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恶毒小师妹被迫修罗场》作者:陈秋呢   文案   萧柔柔是某修真门派最努力修炼的小师妹。   当她终于因为累得吐血气绝时,她忽然知道,原来,她是穿书的女配。   原来她还被下了恶咒,每天累死累活地修炼,养成的却是女主大师姐的美貌和修为!   这相当于她是大师姐不要钱的修炼机器!!!!   萧柔柔撕掉剧本!   老娘不干了!!!!!!去他的修炼!!!   “滴――欢迎绑定大佬养成系统,每为一位修真界大佬氪金\完成心愿一次,可获得一张他的仙术卡牌,关键时刻保你狗命,更助你在修真界为所欲为!”   盗走剑宗宗主的剑穗烧掉,奖励剑神楚南风SSR级剑招卡牌一张。   用神医门门主饲养的灵兽煲汤,奖励医仙减陵澜SSR级医术卡牌一张。   把修真界第一美女的乌发剃光,奖励魔君月杀SSR级法术卡牌一张。   ……   于是,在萧柔柔在修真界招猫逗狗引起众怒招来仇杀之后,五位神秘强大的大佬纷纷跳出来把她护在身后:“谁、敢、动、她?!”   #我和我养的纸片人们的觉醒之路#   #黑化抽卡 再战江湖#   曾用书名《当黑化小师妹撕碎剧本后》   +++【我是可爱的排雷君!嘤嘤嘤!】+++   1、本文偏升级流,男配多但有正牌男主,1V1,但出场会非常晚!   2、乱七八糟的私设很多,可能会有点复杂,我会努力解释清楚。   3、女主打怪升级,男主负责甜。   其他的想到了再补充。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重生 女配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柔柔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和我养的纸片人们的觉醒之路   立意:女主虽然是学渣,但不抛弃不放弃 第1章 (修错字)   夜凉如水。   连华宗掌门房内,一个妙龄少女脸色惨白,气息全无地躺在床上。   床边坐着的男人神情严肃,正将源源不断的灵气输入她的体内。   一旁,还站着另外两个男人,皆目露担忧地望着少女。   “师父,小师妹还能救回来吗?”   “就算为师没有办法,剑宗宗主和神医门门主也都已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不会让她死的。”   师徒二人对话着。   而在他们身后,萧柔柔魂魄飘在上空,听到师父竟然还请了另外两位前辈不远万里奔来救她,顿时难过起来。   她竟然死了……   死于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拼命修炼,和前世她的一样,皆因过劳猝死。   前世,她是个怎么用功都学不好的笨蛋学渣。   重生后,她成了修真界连华宗掌门程无忧的关门弟子,深受师父重视,得师叔、师兄照拂,各种好的修炼资源总是不要钱地往她身上砸,可她却始终是个连练气都不能突破的废柴,惹得整个宗门的弟子都很是轻鄙嫉恨。   对此,她能做的唯有每日加倍努力地修炼。   可是,每当她觉得即将突破,灵气却总像是被什么人给吸走似的消失不见。   她越努力,越是感到疲倦,平常就靠吃灵药灵丹强撑着,继续修炼。   直到这一次,她终于撑不住了。   “掌门师兄,萧柔柔决不能死。”   萧柔柔正觉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一片苦心栽培,却听到一向对她温柔耐心,她最喜欢的小师叔言墨,突然咬牙切齿地刻薄道,“她要是死了,芙霁怎么办?”   萧柔柔闻言一愣。   芙霁?   她那位柔媚动人的大师姐?   师父唯一的入室弟子,极为疼爱……   不过,她死了,和大师姐又有什么干系?   因为师父和师叔他们总是不惜各种昂贵资源往她身上砸,芙霁师姐对她很是不喜,她要是死了,那芙霁师姐岂不心想事成?   正愣神间,就听她那个温和敦厚的师兄阴狠道:“我们能叫她活一次,就能再叫她活第二次!她是芙霁师姐的炉鼎,只有她活着,芙霁师姐才能活下去!师父,一定要救活她!哪怕动用禁忌法术,舍了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这话实在是用情至深,感人至极。   然而萧柔柔却听得遍体寒意彻骨。   下一刻,她的灵魂突地被一股力量吸走,然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只不过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师父,正狂喜地大笑起来:“活了!哈哈哈哈!她活过来了!”   ……   距离萧柔柔被救活那日,已经过去了半月。   今日是神医门门主和剑宗宗主,两位从小就对她关爱备至的前辈,离去之日。   她和师父、师叔、师兄,以及大师姐芙霁一路相送。   大师姐依依不舍地拽着神医门门主萧碧落的衣袖,水盈盈的眸子,则望着剑宗宗主楚惊寒,直把一颗钢铁直男心,都望得化成了绕指柔。   而师父三人,则有些嫉妒地望着这两个男人……   见到这一幕,萧柔柔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愧是万人迷女主,能把这五位世间至强之人的心,给勾得牢牢的。   又死了一次,她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从前世起,她就被恶意绑定了一个“万人迷养成系统”。   可惜,这养成的万人迷不是她,而是一本修真小说里的女主,芙霁。   前世,她每天刻苦勤奋学习,她的精气神以及获得的学识,却全都转化为能量被抽走,养成了女主的修为,美貌和智慧,而她,却怎么学都只是一个学渣,直到被活活抽干精气神累死。   她是芙霁的炉鼎。   如果她死了,那么芙霁也活不了。   而师父他们这五位至强之人,已经对芙霁爱得发狂。   在发现芙霁渐渐虚弱,直至濒死时,他们找到了救活芙霁的关窍:   利用某种古老的阵法,捕捉到萧柔柔的魂魄,让她占用某一个人的身份重生到这本书里,成为现在连华宗掌门的关门弟子,如此,一个阴毒的恶咒就完成了――就是要她继续做芙霁的炉鼎。   所以,她才会不论怎么修炼,都是一个连练气都不能突破的废柴。   她才会差点再次劳累至死。   “小柔今日怎的这般安静?”这时候,外表温文尔雅,性情谦和有礼的神医门门主萧碧落,眉目带笑地看向萧柔柔,询问道。   萧柔柔也抬头看他,心情甚是复杂。   她穿到这本书里,必须要占用某一个人的身份。   也就是说,她来了,那个人就要代替她去死。   而这个人,就是萧碧落的亲妹妹,书中和她同名同姓的萧柔柔。   为了芙霁,萧碧落连自己亲妹妹的性命,都可以舍弃不要。   可见他温柔的外表下,潜藏着的,是一颗怎样狠毒无情冷酷的心。   萧柔柔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很快回过神来,勉强地一笑:“兄长才来就要走,我舍不得。”   说完,她就神情恹恹低下头去,状似不开心地摆弄着腰间的细软长带,实则是掩下眸中的厌恶。   “小傻瓜。”萧碧落笑着轻揉了下她的头,温声嘱咐道,“以后要知道惜命,不可再似从前那般辛劳,修炼之事,你不必心急,我会为你寻找灵药,争取早日助你筑基。”   “多谢兄长,我省得。”萧柔柔乖乖应下,无视掉一旁大师姐嫉妒的瞪视。   随后,她就目送萧碧落和楚惊寒,各自乘坐不同的坐骑,潇洒离开了连华宗。   “师父,徒儿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他们一走,萧柔柔就向面前高大冷峻的掌门请示道。   “去吧。”程无忧淡淡地点了点头。   萧柔柔向师父、师叔、师兄和大师姐行了个礼,才乘坐法器,往自己住的南轩小院去了。   她不能练气,无法筑基,按理说是驾驭不了法器的。   但她这个师兄是修真界最年轻、也最惊才绝艳的炼器大师,为她改良了法器,法器靠灵石、灵药驱动,让她这个废柴也可以轻松驾驭。   不论灵石还是灵药,都是真金白银。   也就是说,她每乘坐一次法器,就是烧一次钱,抵得上别人一个月的月俸。   这样的待遇,连芙霁这个被视为天才的大师姐都没有,更别提其他内外门弟子了。   所以,芙霁嫉妒她。   宗门的弟子们都恨她。   可是没人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都只以为因为她是萧碧落的亲妹妹,因为师父、师叔和师兄,都宠爱她。   曾经,她也这样认为,所以必要以刻苦忘我的修炼,来回报他们的厚爱。   现在,她明白了。   她就是一个傻缺――24K纯的。   作者有话说:   就,弱弱地说一句,开文啦……   求求收藏呀_(:з」∠)_   文案写了排雷,如果不喜欢的话,大家好聚好散QAQ   【再BB一句,女主名字随便取的ABB格式,但是取了以后吧,觉得还挺合适?萧柔柔,多么柔弱的一个小可怜吖_(:з」∠)_ 然后不断变得彪悍强大起来……很有一种反差感!】   ++++安利一下下本要写的接档预收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收藏哟~++++   《真白月光一jio踩碎火葬场》   被当成假白月光的替身,云漫重生之前每天都在挨刀子:   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姐哭着挖走她的天阶灵丹:“掌门是你亲爹,你便是成了废物也一世无忧,这灵根姐姐更需要呀。”   与她订下婚约的男主,一剑刺穿她的丹田,神情淡漠:“我找到她了……当初我被封印陷入沉眠,那个让我惊鸿一瞥的白衣仙子。”   她敬仰的小师叔将她推下祭剑台,一脸的悲天悯人:“一介废物,活着于这世间又有什么用处呢?倒是这把剑若是炼成了,我便一定能超越你的师尊,成为这修真界前无古人的存在。”   大师姐不顾危险,只身入斩龙台寻她,却一掌将她的魂魄打散,一脸的大义凛然:“师尊马上就要飞升成仙了,他须斩断红尘,而你,却总为他惹来无尽的麻烦。”   ……   真・惨绝!   经历无数背叛后,云漫才知道,原来,她是下凡历练的神女。   她的任务是攻略天道安排的火葬场剧情,用包容大爱渡化那些凌虐过她的恶毒反派们,让他们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并得到她的原谅,然后功成身退,回归天界,继续当她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   但是。   ――我、不、要!   云漫红着眼睛,他们欠我的,我必要他们百倍偿还!   她偏要逆天道而行,一脚踩碎火葬场!   *   所有的真心付出,都不应该被辜负!   所有的背叛,都不值得被原谅! 第2章   萧柔柔心情很是郁结地回到自己的南轩小院。   然后,她就更加郁结了。   院子里七零八落。   墙角的一丛悉心栽种的紫竹被连根拔起,一旁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茶壶被摔得粉碎。   这小院她当初布置得很是用心,她在紫竹边儿上挖了块小池塘,种了两株睡莲,圆圆的叶片上托着一只小花苞,正等着时候到了,就要迎风绽放。   清可见底的池水里头,还养了两只肥肥胖胖的可爱小金鱼,每天就悠闲自在地吐着泡泡,游来游去。   然而现在,小池塘被墨汁浸成一片黑色,池底的淤泥被挖出来洒了满院,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那朵蓝色的小花苞也被狠心掐掉了,揉碎了丢在一旁。   而那两只小金鱼,则翻着白色的肚皮,尸体毫无生机地漂浮在乌黑的水面上……   这时候,屋子里又一阵噪杂刺耳的响动传来。   萧柔柔疾步走了过去,一片白色的鸟毛从门口飘了出来,鸟毛上隐隐带着一丝残留的灵气。   ……这是只有灵兽才有的气息!   几乎不用进去查看,她也猜得到,这一切都是谁做的。   三年前的师门历练。   她跟随着师叔、师兄以及芙霁师姐一道前往。   行至尸魅山时,她见着三只白鸽,被感染了尸毒的鸦群围攻。   当时那白鸽父母拼着被啄秃了浑身雪白的羽毛,露出的肉翅上都一片血肉模糊了,也要不顾一切地护着自家幼崽的景象,深深地感动了她。   她哀求师兄和师叔救下小白鸽一家。   然而师姐却嫌那些鸦群恶心,不肯靠近,又道不过是几只鸽子,根本不值得他们出手相救。   师兄和师叔一向听芙霁师姐的话,闻言,自是劝她不要多管闲事。   可萧柔柔偏不!   她拿出一包萧碧落送她的麻药,乘着法器飞至上空,往那鸦群上一洒。   萧碧落是神医门门主。   他拿来的麻药,虽伤不了人,然而哪怕是神仙用上一包,也得麻掉半条手臂的。   这东西,原本是给废柴如她,防身之用。   鸦群整个被麻痹,瘫倒一片,动弹不得。   萧柔柔便乘着法器,飞身而下,想要将这三口小白鸽救下。   可那两只白鸽父母偏偏就在这时候感染了尸毒,萧柔柔差点中招。   还是师叔言墨眼疾手快,瞬间出剑,几下清理了尸毒缠身的鸦群和白鸽父母,她便只救下了那只昏迷的幼崽,把它护在怀里,喂它喝灵水救它性命,并用萧碧落给的灵药,治好了它身上的伤。   三年过去了,这只幼崽早已长大。   原来,它并非普通的禽兽,而是灵兽,拥有一双杀伤力极高的黄金眼瞳,并能夜行万里传信。   萧柔柔是它的救命恩人。   但现在,它就在她悉心装点的院子里肆意打砸,恶意破坏。   “小白咕,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小东和小西?”萧柔柔站在门口,望着屋里的一片狼藉,捏着眉心,有些无力地轻轻质问道。   小白咕是她当初给这只白鸽取的名字。   她很是喜欢。   而小东、小西,则是她养的那两尾鱼。   她也很是喜欢。   这两尾鱼,是她有次在凡间的街市上,从一个商人那里买来。   普普通通的金鱼,浑身没有半丝灵气。   此时,眼前这只小白鸽肥肥胖胖、憨态可掬的可爱模样,却嚣张地从屋内猛地朝她飞冲过来,尖声戾叫着,黄金双瞳中射出凌厉的剑波,逼迫她不断地后退躲避。   随即在她无处可退之时,又满是戏谑,恶意地瞪视着她……   萧柔柔的右手小指顿时隐隐作痛。   那里,曾被小白鸽的灵力剑波,残忍斩断过。   小白鸽也知不敢真的伤她,否则程无忧他们又要花费更大力气救她,便干脆转而飞身冲到池塘上方,瞳中的灵力剑波再度“嗖嗖嗖嗖”地飞射而出。   很快,小东和小西的尸体,被斩成无数碎片。   “咕咕咕!”小白鸽狂妄地振翅停在半空中,鄙夷地瞥了一眼那些散落了满池的尸身碎片,又得意而挑衅地朝萧柔柔看了过去。   它仿佛是在告诉她:   这不过是两尾什么也不是的低贱的鱼!   我身为灵兽!   想杀便杀了!   怎么了!   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这两尾低贱的鱼,都是因你而死!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谁让你、谁让你又惹我的主人不开心了?   ――这都是你活该!   活、该、被、我、欺、负!!!   “……够了!”萧柔柔狠狠地握紧拳头,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那根后来苏生的右手小指,攥得生疼。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错!   当初芙霁师姐嫌弃小白鸽一家不肯相救。   在她救下并把它的伤势治好之后,师父才突然说,这只小白鸽是灵兽,一双黄金眼瞳是它最让人猝不及防的武器,更能夜行万里传信。   只要它的主人想念一个人,它就能在一夕之间,将书信传送到那个人的面前。   “师妹,这只小白鸽可以送给我吗?”芙霁眼睛一亮,心动了。   可这小白鸽是萧柔柔救下的,萧柔柔喜欢它憨态可掬的呆萌模样。   她救治它,照顾它,给它取了“小白咕”这个可爱的名字……   才不想让给芙霁!   小白咕是她的!   芙霁被拒绝了,一双潋滟的美眸,顿时如同宝石失去了光彩一般暗淡下来。   师父和师叔、师兄三人,看得一颗心都揪痛着。   这是她想要的。   他们就一定会让她得到。   于是此后,师叔言墨便总会时不时地在小白咕面前说一些误导的话,很快就成功地让它认为,当初冒着被尸毒感染、救下它性命的是芙霁,而萧柔柔只是一个碍事的拖油瓶。   如果不是萧柔柔弄巧成拙,小白咕的父母不会感染尸毒死掉。   所以,害死它父母的罪魁祸首,是萧柔柔。   灵兽都是通了灵智的。   虽不能言语,却听得懂人话。   它第一次释放出威力惊人的灵力剑波,毫不留情地斩断萧柔柔的右手小指,然后,飞到芙霁的肩头,乖巧地讨好芙霁。   芙霁一脸惊喜地抚摸它被萧柔柔养护得光滑柔软的雪白羽毛。   师父、师叔和师兄三人,就眉目温柔,而又纵容地望着芙霁开心的容颜。   至于萧柔柔……   她痛得甚至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咬牙忍耐着,任由断掉的小手指的伤痕处,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血。   所谓的,在宗门所有人眼中,备受宠爱的她。   根本没有人问她痛不痛。   后来,是萧碧落用了他那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才让萧柔柔断掉的小指重新长了出来。   但哪怕三年过去了,那小手指上仍是有一圈明显的肉粉色伤痕。   时不时的在阴冷的天气里,痛痒作祟,像是在悄悄提醒着她什么。   那个时候,萧柔柔始终天真地以为,她要懂事,不能因为自己受了伤,得了点委屈,就任性地去跟芙霁大闹一场,给师父他们添麻烦。   做了坏事的是小白咕。   芙霁师姐她,也是无辜的啊……   只是小白咕变了。   它不想要萧柔柔这个没用的,随便哪个人都能把她看扁的废物主人了。   都是因为她太没用,连一只宠物都留不住。   所以,她要更加努力地修炼。   然后从一次又一次的筑基失败中,体味到更加绝望的失望。   从小白咕重新认主之后,只要萧柔柔一时惹得芙霁心头不快,它就会前来报复。   萧柔柔本就连筑基的修为都没有。   在宗门,还不是连一只灵兽,都能随意欺辱她的?   这已经不是小白咕第一次,因为芙霁对她心生怨怼,就来到她的南轩小院中,将这里搞得一片狼藉了。   但,这却是萧柔柔最忍无可忍的一次!   芙霁真的是太讨厌了!   抢了她的小白咕不说,还要把小东、小西也从她的生命中夺走!   气死她了!   “你是灵兽,就很了不起吗?天赋异禀,就比我的小东、小西高贵了吗?我告诉你,你比那一群感染了尸毒、浑身尸臭的食腐乌鸦更令人厌恶!”   萧柔柔望着小白咕,神情严肃地大声控诉道。   她抬手,白皙细软的双指并起成剑,一蹙微弱的灵力在指尖缓缓汇聚起来,“小东和小西,它们是没有灵智,什么也不知道,但日日夜夜陪伴着我,和我一起看星云日出……可你却残忍地杀了它们,连它们的尸体都不放过!   “我今天,就要为它们报仇!   “它们的两条命!就用你的命偿还!”   说完,她指尖的灵力汇聚成一抹剑芒。   只是,这剑芒实在是太微弱了,仿佛一阵风随随便便地路过,就能把它给吹散。   萧柔柔就用这低微得可笑的力量,直指小白咕的胸膛!   “咕咕咕!”小白咕甚至懒得躲避,尖声嘲笑了两声。   “去死吧!”萧柔柔拼力一击!   一击之后,它只掉了一根羽毛。   “咕咕咕咕咕!”   就这?该我了!   小白咕轻蔑地看她一眼,振翅朝着萧柔柔飞冲过去!   这时候,萧柔柔突然又抬起了左手,攥着拳头。   而它根本不屑一顾,不避不闪。   下一刻,萧柔柔拳头一松,一把麻药,全都洒到了它的身上。   小白咕猝不及防,身形一僵,直直砸落到地上……   至此,萧柔柔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当初救下你的人,是我。”   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垂眸睥睨着它,“我请求师父他们救你一家三口时,芙霁师姐嫌弃鸦群恶心,不肯靠近,说你们只是几只鸽子,根本不值得他们出手相救。   “是因为芙霁师姐,才耽搁了救你父母的时间,才使得它们感染了尸毒。   “是我冒着差点被你父母身上尸毒感染的风险,用这些麻药麻痹了鸦群,救下了你,所以,害死你父母的罪魁祸首,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将这么多年来,因为小白咕而梗在心里的那些郁结,全都吐了出来。   她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也不知是笑小白咕,还是笑她自己以前实在是傻乎乎的。   怎么就能因为曾经的喜欢和怜悯,而任由一只黑白不分的煞笔鸽子精欺负她那么久呢!   “这些我都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可是你不信。”   萧柔柔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我不再渴望得到你的信任了,因为我不需要,不在乎,不稀罕了!”   听她说到这里,地上动弹不得的小白咕,才突然露出一抹害怕的神情来。   可惜它浑身都被麻痹,连灵力也无法驱动。   毕竟是萧碧落研制出来的麻药。   他知道她废物,所以把这玩意儿给她,让她防身。   萧柔柔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有灵气。   是一件宝物。   但这东西,不是她的。   “用这个东西取你鸽命,似乎是再合适不过了。”她拿着玉佩凝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冲着一脸惊恐的小白咕,甜甜地一笑。   作者有话说:   想说点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求收藏吖嘤嘤嘤~我一定不会咕咕咕~ 第3章   萧柔柔其实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干“坏事”。   而且她以前的道德感是真的很强,说走路时小心翼翼生怕踩死一只蚂蚁,都不过分。   不过干完之后,她就释然了。   因为她总算为小东、小西报了仇,自己心里也爽了。   不过接下来还有更爽的。   两个时辰以后,宗门突然上上下下就“热闹”了起来。   有弟子在望断崖底,发现了宗门大师姐芙霁的灵宠的尸体!   芙霁闻讯赶到时,便见到她的小白咕死气沉沉的尸体上,插着一只玉佩。   毫无疑问,它是被这只玉佩砸中身亡。   小白咕是灵兽,普通兵器伤不了它。   但这只玉佩却有灵气攒动,一看就是宝物。   芙霁想到今日她在小白咕面前抱怨,说萧柔柔这一次受了重伤,师父和师叔他们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保她性命……可是她根本不配!   要说萧柔柔是死是活,芙霁根本不在乎。   不过一个废物。   可她那条贱命,居然值得师父和师叔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他们就真的这般紧张在意萧柔柔吗?   这才是真正叫她嫉妒的地方!   芙霁已经习惯向小白咕诉说这些了。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说,小白咕就一定会去找萧柔柔的麻烦,给自己出气。   而萧柔柔却根本不敢对小白咕怎么样。   毕竟小白咕的天赋,一双黄金眼瞳,她一个废物,也没那个本事对付小白咕。   果然,今日她一通埋怨倾诉之后,小白咕就又飞走了。   当时她看了一眼。   很确定,就是去南轩小院的方向。   可、是、现、在,小白咕,它死了!   “萧柔柔呢!一定是萧柔柔干的!”芙霁想也不想就道。   “会不会弄错了呢?”一旁陪同着她的沈长平闻言,温声地道。   “……师兄,你护着她!”芙霁一听,以为沈长平是在刻意维护萧柔柔,顿时就委屈极了的望着他控诉道。   “自然不是。”   沈长平被她眼里的柔弱委屈,搅弄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忙解释道,“小师妹修为低微,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小白咕。”   “一定是她!”   芙霁对此,却很是肯定,“这里是望断崖,离她的南轩小院最近了!而且,难道你以为我会无凭无据就冤枉她吗?我想着师妹重伤初愈,就叫小白咕给她送去灵药……可谁知道它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竟是如此?”沈长平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他对于芙霁的话,一向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望着眼前心爱的少女,他温柔地安抚道,“师妹,稍安勿躁,我这就叫人把小师妹找来。”   “七长老来了!还有、还有萧柔柔也来了!”沈长平话音刚落,就有人突然指着不远处大声喊道。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见七长老言墨御剑飞行,身后跟着乘坐法器的萧柔柔,二人一同从藏书阁的方向飞来。   “怎么了这是?”言墨一落地,便疑惑地询问道。   “呀!小白咕怎么死了?”倒是他身后,萧柔柔刚一收起法器,就满是惊讶,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这倒是要问问你了!”芙霁见言墨居然跟萧柔柔一同过来,当即就是怒气冲冲地道。   “我?”萧柔柔一脸懵然,“大师姐,这与我何干啊?小白咕不是认你做主人了吗?它的安危,理应系在你的手里啊。”   “可它是在去你的南轩小院之后,才被人杀死的!”芙霁见她不承认,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师妹,我是叫它去给你送药的呀,你怎么忍心杀害它?”   “大师姐,你实在是冤枉好人。”萧柔柔则脸色冷了下来。   送药?   呵呵,芙霁还真是敢说!   萧柔柔忍住怒气,徐徐说道:“小白咕的确去了我的南轩小院,可是灵药么,我是不曾见着,倒是它把我院子里弄得一团糟乱,随后就飞走了,我为此还很生气,所以去找小师叔诉说,方才他送我回来,路过此地,我这才知道小白咕竟然被杀害了……小师叔可以为我作证。   “再说了,小白咕可是灵兽,而我是什么修为?怎么可能杀得了它?!”   说完,她就看向言墨,想要让言墨替自己做个证。   然而,言墨却正痴痴望着芙霁红着眼睛,娇弱又美丽的模样。   他眉头为此而轻轻蹙着。   似乎她的伤心难过,都化成了一把刀,正在他心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划着……   叫他为了她喜怒哀乐的变化,心都在滴着血。   萧柔柔见此,呆愣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走到小白咕的尸体跟前,俯身仔细一看,随即奇怪地道了一句:“咦,这块玉佩,不是小师叔随身佩戴的吗?怎么会插在小白咕的尸身上?”   芙霁一听,脸色又变了。   众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七长老言墨。   言墨脸色也变了。   他一个转身,看向那只死鸽子。   果然,在它的尸体上,看到了自己先前日日佩戴在身上的玉佩。   这玉佩是宝物,是认了主的。   此时感受到言墨的注视,立即从小白咕的尸身上飞起,主动飞到他的面前,渴望得到主人的抚摸。   然而它玉身上的斑斑血迹,却叫言墨根本抬不起手来。   “小师叔……”芙霁一见此,那眼泪就犹如一串断开的珠玉,一颗一颗地砸了下来。   “芙霁,你听我解释……”言墨只觉得她的眼泪仿佛一颗颗火球,是全都砸在了他的心上,把他的一颗心都给灼烧得滚烫滚烫的。   “小师叔,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小白咕?是为了给师妹出气吗?小白咕它不懂事,冲撞了师妹的话,找我说就好了啊,我会好好教它的,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狠心杀死它呢?”芙霁带着哭腔,好不哀婉地轻声控诉着。   言墨根本无从辩解。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了一旁的萧柔柔。   这玉佩是他的不假,可是就在上个月,被萧柔柔悄悄藏了起来……   但此事他绝不可说出口。   一来,这玉佩是在他洗澡时,萧柔柔无意间撞到,偷看他洗澡,私藏了玉佩,这若是跟芙霁说了,她只怕更得误会一番。   二来,玉佩丢失,他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任由萧柔柔藏着自己的私人物件……这若是当面道出,不说芙霁更会误会一番,单单是萧柔柔那边,他就没有办法说清楚。   毕竟他明知萧柔柔私藏自己的玉佩,却从不戳破,也是别有用心。   而萧柔柔听着芙霁一声声的控诉,则是心里忍不住窒息了一下。   小师叔……   这明明是她对言墨独有的称呼啊。   以前芙霁是叫他“七师叔”的,可自从听到她这么叫言墨,便也跟着改了称呼。   “该不会是小师叔知道小白咕经常去我院里捣乱,所以随手把这玉佩一丢,想给它一个教训,结果却不小心出手重了一些,要了它的性命吧?”   萧柔柔定了定神,走到芙霁跟前,拉住她的手,很是善解人意地安慰道,“师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不过一只灵兽,你若想要,小师叔会再给你抓来的。”   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是用了十二分的定力,才没有让自己因为说谎,而手抖。   今日她用麻药把小白鸽麻倒之后,就是用这块玉佩,把它给砸死了。   萧柔柔就是要把小白鸽的死,赖给言墨。   就像三年前言墨把小白鸽父母的死,硬生生地赖给她一样。   她要为自己讨回这个公道,要让言墨也尝尝这种替别人背黑锅的滋味!   “七师叔,你也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就算小师妹再去找你哭闹,也有别的办法解决啊,为什么非要杀了芙霁师妹最喜欢的灵宠呢?莫非,你是讨厌芙霁师妹了?”此时,沈长平突然开口说道。   他却是因为望着眼前,芙霁和言墨二人深情对望的模样,心里受不了了,故意要坑言墨一把。   果然,芙霁一听他这番话,顿时就把手从萧柔柔的手中抽了出去。   “小师叔,我讨厌你!”她恨恨望了言墨一眼,丢下这句话,便御剑飞身离去。   “芙霁……”言墨慌了,忙就要御剑追过去。   “小师叔,别忘了你的玉佩!”偏偏这时候,萧柔柔又好心提醒道。   言墨闻言,身形猛地一顿,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抬手一抓!   那玉佩一到他手里,他就火急火燎地追人飞远了。   连华宗前来看热闹的弟子们,对这种你追我赶的戏码,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沈长平神色淡漠地看了那只死鸽子一眼,没什么感情地对一旁的弟子吩咐道:“把小白咕葬了吧。”   说完,就走到萧柔柔身旁,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师兄,我突然觉得好累,先回去了,院子里还乱七八糟的没有收拾呢。”然而,萧柔柔却更懒得跟他说那么许多,只这么道了一声,就召出法器,也很快离去了。   ……   萧柔柔回到自己的南轩小院,面对着满院的狼藉,开始动手清理。   她虽然修为低微,但用法术拾掇一下院子,还是可以的。   很快,她就把小院收拾得和以前一样。   紫竹,睡莲,小池塘。   屋内的一片狼藉,也都消失不见。   然而,当她双手抱膝蹲在空荡荡的小池塘前发呆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小东和小西,再也不能在这里快乐地游来游去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送上啦~ 第4章 (小修)   这漫天的星辰,或许就有小东和小西破碎的魂魄,正在其中挥洒着它们独有的星光。   接着,更难过的情绪,不可抑制地涌上萧柔柔的心头。   一切都是因为,她是一个废物。   如果她强如师父、师叔他们,即便小东和小西是两尾毫无灵气的普通金鱼,旁人也得将它们金尊玉贵般地高看着。   哪怕、哪怕她修为稍微深厚一些,至少有能力将它们的魂魄收集起来,再去找个大师为它们超度转生,祈求它们来世投个好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无能为力地望着头顶的星河。   她以前也时常对自己的废柴体质感到绝望,因为不论怎样努力,都毫无收获。   可如今,却与从前都不同了。   她活着,但一点用处都没有。   人生存在的全部价值,仿佛只是为了给芙霁当炉鼎。   师父和师叔他们看似宠她,然而不论什么事情,最后好处都落到芙霁的身上,黑锅都让她背着。   萧柔柔比以前更加渴望修炼、渴望变强。   但是,这条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大不了、大不了她就跟芙霁死磕到底!   芙霁不是要靠她修炼,才能提升修为吗?   那她就不修炼了!   ……是的,去他X的修炼!   她不干了!   萧柔柔双手握拳,站了起来   宗门所有人都夸奖芙霁大师姐,说她是天才,领悟力高得惊人,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一点就通。   可是又有谁知道:   芙霁走着路就在脑海中出现的修炼口诀,是她辛苦领会的!   芙霁在睡梦中就学会的法术,是她熬夜修炼学会的!   ……   不论她再努力修炼,修为都加到了芙霁身上。   而她却只会熬得油尽灯枯,力竭而亡。   所以,当她不肯再修炼了,芙霁那些偷来的“天才”光环,又能维系多久呢?   萧柔柔就要等着瞧……   她要亲眼看着这个所谓的“天才”,一步步变得平庸,跌下神坛!   “滴――恭喜宿主觉醒!欢迎绑定大佬养成系统,每为一位修真界大佬氪金\\完成心愿一次,可获得一张他的仙术卡牌,关键时刻保你狗命,更助你在修真界为所欲为!”   正当萧柔柔浑身燃起熊熊斗志之时,一道熟悉而又久违的现代电子音,突然钻入耳中。   紧接着,没有任何机会拒绝的,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蓝色光屏。   光屏上是五幅帅裂苍穹的美男画像。   他们依次是:   刀皇疏狂、剑神楚南风、酒侠沈星云、医仙减陵澜以及魔君月杀。   这五位大佬分别是桀骜扛着刀、凝眉握着剑、腰间别着折扇、怀里抱着玉兔、指尖舔着血的不同形态。   只不过,大佬们的画像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没有任何鲜活生机的光彩。   除此之外,她脑中还得到了一些信息,包括接下来要完成的第一个任务,以及这本书的剧情。   她穿到的这本修真小说,名字叫《仙媚》。   但萧柔柔觉得,这本书完全可以改名叫做《万人迷女主和她的五个舔狗》。   剧情讲的是芙霁和五个修真界最强的男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而这五个男人(舔狗),分别是连华宗宗主程无忧、七长老言墨、门派大师兄沈长平,以及剑宗宗主楚惊寒、神医门门主萧碧落。   至于她这个门派小师妹,则是书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炮灰。   这本书的剧情是破碎的,并不连续完整,也没有最后的结局,只标注了一些重要剧情的时间节点。   譬如接下来,将会迎来整个修真界最受瞩目的一次大事件:宗门大比。   萧柔柔抬手,试着点了一下蓝色光屏“任务”两个字。   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立即显示了出来:   “通过触发五位大佬的羁绊,唤醒五位大佬沉睡的魂灵,激活卡牌系统!”   她又点了一下“卡牌系统”四个字。   关于这一系统的详细介绍,也跟着罗列出来。   萧柔柔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读着,眼睛里的神采,也一点一点地飞扬了起来。   简而言之:   激活卡牌系统以后,她每完成一个大佬发布的任务(或是为其氪金),就可以得到一张该大佬的仙术卡牌。   卡牌属于道具,而非修为,是与她个人绑定的。   任何人都不能通过任何途径,盗学卡牌中的仙术,而她则可以自如使用仙术卡牌,触发各种仙术效果!   也就是说,卡牌系统在手,只要她努力完成任务,无需修炼,也能变强!   她以后再也不用继续当芙霁不要钱的修、炼、机、器了!   她这个芙霁的专属炉鼎,从此正式休业了!   从此以后,她只是一个无情的集、卡、机、器!   萧柔柔有些激动地点了一下“羁绊”两个字,想要看看触发五位大佬羁绊的线索是什么。   然而她点了好几次,系统都毫无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她操作频繁,那蓝色光屏干脆直接消失了,只有一幅画卷突然掉落下来。   她连忙接住,打开一看,是五位大佬帅裂苍穹的画像……   对此,萧柔柔有些无语了。   看来这个系统,也只是一个无情的任务发布机器罢辽。   不给任何提示,就是需要她独立寻找线索,并完成任务。   好在她修为虽然废物,但脑子并不废。   萧柔柔看着画卷上的五位大佬,认真思索起来。   这五个人,都曾是修真界的传说,只不过陨落已久,不知因何缘故,出现在这幅画卷上。   若要寻找羁绊的线索,显然首先得足够了解他们。   而身为修真界的传说,那些史书中,少不得要将他们记载一番。   萧柔柔收起画卷,召唤出法器,往宗门藏书阁飞去。   那里藏书众多,一定会有这五位大佬的相关记载。   她要去好好看看,早点找到触发羁绊的线索,早点激活卡牌系统……   宗门藏书阁,坐落在问涛峰。   而问涛峰,又临着言墨所居住的松海涧。   到了藏书阁时,萧柔柔突然又有些惆怅。   这个地方,言墨最喜欢来啦。   所以她也喜欢来这里。   有时候她想见他,只要来藏书阁,几乎都能找得到他。   可能,这还是头一次,她来藏书阁不是为了找他呢。   以后也都不会是了。   萧柔柔按下愁绪,重整旗鼓,抬步踏入藏书阁。   阁内负责看守的修士一见到她,就忍不住笑了:“萧师妹,又来找七长老?”   “不……”萧柔柔敛下眸子,也跟着轻轻一笑,“我来找书。”   “哦?你想找什么书呢?”修士略有些讶异,随即问道。   “嗯……有没有那种,讲述修真界过往厉害的修士的书?就比如说,以前的几代剑神,讲述他们生平故事的书?我想看看这些。”萧柔柔问道。   “这自然是有的,就在二楼。”修士把这类书的位置告诉她,并贴心地补充道,“七长老也在二楼看书呢。”   萧柔柔闻言,微微撑大了眸子。   言墨居然也在?   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去哄芙霁了吗?   怎么会跑过来看书?   难道芙霁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她有些可惜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二楼。   原以为,芙霁对他的恨意,会长久一些呢。   只有这样,她的报复才更有意义一些,否则,怎么能让言墨疼得更久?   萧柔柔心里想着事儿,漫不经心地走上二楼,几经辗转,总算把和五位大佬相关的书,全都给找齐了。   这一类书是可以借出去慢慢看的。   她抱着书,正打算离开,却突然听到一声痛苦的低吼。   这把她给吓了一跳,手里的书都散落了一地!   这声音有些熟悉。   不过萧柔柔没有在意,她蹲下身子,正一本一本地把书捡起来,面前却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萧柔柔抬头一看,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却是言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垂眸看着她。   只是他的气色很是不好。   他那如墨的长眉痛苦地紧蹙着,俊美斯文的脸庞,甚至都有些狰狞扭曲。   言墨一手捂住心口,另一手握着一把短剑,剑尖上滴着血。   那血一滴一滴的,浸在了萧柔柔借的一本书上。   “哎呀!”萧柔柔轻呼一声,忙把那本书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却也只能无济于事地看着书中的纸张被鲜血浸染,一行字迹都变得脏污不清了……   “你来做什么?”言墨有几分艰难地开口,似乎在忍着心口剧烈的疼痛。   “借书呀。”萧柔柔没什么感情地答道,她把书重又全部抱在怀里,“我先告辞了。”   “不要走。”   然而,言墨高大的身躯,却严严实实地挡在她的面前。   他把手里的短剑打了个转,剑柄处递给她,“来,帮我个忙。”   萧柔柔只得抬头看他。   他这会儿,脸上又带着那种令她熟悉的温柔的笑。   “什么忙?”她问。   “帮我把我的心脏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只虫子,一直在咬我……”   言墨的眉头又狠狠蹙了起来,“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为什么只要芙霁一不理我,我的心就会像是在被一只虫子啃噬……”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爱芙霁,爱到了发狂啊。   萧柔柔无声地默默答道。   她突然发现,以前,每当她发现言墨是喜欢芙霁的,她的心就会有丝丝缕缕的窒息难过,可现在,她看着言墨对芙霁的痴狂着迷,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小师叔的心,真的很痛吗?”萧柔柔看着他,轻轻问道。   “是,很痛。很痛很痛……”言墨抚着心口的右手不断地收紧着。   “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   萧柔柔目光瞥过那把滴血的短剑,一派天真地歪了歪脑袋,嘴角则勾起一抹甜笑。   她眸中星光烂漫,脸上的神情却很是冷静淡漠,此时就慢条斯理地徐徐说道,“师叔,我不能帮你这个忙,如果我把你的心剖开,你会死掉的,可是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永远都这么痛苦。”   作者有话说:   今夜,是开始黑化的“恶毒”小师妹。   你们喜欢吗[doge] 第5章 (修Bug)   如果是以前,萧柔柔可说不出这么恶毒的话。   以前,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竟然会这么的荒谬。   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她明明干着最吃力不讨好的炉鼎的活,却还要受着整个宗门的嫉恨,真正的好处都让芙霁占了,偏偏芙霁还要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嘴脸,反过来说她的不是?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言墨也不晓得有没有听到萧柔柔所说的话。   下一刻,他就神情恍惚着,“扑通”一声,重重倒在了地上。   萧柔柔看他一眼,冷漠地走开了。   离开藏书阁时,她也未曾对看守这里的修士说什么。   这点小伤,还要不了言墨的命。   回到南轩小院,萧柔柔给自己点了一盏小灯,开始认真翻看抱回来的那些书。   尽管她知道,这一场努力之后,增长的恐怕又是芙霁的知识点,却也不得不这么做。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她干脆就拿着笔,看到有用的地方,就赶紧用笔记下来,免得自己到头来脑袋又是一片空空。   她沉着心,待在自己的小书房里足不出户,足足看了五天,才终于把这些书全部看完。   这画像中的五位大佬,要么是当世狂人,要么是不世英才,后世评价他们是继连华宗的“开山祖师”仙君邱莫华之后,最有可能飞升成仙的五人。   总之,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领域达到了巅峰。   他们的生平是这样的:   疏狂,人称刀皇,为人桀骜好战,是修真界唯一一个领悟了“天刀”绝学的天才刀修。   听闻他一天到晚除了练刀,就是四处找人干架。   这书里说,疏狂会死,全都是因为他太狂妄,太目中无人了,几乎把整个修真界的修士大能都得罪了个遍,所以他在被魔族围杀时孤立无援,最终陨落于魔君月杀之手。   所以,他是死于“狂”。   沈星云,酒侠,是修真界空前绝后的炼器天才,只可惜,他在炼制出一把帝座级宝物之后,就突然陨落了。   书里对沈星云的死很是语焉不详,只说他大概是被人害死的。   除了炼器,他的拳法也很是精妙。   有修真界战力排行榜统计,单论拳法的话,他至少也能排在一、二的位置。   楚南风,上一代剑神,他的生平书中记载不多,只说剑宗一向戒律森严,教出来的弟子都和楚南风一样,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很是无趣。   关于楚南风的死,书中倒是说法甚多。   有的说他是在和剑宗宗主楚惊寒进行剑道大比时,被楚惊寒击败,心态崩了,才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有的说他是死于魔君月杀之手。   还有的说,他是在梦中被梦魅诱惑,惨遭毒手陨落。   减陵澜,医仙,为人神秘,死因不明。   书中仅有的记载便是说,他极为喜欢豢养灵宠,但大多养来实验他新研制的灵药,甚至他会用凡人的身体炼药,是一个手段残忍的邪医。   月杀,原是连华宗大师兄,宗门的掌门继承人,不知因何叛逃师门堕魔,后来成了一代魔君。   他的死,很香艳。   因为他就死在修真界第一美人洛窈的闺中香榻上。   至于究竟是怎么死的,书里含糊其辞,也未曾说个清楚明白。   萧柔柔把这些基本资料都整理好之后,又翻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五位大佬,像是楚南风和楚惊寒,月杀与程无忧,减陵澜与萧碧落,他们根本就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   唯一不同辈的,是沈星云,而他竟然是沈长平的亲叔叔!   沈星云出身炼器门派扇子居,而沈长平亦是于炼器颇有建树,被称作是继酒侠之后,最有天分的炼器大师。   并且,沈长平使的也是拳法。   可以想见,沈星云应该曾经悉心教导过沈长平。   但是,萧柔柔从未听沈长平提起过沈星云。   她又想起来,沈长平的身世很是坎坷。   他是遗腹子,生母在他五岁时,被父亲家族中人追杀身亡,十五岁时,他来到连华宗,拜程无忧为师,成为连华宗如今的门派大师兄。   而他在五岁到十五岁的十年间是如何度过,这似乎是一段他不愿意提起的过往。   萧柔柔又打开那幅画卷,仔细盯着五位大佬的画像。   羁绊,必然是与他们息息相关。   或许是人,或许是物。   唔,不过如果是疏狂的话,恐怕两者都不是。   正当她出神地想着羁绊线索的事,小院院门突然被人推开,门口的风铃一阵叮当作响。   有人来了。   萧柔柔忙把桌上整理的资料收起来,画像藏进乾坤袋里,探头往窗外一看,便见到院中,却是师兄沈长平来了。   沈长平一路进了院子,径直来到屋里。   她便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头也不抬一下的。   一直到他出声唤她“小师妹”,才惊觉有人来到的样子,一脸讶异地抬头看向他:“师兄?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没事我便不能来寻你说说话吗?”沈长平温厚地一笑,走到她跟前,抬手翻起她正在读的书。   书名叫《洛窈艳史》。   这书讲的是修真界第一美人洛窈,和她的那些裙下之臣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其中内容,不乏香艳。   萧柔柔这才发现,她随手拿出来做样子的书,竟然是这样一本书,便“刷的”一下,把书从沈长平手里抢了过来,埋在双臂之下,不敢再看人。   然而她泛红的耳朵,却出卖了她并不平静的心情。   “小师妹,这么些天了,师弟师妹们都说不曾见你去修炼,却原来是每日都躲在房里,看这些胡乱编造的野史呢?”沈长平见此,便不由失笑地道。   他语气十分平和亲昵。   萧柔柔听他这么说话,还有些愣神。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她魂魄离体,听到了师兄语气阴狠的那些话……   她真的无法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怎么了?发什么愣呢?”沈长平见她呆呆的,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师兄,我是在想,我偷懒不去修炼,而是躲在家里看这些杂书,你该不会去师父那里告发我吧?”萧柔柔回过神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傻丫头,你师兄是这样的人吗?”沈长平无奈地一笑,抬手在她鼻尖刮了一下。   萧柔柔揉了揉鼻尖,突然就忍不住低下头去,忍住了一股酸涩的泪意。   要是师兄真的是在关心她,而不是装的……   那该有多好啊。 第6章   “师兄可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要到师父面前告我的状。”萧柔柔手指漫无目的地轻轻拨着书页,低低地说了一句,便又抬起头看向他,“师兄,你会想念你的父母吗?”   “父母?”沈长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现出一抹阴沉来。   不过这稍纵即逝。   他接着摆出惯有的温厚的笑,看着她玩笑道,“小丫头这是想家了吗?要不要我去写一封书信,让你哥哥派人把你接回神医门住上一段日子?”   萧柔柔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闻言,倒是认真思索了一下。   若要找齐触发羁绊的线索,少不得要去萧碧落身边晃悠一下,碰碰运气。   所以神医门,她是肯定得回去一趟的。   不过,不是现在。   “还是过段时日再说吧。”   萧柔柔摇了摇头,轻声细语地说道,“上次兄长来为我医治,没几日就走了,说是宗门事务繁忙,我若是这时候回去,岂不是给他添麻烦?还是再等等吧。”   等她在连华宗把线索都找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沈长平闻言,便目光温煦,带着几分笑意地望着她:“小丫头就是善解人意,难怪你哥哥走得时候,也很不舍呢。”   萧柔柔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不舍?   萧碧落那是不舍得芙霁,与她何干啊?   唉,这几只舔狗,都好会装!   “师兄,你喜欢喝酒吗?好像平日里,从未见过你喝酒啊?”萧柔柔突然又抛出一个问题。   “我从不饮酒。”沈长平在停顿了一下之后,才是如此答道。   “是吗?”萧柔柔把他方才的停顿看在眼里,这说明他在犹豫,在说谎,她接着抛出另外一个问题,“可是我看小师叔最喜欢喝酒了,那师兄,你觉得哪一种酒,最好喝呢?”   “傻丫头,我都不饮酒,你却要问我哪种酒最好喝?”沈长平似乎有些无奈。   “可我就是想要知道嘛。”   萧柔柔撒娇,“这个问题,若是问小师叔这种喜欢喝酒的人,岂不是无趣?就是要问师兄你这种不喝酒的,才有意思呀。”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沈长平抬手又刮了下她的鼻尖,随即,倒是认认真真地沉吟下来,思索这个问题。   “梨花白。”   半晌,他突然很是认真的答道,语气里,竟是隐隐透着某种罕有的怀念气息,“我知道有一个人,最喜欢饮梨花白,我想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好喝的酒了。”   这么说完,他就沉默了下来。   萧柔柔定定看着他,“嗯”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沈长平今日到底不是来找萧柔柔闲聊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主动说道:“再过几个月,就是宗门大比了,届时修真界所有的门派,门内弟子都要选拔去参与大比,这是一个长见识的好机会,小师妹,修炼上,你可不能真的懈怠了,得努力才行啊。”   这难道是芙霁这几日修为不涨,找他抱怨了?   所以他又催着自己修炼?   可她偏不!   “师兄,你明知道我是个废柴,怎么修炼也筑不了基,这宗门大比机会再好,也与我无缘啊。”萧柔柔双手捧着下巴,双脚则在桌下一晃一晃的,很是悠闲。   “小师妹,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以前,你可是不认命的。”沈长平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那是因为我没有死过。”   萧柔柔笑了一下,“修炼差点活活累死的,我大抵也是修真界的头一个,我笨到这种程度,筑基不成不说,还差点把命给赔上……师兄,你说是命重要呢,还是修炼重要?”   当然是命重要。   是芙霁的命重要。   萧柔柔决不能再出意外。   “你说得也是。”沈长平很快就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你便好好休息休息吧,不过,练武场该去还得去,免得师父责怪。”   “好,我知道了。”萧柔柔冲他笑笑。   说完这些,沈长平便借口有事走了。   不过临走之前,他突然问道:“师妹,你知道七师叔是怎么了吗?前几日,他被人发现晕倒在藏书阁里……”   而那一日,恰好是萧柔柔也去过藏书阁。   这些,是他听负责看管藏书阁的修士说的。   “什么?小师叔居然晕倒了?我那日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呀,该不会,他是喝醉了酒?”萧柔柔一脸的惊讶,又有些顽皮地猜测道。   她语气这般轻松,很容易就让沈长平相信了,此事的确与她无关。   沈长平于是故作无奈地瞥她一眼:“你呀,若是这两日有空,还是去看看七师叔吧,他平日里也很是宠你,还为了你打死了芙霁的灵宠。”   “哦,我知道了。”萧柔柔乖巧应下。   她冲沈长平笑得很是甜美。   看来,那只鸽子精的死,这口锅,言墨是背得很牢固了。   萧柔柔怠懒,既不肯再钻研学习法术,又不肯去练武场练功,整日不见人影,就窝在自己的南轩小院里。   芙霁想找她麻烦给自己的小白鸽报仇,却又不肯拉下面子来南轩小院,别处又见不到她……   这可是把芙霁给气坏了。   她跑到沈长平跟前抱怨了一通,话里话外都是要沈长平去教训萧柔柔,让萧柔柔赶紧滚到练武场,好给她机会羞辱萧柔柔。   身为舔狗,女神说的话,沈长平自然是要听的。   然而他到萧柔柔这里转了一圈,再回去,话就变了。   “芙霁师妹,小师妹她身体不好,须得再静养一些时日,小白鸽的死她也是无辜的,全都是七师叔自作主张,你就原谅小师妹吧。”沈长平说道。   “师兄,你还是护着她!我就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芙霁一听这话,就又委屈上了。   她却是不知道,沈长平也是一番苦心。   若萧柔柔再被芙霁给折磨出点什么意外,那到时候危险的还是芙霁啊。   “师妹,我心里自然你才是最重要的,只不过,小师妹毕竟是萧门主的妹妹,你难道想让萧门主讨厌你?”沈长平只得这么说道。   这萧门主,说得自然是萧柔柔的兄长萧碧落了。   萧碧落风度翩翩,俊美不凡,又温文有礼,说他是整个修真界女修士的梦中情人,丝毫不为过。   有人说,追萧碧落的女修士,可以从连华宗一直排到神医门。   要知道连华宗距离神医门,可说是南辕北辙的远。   可见萧碧落的魅力有多大。   此时,芙霁一听沈长平这么说,就犹豫了。   她对萧碧落自然也是有好感的。   虽然很懵懂,但每次见到萧碧落,似乎脑中都有一个声音在驱使着她接近他,讨好他……   她也是害怕萧碧落会因为她欺负了他的妹妹,而对她不喜的。   于是,芙霁就在沈长平的劝说之下,委委屈屈地点头答应了。   可就在她刚刚决定暂时不找萧柔柔的麻烦时,萧柔柔却主动出现在了练武场。   作者有话说:   柔柔今天也是很努力黑化的小师妹呢! 第7章   练武场上,弟子们正在这里热火朝天地切磋着。   修真界就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   只有强,才能生存下去。   况且宗门大比在即,谁都想被选上,那就唯有加倍地努力。   以往,萧柔柔来这里也来得可勤快了。   尽管回回被其他弟子邀请切磋,她回回都输得很惨,受到成吨的嘲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积极修炼、刻苦进取的热情。   然而这次她来了之后,却是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套折叠桌椅,那椅子还是带一百一十二度舒适靠背的。   桌子摆好之后,她又依次掏出了一壶梨花白,一盘酒鬼花生。   随后,她就往那靠背椅上舒舒服服地一躺,吃着花生,喝着小酒,一脸惬意地看着练武场上众弟子各显神通、一展英姿的飒爽身影,却是一点站起来跟着一起修炼的意思,都没有的。   连华宗是修真界第一大门派,能被选入的弟子,皆是颇有天分的。   