但是他好喜欢!   “唉,我也好下流。”钱小可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   “挺好的,”江同彦跟他腻歪,“对自己老公下流,值得提倡。”   钱小可嘿嘿地笑,笑着笑着就开始对着人家动手动脚。   俩人都来了兴致,准备在这里以“优雅又不失性感”的方式告别这一年,结果,钱小可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周末。   江同彦嘀咕:“不理他。”   “哎呀,我得接电话。”   是这样的,现在,周末对于钱小可来说非常非常重要,是月老、媒人一样的存在,是他的小爱神,要好好呵护,要有求尽可能应。   毕竟,他跟江同彦是在人家的生日宴上认识的。   江同彦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钱小可身上,一脸怨念地听着钱小可打电话。   “好呀好呀!”钱小可说,“不会不会,我们去!”   一听“我们去”三个字,江同彦一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到钱小可挂断了电话,江同彦问:“我们去哪儿?”   “晚上去跟周末他们一起跨年!”   钱小可满脸都写着兴奋,江同彦满脸都写着拒绝。   跨年夜江同彦是有计划的!   他的计划是拉着钱小可在家吃大餐,吃完了一起在被窝里看恐怖片,看着看着钱小可就会因为害怕钻进他的怀里,然后两个人伴着恐怖片的鬼吼鬼叫大干一场!   多刺激!   多美妙!   为什么要跟周末他们凑一块儿啊?   为什么就不能给恩爱小情侣一点儿私人空间呢?   “钱小可,你冷静点。”江同彦说,“跨年夜,我们自己在家做 A不好吗?”   不好吗?   在家做 A,从今年做到明年,多美啊!   钱小可攥着手机,笑得小脸蛋鼓鼓的,他对江同彦说:“咱们俩在一起之后还没好好跟周末他们俩一起吃个饭呢,你想啊,以前都是他们跟我们秀恩爱,这次我们可以秀回去了耶。”   钱小可真的太懂江同彦了,在这方面,江同彦的虚荣心强到不可想象,但凡告诉他可以秀恩爱,这人就可以抛弃一切立刻上场。   唉,三十岁了第一次谈恋爱的男人,就是这么爱秀。   果然,江同彦立刻眼睛就亮了。   做 A什么时候都能做,但秀恩爱是需要时机的。   “行,我们去。”江同彦说,“几点啊?”   “周末联系餐厅呢,今天不太好订,说是订好了再告诉我。”   江同彦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然后拉着钱小可就往外走。   “咱俩去之前准备准备。”   “准备啥啊?”   俩人锁好门,江同彦给钱小可戴好帽子系好围巾,跟照顾小孩儿似的对待他家小可人儿。   江同彦跟钱小可手牵着手进了电梯:“买套情侣衫,既然要秀恩爱,那就要把细节也做好!俗话说得好,细节决定成败!”   钱小可忍不住笑他幼稚。   “那你要不要跟我穿?”   “要!”钱小可举手,“我可以自己选款式吗?”   “可以!”江同彦也不管电梯里的摄像头,直接在人家脸蛋上亲了一口,“你老公批准了!”   钱小可笑着瞥了他一眼,心说:你不批准,我就不穿!   因为江同彦把这个“重任”交给了钱小可,这直接导致他一个三十岁、身高直逼一米九的大男人穿了一件皮卡丘的黄色毛衣跟周末他们坐在高级餐厅里吃饭。   钱小可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这样的江同彦可爱爆了,很想不分场合立刻跟对方亲亲抱抱。   至于周末跟程森看到穿成这样的江同彦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一点儿都不重要,因为他们,不是主角。   主角江同彦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他觉得这过分幼稚了,但钱小可喜欢他就开心,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有原则。   四个人坐在餐厅里吃着牛排喝着红酒,江同彦十分贴心地给钱小可切牛排,恨不得一小口一小口喂给人家。   周末说:“我还真没想到老江谈起恋爱是这样的。”   钱小可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嚼着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问周末:“他以前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样啊?”   钱小可还挺好奇的。   因为俩人自打认识以来,钱小可看到的江同彦就是谐星一般的存在,总是一本正经地说着、做着有意思的事情,到现在钱小可再回忆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还是能笑出声来。   