当这些天之骄子们,看到一个弟子,只是因为身份尊贵和偏爱,就拥有无数的优质修炼资源,偏偏还是一个怎么都筑基不了的废柴时,他们心理真的是很难保持平衡。   更别说,现在这个废柴,居然还吃吃喝喝,什么也不做地看他们切磋修炼?!   “小师妹实在是太过分了!”此时,芙霁就蹙着眉,有些不满地柔声抱怨道。   身为万人迷女主,她身边可谓舔狗众多。   这不,刚一开口,一旁一名身穿白衣、玉冠墨发的男弟子,就立即忍不住要为她出头了。   “萧柔柔,你什么意思?把我们当耍猴的看吗?!”龙基停下手里正在舞的剑,走到萧柔柔跟前,气愤不已地冲着她喊道。   说起来,他们两个已经是老对头了。   龙基是芙霁众多舔狗中的一个,可惜有那五个强悍的男人在前,他根本算不得什么,顶多就一个小卒子,芙霁也压根看不上他。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怕死地总往芙霁跟前晃悠。   萧柔柔觉得,他之所以能在连华宗活那么久,至今还未被那三只舔狗给打死,可能也就是芙霁对他的态度,完全就是把他当猴耍了。   毕竟他总是走在为芙霁冲锋陷阵的炮灰第一线。   对了,萧柔柔还给他取了外号,叫“龙gay”。   可惜在这个没有ABC的修真界,也就无人懂这外号的恶趣味……   “不啊。”此时,萧柔柔抿了口酒,冲他笑得甜甜的,“你们又不是猴子,怎么也得是卖艺的才说得过去!”   “你!”龙基被噎住,继而冷冷一笑,“有本事,你跟我切磋两盘!”   “还是不要了吧。”萧柔柔认真想了一下,摇头拒绝了。   “怎么?怕了?刚才不还挺嚣张的吗?”龙基得意洋洋。   “龙基,你一个已经筑基的,好意思找我这种练气选手切磋?”萧柔柔眨眨眼睛,继而叹了口气,“唉,该不会别的弟子你都打不过,所以才想欺负我一个吧?”   “谁说我打不过!”龙基语气激动,被芙霁看了一眼,才猛地一顿,觉悟差点中了她的激将法,转而冷道,“分明是你不敢与我打!”   对啊,她就是不敢!   她现在惜命得很呢!   才不要干这种以卵击石的吐血傻事!   萧柔柔正想这么回答,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华丽丽的蓝色光屏。   与此同时,那道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她耳边再度响起:“――滴!恭喜宿主触发刀皇疏狂的羁绊,唤醒疏狂沉睡的魂灵,激活疏狂专属卡牌系统!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为疏狂氪金,获取一张他的专属仙术卡牌,并获赠一次系统抽奖机会,抽奖最高可得一张SSR级基础卡牌!   “――滴!现在请宿主开始为疏狂氪金,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萧柔柔赶紧选择氪金:“中品灵石五百!”   她修为虽然莫得,可灵石是真的多!   疏狂果然好战!   这位大佬没准就是感受到了她不想与龙基一战,对此无法忍受,所以羁绊就被触发了!   她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碰运气,果然没来错!   虽然她专程带着梨花白和酒鬼花生,是想试试能不能触发沈星云的羁绊来着……   谁知道这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居然先触发疏狂这个打架狂魔的羁绊了!   哼哼,等她拿到大佬的战斗卡,她就把龙基给狂揍一顿!   看他还怎么嚣张,还敢不敢挑衅!   然而接下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疏狂专属仙术卡牌――挨揍卡!”   系统进行卡牌介绍,“少时不挨揍,长大是废物!一代嚣狂刀皇之路,从每日努力挨揍开始!   “挨揍卡,防御值五百,可为宿主抵挡三次攻击,调息时间一刻钟。   “――滴!现在发布第二个任务,使用挨揍卡,连续十日,单日挨揍次数超过十次!   “任务奖励,获取一张疏狂的专属仙术卡牌!”   神他么的挨揍卡……   萧、柔、柔、人、都、傻、了!   “――滴!现在赠送氪金抽奖机会,请宿主立即进行抽奖,抽奖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六,五……”   萧柔柔内心麻木,抬手在蓝屏上点了一下“抽奖”二字。   下一刻,蓝色光屏上突然金光闪闪,差点闪瞎她的狗眼!   “――滴!恭喜宿主获得SSR级基础卡牌,沾福气卡!   “沾到万人迷女主的气运,触发不同效果――让对手一击落空;让女主帮宿主承受一次攻击;触发一张已经使用过的基础卡……调息时间,十二时辰。   “卡牌效果会随着宿主卡牌数目增多,而不断增多!”   播报完最后一个字,系统就又不带一丝感情地匿了。   这次,一根竹简掉落在她手中。   她手指触摸了一下,相关的信息立即进入她的脑海之中。   这根竹简内部有很大的空间,要比乾坤袋大的多。   可以储存一般的物品,也可以储存活物,并且其中可以布置阵法,比方说她养了灵宠,就可以在竹简内布置好聚灵阵,让灵宠平时进入其中修炼。   她自己也可以进去修炼,只不过恶咒未解,她获得的修为,还是会转移到芙霁的神色。   而刚刚得到的那些卡牌,就储存在这根竹简之内。   竹简和卡牌,都是与她意识相连的。   只要她意识召唤,这些东西就都会立即出现。   想到刚刚接到的任务,萧柔柔盯着这两张卡牌,陷入了思考。   这些卡牌看来是都有调息时间的。   “挨揍卡”调息时间一刻钟,也就是说,每次使用之后,要再等一刻钟才能再次使用,这个时间要短一些。   “沾福气卡”是SSR级效果拔尖的神卡,但是调息时间过长,要十二个时辰才能用一次,这张卡便不能轻易使用,一定要在关键时刻、比方说自己落于下风的危机时刻拿出来,用来逆转战局。   系统发布的第二个任务,要她连续十天,单日挨揍次数超过十次……   反正“沾福气卡”是肯定不能随便用的。   “挨揍卡”必备,但她得苟,每次挨完揍,得苟过一刻钟了,再来下一轮。   不过……   实在是很难想象,书中那个狂得不可一世的刀皇,难道他早年起步,就是靠着每天不断挨打?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位大佬的强者之路,似乎走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心酸了呢?   “哈哈!萧柔柔!你怎么不敢说话?手里拿着一根竹简,难不成就是想用这根竹简和我打?”这时候,萧柔柔耳边突然响起龙基那聒噪无比的嘲笑声音。   萧柔柔当即回过神来。   她这才发现,在系统出现的时间段里,她周围的时间和空间都是被静止了的。   萧柔柔把竹简拢在袖子里,意念一动,收了起来。   “当然不是。”   她看着龙基,嘴角有些桀骜地勾了勾,“要跟你们打,谁我也打不过,我的修为才不过练气后期,你们最差的,也都在筑基中期境界了吧?   “但,也不是不可以打。   “这样吧,今天我就挑战十个人,每个人我都硬接三招,三招之后,如果我人没事,便算是我赢;但如果哪怕我吐了一口血,就是你们赢。   “怎么样?敢这么玩吗?”   说完这些话,萧柔柔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飘了,一股抑制不住地狂意滋生出来!   莫非,这就是疏狂的狂?   原来,狂起来竟是这么的爽?   而芙霁、龙基以及其他弟子们听到这话,纷纷都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她。   “我没听错吧?这真的是从你这个废物嘴里说出来的话?”龙基大为惊叹。   “敢不敢,一句话。”萧柔柔抬了抬下巴,继续狂下去。   “有何不敢!”龙基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这种明摆着会赢的玩法他若是都不敢答应,那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在芙霁面前出现?   “其他人呢?再随便来九个便可。”萧柔柔目光在其他人身上张狂一扫,道。   “我来!”   “我也来!”   很快,便刷刷刷刷地站出来九个人。   见他们如此积极踊跃地要揍自己,萧柔柔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看来,她还真是招人恨呢。   默默地拿小本本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都给记下来之后,她才是又慢悠悠地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否则,我便不陪你们玩了。”   作者有话说:   狂起来狂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依旧是求收藏呀QAQ喜欢就收藏一下下嘛~ 第8章   “萧柔柔,你搞搞清楚!是你说要这么玩的,凭什么还要再提条件?”龙基气愤地道。   萧柔柔也太拽了吧!   真的好想揍她!   “拜托,挨揍的人是我,我再提个条件怎么了嘛?”萧柔柔也可委屈了!   龙基:“……”   为什么突然觉得她说的好对?   不过也对哦,挨揍的是她,不管提什么条件,她总是要挨揍的!   “那好!你快说!说完就开始揍你!”龙基挥着拳头,一身狂怒仿佛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你们修为都比我高,我要是真就那么每个人硬接你们三招,连着十个人就是三十招,这么一点间隔都没有的话,我肯定人就要不行了,届时,掌门师尊必定要罚你们,更不用说,我重伤初愈,身子骨还弱得很。”   萧柔柔先把这个前提放出来。   简而言之就是,我弱我有理。   龙基等人虽然很厌烦她把掌门挂在嘴边,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一旁,芙霁听到她这么说,心里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就又来了。   上次萧柔柔莫名重伤,人都快要死了,硬是被师父和师叔他们给救回来。   这一回要是真的下手太重把她打个半死,那岂不是师父他们又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救她一次?   这芙霁可忍受不了!   “小师妹,你修为低微,又重伤初愈,还是不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倘若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别说被他们失手打得吐血,就是掉了一根头发丝,师父和师叔他们,也是会心疼的呀,再说了,我在一旁看着,也会为你提心吊胆的。”芙霁压住心里的嫉妒,好不担忧的温柔口吻,劝说她道。   “师姐待我真是如亲姐妹一般,让我感动得想要落泪……”   萧柔柔见她话说得假惺惺的,还不忘夹枪带棒,就装模作样地抹了两下干巴巴的眼角。   但她随即就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看着芙霁道,“师姐既然这么关心我,要不就师姐替我挨这个揍?这样师父他们就不会心疼我,师姐也不必再为我提心吊胆的了。”   她这话锋转得是又快又刁钻。   芙霁一时接不住,只能生生哽住。   偏偏萧柔柔并不打算给她台阶下,就那么看着她。   好半晌,芙霁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师妹说笑了,师妹与其他同门们切磋,我又岂能横加干涉?我的修为要比其他师弟师妹们都高一些,若是与他们拼斗,岂不是欺负人吗?”   说完,她仿佛找回了自信,当即有几分倨傲地抬了抬下巴,身上的“天才”光环,那叫一个布灵布灵地闪。   龙基等一众舔狗,纷纷崇拜地望着她。   芙霁大师姐实在是太温柔体贴了!   “不是拼斗,是挨揍,师姐,你不用出招,只需站在这里让龙基他们轮流揍你就好了。”萧柔柔修炼上是干啥啥不行,但拆台绝对第一名。   她这么一说,芙霁就顿时又哽住了。   “萧柔柔!你少在这里欺负芙霁大师姐!”一旁,舔狗六号龙基忍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条件?快说!说完我们就上擂台上比划比划!”   “好说,你们每个人,须间隔一刻钟出战。”萧柔柔痛快道。   因为她前面已经说过了。   她弱。   所以每次挨揍,中间隔个一刻钟,大抵是需要用来恢复的。   这倒也没什么。   龙基等人凑到一起商量了一下。   她旁的不管说的中不中听,有一点却是没有说错,就是他们不能真的把她给打成重伤。   否则,掌门一旦责罚下来,万一不许他们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的选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左右萧柔柔都是要挨揍的,不过间隔一刻钟而已,也没什么!   “好!我们应下了!”待商量好之后,龙基也痛快道。   “那就擂台上见真章吧!”萧柔柔冲他甜甜地一笑,语罢,便提着那壶梨花白,上了演武场一旁专门搭建的擂台。   既然要打架,就得热血。   酒,最是能让人的血液沸腾起来了。   萧柔柔仰头,快意地灌了一口酒,抬袖一抿,随后目光在台下那十个人身上随意地一扫:“谁先来?!”   “那自然是我!”   龙基脚底一踩,整个人如乘风而起,衣摆拂动,英姿飒爽,瞬时自平地飞跃至擂台之上,稳稳落在萧柔柔的面前。   他唇角一勾,傲然望着她,“待会儿若是不小心把你打吐血了,你可不要跑到掌门跟前哭鼻子告状!”   萧柔柔眉头一挑,唇畔带着一抹轻笑。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她徐徐说道。   “呵呵,你本事不大,嘴倒是还挺硬的。”龙基嘲讽她。   “少废话,出招吧!”萧柔柔眼眸立即转变得冷淡下来。   这样的她,让龙基感到有一丝陌生。   以前的萧柔柔,每次切磋被打得吐血了,也是一脸傻笑地爬起来,擦擦嘴角的鲜血,夸赞对方一句“好厉害”。   其实好像,也不是那么惹人讨厌呢。   可是,谁让她总是惹芙霁师姐不高兴呢!   一想到芙霁,龙基立即浑身舔狗之魂觉醒!   他双掌握拳,双拳灵气涌动,冲着萧柔柔就是一记冲拳出击!   这一击,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也不讲究什么走位,全方位展示什么叫做:老子就是看不起你这个弱鸡!就要这么直接地打你!   “挨揍卡!”萧柔柔眼看着那拳风猎猎而来,当即意念一动,召唤出这张大佬疏狂的专属卡牌!   卡牌召唤出来的一瞬间,龙基一拳打在了萧柔柔的下巴上!   他这力道,是绝对能把萧柔柔的牙齿给打掉两颗的。   “唉,我突然不敢看了,小师妹她实在是太喜欢惹是生非,这一拳下去,她那废柴之躯,可怎么受得住呀?”芙霁看到这一幕,心里舒适不已。   说着,就抬起手,用帕子捂住了眼睛,实则是为了挡住她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实在是很怕待会儿听到萧柔柔的惨叫声时,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一拳之后,无事发生。   也无惨叫声。   芙霁感到不对劲地一抬头,见到萧柔柔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有点懵:“怎么回事?龙基方才是突然收手了吗?”   “不是的芙霁大师姐,龙基师兄一拳过去,萧柔柔她,她竟然扛住了这一击!”她身旁一名女弟子解释道,自己脸上则还是震惊不已!   “这不可能!”芙霁一听,当即失声喊道。   不过随即,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柔声补救道,“我是为师妹高兴的一时忘了形……”   “对嘛对嘛,芙霁大师姐人最好了!”那女弟子看着芙霁娇美的脸庞,跟着附和道。   萧柔柔的下巴没掉,擂台底下倒是掉了一地的下巴。   她能感受到龙基那一拳来得有多凶猛。   可当那一击招呼到她身上时,却全都被化解掉了。   挨揍卡的五百防御值,名不虚传。   “你居然,扛住了我这一拳?”龙基不可思议地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这一击,能把一大块山石都给直接击碎。   可萧柔柔居然毫发无损?   她才只是练气啊,总是□□强度远胜于凡人,却也绝不可能扛得住他这个筑基中期修士的攻击!   “怎么?不可以?第二招呢?来吧!”萧柔柔抬了抬下巴,挑衅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不知死活!方才我那一拳只出了三成力,现在我这第二拳,就要把你大牙给打得掉出来!”说着,龙基又一拳重重击出,这次直接打在萧柔柔的右边脸颊上!   “哎呀!”   萧柔柔惊叫一声,有些生气地捂住右脸,跺脚瞪住他,“你怎么可以往美少女的脸上打呢?太过分了吧!还有,龙基,不是吧!你难道就只会这两招?”   “……你!”龙基咬牙切齿,不敢置信地看着依然毫发无损的萧柔柔。   她那挑衅的话语!   实在是太可恶了!   “信不信我这一招,直接把你打飞!”他的声音里,甚至已经隐隐含着一丝哭腔。   打废物都打不动,难道他已经退步到这种程度了吗?   此时此刻,龙gay开始怀疑人生。   “哦。”萧柔柔十分欠揍的语气,应了一声。   她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很是豪放地抬袖一擦,嘴角又勾起一抹甜甜的笑,“那你来呀。”   两个时辰以后。   擂台底下,八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修士排排坐在那里,齐刷刷的,都是一脸凝重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苦苦修炼十数载。   而他们曾被师父称作是天才……   但就在今天,就在揍了萧柔柔一顿之后,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了。   天才与废物,原来只不过在一线之间。   如今的他们,又与废物有何异呢?   毕竟他们,居然连萧柔柔这个绝世废柴都、打、不、动、了!   #天才受辱现场#   #唉,这几个脆弱的崽啊,道心已经受损了,若过不了这一关心魔,这就成不了什么大器了#   #但谁能想得到,这一切居然都是萧柔柔干的呢!#   #萧柔柔今天爽了,嘻嘻#   此时,擂台之上,萧柔柔再度强势地接了三招!   那名女弟子见自己最后这奋力一击,已经是拿出了她毕生绝学,却都仍是打不动萧柔柔,当场给气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跺着脚,将手中宝剑往擂台上一丢,转身跑开了。   呜呜呜,再留在这里,实在是无颜面对芙霁大师姐!   “害,怎么哭了呀?至于吗?”萧柔柔一面感叹着,一面像捡垃圾一样,把那口宝剑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这能卖好几百灵石呢!   虽然是下品的……   但总归是值一点钱的!   她又喝了一口梨花白,静静等待这一刻钟过去了,再来最后一个,今日这车轮战就完事了。   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疏狂大佬会给她一张什么样的卡牌?   萧柔柔就这么站在擂台上。   而擂台之下,还剩下最后一名修士。   他看着擂台底下排排坐的那几位修为比他要高许多的师兄师姐们,不由紧张地擦了擦汗,心生退意。   道心受损是很严重的事情。   会影响到往后的修为进境。   他害怕自己今日之后,修为便会停滞不前,沦落平庸。   “小师妹,今日你已经出够了风头,不如这最后一击,就由我来吧,咱们师姐妹之间,还从未认真切磋过呢。”这时候,芙霁凝神深思了片刻,突然就是徐徐走上了擂台。   她这是要代替那最后一名修士出战。   “哟,师姐,你可是金丹期的修士,也真好意思对我一个练气选手出手哈?”萧柔柔一听,就不由挑了挑眉,不无讥讽地说道。   语罢,她就垂眸敛眉。   金丹期修士,一个抵得过十个筑基境界的巅峰期修士。   挨揍卡那区区五百防御值……   三招,她还能扛得住吗?   芙霁,这是想要她死啊!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今天更得晚了>0<来不及检查错字,明天再捉虫! 第9章   “师妹说笑了,我虽是金丹期的修为,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芙霁行走之间,柔软的衣摆随之拂动。   她轻轻一笑,衬得她那张脸更为明艳动人,“更何况,我们可是亲师姐妹,我便是出手,也会留有分寸,不会动真格的。”   “唉,我是看出来了,师姐是无聊了,才想要寻我开心,你金丹期修士,便是再留有分寸,只怕随随便便一出手,我这条命就没了,只是到时又劳累师父和师叔他们,得为我费心医治了。”萧柔柔连声叹气。   “师妹放心,我说了的,绝对会手下留情,我金丹期,还不至于真的去欺负你一个练气修士。”芙霁似乎被她的话激怒,但随即又轻蔑地一笑。   萧柔柔也弯着唇角,小脸带笑,一双墨瞳却显得有些冷。   芙霁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金丹修士,但这原本该是属于她的。   “既然芙霁师姐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奉陪,不过按照先前说的,须得等上一刻钟才行。”   “一刻钟?真的需要这么久吗?我观师妹每次接招,都只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看起来游刃有余得很,想来应当也是不必非要等那一刻钟的,这样吧,我只出一招,若这一招你接得住,便算我输,若你接不住,那便是你输,若是你输了的话……”   芙霁说到这里,就是话语微微一顿。   她又朝着萧柔柔靠近了一些,用只有她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颇为尖刻地接着道,“不许你再缠着小师叔!”   原来是为了言墨吗?   萧柔柔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也真的很想问问,程无忧和言墨他们五个如今修真界最顶尖的男人,她心里最喜欢的,到底是谁?总不能可能全都喜欢吧?   但很快就又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不论她喜欢谁,这五个人都只会围着她打转的,因为她是这本书的女主,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那若是我赢了,是不是就可以请大师姐以后不要再缠着小师叔了?”萧柔柔如今可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人肆意欺负的感觉,当即就是反将一军。   尽管言墨这狗男人,她现在是一点也不稀罕了!   但是这不影响她在他们之间制造一些小裂痕!   “凭你?呵。”芙霁见她竟还敢反过来要挟自己,娇美的脸容登时一沉,冷嗤一声。   她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大师姐,你要是赌不起,就不要赌,再说了,程无忧是我师父,言墨是我师叔,萧碧落是我兄长……他们几个人,我想缠着谁,便缠着谁,你与其在这里找我的麻烦,倒不如叫他们全都听你的话,和我彻底断绝关系,这样兴许才能来得靠谱一些呢。”萧柔柔一脸甜丝丝的笑意,口中说出的话,却是透着挑衅。   芙霁身为女主,她若是开口对程无忧几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但偏偏,她决不会这般行事。   因为她是一个虚伪的人。   她要维护好自己在这几个人心目中完美无瑕的白莲花形象,就绝不能干出这样的事。   而萧柔柔也就仗着这一点,才有底气说这种话。   师姐妹二人聊天聊到这种地步,还没有当众开始互相扯头发,也实在是彼此都很克制了。   “小师妹,既然如此,那就接招吧!”芙霁右手双指并起成剑,指尖环绕着一圈冷厉的剑芒,盘旋着蓄势待发。   “大师姐,我倒是宁愿你下手重一点,最好把我打个重伤。”萧柔柔笑眯眯地看着她,很是有恃无恐,反正程无忧那几个人,为了芙霁,是决计不会让她死的。   她宁愿自己吃一点苦,被芙霁打个半死,也要让这几个狗男人再度痛苦惊慌一番。   “好呀,那我就用小师叔教我的一招,定然会叫你心满意足。”芙霁话音一落,双指猛地朝前一指!   那一圈原本环绕在指尖的剑芒,顿时冲天飞起,剑芒不断地扩大,变成几把冰蓝色的巨剑,再冲至五六丈高后,又“嗖嗖嗖”地急转直下,凌厉不已地朝着萧柔柔砸了过去!   这一招威力极强。   若是砸下来,能把整个擂台都给损毁!   “沾福气卡!”而萧柔柔眼看着那剑芒冲天飞去,站在那里,不慌不忙地召唤卡牌。   只在瞬息之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洒落在萧柔柔的身上。   SSR级卡牌闪亮登场!   芙霁身上的气运顿时被萧柔柔沾走!   她出招的那些剑芒,立时诡异地方向急急一转,却是一下子偏离了方向,齐齐砸到了萧柔柔身后的一块三人高的石碑之上!   那石碑上刻画是历代掌门人的武像,此时瞬间被芙霁的剑招砸成齑粉!   “不好了!掌门石碑被砸毁了!”众弟子登时一惊,这可是要被重罚的!   “怎么会这样?”芙霁站在那里,一双美眸里尽是不敢置信地圆瞪着,她恨恨抬手,“萧柔柔!你使诈!我的剑招不可能偏离!”   “芙霁师姐,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吗?我一个练气修士,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你的剑招偏离?倘若我有这般实力,恐怕修为还要在你之上了吧?可是,我只是一个连筑基都不能的废柴啊!芙霁师姐,你冤枉我什么,也不能在修为这种事情上冤枉我啊?”萧柔柔委委屈屈地说道。   “不可能!我的剑招不可能偏离!”芙霁大为受到打击,道心也跟着不稳了起来。   她神情里透着几分癫狂,连连挥出剑招,却招招偏离。   很快,大半个演武场都被她给毁成了一片废墟。   “不好了!芙霁大师姐是不是疯了?”   “快去找掌门!找七长老!找大师兄!”   弟子们皆是慌乱不已。   “芙霁,静心!”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自远方而来。   这声音似有某种魔力,让芙霁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不过瞬息之间,程无忧的身影出现在芙霁身旁。   他抬手一点,芙霁紊乱受损的道心,立时便稳定了下来。   萧柔柔见到程无忧出现,心中暗道不妙。   下一刻,只见程无忧抬手一挥!   一道掌印直直朝着她袭来。   “沾福气卡!收!”萧柔柔急急喊道,卡牌被她收回的一瞬间,那道掌印毫无偏离地打到她身上!   “噗!”萧柔柔被一掌轰飞,吐出口血来!   作者有话说:   萧柔柔:啊!我不行了!   (dbq,我装的!) 第10章   “掌门师兄,你下手也太重了一些。”   萧柔柔被一掌轰飞,言墨飞身将她揽入怀中,才没让她狼狈落地,再摔个骨头粉碎。   萧柔柔听到这话,又吐了一口血。   狗男人!   惯会装腔作势假意关心!   明明就是怕她伤得太重了,会牵连到芙霁!   “师父为何要突然打我?是芙霁师姐非要与我比拼的。”萧柔柔声音透着股虚弱,语气中满是委屈失落,遥遥望着程无忧的眼神里,都写着伤心不解。   程无忧一掌之后也是后悔。   当时情势紧急,他见芙霁竟是道心受损,一时心疼不已,才没能控制住自己,竟然打了萧柔柔一掌!   幸好他还顾忌着萧柔柔是芙霁的炉鼎,否则,萧柔柔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可他也不会为此解释什么。   是以,哪怕萧柔柔开口问了,他也只是冷冷淡淡地站在那里,并不作答。   “小柔,不要说话,师叔给你疗伤。”此时,言墨温声安抚,半抱着她坐起来,一手掌心灵力攒动,往她背上一推,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到她的身体之中。   萧柔柔四肢百骸立时一股暖流窜动,疼痛得到了暂时的舒缓。   只是她依旧虚弱,只能半靠在言墨臂弯,借着他的力量支撑着坐在那里。   远远望着,就好像两人在亲密相拥。   芙霁神智甫一清明起来,恰好就看到两人这一幕,当即又是一股怒火攻心。   “芙儿,静心。”程无忧见此,冷眸不悦地扫过言墨,随即指尖在芙霁肩头又是一点。   芙霁便又冷静下来,消退了心火。   其他弟子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一下。   虽说芙霁大师姐有掌门护着,掌门似乎还为了芙霁大师姐而恼怒地打了萧柔柔一掌,看着是掌门更宠爱芙霁大师姐一点。   但是,萧柔柔这边却又七长老护着。   七长老平日里不作声,待谁都温柔亲和的样子,可一旦发起怒来,也是很可怕的。   两边就好像这般无声地对峙着。   一直到沈长平赶来。   他来的路上已经听其他弟子说了演武场上的事,此时见着这一幕,就走到言墨身旁,蹲下身子,一脸担忧地望着萧柔柔,关切地询问道:“师妹,你感觉怎么样?伤得重吗?”   “师兄……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来演武场的。”萧柔柔小脸一片惨白,闻言,就从言墨的肩头微微抬起眼,眸中毫无神采地望着他,话语好不委屈。   “师妹别挂在心上,芙霁跟师父,也都不是有心要伤你的。”沈长平叹了口气,劝说道。   萧柔柔听了这话,似是疲惫地蹙了蹙眉,没再吭声。   沈长平则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发,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了言墨:“七师叔,就劳烦你送小师妹回去罢。”   言墨看他一眼,也没有做声,只沉默着一把将萧柔柔抱了起来,召了飞剑过来,很快便离开了练武场。   芙霁见言墨从头到尾不曾与她讲过一句话,瞬间,那一双雾盈盈的眸子,就红了。   “师妹何必非要与她置气?她修为低微,这辈子恐也难以筑基,你又何须将她放入眼里?”沈长平走到她跟前,见她红了眼睛,自是一颗心也跟着揪着。   “我不过看不惯她嚣张跋扈的那副样子,害得好几个师弟师妹都道心受损,才想要出手教训她一下,好叫她知道一些轻重,我毕竟是她大师姐了,可谁知道她突然使了什么妖术?我的剑招,竟全都偏离了!”芙霁还想着言墨与萧柔柔亲密无间的模样,闻言便气不过地道。   “妖术?”沈长平疑惑地皱眉,看向程无忧。   “并无什么妖术。”程无忧淡声说道,他那一掌,已是试探。   沈长平点点头。   但和萧柔柔比试过的弟子们,皆是道心受损,这也是事实。   凭着她的本事,根本就没有能耐接下筑基期修士的出招,但她硬是毫发无损地接下来,这实在是离奇。   “莫非,她修了什么其他的仙术?”沈长平心里疑惑着,却又很快坦然一笑,“师父下次不要出手这么重了,由着小师妹去吧。”   左右不管她修了什么仙术,到最后,学会的也都只会是芙霁。   程无忧冷淡地瞥他一眼,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芙霁则一脸不解。   “师妹,我陪你去散散心吧。”沈长平提议道。   “也好。”芙霁神色落寞地点了点头,她此刻因为言墨,正是心下烦乱不已。   南轩小院中。   言墨抱着萧柔柔,刚一进了院门,胸膛就被推了一下。   “放我下来罢。”萧柔柔说道,声音一不似方才那般虚弱。   “我抱你回房休息。”言墨柔和的眸子看她一眼,温声说道,并不肯放她下来。   萧柔柔瞪他一眼,想说当初在藏书阁,他们之间难道不是已经算是撕破脸了吗?他先前要在芙霁面前演戏,引芙霁吃醋在意他,现在难道还要继续演下去?   言墨却好似对此毫无知觉一般,只抱着她一路径直到了她的卧房,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在他还想体贴地为她拉上锦被盖上时,又受到了萧柔柔的推拒。   “师叔,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多谢你送我回来,若无旁的事情,我想一个人静静。”萧柔柔看着他,目光里一点温度也没有。   “怎么了?突然叫得这般生疏?”言墨手上一顿,却很是固执地将锦被盖在她身上,随后坐在她床榻边儿上,如玉的脸庞冲她温柔笑了笑,“小丫头,是上次的事情,生师叔的气了吗?”   上次的事情?   那说的便应该是那只鸽子精的死了。   想起她甩锅给言墨,萧柔柔偏过头去,假意闭上眼睛,并不与他接话。   “真是个傻丫头。”言墨轻笑一声,和着外头风拂过铃铛的清脆声响,很是好听。   萧柔柔依旧不理他。   言墨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日后你在宗门中,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找谁打架便找谁打架,师叔会护着你,芙霁任性,你不必与她一般见识,见到了她,绕着走便罢。”   他言辞之间,却是仿佛毫不在意芙霁的。   萧柔柔实在忍不住了,猛地翻身坐起,一双清澈的眸子,有些嘲讽地看着他,直直说道:“师叔,你的心,这么快就不痛了吗?”   她这一问出,便有些后悔。   言墨毕竟是连华宗的一大长老,自己如此这般地不给他面子,他会不会也像程无忧那样,重重地打她一掌?   然而言墨只是笑笑地看着她,语气好似有些无奈,道,“你这傻丫头,非要看师叔出丑是吗?我是心悦芙霁,可我与她之间,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芙霁师姐貌美动人,师叔芝兰玉树,我观芙霁师姐,也明明是很在乎师叔的!”萧柔柔故意这般说道。   但实际上,那五个顶尖强者,芙霁又有哪个不在意了?   “我是师叔,她是师侄,单单这辈分就无法跨越,你懂吗?”言墨深深看着她,话语中隐隐含着旁的暗示之意。   萧柔柔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   莫非,他这是在刻意暗示,她与他之间也是师叔、师侄的关系,也是决不可能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萧柔柔:拿出我的记仇小本本,让我看看是哪个人脸比较大~ 第11章   萧柔柔觉得十分可笑。   所以这狗男人以前都是装的。   明明知道她的心意,却假作什么也不知道。   又偏偏在这种时候故意戳破,无非也只是为了缓和他与芙霁之间的关系罢了。   言墨心思深沉,他要得到芙霁的心,就要行攻心之策。   等芙霁受不了他与她之间的亲密之时,自然就会主动讨好靠近,届时,他再把这番话拿出来,足以衬托自己的无辜,好叫芙霁彻底原谅他。   这便是欲擒故纵了。   可问题是,他哪来的自信觉得萧柔柔还会继续喜欢他呢?   靠那张脸吗?   萧柔柔想冷笑一声,不过立时忍住了。   她垂下眼眸,故意做出一副被心上人拒绝之后低落伤心的模样,没精打采地胡乱点了下头:“我明白了,师叔,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语罢,她便又躺下,背身对着他。   这是被他拒绝,所以伤心了?   言墨脸上有几分愉悦地叹了口气:“那你好生修养,我仍是日日在藏书阁的,你若是想找人说说话,师叔随时陪你。”   说完,这台修真界的中央空调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翩然离去了。   他一出了院门,萧柔柔便立时翻身坐起,眸中流露出几分冷嘲。   她走到窗前,手指缠绕摆弄着身前的一缕发丝,脑中则想着系统发布的任务。   十天之内,每天须得挨打十次。   这才一天了,进度为(1/10)。   今日她与芙霁这一场大闹,再加上上一回鸽子精的事情,她们这师姐妹二人,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不过也好。   要让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像从前那样对待芙霁,实在是会叫人心累。   索性就干脆摆出彻底敌对的架势,只要她拿捏好分寸,不威胁到芙霁的性命,最好是芙霁也少来她面前晃悠再起争端,那不管她捅出什么样的别的乱子,也没人会管!   萧柔柔想起今日沈长平的态度,还有言墨说得那番会护着她的话,嘴角就坏心眼地翘了起来。   次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柔柔被掌门打成重伤,须得卧床休养十数日才能起身的时候,她再次来到了演武场。   还和上一回一样。   她提着壶酒,带着折叠桌椅,放上一盘酒鬼花生,开始坐在那里观看众弟子们修炼切磋。   好一会儿,龙基提着剑,没精打采地带着一颗受到打击的道心来到演武场,一抬手,就看见萧柔柔悠闲自在地吃着酒鬼花生喝着小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萧柔柔!你还有脸来!”他大步上前,恨恨瞪着她。   “你说得什么话?我如何就要没脸来了?”萧柔柔半躺在靠椅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   “哼!你昨日胆敢使诈?”龙基咬牙怒道。   “使诈?我哪里使诈了?你倒是说说?”萧柔柔闻言,稍微坐直了一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是一点承认的意思都没有。   “敢说没有?你若是不曾使诈,凭你区区练气的修为,如何能接得住我一个筑基修士的招式?!”龙基说得言之凿凿,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一事实。   萧柔柔听他说完,再看着他的眼神,便意味深长了起来。   “龙gay。”她道,“我知道你道心受损了,因为我没有被你打吐血,你就只能通过这般毫无根据的推测,来稳固自己受创的道心,这本也无可厚非,但是,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龙基其实并不能听得懂她称呼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大致知道是叫他的,当即也就应声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萧柔柔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白生生的小脸生得很是清丽稚嫩,口中吐出来的话语,却尽显张狂,“我虽然不能修炼筑基,但也可学到别的法子变强,现下你们不能将我打吐血,这便是我已经在变强了,虽然我今日还打不过你们,但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全部都给揍趴下!”   说着,她提着酒壶站起身来,一脚踩在那小竹桌上,目光在演武场上肆意地一扫,大声地道,“谁要是不服,就按照昨日那般,还可再来十人与我一战!”   “你、好、嚣、张、啊!”龙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即将手中剑一提,对着她一脸凶神恶煞地道,“昨日是我顾念同门情谊,下手太轻了,今日,我绝不手下留情!”   “龙gay哥哥。”对此,萧柔柔只有一句话。   “你、你干嘛突然这样叫我?我告诉你,你便是叫得再好听,我今次也绝不可能手下留情!”龙基头一回被人这般甜滋滋地叫哥哥,对着面前这张白净好看的小脸,一时忍不住耳根都红了起来,却还是很有原则地说道。   “不是的。”   萧柔柔摇了摇头。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忽而又冲他眼睛弯弯笑得甜甜的,粉嫩的唇微微翘起,十分欠揍地道,“麻烦用力点哦,不要像昨日那般,好像没吃饭似的,让我以为你不行了呢!”   该死!   是猛男都绝对不能被人说不行!   “你找死!”龙基一张脸涨红,不晓得萧柔柔何时说话变得这般没脸没皮了,只觉得自己仿佛被调戏了似的,一副受辱的架势当即怒而拔剑就刺了过去!   “挨揍卡。”萧柔柔不慌不忙,召唤出卡牌。   瞬间身上五百点防御值加持,犹如金钟罩铁布衫。   龙基一剑劈下,却仿佛劈中的根本是一块铁板,半分也伤她不到。   “龙gay哥哥,好疼呀,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拿剑打人家呢?不过还剩两招哦,若是余下两招你还是不能把我打吐血,那你就又输给我这个废物了呢。”   萧柔柔无辜地眨眨眼睛,明明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伤着,一番话语却说得当真是又楚楚可怜,又惹人恨得牙痒痒!   “萧、柔、柔!”龙基恼怒,又是一剑横劈过去。   “龙gay哥哥好凶呀,人家好怕怕呢!”萧柔柔嘴里这么说着,却在他出剑之际,尤为不怕死的,竟是硬生生地以掌接下了他这一剑!   清越的剑鸣声带着凌冽的剑意,雪亮的剑锋划过她嫩白的手掌心。   这一下,光是看着,就叫人觉着疼。   然而,一剑过,却是了无痕迹。   作者有话说:   萧柔柔:走在学坏(不是!)的路上的第二天! 第12章   一连十日,萧柔柔每日都提着一壶梨花白,上演武场摆擂台,豪战十名筑基期弟子,无一败北。   连华宗内勇于提剑,意图碾压萧柔柔这个废柴的弟子们,就像地里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的被收割,接连道心受损。   这些弟子在各自的师父眼中,都是自己苦心栽培出来的天之骄子。   而今他们受到这般打击,往后修炼一途会否就此一蹶不振都很难说,若往严重处想,只怕他们自此就道心暗淡再无可能问道巅峰,一辈子都被毁了……   师父们都对萧柔柔心生不满,认为她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法,却碍于掌门和七长老的身份,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暗中生怨。   一时之间,宗门内外的气氛,都压抑了许多。   不过这些,萧柔柔才懒得管!   任务完成的一瞬间,系统就又跳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大佬疏狂的第一个任务,获得奖励:战斗卡牌‘一刀流’;挨揍卡防御值翻倍。”   “现发布新任务。”   “任务一:使用卡牌一刀流,一个月内打败一百个人。”   “任务二:使用一刀流的刀法,斩断连华宗掌门程无忧的一截头发。”   “噗!”当萧柔柔看到第二个任务内容时,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严重破坏了她刚刚保持持续战斗胜利之后,饮酒庆贺,那飒爽的英姿。   战败的弟子们以为她这是故意在嘲讽他们,顿时一个个更加怒目相视。   “萧柔柔,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不小心呛到了。”不过萧柔柔可没心思管他们什么眼神了,摆摆手说完,她就提着酒壶,准备离开。   斩断程无忧一截头发……   这不亚于在老虎的头上拔掉一根毛吧?   真是想想就刺激呢!   难道这就是刀皇疏狂?   一个热爱干架的男孩子……要战,就要找最强的对手!   飒!   萧柔柔一路揣摩着她完成这个任务的可能性,以及万一走了狗屎运不小心完成任务之后的存活率,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南轩小院。   刚踏进院子,她就察觉到有人。   一抬头,便见到居然是沈长平。   “小师妹。”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沈长平转过身来笑笑地望着她。   “师兄怎么来了?”萧柔柔答应着,随手将酒壶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和他一同坐下。   “前几日做了个小玩意,恰好今日有空,就给你送了过来,看看,喜不喜欢?”沈长平温声说着,取出一样东西放到萧柔柔面前。   那是一只玉佩,上头雕刻了两只栩栩如生的小金鱼,一左一右,中间嵌着一颗小巧的珍珠。   萧柔柔看到这两只小金鱼,心情就不由复杂起来。   “师兄,你有心了……”   这两只小金鱼,和小东小西,长得一模一样。   沈长平雕刻得这样仔细,可见他的用心。   如果不是知道他对自己的真实意图,萧柔柔只怕此刻已是感动得落泪了。   “喜欢吗?”沈长平轻轻笑着,望着她的眼神里,尽是温和莹润的光芒,若是与萧碧落比较起来的话,他真的更像是一个称职的兄长。   “很喜欢的。”萧柔柔双手接过这只玉佩,小声说道。   “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沈长平见她低着头,有些失落的样子,不由问道。   “只是想到小东小西,有些难过,师兄,谢谢你,让我又见到了小东小西……”   “傻丫头。”   随着一声轻笑,沈长平抬手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要为逝去的人而难过了。”   “师兄,你以前逝去的亲人,你都不会为他们感到难过的吗?”萧柔柔突然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问道。   沈长平似乎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一会儿,他才是叹息了一声,回避道:“小师妹,小东跟小西,只是两尾鱼。”   “不,在我眼里,它们就是我的亲人,日日陪着我。”萧柔柔见他不肯回答,只这么倔强地回了一句。   “真是个小傻瓜。”沈长平对她有些无奈了,说着,就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情未处理完,先回去了。   “好。”萧柔柔也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开口叫住他,冲着他扬了扬手里的玉佩,笑盈盈地道:“师兄,多谢你,你真是比师父待我还要好一百倍。”   “真傻。”沈长平也是一笑,说完,便乘着法器飞走了。   萧柔柔拿着那只玉佩,在门口站了好久。   片刻之后,她拿着玉佩回到房中,盯着上头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可爱金鱼,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把它丢进了箱笼里,压到了最底下。   沈长平的每一声“小傻瓜”“傻丫头”,都好像在提醒她以前究竟有多么的傻。   而现在,她不想再傻下去了。   她只想找一把刀,练习一刀流!   疏狂的刀法,在修真界自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修刀者众。   然而,却只有他,领悟了“天刀”绝学,这便是得到了天道的承认,如果他没有被魔族围杀身死道消,那么他必然也会如仙尊邱莫华那般,成功飞升,位列仙班。   不过,他虽然陨落了,但他的刀法却广为流传。   如今萧柔柔得了他一刀流的卡牌,就必须得是自己真的知道一刀流是怎么回事才行,于是,她便再次前往藏书阁,把上回借的那些书还回来,再借两本疏狂刀法相关的书,拿回去修炼一下。   她自然不必真的学会一刀流,而是为了让芙霁学会。   疏狂的刀法极其难学,鲜少有人能领会其中一、二的精髓,大多数人都只能学会一两招的花架子,根本毫无杀伤力。   但,萧柔柔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卡牌一出,她使出的,就是疏狂本人的刀法。   那般精妙的刀法,必会被人一眼认出,然而,在师父、师叔和师兄三人眼里,她都学会了的,芙霁又怎能不会?   所以,芙霁必须也得学会。   不过,只能是花架子。   到了藏书阁,萧柔柔没有与那看守的修士多做闲聊,径直去了楼上。   然而刚一转过楼梯,她便听到一串年轻女弟子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娇笑声:“七师叔,你可真是坏,怎么能故意藏着人家的扇坠子,不还给人家呢?”   作者有话说:   求求收藏呀。 第13章   “扇坠子是我捡到的,便就是我的了,怎么能算是藏呢?余瑶小师侄,你怎可这般污蔑你的师叔呢?”言墨温柔如水的嗓音,从二楼的走廊里传出来。   “七师叔……”被唤作余瑶的女弟子仿佛被他动听的嗓音给弄得有些醉了,声音都酥软着拖长了许多。   “嗯?说好了,扇坠子是我的了,你可不许再讨回去。”言墨又低低笑了一声,好似玉石之音。   ……   萧柔柔在一旁听了片刻,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她拿出一张灵符,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间传送到了一间书室里。   找到疏狂刀法的书之后,萧柔柔就又用了瞬移的灵符,避开走廊里的人,径直去了楼下。   随后,便离开了。   回到南轩小院,她便开始照着书上所说,开始学习一刀流的刀法。   一刀流,顾名思义,每次出招,只有一刀,一刀必中要害,使得对方丧失战力。   这是疏狂当年享誉修真界的一个绝学。   可惜,没有人能做到如他那般。   这招式很简单,便是一刀横劈出去,刀波携吞山卷海之势,滚滚荡出。   萧柔柔使了好几次,根本就没有刀波。   她也不在意,只把招式那一刀横劈的招式练得滚瓜烂熟了,就把刀一丢,干别的去了。   次日,她就提着刀,去找了程无忧。   程无忧住在清净崖的崖顶。   连华宗掌门人的居所,自然是高处不胜寒之地。   萧柔柔到的时候,恰好言墨、沈长平、芙霁都在,只不过言墨是在书房里跟程无忧商量事情,沈长平则陪着芙霁坐在外面的厅堂里。   “小师妹怎么来了?要见师父吗?怎么还提这把刀?”沈长平一见她来了,小小的一个人,却提着一把大刀,看起来颇有些好笑,便不觉笑着问道。   “我新学了一招刀法,想请师父指点一下。”萧柔柔也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样子,很是乖巧可人。   “是吗?师妹学的什么刀法?恰好我昨夜也突然领悟了一招刀法,不如一会儿切磋一下?”芙霁在一旁看着师兄妹二人有说有笑的,不禁插话道。   “还是不了吧,上一回跟师姐切磋,师父一掌把我打吐血,这一回,我可不敢了。”   “上回是师父下手有些重了,小师妹可千万不要挂心呀。”芙霁一听她这么说,妩媚的脸庞上,顿时有几分得意傲然,更是故意拿话刺她。   “怎么会呢?你我可是亲师姐妹。”萧柔柔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却是好似一点也不为上回的事情生气。   芙霁顿觉一根针刺在了钢板上,半点也没个意思,还白费力气。   想着师父到底是向着自己的,便也懒得再搭理这个废物。   不过没过多久,程无忧一出来,她就抢先说道:“师父,我昨夜闲坐观星时,突然领悟了一招刀法,想请师父指点一下。”   说完,她还故意挑衅似的,斜了萧柔柔一眼。   萧柔柔听到这话,却好似个木头人,一动不动地提着刀站在那里,半点回应也无。   芙霁见此,便又故意轻呼一声,“呀!突然发现师妹带着刀呢!师妹,这刀可否借我一用?待我向师父演示了刀法之后,便还给你。”   “哦,行,给。”萧柔柔点点头,随手就“哐当”一声,把那口大刀往地上一扔。   芙霁:“……”   还是沈长平轻咳一声,走过去把刀捡起来,拿给了芙霁。   “多谢师兄。”芙霁水眸有几分委屈地向沈长平递了一道眼波,娇声说道。   然而她刚一说完,就见萧柔柔又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把大刀来……   芙霁内心:?   什么意思?   她提着手里那口刀,忍不住说道,“师妹莫非是在嫌弃我用过的刀?你若是不想借我,直说便可,何必如此羞辱于我呢?”   “哈?师姐,你想什么呢?”   萧柔柔一脸懵然,“我拿的这刀材质太破烂了,师姐金丹期修士,师父修为又是深不可测,你们二人过招之后,只怕我这刀就没了,所以提前备上一把,毕竟我也要请师父指点刀法的……可万万没有师姐说的那层意思。”   “你!”芙霁只觉着这话说得含沙射影,衬得她心胸狭隘得很,刚想反驳两句,就被程无忧打断。   “好了,芙儿,你要我指点刀法,只管使出来,我不出招。”程无忧一脸冷淡与平常无异,可若细看,便能见到他眼底一丝柔情浮动。   “是,师父。”芙霁得意地瞥了萧柔柔一眼,下一刻,就使出了昨夜“领会”的刀法。   只见她抡着大刀,走到程无忧跟前,摆好姿势,一刀横劈出去!   然后,无事发生。   只有一阵刀风轻轻带过,让得程无忧的衣摆微微拂动了那么一小下。   程无忧/言墨/沈长平:……   “好!”沈长平突然抬手鼓掌,“师妹这刀法果然是使得熟练至极,行云流水!”   “真的吗?!”芙霁得到夸奖,就很是高兴,满眼亮晶晶的星光,看得三个男人都是沉醉其中。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刀法,只是昨晚脑中突然冒出来,随手一摆,也就学会了,她经常这样无师自通、甚至自己根本没有去学,就领会一些招式仙术。   “师父,那是不是该我了?”这时候,萧柔柔站在一旁举起小手,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道。   “嗯。”程无忧回过神,淡淡点了点头。   他此刻周身的冷漠,看着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眸中当真是半点温情也无。   只道,“出招吧,我不会还手。”   “是,师父。”萧柔柔提着刀步出,缓缓行至程无忧跟前,俯首作揖向他行礼,“请师父赐教。”   “嗯。”程无忧双手背在身后,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萧柔柔没有立即出招,而是站在那里,定定看着身姿挺拔如松如柏岿然而立的程无忧。   她的师尊。   自她拥有了这一世的记忆起,他便教导指点她修炼、做人。   曾经,她把他当做最敬畏的长辈,如父一般的存在。   她渴望着能快些变强,回报他多年的恩师情义,希望能从他那双冷漠的眼中,看到一抹因自己而起的欣慰之光。   可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   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   她再也不要当程无忧手中的提线木偶,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一刀流!”萧柔柔乍然召唤出卡牌,疏狂霸道挥刀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她的眸中,带起周身一阵狂风劲气!   她挥刀,横斩!   断、师、恩!   刹那间,凌冽的刀波携着劈山卷海之势,直直地朝着程无忧飞荡而去!   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间。   下一刻,一截黑发被刀波卷到,断裂飘落在萧柔柔的脚下。   程无忧满头青丝,随着迅速沉寂的刀波,平静下来。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果真做到了没有还手。   “萧柔柔!你做什么?意图行刺师父?!”芙霁脸色难看地大声质问,娇美的脸庞都有些微的扭曲。   她无法接受……   明明自己使出的刀法,和萧柔柔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然而她的刀法,却根本做不到这般精妙!   凭什么!   难道她又被萧柔柔比下去了?   芙霁的道心再次动摇起来。   这一幕,程无忧和言墨、沈长平亦是看在眼里,也都想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萧柔柔能学会一刀流的刀法,芙霁却学不会?   莫非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三人思及此,都是瞬间面色阴沉下去。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系统的声音传来,在萧柔柔听着,却突然有些模糊。   “请师父……指教……”   她一招毕便以手拄刀而立,嘴角微微邪气地一勾。   却是刚说完这句话,方才还亮得惊人的双眸,就不受控制地阖上,身体则轰然向后倒下…… 第14章   萧柔柔晕倒,程无忧便把她抱到床上。   芙霁嫉妒地望着这一幕,只觉她也太会装了!   刚使出一招精妙绝伦的刀法,在师父面前N瑟着露了一手,接着就装晕博取师父的关注!   一旁,沈长平和言墨则是一脸担忧,时不时地还望一眼芙霁。   “师妹,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沈长平温声询问道。   不舒服的地方?   心里就很不舒服。   “没有呀,师兄为何这样问我?现在晕倒的人,不是小师妹吗?”芙霁一开口,却是温温柔柔的调子,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那就好。”沈长平似乎是松了口气,又语气一转,极其笃定地道,“小师妹不会有事的。”   她决不能有事!   芙霁听他这样答话,眸中闪过一抹阴沉,话却说得依旧绵软动听:“有师父在,师妹自是会安然无恙的,师兄放心罢。”   沈长平温和不已地看着她:“师妹,方才小师妹那般为难你,你却还是处处为她着想,你真是太好了。”   言墨听他这般说话,便冷嗤一声,倒是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程无忧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掌门师兄,她如何了?”言墨立即询问道。   “……”程无忧脸上的神情有一些奇怪,顿了顿,才是答道,“无恙,只是睡着了。”   言墨/沈长平/芙霁:……   “睡着了?小师妹莫不是在装睡吧?哪有可能说睡着,就睡着的?明明先前还舞刀舞得生龙活虎。”芙霁有些不信。   前一刻大出风头,后一刻就立即睡着?   这可能吗?   “确是睡着了。”程无忧语气淡淡地瞥她一眼,“芙儿,我和你七师叔他们有要事相商,你先回去吧。”   “那,小师妹呢?”芙霁咬了咬唇,有些介意,她可以走,但萧柔柔也不能留下来吧?   “她睡着了。”程无忧并不把萧柔柔放在心里。   “好吧。”然而芙霁却当成是他不舍得把萧柔柔叫醒,只想着要赶走自己,不由就对程无忧心中生怨。   程无忧立时一阵心绞,痛不可言,面色都跟着苍白起来。   可他却忍着不说,只冷眸看着芙霁缓缓离去。   “小师妹怎么会突然睡着?还有,为何她能学会疏狂的刀法,芙儿却学不会?”这时候,沈长平立时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不知。”程无忧暗暗压下那股心中的绞痛之感,摇了摇头,眸中星芒冷厉地闪烁着,“很有可能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萧柔柔使了疏狂的刀法会睡着,分明就是精力被耗尽,累得极了。”   他这么一说,沈长平便沉默下来。   萧柔柔的精力会被消耗掉,便是说,她的精气神又流走了。   可是,却不知道是何缘故,未曾流入芙霁的体内。   莫非,是那咒法出了什么岔子?   可惜这咒法须得他们五人齐聚,一同做法加固,但,萧碧落和楚惊寒才走了不久,他们门内都有要事处理,不可能说来就再来一趟。   “其实倒也无碍,只要芙霁性命无忧,萧柔柔学会一招半式,倒也无妨。”言墨突然说道。   “哼,你说得倒是轻巧。”沈长平冷笑一声。   “难道最要紧的,不是芙霁性命安然?萧柔柔若是太过废物了,连自保都做不到,这才是对芙霁不利,我们也不可能总是在她身边保护她。”   言墨对沈长平三番两次在芙霁面前阴他的行为,早就不满。   两人视线交锋,暗中便是血雨腥风地过起了招。   “够了。”程无忧衣袖一挥,一道灵力甩出,将两人视线隔开。   言墨和沈长平俱是收招,皆是后退一步,冷哼一声,不再看着对方。   “言墨说得有道理,萧柔柔也不能太废物了,否则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性命难保,不过,待神医门和剑宗的内务处理完毕,还是要把他们两个人叫过来,将咒法加固一遍,萧柔柔只要不死便可,但芙霁却是要一步一步变强的,她如今才不过金丹期的修为,不能停滞不前。”   程无忧冷眸看着两人,微皱了皱眉,“你们两个也要注意一些,不要行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家子风范,别忘了当初我们五人的约定!”   “掌门师兄说得极是,我也一向是如此行事的,只不过,某些人惯会用些背后阴人的小伎俩,三番两次的挑衅我的底线,实在是烦人得很!”言墨讥讽地瞥了沈长平一眼。   “哼,七师叔,明人不说暗话,你素来喜欢拈花惹草,总也要考虑一下芙儿的心情吧?别总是没轻没重地惹得她不快!”   “你这话便说得不对了,我可是把一颗心都给了芙霁,难道再去和其他女修们说说话谈谈笑,也不行了么?再说了,这时光漫漫,没个尽头,端的是无聊,我若是不给自己找些乐子,岂不是要被闷死?呵呵,你又怎懂得这个中趣味?”   “似你这般三心二意,难怪芙儿不愿搭理你!”   “你!沈师侄,我劝你还是少管我的事,管好你自己便罢!”   两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程无忧在一旁站着,冷淡的眼神看着两人,似乎一点也不打算再去劝说他们握手言和。   “咦?师叔,师兄,你们在吵架吗?”这时候,萧柔柔揉着还有些发懵的脑袋,从卧房里走出来,疑惑地看着两人。   “没有,小柔睡醒了?”言墨立即收起看着沈长平时的尖利视线,目光瞬间变得柔情似水。   “小师妹,你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沈长平也立即收起他的那一脸阴沉,转而神情温厚地冲她一笑,走到她跟前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是要确定她有没有生病。   “我,我好困啊。”   萧柔柔说着,便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流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来,她抬手抹掉,眼神还有几分没精打采的,“就好累,觉得全身的力气都似乎被什么给抽走了似的。”   又想起什么,微微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看眼前的沈长平,又看向一旁的言墨,“你们……刚刚是在吵架吗?我怎么好像还听到了芙霁师姐的名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的事,小柔一定是听错了,我怎么会与人吵架呢?”言墨也走过来,拍了拍沈长平的肩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是吧?师侄。”   “是这样的,我与七师叔怎么可能吵架?小师妹,你师兄是这样的人吗?”沈长平则抬手轻刮了刮萧柔柔的鼻尖。   两个人看着她,目光都是温厚柔和不已,仿佛眼前的人是他们最亲近、最喜欢的人一般。   萧柔柔被这样看着,都仍旧是有几分恍惚感。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就好。”半晌,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师叔,师兄,你们都是我最喜欢的人啦,不许吵架哦。”   “嗯,这是自然。”   “放心吧小师妹,你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言墨跟沈长平说着,还笑眼看了对方一眼,当真是一点隔阂矛盾都没有的样子。   萧柔柔见此,眼睛更是笑得都弯了起来。   程无忧喜静,不喜人多、嬉闹。   萧柔柔询问了几句先前她使得刀法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得了程无忧一句没什么感情的“很好”二字之后,便“哦”了一声,不敢再多做打扰,早早地告辞离开。   言墨跟沈长平也借口有事,跟着一同告辞。   “小师妹,你那一招刀法,是在何处学来的呀?看起来当真是厉害不已,竟把师父的一截头发都给斩断了!”沈长平夸赞地说道。   “书里呀,藏书阁不是有教刀法的书吗?我那日听人说前任刀皇疏狂的刀法是世间最厉害的,就想见识见识,便去借了两本书回去照着里头的招式苦练。”萧柔柔温软清甜的嗓音,很是认真地答道。   “哦?你近日去过藏书阁?我怎么没有见到你?”言墨一听,不由看她。   “不知道呀,我也没有见到师叔呢。”萧柔柔冲他一笑,并不提别的。   说话间,到了清净崖大殿外头的分叉口。   “师叔,师兄,我想回去睡觉……”萧柔柔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嗯,累就好好休息吧,修炼的事情,不必着急。”沈长平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是啊,我这里还有一些灵丹,拿去,累了就吃一些。”言墨大方地取出一瓶灵丹,递到萧柔柔跟前。   “突然想起来,过几日有灯会,小师妹,拿着这个,到时候去逛灯会,买些好吃的好玩的。”沈长平好似不愿意被比下去,掏出一只钱袋子里,里头沉甸甸的灵石,随着他的掂弄,发出清越好听的碰撞声。   萧柔柔笑眯眯看着他们,不客气地抬手接了过来:“那就谢谢啦,呜呜,师兄,师叔,你们待我真的太太太好了!”   “傻丫头,师兄待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快回去吧。”   “是啊,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修炼。”   两人说完,就又是一团和气地对视了一眼。   只在眼底,凶猛厮杀。   “嗯嗯,那我走了!师兄师叔再见!”萧柔柔乖巧地点点头,说完,便召唤出法器坐了上去,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沈长平和言墨就远远地望着。   一直到天边什么也看不到了,言墨突然蹙着眉,“嘶”了一声:“这丫头,怎么好像最近都不叫我小师叔了?而是如此生分,叫我师叔?”   “还小师叔?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老东西!”沈长平讥讽地看他一眼,不客气地骂他一句,当即就也御剑飞走了。   “呵,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言墨瞪着他离去的身影,磨着牙骂了一声,便也乘风离去。   ……   萧柔柔回了南轩小院,便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极长。   一直到第三天的清晨,她才舒舒服服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只觉精力充沛无比。   接着,她才是又取出了那根竹简。   里头有很大的空间,就放着她得到的那张卡牌。   “让我来瞅瞅师父的那一截头发,奖励了我什么卡牌……”   她小声嘟囔着自言自语,从竹简里依次取出了挨揍卡、沾福气卡、一刀流以及几日前完成任务二时,系统又奖励的一张新卡牌。   看着新卡牌,萧柔柔有些傻眼了,“啊?就叫、就叫二刀流啊……疏狂取名字这么懒得吗……”   一刀流吧,听着还挺酷的。   二刀流……   怎么看着这么不靠谱吗?   好像有些傻傻的啊。   萧柔柔拿着卡牌,仔细看着上头的画。   从一刀流开始,这些卡牌就有了实质,可以拿在手里。   这些卡牌上头都画了画。   比方说挨揍卡,上头画的是一把刀横在头顶,下头一个小小少年,坚毅的眼神,脸庞上打着绷带,满是伤痕。   沾福气卡,就是一团布灵布灵的金光,看起来奢华无比,闪瞎人眼。   一刀流则是少年手里握着刀,黑眸中初露锋芒,一刀横劈出去,刀波凌厉,横扫虚空!   至于这二刀流,画着的则是少年眸中闪着一抹锋利的光,与此同时,手中的刀,刀尖亦是刀光锋锐夺目。   萧柔柔想起来在她先前第一次对着沈长平使出一刀流后,竟然因为体力、精力消耗过高,直接睡着了。   睡梦中,系统还在尽职尽责地告诉她完成任务,得到疏狂的第二张战斗卡牌。   并且同时告诉她,因为这些卡牌的招式,带着原主的招式,所以,她每次用完都会特别疲惫。   如果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唯有――提高熟练度!   这样的话,先前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需要提上日程了!   ――使用卡牌一刀流,一个月内打败一百个人!   萧柔柔神情凝重起来。   任务计时,是从发布任务时起,而现在,已经被她一觉睡过去三天了。   她拿出先前沈长平给的那一瓶灵丹。   看来,拼命的时候又到了!   只不过,以前服用灵丹拼命,修为全都给了芙霁!   但这一次,她只为自己!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是――战!   作者有话说:   萧柔柔脸上带着黑化的微笑:嘻嘻,不就是嘴甜骗骗人嘛,我也学会了哦。   (小傻瓜,我只是嘴甜,我心里没你)   昨天有事没更,今天大肥章送上啦~! 第15章   一刀流的卡牌虽然可以完美使出疏狂的招式,但是却受制于宿主对卡牌的熟练度。   熟练度的等级,和修真等级一样。   依次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   好在萧柔柔虽然修真等级不能提升,但是卡牌的熟练度却可以通过对战不断提升。   并且卡牌对战挑战的对象修为越高,奖励的熟练度越高。   由于萧柔柔来了一次剑走偏锋,为了完成这次系统发布的第二个任务,直接大着胆子去拔了程无忧这只老虎的头毛,一刀流的熟练度直接从练气,提升到了筑基。   另外,除了对战提升熟练度之外,不断地使用卡牌也可以。   这相当于是给了她一个投机取巧提升熟练度的方法,就是自己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把卡牌甩出来用一用!   上次她用一刀流的卡牌之后睡了三天,是因为熟练度不够,使用时会消耗大量的精气神。   不过随着熟练度提升,这种消耗会越来越少。   大约熟练度提升至金丹期时,就不存在消耗了。   萧柔柔把这些规则都了解完毕之后,就拿着丹药,再次来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的弟子们一见到是她,顿时都有些难受。   毕竟好些人上一回接连挑战,扬言要把她打哭,结果别说把人打哭了……   反而自己道心不稳,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自信。   他们再见着萧柔柔时,难免有几分脸上无光,不敢与她对视,有些心态不好的,干脆就直接遁了。   萧柔柔却是顾不得他们到底有脸没脸,来了以后就直奔擂台:“本姑娘近日新学会一招,是刀皇疏狂的刀法,名字叫一刀流!有没有人敢来挑战的!”   “萧柔柔?你又来!”龙基一看见她,就忍不住嚎叫。   他的道心啊道心!   “对啊,怎么了?龙基,敢不敢再挑战一次!这一次呢,赌钱!谁要是挑战成功了,我就给他一块中品灵石,谁要是输了,除了要给我一块中品灵石之外,还得在一天之内,逢人便大声说――萧柔柔小师妹是宗门最厉害最招人喜欢的!连说三遍!怎么样?敢不敢?别告诉我你怂了!”   萧柔柔站在那高高的擂台之上,一袭黄色的衣衫,发丝随着扬起的风舞动。   她长得一脸乖巧,嘴角这会儿却是勾着一抹桀骜的笑的。   而这种挑衅,是个男人都不能认怂!   “有什么不敢的?我就不信了,我还能再输一遍!还有啊,别从什么地方学来的二流刀法,都敢称作是刀皇的刀法!刀皇人是不在了,可他的刀法,又岂能是你这种宵小之辈学得来的?今日就让我来见识见识你这所谓的‘一刀流”!”龙基认定了萧柔柔根本不可能学会疏狂的刀法,玩的必然是冒牌货。   说着,他就提气飞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两人相对而视。   萧柔柔冲他笑得一脸甜美乖:“龙gay哥哥,你真是好样的!我就喜欢你这种百折不挠的人!不论在我手里头输多少回,那道心都稳如泰山,丝毫不受动摇,还敢再来的!”   龙基被她这般夸奖得一张脸都涨红了。   什么稳如泰山啊……   他最近被打击得都不想修炼了,害。   “呵呵,什么叫做在你手里头输?我输过吗?不过是你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偏门法术,靠着投机取巧胜了我一次,就敢如此张狂,萧柔柔,我告诉你,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谦虚……”   “龙基,你根本就不懂。”   对着他的长篇大论,萧柔柔却突然神情正经起来。   她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只是无用的废柴,占用了宗门无数资源,却连个筑基都突破不了,你们都不喜欢我,我想如果我处在你们这样的位置,我也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可是,我又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那些资源是我抢来的吗?不是啊,是师父他们自愿送到我手里的。   “我是神医门门主的妹妹,这也是我抢来的吗?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呀。   “所有的这一切明明都不是我的错,你们又凭什么来讨厌我呢?”   说着,萧柔柔手中亮起了刀。   她眼神坚定地望着龙基,“不过,也无所谓,我根本不奢求你们都喜欢我,这本来也就没什么用,现在我就问你,可敢一战?!”   龙基听着她这番话,当即剧愣住了。   不得不说,萧柔柔说得很有道理。   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   或者说,并不是她有意为之。   “龙基,你听她说这些无用的话做什么呢?她最大的错误,难道不是身为废物,就要有一个废物该有的自觉,安静如鸡,不争不抢,放弃修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净是一些偏门左道地想来挑衅咱们!   “咱们这么多年的苦心修炼,难道真的就比不过一个废物吗!”   擂台底下,有人听了萧柔柔的那番话,却只觉得反感。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啊!   然而,真是这样吗?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废物该有自觉――那便是,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无知狂徒,全都给打趴下!”   对着这样恶意满满的刻薄说辞,萧柔柔不再多说废话,当即祭出卡牌,“一刀流!”   当初的疏狂,在经历了无数次被人打击的失败之后,自创出来的刀法第一式!   曾经被所有人都认为的不行。   如今的少年锋芒初露!   银色的刀波,冷冽的刀光。   萧柔柔身姿一动,腾空跃起,手中的大刀一下横劈出去!   “啊!”龙基反应过来就立即拿剑挡住,却被刀波一下击中要害,身体一麻,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顿时就丧失了战斗力!   萧柔柔又飞起一脚,一下便将龙基给踹下了擂台!   他败了!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龙基全程被动,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龙基整个人坠落到擂台下头,好一会儿,都还在发呆。   而此时,萧柔柔头晕目眩着又要晕过去,连忙服下一粒灵丹,顿时觉得精气神又充沛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呆住的傻子,跳下擂台,提着刀走到他跟前。   接着,便朝他伸出了手。   “……做什么?”龙基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会儿却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给钱呀,你输了,一块中品灵石,快点!”萧柔柔对着龙基茫然而显得无辜的脸,却是嘴角邪邪地勾起,露出了一道宛若小恶魔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龙基额头上跳动的每一根青筋都写满了肉疼,“萧柔柔!你打劫啊!一块中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萧柔柔闻言,干脆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打劫,给钱!”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握刀。   龙基抬头望着她,只看到一张又美又凶的乖巧小脸,不由又愣住了。   “快点啊!”萧柔柔不耐烦地催促。   “……萧柔柔!你讲不讲理啊!”龙基回过神来,为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失神可耻,当即咬牙切齿起来。   “哼,愿赌服输!”萧柔柔下巴一抬,手里的刀可一点都不留情面,又往他脖颈紧贴了贴,并蹙着眉毛,有些怀疑地打量他,“别告诉我你堂堂龙骁国皇子,却穷得连一块中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谁、说、我、穷、了!”   龙基就像被拔了逆鳞似的,当即弹跳起来,脖子上被刀片刮到,瞬间渗出来几滴血珠子,他也毫不在意,只“啪”地拿出一包灵石往萧柔柔面前一丢,很是财大气粗地表示,“方才是我看轻了你,一时大意才被你占了便宜!但这不代表你真的就比我强!我还要再跟你打!   “这一袋子中品灵石,什么时候你把我打的全都输光了,我才服你!”   这却是要跟萧柔柔死磕到底了?   萧柔柔压抑不已。   她收了刀,捡起那包灵石数了数,哦嚯,好家伙,五十多块!   但接着,她就是有些怪异地抬头瞥了龙基一眼,突然背过身去,数了数言墨给她的那瓶丹药。   里头不多不少,也恰好还有五十颗。   “看来,你今天就是铁了心要当我的磨刀石了!”萧柔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完,就直接不客气地把那一袋子中品灵石,给丢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萧、柔、柔!你、你才不过打赢了一次,就膨胀到如此地步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龙基被她这般目中无人的张狂举止给气到了。   这还没有再过一次招呢!   她就直接判定他输了?   过分了啊!   “说好了哦,再过五十招,要是你全都输了的话,就要连着五十日,每日逢人便大声说一句――萧柔柔小师妹是宗门最厉害最招人喜欢的!记住了嘛?!”萧柔柔却才懒得搭理他那么多,只这么认真地交待了一遍。   “你想的美!”龙基翻了个白眼。   “啊?那,那就算了,不打了吧,你这种人,没胆量,没意思。”萧柔柔一听,摇摇头,收起刀就打算走了。   “!!!”龙基心想,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呀!   不对!   是萧柔柔怎么变得这般无耻啊!   从前明明也是一个懂礼貌,见到师兄师姐们就笑眯眯的,很是乖巧可……可爱个头啊!   就是一个总喜欢惹芙霁不高兴的小废物!   龙基为自己今天的头脑不清晰暗恨!   总是被她虚假的外表所迷惑!   “你站住,我既然身为你的师兄,今日就教你重新做人!”龙基叫住萧柔柔。   “哦,你先说刚刚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萧柔柔转过身来,一脸嫌弃。   “记住了!行吧?”   “那你先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萧柔柔,你别太过分了啊!”   “不说拉倒呗。”萧柔柔一听,又是作势扭头要走。   “好好好!算怕了你了!我说!”龙基连忙上前拦住她,他的那五十颗中品灵石可不能就这么白送出去。   “说呀,愣着干嘛。”萧柔柔皱眉催促。   “我,我……”   “哼,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呔!   拼了!   “萧柔柔小师妹是宗门最厉害最招人喜欢的!”龙基仰天长喊了一声!   “嗯~真乖!”萧柔柔满意地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呵呵,不说废话,开始吧!”   两人重新站在擂台之上。   萧柔柔嬉笑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正经,整个人的气场都带上了一些冷漠的感觉。   她的眼神里,渐渐地,多出来一股披荆斩棘的坚定。   龙基看着她,又是开始走神了。   就好像她的身上有着什么,总是叫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   但很快,他就甩了甩脑袋迫使自己回神。   他的女神,可是芙霁!   那样温柔似水的女子,才是他一辈子想要守护的!   萧柔柔这个狡诈可恶的小丫头!   他今天就要好好教训她!   然而下一瞬。   “一刀流!”萧柔柔凛冽的刀势直接劈斩而来。   “啊!”   只听龙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掀飞,在半空中画了一道抛物线之后,“扑通”一下,直直落在擂台之外,荡起了满地的尘埃。   “一。”萧柔柔高高站在擂台上,冷酷无情地计数。   服下一粒丹药,她看着龙基,“上来,还有四十九次。”   “我就不信我今天收拾不了你!”龙基忍着疼痛,拄剑而起,半瘸着腿,重新上了擂台。   “你要是不太行的话,可以歇息一会儿,或者明天再比。”萧柔柔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仿佛一个无情的刀客。   “!!!”是男人就绝不能被说不行!   “我当然行!你来啊!这一次,我一定要你知道什么叫做……啊!”龙基话还没说完,再次被一刀流的招式击中要害,刀波一荡,气势惊鸿,再次把他给掀飞掉下了擂台!   “咳咳咳!”龙基在一片沙尘之中坚强地起身。   “龙基师兄,要不还是明日再战吧……”一旁,有女修看着不忍,上前好心劝说道。   “不行!今天我非要教训这小丫头一顿!”龙基很是倔强,不屈不挠。   “二。”萧柔柔仿佛是一个无情的计数机器,“还有四十八次。”   “来!”龙基飞身一跃,再次跳上了擂台。   下一刻。   “啊!”一道抛物线再次完美划过。   “三,还有四十七次。”   一个时辰以后,龙基被揍得鼻青脸肿。   萧柔柔从擂台上走下来,小脸已经是惨白不已,但她仍强撑着,嘴角桀骜地勾着:“记得赌约,要每天见到别人都告诉他们,萧柔柔是最可爱最厉害的!”   她说完,便召唤出法器,乘坐着离开了演武场。   而刚一坐上法器,她就疲惫得难以支撑地睡着了。   法器失去了主人的驭使,便只得载着她在连华宗的上空,漫无目的地来回飘荡着。   也不知飘了多久,萧柔柔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昏暗阴冷的禁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说是禁地,其实就是一处古剑冢。   千万年间,修真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杰出剑修。   那些修为强大的剑修所佩戴的宝剑,大多都是修出了剑灵的。   他们陨落之后,剑灵不灭,失去了主人的管束,有的便为祸人间,惹出不少麻烦。   据说当年便是由连华宗的开山祖师爷邱莫华提议,修建了这处古剑冢,将那些陨落剑修的佩剑送到此处镇压,免得它们再四处作乱。   那时剑冢之所以建在连华宗,是因为只有邱莫华有那样强大的修为镇压这些剑灵。   后来随着邱莫华飞升离去,修真界各门各派又天才大能辈出,底蕴渐强,便各自修建剑冢,不再统一将那些陨落剑修的佩剑送往此处了。   而连华宗的这一处古剑冢又之所以会变成禁地,则是因为三百年前这里出过乱子,死了好些弟子。   当时的宗主便着手将此处封禁了,并另寻了一处修建了新的剑冢。   三百年不过弹指一瞬,然而古剑冢早就被整个宗门所遗忘。   此时,萧柔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古剑冢,全然没发现,她乘坐的法器正沿着一道封印的裂缝,缓缓地进入其中。   等她彻底醒过来时,她已经置身这处荒凉孤寂的昏暗之地。   曾经象征着连华宗在整个修真界独一无二统御地位的古剑冢,如今不过是废墟一片。   四处都是残垣断壁,这都是当年的那一场大乱打斗遗留的。   萧柔柔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好一会儿才突然知道害怕了。   古剑冢……   葬着古剑的剑灵……   这些剑灵不知道多少年月没有见过生人了,生前又跟着自己那天之骄子一般的主人,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杀戮,如今被封禁在此地,只怕早就憋坏了,一个个的,肯定都是蔫儿坏蔫儿坏的……   “停下!快停下!带我出去!”萧柔柔慌忙拍打身下乘坐的法器。   然而这玩意儿平时只要喂饱了灵药灵石,就听话的一笔,这会儿却跟聋了似的,愣是一个劲儿地往古剑冢的深处钻去。   “呜呜,怎么回事呀!”萧柔柔绝望地跪坐在法器上,只能自求多福了。   四周黑咕隆咚的,长时间未曾有人修缮,到处蛛网密布。   偶有一道剑芒闪过,映照出一星半点古剑冢的幽暗,也都叫人感到心惊肉跳的害怕。   “咦嘿嘿嘿嘿!”   忽地,一阵冷厉的剑风从萧柔柔身周掠过,却是一道剑灵发现了她,冲着她发出桀桀的恐怖笑声。   萧柔柔赶紧捂住耳朵,紧紧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生怕惹得这剑灵更加起劲儿地欺负她。   可她毕竟是三百年来第一个闯入的生人。   这剑灵一发现她,自是不肯轻易放过她,这会儿一声尖啸,便唤来了更多剑灵一个个怪笑着朝她不住地袭来。   一时之间,古剑冢中喧嚣声四起,竟是好不热闹。   千百来年的沉寂,便在此刻打破。   萧柔柔全程抱头,像一只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里一样,自欺欺人地假装什么恐怖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那些剑灵见此,干脆就四五个一起拽住萧柔柔的衣服,朝着不同的方向撕扯,柔软的布料立时发出“刺啦”的声音。   这要是真的被它们把衣服给撕破了……   !!!   “一刀流!”身周剑锋烈烈,萧柔柔情急之中祭出卡牌,一段段刀波朝着四面八方斩去,成功地将这几个剑灵给砍得退避三舍了。   然而,她刚要松口气,却听到刺耳的怪笑声再度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次来的剑灵数量,竟是先前的十数倍!   萧柔柔小脸一白,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不能用刀!   自古剑为“百兵之君”,隐隐地有着兵器界的君王地位。   刀修向来不服。   修真界就有些刀剑不两立,刀修剑修若是碰上了,便总是想着要比试一二,看看到底是自己的刀厉害,还是对方的剑厉害。   这些剑灵就更不用说了……   她居然犯傻地在一帮剑灵跟前用了刀法!   要死了!   萧柔柔立马收刀,然而也已经晚了。   这些被激起了凛冽战意的剑灵暗暗攒动,尖锐的剑芒汇聚成一团黑气腾腾的剑球,先就朝着她缓缓碾压而来!   萧柔柔祭出挨揍卡,扛过了它们的第一波攻势。   见她居然毫发无损,这些剑灵有些生气,接着第二波剑芒更为凌厉地碾压过来!   她毫不犹豫地祭出第二张卡牌!   “沾福气卡!”   布灵布灵的金色光芒瞬间迸发出来,将萧柔柔牢牢地护在其中。   “啊!”而此时在藏书阁,正和言墨会面,不住地用她那水波盈盈的双眸传递着某种情意的芙霁忽然浑身一痛,只觉仿佛万剑穿身而过!   “你怎么了?!”言墨原本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温柔轻笑,一见此,顿时神情一变,紧张地走到她跟前抱住她,却发现她浑身都在流血!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难道是萧柔柔出了什么意外?”   言墨紧张不已,顾不得多想,立时抱住芙霁御剑破窗而出,急急地朝着清净崖飞冲而去!   古剑冢中,萧柔柔用一张沾福气卡,触发了让女主帮她承受这一击的效果。   是以,她依旧未曾受到一点伤害,反而芙霁遭受住了众剑灵的这一击。   可她越是如此,便越是激怒这些剑灵。   它们都曾是主人手中利器,斩杀无数生灵,快意饮血!   可现在,却连一个未曾筑基的小丫头都奈何不了了?   真是欺剑灵太甚!   它们四散而开,又很快再次汇聚一团,如一城骑兵,黑压压地朝着她呼啸而至,眼看着就要将她吞没。   这次,萧柔柔是真的毫无底牌了。   挨揍卡和沾福气卡的调息时间太久,但她拖延不了时间。   疏狂的刀招卡牌不能用,用了的话,恐会将整个古剑冢的剑灵都引来,届时自己才真的是死路一条。   现下,她便只能绝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祈求着承受了这一击之后,可以平息它们的怒火,以及她一旦有危险,芙霁那边必定会有反应,引起程无忧他们的重视,火速赶来相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无论怎样,萧柔柔都是必须承受众剑灵的这一轮碾压的。   她若是命够硬,兴许还能扛过这一波。   否则,便只能早早地交待到这里了。   在承受这一切之前,她心里想的就只有一点了:“至少我死了芙霁也活不了,我虽然是她的炉鼎,但好就好在我能拉着她一起凉凉!”   这样也就解脱了!   这么一想,萧柔柔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凛然无惧的气概!   此时,黑压压的剑云携推山填海之势,恐怖至极地朝着她寸寸压制下去,萧柔柔猛地抬头一眼望过去,眸子里竟然迸发出一股凌厉的剑意。   不过刹那之间,古剑冢深处一口沉寂的古剑陡然而至!   古剑身上腐朽的斑斑锈迹瞬间褪去,展露出铮铮清亮的锋芒,自上而下一剑刺下,却是将众剑灵一击而溃,四散奔逃着离去!   接着,古剑身上冰蓝色的剑芒一闪,一道气盖山河的飒爽身影自剑身中走了出来,整个古剑冢随着他的出现,现出了磅礴清正之气,照耀得四周昏暗的天地都顿时亮如白昼。   “滴――恭喜宿主触发剑神楚南风的羁绊,唤醒楚南风沉睡的魂灵,激活楚南风专属卡牌系统!”这时候,系统突然出声播报。   萧柔柔眸中剑意消失,回过神来。   她忽然想起先前查阅资料,书中说,前一代剑神楚南风为人清真自律,一身正气,以除魔卫道、护卫苍生为己任。   兴许是他看不惯这些剑灵欺负自己,所以就触发了羁绊?   她又抬眸,见到面前于古剑剑身之上,沉静立着的身影,是这把剑的剑灵。   和楚南风的画像一模一样!   萧柔柔取出画卷,打开一看,便见到画像上凝眉握剑的楚南风,他手中的剑亮了!   这些画像先前是没有任何色彩的。   除了楚南风的剑如今有了色彩之外,疏狂的脸上也有了色彩,一张桀骜又鲜活的俊脸,双眸炯炯有神,满是不羁,看着就是个不服天不服地的。   “宿主,楚南风的佩剑‘恨天剑’感知到了它主人和你之间的羁绊,愿意供你驱使,但你和它之间,还需要结契,这样你们之间才能心意相通。”系统提醒道。   “那该怎么结契?哪一种契约?”萧柔柔听说过剑灵要和主人结契,但她并非剑修,对各种详情,却是一无所知。   “恨天剑本是有主之剑,所以你们不能结成主仆契约,只能是平等契约,并且是限时的,他日楚南风觉醒之日,便是你与恨天剑契约终结之日,至于结契则很简单,你只需握住恨天剑,闭上眼睛,接下来的,我会替你完成。”系统说道。   “好。”萧柔柔点点头,按照它所说的,抬手握住了眼前的恨天剑,乖乖闭上了眼睛。   接着,她感受到一股柔和的气息包围了自己,身周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浩然正气,脑中则是陡然领悟了剑意。   剑意化成了一张卡牌,掉落在她面前。   “可以了。”系统提示道。   萧柔柔一睁开眼睛,恨天剑及剑灵都从眼前消失,但她意识之中却感觉得到,它们只是隐匿了,只要她心中一下召唤,便会再度出现。   她抬手拾起面前的卡牌。   “剑意卡?”萧柔柔有些不明白。   “剑意卡,可以激发出磅礴剑意,驱策其他剑修的佩剑剑灵。”系统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萧柔柔眼眸一亮,“是因为这是恨天剑吗?剑神佩剑,应当是剑灵中的君王的地位吧?就像剑本就是百兵之君一样,那恨天剑一出,是否可以震慑其他兵器的灵体?比如说什么刀灵啊,枪魂啊。”   “是有震慑力的,但是宿主,你修为太低,即便恨天剑在你手中,也只能发挥出练气境界的实力,若想提升,便需要不断增加卡牌的熟练度。”系统提醒她。   “哦。”萧柔柔一听这话,顿时小脑袋耷拉下去,蔫儿了。   不过很快,她就又振作起来,“我会努力的!”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   之前还当它是个无情的任务机器呢。   然而她刚刚这么暗搓搓想着,系统就又开始了:“现在发布剑神楚南风的第一个任务:盗走剑宗宗主的剑穗烧掉,奖励剑神楚南风SSR级剑招卡牌一张!”   “任务二:保护弱小一百次!”   萧柔柔:……   保护弱小,倒是十分容易理解。   毕竟楚南风一身正气,以护佑苍生为己任。   但是,盗走剑宗宗主的剑穗烧掉?   剑宗宗主?   那不就是……楚惊寒?!   天呐!   芙霁的五个舔狗,她最怕的就是楚惊寒!   原因无他:   程无忧虽然为人冷淡,但他是师父,萧柔柔早就习惯了。   言墨和沈长平是一个比一个会装腔作势的表现温柔。   萧碧落是她哥,不管他本人对妹妹究竟有多无情,但至少表面好哥哥还是要做的。   就只有楚惊寒!那真的是!从内到外的冷酷!   她从穿进这本书里,第一眼见着楚惊寒就害怕!   要么就说这世上就有“克星”二字呢。   萧柔柔觉得楚惊寒就像她前任的教导主任,每次见到了,恨不得绕道走,实在绕不过去了,也只得小心翼翼地夹着尾巴做人,努力再努力地降低存在感。   所以,芙霁的五个舔狗当中,她最不亲近的人,就是楚惊寒了。   但是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势必要想办法亲近他!   所以……   呃……   猛男无所畏惧!   古剑冢她都闯过了!   那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前世她又不是没有挨过教导主任的骂!   左右楚惊寒也不敢把她给怎么样了!   ……   对哦。   楚惊寒不敢把她给怎么样了,不然芙霁怎么办?   萧柔柔觉得,她顿时抓住了重点!   芙霁的五个舔狗是如今修真界最强的五人,而她,是维系芙霁生命的基石。   而这五个狗男人,都爱惨了芙霁!   所以,这五个舔狗就只能好生伺候她萧柔柔,谁也不敢把她给一刀切了!不然芙霁就得凉凉!   那岂不是说,从此以后,她就可以在修真界,为、所、欲、为、了?!   萧柔柔顿时觉得,她一下子抓住了重中之重!   她沉浸其中,浑身胆子都大了许多。   于是也就没有发现,她身下乘坐的法器正暗搓搓地载着她,穿过了又一条封印裂缝,往古剑冢的更深处缓缓飞去……   作者有话说:   招猫逗狗的为所欲为之路即将开启! 第19章   古剑冢的更深处,像是一座帝王的陵墓,森严肃穆。   在这里,根本没有剑灵胆敢四处作乱,它们只老老实实地在第二层封印的外头徘徊着,像是在敬畏着什么。   而里面特意又加了一层封印,便只能是表明,这里头的剑灵要比外头的厉害得多!   不过萧柔柔有恨天剑在身边,已经不会再害怕了。   她从法器上跳下来,仿佛感受到某种召唤,一步步朝着那最高处的王座上走去。   王座空荡荡的。   可她却恍然见到一位睥睨整个修真界的王,这会儿就坐在那上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近。   然而王座上哪有什么王?   除了她稀里糊涂地闯进来,这里根本就没半个活人。   她盯着那王座看了一会儿,转身欲要离去。   “你来了。”突然,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传入耳中。   萧柔柔脚步一顿。   这声音有些缥缈,像是跨越了极远的时空来到,可又分明离她这么近。   “你是谁?”萧柔柔重又转过身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前空荡荡的王座之上。   “一个可以拯救你的人。”男子如玉石轻击般的动听嗓音,再次徐徐传入她的耳中,他的语调有些冷感,又带着些许温润,“你身上所中的恶咒,只有我能解开。”   “可是,你是什么人?”   “解法有两种,一种,是杀了芙霁;另一种,要复杂一些……”这声音并不理会她的发问,自顾自地说着话。   “芙霁身边有五位如今修真界至强的修士护着,恐怕没人能杀得了她。”萧柔柔摇摇头。   她当然也曾经想过,只要芙霁死了,她们之间的恶咒自然也就解开了。   可是,谁又杀得了芙霁呢?   总之,如今的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我。”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思索她说的话,“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我便能助你杀了她。”   “不行。”萧柔柔小脸立时警惕,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轻易冒险带你离去?万一被我师父他们发现,我便是还能活下来,也必会经受一番折磨,我同你一点交情也没有,实在是没有必要替你担这个风险,再说了,谁知道你想让我带你出去,是安得什么心思?”   “芙霁身上不仅维系着你一人的命运,更有整个修真界千千万万修士的命运,难道,你也要对他们见死不救?”那声音似乎很是不满萧柔柔如此自私的回答,不由透露出几许威严来。   “说句大实话,修真界千千万万修士的死活,又与我何干?”   萧柔柔眉毛微蹙,“我从来到这个地方,就没一天,被当做过是人!”   “你明白吗?不,你不会懂的,你身为剑灵被葬在这里,先前追随的主人,想必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人物,是绝世天才,是天之骄子,你从来都强,又怎么会懂得一个废柴的苦楚?   “所有人都嘲笑我,恼恨我一个废柴,却占用无数资源。   “可他们又有谁知道我真正的处境?   “我不过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废物,活着,就是给人当炉鼎,用自己的命供养芙霁……这种感受,你不会懂的,总之,这些修士们往后是死是活,我才不关心,这个世界毁灭了最好,我宁可跟他们同归于尽!”   她气呼呼地说完这些话,可说完之后,便觉着有些偏激了。   可她又实在是委屈得很。   每天跟言墨这几个狗男人假装岁月静好的相处着,她只时常觉得心累和绝望。   是生也艰难,死也艰难!   萧柔柔又默默想了一会儿,就摇了摇头:“算了,我跟你一个剑灵说这些做什么?你自己好生待在这里头吧,不要作恶,兴许哪一日被一个大能捡走当佩剑,便又可以重见天日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打算爬到法器上离去。   她却是没有注意到,从她那些偏激的话说出口,四周的气氛都变得极其压抑恐怖,这里一同葬着的任何一把剑的剑灵,都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动静。   但她话一说完,那压抑恐怖的氛围又倏然消散掉了。   王座上悄无声息地现出了一道缥缈的虚影。   那虚影高坐在那里,注视着她,目光微微轻转,重又变得温和,包容天地万物。   ――她本性不坏。   ――否则,不会说出这番替剑灵着想的话。   “快带我出去!要还敢乱跑!以后再也不给你吃灵药灵石!”萧柔柔拍拍身下的法器,恶狠狠地威胁道。   那法器好似有些委屈地浑身一抖,接着便赶紧嗷的一下发动起来,载着她就飞快地从封印的裂缝中,咻地冲了出去!   后头,恨天剑尽职尽责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剑身上的剑灵虚影浮动,好似是出于好奇,朝着那高高的王座上偷瞄了一眼。   目光交汇的刹那间,他的身形凝滞了一瞬,以至于没有跟得上萧柔柔的节奏,一同飞冲出去。   萧柔柔到了第二层封印的外面,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恨天剑没跟上。   刚要回去寻它,便见到它正不紧不慢地穿过封印裂缝,很是悠闲地跟了上来。   她盯着剑身上的虚影看了片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好像比之前小了许多?”   恨天剑的剑灵是照着楚南风的画像幻化的,身形很是伟岸颀长。   可这会儿,这剑灵的虚影看着却像是缩小了似的,周身的光芒都有些暗淡了。   剑灵一听,身影一顿,干脆化成了一团星丸懒洋洋附着在剑身上,虚影都不肯幻化出来了……   “脾气还挺大……”萧柔柔有些无语,不再关注它,继续驭使着法器往外飞去。   古剑冢年久失修,早些年布下的封印多有裂痕。   法器很是机灵地左转右转,不一会儿就载着萧柔柔到了入口处。   正要出去,只听“轰”地一声,入口竟是被人给直接打破了!   几道身影匆匆进入。   恨天剑“嗖的”一下,隐匿起来。   “师叔,师兄……你们怎么来了?”萧柔柔一见到是言墨和沈长平带着几名弟子出现,不由眼眸一闪,想起来先前她用沾福气卡,让芙霁替自己挨了剑灵一击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师妹怎么跑到禁地来了?有没有受伤?”沈长平一见到萧柔柔,就立即走到她跟前。   “我也不知道啊……昨日不是和龙基大战了五十回合吗?然后我就好困,就睡着了……一睡醒,就发现我在古剑冢里了,里头的剑灵可真的是太坏了!一直欺负我!后头是一个厉害的剑灵跑出来帮了我,我才能从里头逃出来,然后,就遇到了你们。”萧柔柔一脸懵然无辜。   “昨日?你和龙基一场大战,已经是十日前的事情了。”沈长平却道。   “什么?十日!”   这下,萧柔柔是真的懵了,难道她一口气睡了十天?   言墨则是无声地观察着她。   她身上的衣服有许多处剑刃割裂的破损,白净的小脸上沾了灰,头发乱蓬蓬的还带着蜘蛛网,一看就狼狈极了,可见的确是被里头的剑灵狠狠欺负了一顿。   只是,芙霁如今浑身是血的昏迷着,萧柔柔却未曾受什么伤……   这不合理。   “你说你被剑灵救了?什么样的剑灵?”言墨凝眉问她。   “我不知道呀。”   萧柔柔眨眨眼睛,并不提恨天剑,而是把话转了个弯儿,“对了,为什么古剑冢会加两层封印?还有,师兄送我这飞行法器好生不听话,我一睡醒发现来了此处,就叫它赶紧带我出去,可谁知,它根本就不听我的,一个劲儿地带着我往里头钻!   “然后,我就发现古剑冢里居然还有另外一层封印,那里面还有个声音跟我说话,叫我把他带出去,我自是不敢答应的,谁知道那是什么邪魔外道!   “师叔,那里头封印的也是剑灵吗?莫非是什么邪剑的剑灵?”   邪剑为祸苍生,它的剑灵若是出世,必定在修真界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可问题是,里头封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剑灵。   言墨闻言,就跟沈长平对视一眼。   两人为了芙霁争风吃醋素来不和,此时倒颇有默契。   “小柔过来,我看看你伤势如何。”言墨并不回答萧柔柔的问题,而是温柔一笑,冲她招了招手。   “小师妹,我去里面查看一下那邪剑灵是否是破封了。”沈长平则是说道,他专精炼器,对于封印阵法也颇有研究。   “哦,好,里头关着的真的是邪剑灵呀?”萧柔柔乖巧走到言墨跟前。   “是,三百年前古剑冢出过一次乱子,死了好些弟子,便是这邪剑灵破封欲逃,闹出来的。”言墨答道。   他为萧柔柔查看伤势,更是借此查探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异象。   譬如说,是否有某人的神魂,附在她身上借机逃了出来。   此时,沈长平走到古剑冢最深处的王座之前站定。   他自乾坤袋中取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白珠。   手掌摊开,白珠顿时迸发出一道神光,将整个昏暗的空间都照得明亮,四周葬着的古剑剑灵几欲被撕碎,俱是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白珠的神光直直射向王座,空荡荡的王座之上乍然现出一道魂魄虚影。   虚影穿着连华宗的掌门道袍,道袍已是破破烂烂,浑身被九根手臂粗细的紫色锁链紧紧捆缚着,动弹不得,此时也是被这神光映照得痛苦不已。   见到这人神魂还被困在这里,沈长平松了口气。   他收起白色神珠,将此地的封印裂缝给修补一番,才转身离了这处。   “如何?”外头,言墨一见他出来,便询问道。   “依旧被紫魂锁牢牢扣着。”沈长平摇摇头,告知他无事,又瞥了一眼萧柔柔,“小师妹伤势如何?”   “无碍。”言墨递给他一道安心的眼神。   “那便好。”沈长平嘴角一勾,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一旁,萧柔柔自是不懂两人之间的暗语,说的究竟是什么。   可她也不是傻子,晓得他们谈话必是跟里头被封印困着的那个剑灵有关。   想来沈长平进去之后,必定是要将那封印给修补好的。   倒是她对里头那剑灵的身份,突然好奇起来。   能让这两人如此慎之又慎,真的只是邪剑灵吗?   两人送萧柔柔回南轩小院。   “师叔,师兄,我想去剑宗待一段时日。”路上,她盯着身旁飘忽而过的白云,突然道。   “嗯?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剑宗?”言墨闻言颇有些意外,他记得萧柔柔是有些害怕楚惊寒的,以往见到这厮,便如老鼠见了猫,只想躲着走。   “我似乎在古剑冢中领悟了剑意。”萧柔柔说着,悄悄祭出了剑意卡牌,顿时浑身剑意勃发。   她又立马收起来,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连华宗在剑道上到底还是不如剑宗的,我觉着,我若是去剑宗待上一些日子,指不定就能领悟剑道呢?”   若是旁人听她这么说,此刻得笑掉大牙。   剑道是说领悟,便领悟得了的吗?   一个筑基都不能的废物,敢说这种大话?   不过这两个狗男人很清楚萧柔柔真正的天赋,其实并不差。   萧柔柔的这具躯体,可是萧碧落妹妹的。   这天赋多是遗传自父母的,萧碧落便是一个绝世天才,他的妹妹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之所以她这么些年来仍是一个废物,还不是因为芙霁把好处全都抢了?   所以,萧柔柔来一趟古剑冢便能领悟剑意,对于这两个心里一清二楚的狗男人来说,并没什么好惊讶的。   “此事我须得向师父请示一下,若是他老人家同意了,我便送你过去。”沈长平和言墨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是答道。   “谢谢师兄。”   “傻丫头。”   师兄妹俩各自报以一抹友好的假笑,颇为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将萧柔柔送到南轩小院之后,他们二人便去了清净崖,找程无忧回话。   萧柔柔则前脚答应他们好好休息,后脚就溜到了演武场。   她这次目标很是明确。   目光在众弟子身上一一掠过,在看到龙基正生龙活虎地和其他弟子有说有笑的,便立即跑过去,开心地一拍他的肩膀:“龙基哥哥!切磋呀!”   龙基听到这声音,顿觉魔音穿耳,肩膀更是被她拍得往下一塌……   再扭头一见到是她,浑身都忽然酸痛起来。   “萧柔柔……你……有什么事吗?”龙基转过身来,神情严肃地凝眉看她。   “切磋呀!还是一刀流……”萧柔柔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   然而龙基不等她说完,便义正言辞地无情拒绝掉,“我今日要和别的师弟师妹们论道,没空陪你玩,你若想找人切磋,这演武场到处都是人,你想找谁便找谁,总之就是,不要打扰我论道!”   说完,他便拉着几个师弟师妹们一同离得她远远的。   萧柔柔:……   行吧。   心情复杂。   害,龙gay变心了……   她只好跳上擂台,拿出一包灵石,对着周围的弟子们大声说道:“来有胆量挑战的!与我对阵五十招,每赢一招,便可获得一枚中品灵石哦!来厉害点的!不要像龙基那般,被我打得都不敢再与我对阵了!”   萧柔柔这一嗓子,特意用了传音符。   整个演武场的人,俱是听得一清二楚。   龙基也逃不掉。   他听到这话,便是额头青筋挑起。   待他不受控制地一扭头,朝着萧柔柔看过去,就见到了她手里那包中品灵石,看着很眼熟。   那个钱袋子,这不就是,十日前,他输给萧柔柔的那个吗?   所以现在萧柔柔是在干啥?   拿着从他这里赢走的灵石,再转手要输给别人?!   !!!   那还不如输给他呢!   “我来!”龙基忍无可忍,当即提气飞起,足尖在空中点了几下,便在萧柔柔跟前翩然落下。   “咦?你不是要同那几位师兄师姐们论道吗?怎的又来了?”萧柔柔奇怪地看他。   “哼,我自是要把那些灵石赢回来!”龙基指着她手里的钱袋子,大声说道。   “行呀,来呀,一招一灵石,你赢了就是你的,你要是输了,规矩和上回一模一样,不过你兜里还有灵石吗?该不会输不起了吧?”萧柔柔说着,便用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   身为龙骁国的堂堂皇子,龙基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质疑“穷”!   “呵呵!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龙基大手一挥,很是阔绰地又掏出一包灵石来,爽快地丢到萧柔柔面前。   萧柔柔抬手一接。   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钱袋子,数了数里头,不多不少,恰好也是五十块中品灵石。   接着,她便把钱袋子一下合上,塞入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龙基看着她这轻车熟路的举动,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觉好像某个熟悉的剧情,再次重演了。   “开始吧。”萧柔柔掏出了刀,表情再次变得严肃。   “呃……”龙基顿了一下,突然想逃怎么办!   “一刀流!”只听萧柔柔振声一吼,嚣狂凛冽的刀波,迎面而至!   “啊!”龙基一声惨叫!   演武场围观的弟子们,立时惨不忍睹地捂住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龙基:就,刚开始我不相信,总觉得自己能赢的,谁知道,裤子都输没了呜呜……   萧柔柔:嘻嘻。 第21章 【修错字】   萧柔柔再度以五十招连胜,把龙基揍了个鼻青脸肿。   这些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   从前谁不暗地里对着萧柔柔骂几句?   “她就是一个废物。”   “连筑基都突破不了,也就是仗着掌门人的宠爱,才能在连华宗混下去了!”   “明明就是一个废物,却要占着那么些好的资源,那些灵丹妙药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砸,就这样了,还是不能筑基,这得是多废物?”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他们眼里的废物,不断重复地用同一个招式,把龙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龙基乃六长老门下弟子,资质已是上乘。   一时之间,众弟子纷纷只觉脸上被打得劈啪作响。   挨打的不是他们,可他们着实脸上无光。   “这包灵石我收下了,龙基,你可不要忘了,往后逢人该说的那句话是什么。”这会儿,萧柔柔手里掂了掂钱袋子,小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   她这次就不像上一回那样,一打完就浑身疲乏不已,而是依旧精神勃发。   “滴――恭喜宿主完成疏狂专属任务:使用卡牌一刀流,一个月内打败一百个人!”   “疏狂战斗卡牌一刀流熟练度提升至筑基中期境界!   “请宿主从接下来的三张卡牌中,翻牌一张作为此次任务完成的奖励!”   系统一通播报,萧柔柔面前突然出现的蓝色光屏不断跳跃着完成任务的金色光彩。   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了三张卡牌,卡牌背面朝上,另一边的内容隐藏着。   这就是系统说的奖励了。   萧柔柔手指在三张卡牌上一一掠过,随后点开了第二张卡牌。   “恭喜宿主获得SSR级疏狂专属战斗卡牌――绝刀!”   !!!   绝刀!   萧柔柔震惊了!   她读过教授疏狂刀法的书籍,所以十分清楚:   绝刀是疏狂刀皇生涯中,最负盛名的刀招,也就是凭着绝刀,他获得了“刀皇”这一称号,成为刀道不可撼动的王者。   “宿主,由于绝刀是SSR级招式卡牌,杀伤力极高且有一定的难度,所以使用之前,需要一定的前置条件。   “条件一:需要宿主集齐一刀流系列的五张卡牌。   “条件二:需要宿主将一刀流系列卡牌的熟练度提升至金丹期。   “条件三:每次使用之前,需要战力值提升至一百点。”   这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萧柔柔盯着手里的卡牌。   