江同彦真的很可爱,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周末看看江同彦,然后对钱小可说:“我以前一直当他是个专心搞事业的社会精英有为青年,头脑精明双商极高。”   钱小可满头问号,他看了看周末,又看了看身边穿着皮卡丘毛衣的江同彦。   “你认真的吗?”在钱小可看来,江同彦虽然比他大三岁,但是他俩凑一起就是一对儿恋爱脑,怎么都看不出江同彦“双商极高”。   程森在一边点头:“以前确实是的。”   钱小可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是我拉低了他的智商?”   坐在一边喝红酒的江同彦差点儿呛着,他为了不让钱小可胡思乱想,赶紧解释:“是你丰富了我的人生。”   钱小可扭头看他,不懂。   “以前我的生活太无趣,”江同彦说,“生活无聊,又搞不到对象,所以只能专心搞事业。”   钱小可幽幽地问:“那,开始搞对象,就不搞事业了啊?”   江同彦心说:都能搞对象了,谁还搞事业啊!   但这不符合他霸总的人设,霸总要爱□□业两手抓,两手还都要硬。   江同彦说:“以前呢,我是百分之百的精力放在工作上,但是自从遇到了你,因为你实在太可爱,所以勉强分了百分之八十的精力给你,只有百分之八十,你不要太骄傲。”   他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但却说得对面俩人直翻白眼,旁边的钱小可笑得灿若桃花。   “不要这样啦,”钱小可娇羞地捶了他一个小粉拳,“还是要多放点儿心思在工作上的。”   “没事儿,不需要。”江同彦抓着他的手亲了一口,“咱家的钱都够咱俩挥霍到下辈子了。有钱,不虚。”   说完,江同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钱小可的手给对面的两人看:“看见了吗?”   周末扫了一眼钱小可手上的钻戒:“我还没瞎。”   这求婚戒指钱小可平时是不戴的,实在太夸张了,平时工作也不方便,但是不戴归不戴,还是要每天都带在身边的。   钱小可的钻戒每天就放在他的双肩小书包里,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上场,就比如现在。   “我们俩准备结婚了。”江同彦说话时那叫一个得意,“等过完年,带我们家小可回美国结婚去。”   程森冷笑:“他没有婚假。”   “没事儿啊,”江同彦说,“不虚。”   他有理有据地对程森说:“首先,元旦之后他就调到楼上归我管了,我说他有假期,他就有假期。”   程森翻了个白眼。   “其次,就算没有假期,他请事假我们也不虚,不就是扣钱么,扣呗,我们有钱!”   程森又翻了个白眼。   钱小可不好意思了,偷偷捏了一下江同彦的大腿,让他别说了。   周末被这俩人逗得直笑,笑得脑壳都疼。   “你俩差不多得了啊,跟我们面前秀什么恩爱呢!”   “不是故意秀恩爱。”江同彦微微一笑,“只是真情流露罢了。”   程森吐槽他:“真应该给你录下来,让你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周末托着下巴看对面的俩人,嘀咕着:“说来也是神奇,我那一场生日宴,凑了两对有情人。”   他自己感慨:“我怕不是月老转世。”   “我看你是因为乱点鸳鸯谱被贬下凡间了,”江同彦说,“当初你牵的红线可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是自食其力自作自受。”   “老公,”钱小可拍拍他,“自作自受不是这么用的。”   “那咋用?”这俩人开始讨论起成语来。   周末笑着看他们,说:“也对,是我识人不清,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真不应该把你跟索炀往一起凑,你俩画风都不一样。”   听见索炀的名字,钱小可点了点头说:“对的,一个是写实派大帅哥,一个是……”   江同彦转过来看他:“注意措辞啊!”   “一个是Q版大可爱!”   江同彦对他这个形容表示十分满意,并且奖励了他一个热情的吻。   “……我真是错得离谱,”周末说,“何必叫你们一起来吃饭呢。”   程森笑着揉了一下周末的头发:“待会儿让老江付钱。”   “我看行。”   江同彦今天心情好,买单就买单,不差钱。   为了表示自己是个财大气粗的霸总,他甚至又给钱小可加了一份牛排,生怕自己家小宝贝儿吃不饱。   恋爱中的霸总就是这么贴心,江同彦凑到钱小可耳边,小声说:“宝贝儿,多吃点,今天咱们回去后要一直搞到天亮呢,你得提前补充点儿体力才行啊!”   对于跨年,其实周末还有别的计划,他这人也是个不能消停的主儿,属于那种“有节日要蹦迪,没有节日创造节日也要蹦迪”的类型。   