绝刀的卡牌上,龙卷风一般的狂暴刀法之前,青年刀皇桀骜而立,他手中握着一口刀,周身则无数刀刃飞舞,身后的龙卷风显然也是这些刀刃所成。   她思忖着这三个前置条件,也就是集卡,刷熟练度,以及战力值。   疏狂好战。   所以用他的刀招,须得有战意。   战力值便是战意的体现。   使用绝刀更是要有至高的战意,要有绝对的好战之心!   “我明白了,疏狂有新的任务发布吗?”萧柔柔问道,只有不断完成任务,才能不断集卡。   “滴――现在发布新任务……”系统继续播报。   这一次,系统竟然一口气发布了三个任务。   “任务一:完成绝刀使用的前置条件。”   “任务二:使用绝刀战胜五十名金丹期修士。”   “任务三:使用二刀流,战胜对手一百次!”   这三个任务都没有时间限制。   任务一和任务二很显然都是长期任务。   任务三的话,她可以找人刷……   萧柔柔脑中立即浮现出了龙基的身影。   不过刚刚龙基已经被人抬走了。   这两回她都把龙基当经验怪狂刷……也不晓得宗门还有没有其他弟子敢和她对战。   每次系统出现,周围的空间和时间就会被静止。   待萧柔柔眼前的蓝色光屏消失,一切就又恢复正常,然后她就看到了,演武场的弟子们都是躲她躲得远远的,对着她指指点点。   #惊!昔日废物萧柔柔,今朝竟不顾同门情谊,残忍暴揍龙基师兄?!#   #警惕!龙基二度被痛殴的背后,是小师妹走上报复之路的开始#   #是废柴逆袭,还是心狠手辣?点我进入宗门小师妹的恶毒黑化心路!#   萧柔柔发现自己耳力变得非常好,轻而易举就听到了他们议论的这些内容。   说她要报复?恶毒?黑化?逆袭?心狠手辣?   她可真想大声提醒他们:你们的怀疑,没、有、错!   以前嘲笑过她、欺凌过她的人,她一定会让他们再也笑不出来!   没再演武场继续逗留下去,萧柔柔扫了一眼众人,就乘着法器回了南轩小院,待洗漱一番,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而在这期间,言墨和沈长平回了清净崖向程无忧回禀先前在禁地的情形,并将萧柔柔意欲前往剑宗一事,告知了程无忧。   “她想去剑宗?”程无忧对此颇有些讶异。   “我也很是意外,萧柔柔一向惧怕楚惊寒。”言墨凝眉深思着什么。   “最值得让人怀疑的,难道不是小师妹竟然无碍,可芙儿却受了伤吗?”沈长平对萧柔柔如何并不在意,他只在意芙霁。   “可是萧柔柔本人并没有什么问题,我倒觉得,兴许是古剑冢里被封印着的那位,也许察觉到了她与芙霁之前的牵连,故此特意将她引了过去,并神不知鬼不觉地用了什么法子,借着她和芙霁之间的关联,想要对芙霁下手,至于碍于神魂之力微弱,这一击,未能将芙霁杀死。”言墨将自己想了一路的结果道出。   他这样说,却也并非没有可能。   程无忧当即脸色扭曲了一瞬:“芙儿决不能出现意外!如此看来,应当立即把萧柔柔送走,她只要离开连华宗,便不会第二次被那人诱惑入古剑冢中,这样,芙儿才是安全的。”   “我也是这般想的,师父,虽然不知道小师妹近来究竟是如何习得疏狂的刀招,芙儿却一点没有学会,但通过这一回的事,便可以看出,她若是能强一些,对芙儿也是大有好处。”沈长平赞同地道。   言墨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萧柔柔若是强一些,未必能受古剑冢中那人的影响,再威胁到芙霁的安危。   “我这便修书一封,着人送往剑宗,楚惊寒收了信,自然知道该如何行使,长平,萧柔柔此次前往剑宗一事,便由你来着手安排罢。”程无忧说着,便提笔去写了信。   沈长平则立时去安排送萧柔柔离开一事。   言墨清闲下来,干脆就守着床边,等待芙霁醒来。   萧柔柔一觉睡醒已是次日。   她刚一起身,沈长平便前来告知她,程无忧同意她前往剑宗一事。   “真的?”萧柔柔很是惊喜。   “自然是真的,师父命我送你前往剑宗,你去收拾一下,我们这便出发。”沈长平温和的眼神看着她,说道。   “这么急?”   “师父说,悟道是要事,不可耽误,他已写信送往剑宗,相信楚宗主收到师父的来信,也会妥善安排你的。”   “师兄要亲自送我过去吗?”   “这是自然,你一个人去,我又怎能放心?”   沈长平目光里都是关怀之意,可萧柔柔却不以为然。   她凑到他跟前,讨好地一笑:“可是师兄,我想一个人去。”   “一个人?”沈长平以为他听错了。   “对啊!一个人!我想下山历练……”   “不可。”沈长平断然拒绝。   “为什么!”萧柔柔急了。   若不能独自下山,她那个保护弱小一百次的任务怎么完成?   这可是剑神楚南风的任务!   完成了,才可获得楚南风的剑招卡牌,这样她去了剑宗,才有底气。   否则面对那么多剑修,她一招剑法都不会,玩锤子啊?   “自然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沈长平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如今没有那般弱势了!我可是学会了疏狂的一刀流的!再说了,师兄,便是路上遇上了凶险,你多给我一些法宝灵器,灵符灵药,我想逃还不是易如反掌?反正我一定要一个人去,不然,不然我不去了!”萧柔柔赌气般道,完全是一副耍赖的架势。   她最后那句话,是真的在赌。   程无忧这么急着送她离开,明摆着是不希望她再待在连华宗。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此刻试着拿来威胁一下,没准就好用呢?   果然,沈长平一听她这般说,便凝眉思忖起来。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你须得答应我三件事。”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松口道,也是想着凭他手里的那些法宝灵器灵符,萧柔柔便是路上真遇到了险境,也可逃脱。   “师兄快说!我一定答应!”萧柔柔眼眸一亮,催促他道。   沈长平状似无奈地看她一眼。   “第一,遇事切莫与人起争执,须得行事谦逊,不可有逞强好胜之心!”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能屈能伸嘛!我会!”萧柔柔点头。   “第二,若实在避不开争执,对方又是那等好战之人,须得见机行事,脱身为上!”   “我晓得,遇事不决先开溜嘛!我会我会!”萧柔柔再点头。   “第三,你得把我先前送你的那只金鱼玉佩随时带在身上。”   “我记住了!我……嗯?”萧柔柔正点头如小鸡啄米,忽然就声音一顿,不解地抬头望向沈长平。   “我知道你因为芙霁的那只白鸽,害死了你养的两条鱼,心中始终是如刺在哽,所以不肯佩戴那只玉佩,但那玉佩有驱邪降魔之威能,且若是你遇上了棘手的麻烦,我会立即感知到,届时也能赶来救你,小师妹,你独自前往剑宗,师兄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呢?”沈长平叹了口气,很是关切地说道。   他如此无微不至,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听了,都只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而萧柔柔听着这话,心中却是微微发冷。   沈长平对她的心思,显然琢磨得很是清楚。   但,那玉佩的用处恐怕不仅仅是如此……   十有八九,是拿来监视她的!   “师兄,你的良苦用心,我知道了。”   萧柔柔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便冲他挤出一道有些勉强的笑,又怕他看出什么,忙就是扑过去,抱住了他的手臂,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师兄待我最好了!”   “真是小傻瓜,师兄不待你好,又能待谁好呢?”沈长平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师兄妹二人这般看着,当真是情深义重,感情甚笃。   随后,萧柔柔去收拾行李,沈长平则回了自己的住处,挑选要给萧柔柔路上带的法宝灵器和灵符,并将这一变故用传声符知会给程无忧。   传声符遇到程无忧,便自动将沈长平的话带到。   而程无忧恰好正守在芙霁身边。   芙霁已经醒来,便把萧柔柔要独自一人去往剑宗一事,给听了个正着。   有程无忧和言墨的细心照料,吃了好些灵丹灵药,芙霁身体已无大碍。   此时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起来。   萧柔柔这个不省心的废物,在连华宗里缠着师父师叔和师兄还嫌不够,居然还要跑到剑宗去?!   “师父,师妹出行,我身为她的师姐,怎可不去相送?”芙霁一脸虚弱,柔柔地说道。   “有你师兄在,一切安妥,你无须挂心,更不必再去送她。”程无忧见她这般脆弱,一颗心都在揪着,当即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可是师父,我想去送送她,求你了……”芙霁哀求道。   而对于她的要求,程无忧素来是很难拒绝的。   他沉默了片刻,点头答应:“既如此,那便由为师陪着你去送一送罢。”   “我也一同前去。”一旁,言墨插话道。   “好呀。”芙霁闻言,眼眸闪了闪,尽管心中以为言墨是舍不得萧柔柔而感到不快,却还是冲他柔婉的一笑。   言墨顿觉她这一笑,着实甜到了心里。   于是,待萧柔柔收拾好一切,由沈长平陪同着到了连华宗宗门的山脚下时,便突然被人唤住。   扭头一看,却是程无忧带着芙霁,和言墨一同,颇为兴师动众地出现了。   “师父怎么来了?咦?师姐气色怎的这般差?”萧柔柔奇怪地打量芙霁,见她脸色惨白,分明是受过伤的样子,不由关切地询问道。   “先头里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中了招,被人所暗伤。”程无忧正欲说些旁的,盖过此事,不料芙霁却突然出声。   只不过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这自然是怀疑自己是被萧柔柔给暗算了,不然好端端的,她又怎么会突然中招?   “且还是剑伤,真不知是从何而来。”   恰好就在萧柔柔自称领悟了剑意的时候?   芙霁实在是不得不怀疑。   萧柔柔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尽管有些心虚,面上却一分不显。   没错,就是她!   “天下间竟还有如此玄虚之事吗?!该不会,师姐身边有什么邪祟出现吧?”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当即就扯到了邪祟身上,“我听说有些邪修,就专门修炼些邪术,师姐,你可要小心了!”   “小师妹净是在胡说八道,吓唬你师姐的吧?”沈长平一看芙霁吓得脸都白了,当即出声维护,他面色上已是有几分冷意,可话语却还是显得极其温和,“你呀,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难怪这么久了,修炼长进如此之慢,我看啊,你至今不肯筑基,只怕不是什么天资差,而是根本就不认真!”   他这话要是换做从前,真是会叫萧柔柔感到委屈诛心。   可现如今,她明白这是他故意为之,根本就是为了给芙霁出口恶气,反倒一点也不觉得难过了。   而芙霁听了这话,自然眉目舒展,一派舒心的模样。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揭我的短处?好吧,我承认,我是既天资差,又不肯认真努力,这样总行了吧?”萧柔柔故意做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长平,你说话真是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说小柔?小柔,你不要把你师兄的话放在心上,他始终还是待你好的。”言墨似乎看不惯了,站出来维护萧柔柔。   “是,我知道了,还是师叔知道心疼我。”   萧柔柔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花,一低头,就看向了言墨腰间,当即又“咦”了一声,“师叔,你这扇坠子看着好生眼熟呀?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余瑶师姐的吗?先前见她最喜欢的一把扇子上时常挂着这坠子,怎的难道她送给你了?”   芙霁闻言,一眼看向那扇坠,果然也觉得眼熟。   再一深想,立即也想起这是余瑶用过的!   她脸色顿时难看不已,心中妒意翻滚,只觉一刻也待不下去:“师妹,我忽然有些头晕,就不送你了,你一路保重,千万别遇到什么邪魔外道了!”   说完,她便撇下众人离去。   程无忧见此,只淡淡瞥了萧柔柔一眼,连只言片语的关怀之言都吝啬留下,当即追着芙霁离去。   沈长平看笑话似的瞥了言墨一眼,将一只乾坤袋交给萧柔柔:“小师妹,这里头有各种法宝灵器,灵符灵药灵丹灵石也管够,你一路上小心。”   言墨被芙霁那恼恨的一眼,瞪得已是心口又揪痛起来。   他咬牙忍耐着,也拿出一只乾坤袋:“……这是师叔的送别礼,你路上万事小心。”   说完,便也火急火燎地追着芙霁离去了。   萧柔柔见此,手里两只乾坤袋冲着沈长平晃了晃,脸上带着一抹甜笑:“既如此,那我便走了,师兄,告辞!”   话毕,她便一跃跳上法器,潇洒乘风而去!   作者有话说:   5000字的大肥章送上!   萧柔柔要去兴风作浪啦~ 第22章   连华宗位于修真界中部,剑宗则要稍微偏东南一些,两地其实相隔不远。   但修真界地域广袤。   萧柔柔哪怕一刻不停,也得走上十日左右,才能赶到剑宗所在的青都城。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起码要把这路程走上一两个月。   她如今有两个任务要先完成:   一是剑神楚南风的任务,保护弱小一百次。   二则是疏狂的任务,使用二刀流战胜对手一百次。   这两个任务可以合并到一起。   从连华宗到剑宗,路上各门各派逐一拜访的话,便有许多可以完成任务的机会。   这当然是其一。   其二便是她也想通过这次出行,好生历练一番,顺带看看能不能触发另外三位大佬的羁绊。   这些年她一直待在连华宗,未曾踏出过宗门一步。   她是芙霁的炉鼎,为了芙霁的安危,程无忧那五个狗男人向来是把她看得死死的,这回之所以能走出来,必然也只能是因为芙霁受伤了。   既然出来了,她便不打算再轻易钻进另外一只笼子里去。   乘着法器在天上飞了足足两日,萧柔柔才终于飞出了连华宗的地界,来到了一个叫赤云镇的地方。   兴许是临近连华宗的缘故,镇子上有许多修士来往,百姓们也似乎都崇尚修炼,萧柔柔刚走到镇子中央最大的广场上,便见到广场中立了一尊约莫四、五丈高的巨型石像,受许多人祭拜供奉。   石像雕刻的是一个修道之人,身着道袍,庄严肃立。   只不过她从未出来走动,却不知道这是哪位大能,敢这么在凡间为自己修建石像,也不怕被他的死对头撞见了,一脚给踩得稀烂。   萧柔柔对这石像的本尊并不感兴趣,是以只不过匆匆瞥了一眼,便直奔客栈了。   客栈是循着沈长平给的舆图找到的,叫情悦客栈。   只不过她到的时候,客栈里里外外堵满了人,水泄不通的,里头则传来阵阵骂声。   骂人的似乎是一个女子,简直是出口成脏,被骂的人是个男的,只偶尔找到机会讷讷两声,还不待说出个章程来,就又被那女子给骂得哑口无言了。   她站着听了一会儿,大概听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这女子乃是客栈的老板,名叫顾晚英。   与她对骂,不对,是被她骂的男子则是客栈常来的一位食客,叫周若礼。   周若礼是镇子上的一名年轻秀才,模样清秀好看,待人斯文有礼,时常来客栈吃便宜又大碗的羊肉面,顾晚英见他衣着朴素,又听说他寒窗苦读,便把那羊肉面又便宜了两文钱卖给他。   周若礼为答谢她的好心,便做了两首酸诗给她,夸赞她就像仙女一般善良。   这样的夸赞,又有哪个女子不喜欢呢?   两人这么一来二往的,自然就熟悉起来,常常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从这里来说,这可谓是一段佳话了。   顾晚英二八年华,模样标致,性格爽朗,周若礼只比她大两岁,却已是秀才,他为人聪慧又肯勤奋苦读,往后再考个好的功名,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客栈的人将两人的来往看在眼里,总觉得自家老板要出嫁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变故突生。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妇人,自称是周若礼的妻子,大骂顾晚英是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狐狸精,要顾晚英拿银子陪给她当做抚慰,否则就到官府去告到她客栈关门。   这可是惊煞了众人。   他们从来只见周若礼只身来只身去的,哪来的什么妻子?   再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周若礼的这个妻子是在一大户人家的太太身边服侍,轻易不回一趟家,这要不是流言蜚语传到她耳中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夫君在外头竟然背着自己,勾搭上了情悦客栈的女老板!   可即便如此,毕竟顾晚英并不知道周若礼是有妇之夫,何况她对周若礼只有赏识,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此事便是有错,也全都是错在这姓周的秀才身上,全然怪不到她头上去。   但周若礼的妻子从头到尾骂的,全都是顾晚英。   用脚趾头也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必定是周若礼在自家妻子面前没有说实话,把过错全推到了顾晚英的身上!   这顾晚英小小年纪便敢只身一人在修士遍地的赤云镇开客栈,又岂是简单人物?   却不想她也是一个修士,三两下给周若礼那彪悍的妻子下了禁言咒,叫对方说不出话来,又给周若礼下了禁足咒,叫他走不出客栈,只能听顾晚英骂人。   顾晚英也不骂周若礼的妻子,只每一句话都跟刀子巴掌似的,一下下地往周若礼身上脸上招呼,把他一个原本能说会道的秀才,给骂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那周若礼的妻子原先还彪悍得很,这会儿听着听着,便开始默默垂泪。   她每日小心翼翼伺候在东家跟前,起早贪黑赚的几两银子全都贴在这夫君身上,就盼着他早些读出个功名来,好叫她不必再给人做奴才,可他却背着自己,打主意打到人家有钱的客栈老板身上……   她真是一片痴情,全都喂给了白眼狼!   等顾晚英给她解开了禁言咒,她头一件事就是扑打到周若礼的身上,哭叫着要跟他和离!   萧柔柔在一旁看得暗暗惊叹,又佩服不已。   顾晚英好一张厉害的巧嘴!   就是她骂人的那些话,实在是,出口成脏到叫她全然说不出口,不然她若是学会了,往后再被宗门的那些人瞧不起,岂非也要金口一开,所向披靡?   “滴――恭喜宿主触发酒侠沈星云的羁绊,唤醒沈星云沉睡的魂灵,激活沈星云专属卡牌系统!”正当她这么想入非非着,系统的电子音突然钻入耳中。   萧柔柔有些懵逼。   不是,怎么会突然这种时候,就触发了沈星云的羁绊呢?   触发沈星云羁绊的方式,难道不应该是喝酒吗?   他可是酒侠啊!   亏她以前喝了那么多梨花白!   结果现在她就站着听了一会儿别人骂人,他就,他沉睡的魂灵就被唤醒了?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找顾晚英学会五十句骂人金句!”   “噗!咳咳咳!”萧柔柔当即喷笑出声,又接着一口口水,呛到了自己!   她、真、的、没、有、听、错、吧???   骂人???   所以,沈星云羁绊的触发方式,就是骂人???   萧柔柔陡然想起她曾经在书里看到的,关于沈星云的生平。   书中说,他爱行侠仗义。   他是修真界空前绝后的炼器天才。   他的拳法精妙,排在拳法战力榜的前二   ……   就是没说,他喜欢骂人。   然而震惊归震惊,任务还是要做的。   萧柔柔深吸了一口气,挤开人群,大步上前走到客栈里头,高喊了一声:“我、要、住、店!”   那边顾晚英刚出了一口恶气,正厌恶地瞪着周若礼那副窝囊相,这边可就来了生意。   她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待看清楚来的是一个背上背着一把缠得严严实实的剑,生得白净好看的小姑娘时,她便立时一笑,走到柜台前,道:“客官一位吗?要住多久?”   “住到……老板娘教会我骂人为止吧。”萧柔柔冲着顾晚英眨了眨眼睛,很是诚恳地说道。   顾晚英闻言,便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待笑够了,她便冲店里的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们立时开始驱赶那些看热闹的人,并拿着扫帚将扭打在一起的周若礼夫妻二人,给扫地出门。   “小姑娘真有意思,怎么想着要跟我学骂人呢?”顾晚英冲萧柔柔抛了个媚眼,很有些风情,倒不像是十五六岁的人。   “唉,别提了,我修为低微,在宗门里头总被人瞧不起,有些人更是明目张胆地骂我是废物,我吧,偏生嘴笨,任凭被人欺负得攥紧了拳头憋红了脸,揉着衣角低着头,泪水在眼眶打转,也死活张不开嘴骂回去一句……”   萧柔柔叹了口气,很是忧愁的样子,全然不提她先前在宗门,如何花言巧语地勾得龙基上了一次又一次的当。   只龙基那两包中品灵石,现下还安安生生地塞在她的乾坤袋里,等着被消费掉呢。   作者有话说:   顾晚英:自我介绍下,老娘祖安来的。   萧柔柔:大佬!慕名而来啊!   (今晚本想更个4000的,奈何近几日本就肠胃不适,中午又枉顾身体状况,一顿火锅吃得狂拉肚子……身体虚弱不已,明日再会!) 第23章 (修Bug)   顾晚英闻言,便一脸似笑非笑地打量萧柔柔。   只见她身上穿的衣衫,料子是用极其珍稀的妖兽皮毛以特殊的手法制成,不但轻软透气,且刀枪不入,这在凡间便是连帝王也弄不来的宝物,更不用说她头上的簪花宝珠,腕子上的戒子珠串……可以说通体俱是法宝灵器。   这样的行头,真有人敢欺辱谩骂她?   顾晚英是有些不信的。   萧柔柔见她打量自己,自然也晓得这些。   “老板娘别看我穿得好用得好,那也只是家中长辈看重,可若没了他们的庇护,我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在修真界素来以强者为尊,我自己没本事,在那些人眼里便是猪狗不如,还要因为身上这些穿的戴的,招致更多仇恨。”萧柔柔叹了口气,道。   “你这么说,倒也不错。”顾晚英见她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视线下移着,陡然目光一亮,现出几许喜欢的神采来。   萧柔柔顺着她的视线,见到自己腰上缀着的那只沈长平送的玉佩。   “老板娘只要肯教我,这玉佩就赠与你了。”她豪气云干,想也不想便取下玉佩,双手递给顾晚英。   “这怎么好意思呢哈哈……”顾晚英嘴里这么说着,双手却是不客气地接了过去,当即爱不释手地抚摸那两尾金鱼,“这两尾鱼,当真是可爱至极呢。”   “它们一只叫小东,一只小西,是我先前养在院子里的。”提及小东小西,萧柔柔眼神温柔了一瞬。   “先前?那现在呢?”   “唉,死了。”萧柔柔神情顿时黯然。   “怎么会死了?”   “此事说来话长,老板娘未必会有兴趣听。”思及往事,萧柔柔面色恹恹。   “我向来喜欢听故事,你若是肯讲,我自然是愿意听的。”   顾晚英见她一脸难过,想着这两尾鱼莫非还是什么有来历的灵宠不成?   顿时起了兴味,将玉佩收好,便拉住萧柔柔的手,在大堂一处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了。   顾晚英叫小二送了酒菜,一副要与萧柔柔推心置腹的架势。   萧柔柔也不客气,抓住这个抹黑(不是)芙霁的机会,把小东小西的死因好好说道了一番。   概因好酒配故事,她一面又喝着酒,一个没忍住,便把小白咕的来历与背叛,也全都不吐不快地道了出来。   顾晚英听得感动不已,又很是愤慨:“……还以为是两只珍贵的灵宠,才惹得你如此伤心,谁道只是两只你在凡间街市上偶然买到的两尾普通金鱼,却也得了你这般看重!萧妹妹,你当真是人美心善,它们遇到你这样的主人,此生也不悔了!至于那只死鸽子精,真真是忘恩负义!我看它并非真的不明事理,而是天生薄情,是个恃强凌弱的坏鸽子!”   “老板娘谬赞了,是我太没用,才保护不了它们。”萧柔柔心里古怪,这顾晚英未必有她年岁大吧,叫妹妹怎的叫得如此顺口?面上还是保持着难过的神情。   “旁人作恶,又与你何干?你修为低微,但这不是他们作恶的理由,你这个大师姐实在是人品太差!那鸽子精也真是死的不冤!”顾晚英将芙霁一通痛骂,批判得体无完肤。   “老板娘今日与我说说便好了,可千万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我师姐坏话,否则,若是传到我师父和师叔他们耳中,只怕会给你惹来麻烦。”   “怕什么?你师姐竟然胆敢杀害我的族人,我不过传她几句坏话,又怎么了?”顾晚英说着,双眸突然现出一抹冰冷的蓝光,可是把萧柔柔给吓了一跳!   “你、你……”   族人?   这老板娘莫非是鱼妖不成?!   就在她震惊之中,顾晚英娇美的容颜上现出片片彩色鱼鳞。   接着,她素手一挥,约莫七八只猫咪突然出现在她身周。   这些猫咪有白的黄的黑的,有蓝眼睛的绿眼睛的,有长毛的有短毛的……五一不是养的浑身滚圆,憨态可掬,此间便黏人又讨好地在顾晚英身周蹭来蹭去。   萧柔柔克制住自己想撸的手。   “去,把连华宗那位芙霁大师姐心狠手辣,残杀小动物的事宣扬一番!还有那坏鸽子的事,打听一下它是哪一族的,在鸽子精里也好好说道说道!务必要把此事宣扬得整个妖界无妖不知,以此为耻!”顾晚英对着这群小猫咪发号施令,手里又变戏法似的放出来一篮子炸得焦黄的小鱼干。   “喵!喵呜……”众猫咪争先恐后地各自叼了一只小鱼干,三下五除二吃完,舔舔爪子伸了个懒腰,便勤快地传信去了。   萧柔柔吃惊不已地看着这一幕。   她扭头四下一看。   客栈里还坐着好些凡间的食客,然而他们却是对此毫无察觉!   “我布下了结界,旁人是看不到这些的。”顾晚英吃吃一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结界布下的晚,所以,你师姐做下的那些好事,他们是听到了的。”   萧柔柔闻言耳朵一动。   果然,四周的食客们已经开始对芙霁议论纷纷起来。   大家都是很八卦的。   何况还是修真门派的八卦奇闻……   又何况连华宗离他们这里也不远……   萧柔柔简直不用想,这些食客们四处游逛,在家里说说,在朋友同僚那里说说,他们的家人朋友同僚再四处说说。   用不了多久,芙霁的恶名便会传开。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突然好兴奋怎么办!   “萧妹妹莫怕,这些话便是传到你那个师姐那里,她也不敢把大家怎么样了,修士若是滥杀凡人,会遭受天谴,往后无法飞升。”   顾晚英淡淡一笑,整个人透出几分气定神闲的沉稳,“便是妖族说她几句坏话,她也不能如何,现下各族各界讲究一个和平相处,谁要是起了头搅乱了现今的安稳日子,引起人族和妖族的争端,谁就是整个修真界的罪人!”   萧柔柔听她这么说,却是有些意兴阑珊了。   唉,乱起了才好呢!   她若想报仇,就必定要乱上一遭!   谁让那五个狗男人,是如今修真界最强的五人呢?   只有乱了,她成功报仇的机会,才会更大!   萧柔柔唯恐天下不乱却不能道出,只能举杯灌自己喝酒。   一醉解千愁!   顾晚英见她喝得尽兴,便一杯接一杯的给她倒酒。   没一会儿,萧柔柔便觉得眼前有重影了。   她大着胆子爬到桌子上,摸了摸顾晚英的白生生的小脸,有些奇怪地道:“咦,你不是鱼妖吗?怎么没有鳞片啊?”   说着,她更是要探手到顾晚英颈子里,势必要摸摸看她身上是否有鱼鳞。   顾晚英被她这番醉酒举动给逗得咯咯直笑,伸手想扶住她的肩头,却不小心碰到她背上那把剑,当即被一股凛冽的剑意给一下弹开,险些掀倒在地上!   这把剑!   顾晚英稳住身形,眸子里的嬉笑之意褪去,有些忌惮地望着那把剑。   那绝对是一口斩杀过无数妖魔的剑!   她看着一脸醉意懵懂的萧柔柔,伸手甩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   萧柔柔神情一滞,顿时醉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过去。   次日,一直到日上三竿,萧柔柔才从乱七八糟的梦境中艰难转醒。   她起身坐在床上愣怔了片刻,又打了个哈欠,掀起被子起身,叫了小二送热水上来梳洗。   待她收拾爽利,迫不及待下了楼,见到顾晚英正坐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珠,便笑嘻嘻地凑上去:“上午好呀老板娘!”   “客官早上好,昨夜可还睡得安稳?”顾晚英手上动作不停,抬头冲她客气的一笑,道。   “睡得极好了,老板娘,昨日我喝酒睡过去了,不过你收了我的玉佩,该叫我骂人了吧!”萧柔柔有些奇怪她昨日明明都叫自己妹妹了,今天怎的突然生分了?面上却还是甜甜地道。   “玉佩?什么玉佩?”顾晚英却一脸疑惑。   “就是那个金鱼玉佩啊……”萧柔柔有些懵了,难道这老板娘还要赖账不成?   “客官说笑了,你的玉佩,不是好端端地系在你腰上吗?”顾晚英抬手,漫不经心地一点。   萧柔柔低头一看,傻眼了。   那玉佩果然系在腰间!   明明方才换衣裳的时候,还没有呢!   “老板娘……”她有些不懂了,昨日她们之间也算是相谈甚欢,怎么今天对方就变了脸?   “客官有什么需要吗?”顾晚英依旧客气疏离。   “没有了。”萧柔柔摇摇头,转身又回了楼上客房。   顾晚英是鱼妖,明明极喜欢这玉佩,却用妖法把这玉佩还回来,又待她疏远起来,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可问题是,沈星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得找顾晚英学会五十句骂人金句……   她若不肯教,萧柔柔又怎么学得会?   这沈星云也真是不简单。   做了这么几回任务,她都顺风顺水的,偏就他的任务,头一个就遇到了波折。   萧柔柔抱住恨天剑,绝望倒在床榻上。   不过很快,她就又从床上弹坐起来,恨天剑往背上一背,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包先前龙基输给她的灵石,直奔楼下。   面前一阵香风袭来。   顾晚英抬头一见又是她,不禁以目光询问。   “老板娘,只要你肯教我骂人,这里头的灵石,就都是你的。”   萧柔柔说着,打开钱袋子,倒出一堆中品灵石来,“一共五十颗,一颗换你一句骂人金句,这买卖你绝对不亏,不过你若是不肯教我的话,我就赖在你们客栈不走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就不信,这老板娘开门做生意求得本就是财,难不成还真的能跟钱过不去了?   然而,顾晚英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她吃瘪。   “小姑娘初涉世事,恐怕还不明白一个道理。”顾晚英动了动手指,那些灵石便尽数自动飞回到钱袋子里去了,“有的时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萧柔柔碰上她略带讥讽的目光,当即如一记棒喝过来!   这么多年来,她诸事不顺。   现今得了这个系统相助,一切都顺遂起来。   可叫她就这么忘了,被人逼迫着做事,是一种很不好受的滋味儿。   她怎么能犯这样的错?   “对不住老板娘,是我错了,你既不愿意,那便算了,我这就收拾行礼离开。”萧柔柔满是歉意,收起钱袋子,神情黯然地转身回房里去。   顾晚英脸上现出几分讶异。   她未做声,只看着萧柔柔上了楼。   没过多久,果然就见萧柔柔又下了楼,行囊在身,结了昨夜住宿的银两,同她告辞。   “等等。”眼看着萧柔柔一只脚跨出了客栈大门,顾晚英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老板娘还有什么事吗?”萧柔柔脚步一顿,眼神澄澈地回望过去。   顾晚英从柜台前起身,走到她跟前。   萧柔柔略有不解地凝起了眉头。   “你究竟是为何要跟我学骂人的话?还非要学五十句?”顾晚英询问道。   “与人约定……必须要按照他说的,去办一些事情。”萧柔柔想了想,答道。   “这人可真够奇怪,这就让你跟我学着骂人?为什么?”顾晚英神色间现出一抹古怪来,毕竟学骂人这种事,她也是头一回听说。   “兴许他就是一个八卦至极之人,见到老板娘骂那个周郎,突然起了兴致,故意要折腾我也说不准。”萧柔柔叹了口气,她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堂堂酒侠沈星云,居然是这等无聊之人……   “那若是你做不到他该待你如何?”   “恐怕我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掉。”萧柔柔神情落寞,完不成沈星云的任务,就无法获得他的卡牌……这样下去的话,她就不能跟那五个狗男人对抗,自然早晚都要凉凉。   “如此,你却要放弃了?”顾晚英有些骇然。   “可是老板娘你不是不愿吗?我设身处地地一想,我自己也是被逼迫着做一些事情的,这种滋味很不好受,若是再逼迫老板娘,我岂不是也成了那等卑鄙之人?”萧柔柔摇了摇头,道。   顾晚英听她这么说,顿时心生动容。   原本见到她身上背着的那把剑斩杀过太多妖族,有些不喜,可这会儿,却又是忍不住心软。   “这样吧,你帮我做三件小事,完成之后,作为答谢,我就写五十句骂人的金句赠与你,如何?”顾晚英定了定心,说道。   “真的?”萧柔柔顿时一脸大喜过望!   “自然是真。”   “那,那这三件事,也不晓得是不是我我能做得了的……”萧柔柔对着手指,有些为难。   “所以你是怕了?”顾晚英一挑眉。   “自然不是!老板娘请说!”   顾晚英略一思忖,很快就道出三件事来。   “这第一件事,我先前养的那些猫你都见到了,它们喜欢吃小鱼干,而且只吃城外一处叫做浮碧潭里的青鱼,你去捉上十条,烹炸成香辣小鱼干给我。”   “第二件事,客栈后院的一口水缸破了个口子,如今无法贮水,这水缸是我从故乡带过来的,对我很是重要,你想法子把它给修补好。”   “还有这第三件事,或许要难上一些,赤云镇城南有一间面馆,名字叫‘一回’面馆,这家的面我早些年曾经吃过一次,味道至今难忘,很想再尝尝,偏偏这面馆的老板是个怪脾气,客人只接待一回,你去想法子,叫他答应再为我做一碗面!”   萧柔柔听完,面色便是一阵变幻。   捉鱼炸鱼,听起来最是简单。   破口的水缸需要修补……她虽然没有这门手艺,但若是找沈长平求助的话,倒也不难。   唯独这第三件事,听起来像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事。   “那个一回面馆,老板娘就没有叫店里的小二去帮忙要一碗面回来?”萧柔柔忍不住问道。   “要是这样简单,何至于一碗面便叫我牵肠挂肚至今?那老板并非凡人,他自会知道这一碗面,究竟是给什么人吃的,绝无可能糊弄过去。”顾晚英似乎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当即笑着打消了她的念头。   萧柔柔果然叹气,小脑袋都耷拉下去。   “若是觉得难,那不做也可,不过那五十句骂人金句,也就免谈了。”顾晚英玩笑道。   “不难!一点也不难!我这就去!”萧柔柔当即直起了腰,斗志昂扬!   “呵呵,那我就等着萧妹妹的好消息了!”顾晚英掩唇,吃吃笑道。   “那个,老板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妹妹尽管说。”   “老板娘今年多大了?我看着,你好像也未必就比我还大啊。”   “哼哼,萧妹妹,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不可以随便问的吗?不过看你可爱的份上,我也不妨悄悄告诉你,我今年已经五百多岁了,按照你们人族的年龄换算的话,我已经三十多岁了。”顾晚英说着,冲她抛了一个很是风情的媚眼。   萧柔柔石化。   都说妖族一出生,光是化形就得一百年,长到成年得再两百年……可不论他们多大年纪,却能始终保持青春。   此刻再看着顾晚英那张十五六岁的小脸……   她以前只是听听,现在却是信了!   她“噔噔噔噔”地回身上了楼,很快又跑下楼:“老板娘,我这就去捉鱼!你记得闲下来先把那五十句金句写好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顾晚英刚想喊住她再交待两句,却根本没有机会,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性急……”   萧柔柔在赤云镇的街市上一路东奔西走,买好了捕鱼的工具,按照舆图上所标示的,很快就到了位于城外一处叫做莲通泽的林子里,那个叫做浮碧潭的地方。   只不过到了地方,她就又傻眼了。   只见那浮碧潭旁挂了个四四方方的牌子,上头写着四个烫金的大字:“禁止捕鱼!”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5000字的肥章哦!!! 第24章 (修错字)   难不成这水潭还是有主的?   萧柔柔在四周逛了逛,并未见到任何庭院房屋,也没有什么人时常在此活动的行迹。   再看看那清澈的水潭里,一尾又一尾的肥胖小鱼正欢快地游来游去,她张望一番,确定四下无人,拿起渔网网住一网小鱼,拎起就溜!   她一路回到赤云镇里,身后也无人追赶,这叫她好一阵放心,拎着鱼径直奔向客栈,找到了大厨,让他帮忙把这些青鱼给烹炸成香辣小鱼干。   谁知那大厨一看就笑了:“客官,这可不是青鱼!”   “什么?不是青鱼?!”萧柔柔人都傻了,她平素只晓得吃鱼,哪知道鱼被烧成鱼肉之前究竟是长什么样!   慌忙又问,“那这些是什么鱼?青鱼是什么样的?”   “这些都是才长了几十天的鲤鱼。”厨子说着,把她叫到后院的一方池塘里,“这些才是青鱼,是老板娘养的,你看看。”   萧柔柔看了之后才发现,这些青鱼个头都很大,身形约莫三、四尺长。   至于她手里这些三、四寸长的鲤鱼,看着着实有些可笑了。   “青鱼最喜欢吃螺蛳肉,蚌肉也可,你可以想法子弄一些,没准能捕到几条。”厨子又道。   “多谢!这些鲤鱼送你了!”萧柔柔说着,把那一网鲤鱼往厨子手里一塞,一阵风似的又跑了。   顾晚英坐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珠,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便抿唇笑笑,继续算账。   萧柔柔又去集市上买螺蛳肉,买蚌肉。   买到之后,她心头一动,想了想,笑着问道:“……城外莲通泽里的一处叫浮碧潭的地方,那里头能钓得到青鱼吧?”   “浮碧潭?浮碧潭哪有青鱼哦?那里水那么浅!”卖家说道。   “没有青鱼?!”萧柔柔小脸上的笑一下凝固了。   “没有!”卖家很是肯定。   萧柔柔觉得自己人不太好了。   她拎着鱼竿和鱼饵,一路又来到浮碧潭。   潭水的确很浅,而且极为清澈,一眼可以望到底,净是些小鱼小虾,压根不见青鱼的踪影。   所以这里头真的没有青鱼?   但是那又怎么可能!   老板娘可是指明了就要这里头的青鱼!   萧柔柔陡然意识到,顾晚英提的这头一件事,就很不简单。   要在没有青鱼的浮碧潭里捉到十条青鱼,和要去一个不二次招待同一个客人的一回面馆讨一碗面,这难度实在是有些不相上下了。   不过为了那五十句骂人金句,再难她也得上。   还好钓鱼她还是会的。   连华宗里那三个狗男人,言墨是最会享受的,钓鱼这种怡情养趣之事,他很是擅长,早先还时常带着她一同去钓鱼。   只不过她是个没耐性的,实在体会不到钓鱼究竟有什么乐趣,总是不认真。   这一回,萧柔柔从乾坤袋里搬出自己的折叠躺椅,拿起吊杆套了鱼饵,往潭水里一丢,再往躺椅上一躺,便什么也不管了。   她倒也不是睡觉,而是学着言墨那懒洋洋的架势。   反正一旦有了动静,她就手指一点,用法术将鱼竿收起,鱼儿丢入一旁的鱼篓里。   林子里绿树成荫,偶有一阵清风拂过,很是自在惬意。   一天就这么过去。   临近傍晚时候,她鱼篓里已经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鱼,唯独不见青鱼。   萧柔柔叹了口气,又挂上一只鱼饵,打算这次钓完还没有,就干脆先回客栈了。   正当她鱼钩又甩入谭水中,忽的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自水底冲了出来:“呱呱!不是写了禁止捕鱼吗?你这小娘子,真是好不自觉!都在这里捞了一天的鱼了!呱呱!还不肯停手!实在是欺呱太甚了!”   这话音一落,一只浑身穿金戴银的魁梧呱妖,乍然出现。   只见这妖长得……很是丑陋,浑身疙瘩,双目赤红。   粗得几乎不能称作是脖子的脖子上挂满了金珠玉串,四条妖肢上也缠满了金灿灿的臂钏,衣服的料子是上等丝绸,上头缀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就连他头顶的抹额,都铺满了一圈绿色的翡翠。   整个妖,看起来就像一只花里胡哨的皮球。   见萧柔柔瞪圆了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这呱妖冷哼一声:“呱呱!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的美男子啊?!”   “确实……没见过如阁下这般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有钱美男子!”萧柔柔舌尖在嘴里打了好几个转,勉强把这番违心之言说完,面上却满是真诚地阿谀奉承道。   “哼哼,看你这小姑娘也不是那等不懂事之人,呱呱!今日本呱便放过你了!你走吧!不要再来这里捉鱼了!当我浮碧潭是鱼潭吗!都给你钓完了……呱呱!本呱吃什么啊?快走!”这呱妖不耐烦地摆手赶人。   “可是,城里一家叫做情悦客栈的老板娘跟我说,你这里有鱼啊,而且还有很多肉质鲜美、个头肥大的上等青鱼!”萧柔柔一脸为难。   “什么?呱呱!情悦客栈?!又是顾晚英那个老娘们儿!哇呀呀呀!”这呱妖一听,顿时哼哧哼哧嘴里一段乱叫地生起气来。   “可不是嘛!若不是她,我又怎会跑到这里钓鱼?美人哥哥,你就行个方便,送我几尾青鱼吧!我拿了鱼便走!往后绝不纠缠!”萧柔柔当即义正言辞地保证道。   “呱呱!”这呱妖冷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萧柔柔,忽的眼睛一亮,它抬爪指了指她腰间,“你这玉佩不错啊,你身上,宝物挺多的嘛!”   “只要美人哥哥肯送我几尾青鱼,便是把浑身的宝物都赠与美人哥哥,又有什么难的呢?只不过,这玉佩不行。”萧柔柔道。   “为何?”呱妖皱眉。   “玉佩早先答应了老板娘,是要送给她的。”   “哼哼,那我若偏要这玉佩呢?”   “那美人哥哥肯割爱送我几尾青鱼吗?”萧柔柔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她一口一句甜甜的美人哥哥,当真是把这呱妖叫得通体舒泰,舒心不已。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呱妖不怀好意地盯着萧柔柔姝丽的小脸,怪笑了一声,道。   “什么要求?”   “你得到这浮碧潭里伺候我几日,若是伺候得舒服了,你要多少青鱼,都不成问题!”呱妖说着,抬起一爪,就想去摸摸萧柔柔的小脸。   萧柔柔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臭流氓!   “一刀流!”她二话不说,祭出卡牌,一刀横斩劈了过去!   “呱呱!你这小娘子!怎的跟顾晚英那个老娘们儿似的!着实凶悍可恨!本妖今日便要将你给吞吃了!”呱妖笼统也就四根手指,这刀波一出,便险些被斩断两根,当即气得呱躯一抖,顿时无数金色钱币从天洒落!   萧柔柔慌忙挥刀躲避,熟料这钱币却是比她手中的刀还要锋锐,竟生生将这口刀给砸出了好几个圆窟窿!   她有些傻眼了。   这些刀虽然材质一般,却也不至于如此脆弱吧!   这一愣神间躲避不及,脑门上被砸了两下,幸好有法器护着,才没有受伤,但手背却被不慎划伤,当即渗出了鲜红的血珠子!   她气得干脆将刀往地上一丢,抬手一招,大声唤道:“恨天剑!”   然而身后,恨天剑纹丝不动……   “呱呱!你这小娘子!本呱再玩弄你片刻,便将你擒了!呱呱!就做一道红烧小娘子肉!”那呱妖见她修为低位,束手无策,当即捧着肥胖的肚子怪笑不已。   “恨天剑!你若是不帮我,我便将你重新放回到古剑冢里!”萧柔柔咬牙,气恼地要挟道。   话音刚落,那恨天剑当即从剑鞘中抽身而出,雪亮的剑锋一闪,落到萧柔柔手中。   剑身上的剑灵则化作一颗弹丸,引导着她使出一阵凌厉剑招,几下朝着呱妖劈刺过去!   呱妖一见这剑身正气凛然,隐隐有着斩妖除魔的威势,吓得慌忙使出妖术抵挡!   然而这剑招攻势逼人,剑身自带的浩然正气更是妖类最惧怕的。   此间一番酣战,不过几个剑花便将这呱妖打得节节败退!   眼见着那宝剑直冲自己面门刺来,这一下便是不将它劈成两半也定然会毁容,呱妖当即吓得跪地求饶:“姑奶奶饶命呀!呱呱!”   “停!”萧柔柔忙叫一声,收了剑,她瞥了一眼恨天剑压下心底的古怪,对着呱妖居高临下道,“我无意伤你,只想要这浮碧潭里的十尾青鱼!只要你给了我,我便不再为难你。”   “呱呱!姑奶奶想要青鱼,莫说十尾,便是二十、三十小的也肯奉上,只是这浮碧潭下内有妖宫,青鱼是妖宫所养,小的负责看守妖宫入口,每日只晌午时分,能分得一尾青鱼果腹,十尾便须得十日……今日所分到的青鱼,已被小的吃掉了……”呱妖惧怕不已,声音越说越小。   妖宫?   萧柔柔却是想不到,这看似平静的一汪清潭底下,居然还藏着一处妖宫。   “好,那便十日,从明日开始,我每日这个时辰来一趟,你将分到的青鱼给我。”   “一定一定!”   萧柔柔拎起鱼篓和鱼竿离去。   路上,她忍不住回头看背后的恨天剑。   按理说,她若想使出剑招,便只能是得到了楚南风的剑招卡牌,可方才,这剑灵却带动着她,使出了好几式剑招……   她心中觉着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只得暂且做罢。   一回到客栈,便见顾晚英像是在等着她似的,就站在门口,一见她回来了,就笑盈盈道:“萧妹妹,如何呀?”   “已经与那只呱妖说定了,连着十日,每日它给我一尾青鱼。”萧柔柔也不说那么许多,只这么看着她道。   顾晚英一听,便咯咯笑出声来。   顾晚英早先不曾说清楚浮碧潭的玄机,料想萧柔柔恐会双手空空地归来。   却不成想,她自己把麻烦都解决了。   这会儿不由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见她手背上隐有伤痕,立时心疼地拉住她的手:“怎么还受伤了?快来我房中,我这里有上好的药膏,涂了之后可以一点疤痕都不留的。”   说着,便拉住萧柔柔去了楼上房间里。   顾晚英的房间布置得很是有小女儿情调。   萧柔柔打量一周,由着顾晚英将她按在椅子上,又去梳妆台取了药膏为她细细涂抹。   “先前没有来得及提醒你,这是我的不对,便当作赔罪吧,我且不妨告诉你,整个赤云镇,只有醉香居这家酒楼的厨子会做香辣小鱼干这道菜。”她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说。   萧柔柔听得心里一动。   老板娘没有事先告知她那浮碧潭的玄机,她倒是也不生气。   左右这三件事是她答应的,那就得凭自己的本事去完成。   如今老板娘这话,无疑是在帮助她减轻难度,但也是在告诉她,每一件事,都并非是表面看起来那般。   “我晓得了,老板娘,多谢你告诉我。”萧柔柔微微一笑,“恰好这十日也没有旁的事情,不如老板娘先带我去看看那口破了口子的水缸吧?”   “这自然是可以的。”顾晚英给她上完了药,便领着她去了客栈后院。   水缸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水缸,只不过一侧破了个大口子,贮水是贮不了太多了。   “这水缸既然是老板娘从故乡带来的,想必绝非俗物,也不知道从前能贮多少水呢?”萧柔柔这次多了个心眼,特意问道。   “呵呵,以前啊,同样大小的水缸,它能装七八倍的水,并且,水质一直都干净鲜活,现在嘛,水是一点也贮存不了,也不能像从前那般保持水质的鲜活干净了。”顾晚英见她学聪明了,也就把话说得明白了些。   “原来如此!”   萧柔柔点着头,却是忍不住暗暗磨牙。   得亏她特意这么多问了一嘴,否则自己按照普通的修补方式补上这口子,却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岂非做了无用功?   这老板娘不愧是妖族,着实是有些狡猾喜欢戏耍人了!   她现在都有些怀疑,先头里那个姓周的书生,该不会早就被这老板娘给看穿了心思,一直未曾拆穿,也只不过是无聊拿他逗趣罢了!   “如何?萧妹妹可有法子修补?”顾晚英媚眼如波地看着她道。   “我自然是没有法子的,不过我的一位师兄乃是极为出色的炼器师,我身上这只玉佩,便是他送给我的,修补水缸一事,我得去找他请教一二。”萧柔柔如实答道。   顾晚英闻言,似笑非笑的目光,就瞥向了那玉佩,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萧柔柔注意到这一点,心中也是一阵纳罕:昨日这老板娘还对这玉佩很是感兴趣,可玉佩不过在她手上转了一圈之后,她却好像一丝兴趣也无了。   莫非她是发现了这玉佩藏着什么玄机?   不过对方不说,萧柔柔也自是不会冒冒失失的开口就问。   她又观察了那水缸一会儿,便告辞回了房里,取出一张符纸来。   符纸一点燃,立时出现一面幻化出的镜子。   很快,沈长平便出现在那镜子里,神情温柔地看着她轻唤道:“小师妹。”   萧柔柔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见着人,先就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扑簌簌地往下砸落,一开口便好似饱含着无限的委屈:“师兄,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算肥!4400字!   以及,这本书会在周日也就是8月9号入V~到时候自然大大大肥章掉落~!V后会每天6000字肥章,希望小可爱们可以支持一下正版订阅哦~么么哒~爱你们~!(PS:以后V章会按照订阅比例开防盗,到时候会在文案说明~)   ++++顺便安利一下下本要写的接档预收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收藏哟~++++   接档预收文《真白月光一jio踩碎火葬场》   被当成假白月光的替身,云漫重生之前每天都在挨刀子:   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姐哭着挖走她的天阶灵丹:“掌门是你亲爹,你便是成了废物也一世无忧,这灵根姐姐更需要呀。”   与她订下婚约的男主,一剑刺穿她的丹田,神情淡漠:“我找到她了……当初我被封印陷入沉眠,那个让我惊鸿一瞥的白衣仙子。”   她敬仰的小师叔将她推下祭剑台,一脸的悲天悯人:“一介废物,活着于这世间又有什么用处呢?倒是这把剑若是炼成了,我便一定能超越你的师尊,成为这修真界前无古人的存在。”   大师姐不顾危险,只身入斩龙台寻她,却一掌将她的魂魄打散,一脸的大义凛然:“师尊马上就要飞升成仙了,他须斩断红尘,而你,却总为他惹来无尽的麻烦。”   ……   真・惨绝!   经历无数背叛后,云漫才知道,原来,她是下凡历练的神女。   她的任务是攻略天道安排的火葬场剧情,用包容大爱渡化那些凌虐过她的恶毒反派们,让他们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并得到她的原谅,然后功成身退,回归天界,继续当她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   但是。   ――我、不、要!   云漫红着眼睛,他们欠我的,我必要他们百倍偿还!   她偏要逆天道而行,一脚踩碎火葬场!   *   所有的真心付出,都不应该被辜负!   所有的背叛,都不值得被原谅! 第25章 (修Bug)   “怎么了这是?师妹莫哭, 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跟师兄好好说说。”沈长平立时温声安抚道。   “我,我,我闯了祸了……”萧柔柔哭了两下, 便擦掉眼泪。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沈长平耐心询问。   “事情是这样的, 我路过这个叫赤云镇的地方, 便想着在这里歇歇脚,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结果却不小心弄破了客栈里的一口水缸,原以为只不过是一口普通的水缸, 谁知道, 老板娘说她这口水缸跟普通的不一样……”萧柔柔抽噎着,编造出一桩与事实完全不符的闯祸记。   总归就是, 这水缸需要修补。   但水缸是宝物,并不只是补上破口便可。   沈长平自然要详细询问一番。   她便把老板娘的话, 又对他复述了一遍。   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小问题,当即便笑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在赤云镇逗留不去的, 放心, 师兄教你如何修补, 不过, 这修补材料有些麻烦, 你须得在城中再待上个七、八日, 待我将材料备好了,遣弟子给你送过去, 届时我再将修补的法子一并告知你, 你提前去城中找个手巧的匠人, 叫这匠人帮你修补好便是。”   “真的?!呜呜呜, 师兄,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了!”萧柔柔一脸破涕为笑,一颗心却是往下沉了沉的。   沈长平说漏嘴了。   他知道自己在赤云镇逗留……   所以,那金鱼玉佩果真是用来监视她行径的。   不过这一点她心中早有猜测。   先前想借机将玉佩送给老板娘,老板娘却狡猾不肯收下。   所幸今日这一番试探,也知道了这玉佩只能用来监视她在何处停留,并不能监听到她做了何事、说了何话,至少目前为止,还没什么好戒备的。   萧柔柔又同他说了几句闲话,关心了一下师父是否安好,便切断了联络。   七、八日……   恰好她要完成老板娘的任务,最起码也得十日。   总归现下是不必着急的。   次日,萧柔柔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那老板娘见她一副悠闲懒散的模样,便忍不住笑她:“我见过的不少修士,俱是于修炼一途很是勤奋刻苦,常常天不亮就起,夜晚又修炼到很晚,哪怕人在旅途也毫不懈怠,你倒好,独自出门在外,浑身都是宝物,还不肯勤奋修炼早日筑基,也不怕走到那荒郊野岭了,会被人打劫?”   萧柔柔闻言便心道:我即便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白白供养芙霁的修为?   面上她则是大言不惭道:“我师父常说‘大道至简,悟在天成’,我便觉得,成与不成,都在天意,这么些年来我始终徘徊在练气第十二层,难以再进一步,甚至因着这个被人耻笑,我也曾没日没夜得刻苦修炼,可结果却是心血都熬尽了,一条命都险些陪进去,还累得师父、师叔他们费力救我。   “似我这等庸才,也许注定了此生都无法踏入筑基的门槛。   “所以我并不着急。   “既然此路不通,那我何必优哉游哉?一切天定罢。”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随性洒脱。   顾晚英一听,便咯咯娇笑出声。   她手里拿了一把桃花团扇,半遮住柔媚的脸容,眼波流转地看着萧柔柔道:“你这小丫头,嘴上说天定、认命、不强求,可实际上却是个绝不肯认命的……我与你也算是有缘,这样吧,往后你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尽可来寻我帮忙,但凡力所能及,我定会尽力而为。”   “老板娘侠肝义胆,我自是心存感激,只可惜我如今还是废柴一个,怕是能回报给老板娘的少之又少。”萧柔柔很是不好意思。   “既是有缘,又怎会强求结果?至于修炼一事,各人自有各人的机缘,不信命的人,便不会永远都是如此郁郁不得志的的。”顾晚英水盈盈的眸子里,神采奕奕。   萧柔柔大受鼓舞。   没错。   她从来不信命,更不认命!   又和老板娘闲聊了几句,她便出门闲逛去了。   说是闲逛,其实也不是毫无目的。   她先去了说是能工巧匠颇多的如意坊,走走看看,最终相中了一位鲁姓匠人,和他商议好了几日之后帮自己修补水缸之事。   接着,便去了城南。   一回面馆,便位于城南。   城南这边很是热闹,商铺林立,出城入城的人流络绎不绝。   萧柔柔先前就是从这个城门口进入赤云镇的。   一回面馆隔壁两家都是商铺,一边是一家点心果脯铺子,另一边是一家茶肆,三家生意看着都颇为热闹。   她就有些奇怪。   这一回面馆这样的规矩,同一个客人只接待一次,可又是处在这样的闹市,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那老板真能记得住客人的脸谁是谁吗?   恰好这时候也临近晌午了,萧柔柔干脆踏步入内,打算去吃碗面,顺道也好看个究竟。   面馆的门很窄,不是像其他铺子那般大大敞开着的,而是两边都隔了帘幕,只留中间一条道供客人通行。   客人走过去的时候,就会碰到一旁垂下的一串紫色铃铛,铃音清脆作响。   萧柔柔伴着铃音踏步而入,便见面馆里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坐着吃面。   靠窗的位置都被人占了,她干脆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刚一落座,便有小二热络地凑过来,询问她吃什么。   正想答话,她一眼瞥到门口有个人进来了,肩膀碰到铃铛,铃铛却未发出一丁点的响声,正奇怪着,便见这人一下子从眼前消失了……   不过很快,这人又出现在门外。   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挠挠头,识趣地离开了。   难道他是以前来过的客人?   “小二哥,你们这里吃面的客人,都是头一回来的才能进得来吗?”萧柔柔忍不住问道。   “是啊,要不怎么叫一回面馆呢!”这小二颇有N瑟。   “那你们老板便是面馆的厨子吗?”   “对啊,客官,你想吃点什么?我们老板做面的手艺一绝,但做旁的吃食,也丝毫不差。”   吃什么?   若是她今日吃了,明日便进不来这家面馆了。   但她可没把握今日就说服这面馆的老板,再为顾晚英做一碗面吃。   “我能见见你们老板吗?我这个人呢,口味有些奇特,若不亲自跟厨子沟通,怕是他做不出我想要吃的味道。”萧柔柔说着,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了小二面前。   “客官尽管提要求,我们老板什么口味的面呀,都做得出来!”小二乐呵呵的,很是自信。   “那你先说说你们这面馆都有什么面吧。”   “我们这店里的面可多了,招牌的就有阳春面、槐叶冷淘、鸡丝面、八珍面、五香面……”小二哥很是流利地报了一堆面食名字。   萧柔柔清丽小脸上不由眉头一皱,心里头却是悄悄松了口气。   只听她语带挑剔,有几分为难地道:“可是,我想吃的几种面,你们这里都没有呀。”   “啊?这?不太可能吧?这天底下还有我们家老板没见过的面?”小二哥一脸的不信。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们这不过赤云镇的一家小小的面馆,敢如此大的口气,妄称自家做遍了天底下所有的面?这未免有些托大了吧?你们老板就这么自负?他敢不敢跟我打赌,这天底下就是还有他没有见过的面,我若是能说出来,那便是算他输了。”萧柔柔意味深长地看着小二哥,故意扬高了声音地道。   她这番话一出,先前还有些许喧闹的面馆,登时安静下来。   接着,那厨房的帘幕被人一下掀起。   一个身穿黑金缂丝云纹圆领袍,脚踩黑色翘头皂靴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这男子身材颀长,目光如炬,面戴半边金色孔雀面具,露出半边俊美绮丽的冷漠面容。   他径直走到萧柔柔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冰冰道:“你想如何赌?”   “简单,若是阁下赢了,我便任凭发落,可若是阁下输了,须得答应为我做一件事。”萧柔柔甜甜笑道,心中暗暗期待,她手握系统,又来自现代,要是连这个都赢不了,真是枉称吃货了!   “哼,不自量力,把她扔出去,不许再进一回面馆!”谁知,这老板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一听她的要求,当即便是冷笑一声。   萧柔柔猝不及防,登时愣住。   而男子话音一落,身周立即蹦出来四个魁梧狼妖,架住她双臂双腿,二话不说,便把她从面馆中丢了出去!   “啊!”萧柔柔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轻呼一声。   她起身揉了揉屁股,气不过地又要往店里冲。   然而刚一踩到门槛,便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捆缚住她的身体,待她眼前一晃,再一定睛,便发现自己还站在店外。   这就和她先前所见到的,一个男客想往店里走,却被送到外头的情形一模一样。   “原来是妖,难怪这一回面馆这么玄虚!”萧柔柔咬着牙,很是不甘心。   她原本是为了完成老板娘布置的任务,也并不想怎么样。   可现下,被这面馆老板如此粗鲁对待,心里头登时一股气就搁在那里了。   若是出不了这口气,她可真是要难受死!   萧柔柔站在店门外,步子焦躁地踱来踱去,在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卖饼的小贩摊位时,忽而眼眸一亮,想出一个主意来。   她又看了一眼面馆大门,含笑走开。   面馆里头,那个戴着孔雀面具的老板见她走了,便冷嗤一声,又回到厨房里头。   几个狼妖见此,也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客栈里头的食客只知道萧柔柔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架了出去,却并没有看到还有四只肌肉虬劲的狼妖,否则早就要吓得四散奔逃,现下便只一脸看热闹地小声议论着继续吃面。   而萧柔柔也没去多远,找了个角落,又拿出一道符纸。   符纸一点燃,沈长平的面容再次出现在幻镜之中。   “小师妹,怎么了?”他目光很是温柔包容,声音也是和风细雨的。   “呜呜,师兄……”萧柔柔二话不说,先掉两颗金豆子,再把无尽委屈可怜的鼻音带出来。   “怎么了这是?莫非那客栈的老板娘为难你了?”沈长平声音里顿时紧张起来,好维持他疼爱师妹的温柔师兄人设不倒塌。   “呜呜呜,师兄,我被人欺负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萧柔柔听他这么说了,才是又抽噎地道。   “谁敢欺负我们连华宗的小师妹?你尽管说出来,师兄这就启程前往赤云镇为你出气!”沈长平当即义愤填膺地表示道。   然而不止是沈长平要维持人设,萧柔柔也要啊。   她可是连华宗一向不爱惹事的小师妹。   此时,她便摇了摇头,待擦干了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犹豫再三,才是极其为难地徐徐说道:“这赤云镇有一家叫一回面馆的,据说面做的极为好吃,我前来品尝,谁知道吃了以后并不满意,我便说他们老板根本就做不出来我想吃的那种面,这老板就冷着脸出来,与我说了不到两句话,就叫几个狼妖把我给扔出来了!   “呜呜!我身上摔得好疼呀!头发都乱了!”   幻镜之中,沈长平看着萧柔柔委屈垂泪的模样,眉头微蹙。   他这小师妹,他还是很了解的。   以前绝不会这般事多。   便是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了,也喜欢独自咬牙忍着,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总会自己先想法子,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找他帮忙。   不过这番变化,其实也好理解。   毕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想法或许有些变化,也不能说这变化都是坏的。   譬如如今修炼没那么勤快了,但至少保证了她不会再像上一回那样突然暴毙,知道惜命,这对芙霁也是利大于弊的。   “小师妹别难过,你想师兄怎么帮你出这口气呢?要不要我即刻下山?”沈长平沉默了片刻,温声问道。   “师兄那么忙,我怎么好叫师兄再跑一趟?不过这口恶气不出,我实在是无颜再面对师父师兄,我堂堂连华宗小师妹,岂容一只妖邪如此轻慢对待?!当然,我也不会挑起人族和妖族的争端,我就想!叫这个臭厨子知道这世上还有比他做出来的那些面,还要好吃的面!”   萧柔柔很是咬牙切齿,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调重又变得软绵可怜起来。   只见她眸中泪光闪闪道,“师兄,现下也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好说,你要我怎么做?”沈长平一笑,想也不想地道。   “师兄还记得有一回,咱们一起下山捉鬼吗?那鬼道行高深又极其狡猾,轻易不肯上当,咱们试了很多法子都不能将它诱拐出来,后来知道它生前最是贪吃,师兄就做了一个小熊饭馆的摊位,那小熊是用木头做的,却很是灵巧,只要说出来一道菜如何做,它便能原汁原味地做出来……师兄,我就想要那个,不过这次不要小熊了,人家想要一个,孔雀面馆的摊位!”   萧柔柔眼巴巴地望着他,心底却是一阵睚眦必报的想法乱窜。   那男妖脸上带着孔雀面具,指不定就是一只可恶的臭孔雀呢!   她就要用这个膈应那男妖!   身为一个无限包容师妹的温柔师兄,沈长平尽管一想到那个摊位做起来的麻烦费力的程度就脑壳隐隐作痛,但还是强压着情绪,故作一脸轻松地笑着答应道:“好,师妹想要,师兄就给你做。”   “师兄真是待我太好了!呜呜……我一定给师兄争气!要是,要是我不赢了那个该死的男妖!我就赖在赤云镇不走了!”萧柔柔鼓起小脸,气呼呼地说道。   沈长平一听她这话,顿时眉头又跳了跳。   她若是不肯走,赤云镇离连华宗又这样近,万一古剑冢里的那位,又想法子借她的手伤害芙霁怎么办?   这么一想,沈长平当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面带咬牙切齿的微笑,柔声说道:“师妹放心,五天之内,我就为你做好小面馆。”   萧柔柔闻言,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甜笑,随后借口不敢再耽误他,切断了联络。   面前的幻镜一消失,她就嘴角邪邪地勾起。   这么几天之内,沈长平既要去做那麻烦得要死的小面馆摊位,又要忙活修补水缸的一众道具,哪怕他是当世最出色的炼器师,也得为此而劳碌得脱掉一层皮吧?   嘻嘻。   想想就觉得有些让(xin)人(qing)心(yu)疼(yue)呢!   作者有话说:   萧柔柔:心情愉悦ing!   (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每次看到留言都很有动力!爱你们!) 第26章   把沈长平连着折腾了一番之后, 萧柔柔突然就又有了某种觉悟。   懂事没用。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她以前懂事得一笔,结果也只是任人欺负罢了。   以后她再也不想懂事了。   觉悟了之后,萧柔柔也没回客栈老实待着, 而是去了城外的浮碧潭。   浮碧潭依旧和昨日一样, 水波不兴, 清可见底的潭水中鱼儿欢快地来回游动着。   她抬脚踢了踢水潭旁边的那块写着“禁止捕鱼”四个字的牌子, 懒洋洋冲水里喊道:“阿呱, 还不赶紧出来见你姑奶奶?”   话音刚落,潭水中一阵波纹攒动。   接着, 一道魁梧身影从水里头蹿了出来。   只见呱妖双手捧着一条四尺余长的肥胖大青鱼, 老实巴交地恭敬道:“呱呱!人家一直在这里等着姑奶奶亲临呢!”   “嗯,懂事。”萧柔柔满意地一点头, 抬手将那条大青鱼收入了竹简之中。   这竹简是系统给的。   里头可以容纳活物。   她早早地在里头备了十口大水缸,存了水, 就是为了储存这十条大青鱼。   “这个给你。”将竹简收起来后,萧柔柔抬手抛出一样东西。   那呱妖一见是个块亮闪闪的绿色石头,忙就双手接住, 再仔细一看, 顿时就笑开了花。   “呱呱!中品灵石!”   “总不能白要你的青鱼吧, 怎么样?这一块中品灵石买你一条大青鱼, 绰绰有余吧?”萧柔柔见它眉开眼笑的模样, 也笑眯眯地和善道。   “有余!有余!呱呱!买十条也还有余呢!”呱妖开心不已, 想也不想地道,完全没注意到她说着话, 还顺带拿出了一口刀。   “是嘛?那这样吧,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一块中品灵石买鱼, 多出来的呢, 你就帮我一个小忙。”萧柔柔提着刀站在那里。   这是一口崭新的刀,上回那口刀,被这呱妖的法术给砸了好几个大窟窿。   “呱呱!什么忙?姑奶奶请尽管开口!”呱妖这才抬起头一看,然后就被那森寒的刀光,给闪得眼睛都直了。   “就是,陪我练练招式呗。”萧柔柔说着,提起刀冲着它,甜甜地一笑。   呱妖咽了咽唾沫。   它看看手里的那块中品灵石,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皮糙肉厚极其抗揍。   最终,贪欲战胜了本就不多的理智。   “呱呱!小意思!姑奶奶想怎么练,俺就陪你怎么练!”呱妖握紧了灵石,视死如归地道。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那咱们就真刀真枪地来比试一番!来真的!你不许放水!”萧柔柔提刀认真道。   呱妖听得心里暗暗叫苦。   这小娘子也真是的,它本来就打不过她,还要真刀真枪的来,那它岂不是要被揍得皮开肉绽?   便是自己一身皮肉耐揍只怕也吃不了几招啊。   然而苦归苦,它只把那灵石握在手里,攥得更紧了一些。   钱是容易赚得嘛?!   呱妖决定每挨一顿打,就摸摸手里的灵石。   这样哪怕身体是痛的,至少它心里是甜的!   “呱呱!人家做好准备了!来吧!”它先就摸了一下灵石,顿时感觉到内心勇气充沛,浑身亦是充满了挨揍的力量!   “好!二刀流!”萧柔柔眼眸一凛,祭出卡牌!   卡牌一出,二刀流的招式便从她手中凌厉地使出来!   二刀流的招式分为两段攻击。   一段斩杀刀波强横砍出,被呱妖用厚实的皮肉一下挡掉。   二段呈收刀之势,呱妖发现她修为低微,杀伤力根本没那么强,便随意地挡下,以为只要一收刀,便是她败了。   但萧柔柔却突地身形一转,刀身顺势以奇诡的角度斩出,刀波一荡,之后才真正收刀。   这一下峰回路转的刀法着实把呱妖给吓了一跳。   不过它又是抬臂一挡,那刀波从他的臂钏上一划而过,连划痕都未曾留下,叫它好生松了一口气。   然而刀势却并未就此结束。   只见她持刀立正,双眸一闭,接着刀尖上一道锋利的刀芒化作刺眼星芒骤然一闪!   一道虚幻的刀的幻影,如魂魄离体一般,自刀身上荡出。   幻影不断变大,并不断地向前位移着……   忽地!   她眼眸一下睁开,瞳眸中倒映出两段刀影,横斩而出!   “斩!”只听她接着又大喝一声!   刀,锋锐;眼,凛冽。   “啊!呱呱!”呱妖猝不及防和她对视之中,只觉是神魂都受到了这波刀锋的重击,顿时失去了任何抵挡力,身形一晃,整只妖栽入了浮碧潭之中!   半晌,萧柔柔回过神来。   她内心对于刀皇疏狂,真正地感到了无比的震惊与拜服。   倘若说一刀流是少年疏狂一刀斩向这个曾经虐待他的世道,讲究的就是初露锋芒的横与莽,那么二刀流,就是疏狂真正领会了刀意,步入了刀之“道”。   她忽然懂得了疏狂,之所以狂。   因为,他配得上!   “呱呱!”浮碧潭里,呱妖狼狈地从水底钻出来,重又使用法力,站在了水面上。   它脸上分不清是潭水,还是泪水,只委屈极了的望着萧柔柔,道:“你使诈!”   “我哪有?”萧柔柔眨眨眼睛,绝不承认。   二刀流的刀法就这样,这怎么能叫使诈呢!   “呜呜。”呱妖也不敢反驳,只能呜咽两声,看着好不可怜。   “好了好了,刚刚说好的,我想怎么练你就陪我怎么练,阿呱,你可不能反悔哟。”萧柔柔很是铁石心肠地道。   “呱呱!”呱妖惨叫两声,愣是有反悔之意,却也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只得道,“那就练呗,人家说话一向算数!”   它摸了摸手心里攥得死紧的灵石,内心中得到了一丝丝的安慰。   “我就知道阿呱最好了!”萧柔柔冲它笑得甜滋滋的,觉得有些疲累,便服下一粒滋养元气的丹药。   “呱呱!人家当然好了!”呱妖自夸了一句。   心里却暗搓搓地想道:哼,善变的女人!昨日还叫人家美人哥哥,今日却叫人家阿呱!   如果它早先知道故事的走向是这样的,那么就算昨日她把整个水潭的鱼全都给钓光了!   哪怕它为此被妖宫的大妖给处罚了!   它也绝不出来受这等洋罪!   不过……算了算了。   赚钱要紧。   怀着这样的凌云壮志,呱妖摆好姿势,勇敢坚强地迎接起萧柔柔的第二波攻击。   今天也是萧柔柔头一回使用二刀流的卡牌。   这张卡牌目前也就练气十二层的水准,就需要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对战刷熟练度,来提升卡牌的境界。   之前她用一刀流的卡牌,把龙基当经验怪狂刷了一百次之后,才提升到筑基中期。   本来她还担心自己出门在外,找不到合适的经验怪,没想到这呱妖就送上门来了。   恰好十天。   每天十次。   美滋滋。   待把呱妖当经验怪无情狂刷了一下午,傍晚时分,萧柔柔又服下一粒丹药之后,便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客栈。   她甚至一时忘记了白天被一回面馆的老板给当众丢出去的糗事。   直到迎面见到顾晚英满面笑容的娇美容颜,才又想起来这回事,顿时脸色就也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你出去这大半天,谁惹到你了?”顾晚英好奇不已地盯着她。   哼→洹。   还不是为了你!   萧柔柔颇为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却并不答话,而是摇摇头,表示自己累了,叫了小二送热水上去,便提步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这惹得顾晚英更加好奇。   次日上午,她一见到萧柔柔浑身懒洋洋地下了楼,就拉住她追问此事。   萧柔柔着实没料到这老板娘缠磨人的功夫如此了得,实在是扛不住了,只得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把昨日丢人的事情给说了一通。   顾晚英听了,便笑得花枝乱颤。   “老板娘,我可都是因为你才丢那么大的人,你怎么还能这么笑!”萧柔柔有些不开心了。   “哦……对不住,不过你先等我笑完了!”顾晚英却还是笑得惨无人道。   萧柔柔只得无语地瞪着她。   好一阵之后,她才终于擦了擦眼泪,一瞥到一旁萧柔柔那饱含幽怨的小眼神,险些又喷笑出来。   她强压下笑意,一本正经地冲面前的少女眨了眨眼睛,道:“那面馆的老板其实是我的一位旧友,名字叫秦绍,他倒不是什么孔雀妖,而是一名深藏不露的修士,那些狼妖是他驯化的奴仆,他这个人不喜与人打交道,最怕麻烦,奉行的原则便是能少干脆就不说,我猜,他一定是听到你说打赌还有附加条件,害怕后头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干脆就叫狼妖把你给丢出去了。”   “这,这,还有这样的人?”萧柔柔瞪大了眼睛。   不过就三两句话的事情,哪里麻烦了嘛!   “你说的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可不就是这样一个奇人?当然还有一层缘故,便是他早些年混迹在妖界,模样又长得很是对那些奔放女妖的胃口,少不得要被女妖们借吃面之举,进而行纠缠之事,他干脆就定下了这个规矩,发现极为好用,后头虽然离了妖界,这规矩却也一直延续下去了。”顾晚英说完,抿了口香茶,顺带给萧柔柔也添了一杯。   “可你们不是朋友吗?即便如此,他也不肯再做碗面给你吃?”萧柔柔点点头,算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又有些不解。   “他这人可从不念旧情,我都不知道被他赶出去多少次了,唉。”   顾晚英叹了口气,又眼波一转,竟是有几分等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斜着她揶揄道,“所以,你打算怎样做呢?对着一个怕麻烦,又对女人硬得起心肠的人来说,一般的法子,可是行不通的。”   “非常之人自然行非常之法……”萧柔柔正要说句高深的话,一瞥到她那眼神,当即话语一顿,冲她抬了抬下巴,傲娇地道,“哼,我才不告诉你呢!”   然后暗自磨牙。   非得叫这个秦绍认栽不可!   见此,顾晚英摇了摇手中的团扇,但笑不语。   接下来连着四、五天,萧柔柔都一过晌午就跑到浮碧潭去“刷怪”。   到了第六日,一大早,就有连华宗的弟子下山,赶到客栈将沈长平让他带的东西,一并交给了萧柔柔。   这弟子知道萧柔柔已经今非昔比,是一个把龙基狂揍了一百次的狠人了,便不敢像从前那般怠慢,全程都赔着笑。   萧柔柔却是记得他从前每回替沈长平送东西,都是如何狗眼看人低的作态,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接了东西,道了句“辛苦了”,便叫他走了。   他人一走,萧柔柔就回房拆东西。   东西都放在一只乾坤袋里,被沈长平一一做好了标记。   她先取出了那些修补水缸的材料,随后便出门,去如意坊寻了先前约好了的那位鲁姓匠人。   匠人叫鲁周。   萧柔柔将沈长平详细列出的,修补水缸的方法告知与他。   还好他虽然只是一介凡人,并未修炼,但难得心思灵巧,却也一下便懂了。   顾晚英自是要旁观的,亲自领着他们去了后院。   鲁周的手艺极好,在青都城提起手艺好的匠人,他是数一数二的。   可就没有哪一回,能像这一回这般长见识。   什么龙眼,黏黏土……好些闻所未闻的东西,都是头一回见到。   这会儿,他就蹲在水缸前,开始照着萧柔柔所说的,细细修补起来。   这水缸虽说表面看只破了口子,可真正有问题的,却是内里,因为水缸原本能储存七、八倍容量的水,却还能保持水质鲜活不坏。   他先用黏黏土,将水缸外头破的口子给补上。   这黏黏土很是神奇。   不过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块土,然而一黏到破口边缘,便能自行生出和水缸一样材质的陶瓷片,完成修补。   唯一难在和破口边缘粘合时,需要一分一毫都不能出差错,不能多,也不能少。   这自然就需要匠人凭着经验,一次性就粘好。   接着,鲁周又摸索到水缸内里,果然摸到一块凹槽。   他将一颗龙眼塞入凹槽之中。   这龙眼是巨龙眼珠的形制,但却并不是真的眼珠子,而是取名叫龙眼,其实里头藏着一定的空间,是水缸储存七、八倍水的关键,那多出来的水,都是存到了龙眼的空间之中。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很难。   因为这龙眼做得极其逼真,一侧布有细微的纹路。   这纹路是和凹槽内部的纹路一一对应的,要摸准了之后,一次性对齐。   因为这纹路很是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像血管一样崩断,手法不能太重,但也不能太轻,否则安不进去,所以也只有双手灵巧的匠人,才能一次性放好。   待这一步做好,接下来最麻烦的一步,便是要保持水缸内水质的鲜活不坏了。   这下要用到的材料就很零碎,又多。   因为这需要用到一处简易的阵法。   说简易,自然是对于懂阵法的人而言,譬如沈长平。   可对于鲁周这种从未接触过阵法的凡间匠人,便需要先弄明白激活阵法的原理。   而这就需要用到五行相生相克。   这水缸里的水,于五行来说自然是主水,除此之外还要防着“水”被破坏。   比如金生水,土克水,这都要体现在阵法的布置之上。   萧柔柔也跟着忙活,大半天过去了,才终于帮着鲁周摆好了阵法。   接着就是要激活阵法,而阵眼便是主管阵法的运行,好在这阵眼沈长平已经做好了,是现成的东西,只需要摆放在对的位置便可。   至于阵眼的位置,沈长平在图纸上标好了。   鲁周照着图纸,很快就摆好了阵眼。   阵眼一下激活了阵法,阵法闪过一阵水蓝色的淡淡光芒,将水缸笼罩其中之后,便隐匿形迹,消失不见。   “我来试试。”顾晚英说着,用法术引水入缸。   源源不断的水流进入水缸之中,激起小小的漩涡,白色的水花欢快四溅。   “成了。”待引入差不多七、八倍的水之后,顾晚英停了下来,看着里头鲜活流动的水,露出了笑容。   萧柔柔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水引入这口水缸之后,是会如活水一般一直流动着的。   她是一时不知道该夸当初造出这样一口水缸的人心思巧妙,还是夸沈长平这厮果然有两把刷子。   “真是太神奇了!”鲁周也忍不住在一旁感叹道,“这样的水缸,真不知道是怎样心灵手巧的前辈造出来的……”   “那个人自是心思灵巧的。”顾晚英听他这么说,不由笑着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之中,目光里隐有几分怀念。   “是谁?”萧柔柔好奇地看着她。   “太久远了,百年岁月一过,人又如此善忘,却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仍能记得他当初短暂但却极为传奇的一生。”顾晚英轻轻叹息道。   “若是当初曾有传世之名,那我定然是听说过的,只是不知,是哪位前辈。”她这么说,倒叫萧柔柔越发好奇。   “酒侠的名号,你听说过吗?”顾晚英见她这么想知道,便问她。   “咳咳咳咳!”萧柔柔猝不及防听到沈星云的名号,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怎么了这是?”顾晚英忙轻拍她的背部,给她顺气。   萧柔柔连连摆手。   一直到她觉得嗓子舒服一些了,才道:“……酒侠沈星云,我当然知道了!”   就是这厮让我找你学五十句骂人金句呢!   又转念一想:难不成老板娘跟沈星云认识?   不过,沈星云是百来年前的人物不假,老板娘也活了几百年了,要说认识的话,当然也不奇怪。   “唉,沈星云那个时代,真是英才辈出!剑神,刀皇,医仙……只可惜他们出世时惊艳,陨落时却也叫人唏嘘,那个时代一过,当年的辉煌便不再了,后世再也没有如他们那般在各自的领域,惊才绝艳到那等极致地步的人了……”   顾晚英感叹着,又道,“算了,不提了,提起了就感伤。”   鲁周在一旁听着,挠了挠头。   这些他都闻所未闻。   不过今日所学到的东西,对他着实是受益不小。   听着她们说起这些,他也不好再叨扰,就此提出告辞。   萧柔柔与他结了钱,送他离了客栈。   一回去,她就缠着顾晚英,想叫她好好说说关于酒侠、剑神、刀皇、医仙,还有魔君月杀的事。   可顾晚英却不肯说:“你知道这些做什么?都是逝去的人了,后世如何说,已经与他们无关,你呀,就好好想想你的不认命吧。”   顾晚英态度坚决,萧柔柔只得暂时作罢。   她一时有些茫然,无所事事地转悠到后院,盯着那口水缸里流动的水发呆。   难以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别说那个时代了,她其实对于如今自己身处的时代,也一知半解。   只知道要修炼。   只知道以强为尊,以弱为耻。   但,不能修炼的弱者,真的可耻吗?   萧柔柔想起方才的匠人鲁周。   尽管从未修炼过,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他依旧能够像太阳一般,散发出独有的光亮和炙热。   她胡思乱想着,又想到了自己。   不认命……   到现在,她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命运,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前世,在她还是一名怎么学习都学不会的学渣时,就已经被那个恶意的系统,把她和书中世界的芙霁暗中捆绑到了一起。   据她所了解到的是,当时程无忧那五个狗男人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亦是不知道芙霁和她之间的牵扯。   是后头在她因为学习过劳猝死之后,那个恶意系统随着她的死亡自动解除了绑定,导致芙霁衰弱,这五个狗男人才发现了她的存在,想法子把她的魂魄弄到了这个书中世界,成了如今的连华宗小师妹。   那么,在他们发现她之前那个世界里,是谁将她和芙霁的命运捆绑到了一起呢?   这是一个谜团。   甚至可能这个谜团背后的真相,才是真正能改变她命运的根本。   思及此,萧柔柔顿时有些绝望丧气。   太难了啊。   程无忧他们五个狗男人,一定是发现了谜团背后的真相。   可若想从他们五个人嘴里知道这个真相,可能性太小了。   她趴在水缸边缘,双手捧着脸颊,小脸忧愁地继续盯着里头的水发呆。   但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么的微乎其微,她都必须试一试。   不认命,首先得努力做出改变!   萧柔柔猛地站直了身体,要做出改变,就得每一步都走好,决不能着急。   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   去一回面馆,给那个秦绍好看!   一想到秦绍,她就又想起来那一日被他当众扔出面怪,摔了个四仰八叉的糗样,顿时浑身都充满了战斗的力量!   她当即风风火火地出了后院,噔噔噔地上楼取了东西,出门直奔一回面馆。   虽然老板娘说了,那个秦绍是修士,又能驯服狼妖,想来本事不小,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得罪他……   但是,怕什么!   反正天塌下来,也有程无忧那五个狗男人替她顶着!   总之,她现在就要造作!   就是要作得天怒人怨才好!   谁又敢把她怎么样!   “既然他们爱芙霁爱得发狂,他们不舍得让芙霁死掉,那就让我来看看,他们对芙霁的爱,究竟有多深吧!”萧柔柔攥紧了手中的东西,眼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孔雀妖男!   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修错字)   萧柔柔只身来到一回面馆。   她走到面馆门前站定。   里头的小二哥见她来到, 不由就有些忐忑,毕竟昨日这小姑娘被自家老板给丢出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也是怕这小姑娘今日不死心, 又被自家老板给粗鲁丢出去。   不过萧柔柔也就是故意站在门前。   然后, 她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口中, 开始嚼。   嚼了一会儿, 她便一转身,冲着一回面馆门前过路的行人大声喊道:“让开让开!我是连华宗最受宠的小师妹, 谁要是敢在这里妨碍我, 连华宗绝不会放过你们!”   众所周知,连华宗是修真门派。   惹不起, 惹不起。   她这么一喊,顿时过路的行人都慌忙四散躲开。   萧柔柔见此一笑, 将口中的东西取出来,往面馆门前头的一处空地上狠狠一掷!   “嘭!”   一声爆炸般的巨响之后,呛人的白烟散去, 一个小巧的面馆摊位, 在众人的惊呼中出现。   面馆很小, 却五脏六腑俱全。   最神奇的是, 里头居然有一只浑身翠绿羽毛的孔雀, 羽毛上点缀着耀眼的金色, 这孔雀眼珠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假的, 可看旁的地方, 却又和真的一样。   这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孔雀或许大家都见过, 但开面馆的孔雀, 又有几人见过?   “各位客官,我这面馆什么面都能做,一回面馆的老板会做的,我们孔雀面馆会做;他不会做的,我们这只漂亮孔雀也会做!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需五文钱,大碗面!管够!”萧柔柔走到小面馆的摊位里头,开始招揽生意。   她方才驱赶行人时虽然跋扈了一些,奈何长相实在是甜美清新。   这会儿软糯糯的口音一开嗓,明明年纪看着还小,却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一般,就很有种让人想要疼惜的欲望。   “一回面馆最是招牌的是阳春面,早前我吃过一次,还想再尝尝,可惜这面馆老板脾气着实奇怪,吃过一次就不让再去吃了,小妹妹,你若是能给我做出来一碗口味一样的阳春面,我愿意出一吊钱买你一碗面!”有个财大气粗的过路商人当即说道。   “这自是没有问题的!客官请先到这里来。”萧柔柔从乾坤袋里掏出她随身携带的折叠桌椅摆好,接着就领着这商人走到面馆摊位跟前。   摊位左侧的案板边缘上,放置着一颗绿宝石。   “麻烦客官将手放到这绿宝石上,然后回想早些时候吃的那碗阳春面是什么样的味道。”萧柔柔指了指那绿宝石,道。   商人照做,脑中则回想起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他头一回来到赤云镇做生意,吃到的那碗阳春面的味道……   随着他的回想,绿宝石闪过一抹亮光,那只鲜艳的绿孔雀呆滞死板的眼珠子也跟着亮了亮。   “可以了,客官,麻烦先在这里稍等片刻,面很快就好。”萧柔柔说着,敲了敲案板,“小孔雀,一碗阳春面。”   她话音刚落,那绿孔雀立时听话地忙活起来。   它先手脚麻利地准备好需要用到的食材。   这面馆摊位着实神奇。   那食材竟像是什么都有似的,简直信手拈来。   众人便都是一脸稀奇地盯着这只绿孔雀,看着它清洗食材,处理食材,将面下锅,做汤底……   不多会儿,面煮好了。   又过了片刻,味道鲜美的汤底也好了。   孔雀将面盛出来,浇上汤,洒上葱花和牛肉片。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阳春面便做了出来。   “客官,快请尝尝吧。”萧柔柔将面端到商人跟前。   “好嘞!”商人拿起筷子,吹了吹热气,待面凉了一些,便送入口中。   他细细地品了面,又夹了一块牛肉。   周围的路人都是仔细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   这商人也不说话,就一味地吃面。   待一碗面吃完,他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随后掏出帕子细细地擦了嘴,坐在那里好似回味了片刻之后,突地往桌上一拍,却是豪气十足地放下了两吊钱:“好吃!再来一碗!”   “客官满意就好,我们这孔雀面馆可不像某些人,摆着架子就给人做一次就不准再吃第二次了,客官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还有,说好的一碗面只收五文钱,那就是五文钱,剩下的钱客官还请收好,”萧柔柔意有所指,从那两吊钱中只取了十个铜板。   接着,她便又对绿孔雀交待道,“再来一碗阳春面!”   绿孔雀得了指令,便又开始忙活起来。   因为有这个商人的关系,再加上五文钱一碗面着实便宜,又恰逢这会儿临近晌午,不少人饿着肚子。   这面虽然他们没有尝到,可卖相好,香味又勾人,很快就又有人过来买面。   萧柔柔一一叫他们在摊位上的那颗绿宝石上摸了一下,才叫绿孔雀给他们做面。   没多久,过来吃面的好些客人都被勾到了孔雀面馆的摊位上去。   但萧柔柔犹嫌不够。   她用卖面赚到的钱,雇了个人就站在一回面馆的门口敲锣吆喝,那股热闹劲儿,把面馆里的许多客人也都吸引了出来。   这可是抢了一回面馆不少生意的!   一回面馆的小二哥急得直跺脚。   他忍不住跑出来,便见到萧柔柔支的那个摊位,排了老长的队伍,好几个原本在他们面馆吃面吃得好好的客人,也被吸引了过来,跟着在后头排队。   这小二哥也算是急中生智,假装也要排队吃面,跟在队伍后头,听着他们闲聊。   “听说这面摊很是神奇,你只要说你想吃什么面,里头那只孔雀就能做出来和你心里想的口味一模一样的面!”   “对对!还有,那孔雀会做好多种面!有些我听都没听说过!什么云吞面、新疆拉条、热干面……”   那小二哥一听到这些对话,就更急了。   他跳着脚往摊位里头看,果然见到一只绿孔雀忙活来忙活去的在做面,萧柔柔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着,待绿孔雀做好一碗面,她才动一下,把面端给客人。   关键是那只绿孔雀身上的羽毛!   怎么就跟他们家老板脸上的孔雀面具,看着那么像呢!   小二哥不敢再逗留,慌忙跑回自家面馆,把外头的情形向老板诉说了一番。   秦绍原本很是无所谓。   可一听到外头萧柔柔支的面摊,是一只绿孔雀在做面,那露在面具之外的另一半脸,当即就有些变化了。   他看了小二一眼,提步走出面馆,便见到了对面生意红火的面摊。   阵阵香味,正从面摊那边传过来。   原本不屑一顾,可闻到几种从未闻到过的面的香味时,他提步朝面摊走去。   然后,就见到了那只忙前忙后切菜洗碗任劳任怨做面的绿孔雀。   秦绍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凝滞。   昨日,这个小姑娘来到他店中,被他命令狼妖当众丢了出去。   今日,她便支了个面摊,还故意弄了一个绿孔雀在这里给大家做面。   特别是,他脸上还戴着一个孔雀面具。   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秦绍微微有些动怒,继续抬步朝萧柔柔走过去。   萧柔柔一见他终于出现,才是松了口气。   她搞这么大阵仗,可就是为了诱他入局。   “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一回面馆的老板吗!怎的屈尊来到我这小地方了?”萧柔柔见他走近,便微微一笑,暗含挑衅地道。   “不想活了吗?”秦绍高大颀长的身形在她面前站定,一开口,就是狠话。   “怎么?想杀了我?那你也得问问我师父程无忧答不答应吧?”萧柔柔丝毫不虚,立即自报家门。   “程无忧?连华宗那个伪君子?”秦绍闻言,便嗤笑一声。   没错!就是他!伪君子!   萧柔柔一听他这么说程无忧,险些忍不住给他鼓掌!   但是!   “放肆!我师父堂堂连华宗掌门人,端的是清风朗月一般的出尘之人,怎容你如此诟病!”萧柔柔脸色一沉,语气可谓跋扈至极。   “呵呵,你是那伪君子的徒弟,我不想动你,免得给自己沾了一身腥,不过,你不就是想要与我打赌吗?好,这个赌我应了,我唯一的要求,便是若我赢了,你立即滚出赤云镇!”秦绍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冷冷说道。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提一点要求,否则的话,我便赖在你跟前不走了。”   “有话快说!”   “我要求你我打赌的裁判,必须是情悦客栈的老板娘。”   “就这样?我答应你。”秦绍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萧柔柔给带到了局里,此刻只想立即摆脱这个令人厌恶的连华宗女弟子,当即想也不想便应下,“时间!”   “好说,三天之后!”萧柔柔微微一笑。   秦绍看她一眼,转身回了面馆里。   萧柔柔目的达成,便收了摊位,只说等三日之后再做好吃的给大家。   随后,她便奔向了浮碧潭。   “呱呱!你今天来晚了!”阿呱一察觉到她到了,便立即从水潭里钻了出来,双手奉上今日份的大青鱼。   “有事耽搁了,快快!出招吧!”萧柔柔收起青鱼之后,照常抛出一块中品灵石给它,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刀,只想赶紧把今日的这一波经验刷完。   连着这么几日,二刀流的熟练度不断提升,如今已经是筑基初期的水准。   呱妖单凭自身的皮糙肉厚,已经有些难扛,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使出十二分的妖力应对。   待到今天的经验值到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萧柔柔收了刀,打算离去。   呱妖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柔柔还从没见到它这般,不由奇怪地问道。   “呱呱!话说,你要在赤云镇待多久啊?”呱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双手手指勾缠在一起,很有些纠结的样子。   “约莫四、五日之后就得走了,怎么了?”   “呱呱!四、五日……所以,再过这么几天,你就再也不会来找人家陪你练刀法了,以后人家又要孤零零的一个妖,在这里守着妖宫的入口了。”呱妖语气低落,说着,突然背过身去,不愿意让萧柔柔看到它脸上的表情。   萧柔柔只见它抬手,似乎在脸上抹了一把。   她不由震惊!   这呱妖该不会是在抹眼泪吧?   “呱呱!人家其实知道的,你早晚都会走的,就是,就是想问问!呱呱!既然今天练完了,那你快回去吧!人家也要继续守着妖宫了!”呱妖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哭腔,说完,便一头扎进了水潭里。   水花四溅,涟漪滚滚。   片刻之后,浮碧潭恢复了平静。   萧柔柔站在一旁,盯着清可见底的水潭,突然人生中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负心渣女……   作者有话说:   呱妖从小在妖宫长大,可也没什么朋友。   只想守着一堆财宝。   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人把它胖揍一顿,但它不生气,因为这个人不但给它钱,还陪它玩。   呱妖觉得妖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就是现在啦~   但是,这个人要走了。   呱妖又是一个妖了。   (so sad……)   ++++顺便安利一下下本要写的接档预收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收藏哟~++++   书名《绿茶女配拿稳爽文剧本[穿书]》,文案如下:   穿进一本被写崩了的男频修真文里,简簌发现宗门里全是不靠谱的老弱残:   美人掌门套着虚弱buff一步三咯血,   绿茶师伯一身风流债东躲西藏活得像条狗,   坑爹师父自称知天命快要嗝屁,临死前要托孤疯狂塞未婚夫给她,   就连她路上捡来的神秘师兄,也时常颠三倒四发神经,说等长大以后要嫁给她为她相夫教子……   摔!这破宗门没一个正常的!   为了养家糊口,简簌小小年纪就担负起宗门重任。   她不是在某个资源丰富的山头抢东西,就是在一群打架的大佬们身边守尸等着摸坟发死人财,还要一路逃婚,保持单身的快乐……   在修真界混了十几年以后,简簌发现自己成了别人口中的绿茶女配,靠勾搭有钱又有势力的仙二代上位,才成了如今赫赫有名的剑宗小师妹。   对此,简簌一巴掌拍了过去:“勾尼玛!看清楚了!我拿的可是爽文剧本!”   *   在被宗门这帮天赋惊人的狗比天才们,打击得心态崩到谷底时,简簌扪心自问:如何能在一堆变态级的强者当中脱颖而出,变得更强?   有一天,她突然悟了:我可以比他们更狗,更卑鄙无耻,更心狠手黑!   *   年轻的魔君入世时,发生了一个悲喜交加的小意外。   悲的是,他撞坏了脑子。   喜的是,他撞到了她。   所有人都以为,两颗魔星相遇,必然是一场灭世的浩劫。   但她之于他,却是一场永世的光明――   “我们簌簌其实最心软,最善良了。” 第28章   呱妖前一天还因为萧柔柔要走而流眼泪, 次日萧柔柔再去,它就又和平常一样了。   攥紧手里的灵石,坚强挨揍。   萧柔柔想了想, 没有再提离开的事。   一人一妖, 快乐切磋。   两日之后, 就是她和秦绍约定好的打赌的日子。   顾晚英一早上梳妆打扮, 艳光四射地出现在萧柔柔面前, 水波盈盈的眸子里尽是兴奋的光泽。   萧柔柔简直不用问,就知道她心里在兴奋什么。   “秦绍背后可有着荆州秦氏, 在当地是极有声望的修仙世家, 你得罪了他,就算今日他不与你为难, 日后若是前往荆州,指不定要被为难了。”顾晚英手托香腮, 笑笑地看着斯文用着早饭的萧柔柔。   “不怕。”萧柔柔想了想,道,“神医门在蜀中, 和荆州毗邻, 我兄长是神医门的门主, 秦氏一族除非想得罪神医门, 不然也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她嘴上这么说, 一双乌眸却滴溜溜地灵动一转, 心里头的坏水儿就一下子冒了出来。   也许,她今日可以再好好“羞辱”秦绍一番。   力图叫他彻底恼上自己。   倘若秦氏一族重视秦绍, 他日势必会和神医门起冲突, 这样, 也算是给萧碧落招惹一些麻烦叫他好好头疼一番。   “那可未必, 这种修仙世家与修仙门派不同,修仙门派培养弟子,大多都是在某一方面专长,但修仙世家却是广纳天下修士,只要跟归顺的,便都会收入族中,不拘什么专长的,神医门虽然门徒广布修真界,可若是荆州秦氏铁了心地要为秦绍出一口恶气,他们才不会顾忌那么多呢,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秦绍在家族中极为受宠。”顾晚英说道。   “是吗?多谢老板娘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会小心一些的。”萧柔柔听得心中满意,当即甜甜一笑。   顾晚英便以为她这是听进去了,没有再多说。   临近晌午时,两人一同前往一回面馆。   路上,萧柔柔做出好奇的样子,向顾晚英打听秦绍:“……既然是修真世家的子弟,怎的不好好待在家中修炼,四处乱跑?不是还听你说,他从前在妖界也待了许久的?而且他若是真的在家中受宠,父母长辈又怎舍得叫他就这么浪荡在外头吃苦受累的?”   “这便是你不了解他了,他这个人,最烦世俗虚礼,个性离经叛道的,偏偏修仙世家颇为看重礼数,他决计是待不住的,又加上喜欢厨艺,便以此为借口,说要出门游历访遍天下美食,他父母长辈自然舍不得他,因为他不仅厨艺好,修炼资质亦是上乘,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期的高手,可是,他在家中惹是生非的本事也是高明,一番取舍之下,父母还是干脆叫他出门历练了。”   顾晚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元婴期的修为,是他当初在妖界时的实力,如今又这么些年过去,他修为是否精进,我却是不晓得了。”   “你们不是旧友吗?又同在青都城……”萧柔柔有些疑惑,老板娘这口吻,怎的好似她在青都城,从未与秦绍打过照面似的。   “是旧友呀,但这个‘友’字,本就有多种含义,也未必就是能合得来的朋友。”顾晚英眨眨眼睛,神色间,闪过一抹狡猾。   萧柔柔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今日秦绍碰到老板娘,知道要吃他做的面的人,就是她,会是什么表情!   两人说着话,没过多久便到了一回面馆。   秦绍除掉了门口的禁制。   萧柔柔没有像上一回那样,被卡在门口进不去,和顾晚英一同轻轻松松地跨进了门内。   外头还有好些围观的人,不过都被狼妖拦着。   他们倒是看不到狼妖,只觉得有一股力量阻拦着,根本就过不去。   “秦老板别来无恙啊。”萧柔柔一进门便见秦绍端坐在大堂之内,当即笑着打起了招呼,只是这句话怎么听都是故意挑衅。   秦绍似有些不解地瞥了她一眼。   修为如此低微,如蝼蚁一般一根手指轻轻就能碾死的人,难道就仗着是程无忧的弟子,便敢这般猖狂?   “废话少说,即刻开始比试吧。”他不耐烦跟萧柔柔多说,直接就是道。   “好啊,不过我得借秦老板的厨房一用了。”萧柔柔道。   “厨房?你那个面摊呢,难不成,你要亲自与我比试?”   “那个面摊只能用一次,昨日就毁坏了。”   这萧柔柔倒是没有说假话。   那个小面馆摊位,除了做起来极其麻烦,还只要打开了便只能用一回。   摊位是靠炼器师的灵力维系的。   炼器师将灵力注入那只绿宝石里面,只要摊位一打开,灵力便会开始消耗,待耗尽了,摊位便支撑不起来,直接就报废了。   也正是因此,沈长平不但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准备材料,还要耗费极大的灵力注入到绿宝石之中。   他此番虚耗过大,怎么也得修养个几日才行。   “你?”此时,秦绍上上下下地打量萧柔柔一番,冷嗤道,“你会吗?”   “我会啊!我最拿手的就是泡面!当然,泡面是什么面,说了你也不懂。”萧柔柔自信满满,还不忘再将秦绍损上一把。   秦绍也自然从未听说过泡面,只觉她的语气实在是狂傲跋扈得令人讨厌,当即就是咬牙切齿地道:“那还废什么话?开始吧!”   语罢,他便起身,提步进了后厨。   萧柔柔微微一笑,紧随其后。   当然,走之前她不忘给顾晚英递了一道自信的眼神。   顾晚英见此,自是觉得她肯定对今日的比拼十拿九稳了,毕竟那什么泡面,秦绍一看就是从未听闻也从未品尝过的。   秦绍的食材是事先准备好的,进了后厨便开始操刀做面。   萧柔柔看了一会儿,在另外一处案板上,将自己准备的食材拿出。   一颗鸡蛋,若干龙须面,一把青菜。   然后,就也开始做面。   那边秦绍手里的菜刀游龙走凤一般灵活舞动,刀花挽得实在好看,食材雕刻成花、成小动物,栩栩如生,一看就是技艺不凡。   这边萧柔柔则烧开了水之后,便直接下面,丢蛋,放菜。   偏生这般简单的手法,配上她那一身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悠闲懒散,直把一旁观战的小二哥和帮厨都看得心里直打鼓。   几人互相递着眼神,替自家老板着急担忧起来。   该不会,这萧柔柔后头还有什么杀手锏,要吊打自家老板吧?   作者有话说:   看到了催更,虽然,这一章是短小了一些,但是,我下一章肥吧!   明天见! 第29章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秦绍的面做好了。   他拿着一只青花瓷的大碗盛好,顿时,整个面馆都萦绕着一种诱人馋虫发动的香味。   一旁, 萧柔柔一见此, 便也急急忙忙地将自己的面从锅里捞出来。   因为有秦绍的面, 香味浓郁, 旁人倒也不曾察觉出她的面, 是不是有别样的香味,只是单看着的话, 她那一碗清汤挂面着实有些寡淡了, 叫人不大有食欲。   只有心里头被勾着,好奇她这么自信, 这一碗面该有多好吃。   两碗面被一同端到了顾晚英面前。   顾晚英手里团扇半遮着脸,一双明眸含笑, 看着秦绍,眨了眨眼睛。   秦绍目不斜视,显然是根本不曾认出她乃故人。   “先吃谁的好呢?”顾晚英放下手中团扇, 拿起筷子, 有些犹豫。   “自然是先吃秦老板的。”   萧柔柔笑着开口, 目光瞥向一旁不苟言笑的冷漠男人, 故意挑衅道, “秦老板, 咱们先在这里说好,你输了的话, 可不要恼羞成怒对我出手, 凭你的实力, 动动手指我人可就没了, 不过我想,秦老板应该也不会如此没有风范,欺负我一个练气十二层的菜鸡吧?”   秦绍闻言,便微皱了皱眉。   菜鸡是什么意思?   他听不懂,却又好像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你不可能赢。”旁的他根本不在乎,只一脸不快地纠正她的话,语气极其笃定。   “是吗?”萧柔柔笑眯眯地道。   她也不在乎输赢。   不过,秦绍看她的那种轻蔑的眼神,叫她有些不舒服呢。   此时,秦绍就又是厌恶地瞥她一眼,别过视线不再看她。   “好了好了,不要吵,我尝尝就知道了,秦老板大可放心,我绝不偏心徇私。”顾晚英娇俏地一笑,拿起筷子,开始品尝秦绍做出来的那碗面。   这还是一碗阳春面。   只不过,卖相上要比他平日给客人做的精致得多。   平日里说撒一把葱,那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切成小段的葱花,可今日,这葱花都被他精心雕成了片片青翠的花儿,白色的葱干也是别出心裁,雕成一只只可爱小白兔,栩栩如生,像是玉一样。   还有那牛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竟是做成了花蕊,颜色鲜嫩得很。   顾晚英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口接一口,一脸享受地吃着,到了最后,竟是将面汤也都喝得一干二净!   这叫面馆里的小二哥和帮厨们都是看得一脸震惊!   那可是一大碗面!   她一个看着纤弱的女子,竟然一口气全都给吃完了!   这是什么样的胃口啊?!   “老板娘,怎么样?”萧柔柔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笑笑地看着她,见她拿起帕子一脸回味地擦拭着嘴唇,便颇有深意地问道。   “味道自然是极好的。”顾晚英给她递了一个我很满意的眼神。   两人在这里眼神交汇着。   顾晚英叫她做的这第三件事,便算是达成了。   接着,顾晚英又拿起了筷子,准备吃萧柔柔做的那碗卖相寡淡的素面。   虽说她方才才吃了一大碗,可她是妖,胃口要比凡人大得多,再吃一碗也不成问题。   然而,她刚一筷子夹了面送入嘴里,就一个没忍住,又给吐了回去!   “太、太难吃了!”顾晚英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里头也不知道撒了多少盐,还是盐块压根就没有化开,好像还有旁的什么,总之吃起来……又咸又苦!   她这话一出,似乎胜负已定。   “我赢了,你须得遵循当初的约定,立即滚出赤云镇。”秦绍当即睨着萧柔柔,不客气地说道。   “啊?你赢了?秦老板,你怎么这样啊,你哪里赢了嘛,明明是输了。”萧柔柔眨眨眼睛,却是一口咬定,“我们这次约好了要打赌,可不是要比拼谁做的面更好吃呀。”   “你说什么?!”秦绍本就不耐烦她,听得这话,当即怒火隐现。   “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一回面馆时,所说的话吗――敢不敢跟我打赌,这天底下就是还有你没有见过的面,我若是能说出来,那便是算你输了。”   萧柔柔微微一笑,把当时的话,又说了一遍给秦绍听,“今日我提到了泡面这种面食,秦老板,你敢说,你从前听说过这种面吗?”   说完,更是冲着一旁骤然忐忑起来的一人甜甜地道,“小二哥,我说的没错吧?   “我记得那一日,我便是与你说的这番话,想来你做事机灵,前几日还知道去我的孔雀面馆排队打探情报,这话应是一字不错地告诉了秦老板吧?”   那店小二当即汗如雨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地看着自家老板。   秦绍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柔柔。   他当然也想到了当日的对话,店小二的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只不过他从来在厨艺上有极强的好胜之心,听了店小二的话,也是立时往厨艺比拼上头想,后头拒绝了萧柔柔,再后来被那专门弄来恶搞他的孔雀面馆给气到。   店小二说去孔雀面馆吃面的人,不拘什么样的面食,那只孔雀都能照着他们心中所想的味道,原汁原味地做出来。   他好胜之心发作,提出答应与萧柔柔打赌,所想的自然也只是一定要赢过那只孔雀,根本不曾想到,这所谓的赌约里头,还有这样的空子可以钻。   可那萧柔柔当时也顺势应下,根本就不曾再说清楚,分明就是要利用这个空子戏弄他!   “你敢耍我?!”一想到自己这几日不眠不休地去钻研阳春面的新做法,到头来却是被这小丫头当猴子戏耍,秦绍立时心头怒火狂窜,眼神变得可怕起来,周身的气场都冷得叫人心底发颤。   “秦老板不要生气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做得一手好厨艺,不代表你在其他方面也一定会赢,更何况,这世间你所不知道的,还有太多,我可以写满一张纸,上头绝对都是你此生闻所未闻的美食。”萧柔柔却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她越是这样,便越是叫秦绍生气。   秦绍本就是离经叛道的性子。   这赌约既然叫他心里不痛快,那还遵守什么?   这胆敢戏弄他的小丫头既然惹得他更加不痛快,那她这条命还留着做什么?!   秦绍眸中杀意毕现,抬手就是一掌朝着萧柔柔猛然轰去!   “住手!”他这一击太过叫人猝不及防,顾晚英想出手阻拦,却已经晚了。   “沾福气卡!”她却是不知道,萧柔柔敢这般行事,为的就是逼他出手,一见他抬掌,二话不说,召唤卡牌!   最好再叫芙霁替她承受这一击!   沾福气卡能沾到女主的气运,触发不同的效果。   然而这气运有好有坏,未必总是最如她愿的。   这一回,卡牌沾到的气运,触发的效果是令秦绍这一击落空。   于是,秦绍威力震天动地的一掌之后,萧柔柔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秦绍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可以确定,刚才那一掌,绝对能将这个练气期的小丫头,给一下拍成肉泥,可为什么,他打空了?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此时,顾晚英见萧柔柔无碍,松了口气,忙起身走到她身前护着她。   “秦绍,你欺负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未免有辱身份修为吧?”顾晚英脸上那一贯的娇笑不见了,神情冷沉地质问道。   “哼,不过一只惹人厌烦的蝼蚁,我便是用手指一下碾死了,也是为修真界除害!”秦绍看她一眼,话语间尽是不屑一顾。   萧柔柔听到这话,整个人仿佛受到震荡一般,瞳眸登时一下紧缩,也跟着怒了。   蝼蚁?!   不过,她很快就又笑了。   “今日才知道,原来秦老板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不过你方才那号称能为修真界除害的一掌,怎的就这般不痛不痒的呢?是今日尚不曾用膳呢,还是这几日苦心研究厨艺,把力气给耗尽了?”   她仿佛一点也不害怕,小脸上的笑意,看着甜丝丝的。   就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每一句都在拱火,都招人恨得很。   她高高地抬着下巴,神情倨傲。   尽管比秦绍要矮上一头多,但却好像是在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一般,好像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蝼蚁,“不过我须得提醒你,我兄长可是神医门门主,你便是再咬牙切齿,再恨不得一掌将我打死,也最好忍着,否则,以我哥哥如此疼爱我这个妹妹的性格来说,你若是伤了我,只会给你背后的家族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想来在整个修真界,也没有什么人,真的敢得罪神医门吧?”   