他原本是打算四个人吃完饭一起玩去,然后喝着小酒跳着舞,这样把年给跨了。   当然了,事实上,最开始这个计划里还有两个人,但那两个人拒绝了他的邀请,至于那两个狠心的男人,他们一个叫沈徽明,一个叫索炀。   周末算是发现了,自己这这些朋友,还是钱小可最可爱。   殊不知,他这也是真心错付,这俩人之所以会答应他过来一起吃饭,也并不是真的想跟他们这对儿“老夫老夫”携手跨年,只是为了秀秀恩爱。   快吃完的时候,周末提起了自己蹦迪跨年的计划,钱小可扭头看了看江同彦。   钱小可其实只是看着蠢蠢笨笨,人家精明着呢,坏人让江同彦做去。   江同彦倒是也不在乎当坏人,反正又不是没当过。   “不行,”江同彦说,“等会儿吃完饭我跟小可就要回家了。”   “回家?”周末手里的叉子差点儿掉了,“你们还是人吗?”   江同彦理直气壮地点头:“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应该是的。”   周末翻了个白眼:“一个个,白眼狼!”   “此话怎讲呢?”江同彦问。   “我可是你们的月老!你们俩,还有那对儿没来的,有了对象忘了我,”周末撇撇嘴嘀咕,“你们的良心就一点儿都不会痛吗?”   钱小可笑嘻嘻地打圆场:“你不是还有程总嘛,你们俩一起甜甜蜜蜜过二人世界,多好啊。”   周末看看程森,把这人打量了一遍。   “是挺好的,”周末说,“但每年都是我们俩,都过不出新意了。”   看吧,这就是新人跟老夫老夫的强烈对比。   钱小可跟江同彦这对儿新人正处于任何节日都要俩人腻歪着过的阶段,而周末跟程森已经腻歪了好几年,腻歪不出新花样,只能从身边人下手寻找刺激了。   程森笑笑,突然抬手搂过周末,凑上去亲了一下。   “哎呀!”钱小可做作地捂住眼睛,“非礼勿视!”   江同彦使劲儿扒拉他脑袋:“你装什么呢?”   钱小可从分开的指缝偷看人家亲嘴儿,然后跟江同彦说:“他们俩平时从来不在我们面前亲热的,可有原则了。”   周末虽然看着浪,但他跟程森相比于钱小可跟江同彦,那可矜持多了,人家程森是个正经老板,绝对不会在自己公司或者员工面前搞那些没羞没臊的事儿。   只有江同彦脸皮厚。   “程总是我老板耶,”钱小可说,“我竟然看见他们俩亲嘴儿了,我会被灭口吗?”   钱小可抱住江同彦的胳膊:“我好怕看不到新年的太阳哦。”   江同彦忍不住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我还是你老板呢,你跟我亲热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把你灭口呢?”   钱小可抿嘴看着他笑,笑着笑着说:“因为你是我老公。”   那边俩人只是简单地亲了一下,结果这边俩人又腻歪上了。   周末说:“行吧,看起来不跟他们俩一起跨年是好事儿,我可受不了他俩这样。”   周末怀疑这俩人身上装了磁铁,异性相吸那种――一个骚1一个骚0,是相吸没错了。   四个人吃完饭,江同彦十分主动去买单,出门的时候程森跟他提了一下最近看的房子,说是有两套还不错,元旦之后可以去看看。   等到程森跟周末走了,钱小可小声问江同彦:“你真的要买房子啊?”   “真的啊,”江同彦说,“回来定居了,房子迟早都是要买的。”   他俩站在路边,发现天上开始飘起了小雪。   “哟,今年最后一天,这老天爷还挺配合。”江同彦抬手,用手心接雪花,“竟然下点儿小雪烘托气氛。”   钱小可把自己的手搭上了江同彦的手心,跟人家握着说:“老江,我想问你点儿事。”   “行啊,”江同彦说,“现在问还是回家问?”   江同彦双手握住钱小可的手,给他搓了搓又呼了呼:“冷不冷?”   其实挺冷的。   年底了,都进入腊月了,北方的这个季节,真的冷。   “回家说吧,”钱小可说,“我们一边等着跨年一边说说贴心话。”   钱小可其实都想过,就算江同彦不拒绝周末一起跨年的提议,他也得找个借口“下次一定”,因为几天前他就开始列大纲打草稿,准备在今天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好好跟江同彦聊聊天。   他们俩进度算是很快的,从认识到在一起,从吵吵闹闹到如胶似漆,其实加在一起一共也没多久,钱小可虽然已经渐渐可以接受自己过上了梦一样的甜蜜日子,但还是会觉得,自己太被命运厚待了,他要更认真一点才行。   钱小可跟江同彦很少会凑在一起说什么正经八百走心的话,俩人总是嘻嘻哈哈腻腻歪歪,肉麻话没少说,江同彦的语言天分可能都用在这里了,但一直这样也不行。   还是要走心一点儿的。   钱小可之前总是找不到好的时机,因为他们俩实在都不是什么有自控力的人,总是刚聊个开头,就滚上了床。   这不行,钱小可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聊完贴心话再跟江同彦行身体上的快乐!   俩人上了出租车,江同彦说:“后天咱俩看车去。”   “啊?”   “早就应该买车了,”江同彦捏捏钱小可的手,“天天上下班打车太不方便。”   钱小可点点头,表示他对车一窍不通,只知道奔驰很贵,奇瑞QQ比较适合他。   不过,适合归适合,以前的钱小可也没想过要买车,且不说他有没有钱的问题,他连驾照都没考下来。   上班这些年,他其实一直以来的愿望是买个小电动自行车,灵活,还不怕堵车,岂不妙哉。   “在想什么?”江同彦发现他自打从餐厅出来就时不时走神,“你喜欢什么车?”   “爱玛电动自行车。”钱小可说,“我之前做过市场调研,这个品牌好像还不错。”   江同彦一愣,然后搂着他笑了起来。   俩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其实按照江同彦的计划,他俩应该去洗澡然后做大人做的事儿了,这个时间刚刚好,洗澡洗半个小时,还能“鸳鸯戏水”一下,出来之后好好亲热,然后伴着十二点的钟声,这边射了,那边也跨年了。   非常愉快。   但钱小可今天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今天要走心。   “我买了酒。”钱小可说,“我们先去洗澡,然后去阳台喝着酒聊着天,准备跨年,好不好?”   江同彦心说:这跟我想的跨年不一样啊!   他是要搞黄色的!   不过既然钱小可这么说了,江同彦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啊?”江同彦一边给钱小可把羽绒服挂好,一边有点儿担心地问他。   钱小可冲着他傻笑:“是啊,我要好好跟你告白嘛。”   江同彦才不信他这一套,捏捏他的脸,一把将人抱起:“行吧,那咱俩先洗澡,洗完了你给我好好告白!”   钱小可是很真诚的,计划这个晚上,计划了一个多星期。   两个人洗完澡出来,穿着一样的睡衣,拿着酒去了阳台。   钱小可买的酒是那种酒精度数可以低到忽略不计的果酒,味道好,又不至于太甜,俩人喝个气氛。   他们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江同彦说:“等以后咱们买大房子,弄个大阳台。”   江同彦记得钱小可说过喜欢大阳台。   钱小可听他这么说,笑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好啊。”   他给江同彦倒酒,抿抿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场。   他们俩实在不适合这样的画风。   钱小可跟江同彦,俩人从一开始就是欢乐喜剧人,突然画风一变要走心,钱小可突然就害羞起来了。   “你今天很奇怪哦。”江同彦喝了口酒,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好甜。”   “我甜还是酒甜啊?”   “酒不甜,”江同彦故意笑着问,“你说,是什么甜?”   钱小可笑,指了指自己:“我。”   俩人互相看着对方傻笑,笑了会儿,钱小可抬手揉揉鼻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开场白。”   江同彦拿着酒杯疑惑地看着他,沉默几秒,然后突然一拍大腿:“钱小可,你小子该不会是要跟我分手吧?”   “啊?”钱小可娇躯一震,“啥啊?”   “不是吧?”江同彦吓的从尾椎骨开始往天灵盖蹿电,甚至做好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我不同意!”   “啊?”   “钱小可,你这个爱情骗子,骗了我的身又骗我的心,现在玩够了就要把我给抛弃,你还是人吗?”   钱小可看着江同彦在那儿假哭,觉得江同彦真的是入错了行,如果当初去演戏,现在应该已经是顶流演员了。   “我没有啦,”钱小可戳戳江同彦的胸,“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好爱你。”   真的好爱你。   钱小可一扫往日嘻嘻哈哈的样子,很认真地看着江同彦:“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虽然你一点儿都不符合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幻想的梦中情人的样子,但那一点儿都不重要,因为从我二十七岁开始,我的梦中情人就是你了。”   江同彦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是某不知名rapper,当初这位不知名rapper跟女朋友告白的时候,特意写了一首歌给他女朋友,那会儿大家就都说“不怕rapper耍流氓,就怕rapper唱情歌”,现在他想把这句话改改。   