神医门掌握天下医术资源。   药材,医修,尽在手中。   谁出门去组队砍个妖兽,去秘境历练探险一番,不得带上个医修呢?   谁家的修士受了重伤,不得去神医门求医问药?   敢得罪神医门,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想等着日后无药可救吗!   萧柔柔此话说得张狂可恨,奈何秦绍仿佛瞬间被捏住了死穴一般,半晌过去了,也只有狠狠压抑着熊熊怒火,不敢真的出手一掌将萧柔柔给拍死解气。   他这么些年来,本应担负家族重任,好生待在家中,遵守家中的清规戒律,一心一意地修炼。   可父母偏疼,想叫他顺遂如愿地过日子,便放他出来逍遥。   他自己被报复不打紧,却不想因此叫整个家族都惹上麻烦,再是混蛋,也不能不孝到这种地步。   修真世家,到底不比大门大派,哪怕底蕴再是深厚,也总有弱点。   想到这里,秦绍就是目光一暗。   可是,萧柔柔怎么会知道他背后有家族支撑?   也许是该找个时间回到家里,跟家族做个了断了,这样他不论做什么也不必担心牵累家族。   最重要的是,这样,他便可以好好地找这个萧柔柔算一笔账!   待他日后彻底得了自由,定要叫她偿还今日之耻!   “谁说我输不起?今日,我便认输,你待如何?”秦绍咬牙认了,他从前纵情恣意惯了,做什么事都是随心所欲,这么被人逼着,还是头一回。   “如果我要你以后不许再做面呢?”萧柔柔眸眼带笑,故意十分惹人恨地说道。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秦绍就一副又想揍人的架势了。   可一想到她方才所说,却又不得不硬生生忍着。   萧柔柔静静欣赏他这副恨不得将她打死,却又偏偏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他没有戴面具的那半边脸,脸色各种变幻,在他即将脱口而出答应下来时,又轻轻一笑,道:“逗你玩的,可不要当真。”   秦绍花了很长的功夫,下了好大的决心的那句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恨恨盯着萧柔柔,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怎样,愣是没再说出句话来。   “你厨艺这么好,不再做面岂不是可惜?”萧柔柔依旧是笑笑地看着他。   说着,还气定神闲地在一旁坐下了。   她一手懒洋洋地托着香腮,大大的乌眸里星光闪动,说出的话,很具有诱惑力,“不过,你的见识着实短浅,许多好吃的你都不知道,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不会做饭,脑中却记得很多食谱,只要你想要,这些食谱,我都可以告诉你。”   顾晚英原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一句话不对,又要被秦绍提掌打过来,便一直在她身旁护着。   不过现下一听她这话,心里头的主意转了又转,便随着她一起坐下了。   而秦绍听她这么说,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从家族中出走,除了不喜家里规矩约束多,更重要的就是想要遍访天下美食,精进厨艺。   但是……   他看了一眼萧柔柔。   这小蝼蚁,心思九转回肠,一肚子坏水,将他戏耍得如傻子一般。   她说出这样有诱惑力的话,谁知道又打得什么坏主意?   秦绍别过头去,做出对此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可萧柔柔却知道,他动心了。   否则,直接拒绝掉便可,做什么不说话呢?   还不是心动,怀疑,难以拒绝,却又碍于自尊难以启齿?   那假如她今日就偏要他自尊粉碎呢?   “秦老板看来并不感兴趣,那就算了,亏我这些食谱都是修真界不曾有过的美食,却也都只能烂在肚子里了。”萧柔柔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反正我是手残不会做饭,也不想告诉旁的人,就这样吧!”   她说着,便起身,“至于说你打赌输了,我也没什么好叫你去做的,谁让我耍了你呢?权当做事赔罪吧。老板娘,我们该回去了吧?”   顾晚英闻言,看看她,又看看秦绍,眼珠子一转,便笑了笑,跟着起身。   两人都是作势要走。   “慢着!”秦绍冷声拦住她们。   “嗯?秦老板还有何见教?”萧柔柔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一脸不解地看向他。   “将所有食谱给我,我可以为你做三件事。”秦绍有些别扭,仿佛纡尊降贵地道。   可今天萧柔柔是铁了心的,要拔下他身上的傲骨,要看他在她这个蝼蚁面前低头。   “秦老板不愧是做生意的。”萧柔柔笑着为他啪啪鼓掌,“这精打细算的本领,着实叫人拜服,倘若我手中有一千张食谱,也只能换得你为我做区区三件事?秦老板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我兄长是神医门门主,师父是连华宗宗主,师兄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炼器师沈长平,还有师叔言墨亦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能,我此行便是要前往剑宗拜访楚惊寒前辈……”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完。   可任凭谁都听得出来那一番言外之意。   她说的这五个人,尽是修真界顶尖的人物,想要什么没有?   用得着秦绍帮她做事?   偏生他还自以为是,想要用所有食谱换来为她做三件事……她萧柔柔稀罕吗?   秦绍当即亦是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或者说,从碰上萧柔柔,他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你故意说出食谱一事,不就是想要让我与你做交换?”他沉声问道。   “我是想要与你做交换,可是,我没什么事情,是需要你为我去做的。”萧柔柔端坐着,漫不经心地道,更何况,便是她想叫他去杀了芙霁,他杀得了吗?   “那你究竟想要交换什么?”   “我要你从此将我看做你的恩人。”   “……你做梦!”   他会拒绝,不出人意料。   但萧柔柔定会叫他乖乖认栽。   只见她又是一笑,道:“今日打赌是你输了,可你却恼羞成怒要出手杀了我,幸亏我有法宝自保,你没能伤到我,否则我若是死了,你信不信连华宗、神医门和剑宗,定会将你千刀万剐泄愤,甚至合力屠戮你全族?   “便是今日我将此事传扬出去,说你堂堂元婴高手,打赌输了却不肯认,为难我一个练气十二层的弱势修士……你的家族也定会因此颜面扫地。   “我这话可没有危言耸听,你若是不信,可以再杀我一次,这一回,我不用什么法宝,任凭你将我杀死,你倒是试试看我死了以后,事情的发展是不是便如我此时所说的这般。”   她说到这里,秦绍已是脸色差到了极致。   萧柔柔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给他这个机会,此时话语便就此顿住,在这里耐心等着他动手。   然而半晌过去了,秦绍只重重一甩袖,冷哼一声。   这便是不敢再冒这样的险了。   也就是服软了,开始认栽了。   那还得叫他一头栽到底!   萧柔柔便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方才说了,可以去找师父告状,可以宣扬你这种行径令你家族蒙羞……但是我也并没有那样做。   “如此,便算是我救了你一条命,也救了你的家族,我还不计前嫌,要送你许多食谱,这难道我都不算是你的恩人吗?我这要求,合情合理,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会叫你碰上这样的好事。   “所以,我要你对我心存感激,将我视为恩人,就是如此简单。”   其实她设局让秦绍跳坑,原本也只是想要完成老板娘给她发布的第三个最难的任务罢了。   输赢,她根本不在乎。   之前就想着,输了也无所谓,反正明日那十条香辣小鱼干交到老板娘手里,她就要离开赤云镇了。   秦绍要她滚,那就滚呗。   可偏偏,秦绍每一回看她的眼神,那种仿佛看着蝼蚁的眼神,心里头想的大抵也就是碾死她轻轻松松……   这,真的叫她很不痛快!   她凭什么要让给她不痛快的人,舒舒服服地赢了?   那他不还更得将她看作是没用的废物?!   总之,现在萧柔柔心里头终于舒服了。   她也不急。   秦绍就算不答应,她也没什么损失,答应了就是赚了。   一旁,顾晚英手里拿着团扇,半遮着脸,露出一双盈盈水眸,眼角的笑意里有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视线在秦绍和萧柔柔身上来回打转。   她认识秦绍很久了。   但凡是极度痴迷某一方面的人,似乎大多都会在旁的地方迟钝。   他天赋好,从来不会在修炼一事上觉得困难,便不认为这世间有什么难的,也不会懂得别人的痛苦。   这也造就了他洒脱不羁、离经叛道的冲动性子。   如今看来,即便岁月在流逝,人的年纪在不断地增长,但他也没有因此而有任何的改变。   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掉进萧柔柔挖的坑里。   能看到秦绍被一个他所看不起的修为低微的小丫头,制得这般服帖,着实是稀奇不已。   在她看来,这一场博弈,秦绍从头输到尾。   他修为高是不假,可论心机,却是比不过萧柔柔的。   这会儿,面馆里头静悄悄的。   门口设了结界,外头的人根本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但里头的小二哥和帮厨等人,却是一个个汗流浃背。   说白了,他们只是小虾米。   萧柔柔是废柴,但她好歹已经踏入了修真的门槛。   这些人,却还是一介凡夫俗子,他们却是连萧柔柔这个废柴,都比不过的。   世道便是如此,永远都有比你强的人存在。   但也还有不如你的人存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绍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心理挣扎之后,终于咬牙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守口如瓶,不将此事泄露出去,我便尊你为恩公!”   “那就一言为定,我说话是向来算话的。”萧柔柔立即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倘若有一日你对你的恩公下杀手,那便是忘恩负义之徒。”   秦绍登时浑身一僵,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有些恼羞成怒了。   可是他很快就冷哼一声。   凡俗教条,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通通不放在眼里!   等他彻底解除了和家族的关联,到时就是这个臭丫头的死期!   “那现在,叫声恩公来给我听听。”正当他这么想着,萧柔柔可恶的声音又传入了他的耳中。   秦绍一眼看过去,正和她洞若观火的乌眸对上。   好像不论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她都能一眼看透。   他有一瞬间的困惑。   但接下来,他便转过头去,不情不愿地沉声叫了一句:“恩公。”   “真乖。”萧柔柔立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着满意极了。   秦绍顿觉大受羞辱。   萧柔柔则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有本事,就真的杀了她好了。   能跟芙霁同归于尽,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名字就叫做约等于6500字的大肥章!   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哟~   (另外,今天发现了之前写出来的一个bug,就是女主目前所在地图是赤云镇,我全都给写成了青都城了,青都城是剑宗所在地,现在已经把前几章里错误的地方给修好了~周知一下~) 第30章 【修bug]   “秦绍你也敢如此招惹?你可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便是今日一时向你低头, 待到往后他不再需要你的食谱了,便会毫不犹豫对你痛下杀手!”一出了一回面馆的大门,顾晚英就忍不住皱眉道。   “怕什么?我师父、师叔、兄长他们绝不会叫我死的。”萧柔柔没事人一样, “时候也不早了, 我该去浮碧潭了, 老板娘那五十句骂人金句应当已经提前写好了吧?明日我就打算走了。”   “自然是早就写好了, 怎么要走得这样急, 不再多待一段时日吗?”顾晚英见她这般心大,又笃定得很, 想到今日秦绍出手却未能伤她分毫, 想来她底气来得也并非毫无缘由,稍稍放心一些。   “不了, 得赶去剑宗呀。”萧柔柔笑笑,又同她说了几句闲话, 便前往镇子外头的浮碧潭去了。   到了浮碧潭,呱妖自然又应声而出。   只不过这一回,它捧了好多东西出来。   “呱呱!你要走了, 好歹相识一场, 人家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 这些都是人家最喜欢的宝贝, 送给你。”呱妖说着, 将怀里的一堆东西, 全都塞给了萧柔柔。   萧柔柔有些惊讶。   毕竟在她的认知之中,这呱妖可是很抠门的, 居然还会送她礼物?   东西太多, 她怀里塞不下, 便都放在了地上。   萧柔柔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 呱妖就在一旁,一样一样地给她介绍这件东西的来历。   “呱呱!这是东海的海螺,妖宫的一只大妖有一回去了东海,回来时便将这个东西送给了人家,人家这辈子都一直待在浮碧潭里,从未去过东海,听说海又蓝又宽广。”   “这是楼兰沙漠里的兽骨架做的骨笛!呱呱!上头还雕刻了一只变色龙!是不是很可爱?听说是一只大妖在沙漠被杀了,它的身体被沙漠的其他妖给吃了,力量也遭到了吞噬,只有这副骨架留在原地,当地人便做出各式各样的骨笛!人家也没有去过沙漠,听说沙漠也很大很宽广!”   “呱呱!这是长江的河豚!人家一直不舍得吃掉!人家都没有去过长江呢!你以后会去长江吗?听说长江很长,横跨整个修真大陆,是真的吗?”   “……”   萧柔柔听它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了。   这些就是它最宝贝的东西?   “阿呱啊,你是不是想离开浮碧潭,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她忍不住问道。   “对啊呱呱!你们人族不是有一个词,叫做潭底之呱……”呱妖很是兴奋。   “是井底之蛙。”萧柔柔纠正它。   “呱呱讨厌!都是一个意思嘛!人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井底之蛙,一辈子待在这里都没有机会出去看看,没到过东海,没去过沙漠,也没看过长江,所以,你可不可以带人家一起走啊?”呱妖觑着萧柔柔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带它一起走?   萧柔柔心道,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其实跟阿呱认识的这短短的十来天,她也挺开心的。   阿呱别的不说,那种勇于抗揍的坚强精神,就很对她的味儿,带着它一路上就是一个合心意的沙包,可以让她无限刷经验……好了,说点人话。   ――阿呱就很可爱。   这种可爱,甚至她想不出具体的,可是只要一想起它,就会发自内心的这么觉得。   可爱是与颜值无关的。   像是程无忧那五个狗男人,一个比一个帅,但是却一点也不可爱。   阿呱虽然颜值不行,但就真的很可爱。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一路带着阿呱同行作伴,肯定不会孤单,也不会无聊,一路上一定都会非常有意思。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萧柔柔在猜到阿呱想要跟她一起离开的第一时间里,脑中所浮现出的,就是在连华宗她的南轩小院里,小东小西惨死在水塘中的情景。   如果,她把阿呱当成重要的朋友带在身边,她简直毫不怀疑,它就会成为下一个惨死的小东小西。   原因也很简单。   芙霁容不下。   芙霁容不下她,可是程无忧他们不会让她死,她死一次,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叫她再活过来。   芙霁已经看到过一次了。   所以,她不会死,可是她身边,她所喜欢的,像是小东小西,它们就会死。   萧柔柔无法保证,阿呱跟着她,到底是否能一直安然活着。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阿呱这么可爱,她希望它平平安安,永永远远都是一只快乐的小阿呱。   “阿呱啊,这些都是你最喜欢的宝贝,我不能要。”   此刻,萧柔柔并未回答呱妖小心翼翼的请求,而是将这些宝贝全都还给了它,笑道,“我还以为你最喜欢的是灵石宝物这些呢,就像是你身上的这种一看就很值钱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哦……”阿呱仿佛听出来她拒绝的意思,声音一下子就低落起来。   它强打起精神,为自己辩解,“才不是呢!呱呱!人家不是那种钻进钱眼里的!身上这些都只是因为仓库太满了,塞不下了,只好戴在身上!”   “真的吗?那不如这样,你要是真的想送我礼物的话,就把你身上这些你塞不下的东西都送给我吧,我喜欢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萧柔柔故意这么说着,不忘仔细观察呱妖的神色。   “什么?!”果然,呱妖一听这话,低落的情绪,顿时就一下子被点燃了似的,它瞪大了本就如铜铃一般的大眼睛,当即义正言辞地拒绝三连,“不行不好不可以!”   “啊?为什么呀?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嘛?可是我喜欢啊……”萧柔柔故意学着呱妖,声音也一下子低落下去。   呱妖登时一噎。   它最喜欢的,当然还是这些金闪闪的值钱的宝贝啊。   可是它送给萧柔柔的那些,它也很喜欢。   不过,它之所以舍得把那些东西送给萧柔柔,当然是因为:   第一,它们不值钱的。   第二,它想暗示萧柔柔带自己一起走。   “唉。”呱妖重重叹了口气,满面忧愁的样子,“你不懂,呱呱!人家整日待在浮碧潭这小地方,都快要闷死了,要是不时时刻刻戴着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就活不下去了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那我不要了,反正我也不缺这些东西,你什么都不要送我了。”萧柔柔放弃了。   然后,一人一妖彼此之间有些尴尬了起来,谁都没有再提带呱妖一起走的事。   原本她还要用中品灵石找呱妖换取经验的,可这么一出之后,萧柔柔着实不忍再将呱妖狂揍一顿了,恻隐之心一起,干脆决定这个任务先往后拖一拖。   于是,待完成了今日份的大青鱼献祭,以及中品灵石换经验值两项重任之后,萧柔柔就离开了浮碧潭,回了赤云镇。   她没有立即回到客栈,而是先去找了上一回帮忙修复水缸的如意坊匠人鲁周。   “有一样东西,我想你帮我连夜赶制出来,务必要在明日辰时之前完工。”   “敢问是何物?”鲁周很感兴趣。   “这个东西,说起来是叫做竹蜻蜓,民间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你肯定会做,不过,需要做得大一些,然后,还要加上这个东西。”说着,萧柔柔取出一物,拿给了鲁周,并详细说了她要求做成什么样的,才算是做成功了。   这对于鲁周而言,又是一大挑战了。   不过他乐于接这个活儿。   因为觉得每一回接萧柔柔派出来的活儿,都很能有收获。   鲁周应下了,道一定会将这件东西做好。   萧柔柔付了定金只会,便匆匆离去。   随后,她便去了醉香居。   先前老板娘说了,香辣小鱼干,只有醉香居的厨子才会做。   这会儿已是到了夜晚,醉香居一日之中最忙碌的时候。   不过她有的是钱,想要见见大厨,却并非难事。   那大厨很是为难:“现下正忙着,着实无法帮小娘子做菜啊!”   “那便是我这金子不香吗?”萧柔柔取出一锭黄金。   “香!香!姑娘放心!我这就给您做!”大厨一见到黄金便开了眼,再拿在手里一掂,顿时乐开了花,当即安排下去,让帮厨今晚主力做菜,他则告病回家。   “这十条青鱼,全都炸成香辣小鱼干,怎么炸是你的事,想必你应当是有经验的,明日辰时之前,我来你家中取。”萧柔柔说着,从竹简里将十口养了大青鱼的水缸一一搬出来。   那大厨一见此,明白过来萧柔柔原来是修士,顿时一阵侥幸,进而又冷汗连连地后怕着。   他忙喏喏称是,连对她的称呼都改成了“仙子”,暗道还好他贪财接了这活,否则,岂不是要受到仙子的惩罚?   还好这炸鱼不是难事。   这么大的青鱼,非要做成小鱼干这种奇葩行径,先头里他就在情悦客栈老板娘那里领受过了。   待萧柔柔一走,他便立即开火开工。   做完这两件事,萧柔柔没再去别处,回了客栈,用完了晚饭,便上楼休息。   只是没一会儿,顾晚英敲了她的房门进来。   “老板娘有事吗?”萧柔柔正端坐在床上打坐养神,一见是她进来了,不由问道。   “你明日就要走了,若往剑宗去的话,下一处要去的地方,便是石桥镇,不过我听说,这个镇子最近不太平,你可要小心一些。”顾晚英说道。   “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法?”萧柔柔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前跟她一同坐下。   “说是像你这么大的小娘子,丢了好几个了。”顾晚英懒洋洋地一手托着腮,笑笑地看着她,说出的话有点故意吓唬她的意思,又提议道,“或许你可以绕行,从北枫镇再经过渔阳镇,然后到月都,这么的话,就可以避开石桥镇了。”   萧柔柔闻言,就认真思索了起来。   绕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若石桥镇有邪祟作乱,迟早会波及到附近其他镇子,况且,石桥镇如今只怕已经有许多修士前往,反倒安全……这样吧,我这就给师兄传信,叫他派弟子前去看看,这毕竟还是在连华宗的山脚下,就敢有邪祟猖狂害人,也未免太不把连华宗看在眼里了!”萧柔柔一本正经地说道。   “也好,若是在石桥镇闹大,连华宗脸上确实不大好看。”顾晚英点点头,又说了些旁的,便离开了。   萧柔柔等她一走,立即精神百倍地拿出了符纸。   符纸一烧,幻镜出现了。   另一头,身处连华宗,身体还未曾修养大好的沈长平,一见到幻镜里头又是萧柔柔那张脸……   顿时隐隐觉得头大了。   也不知道这一回,她又要给他招惹什么样的麻烦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章叫一般肥,明天的章节叫真的肥~[doge脸]   PS:这一章原本该女主完成【使用二刀流,战胜对手一百次】的任务了,但是我给漏写奖励了,所以改掉bug,这一章没有完成,女主会在后面完成这个任务。 第31章   “小师妹, 几日不见,你在赤云镇的事情都办完了吗?该启程前往剑宗了吧?”沈长平话里带着催促之意。   “办完了,多亏师兄相助, 总算叫那个人认栽!我明日便打算启程前往剑宗, 可是今晚老板娘突然告诉我说, 最近石桥镇不太平, 丢了好些个像我这么大的小娘子, 师兄,我有些害怕怎么办?石桥镇可也算是在咱们连华宗的山脚下, 竟敢有邪祟作乱!你看, 是不是应该将此事禀告给师父,派人过来除祟?”萧柔柔一开口, 就是一说一大堆。   果然又是有麻烦事。   沈长平的头皮麻了一瞬。   不过在听她说完之后,他神色也十分郑重:“你说的对, 此事我立即回禀给师父,请他老人家定夺,明日一早给你答复, 小师妹, 你不用担心, 师兄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谢谢师兄, 师兄, 我就知道不论遇到什么难事, 你都一定会帮我的!不过师兄,你脸色怎么有些不太好?是不舒服吗?”萧柔柔关切地询问道。   “无事, 只是最近宗门内事务繁忙, 有些疲累罢了, 小师妹, 若无旁的事情,我就继续去处理事务了。”   “好,师兄要注意休息呀。”   师兄妹二人彼此虚情假意了一番,便切断了联络。   萧柔柔猜到沈长平是因为给她做孔雀面馆损耗太多,所以才面色有些苍白疲累,心中颇为舒适。   哼哼,累死他!   次日,也不知道沈长平是不是故意的,才刚到卯时便传了信过来,告诉她石桥镇的事已经禀告给了程无忧,程无忧派了言墨去看看,稍后便要由言墨一路护送她安全抵达剑宗。   所以今日言墨会赶到赤云镇,叫她在客栈里头等着。   这是怕她路上遭遇不测凉凉?   萧柔柔冷笑一声,原本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过她很快就转念一想,若是非要一路同行的话,言墨陪同她,倒比沈长平来要好得多。   言墨比沈长平好说话。   沈长平别看着好像对她这个小师妹百依百顺的,可实际上为人强势。   若是路上她想做什么,他很有可能会阻止。   但言墨就不一样了,性子要随和一些,虽然都是装的,至少装也有装的好处。   总之,她也会随机应变,见机行事的。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是睡不着。   萧柔柔干脆起身,出了客栈,先去了那个醉香居的大厨家中。   这个时辰正是晨光熹微,她悄悄进了大厨家的院门,立时就被一阵奇异的香味吸引着,竟是一路到了厨房。   这厨子这会儿正悠闲地靠在小院的一张靠椅上,手里拿着一只紫砂壶,闭着眼睛,哼着小曲,不知道有多自在。   “你这厨房里做的什么?好香啊。”萧柔柔突然出声,把这厨子吓得险些从椅子上翻掉下来!   “哎唷,原来是仙子啊!快请坐!”厨子一见到是她,脸上的惊吓顿时就转为了惊喜,忙起身让座。   萧柔柔摆摆手,没有坐下。   “是清炖鸽子汤,里头放了百合、莲子、新鲜的山药还有生姜,能补气溢血……仙子要不要来一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好了。”   “那我便不客气了,我能去看看吗?”   “仙子快请!”   说话间,萧柔柔跟着厨子进了厨房。   那香味就更浓郁了。   厨子打开炖盅,鲜美的鸽子汤便出现在了眼前。   萧柔柔咽了咽口水,食指大动。   上一回要不是还要利用小白咕坑言墨一把,她真想把那只鸽子精给炖吃了。   鸽子精毕竟是灵兽,那玩意儿吃了才是大补。   不过这厨子的手艺显然是真的不错,能把鸽子汤炖的这般光是看着就叫人馋虫发动。   厨子见此,便嘿嘿一笑,忙盛了一碗鸽子汤,恭恭敬敬端到了院子里头的石桌上放好:“仙子,快尝尝吧,小心烫。”   “多谢。”萧柔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几下,正要入口。   “――滴!恭喜宿主触发医仙减陵澜的羁绊,唤醒减陵澜沉睡的魂灵,激活减陵澜专属卡牌系统!”系统的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   萧柔柔拿着勺子的手,登时一顿。   不等反应过来,系统开始了接二连三的播报。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为减陵澜氪金,获取一张系统基础卡牌!   “任务二:为减陵澜氪金,获取一张系统基础卡牌!   “任务三:为减陵澜氪金,获取一张系统基础卡牌!   “任务四……”   萧柔柔十分无语。   系统一口气发布了五条任务,全都是为减陵澜氪金!   氪金也就氪金吧,减陵澜也不知道什么脾气,还一张他的医术卡牌都不给,给的全都是系统基础卡牌……   不过,她触发医仙羁绊,竟然是通过一碗鸽子汤,这着实有些叫人匪夷所思。   难道减陵澜其实是个吃货?   他特别喜欢喝鸽子汤?   萧柔柔仔细回想了一下。   先前她看书查资料,关于这位医仙的信息着实不多,倒是有说过他喜欢养灵宠,还说他其实是一个残忍血腥的邪医。   残不残忍的,她是不知道了。   邪倒是挺邪的。   萧柔柔开始为减陵澜氪金。   “氪金中品灵石一百!”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获得SR级系统基础卡牌‘就看你吐不吐血卡’!卡牌效果:宿主受伤后,只要宿主有队友在,宿主的伤势就会不断愈合,回血回蓝/只要宿主受伤,队友就会通过吐血来替宿主承伤!”   这个卡牌不错!   简直是专业坑队友!   萧柔柔继续氪金,这一回她不再像第一次那么财大气粗了,毕竟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太多,还是省着点用,于是她又氪了一百中品灵石。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获得R级系统基础卡牌‘降低存在感卡’!卡牌效果为:当宿主在野外或秘境中遭遇强大boss时,使用本卡牌,会让boss暂时无法发现宿主的存在,安全苟命,快乐无忧!”   这卡牌……所以就是只有在野外和秘境中才能用?   秘境她了解。   修真界有一些古老的遗迹,这些遗迹残留有神力,便会形成秘境,内藏有法宝、秘籍、奇缘、际遇等等,是修士非常热衷探险的地方。   这些遗迹中往往留有妖兽盘踞看守,或是残留的古神之类的魂魄力量,也就是boss,需要修士打败它们,才能获得里面的宝藏。   难怪是R级卡牌,限制了使用场景,便多少有些鸡肋了。   萧柔柔接着氪金,先后又得了三张系统基础卡牌,分别是“我是一只菇卡”、“天旋地转卡”和“超级无敌反胃卡”。   她内心:……   我是一只菇卡,就是可以把自己或者别人变成一只蘑菇。   天旋地转卡,顾名思义,使人感到头晕目眩。   超级无敌反胃卡,就是会让人不断呕吐,哪怕什么都吐不出来,也依旧停不下来。   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卡啊!   她为什么要变成一只蘑菇?!   通过这一波氪金,萧柔柔已经在心中暗暗认定了,减陵澜必定是个抠门的邪医,怎么可以一张医术卡牌都不给!   →洹哼!   收完了卡牌,紧接着,系统就又发布了一个新任务:“任务六――用神医门门主饲养的灵兽煲汤,奖励医仙减陵澜SSR级医术卡牌一张!”   萧柔柔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   神医门门主饲养的灵兽?   那不就是她哥萧碧落的那只嚣张跋扈的小黑猪?!   可问题是,那只猪的实力起码在金丹期!   不是她这等小虾米可以随便造次的,更别提把它给炖成汤……   这可比斩断程无忧的一截头发,要难得多了。   那只猪可讨厌了。   每回都要欺负作弄她!   还好这任务是长期的,没有规定的时间,她可以慢慢苟卡牌,卡牌越多,她再对上那只猪,赢面就更大,顺利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也高一些。   至于说,把那只小黑猪给炖了,萧碧落会不会不开心……   就算不开心又如何?   反正他也不敢把她给杀了!   萧柔柔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任务大概也许其实没那么难了。   系统布置完这个任务,就又匿了。   眼前一切恢复正常。   手里汤勺的汤,温度正好,她尝了一口,冲着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厨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鲜!好喝!”   “仙子若是喜欢的话,这一盅汤我给仙子装好,仙子稍后带回去慢慢喝?”厨子提议道。   “也好。”萧柔柔想了想,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来,“我身上带的你们凡间的银钱不多,就用这块灵石来抵这一盅鸽子汤的钱吧。”   “不必不必,仙子喜欢喝小人做的汤,小人荣幸还来不及呢!怎么还敢收仙子的灵石!”那厨子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嘴里这般说着,却是不住搓着手。   “拿下吧,这是你应得的。”萧柔柔瞥他一眼,笑着道。   “那小人便却之不恭了!”厨子高高兴兴地将灵石收下。   虽然凡间还是用金银交易,但仙家的灵石,就这么小小的一块下品灵石,就值百两银子。   他今日实在是赚得不能更赚了!   “那些小鱼干炸好了吗?”萧柔柔这时候又问道。   “好了,全都好了!仙子请随我来。”厨子说着,又领着萧柔柔进了厨房。   厨房那几口水缸里的水被倒干净,里头盛了满满当当的小鱼干,盖子一打开,立时香味四溢。   萧柔柔将这些水缸全都一并收入了竹简之中,就等着稍后回了客栈,便交给老板娘。   言墨便是再快,要从连华宗感到赤云镇,也得到傍晚时候了。   她不急着赶路,就慢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碗鸽子汤,余下的也都存到了竹简里头,就等着言墨来了,叫他也尝一尝这鸽子汤的味道。   想到这里,萧柔柔顿时期待地弯了弯眼睛。   也不知道言墨见到这鸽子肉,会不会想起小白咕。   那只鸽子精,可是死在他的玉佩之下呀。   从厨子家中出来,萧柔柔就又去了如意坊找到了鲁周。   鲁周笑着将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竹蜻蜓拿给她:“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不错。”萧柔柔试了一番,满意地一点头,付了剩下的钱,便带着这只竹蜻蜓,直奔向了镇子外头的浮碧潭。   这只竹蜻蜓,是她特意给阿呱准备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想再多写点,但是今天太累了,明天一定大肥章掉落~晚安么么哒~ 第32章   “呱呱!你是来跟人家道别的吗!”萧柔柔刚一到浮碧潭, 呱妖就立即出现了。   “对啊,原本就决定今天一大早就走的,不过听说石桥镇最近不太平, 我师父不放心, 就派了我师叔过来护送我去剑宗, 怕走的时候来不及跟你道别, 所以趁师叔还没到, 我就来找你了。”萧柔柔解释道。   “呱呱!你要去剑宗啊!石桥镇的事人家也听妖宫里的人说了!”   “哦?那你们妖宫的人怎么说?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呱呱!它们说,反正不是我们妖干的!”   “那难道是魔修?”   “呱呱!也不是魔修!”   “啊?那是什么?”   “呱呱!人家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听妖宫的人说, 那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   萧柔柔确定了,阿呱也不知道!   “呱呱!对了, 你的那个师叔,他厉害吗?”呱妖又突然问道。   “厉害啊。”   “呱呱!有多厉害?”   “修真界如今最强的五人, 他是其中之一。”萧柔柔想了一下,说道。   “那人家就放心了,呱呱!这样的话, 他一定可以护送你安全通行石桥镇的。”呱妖道。   萧柔柔一听它原来还在担心自己, 顿时脸上就露出了甜笑。   她把竹蜻蜓从乾坤袋里取出来:“看!这是什么!”   “哇!竹蜻蜓!呱呱!”呱妖装作很高兴地道, 它看着这个比镇子上的小孩子玩的那种拿在手里的, 要大号很多很多倍的竹蜻蜓, 忍不住抬手指了指, 问道,“这是送给人家的吗?”   “对呀!看到这个了吗?”萧柔柔指了指竹蜻蜓的两片翅膀下面, 用来固定翅膀和竹柄的那部分, 一颗暗色的石头, “阿呱, 偷偷告诉你,这是一块原石哦,你知道什么叫原石吗?我师父说,上神创造修真界,而修真界建界的基石,就是这种原石,它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如今修真界一切修炼资源的起源,就是原石……”   说着,萧柔柔把竹蜻蜓的竹柄塞到呱妖的爪子里,点亮了那颗原石。   原石瞬间散发出美丽的蓝色光芒。   接着,竹蜻蜓的翅膀倏然扇动起来。   呱妖看着那散发着蓝光的原石,一时之间呆住了。   等它终于反应过来,便发现它已经被竹蜻蜓带着高高飞起,飞跃过一颗颗树木,直至飞到整个莲通泽树林的上方。   它看到了整个丛林有多大,也看到了浮碧潭有多么的渺小。   “呱呱!”呱妖兴奋地大叫着,飞过了莲通泽,飞到了赤云镇的上方,能够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呱妖随着竹蜻蜓飘了回来,稳稳地落地。   “喜欢吗?”萧柔柔见它一脸的开心,不由也跟着开心。   “开心!呱呱!这是人家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了!人家不用再坐潭观天了!”   “是坐井观天!”萧柔柔忍不住纠正它。   “呱呱!都是一个意思嘛!话说,这个真的是送给人家的嘛?”呱妖还有些不敢相信,好像这辈子,萧柔柔是第一个这样郑重地送它礼物的人。   就连身为同族的妖,都没有对它这么好的。   呱妖又忍不住问:“该不会还要收钱吧?”   “当然不。”萧柔柔郑重地摇了摇头,“你是我的朋友,这是我赠别的礼物,是不收钱的,是无价的。”   “朋友……”呱妖有些呆住了,可它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啊,你就是我的朋友,阿呱,虽然我今天可能要走了,这一次分别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见,但是呢,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只要能再见到,我们就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开心地一起玩耍!”萧柔柔十分认真地道。   “像以前?呱呱!那人家不是又要挨打了?”呱妖的重点好像歪了,不过它立即又开心地表示道,“但是人家也很喜欢和你一起玩耍!就像以前那样!”   但它必须得变强了!   萧柔柔后来把它揍得好痛!   它只有变得更强,变得更加皮糙肉厚,才能更加抗揍呢!   这样才可以和她像以前一样玩耍呀!   “我也喜欢!”此时,萧柔柔立即笑笑地表示道。   想到时候不早,该回客栈了,她便上前一步,突然抱住了呱妖,“阿呱啊,一个妖的时候,不要觉得孤单哦,多交些朋友,只要你真诚主动,我相信你会在妖宫交到好朋友的,万一真的交不到也没有关系,夜晚你望向天空的时候,要记得,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就是我对你的思念。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呱呱……”呱妖妖生中也许第一次被人拥抱,因为它不记得出生时父母有没有抱过它了。   它突然感到很难过,可是心中却又很快乐。   眼眶中不知不觉间,已经蓄满了泪水。   呱妖猛地轻轻推开萧柔柔,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一手紧紧握着她送给自己的竹蜻蜓,另一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讨厌!你要把人家弄哭了。”   待它将眼泪擦干净,便又转过身来,朝着萧柔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说好的哦,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一定不要忘了人家,人家,人家也会努力交朋友的,但我保证,只有你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天下第一好的那种!”   “那当然!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我的小阿呱!”萧柔柔抬手,似乎是想够到它的头。   呱妖立即费力地蹲下肥胖的身体,朝她低下了头。   萧柔柔便笑着轻拍了拍它的头,“阿呱,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   呱妖像个小孩子一样,脑袋在她小小的掌心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走吧,人家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   萧柔柔一回到客栈,就把那些小鱼干全都交给了老板娘,这样,她当初答应作为交换的,为老板娘做的三件事情,便全都完成了。   顾晚英清点了一下,确定数量无误,把写好的五十句骂人金句拿给了她。   萧柔柔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杀伤力极强。   句句出口成脏……   这,她真的骂的出口吗?   但是沈星云的任务,就是要求她学会五十句……   行吧!   那就学!   “打算这就走吗?你师门送信过来了吗?石桥镇的事情怎么说?”顾晚英问道。   “我师叔会过来,陪同我一起前往剑宗。”萧柔柔朝她笑笑,“要从连华宗到赤云镇,最快也要到傍晚时候了吧,指不定今晚还要在你的客栈住上一晚。”   “好啊,你想住多久都行,我巴不得你一直陪着我呢,唉,你一走,我又要无聊了。”顾晚英语气隐隐透着失落。   “老板娘自己便是一个极为有趣的人,又怎么会无聊呢?话说,你不去跟你的老朋友相认?”萧柔柔揶揄地看着她。   “你这小丫头!”顾晚英美眸一转,笑了笑,像是已经在打起了什么主意。   言墨还未曾来到,萧柔柔闲着无事,便回到房间,关起了房门,开始学习这五十句骂人金句。   ……着实是难以启齿!   但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闭了闭眼睛,接着便一字一句地开始诵读。   “明知道长得丑,还敢出来逛街,你不丢人你爹娘也丢人……”   尽管后头都是一些出口成脏的话,但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   这些都是文字。   文字是祖先造出来的,那便需要传承,传承祖先传下来的文字又有什么错呢?   没有错,所以,继续背!   萧柔柔尽管前世是一个学渣,但她的渣仅仅体现在学习成绩上,她学东西特别是背书,还是挺快的。   但她的缺点就是,学了以后,老师一考,她就发现自己脑中空空,什么也不记得了。   好在沈星云并不会跳出来考核。   待将这五十句骂人金句全部背会以后,系统就又跳了出来:“恭喜宿主完成酒侠沈星云的任务――找顾晚英学会五十句骂人金句,奖励SR级卡牌一张!”   接着,萧柔柔手里就多出了一张卡牌。   她仔细一看,险些吐血!   ――不装逼我无法呼吸卡!   卡牌效果:无攻击力,大佬用自身修为为宿主抵御一次攻击,并反弹十分之一伤害!   后面还特别标了四个金灿灿的大字――装逼专用!   “滴――现在继续发布酒侠沈星云的任务!   “任务一:炸毁扇子居剑炉,奖励酒侠沈星云SSR级仙术卡牌一张!   “任务二:用顾晚英的五十句骂人金句,写五十张痛骂沈长平的告示,于宗门大比时,张贴于比赛擂台之上!”   系统依旧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任务一发完,它就溜了,完全不给萧柔柔任何与它交流沟通的机会。   而现在,萧柔柔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沈星云,这个男人,她立即就把他列为五个大佬当中最难搞的一个了!   每次布置的这都是什么任务?!   炸毁扇子居剑炉?   那扇子居是什么地方?炼器门派,剑炉得是多重要的地方,那是说炸就能炸的吗?再说了扇子居可不是连华宗不是她想炸就能炸的地方!   还有,张贴五十句骂沈长平的告示,还要贴在宗门大比的比赛擂台上……   这都是人干事吗!!!   萧柔柔有些狂暴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然而为了完成任务得到卡牌,她很快就又调整好了心态。   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那五个狗男人替她顶着!   干就干!   不过这两个任务,显然也都是长期任务。   萧柔柔干脆现在就坐下,叫小二哥送了笔墨纸砚,开始照抄顾晚英那五十句骂人金句。   别问她不是刚刚已经背会了吗?为什么还要抄?   问就是已经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萧柔柔也的确是忘记了,她不论学会什么东西,都会被吸收走。   她学好的,都转化成芙霁学会了。   她学坏的……那结果也是一样的。   连华宗中,一群弟子聚在一起,等着五长老前来传授经学。   芙霁正和这些弟子们一道。   她和女弟子们站在一起。   女弟子们,都是活泼可爱好动爱说的,便聚在一起说闲话。   而连华宗女弟子们最喜欢谈论的,就是宗门里三个最引人注目的男人,掌门程无忧,七长老言墨,以及大师兄沈长平,在这些女弟子的心目中,除了他们三人才真正算得上是俊秀优异的男人,其他人都是歪瓜裂枣。   往常芙霁听她们这么说,都是面上带笑,心中暗骂。   可今日不知怎的,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言墨去护送萧柔柔了,叫她心头不爽,此时恰好听到一名女弟子正对五长老的样貌品头论足着,还特意拿来和言墨对比,她就一下忍不住了。   “这是谁裤裆门没拉,怎么把你漏出来了?”闲谈莫论人非,五长老自有他与众不同的风姿。   她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场子顿时就静了下来。   这些女修们一个个的,吃惊不已地看着她。   那名方才开口议论五长老的女弟子,则满面羞红,气愤不已地道:“芙霁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连句人话都听不到,我看你需要滚回你妈的肚子里重新投胎!”什么什么意思?不就是要你尊重一下五长老吗?他毕竟是我们的授业师父……   芙霁不明白,她好好说的话,怎么这些人一个个就跟见了鬼似的?   “芙霁师姐,你怎么可以接连骂人?我惹你了吗?”那女弟子再次一脸受辱的样子,当即大声质问道。   “少废话!爹死妈烂,辈辈养汉,在跟我装,X给你撕烂!”我哪里骂人了?我没有骂啊!芙霁一脸懵然。   然而,就在她疑惑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刚刚以为自己说出口的话,全都没有说出来!   而她出口的那些,全都是难听至极的骂人的话!   这会儿,就连好些男修都听到了她的这些出口成脏的骂人的话了。   大家都是一脸不敢置信。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芙霁女神?   怎么说话、说话如此有辱斯文啊!   怕是只有那山野粗俗农妇,才能骂出来这般难听的字眼吧?   大家顿时同情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被芙霁痛骂的女弟子。   芙霁看着众人的目光,有心想为自己辩解,却害怕一出口又说出来骂人的话,只有赶紧捂住了嘴巴,一转身跑掉了!   她不敢去找程无忧,只得去找沈长平。   而此时,沈长平正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   他昨夜去找程无忧进言,成功地把言墨踢出去护送萧柔柔,省得萧柔柔遇到什么麻烦事,又要一味地找他,把他搞得焦头烂额的。   刚想轻松一下,便突然听到有人骂他。   “睡你麻痹起来嗨!这个时候还睡,我可真佩服你妈,她当初怎么让你生出来的呢?”   沈长平顿时被惊醒,慌忙一起身,正见到芙霁捂住嘴巴,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不是,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莫非那句……   是她在骂他?   ……   赤云镇中。   萧柔柔还并不知道,她学会的五十句骂人金句,全都叫芙霁再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并且还融会贯通立即就已经骂上了。   她抄了大半天,终于将那五十句骂人金句全都抄写完毕。   当然,每一句后头,都加上了八个字:   说的就是你,沈长平!   做完这些之后,她便耐心地等待言墨到来。   而正如她所预料,言墨临近傍晚时,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情悦客栈。   一见他来到,她便立即一脸高兴地奔上前去:“师叔!你终于来了!”   “小丫头,等得着急了吗?”言墨看着她,尽管神色之间颇有疲累,却仍是目光温柔不已。   “是呀,从早上等到了现在呢!”萧柔柔说着,就开始照顾小二哥拿水拿吃的。   “不必了,我们赶路要紧。”言墨却一抬手,打断了她。   “赶路?不在客栈住一晚吗?”   “石桥镇离赤云镇不远,现在启程,丑时便能抵达,到时再休息也不迟。”言墨说着,话语一顿,冲她笑了笑,“不过,若是你觉着这样太累太赶了,或者还有旁的事情要处理,那便今夜在此再休息一晚,明早启程。”   萧柔柔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什么旁的事情了,也不觉着累,就是想着师叔一路从连华宗奔波而来,这样不休息再连夜赶到赤云镇,怕你会累。”   “小柔就是贴心,知道心疼师叔,不过师叔不累,那你回房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这便走吧。”言墨笑道。   “好,我这就去。”   萧柔柔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不过回房走个过场。   不过等她一下楼,见言墨长身玉立地静立在那里,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儿。   “师叔,你饿不饿?”她问道,其实像言墨这般早就辟谷了,饿倒是不至于,可她偏偏就要问。   “不饿,怎么了?”言墨转过身来,看见她,就是温柔一笑。   “是这样的,我在赤云镇这段日子,结识了一位手艺极好的厨子,今早我去他家中吃早饭,他炖的汤特别鲜美好喝,我喝了一碗,他把剩下的一盅让我带回来慢慢喝,我原本不打算带的,想起来你风尘仆仆而来,指不定又累又饿,便收下了。   萧柔柔说着,殷勤地将那一盅汤取了出来,打开盖子,放在言墨身旁的一张桌子上。   她冲他甜甜一笑,“师叔,特别好喝的清炖鸽子汤,你快坐下来尝一尝呀?”   言墨一听到是鸽子汤,顿时便头皮一紧,想起上一回的事情来。   明明不是他杀的小白咕,可却硬赖在了他头上。   害得芙霁生他的气,他因此而心绞痛了好几日。   偏偏他明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不能说。   着实是憋屈得紧。   这鸽子汤他是喝不下去。   可是拒绝一位女子的邀请,又与他的原则不符。   “好啊,那我就尝尝。”经过一番心理挣扎,言墨还是坐了过去,只不过他刚一拿起勺子,闻到那股清香,顿时就一阵作呕!   却是萧柔柔不动声色地使了超级无敌反胃卡!   只不过他未曾吃过什么东西,却是什么都呕不出来,只能干呕的。   “呀!师叔,你这是怎么了?”萧柔柔立时关切无比地道,抬手拿起了一杯水,想要喂他喝下。   可言墨根本喝不了。   他呕个不停。   萧柔柔在一旁也一刻不停地关心他,还一个劲儿地拍他的背,那力道之大,差点把他的胃给拍出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终于停下了呕吐。   “师叔太可怜了,怎么会突然这样呢?是不是路上累到了?快喝口水……”萧柔柔见此,忙就又倒了杯水。   “多谢,我没事。”言墨吐得极为难受,甚至有些虚弱了起来,闻言,便接过了水杯。   然而不等他把水送到嘴里,突然就又是一阵目眩头晕,只觉周围的天地都在不停地旋转,他根本无法稳住身子,手一晃,杯中水顿时洒了满身!   萧柔柔用了一张天旋地转卡,只有些可惜地看着那洒了他一身的水,可惜这水是温水,而不是开水……   言墨这一晕,就又晕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待他消停下来,整个人只觉得,好像去了半条命似的。   “师叔,你这样,还能赶路吗?”萧柔柔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还贴心地拿着帕子,为他拭了拭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无妨,不碍事的。”言墨甩了甩脑袋,确定不会再头晕,也不会再呕吐,便坚强地起身。   “好,那我去跟老板娘道个别,在客栈住下的这些日子,她对我很是照顾。”萧柔柔说着,便去找了顾晚英。   顾晚英是个痛快人。   她本就一直躲在柜台后头,一来不想招惹到言墨,二来则是看戏一般偷偷观察萧柔柔戏弄言墨。   虽然她不知道萧柔柔如何做到的,可她就是觉得,就是这小丫头干的。   至于说分别的话,也无需多说。   “小丫头,姐姐还是那句话,若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便是。”顾晚英冲她抛了个媚眼,说道。   “放心,我记得的,先告辞了!”萧柔柔朝她一拱手,转身出了客栈。   言墨立于客栈门口,周围人来人往,他出众的样貌和身姿,便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频频引来路人的回首,甚至好些年轻小娘子都看痴了,呆立在一旁不肯走。   他本就是个风流的,见此,自是目光神情地扫过这些可爱的小娘子们。   萧柔柔见此,便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然后,她祭出了卡牌――我是一只菇卡!   门口方才还玉树临风之姿而立的言墨,瞬间“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只半人高的、七彩斑斓的大蘑菇!   “啊?师叔?师叔你怎么变成了蘑菇?怎么回事啊!何方妖孽在此作祟,敢戏弄我师叔?你们可知我师叔乃是连华宗鼎鼎大名的七长老言墨!快给我站出来!我要杀了你为我师叔泄愤!”萧柔柔站在大蘑菇身旁,当即一脸气愤地冲着人群大声喊道。   而此时,变成了蘑菇,无法开口说话的言墨,则是内心一阵绝望咆哮:“别喊了!再喊,我堂堂连华宗七长老的脸都要丢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言墨在情悦客栈的门口, 足足当了一刻钟的七彩斑斓大蘑菇。   期间他想尽了办法,可任何法术都用不出来。   这种荒诞的事情,此前从未发生过。   情悦客栈也是从未如此热闹过, 整条街的人一听说连华宗有位仙长突然变成了大蘑菇, 便立时闻风而动, 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于是, 言墨便被人指指点点, 围观了整整一刻钟。   而在这期间,他耳边不停的, 伴着萧柔柔时而恼怒, 时而惊慌,时而楚楚可怜地哭诉。   “可恶!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 竟然把我师叔变成蘑菇!有胆量你就报上名来!我们连华宗不会放过你的!你们知道我师叔是谁吗?他可是七长老言墨!是随便跺跺脚,就能让整个修真界晃上三皇的大人物!”   然而这个大人物, 现下变成了大蘑菇。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原本听闻是石桥镇不太平,看来这赤云镇也不安稳了,居然出了这样的怪事!我师叔这般风雅不俗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师叔会不会变不回去了啊?我是不是应该立即回宗门找师父帮忙?可我若是走了, 师叔这朵引人注目的大蘑菇, 万一被谁家给偷偷摘走了, 放在锅里做成蘑菇炖豆腐、小鸡炖蘑菇、香菇牛肉酱……那可如何是好啊!”   咦, 这仙长变成的蘑菇, 做成各种好吃的,岂非是吃了以后能吸收仙力?   那会不会直接助我成仙啊!   吸溜!   “呜呜呜, 师叔, 怎么办啊, 人家好害怕,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师叔,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还是中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毒?该不会是突然毒发了吧?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算了算了,中毒的蘑菇,吃了估计成不了仙,倒是会两脚一蹬直接升仙……   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到了,言墨又“砰的”一下,变了回去。   “师叔!你终于变回来了!吓死人家了呜呜!”萧柔柔喜极而泣,随即就对着人群凶巴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仙人变法术吗?再继续看我师叔的笑话,小心我把你们眼珠子给挖出来!”   只不过她说话甜糯糯的,便是这么吼了一顿,也丝毫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大家都笑嘻嘻地盯着她和言墨看。   言墨这辈子都不曾这般丢人过。   此时只觉得每个人都好像在看他笑话,当即二话不说,拉着萧柔柔就上了飞剑,“嗖地”一下,极速御剑,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萧柔柔就稳稳立在剑身上,看着他不言不语地驭使飞剑,一路飞出了镇子,又飞出了莲通泽,直至彻底飞出赤云镇的地界,朝着石桥镇的方向飞去。   “师叔,你还好吗?先头里又是吐又是晕又是变成大蘑菇的……要不要换我驭使法器载你啊?”感受到他似乎松了口气,情绪也好像得到了一些平复,萧柔柔立即贴心地询问道。   “不必。”言墨开口。   说完意识到自己似乎语气有些冷淡,忙又温声补救,“我身体无碍,再者,你灵力不足,驭使法器还得靠灵石灵药,也是麻烦,还是我来便好。”   “师叔……你这样说,是嫌我耗费的资源多吗?”萧柔柔一听他提到灵石灵药,眼珠子一动,立即委委屈屈的声音,道,“我知道宗门里其他弟子是如何说我的,其实,你和师父、师兄他们又何必呢?我本就是一个没什么天赋的废柴,便是给我再多再好的资源,对我而言,也着实只是浪费。”   言墨其实现在很烦。   他真的很烦。   论谁丢了这么大的脸会不烦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突然变成一只大蘑菇的事情,会很快传遍修真界。   等到宗门大比时,若是碰到某几个死对头,少不得要被嘲笑一番。   但他最担心的还是沦为笑料,会影响他在女修们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现在萧柔柔在这里自怨自艾的,就把他更得更烦。   但是!   他这个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永远不会拒绝女孩子的温柔师叔的人设!   决、不、能、崩、塌!   于是,言墨深呼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压制住自己还的怒气,温柔地道:“小丫头想这么多做什么?我们自是疼你宠你,才想要将这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师叔,你真好呜呜呜呜……”萧柔柔立即大受感动。   心中则想:狗男人!   狗男人又安慰了她几句,接着又专心御剑,果然在丑时一刻,抵达了石桥镇。   饶是在深夜,也可以看到石桥镇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蒙蒙的灰雾,镇子内的情形,在外头根本看不清楚。   言墨御剑,低低地飞入镇子里。   这个时候,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路过镇子最大的广场时,萧柔柔又看到一尊石像立在那里,不过这次不是道士了,而是一只妖。   只不过这只妖长着狼的身子,牛的头,龙的角,还有三条狐狸尾巴,实在是很像一只拼接出来的怪物。   但能被塑立在广场中央的,显然是被镇民们所信仰的存在。   这拼接怪什么来历?   “师叔,这雕塑是什么大妖的吗?”萧柔柔问道。   “不是。”言墨看了一眼,淡声答道。   “那是什么?它看起来好生奇怪。”   “小柔,不可对上神无礼。”   “上神?师叔,你说这是上神?”萧柔柔惊呆了,她立即想到了什么,“那赤云镇广场里的那尊雕塑,那位道人,莫非也是上神?”   “确是如此。”   言墨的回答都很简略,这可与他平日的风格不符。   萧柔柔又问了几句,他很是敷衍,不肯详细回答。   这让她顿起疑心。   接着见客栈到了,他便顺理成章地不再回答,专心地徐徐落地,和她一同进了客栈的大门。   这个时候了,客栈里也静悄悄的,只有一位小二哥和掌柜的在,一个趴在桌子上,一个趴在柜台前,都是在睡觉。   不过一听到动静,他们立即就醒过来了。   那掌柜的一看到是一名风神俊朗的年轻仙长,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揉了揉眼睛,登时精神一振,却是一开口就提醒道:“两位客官是要住店吗?容小的多嘴一句,最近石桥镇上不太平,像是仙子姑娘这么大的小娘子,都已经失踪好几个了,你们若要住下,可得小心一些才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小一下,明天再肥~ 第34章   这掌柜的好意提醒。   言墨闻言, 正欲答话,萧柔柔就抢先一步道:“掌柜的不必担心,我师叔是连华宗的七长老言墨, 修为高深, 任凭再是厉害的邪祟, 也绝不可能从他手中逃脱, 我们既然来了这里, 就一定会还石桥镇一个太平的!”   “不错,正是如此。”言墨只得这么说道。   尽管他来之前, 根本没想管这里的事, 只想着快些护送萧柔柔离开,安然抵达剑宗。   至于这石桥镇的怪事, 后续自有连华宗的其他长老和弟子前来处理,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不过现下萧柔柔这么说了, 他便是不想管,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看看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便安心了。   石桥镇离连华宗也不算远, 若能得连华宗修士相助, 铲除邪祟自是不在话下。   他高高兴兴地道了谢, 说了一番感激的吉祥话。   随后, 言墨要了两间上房, 就和萧柔柔各自回房消息了。   言墨几乎是一沾着床就睡着了。   他本就赶了一天的路, 疲累无比,来了之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折腾了一番, 再到现在, 着实是浑身骨头都在疼的。   甚至连之前在赤云镇那一番怪事究竟是如何发作的, 他都想不明白, 便睡了过去。   而隔壁房间里,萧柔柔洗漱之后也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   可刚一躺下,被她放在桌上的恨天剑便震荡个不停。   恨天剑平日里都很安静,这会儿突然这样,便是说有什么情况。   萧柔柔立即警惕地起身,走到桌前,刚想拿起剑,便见到恨天剑倏然出鞘,剑锋一闪,朝着窗外当空一斩!   却见到是一只乌黑鹰爪从窗外探进来意欲将她给抓走,却被恨天剑一剑斩断了一截手指,当即吃痛,退了出去!   那一截手指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利爪锋锐无比。   萧柔柔刚一捡起来,想要拿着这东西去找言墨,却猝不及防,一缕金色光芒突地钻入她的眉心,那断指霎时冒出一缕黑烟,接着就犹如瞬间被瞬间烧成了黑炭,紧接着就灰飞不见了。   而萧柔柔则是眼神一滞,晕了过去。   恨天剑的剑灵现身。   只是若萧柔柔此刻醒着的话,便会发现,这剑灵与画像中的楚南风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但先前她所见,恨天剑的剑灵,是照着楚南风的样貌幻化的。   此刻,这剑灵抬手一动,一股力量托着对一切无知无觉的萧柔柔,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床榻上。   剑灵飞身来到窗前,又一抬手,双指并拢成剑,探向她的眉间。   那一缕金光便被他引了出来。   然而金光刚要离体,却又自动转身,再次钻入了萧柔柔的眉心,像是不肯离去似的。   剑灵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只得作罢。   他又化作一点星丸,钻入剑身之中。   接着,恨天剑便盘旋在床边,守护着,防着那利爪再来抓人,直至天亮。   次日,萧柔柔醒来,拥有意识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坐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她还记得昨晚的事情。   ……   可现在,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眉心毫无异动,身体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正愣神间,房门被敲响了:“小柔,睡醒了吗?”   是言墨。   萧柔柔立即去给他开门:“师叔。”   “小柔,我叫客栈做了早饭,稍后给你端上来,你若是困的话,吃了饭再去睡一会儿,我去外头打探一下最近镇子上少女丢失一事。”言墨温声交待道。   少女失踪?   萧柔柔心道,昨晚我就已经经历了!   但她决定此事暂不与他明说。   一来恨天剑的事情,她没法交待,从言墨一来,恨天剑就自动隐匿了行迹,不叫他看到。   二来则是那一缕金光,她也解释不清楚。   “师叔,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要为铲除邪祟出一份力气!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啊!晚些时候再回客栈汇合,分享情报!如何?”萧柔柔道,为了让他答应,还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好吧,不过不能分头行动,你得跟我一起。”言墨可不放心叫她一个人去打听这件事情。   “好啊,听师叔的!”萧柔柔一脸乖巧。   “那就先等你吃完早饭再出去。”   待萧柔柔洗漱收拾打扮,又用了早饭,她便和言墨一道出行了。   离开客栈时,言墨找掌柜的打听了那些失踪少女都是些什么人家的小娘子。   “有些是大户人家的,有些是小门小户的,不过听说,她们都是模样出众的小娘子,镇子上的人都说,这十有八九是□□作乱。”掌柜的记性很好,当即把哪几家丢了小娘子,家都分别在哪条巷子,一一报了上来。   得了这些信息,言墨便带着萧柔柔一家一家地查问。   他们先去了距离客栈最近的九条胡同一户姓凉的人家。   不过言墨并未直接去他们家,而是先在凉家相邻的几户打听了一番,随后才敲响了凉家的大门。   “你们是?”凉家住的是一户二进的小宅院,开门的是一位头发灰白、双目赤红的憔悴老妇人,老妇人一看就是刚刚哭过,显然家里丢了一位小娘子,对她打击很大。   “我们是连华宗的修士,下山前来调查最近几日镇子上妙龄少女离奇失踪一事,听闻府上便有少女走失,遂特地前来查问,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言墨文质彬彬,很是礼貌地一拱手,说道。   “什么丢失小娘子?我们家没有丢失过!”谁知道,那老妇人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大变,神情中惊慌警惕不已,抬手便将大门给碰的一些,紧紧关上了!   “怎么回事?”萧柔柔一脸懵然,“明明看着很是悲伤绝望,怎么前来询问了,却否认此事?”   “不必管她,我们先到下一家看看。”言墨眸光一闪,心中想到什么,却并不明说,只带着她奔向下一家。   然而,一连走了五六家,他们的说辞却和凉家那老妇人一样,不肯承认此事。   最后一户是姓游的。   萧柔柔见他们明明神情间带着一抹悲伤沉痛,却仍是什么也不肯说,当即就是冷笑一声。   她抬手指着一旁的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语气严肃地道:“今日你们不肯如实相告,他日叫那邪祟势力翻涨,若是局势到了我们连华宗也束手无策的地方,你们以为,你们家中这个,还保得住吗?   “怕不是也要被抓走,吞得连骨头也不剩下了!”   昨夜她已见识过那东西的可怕之处。   她不过初来乍到,竟然都能被东西给注意到,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窗而入。   倘若不是有恨天剑护着,她只怕也早就被抓走了!   哪还能站在这里,听着这些受害人家不知出于是畏惧报复还是什么原因,在这里死撑着就是不肯说出实情!   如此这般,便想救他们,也使不上力气!   真是使人生气!   作者有话说:   短小(sad)。   今天又拉肚子,还有点想吐,难受QAQ先去休息了,肥章等明天吧。 第35章   此时, 萧柔柔这么一说,游家人脸上微微一变,却还是紧闭着嘴巴不肯透露丝毫实情。   然而那小娘子却突地哇哇大哭起来:“娘!我怕!我害怕!”   她这么一哭, 她母亲想到失去的长女, 藏着的痛苦被勾出来, 再也忍受不住, 抱着小女儿也跟着痛哭出声。   一旁的游家大郎见此, 便重重叹了口气,对言墨和萧柔柔道:“两位请随我到书房细说。”   萧柔柔松了口气, 一扭头, 正见言墨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师叔,怎么了?”   “无事, 走吧。”   他摇摇头,跟着游家大郎去往书房。   萧柔柔微微一勾嘴角, 紧随其后。   书房里,游家大郎先是道了歉,随后才一脸沉痛地回忆起长女失踪一事:“……便是在一天夜里, 家里的丫鬟第二天说, 当晚, 她突然听到韵儿房中传来一声惊叫, 慌忙进去, 却见韵儿在床上睡得好好的, 便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或是韵儿做了噩梦, 就又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可第二日, 韵儿就不见了。   “我报了官, 然而官府毫无头绪,一直到两日之后,镇子里又有和韵儿年纪相仿的小娘子失踪,又隔了两日,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她们全都是在夜里失踪,但至今不见尸首,官府考虑到也许是被拐卖到外地,便加紧了镇子出入的防范排查,却依旧毫无所获,并且期间依旧是每隔两日,便会有少女失踪。”   “每隔两日?那昨夜是否又是到了少女失踪的日子?”萧柔柔忍不住问道。   “不错。”游家大郎略一思索,点头道。   “却是不知道昨夜是否还有旁的少女失踪。”那怪物偷袭她失手,断了一根手指,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另觅猎物下手。   “这,今日倒是尚未听闻又有少女失踪。”   “若是到了晚间还是没有,便是说,那怪物恐怕出了什么意外,一时不能出手,师叔,我们要抓紧时间,争取在下一个少女遇害之前,将那怪物给揪出来!”萧柔柔激动地对言墨道。   言墨看她一眼,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来:“你说得对。”   他随即看向游大郎,“今日可有其他修真门派的弟子来到镇子上帮忙捉拿邪祟?”   “来了不少,说是他们找官府要了名册,镇子上但凡年龄在十五岁左右的小娘子,全都派了人手去盯着。”游大郎道。   萧柔柔闻言,便立时有些明白为何她昨夜才刚到镇子上,就被盯上了。   敢情其他小娘子那里都有修士守着,独独她是个落单的呢。   不过,这怪物如此行事如此急切,指不定是受了什么重伤,需要靠采补来疗伤。   这样一来,便好对付了。   当然,最要紧的是,言墨在这里,绝对没有他拿不下的邪祟怪物。   “师叔,镇子上登记在册的小娘子们都有修士把守,那怪物昨夜既然不敢行动,便是忌惮修士,我是昨夜才来的,可以以我为诱饵,吸引那怪物前来。”萧柔柔提议道。   最要紧的是,昨夜恨天剑斩断了怪物一根手指。   它一定会前来复仇。   “不必着急,小柔,我们先去找其他门派的弟子会合,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稍后再商议如何捕捉那怪物。”言墨说着,又对游大郎道,“令嫒的闺房,可容在下一观?兴许,就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仙长请随我来。”游大郎立时带着他们去了长女的闺房。   这闺房布置得很是清雅整洁。   萧柔柔跟着在里头转了一圈,也不曾发现什么。   倒是言墨绕着走了走,突然抬手一挥。   一层黑烟随之震荡开来。   房间里的空间一点点扭曲变幻,待着变化停止下来,便见到桌椅倒塌的一团糟乱景象。   “这是……”萧柔柔微微一惊。   “是幻术,那婢女当夜听到自家姑娘的惊呼,上来一看却见游姑娘睡得好好的,想来就是那怪物施了幻术,她看到的只是假象。”言墨抬手扶着墙壁上一道道深刻的五爪抓过的痕迹,道。   很显然,那只怪物不但颇有道行,且心思残忍。   单是从这些抓痕就知道,它把游小娘子当做猎物戏耍,看着她在房内恐惧挣扎躲藏,它则逗猫一样慢慢地戏弄折磨。   又因使了幻术,旁人根本察觉不到房内的异常。   哪怕游小娘子先发出了一声惊呼,它也能用幻术蒙蔽旁人。   只怕是,当时游小娘子见到丫鬟前来,百般呼救求助,却也无济于事,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丫鬟以为房内毫无异常,再关上房门离去。   萧柔柔想到昨夜那怪物急于将她抓走,更加觉得它是受了伤,急于采补。   从游家出去之后,言墨就带着萧柔柔直奔了据说是各大仙门弟子居住的乘风客栈。   两人刚一进去,那小二哥便拦住了他们,客客气气地赔笑道:“客官请留步,小店已经被包下了……”   “且慢。”这时候,一道柔媚的女子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萧柔柔随着言墨转身一看,便见到一个衣香鬓影的绝世佳人,正香风阵阵地朝他们款步走来。   女子有着吹弹可破的肌肤,美艳绝伦的五官,婀娜高挑的身材。   但最叫人觉得眼前一亮的,还是她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垂下来的部分像是黑色的丝绸一样光滑柔软,头顶的发髻则是雾鬓云鬟,美不胜收。   如此人间尤物,一出现,就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哪怕萧柔柔同为女子,也是不由看呆了。   “洛掌门。”这时候,言墨对着来人,露出了他最迷人的渣男招牌微笑。   “言哥哥。”女子娇滴滴地应声道,短短的一句称呼,从她红唇中吐露出来,却像是藏着百转千回的心思。   “――滴!恭喜宿主触发魔君月杀的羁绊,唤醒月杀沉睡的魂灵,激活月杀专属卡牌系统!”而就在此时,系统突然发出了接连的播报声。   “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把修真界第一美女的乌发剃光,奖励魔君月杀SSR级法术卡牌一张!”   ???   啥?   萧柔柔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   莫非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一美女――洛窈?   是的,芙霁虽然是万人迷女主,可《仙媚》这本书里,最美的女人却不是芙霁,而是洛窈。   可问题是,书里不是说,月杀跟洛窈关系很是亲密吗?   他当初不就是死在洛窈床上吗?   洛窈一出现,月杀的羁绊就被触发,这就很合情合理。   可他魂灵一觉醒,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剃光洛窈这一头勾魂夺魄的美发……这真的不是深仇大恨吗?   所以,月杀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   然而系统不给她时间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又发出了新的播报。   “恭喜宿主激活五位大佬的卡牌系统,触发‘觉醒吧!大佬!’副系统!   “现在发布觉醒系统的第一个任务:获取大佬的觉醒碎片,成功召唤大佬的魂灵!   “觉醒碎片获取方式:通过大佬相关的人、事、物,随即获取。”   系统接二连三的播报,搞得萧柔柔头都有点晕了。   她慢慢地理清有用的信息。   第一,月杀跟洛窈是仇家,而非情人。   第二,她触发完成了五位大佬的全部羁绊,所以才触发了“觉醒吧!大佬!”的副系统,另外这意思是,大佬们以后不止可以给她布置任务抽卡,还能出来跟她唠唠嗑?   第三,觉醒碎片的获取途径非常坑爹,只能她自己撞运气靠几率获得。   等萧柔柔弄清楚这些,言墨已经跟洛窈相谈甚欢好一会儿了。   “小柔,在想些什么呢?快来拜见灵仙门的洛窈洛掌门。”这时候,言墨温声提醒道。   “啊?哦……见过洛掌门!”萧柔柔回过神来,立马向洛窈乖巧行礼道。   “哎呀,这就是萧碧落的妹妹呀,长得真是玉雪可爱。”洛窈看着她,掩唇娇笑夸赞道。   萧柔柔则盯着她的那一头美不胜收的乌发,心中很是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剃了头发,变成光头的洛窈,还能保住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地位吗?   或许,芙霁可以趁机上位?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关心,最近肠胃一直不适,也一直吃着药的,可能这两天有点积食了,我会注意的~爱你们~(肥章是暂时不能准时播报肥章了,我看身体情况随机掉落吧~抱歉抱歉~ 第36章   萧柔柔随即就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了。   既然觉醒碎片的获取方式, 是通过大佬相关的人、事、物,那么如今楚南风的那把剑可是在她手上呢,是不是可以试试看, 能不能通过恨天剑得到楚南风的觉醒碎片?   虽然恨天剑已经到了她手中有一段日子了, 但是之前觉醒系统没有激活, 那么碎片没有出现也是正常。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小柔妹妹, 你兄长近来还好吗?我已经有一段日子不曾见过他了。”这时候, 洛窈主动地跟萧柔柔打招呼道。   “多谢洛掌门挂念,不过我一直待在连华宗, 只偶尔才回神医门, 所以兄长的近况我也不大清楚。”萧柔柔收起思绪,冲她礼貌地甜甜一笑道。   “你说这个, 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修炼天赋是很好的, 后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变成了一个怎么也不能筑基的小废物,再往后就是你拜了连华宗的宗主程无忧为师……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若想要你早日筑基, 萧碧落不是应该将你留在神医门好生医治吗?神医门的灵丹妙药无数, 哪怕强灌也能将你灌到筑基, 为什么偏偏叫你去连华宗呢?”洛窈有几分好奇地道。   萧柔柔听着她这番话, 真的是用了十二万分的涵养, 才没有变了脸色。   哪有当着别人的面,叫人家小废物的!   这个修真界第一美女说话, 真是叫人有些不舒服呢!   不过美女就是美女, 那般单纯好奇的懵懂眼神和语气, 叫人便是忍不住冲她发了脾气, 也只会显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因为洛窈很明显就是无心之举。   萧柔柔意识到,这洛窈能成为修真界第一美女,也许靠得不仅仅是她那张脸,还有这种高段位白莲花的做派。   但洛窈说的有一点没错,若真想叫她筑基,应当把她留在神医门,而不是将她送往连华宗。   可问题就是,萧碧落和程无忧这五个狗男人,根本就不想让她筑基,他们只想盯着她,叫她好生给芙霁提供“能量”。   “多谢洛掌门关心,我幼时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了以后就这样了,兴许这是天意吧,不过能不能筑基倒也不重要,兄长和师父、师叔都对我多有照拂,有他们这些亲人疼我爱我,我便觉得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萧柔柔嘴甜地道,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洛窈方才叫她小废物。   “你倒是个想得开的。”洛窈闻言似乎有些微的讶异。   她用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似笑非笑地又打量了萧柔柔一眼,接着便转了话题,谈到了这石桥镇的怪物上头去了。   洛窈将现今他们已经掌握的情况,分享给言墨听。   “之前我叫门内弟子在镇子各处布置了玄音铃,为的就是排查出这邪祟的藏身之处,你知道的,只要一方有异常的动静,玄音铃都能通过铃音通风报信,不论这邪祟到过哪些地方,它最后去往的地方,都一定会被玄音铃记下来,而往往它最后去的,都是藏身之处,后来便发现,这邪祟似乎是藏身在镇子南面广场的石像那里。”   洛窈说到这里,话语一顿。   她明显是有所忌惮,再开口,语气都恭敬小心了许多。   只听她对言墨道,“可那石像是蓬苟上神的雕像,我们不敢大张旗鼓地前去捉拿邪祟,免得届时一场大战,不小心损毁了蓬苟上神的雕像,那可就真的是万死不辞的大罪了……”   “为什么?你们也是为了铲除邪祟为民除害,这是有功德的大好事,上神若是知道了,也决计不会怪罪你们才是呀。”这时候,萧柔柔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那雕像她还记得,长了狼的身子,牛的头,龙的角,还有三条狐狸尾巴以及,以及它的四肢是什么样的来着?   她忽然想不起来了,也好像是当时就忽略了这一特征。   原来这位上神名字叫做蓬苟啊?   奇怪的长相,奇怪的名字。   “小柔,不可对上神无礼!”言墨一听她这么说,便语气有些严肃地训斥道。   “啊?我哪里无礼了?我又没说他坏话。”萧柔柔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你……”言墨还欲再训斥她。   “言哥哥也不要怪小柔妹妹,她少不更事,不知道上神的厉害之处。”   洛窈止住言墨,拉住萧柔柔的双手,温柔地为她解释道,“咱们这修真界,就是上神一手创造的,若没有当初的那位祁薇上神,凡人至今都没有机会通过修炼,从而飞升成仙,活上百年、千年甚至更久,所以,咱们便得对上神心存感激敬畏之心。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不过一尊雕像而已,我们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做好事,便是不小心损坏了上神的雕像,他若是知道了,也不会与我们计较,可我们明明能有别的法子,却非要损毁雕像,万一上神觉得,我们是故意为之,有心给上神下马威,叫他们在修真界的威望受损……   “那一旦如此,这可就是一件危害修真界的大事了。”   她这么一说,萧柔柔倒是明白过来。   说白了,就还是怕上神不高兴呗。   “洛掌门说的我都懂了,既然不能毁坏雕像,我倒是有一个极好的法子。”萧柔柔道。   “哦?小柔妹妹有什么办法?”洛窈笑着看她。   “先前听说,整个石桥镇年纪在十五岁左右的小娘子,各门各派都派了修士守着,这怪物便不敢再去犯事,如此一来,想要捉到它,便有些难处了,不过,我是昨夜才到的,这怪物这么几遭急于采补,想来是受了重伤,很容易上当,可以以我为诱饵,引它上门,届时再将它给抓了。”萧柔柔将她的计划道出。   “倒是个好主意。”洛窈闻言略一思忖,随即便是妩媚一笑,看向一旁的言墨,“就是不知道言哥哥舍不舍得,让小柔妹妹去冒这个险了。”   “那怪物必除,且还要将它从上神雕像那里引开,这自然是最好的法子,为了天下苍生着想,冒一回险也无妨,只是,小柔是掌门师兄的爱徒,又是萧碧落的亲妹妹,如珠宝一般珍贵,我是不忍叫她出任何意外的,所以,想要找洛掌门借两个宝物。”言墨微微一笑,道。   “哦?你是指……”洛窈眉毛一动,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第一嘛,自然是玄音铃,这样不论怪物何时动手,都能快速通风报信。”言墨很快说道,“第二,则是你们灵仙门的镇门之宝。”   这镇门之宝是为何物,言墨却是没有说出来。   可洛窈却立时会意了。   她颇有些同情地望了萧柔柔一眼,随即便痛快地答应下来:“言哥哥都如此大义了,我又岂是那等不懂事之人?放心,宝物一定都借给你,此番我们灵仙门定会助连华宗一举将那邪物拿下!”   “洛掌门如此深明大义,实为我们修真界之福!”言墨顿时拜服道。   萧柔柔就看着这两人在那里商业互吹。   随后,灵仙门弟子便助力言墨,开始布置晚上的诱捕行动。   而萧柔柔则遵照洛窈之意,前去镇子的南部广场上晃悠。   她到了广场,免不了又见到了那尊雕像。   这会儿是白日,镇子上不少百姓们前去拜神,上香上供,还有许多人家领着自家的小娘子,祈求上神蓬苟保佑她们不会被邪祟抓走……   萧柔柔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打算转身而去。   然而就在转身之际,她不经意的一眼,却发现这上神雕像有六条腿,后面四条腿都如猫一般的四肢,肩膀上还有两条腿抱臂环在身前。   但,这两只前腿,和其他四条腿不一样。   这两只,长得像是鹰爪。   上神的雕像,雕刻出来的蓬苟,是微微垂首,仿佛悲天悯人地望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而这会儿,他那一对乌黑的眼珠子,恰好对着萧柔柔,一时间形成了一种仿佛神在与她对视的凝重感觉。   片刻之后,萧柔柔视线下移,盯着蓬苟的两只前爪看了好一会儿,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断掉一根指头呢?   ……   傍晚时候,萧柔柔在乘风客栈拿到了灵仙门的两件法宝。   其中一件自然就是玄音铃。   另外一件,则是一颗紫色的珠子,珠子里头闪烁着星辰,看起来宛如夜晚的星空一般,神秘而又美丽。   “因为那怪物狡猾,我们不能离得福客栈太近,免得它察觉到,会伤到你,但是有玄音铃在,只要那怪物一出现,我这里就立即能够知道,当下便会赶去救你。”   洛窈将两件宝物一一交给她,“至于这颗宝珠,你且记得,一定是时时刻刻戴在身上,切不可让它从你身上离开,明白吗?关键时刻,这珠子能保你的性命无忧。”   “我晓得了,多谢洛掌门,这法宝我一定会保管好。”萧柔柔乖巧地道。   “好孩子,但愿我们今晚一切顺利。”洛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稍后,言墨又交待了她许多需要注意到的地方,才放她离去。   萧柔柔便踏出乘风客栈的大门,打算独自回到她跟言墨下榻的德福客栈。   只不过,刚一走出大门,她耳边就突然响起一阵男子邪魅又带着明显嘲讽之意的冷笑声:“呵呵,定魂珠,小丫头,你那个师叔可是打着宁肯叫你魂飞魄散,也一定要抓住那只怪物的主意呢,他对你的好,都是假的,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嗯?   什么意思?   “你谁?”萧柔柔忍不住问道。   恰在同时,系统的播报声音再次响起:“滴――恭喜宿主通过定魂珠,获取魔君月杀的觉醒碎片,成功召唤月杀的魂灵!从此以后,只要宿主有需求,都可随时召唤魔君月杀!”   “哦,原来,是这样啊……”   萧柔柔拉长了声音,点了点头,“所以魔君大佬,你是专门出来跟我唠嗑的吗?   言墨对她的好当然都是假的,这还需要他特意再告诉她吗?   月杀:……   作者有话说:   写到月杀出场的时候,我打出邪魅两个字,然后又收回去了,感觉这两个字怪怪的。   但是想了想,又打了出来,因为他不就是这种!带着些许装逼属性的邪魅怪! 第37章   “唠嗑?吾, 堂堂魔君大佬,怎有可能陪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闲谈!”月杀非常不屑一顾,发出一声嗤之以鼻的邪魅冷笑。   “哦, 不能唠嗑啊, 那你能帮我把这只专门抓像我这么大的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的邪恶怪物给抓了吗?”萧柔柔问。   “呵!吾如今被封印在这画卷之中, 尚未觉醒能力, 自是不能!”月杀答道。   “说得也是。”萧柔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又接着问,“那你把你的所有法术卡牌都直接发给我吗?”她又问道。   “卡牌是系统设置, 吾不能发给你, 只能通过发布任务的方式,由系统发布给你。”月杀再答。   “唉, 好吧,所以, 说来说去,你现在也就只能陪我唠嗑了!”萧柔柔失望叹气。   月杀顿时哽住!   “所以,你是怎么死在洛窈床上的?能跟我唠唠不?”萧柔柔再次好奇发问。   “那是――那是!”月杀似乎回忆起了当年所蒙受的奇耻大辱, 话都说不利索了, 此刻就是极力压抑着暴怒, 好半晌才终于道, “洛窈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姐姐, 我和她怎么可能有什么?!是她将我骗到她的住处, 说有母亲的一件遗物要拿给我……若非如此,我又怎么可能上她的当?”   !!!   萧柔柔大惊!   原来竟是这样吗!   天呐!   这可真是修真界史无前例的大八卦啊!   果然豪门就是狗血!   连连感叹之后, 萧柔柔慌忙催问:“所以你就被她杀了?可是不应该啊!你可是堂堂魔君, 刀皇疏狂都能被你杀死, 洛窈应该不是你的对手才是, 她虽然是修真界第一美女,实力却并不那么强,至少,远没有你强才对,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吾,吾,吾不知……”月杀细想一番,却尽是茫然。   但他接着又话锋一转,冷哼一声,“小丫头,你胡说什么?疏狂可不是被本君杀死的!他是因为太狂了,被天上一道惊雷给劈死了!本君只是白白替狗老天背了黑锅!还因此担了好些年的骂名!”   !!!   萧柔柔再次大惊!   什么?疏狂竟然是被雷劈死的?!   她脑海中倏然浮现出前世见到的一张表情包,上面的题字一一闪过――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这么一想的话,好像也很合理。   疏狂那么狂,也许在老天爷看来,他狂得过于装逼了?看不下去了?所以一道惊雷下来将他给直接劈死!   害……   萧柔柔立时在心中谨记:谦虚,低调,不装逼……   “那楚南风呢?剑神楚南风是怎么死的?我看到书里说,他也是被你给杀死的!”她紧紧追问!   我他妈的……   月杀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   可他轻轻一笑:“不是吾干的,他究竟是如何死,或许你只能想办法拿到他的觉醒碎片,将他召唤出来询问一番,才可得知,吾真是一朝登位魔君,便背了无数的黑锅,任是哪位正道大能死了,都能赖道吾头上,可谓是一身冤屈。”   “哦,你不知道啊。”萧柔柔有些失望。   “吾当然不知,还有沈星云、减陵澜,他们的死,也与吾无关。”像是怕她再问出奇怪的问题来,月杀当即又补充道。   “那好吧,没想到,堂堂魔君叱咤风云的人物,竟然是一个职业背锅侠。”萧柔柔才不理会他话里的幽怨,见他不知道,便没了八卦的兴趣,只略有同情地评价了一句。   说话间,她回到了德福客栈。   回了房间之后,她便打开了画卷的卷轴。   那卷轴一展开,月杀动态的画像便呈现在眼前。   画变了,不再是水墨的画,而是人。   是月杀本人实实在在地在画中。   洛窈居然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姐姐……   她是修真界第一美女,他们的母亲也必定曾是一位绝代风华的大美人。   自然的,月杀亦是龙章凤姿、俊美不凡。   一身紫金长袍,金冠束发,绝美的线条勾勒出一张俊容。   此时他那只沾了血的修长手指从唇边挪开,嘴角牵起一抹邪气的坏笑,随之便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一下打开,抬眸朝她看来。   便是被困在画像中,他也闲适自得。   见萧柔柔正痴痴盯着自己,露出那种和从前迷恋自己容貌的女修如出一辙的神情,便冲她露出一抹邪气蛊惑的笑,道:“小丫头,吾要你为吾做一件事。”   “什么事呀?”萧柔柔双手捧脸,双眼迷离地望着他,回答得很是乖巧顺从。   “定魂珠乃是吾之法宝,吾死后,被洛窈盗走,成为她所谓的灵仙门的镇门法宝,吾你要为吾将定魂珠留下,归还于吾。”   “哦,原来是这样啊,好可怜。”萧柔柔目露同情,然后双手一放,身子端正地一动,接着神情一变,微微一笑很是礼貌地干脆拒绝道,“但是不行。”   “不行?”月杀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然。”   “为何?”月杀很是不解,她明明对自己这般着迷,难道不该是像其他女修那样,他说要什么,她们就立即给什么,甚至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吗?   “没什么好处的事,我为什么要做?”萧柔柔的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若是我将定魂珠留下来,谎称珠子被那怪物给毁了,你姐姐洛窈便是面上不说什么,背后也定然会怨恨于我,我又何必要为了你,做这种招人恨的事情呢?万一她哪一天也像阴你一样阴了我一把,到时我岂不是也同你一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弄不清楚?”   萧柔柔就觉得很奇怪。   疏狂被雷劈死,这与书上所写不同。   月杀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书上却将他的死写得极其香艳,可实际上月杀跟洛窈却是亲姐弟……   唉,可见那些书果然都是些胡乱杜撰的野史。   萧柔柔叹了口气,就重又双手捧着下巴,继续欣赏月杀那张绝美俊脸。   仔细一看,是跟洛窈有几分像呢!   月杀被她看得很不自在。   隐隐约约的,总觉得自己被她占了很大的便宜,却又说不出具体的。   “定魂珠是我的法宝,你必须想法子留下来,否则,日后吾将不会再将法术卡牌提交给系统,你便别想学会吾之法术。”不过对于她的拒绝,月杀很快就想出来应对之策,此时便是一顿威胁,“倘若你不能将我们五人的绝学全都学会,又怎能杀了芙霁,逆天改命呢?”   他在画中困了这么久,对于系统的存在早就不陌生,也知道萧柔柔的问题所在。   要是拿捏不住一个小丫头,他还怎么有脸继续做魔君?   月杀说完,便施施然坐下,就等着萧柔柔答应。   “定魂珠,这一回必须得还回去。”可她却一点也不担心月杀的威胁,反倒是冲他一笑,“至于你的这番话,魔君大人,我若是不能逆天改命,你又怎能从这画里出去呢?你已经死了,想要复生,就得靠我吧?”   月杀登时哑然!   她这言下之意,他是听出来了。   他不仅不能再像这样威胁她,日后还得好生求着她,否则,他就别想复生!   “若有定魂珠助你,你实力岂不是更上一层楼?”月杀也是想不到都这样了,她还敢拒绝自己,尽管恼怒于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自己,但为了生存,还是得退让一步。   没办法。   时也命也,魔君到了这种地步……   也得靠苟啊!   “不急。”萧柔柔见他肯服软,立即冲他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来。   她取出恨天剑,“有剑神前辈的宝剑在,我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了,定魂珠若是以坑骗的方式落在我手中,洛窈岂会善罢甘休?我还不想现在就闹得一个人喊人打的地步。”   “这剑的剑灵……”月杀一见到恨天剑,脸上露出几分错愕来。   “怎么了?”   “无事,好剑。”月杀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既然你不肯答应,那便算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定魂珠必定要拿到手,否则我无法完全觉醒,它可是我的契约法宝。”   说完这些,月杀长袖一动,转过身去,再次隐于画中。   画像便又是那个指尖舔着血的魔君月杀了。   萧柔柔盯着恨天剑看了片刻,将宝剑按在桌上,开始耐心等待夜晚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想往下写点,再找个好一点的卡点的,然后就把我自己给卡住了!!!   转念一想:这一章就属于职业背锅侠魔君大佬吧……一直背锅也怪可怜的!   (本来不想让他用“吾”自称的,但是吧,【既然决定让他邪魅狂狷了,又何妨装一下逼呢?】对不对?!) 第38章   白玉盘一般的圆月悬挂在夜空当中, 月光洒落每一条寂静无人的街道,伴着阵阵凉风,带来几许萧瑟阴森之意。   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遮蔽住月亮的光辉, 笼罩在小镇上方。   黑影从广场出现, 所到之处宛如乌云过境, 最后落在了德福客栈的屋顶。   萧柔柔待在房间里, 手腕上缠着的玄音铃突然响个不停, 铃音本是清脆动听,却因为响得过于急切, 逼迫得人的心都跟着紧张恐慌起来。   她按住恨天剑, 警惕地望着窗外。   房间的门窗都紧闭着,这会儿却突然狂风大作, 将门窗击拍得劈啪作响,就好像有人在外头不停用力击打一下, 更叫人觉得人心惶惶,忍不住生出惧意。   萧柔柔稳稳地坐在那里,任凭外头的响声再是吓人, 她也依旧八风不动。   外头那东西见此, 似乎是不高兴了, 忽的一口气吹过来, 窗户顿时砰地一下被吹开, 阴冷的风猛然灌进来, 将房间里的蜡烛瞬间吹熄,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幽静之中。   突然!   一只冰凉的利爪抓住了萧柔柔的肩头!   “啊!”萧柔柔惊叫一声, 恨天剑即刻出鞘, 剑锋一闪, 向后一斩!   “嗷――”怪物发出惨痛的叫声, 却是又被削掉了两根手指!   一片漆黑之中,两根断指迅速灰化,只有两缕金光悄无声息地钻入萧柔柔地脑后,她对此丝毫没有察觉到。   怪物刚一出手就被削断手指,这会儿不知是逃走了,还是暂时隐匿,不见了踪影。   屋子里再度陷入一片静寂之中。   片刻之后。   “你这可恨的下贱凡人!竟敢两次砍断本尊的手指!本尊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本尊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你!”一道粗狂暴怒的声音,在萧柔柔头顶响起。   萧柔柔只觉头顶飓风袭来,下意识地一躲!   嘭!   却是整个屋顶都被怪物给掀开!   巨大的月亮,在怪物伟岸无匹的身形之后,发出夺目的亮光。   怪物一爪探下,再度朝着萧柔柔捉来。   恨天剑剑芒一闪,锐利的剑尖迎上,直将怪物利爪刺透,鲜血顺着剑神低落到屋里的地板上。   那怪物又是惨叫一声,利爪生生拔出来,带着一个大大的血窟窿,接着竟是双爪变幻成了一对羽翼,羽翼一扇,又一阵飓风袭来,将整个德福客栈的二层都一下掀飞!   萧柔柔被风势卷着向下砸落,关键时刻,她召唤出飞行法器,稳稳地落在了法器之上。   落下的一瞬间,她抬头看向那轮巨大的月亮,顿时有几分瞠目震惊。   这时候,她才终于看清楚了这怪物长什么模样。   只见它长了狼的身子,牛的头,龙的角,还有三条狐狸尾巴,六条腿,其中两只前腿是鹰爪,可以幻化成双翼……而这不就是镇子广场上的那尊上神雕像吗!   怪物竟然是上神蓬苟的雕像?!!!   萧柔柔震惊得无以复加!   但此刻,根本容许不了她继续这么震惊下去。   四周的场景忽然被撕裂,宛如一片大陆被硬生生挖走一块,萧柔柔便恰好站在这一块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升至高空,离月亮越来越近,并不断飘移着,很快就离开了石桥镇,来到镇子外头极远的一处森林上空。   而在这过程中,恨天剑一直在跟蓬苟的雕像缠斗着,剑花噼里啪啦地落下金色的零星火点。   蓬苟毕竟是上神。   哪怕在这里的只是它的一尊雕像,但那股蓬勃的神力,也叫人心生震荡。   忽的,恨天剑剑光一闪,一道大招使出,斩断蓬苟一只羽翼!   “嗷――”蓬苟痛呼一声,瞬间鲜血淋漓,浑身神力荡开,恨天剑被波及到,剑身发出嗡嗡的响声,迟滞了一瞬。   但下一刻,恨天剑势头不减,再次奋力一击,一剑刺穿蓬苟的另一只羽翼!   “嗷!”蓬苟再度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嚎,庞大的身躯直直下坠,连带着萧柔柔所在的一方天地也随之震荡下落!   砰!   接连两声巨响之后,蓬苟和萧柔柔所在的一方天地一前一后砸落到森林里,一排排树木被砸倒,成群结队生活在附近的野兽妖兽惊恐地四散逃开。   见此,恨天剑更是趁势当空一剑刺下,誓要索取蓬苟的命!   然而只听“铮”的一声!   却是蓬苟佯装虚弱使诈,抬起一只后蹄,蹄上锋利如玄铁的利爪亮出,一下便将恨天剑击飞,化做一颗流星,不知道被这股神力弹到多远之外的地方了。   这时候,蓬苟被斩断的那一只羽翼灰化,无数金光源源不断地蹿入萧柔柔的身体之中。   蓬苟远远地见到这一幕,面色阴沉,伟岸的身形直立起来,朝着之前被砸晕、此刻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的萧柔柔危险地走去。   战斗了这么久,他的形容已经很是狼狈。   一只羽翼断了,另外一只烂着个大窟窿,无力地耷拉下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血。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卑贱的凡人!本尊要将你的心脏挖出来吃了!”此时,蓬苟走到萧柔柔跟前,恶狠狠地瞪着她甜美的睡颜,抬起一只前蹄,锋利的爪子“铮”地亮出来,便朝着她的心脏猛然抓去!   “不装逼我无法呼吸卡!”   噔噔噔噔!   萧柔柔忽地睁开眼睛,亮出一张卡牌!   装逼专用卡!   无攻击力,大佬用自身修为为宿主抵御一次攻击,并反弹十分之一伤害!   “啊啊啊!”一切的发生都只在一瞬之间,蓬苟那一爪非但没能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反而他自己的心脏顿时剧痛,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利爪,正在试图将他的心脏给剖开……   可惜,这张卡牌只能反弹十分之一的伤害。   也就是说,只能让蓬苟这么疼一下,心口那里裂开一道无伤大雅的小口子。   仅此而已。   蓬苟心脏处的剧痛很快消失,待他忍下这股痛苦,再一低头,此地哪还有萧柔柔的身影?   他四处望去,然而目光所到之处,尽是倒塌的参天巨木,被踩踏得稀巴烂的花草,还有一些来不及逃走的野兽的尸体,根本就找不到萧柔柔在何处。   森林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蓬苟高大的身躯就在附近走来走去,不断用那三条狐狸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将地上杂乱堆积的树木残肢拨开,想要找到萧柔柔的藏身之处,却一无所获。   而在他身旁,使用了“我是一只菇卡”的萧柔柔,变成了一只红色的大蘑菇,很是显眼,却被蓬苟当做是一株普通的蘑菇,每回路过,却根本不曾搭理。   蘑菇形态还能再维持半刻钟。   倘若半刻钟之后,言墨他们还不能找到自己……   “应当就在这里!”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言墨的声音,萧柔柔仔细辨认,确定就是他,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她没有哪一刻像此时一样,期待着言墨这狗男人赶紧把她给捞走……   “可是这里并无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啊?”这是洛窈的声音。   “再找找,我可以肯定,小柔就在这里。”言墨的语气很是笃定。   萧柔柔听到他们这么说,顿时就蔫了。   难道他们看不到这里都成了一片废墟了吗?!   “呵呵,愚昧的凡人,妄想突破本尊的结界!便是你们将整个林子都翻了天,也绝不可能找到!”蓬苟戏谑地看着外头言墨他们四处找人,讥讽地道。   萧柔柔闻言,更蔫了。   果然是这样……   就像之前遇害的游家小娘子,蓬苟造出了幻境,也就是结界,让外头的人看不到里头的真正情形。   他则肆意在结界之中,折磨受害的人。   这种手段,实在是残忍又可怕。   萧柔柔意识到,如果想获救,就必须得破开结界,那她就不能一直变成一只蘑菇待在这里。   要是万一言墨他们始终找不到她,就会以为她真的不在这里,进而离开。   还有恨天剑即便是回来了,也可能会被结界隔开,无法进入其中来救她……   这样的结局,对她而言,才是最糟糕的!   “蓬苟,你到底是头牛,还是头狼?上天界的上神们,莫非都长成你这般不伦不类?”这时候,萧柔柔果断移除了“我是一只菇卡”的效果,变回本来的样子,就出现在蓬苟身后,极具挑衅地说道。   “你说什么?!”蓬苟本就在意自己的样貌丑陋,此刻竟然被萧柔柔当面嘲笑,顿时脸上怒意翻腾。   “我说你长得不三不四,不伦不类,你一定是上天界最丑的上神。”萧柔柔冲他甜甜地一笑,把羞辱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紧跟着,她就用了一张“就看你吐不吐血卡”。   “你找死!”果然,蓬苟被她这话激怒,二话不说,尾巴一扫,就将萧柔柔一下甩得老远,重重砸在了地上。   “唔!”萧柔柔闷哼一声。   而在结界之外,言墨突然“噗嗤”一声,吐了口血!   “恭喜宿主触发SR级系统基础卡牌‘就看你吐不吐血卡’!   “卡牌效果:宿主受伤后,只要宿主有队友在,宿主的伤势就会不断愈合,回血回蓝/只要宿主受伤,队友就会通过吐血来替宿主承伤!”   “就这?”此刻,萧柔柔拍了拍身上的土,在蓬苟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慢悠悠站了起来,随即挑衅道,“没吃饱饭吗?不会用力点?”   “可、恨!”蓬苟一见到她那甜腻的笑容,就怒得抬起一脚,再度将萧柔柔给踹飞!   言墨再度吐血!   “你怎么了?”洛窈见他接连吐血,不由轻呼一声,忙上前温柔地搀扶住他。   “我没事……”言墨抬手擦掉嘴边的血迹,抬头却是满眼的茫然,“只是好像突然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萧柔柔任打任骂, 脑子里回忆着当初从情悦客栈老板娘那里学会的五十句骂人金句。   尽管她记不大清楚了,但是再胡乱瞎编一些,拼凑到一起, 倒也是效果惊人。   “蓬苟啊蓬苟, 你到底是如何长成这样的?你娘到底是什么物种?还是说你们上神其实都没有娘, 都是靠自己起源?   “蓬苟, 你成亲了吗?你如此凶悍粗鲁, 我猜你的妻子都不肯与你同床共枕吧?怕是你现在连个一子半女都没有,唉, 真是可怜!对了, 你有兄弟姐妹吗?他们也跟你一样丑陋吗?应该不会吧?唉,恐怕你爹娘都不待见你。   “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真的是个孤儿???   “你们上神都像你这般废物吗?怕是再给你半刻钟, 你也不能叫我吐一口血。”   她越说,蓬苟就越怒, 出手就越重。   可不论他手段再是怎么凶狠,就是一点也伤不到萧柔柔,反倒是结界之外, 跟随着言墨和洛窈前来的灵仙门众弟子防不胜防, 倒下一片。   即便言墨和洛窈修为高深, 也是轮番不停地吐血, 哪怕不至于重伤, 也着实很有些受不住了。   “萧柔柔一定就在此地!幻术……那怪物定是用了幻术, 在这里设了障眼法,让我们看不到它, 它却在暗中偷袭我们。”言墨一边吐血, 一边肯定地说道。   “那便想法子破掉它的幻术。”洛窈举止优雅地擦掉唇边的血迹, 将又一条被鲜血浸湿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 哪怕这种时候,她也要保持完美。   可如蓬苟所说,他的幻术结界,岂是说破就能让人破掉的?   言墨跟洛窈在外头一边吐血,一边寻找结界的破绽,却毫无所获。   倒是萧柔柔不断地在跟蓬苟嘴炮挨打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   蓬苟每隔一盏茶的功夫,都会对着一个地方拍下一道掌印。   那是一棵树。   说来也是奇怪,这一片林子的树木全都被摧毁,根本就不可能还有这样一棵树,可以好端端地立在这里。   莫非这树是结界构建所在?   外头言墨跟洛窈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破除结界的法子。   萧柔柔也干脆不打算指望他们了。   “蓬苟,你身为上神,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少女?这镇子上的人都供奉着你,将你当做他们的守护神一般信仰,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他们如此虔诚,你对得起他们吗?”   她话语转变,一边质问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双脚,做出防备躲避他下一次攻击的举动。   而蓬苟一听这话,丑陋的牛脸,牛鼻子一动,张嘴朝天发出一声讥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言论似的。   “凡人卑贱,本尊不过吃了几口凡人的新鲜的血肉,怎么了?他们既然信仰供奉本尊,那就应该献出最高规格的活人生祭,而非拿一些瓜果点心搪塞本尊,本尊堂堂上神,怎么可能吃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真是无知可笑又吝啬!既然他们不舍得,那本尊便只好自己去取了!”   他说完,就好像是才发现了一些什么似的,一双牛眼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一些,盯着萧柔柔道,“莫非你故意跟本尊作对,不乖乖叫本尊将你吃掉,就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祭品出头?   “当真是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区区凡人,竟敢找本尊寻仇?真是活腻了!   “今日本尊定要吃掉你,将你吃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   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顿时将萧柔柔的怒气给点燃了。   祭品?   他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个个正值妙龄、鲜花一般绽放的少女,当做是祭品?!!!   这就是石桥镇的百姓们,托付信仰,每日虔诚跪拜,祈福平安的神?!!!   萧柔柔缓缓拔出一口刀,目光一片冷沉,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坚定:“你不配当石桥镇百姓们心目中的守护神!”   她看不惯他,实在是看不惯他!   蓬苟则鄙夷地看着她:“区区凡铁,妄图伤我?!”   他干脆站在那里不动。   毕竟是神。   哪怕这只是他在修真界的投影,实力受到压制,可也毕竟是神。   倘若是像之前的那把剑,乃是用神铁锻造而成,招招都可致命,他倒还会害怕,还会忌惮,可问题是,那把剑被他抛到了结界之外,结界不打开,它是进不来的。   至于此刻萧柔柔手中这口刀,不过是凡铁所锻造出来的破烂。   他只要弹一下手指,就能将它变成一堆废铁。   不过蓬苟并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要看着萧柔柔拿刀砍他,却根本不能伤他半分,就像他之前使了那么多神力,却不能伤她一样。   他都快要气死了!   那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下,看着她无奈绝望,也不是不可以吧?   此刻,他就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等着看萧柔柔闹笑话。   凡人意图凭借一口凡铁,便将他击杀?   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呢?   “你痛恨我却干不掉我的样子,还真是令人期待呢。”蓬苟甚至好整以暇地抱起了双臂。   “谁说我干不掉你?神,也并非是不灭之体。”萧柔柔提着刀,见他这样说,长长的吐了口气。   她一脸正色,“蓬苟,我必须杀了你,为那些被你残害至死的无辜少女报仇,为石桥镇将你信奉为神的百姓们讨回一个公道!”   蓬苟牛脸上尽是极致的讽刺:“好啊,那就来啊!让我看看你这愚昧的凡人,是如何做这等不可能实现的春秋大梦的!待你失败了,我便要将你的脑壳打开,看看里头是不是写着愚蠢二字!”   “好,那就看看,究竟谁杀得了谁!”萧柔柔将刀举起来,对准了蓬苟,一刀劈过去!   然而蓬苟说的实在是没错。   凡铁锻造的刀,在她的手里,连刀意都无法迸发出来。   果然,一刀之后,无事发生。   “就这?”