不怕喜剧人不正经,就怕喜剧人说情话。   钱小可说起情话来,江同彦实在有点儿招架不住啊。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   “因为今天这个日子很特别,”钱小可勾勾他的小手指,“年底了么。”   江同彦笑:“对,特别。”   他往钱小可身边凑了凑,握住对方的手:“你突然这么正经,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钱小可也不好意思,他俩实在不适合这样的画风。   “那我快点儿说,说完咱俩好□□。”   江同彦笑出了声:“果然,你就是个‘小黄人’。”   钱小可嘿嘿地笑,然后靠在了江同彦怀里。   “我以前真的喜欢过好多人。”钱小可说,“可是他们都不喜欢我。”   “那是他们瞎。”   “是啊,”钱小可说,“吴彦祖啊,金城武啊,木村拓哉、小栗旬,他们都不喜欢我。”   “……”不是要走心的吗?这又在干吗?   “当然了,我也很清楚,以我自己的真实条件,其实人家也不会看上我。”   江同彦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钱小可。   “我以为我要孤独终老了,”钱小可说,“因为你知道的,我不愿将就。”   我不知道。   但得亏你之前没跟别人将就,要不咱俩估计就搞不到一块儿了。   江同彦嘴上不说话,但心里活动那叫一个丰富。   “我最近一直在回忆咱们俩的初见。”钱小可笑了,“第一次是在周末的生日宴,我其实一开始就有点儿喝多了。”   虽然大家都说假酒害人,但周末的真酒也挺坑人的,把好好一孩子喝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到现在江同彦还记得那天晚上钱小可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趴在自己身上嚷嚷:哥哥!我好惨啊哥哥!我就是那没人疼没人爱地里一棵快要烂掉的小白菜!   怪滑稽的。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理智多多少少还是在的,于是就帮着沈老板制造了一下他跟索炀大帅哥的独处机会。”钱小可说完,还嘿嘿地笑。   是,那时候他们都在周末的生日宴上,跳舞的时候钱小可落单,没有舞伴,刚好看见沈徽明也是一个人,于是就凑了过去,后来发现沈徽明的眼睛一直粘在索炀身上,而当时索炀的舞伴是江同彦。微醺的钱小可小伎俩可多了,毕竟读过那么多……耽美小说,什么套路不会啊!   那时候的钱小可帮了沈徽明的忙,后来他才意识到,其实冥冥之中也是帮了自己。   他在一曲终了大家交换舞伴的时候,故意跟索炀换了,那是他第一次跟江同彦近距离接触。   跳完舞之后钱小可又跑去喝酒,再往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一觉醒来已经光溜溜地躺在了江同彦身边,那会儿他真的觉得自己一定是在酒后跟这人乱性了。   他们这对儿欢喜冤家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钱小可回忆的时候,竟然眼睛酸酸涨涨的,想哭。   “得亏你当初帮着沈徽明,”江同彦笑着说,“要不,估计咱们四个现在全都单着呢。”   江同彦心里也明白,他跟索炀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当初周末是想撮合他们俩,他也觉得索炀符合一切他理想恋人的标准,可理想是理想,面对索炀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面对钱小可时这样的心动。   “所以说,我其实可聪明了。”钱小可在他怀里蹭了蹭,“老公,我真的觉得我特别幸运。”   江同彦抬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也是。”   “不不不,我比你更幸运点。”钱小可说,“因为你太好了。”   “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胡话,我认真的。”钱小可说,“事先声明,我没有自卑。”   江同彦笑:“行,你接着说。”   “我只是觉得,站在外人的立场来看,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配不上你。”   江同彦皱起了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不要想那些。再说了,咱们俩恋爱结婚,关别人屁事。”   钱小可咬着嘴唇笑:“是哦!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觉得虽然我的其他条件确实跟你不匹配,但我的爱一点儿不掺假,这就够了。”   “真乖。”江同彦心满意足地给了钱小可一个带响的吻。   “唔!还没说完呢。”钱小可轻轻推开他,“但是尽管如此,我也得努力了。”   “努力什么?”江同彦故意逗他,“要给我生孩子吗?”   “烦人!正经一点么!”钱小可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都已经怀了龙凤胎,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又开始了!   江同彦抱着他哭笑不得。   但是他就喜欢这样的钱小可,小精灵一样,永远让他的生活充满了生机。   “我是觉得,我也要变得更好。”钱小可被江同彦抱在怀里,下巴搭在人家的肩膀上,他轻声说,“老公,我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没有牛逼哄哄的背景,一直以来还总是得过且过,虽然看起来好像在很努力地工作和生活,但事实上,我还是□□于现状了。”   “嗯?谁说你什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钱小可亲了亲江同彦的脖子,“是你让我想变得更好。”   钱小可以前看到过一个理论,是说好的爱情是能够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的,真正相爱的两个人不是一定要看向对方,而是要并肩看向同一个方向。   钱小可因为江同彦,想要变得更好。   江同彦站在高高的山顶上,他就算没办法爬到山顶跟对方并肩,也希望自己不要一直甘于平凡缩在山脚下,至少也得往山腰走一走。   “我可是江同彦的老婆,我怎么能认输呢!”钱小可士气满满,“我已经制定好了学习计划,新的一年,要开始努力了。”   江同彦把人抱得很紧,他其实很想告诉钱小可,根本不用努力,什么样的钱小可都是他的宝贝,但转念一想,开口时,说的却是给钱小可加油打气的话:“你就是全天下最聪明最牛逼的诱受,江总贴身助理这个职位给你留着,等着你有一天不用身体交换上位的资格,凭本事能把办公地点从前台搬进我隔壁的办公室。”   钱小可笑了,笑得眼睛红红的,他在江同彦怀里撒娇,嗯嗯地应着。   “我好开心啊。”钱小可刚说完这句话,外面的钟声响了。   不远处的小广场,有很多年轻人聚在那里一起跨年。   钟声,烟花。   夜晚被点亮了。   新年到了。   江同彦轻轻地吻了一下钱小可:“宝贝儿,新年快乐。”   钱小可眼睛亮亮的,看着江同彦:“老公,新年快乐。”   俩人在阳台接吻,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酒瓶,可是没人收拾,因为他们俩相拥着回屋□□去了。   被脱掉衣服之前,钱小可偷偷把一个信封从睡衣口袋里拿出来塞到了江同彦的枕头下面,那是他写给对方的情书,整整写了两页纸。   等做完了再让江同彦看吧。   这是钱小可在新的一年里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在信的最后,钱小可写――   鲁迅说过:江同彦必须一辈子都跟钱小可在一起。   好吧,鲁迅没说过,这句话其实是莎士比亚说的。   但不管是谁说的,你都要跟我白首偕老,知道吗?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了,之后会有个钱小可跟江同彦的番外,之前有姑娘说想看周末跟程森,他俩就不单独开文了,也安排个番外就好了。   这篇文就是为了开心写的,也没什么这样那样的情节,宗旨就是笑了就好,我写得也确实挺开心。   谢谢大家两个月来的支持,谢谢正版订阅的读者,谢谢大家的投雷和评论,希望钱小可跟江同彦这两个家伙也让你们开心过。   下一篇应该是开《装睡的梁多》,我们有缘番外见,有缘下一篇再见。   感谢在2020-07-30 05:43:43~2020-07-31 06:1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荷、项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hyxx 28瓶;微光 20瓶;是谁先动手? 11瓶;大傻骆驼 7瓶;那谁 6瓶;瓶子开森的往大大菊花、夏薄荷、阿Chui是个起名废O_o、卷麦 5瓶;eeemoji 4瓶;珍珠彩叶桂、食腐的猫咪小姐 3瓶;24186396、pololili 2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时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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