蓬苟学着萧柔柔之前羞辱他的口吻,高高低抬起了下巴,猖狂道,“小丫头,我看你才是没有吃饱饭吧?你的修为实力,在你们修真界,是最下层的,用你们修士的话来说,你就是一个,是一个废物呢!小废物还想杀我?若我堂堂上神都能被你这样一个小废物给杀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呵呵。”对此,萧柔柔只不甚在意地轻轻一笑,这些话她早就听腻了,绝不会产生一丝动摇,她身影一动,再次提起了刀,刀锋冲着蓬苟一下劈出!   蓬苟纹丝不动,等着再度看她笑话。   可她却是虚晃一刀!   “一刀流!”萧柔柔神色凛然,目光中则是闪过一抹狡黠,当即祭出卡牌,这么徐晃了一招蒙蔽住蓬苟之后,便是身影一转,一段刀波横斩而出!   向着!   那棵树!   就像是曾经的那个好战的少年。   向着自己的目标!   萧柔柔黑眸中初露锋芒,刀波横扫虚空,一下便将那棵屹立在蓬苟身侧的树,给击得粉碎!   “不好!”蓬苟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想要阻拦,却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棵树是结界构建所在,一被损毁,结界破碎!   萧柔柔周身的空间瞬间扭曲起来。   外头,言墨和洛窈等人所在的空间也是跟着不断扭曲。   “那是什么?”忽地,洛窈警觉地一抬头。   言墨也跟着看向远方的空中,只见一道锋锐的星芒极速奔来,瞬息之间便到了眼前。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一把剑!”   一把极其眼熟的剑!   而就在此时,结界彻底破碎。   萧柔柔和蓬苟争锋对立。   蓬苟高大伟岸的身躯,也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蓬苟上神!!!”洛窈一眼认出他来,顿时惊呼出声。   言墨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一沉。   “你竟敢弄碎本尊的结界!”蓬苟怒目瞪视向萧柔柔。   “我还敢杀了你祭天呢!”萧柔柔抛下手中的刀,抬手一招,恨天剑落入掌中!   她举剑,将剑刃指向蓬苟,浑身浩然正气高涨。   杀!   恨天剑被萧柔柔那一身凛然的正气点燃,顿时威力倍增!   “住手!”言墨见到这一幕,一掌打了过来,想要阻止恨天剑出招。   然而恨天剑周身剑气荡开,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一掌化解掉,接着便从萧柔柔手中飞出,升至高空中,锋利的剑尖直指向蓬苟,剑身飞速旋转,化作无数剑影,顷刻间便如剑雨,齐刷刷朝着蓬苟淋漓刺去!   蓬苟眼瞳一缩,双臂抬起,身形瞬间又暴涨数倍,三条狐尾立时一摇拉长数丈,头顶龙角飞出形成两道坚硬的屏障,各种招式齐齐出动,将飞刺而来的剑雨一一或击落或阻挡掉。   言墨出手相助。   却是助蓬苟对抗恨天剑的这一击,并大声对萧柔柔斥责道:“小柔!快住手!不可对上神无礼!”   萧柔柔冷漠地看他一眼,幽幽说道:“师叔,哪怕这所谓的上神,就是杀害石桥镇那些失踪少女的凶手、恶徒,你也不许我杀他吗?”   “便是如此!蓬苟上神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总之,你快让这把剑停下!”言墨此刻顾不得自己平日维系的温柔形象,很有些气急败坏地厉声吼道,一张俊美的脸庞都显得有几分扭曲丑陋了。   “是吗?上神做的就全都是对的?好,我知道了,但是……”   萧柔柔嘴角一勾,眉毛一挑,“我偏不!”   她离经叛道的声音在一片废墟的森林中,显得尤为的掷地有声,“做错了事,哪怕是神,也得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敢杀害那些无辜的少女,死!”   一个“死”字一出口,恨天剑周身浩然正气顿时爆发,一道剑芒宛如携带浩荡神威,剑势如虹,连连斩断蓬苟的龙角、狐尾和双臂,直刺入他的一只眼瞳之中!   屏障被一一击碎,密密麻麻的剑雨顿时将他浑身戳成了筛子,血流如注,很快便将整片土地染成了红色。   “啊!”蓬苟发出绝望的惨叫声,身形瞬息之间便倒塌,化成了一堆灰烬……   和前几次一样,有无数的神圣金光从他灰化的躯体中飞出,争先恐后地钻入萧柔柔的体内。   她双眸紧闭,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   萧柔柔被一团金光包裹在其中,就像一位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的神女……   这一幕被言墨和洛窈看在眼里,两人都是震惊不已。   洛窈看了言墨一眼,见他满是不可思议,再看向萧柔柔,目光便不由变得幽深。   下一刻,一抹幽芒却突地从那一堆灰烬中“嗖”地飞出,直直地朝着石桥镇的方向逃去。   萧柔柔睁开眼睛,似有所感,抬手一招。   恨天剑立即飞入她的手中。   萧柔柔提剑召唤出飞行法器,就要往石桥镇追去。   “小柔,蓬苟已除,那些被残忍杀害的少女,她们的大仇也已报,我们该继续赶路了,剩下的事情,会有洛掌门帮忙处理,你师父希望你能尽快赶往剑宗,我们不该继续在这里耽搁了。”然而,言墨却按住了她的肩头,并对洛窈使了个眼色。   “师叔,蓬苟还没有死,我感觉得到,他逃了,一定是逃到那座雕像那里了!若不将他彻底杀死,石桥镇接下来会有更多人被他吃掉!”萧柔柔皱眉说道,并不肯离去。   “我说了,洛掌门会去处理的。”言墨强势地捉住她的手,召唤出了飞剑,却是打算强行带她离开。   “是呀,小柔妹妹,你们赶路要紧,剩下的交给我们灵仙门便是。”洛窈忙道,同时冲着言墨暗暗点了点头。   萧柔柔把这两人之间的暗中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手臂被言墨牢牢捉住,她根本无法挣开。   言墨不是蓬苟。   他们之间,至少此刻,还不是你死我亡的关系。   所以,没有必要跟他在这种时候闹翻。   萧柔柔很是识时务,此刻只当什么也没有看到,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一切就拜托洛掌门了,师叔,今日的事情是我做的冲动了,上神以后会不会找我的麻烦?万一他非要杀我寻仇,这该怎么办?”   “放心,此事你师父会去处理,任凭上神如何恼怒,往后他也绝不敢伤你半分。”言墨语气十分笃定,拉着她上了飞剑,便向洛窈道别,“洛掌门,有劳你了。”   “言哥哥快带小柔妹妹走吧,石桥镇有我在,你们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给百姓们一个交待。”洛窈冲他们微微一笑。   言墨又冲她一点头,便带着萧柔柔御剑飞速离去。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   蓬苟乃是上神,哪怕石桥镇出现的他,只是他借助雕像投影在修真界的副体,本体还在上天界,副体实力受到压制,远不如本体强大。   可问题是,萧柔柔是什么境界?   她竟然能跟蓬苟周旋那么久?   还有那把剑……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把剑,先前可不在结界之中。   并且,她竟然有办法破除蓬苟的结界……   还有那些金光……   言墨突然意识到,好像从某个时间开始,萧柔柔变得神秘了,却原来隐瞒了他们这么许多的秘密。   “那是恨天剑吧?上一代剑神楚南风的佩剑,是不是上一回你误入古剑冢的时候,它认你为主了?”他开口问道。   “师叔……”萧柔柔语气怯怯的,像是害怕受到责怪,“你会骂我吗?我偷偷藏下这把剑,害怕被师父责罚……”   “怎么会呢?放心吧,若你不想你师父知道,此事我会帮你瞒下的,你当初说领悟了剑意,就是因为恨天剑的出现吧?”言墨又问道。   “正是如此……哎呀!”萧柔柔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言墨站在飞剑前方,并不能看到后头发生了什么。   “师兄送我的那只金鱼玉佩不小心掉下去了!一定是方才打斗的时候,玉佩的绳子受损,这会儿断了!师叔师叔快停一下,我要找到玉佩!那是师兄亲手做的呢!”萧柔柔轻轻扯着言墨的衣角,紧张撒娇道。   言墨想到沈长平曾说过,做了一件玉佩给她,知道那东西的重要性,便温声道:“好,我这就带你下去寻找。”   语罢,他便驭使飞剑回转,在萧柔柔指定的地方飞身而下,落在了林中。   这片林子距离方才与蓬苟大战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了。   此处并未遭到蓬苟神力波及,依旧树木蓊郁,花草繁盛。   只不过此时仍是夜晚,饶是月光明亮,蓬勃的树木也遮住了大部分月光,两人只好取出夜光石照明。   “师叔,我们分开找吧?”萧柔柔一落地,便提议道。   “这林子里很有可能会有危险的妖兽,我怎么放心你一人?一起吧,不必着急,耐心一些总会找到的。”言墨冲她一笑,便是跟在她身旁,有时也会走开,总归不会离她太远,在一个看得到她的地方寻找。   对此,萧柔柔自是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只不过,她在言墨一个转身的瞬间,对自己使用了“我是一只菇卡”。   一朵娇嫩不起眼的的小灰蘑菇,婴儿拳头那么大点儿的个头,缩在一丛三尺高的大叶子灌木从里,在一片幽暗的森林中,更叫人难以发现。   言墨转过身来,便发现不见了萧柔柔的身影。   “糟了!”他叫了几声,四处找寻,忽然意识到不对,召唤出飞剑就往石桥镇的方向飞去。   待他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萧柔柔才移除了卡牌效果。   她召唤出飞行法器爬了上去,一边喂法器吃灵丹灵石,一边恶狠狠地威胁道:“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定要在我师叔和灵仙门众人之前赶回石桥镇,否则的话,往后你都别想再吃灵丹灵石了!”   那法器好似呜咽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头,便一顿猛吃。   待吃好了,它一个蓄力,“嗖”地一下,宛若一道流星似的,朝着石桥镇的方向便是狂飙而去!   法器出沈长平之手。   速度是没的说。   这法器是用高等妖兽的内丹锻造成的,有一定的灵智,一路狂奔着,还知道避开言墨走的原路,找了另外一条近路,硬是赶在灵仙门众人之前,回到了石桥镇。   镇子上一片太平。   萧柔柔来到广场前,便见到蓬苟的雕像跟前。   此时仍在深夜,广场上空无一人,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雕像还和往常一样,看起来威武非常,没有丝毫的异动。   可她就是知道,蓬苟一定藏在这里!   就好像她和蓬苟之间,建立了某种奇异的联系,她一出现,雕像的眼珠子便动了一动。   在看到萧柔柔驭使着飞行法器朝它飞来时,那雕像更是一下子高高跃起,竟是想逃!   巨大的雕像,一下跃起,便遮挡住了大半的月光。   广场立即一片阴暗。   “果然在这里!”萧柔柔冷冷一笑,软软的嗓音霸气地一喊,“恨天剑!出鞘!”   恨天剑与她心意相通,知道她势必要斩杀这尊凶恶的上神,当即出鞘对着雕像便是一顿狂斩!   “啊啊啊!”雕像发出连声痛呼,“你敢对本尊、对本尊赶尽杀绝,就不怕得罪上天界吗!”   “你敢杀害石桥镇无辜少女,就知道该有如此下场!恨天剑,快杀!他若是不死透,定会拿更多百姓生祭来恢复自己的神力!决不能让他继续害人!”   恨天剑曾经跟着剑神楚南风,所做的事,便是捍卫天下苍生之事。   此时它一听萧柔柔这么说,顿时就砍得更加卖力了一些。   很快,雕像就被斩杀得七零八落,一块块碎石砸了下来。   幸好此间是夜晚,附近并无行人,只将广场上的摆设砸得稀烂,却并未波及到附近的居民。   这时候,一道幽芒又从雕像之中飞出,往上空逃去。   “恨天剑!快!就是那个东西!把它砍碎!”萧柔柔坐在飞行法器上,指着那道幽芒。   恨天剑立即朝着那一道幽芒飞刺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言墨赶到了。   他一把抓住求助的幽芒,护在掌心,另一手抬袖一挥,阻止了恨天剑,儒雅的面容上有几分被戏耍了的扭曲的恼怒:“小柔,你做什么不听话?!”   “师叔,蓬苟我必须除去,我若是不杀了他,他会杀害更多的石桥镇村民,还会杀了我。”明亮的月光之下,萧柔柔冲他甜甜笑道,说完,便对他使用了一张卡牌。   “天旋地转卡!”   卡牌一出,言墨立时便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头晕目眩,整个人从飞剑上跌落下来,砰地一声,砸落到地上。   萧柔柔一脸惨不忍睹地闭了闭眼睛,见他落地之后,头晕的站不起来,便驭使法器飞到他跟前。   “师叔你这是怎么了师叔?”她语气紧张,又好像有几分气恼,“我就说这蓬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好心救下他,它却要暗算你!师叔!它该不会是使了什么怀招,想要夺舍你吧?你放心!我这就把他给杀了!”   语罢,萧柔柔便从言墨手中,将那一道幽芒给硬是掰开他的手,夺了过来。   言墨有心无力。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头晕得厉害,耳边也嗡嗡作响,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   此刻,萧柔柔将那道幽芒拿在手里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原来是一颗眼珠子。   应当是蓬苟的眼珠子。   此刻,这颗脆弱的眼珠子,便惊恐地圆瞪着,瑟瑟发抖着,目光里充满了卑微的哀求。   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态势。   “我真的很想知道,倘若这雕像只是你的副体,你的本体不在此,只是毁了你的副体,你死不了的话,不会这么急着逃命,可是你逃得实在是太着急了。”   萧柔柔对着这眼珠子说道。   她认认真真地盯着它,仿佛透过它,在与蓬苟的本体对视,“所以我想,其实若是我将你的副体杀死的话,你的本体也会跟着死吧?是这样吧?   “如果是的话,你眼珠子就上下动动,表示点头。”   眼珠子立即开始疯狂左右移动,表示摇头……   不是不行不可以!   “好的,我知道了。”萧柔柔声音甜美,接着话锋一转,看向一侧,“恨天剑,接下来就看你了,把这眼珠子给我劈成肉酱!”   恨天剑立即一顿操作。   这场面过于血腥,过于倚强凌弱,过于让人看了以后容易吃不下饭。   萧柔柔扭过头去,没有看。   她毕竟是一个,很柔弱的,可怜的女孩子吖。   待那眼珠子彻底被摧毁,萧柔柔便立即感应到,属于蓬苟的神力,彻底消失了。   蓬苟死透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冲着上头冷笑了笑。   神又如何?!   接着,她才移除了言墨身上的卡牌效果。   言墨头晕目眩的症状立即消失。   萧柔柔立即上前,一脸心疼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脸无辜地说道:“师叔,没事了吧?看,果然都是蓬苟搞的鬼!这上神实在是蔫儿坏!你救了他,他还妄图坑害你!看,他一死,你就好了!”   言墨看着她那张甜美无害的小脸,竟是不由吞咽了一口口水。   弑神?   她竟然敢弑神?!   言墨无法想象,接下来的那一堆烂摊子,程无忧该如何处理了……   作者有话说:   7000字大肥章~!   明天就是七夕了,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和喜欢的人甜甜蜜蜜~! 第40章   “滴――恭喜宿主完成剑神楚南风的任务:保护弱小一百次!”系统的播报声突然响起。   萧柔柔愣了一下。   这就算完成了?   “击杀上神蓬苟, 使得镇子上的众多百姓免于生祭危险,造福一方,保护的弱小多于一百人次。”系统又解释了一下这个任务的算法。   萧柔柔这就明白了。   原来这个一百次, 是按照人次算的。   那这么算的话确实, 石桥镇的百姓怎么也得多于一百个人的。   接着, 系统就将这次任务奖励的卡牌, 发放到萧柔柔的手中。   她仔细一看, 是一张剑招卡牌。   劫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两个字, 她心里就忽地莫名沉重了一下。   卡牌上画着一个端坐悟道的隽秀少年, 少年双眸轻阖,头顶悬着一把剑, 寒芒闪烁的锋锐剑尖正对着他的头颅,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剑刺下。   萧柔柔有些不解。   楚南风感悟剑法, 为什么第一招是劫剑呢?   而且这“劫”,似乎是他自己的劫。   莫非在他心中,走上剑修一途初始, 有什么过不去的心劫?   她捏着卡牌看了半晌, 便将其收入了竹简之内。   系统开始发放新的任务:使用劫剑, 保护弱小一百次。   而通过这个任务, 萧柔柔发现了楚南风和疏狂根本上的不同。   疏狂好战, 发布的任务都是要她打架。   楚南风一身正气, 以匡扶正道为己任,所发布的任务便都是要她保护弱小这种充满了浩然正气的。   感慨一番之后, 萧柔柔发现, 系・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统, 居然还在继续新的播报。   她以为是还要别的任务, 立即认真聆听状。   然后,她就听到系统一本正经地说道:“宿主,由于你斩杀了上神蓬苟,意外触发了新的副系统――弑神。   “滴――弑神系统正式开启。   “从今天起,每斩杀一尊上神,都会获得隐藏奖励。   “隐藏奖励不可见,宿主无法查看奖励内容,系统也不会进行播报,奖励会直接发放到宿主身上。   “隐藏奖励需要宿主自己去发现,发现以后又会触发新的隐藏任务,开启新的机缘,探访关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秘密!该机缘一定是帮助宿主变强,变得无敌强!   “宿主,身为你的绑定系统,恕我不能直言,只能祝福你――加油!”   说完这些,系统就没有感情地溜掉了。   萧柔柔耳边回响着它那一声机械的电子音,“加油”。   行吧。   加油。   弑神系统――最终是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秘密相关的?   那岂不是说,若想找到她和芙霁捆绑起来的真正原因,就必须要通过弑神系统?   就是这隐藏奖励有点难。   所以隐藏奖励究竟是什么?   萧柔柔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在斩杀蓬苟之后,她的修为也丝毫没有哪怕一丢丢的长进。   难道她变得更美了?   立即拿出镜子照了一下,好吧,和平常一样美。   脑子变聪明了?   好像也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   萧柔柔开始揉脑袋:所以隐藏奖励到底是什么?!!!   算了!   不重要!   反正知道奖励到她身上就行了!   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神是好杀的嘛?!!   害……   ……   本着一切皆有可能的强大原则,萧柔柔把视线放回到了现实当中。   周围静止的一切都开始动了起来,包括摆在她面前的,言墨那张一言难尽的脸庞。   “师叔,现在怎么办呀?我把神都给杀了,上神们会不会找我报仇呀嘤嘤嘤!”萧柔柔开始拼演技,装可怜,楚楚可怜!   “……”言墨心说,我怎么知道?   但是把她杀了,这是不可能的。   “放心。”他从萧柔柔怀里起身,站了起来,低着头整理衣衫,一边凝眉思索着答道,“不过我要先给你师父修书一封,将石桥镇的事告诉他……”   “那恨天剑的事……师叔,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师父的。”萧柔柔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   言墨看她一眼,面无表情了一瞬之后,便又露出了渣男招牌迷人微笑,“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过言呢?不会说的,不过恨天剑的存在,即便你师父现在不知道,等你到了剑宗,也会被楚惊寒发现的。”   “那有什么好怕的,是恨天剑自己喜欢我,非要认我为主的,他都认主了,就算惊寒师叔不高兴,那也不能说什么呀。”萧柔柔给自己壮胆,但明显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   言墨摇了摇头,交待她在此地等候,便回客栈给程无忧写信去了。   萧柔柔站在原地,盯着那空荡荡的广场。   刚要走过去雕像原先所在的位置,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呼:“小柔妹妹!你怎么回了石桥镇?你师叔呢?”   却是洛窈带着灵仙门众弟子赶回来了。   “洛掌门怎么来的这般迟钝?我师叔有些事情处理,先回客栈去了。”萧柔柔转过身来,冲着洛窈甜笑道。   “弟子们先前在林子里重伤,我命人给他们处理好伤势才赶回来了,没想到就落在了你们后头。”她说着话,目光不经意地往广场上一瞥,顿时惊叫出声,“怎么回事?!蓬苟上神的雕像怎么不见了?!”   蓬苟雕像的碎片,早就随着他被斩杀,也一并消亡了。   此刻广场是干干净净,半片雕像碎块也见不着。   唯独四周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   想到某种可能,洛窈顿时有些站不住地慌忙扶住了身旁的弟子,勉强稳住了身形。   美人便是慌乱,也是美的。   萧柔柔欣赏着她那张极美的脸,笑道:“洛掌门不如随我去看看?我也正奇怪,这蓬苟上神的雕像,怎地就不见了呢?”   “好,好……”洛窈见她丝毫不见慌乱,自己却心慌得失态,不由面上有几分挂不住,此刻便定了定神,念了几句清心咒,挺直了脊背,跟着萧柔柔一道往那雕像之前耸立之处走去。   这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蓬苟的雕像,是建在一处祭台之上。   一番打斗之后,祭台坍塌了。   四处灯火通明,月光亦是亮得惊人。   两人一到祭台边上,便见到在倒塌的祭台里面,竟是堆积了一堆凌乱断裂的尸骨……   这些尸骨都很纤细,一看就知道,她们生前都是年轻少女。   洛窈倒抽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一回来到石桥镇,实在是来错了!   她岂非是撞破了这所谓的上神,都干了些什么残忍无道之事?!   最关键的还是,蓬苟居然被杀了!   被杀了!   偏偏她还在场!   万一其他上神怪罪起来?   洛窈身形又是一晃,只觉头晕目眩。   萧柔柔抬手稳稳扶住了她,温声安慰道:“洛掌门莫怕,我们只是除掉了一只邪祟,这邪祟白日藏匿在上神的雕像里受人供奉祭拜,夜晚便出来害人,残杀无辜少女,这些尸骨便是证据,至于上神的雕像,我们在斩杀邪祟时,那邪祟选择跟雕像同归于尽了,目的是为了把黑锅甩给我们,营造出一种好像上神是被我们所杀的假象。   “但真相却是,我们可是无辜的呀,对不对?”   她话语循循善诱,洛窈本就有几分头晕,这会儿听着,居然有些被说服了。   对呀。   他们杀的是一只邪祟,不是蓬苟上神,蓬苟上神的雕像也是被那可恶的邪祟弄坏了不见了,与他们何干啊?   不对!   呸!   差点被她给带偏!   这件事可与她无关,从头到尾都是这个萧柔柔!   “小柔妹妹,一切还是等你师叔来再做定夺吧,天亮之后石桥镇的百姓们醒来,待来到广场见上神雕像不见了,如何才能给他们一个交待,这悠悠众口又如何堵得住?届时必定会有闹得满城风雨……我灵仙门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这样的大事,可得你们连华宗才说得清楚!”洛窈当即和颜悦色道,几句话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没有问题。”萧柔柔痛快地答应下来,只见她眼眸弯弯,巧笑嫣兮,“此事的确当由我们连华宗负责,毕竟洛掌门也只是一介弱女子。   “小柔妹妹真是善解人意,怨不得你师叔这般看重喜欢你。”洛窈得了她的保证,当即掩唇一笑,眉眼如画,美不胜收。   萧柔柔也笑。   不就是让连华宗背黑锅背骂名嘛?   这种事情,她做起来已是越发得心应手了呢。   身后,恨天剑却突然晃荡了起来,好像在表达什么不满。   萧柔柔拍了拍剑柄,心道,你以前的主人又不是连华宗的,鸣什么不平呀?   就算要宣扬正气,也不用这样吧!   没过多久,言墨赶了过来。   洛窈一见他来到,便立即上前说道:“言哥哥,小柔妹妹说,此等大事只有你们连华宗才能担得下来,我们灵仙门不便插手,恰好我门内有事,就先告辞了。”   “……”   言墨哪能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闻言就沉默了一下,很快笑道,“小柔说得倒也不错,洛掌门既然还有事,便先行离去吧,我会叫连华宗派人前来处理后续。”   只是如此一来,就又少不得要在此地耽搁几日了。   他瞥了萧柔柔一眼,正对上她纯良无害的无辜模样,心里倒是软了一下:尽管这丫头近来总是惹事不断,可她和芙霁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斩不断的,好生护着她,便是好生护着芙霁。   所以,不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只有她好生活着,芙霁也才能好生活着。   至于她身上的秘密……   总有一日,他会亲手揭开的。   作者有话说:   七夕好累(主要居然今天早上来大姨妈了,害……) 第41章   次日一早, 镇子上的百姓们醒来,纷纷出门,在路过广场时, 发现上神雕像不见了, 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早先这尊雕像在此地安置下来, 连华宗的人便说, 这是上神雕像, 是用来给镇子的百姓们保平安的。   可如今上神雕像却不翼而飞,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和石桥镇近来的少女失踪的案子有关?   莫非是上神不愿再保佑他们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言墨自是要解释一番。   他便按照萧柔柔先前所言, 说成是有邪祟藏匿在雕像中作恶, 夜晚出来祸害无辜少女,邪祟已被他斩杀, 只是那邪祟狡猾,临死之前将上神雕像毁坏, 意图挑起上天界和修真界的罅隙。   百姓闻言,顿时更加惊慌起来。   这若是上神一怒,他们岂非都要灰飞烟灭?   “大家不必担心, 我们连华宗必会从中斡旋, 宗主会亲自向上天界的上神们, 将误会解释清楚, 绝不会叫那邪祟称心如意, 为石桥镇惹来祸端。”言墨立即安抚众人, 给大家吃上定心丸。   连华宗毕竟是修真界的第一大派。   百姓们一听他这么说,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两日, 言墨便和萧柔柔一同等待连华宗派人前来处理后续事务, 将那些死去少女的尸骨安葬, 又找了佛修超度, 祈求她们早起转世,投个好胎。   待他们再次启程,已是三日之后了。   这一路上,言墨没有再给萧柔柔任何机会,在中途停留搞事情。   他每次选择休息的地方,都是荒僻的林中或是溪流旁边,根本不去任何城镇。   由于他的高效率,萧柔柔在第八日,便抵达了位于青都城的剑宗。   言墨事先报了信,是以二人抵达时,剑宗上下很是隆重地欢迎了一番。   内外门的弟子们分立在长长的山道两侧,一路迎接他们入剑宗。   如此兴师动众,自然是因为来的人是言墨――楚惊寒狼狈为奸的好兄弟。   但看在这些弟子眼里,却觉得,这是为了欢迎她,萧柔柔。   萧柔柔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跟在言墨身旁,倒也不扭捏什么,干脆就趾高气扬的,叫她自己都觉得,好像越发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了。   一阵山风沿着山道吹拂到耳边,将山道两旁众多弟子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吹入她的耳中。   “那就是萧柔柔?听说连华宗的程宗主便是收了她之后,再也不肯收徒了,可谁知道她竟然是一个至今不能筑基的废物……”   “人家可还是神医门门主的亲妹妹呢,谁不想跟神医门好好打交道啊?也难怪程宗主愿意收她为徒,身份背景如此厉害,日后连华宗若想要神医门相助,还不是捎句话的功夫?”   “唉,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说说咱们吧,论修为天赋哪一样不比她强?唯独这出身差,就差上了好大一截!”   “切,她出身再好又怎样?等她兄长和师父不在了,看谁还肯处处护着她?似她这种废物,又有哪位修士肯同她结为道侣?便是有,只怕也是为了方便日后杀妻证道……在这修真界,还是要看自身的实力,旁的都是靠不住的!”   这些言论或嫉妒,或羡慕,或不屑一顾。   萧柔柔早就在连华宗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全程高抬着下巴,很是盛气凌人地跟在言墨身边,将嚣张跋扈的连华宗小师妹的形象,演绎得很是传神。   待走过长长的山道,到了山顶,又走了好长一段路,他们才终于到了剑宗宗主楚惊寒以及诸位长老所在、专门用来待客、议事的博海厅。   “好兄弟。”楚惊寒早已等待在那里,此时一见言墨来到,便立即上前,抬起一拳撞了撞言墨的肩头,一看就是对言墨很是看重欢迎。   至于对萧柔柔,他则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但他本来也就如此。   他不像言墨、程无忧和沈长平、萧碧落四人那般,喜欢做表面功夫,明明对她很是不喜,别有用心,平日里却非要摆出一副疼她宠她的虚假面孔。   楚惊寒不在乎萧柔柔,那就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   不过这没有关系。   待言墨也对楚惊寒报之一拳之后,萧柔柔便主动上前,声音乖巧而又甜美,道:“楚师叔,想必师父已经同师叔说了,晚辈需要来剑宗叨扰一段时日,来之前,芙霁师姐特意找过我,说要我转告几句话给您。”   言墨听得这话,便不由一挑眉,侧目看她。   芙霁哪有专程找过她带话?   当时人虽然到场了,却被挑拨得几句话就生气跑了……   然而不得不说,萧柔柔这句话的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楚惊寒原本有几分冷峭的眉眼,在听她这么说了之后,整张脸那种原本锋锐冷酷的线条,都一下子柔和了起来。   “是吗?她要你转告我什么话了?”他声音原也是冷硬的,可这会儿,却硬生生也软和了许多。   “师姐说,青都城这个时节天气便转凉了,要楚师叔小心身体,切莫着凉了;师姐还说,晚辈初来乍到,年纪小不懂事,怕惹了麻烦她却不能陪在晚辈这个师妹身旁,还请楚师叔届时多有担待,不要跟晚辈一般见识;师姐又说,上一回楚师叔给她带的青都城特有的那种鲜花糕很是可口好吃,叫晚辈回去时,再给她带一些,但一定得是楚师叔亲自去买的才行;师姐还说……”   萧柔柔小嘴一张,说个不停。   这哪里是带了几句话,分明是带了一箩筐的话!   言墨听得嘴巴都差点合不上。   不过,虽然这些话根本不是芙霁找萧柔柔捎带的,却一听就是芙霁会说的。   譬如说什么萧柔柔不懂事,喜欢闯祸之类的,原本芙霁也就喜欢四处暗戳戳说萧柔柔的不是。   这么说当然不好,可言墨和楚惊寒却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芙霁不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会儿,萧柔柔说了一通芙霁的这要求那要求,楚惊寒听着,非但一点也没有嫌烦,反而对待萧柔柔更加和颜悦色了许多。   他以前不喜欢萧柔柔,多半是芙霁不会说几句她的好话,他自然要同芙霁一样,讨厌她所讨厌的人才对。   可今日却实在有些讨厌不起来。   毕竟她张口闭口都是芙霁,叫他听得心情很是愉悦。   而萧柔柔在说得口干舌燥了之后,才是终于转入了正题:“楚师叔,我先前在连华宗时曾误入古剑冢,当时便领悟了剑意,所以想来剑宗修炼一段时日,看看是否能入了剑道,做一名剑修。   “师叔知道的,我至今不能筑基,若是能寻到一丝契机,成为剑修,兴许不失为一条出路。”   言墨听着这话,便不由蹙了蹙眉。   倒不是说,她这番有什么不妥的。   只是忽然就觉得,她这一声“师叔”,叫他听着有些不舒服了。   其实早在连华宗时,萧柔柔对他的称呼改口,从“小师叔”变成了“师叔,他心里头就有些介意。   只不过那时她只叫他一人“师叔”,这会儿到了剑宗,对楚惊寒的称呼也是“师叔”,忽然就叫他觉得,似乎他在她心目中,早就不是那个超然的唯一了。   言墨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池塘里养了好多鱼,突然溜出去一条,不肯当他的鱼了。   他对于这一条鱼原本也并不在乎,可一旦这条鱼是主动离开他的池塘,就让他好生不快。   这时候,楚惊寒却在想些别的。   想要寻求出路,成为一名剑修?   ――你不会成功的。   不论萧柔柔多么努力,学剑或学些别的,最终都只是在养成芙霁。   萧柔柔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了芙霁。   这番话险些从楚惊寒口中,脱口而出。   好在他知道这是不能说的。   “你师父已向我道明了一切,你想在剑宗住多久,便住上多久,我会叫人每日陪着你。”想到芙霁,楚惊寒看着萧柔柔的眼神,更加温和了几分。   “多谢楚师叔。”萧柔柔冲他笑得眼睛弯起来。   随后,她便看向了言墨。   那目光好似在说,师叔,有楚师叔照应,你可以走了呢。   想到这是从他的池塘里溜出来的鱼,言墨的眼神有几分幽深。   他抬手摸了摸萧柔柔的头,一脸宠溺地道:“我陪你好生安顿下来,然后再走,不然师叔可不放心。”   “多谢师叔。”   萧柔柔也冲他笑得眼睛弯弯,心里却忍不住暗搓搓骂了一句。   狗男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又闲谈了片刻,一名女弟子忽然跑了进来。   “言墨师叔!”这女弟子好似一团旋风,热情奔放,一冲进来,就跳到了言墨怀里,将言墨也是吓了一跳。   “……是你啊风绮。”言墨将她从自己身上拉下来,辨认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好像也是他池塘里的一条鱼。   “言墨师叔,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呢!”风绮撒娇道。   “风绮,不得无礼!没大没小的!”楚惊寒这时候出声训斥道,只不过他的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纵容。   “师父~~~”风绮跺了跺脚,将一声师父喊得也是一波三折,换来楚惊寒无奈摇头一笑。   一旁,萧柔柔看得是一脸惊奇。   怎么办?   她现在突然好想给芙霁写信。   嗯……就写信问她,亲爱的大师姐,你知道楚师叔的女弟子,风绮师姐此人吗?   作者有话说:   萧柔柔:想搞事! 第42章   但萧柔柔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告状, 也是要分时机的。   时机若是不对,比方说她现在贸然写信去告状,结果人家风绮其实跟芙霁是好姐妹, 闹了一圈, 指不定自己却闹了个笑话, 叫芙霁得意。   还是观察一段时日再说。   “师父, 她是谁呀?”风绮撒完了娇, 才把注意力分给了萧柔柔一丢丢,不过也只是略略瞥了她一眼, 像是随口那么一问, 就又看向楚惊寒,道, “师父,您叫徒儿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徒儿还在外头历练, 正接了一个天机阁发布的甲级任务,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寻到呢,一收到您的来信, 就慌忙回来了。”   “她就是为师跟你说过的, 神医门门主的亲妹妹, 萧柔柔, 要在剑宗待上一段时日。”楚惊寒道。   “徒儿明白了, 师父是想让徒儿在这段时间里, 好生照顾萧师妹,对吗?”风绮立时闻弦音而知雅意, 笑着看了萧柔柔一眼。   “不错。”楚惊寒眸子里溢出一抹赞许, 他很是喜欢这个徒弟的聪慧。   “师父放心, 徒儿必定好生照顾萧师妹。”风绮说着, 便主动上前拉住萧柔柔的手,一脸亲昵的笑容,“萧师妹,你叫我风师姐就好,我是师父的首徒,剑宗的弟子见了我,也都要叫一声大师姐。”   “入乡随俗,我既然来了剑宗,便是剑宗的弟子,便也叫你大师姐吧。”萧柔柔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指都快捏断了,脸上是一点不露的甜笑。   风绮冲着她挑了挑眉。   萧柔柔则心中特别有数:哦嚯,这也是一位不太喜欢她的大师姐呢。   “言师叔要在剑宗待多久呢?”风绮松开萧柔柔的手,转而笑盈盈地看着言墨。   “自然要等萧柔一切安置好了之后。”言墨温柔道。   “那我先带萧师妹去安置一下?”风绮转而看向楚惊寒,“师父,萧师妹的住处,您安排好了吗?”   “住在停风小院,一应物件都叫执事备好了。”   风绮点点头,看着萧柔柔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她这个师父她自然是了解的。   从来只醉心修炼,这种宗门俗务根本不会过问,算得上是个“甩手掌门”。   可萧柔柔一来,他却肯亲自去吩咐这种衣食住行上的小事。   怪不得从前就常听芙霁抱怨,说她这个小师妹,修行上虽然是个废柴,可在诸位师长眼中,却是一个千娇万宠的金疙瘩。   “徒儿知道了,那徒儿这就带萧师妹前往停风小院。”风绮乖巧地道。   “我同你们一道过去吧。”言墨笑笑,“总要亲眼看着小柔安顿下来,我才能放心回去。”   “言师叔对萧师妹可真是无微不至。”风绮笑笑。   两人有说有笑的,接着就同楚惊寒道了别,往停风小院所在的千隐峰去了。   萧柔柔全程如同一个不相干的人,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千隐峰一共有十二处洞府,皆是剑宗元婴期剑修的居所,其中这停风小院,位于峰顶最高处,乃是上一代剑神楚南风的住处,这些年多少长老,天赋好的内门弟子想要搬到此处,都被师父拒绝了,可如今萧师妹一来,师父就叫人收拾妥当,让师妹住进来了,可见师父待萧师妹,着实疼爱。”风绮推开停风小院的院门,向萧柔柔介绍道。   院门一开,一股桂花的幽香,扑鼻而来。   “这里真是还跟以前一样。”言墨踏入小院,盯着那株桂花树看了一会儿,突然似有所感地道。   “师叔来过这里?莫非和上一代剑神乃是旧友?”萧柔柔眸光一闪,好奇地问道。   “当然。”言墨笑着看她一眼,眉峰一敛,陷入回忆当中,“那应该是在三十三年前,我同楚宗主一相识,便成为志趣相投的至交好友,楚宗主是上一代剑神,也就是楚南风的师兄,恰逢那一年的宗门大比是在剑宗举行,有一回,我便是随楚宗主一道来了停风小院,和楚南风说话……   “那时候的停风小院,便和此时一模一样,院子里有一株桂花树,楚宗主说,这树是当年他们师母亲手栽下,楚南风很是喜欢。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楚南风早已成为传说,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还和从前一样。”   ――只是物是人非了。   萧柔柔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倒叫我不好意思住在这里了。”她低下头,摆弄腰上的那只金鱼玉佩,上一回她撒谎骗言墨说这玉佩弄丢了,实际上却好端端的佩戴在腰间,“我这样修为低微,又没有什么天赋……住在停风小院,有些辱没了楚剑□□望了。”   该不会楚惊寒是故意的吧?   他难道就是想让她住在这个院子里拉仇恨?   不会吧不会吧?   这狗男人也这么会耍花招?   萧柔柔心里疯狂打问号,面上却是咬着唇,一脸的羞愧难当。   “萧师妹何必妄自菲薄?师父既然许你住下,自然是他看重你,谁又敢对此有任何的非议呢?你便安心住下,若是有谁敢欺负你,我一定第一个饶不了他!”风绮立时一脸心疼地上前,又握住她的手,握得她好疼。   “多谢大师姐关心。”萧柔柔痛得暗暗抽了口气,只得使了一张防御卡,对风绮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风绮一愣,顿时觉得她可太会装了!   忽然也懒得应付,当即不客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将手抽了回去。   萧柔柔则又冲她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说:好姐姐玩不起了吗?到底是谁会装呀?   两人之间眼神无声地厮杀了一瞬。   言墨看在眼里,却一句也不提,只闲适地在院子里参观了一番,随即和她们二人一同进了屋子。   屋里布置得恬淡雅静。   书桌,茶几,床榻。   墙上悬挂着几幅字画,其中有一幅写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一看就很符合楚南风的行事准则。   萧柔柔站在后窗,看着窗外的一汪水池,里头竟然还养了几尾鱼,忽而就发起了呆:   楚南风当初悟剑,第一招便是劫剑,这样的他,当真快乐过吗?   “打扫得很是干净,屋里摆设和也从前一样,小柔,你如今有了恨天剑在手,又恰好住在楚南风的居所,想必这一切也都是老天爷的安排,也许,你此番特意来到剑宗,真能领悟剑道,另寻到一条修炼的出路呢?”这时候,言墨突然说道。   “什么?恨天剑?楚剑神当年的佩剑?在小师妹的手里……”不等萧柔柔说什么,风绮就大惊道。   “偶然得之,恨天剑已认我为主。”萧柔柔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丝毫要借此炫耀一番的倨傲神态,语气也很是波澜不惊。   但风绮脸色却已经微微有些变了,再难维持之前的友好假面。   这时言墨又突然道:“但看楚宗主待你如此用心,你独自住下,我倒也是放心了,小柔,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师叔这便要走了吗?你一路劳累,不在此休息两日再走吗?”萧柔柔看着很是不舍。   “傻丫头,待你回剑宗,我们不就又能见着了吗?再说了,哪怕你要在此住上一段时日也不怕,今年的宗门大比,依然会青都城举办,届时我和你师父、师兄,还有你芙霁师姐,都会再来的。”言墨走到她跟前,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很是亲昵。   “言师叔要走,我来送送您吧。”风绮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是一刻也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好啊,小柔,你在此休息吧,好好熟悉一下,免得晚上睡觉认床睡不好。”言墨柔声交待了几句。   萧柔柔才不是真的舍不得他。   闻言,又虚情假意了一番,只送到院门口,便看着两人御剑,很快在天边消失了身影。   很难说,言墨当着风绮的面,将她拥有恨天剑一事说出来,究竟是什么居心。   以后在剑宗,还能有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   不过嘛……   萧柔柔把恨天剑拿出来,又将竹简里的卡牌一一取出。   谁敢来,谁就是她的经验宝宝了!   ……   萧柔柔来时,剑宗本就是兴师动众了一番。   内外门的弟子们,皆是将她的底细早就摸了个透。   人人都知道,她这个神医门门主的亲妹妹,不过一介草包,没什么好怕的。   可当风绮在宗门宣扬了一番,说她手中握有上一代剑神楚南风的佩剑恨天……   整个剑宗,那可是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凭什么?!那可是楚剑神的佩剑!楚剑神是我们剑宗的前辈,他的佩剑理应有我们剑宗好生收藏着,怎么能落到一个连筑基都不能的废物手中?这不是辱没楚剑神吗!”   “就是!我不同意!恳请师父出面,向宗主言明,将恨天剑收回来!”   “对!收回来!便是恨天剑要重新认主,那也得是我们剑宗的弟子才行!凭什么要认一个外人做剑主?!”   宗门内外门弟子之间,可谓是怨声载道。   哪怕是那些元婴期以上的高手,长老,执事们,也都是面带不快。   这事自然很快就传入了楚惊寒的耳中。   他难掩震惊。   楚南风的佩剑,是在连华宗的古剑冢里的。   如今落到萧柔柔手中……   他又想到,当初程无忧写信过来,曾提到过萧柔柔误入古剑冢,引发芙霁受伤一事,兴许便是在那时,恨天剑便认主了。   可这事,程无忧不曾在心中写到,也不知是他尚且不知,还是觉得无关紧要。   人都死了,一把佩剑而已,的确不重要。   不过这才是萧柔柔来剑宗的头一天而已,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楚惊寒想了想,便道:“恨天剑既然已经认主,那就是萧柔柔的佩剑了,若谁有本事将剑从她手中抢过来,倒也不是不行,但有一点,谁也不能伤到萧柔柔半分,否则,一律逐出剑宗!”   这话传了出去,生生叫剑宗众人哽了一口老血。   已经认主的剑,若想抢走,无非是将剑主杀死,这样一来,剑又是无主之剑,自然便可以重新认主。   可楚惊寒此言一出,就是断绝了这种可能。   不能杀死萧柔柔,又如何让恨天剑重新认主?   他们想叫楚惊寒说句话,也无非是让他给大家出头,如此,萧柔柔被杀,神医门和连华宗便是想找他们的麻烦,也得看楚惊寒的脸色。   剑宗如今的实力,可不是这两大门派轻易能惹得起的。   为了一个废物跟剑宗翻脸,大家都觉得,神医门和连华宗不可能这么做。   然而眼下却是,楚惊寒根本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谁若是敢伤萧柔柔,便将其逐出剑宗!   没了宗门庇护,便是谁得了恨天剑,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有人都觉得,楚惊寒此言,是为了保护萧柔柔。   毕竟她那样一介废柴,旁人轻轻碰一下,可能就死了。   然而风绮听闻之后,却是微微一笑:“恨天剑拥有自己的剑灵,剑灵拥有自己的意识,它生前曾经跟随过楚南风那样强大的主人,又怎么可能愿意屈居在萧柔柔那种废物手中?   “只要叫它看清楚萧柔柔是如何被打败的,它自然该知道,究竟应当认谁为主。   “至于说不叫萧柔柔受伤,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让她知难而退,主动放弃与恨天剑的主仆契约,亦不是没有法子的。   “顶多只是,令她修为倒退一些,可是反正,她也不过区区练气,即便倒退,也没什么差别。”   她如此成竹在胸,又提到放弃契约修为倒退,自然令人想到了什么。   不由就目露同情了:   萧柔柔啊萧柔柔,怪只怪你不止弱,还偏偏拥有了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这些话,萧柔柔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在剑宗待了两日,风绮根本不曾来看过她,更别提什么照顾了。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停风小院也没人来挑衅她。   不过两日之后,当风绮带着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来到之后,她终于才听到了楚惊寒放出去的那句话。   听完之后,萧柔柔就笑了。   以前以为楚惊寒只是一个剑痴,是一个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性情冷漠的钢铁笔直男。   可今日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能从剑宗诸多剑修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代宗主,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心无城府之人?   之所以这么说,还不是害怕伤了她会威胁到芙霁的安危,却又想要得到恨天剑……   这个人,可真贪。   什么都害怕会失去,却又什么都想要。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两天没更新。   今天本来想多更些的,奈何突然又又又又感冒了(前两天感冒刚吃药压制下去过一次),吃了药之后人都有点不太对劲了,只能写个4000字了。   这一章基本上都是过渡内容,之前想多写点就是想多写点后面的内容,然而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无奈…… 第43章   “恨天剑是上一代剑神楚南风的佩剑, 而楚南风是我们剑宗的剑神,可是萧柔柔,你根本不是我们剑宗弟子, 不配拥有恨天剑, 所以, 恨天剑是我们剑宗之物, 烦请你将恨天剑交还给剑宗!只要你肯主动交出来, 你便还是我们剑宗好生招待的客人!否则,便是仇人了!”风绮一来就气势汹汹的, 不像先前, 至少还做一些表面功夫。   “可是,恨天剑认我为主了呀。”萧柔柔正无聊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 双手支着下巴,懒洋洋道, 在她面前的石桌上,则摆放着恨天剑。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将恨天剑的剑灵给蒙蔽了?”风绮冷哼一声, 双眼则是贪婪地看了一眼恨天剑。   “咦, 还可以这样的嘛?”萧柔柔对此大为惊奇, 低头道, “小恨天, 你快出来呀, 像你这种等级的剑灵,还会被人给蒙蔽的吗?”   她这么说了, 恨天剑却一丝动静也无。   剑灵一向都是听从主人驱策。   风绮等人便立时嗤笑道:“看吧, 恨天剑的剑灵根本就不听你驱使!可见他并非真心认你为主!劝你还是主动将恨天剑交出来!”   “是吗?小恨天, 你真的不打算出来?”萧柔柔与他心意相通, 当即便又心道,“再不出来,我就把你送回到古剑冢去!”   这么说了之后,恨天剑的剑灵,才好似有些不情愿地出来了。   他化作一颗星丸,从剑身中钻出来,漂浮在剑身之上。   风绮一见到剑灵出现,便双眼一亮。   她立即恭敬地俯首作揖,言辞恳切地喋喋不休道:“恨天前辈!我是剑宗宗主的大弟子风绮!今日特来见您,便是想要告诉您,您被这个萧柔柔骗了!她根本就是一个不能筑基的废柴,您做她的主人,实在是委屈了!但是前辈只要想脱离苦海,弟子便可立即帮忙,解除您与萧柔柔之间的契约,再帮助前辈找到一个比她合适千倍、百倍的主人……”   “比如你?”萧柔柔听得不耐烦了,忍不住打断她。   风绮话语一滞,目光一闪。   一眼看过去,便见到萧柔柔正满脸戏谑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我比你强万倍!恨天前辈若是想要认我为主,又有何不可?!”她有几分羞恼。   “唉,可惜呀,小恨天看不上你呢。”萧柔柔惋惜地摇了摇头,自信道,“他只相中了我。”   “你一介废柴,恨天前辈一定是被你骗了,才会瞎……才会被蒙蔽住双眼,错误地选择你作为主人!”风绮鄙夷地看着她道。   “我废柴?谁说我废柴了?我明明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谁知,萧柔柔却大言不惭道。   “……”   “噗嗤!哈啊哈哈哈!”   “天呐?我耳朵没听错吧?这废柴居然敢如此自夸?这她明明是几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废柴啊!敢自称天才?”   “就是!谁给她的自信这么说的啊!   “听说她单是各种灌注灵力的灵丹灵药都吃了几箩筐了,换做任何一个哪怕资质稍差一些的,怎么也能强灌出一个筑基期修士来吧?可她呢?还是练气期啊!   “就这,还敢口出狂言?!”   风绮等一众弟子先是一下呆住,继而便笑得不可开交。   萧柔柔也不怕被他们笑,耐心地等他们笑完了,才笑眯眯地接着道:“我当然是天才啦,我能做到的事情,你们未必做得到,再说了,单看我师父、师叔和师兄,以及我的兄长,还有剑宗宗主楚师叔都如此宠爱我,我若不是有不为人知的天赋,他们怎会如此紧张在意我呢?”   尽管她那不为人知的天赋,就是拿来养成芙霁,可这并不妨碍她吹牛皮。   “上一回我不小心走火入魔,几近丧命,师父师叔师兄拼尽全力救我,兄长和楚师叔也不惜抛下宗门事务,不远万里地从各自宗门赶到连华宗,就只为救下我。你先前也说了,楚师叔交待过,不许伤我半分,你倒是说说看,除了将我杀死,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夺走恨天剑的?只是将我杀死,你们有这个胆量吗?”   萧柔柔炫耀般地说完,目光便是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那神色,简直是要多轻视,就有多轻视了。   风绮等人顿时被她这一眼看得憋屈起来。   一个废物也胆敢这般看他们?   但真正叫他们心中打鼓拿不准的,还是她自夸拥有不为人知的天赋。   难道她其实真的是个天才?   不然像是她说的,诸位仙长为何如此宠爱紧张她?   “哼,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说谎,你能有什么天赋?医修,剑修,符文,阵法,炼器……倒是说说看,你是哪方面的天赋啊?”风绮试探着,语气不善地讽刺道。   “你说的这些,都太局限了,你目光短浅,根本就看不到旁的,也就只能拘泥于什么医修剑修,符文阵法炼器了。”萧柔柔摇摇头,一脸的“你也太无知了”的表情。   风绮顿时被气到。   “那你倒是把你的本事露出来,让我们看看啊!我看你就是这么忽悠人,才把恨天前辈给骗了!”   “别总是一口一个骗字,小恨天是主动认我为主,我可一点也没有骗过他,你不就是想当他的主人吗?不如这样,你先跟小恨天比试一下,倘若你能赢得过他,那恨天剑就归你了。”   萧柔柔突然这么说,倒把风绮一众人给说得又愣住了。   可接着,他们便都蠢蠢欲动。   但问题是,他们哪有那个本事,打得过楚南风的佩剑剑灵?   “哦,没人敢呀?那可别说我没给过你们机会……”萧柔柔见没人站出来,便惋惜地道。   “谁说没人敢?我今日便讨教了!”不过她话音刚落,风绮就提剑上前一步。   “行啊。”萧柔柔自然更是没什么好怕的,这剑灵的威力,从当初凭他一己之力斩杀上神蓬苟的雕像,难不成还应付不了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   她微微一笑,摸了摸恨天剑的剑灵,“小恨恨,加油哦。”   恨天剑灵被她摸得身躯一震。   大约呆了那么一瞬。   萧柔柔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有些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   不过下一刻,他就“嗖地”一下钻进了恨天剑的剑身之中,驭使着恨天剑立了起来。   剑意勃发,剑风荡起,吹得那金色的剑穗都跟着微微拂动。   风绮见此,便神色郑重地拔剑,先冲着恨天剑俯首作揖了一番,有些激动地道:“恨天前辈,师父曾经夸赞过晚辈是剑宗这一辈里最出色的剑修,相信前辈与晚辈过招之后,看到晚辈的实力,一定会改变主意,重新找一个真正适合您的主人!   “前辈,请赐教!”   话毕,她便手腕一转,手中剑剑身一抖,同样的剑意勃发,率先朝恨天剑出招了!   “长行剑法!”   剑招出,风绮直刺过去,恨天剑剑身一转,格挡住这一刺,反身剑尖一挑,角度刁钻地直刺向风绮前心。   风绮心下一凛,身形缥缈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又在三尺之外出现,在恨天剑再度刺来时,又是一下消失,下一次又是在三尺之外出现。   如此循环往复,叫恨天剑一时摸不着她的踪迹。   这是长行剑法中的一套身法招式,与剑招相和。   长行剑法乃是楚惊寒所创,一共有十二式,她如今便已使出了其中三式。   此时,见自己占了上风,风绮有些得意地微微一笑,身影消失的瞬间,手中剑朝着恨天剑的剑穗一剑劈去!   恨天剑却像早有所料,剑柄斜斜一躲,剑尖再度出其不意地一下挑起,这一次却是刺向风绮下颚。   风绮心中一惊,再度使出这种鬼魅身法。   然而却已经被恨天剑看透,她身影消失,三尺之外,恨天剑同时等待在那处,剑刃高高在上,直刺向风绮百会穴!   风绮慌忙挥剑格挡住!   勉力承受下这一击之后,她便咬牙一口气使出各式长行剑法,与恨天剑厮杀得一时电光火花,闪烁不断。   萧柔柔在一旁静静看着。   其他弟子亦是屏息凝神,却一个个眉宇蹙起,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倏然!   又一击!   风绮手中剑被恨天剑一下击飞,眼看着下一步就要将她手腕挑断,她慌忙叫停:“且慢!”   恨天剑剑刃稍稍一滞,下一刻却是毫不犹豫地一剑挑出,锋利的剑刃在她手腕上无情地划了一道,顿时一溜艳红的血珠飞溅而出,洒落在地上,叫风绮疼得口中“啊”的一声惨叫!   “大师姐!”   “风绮师姐!”   其他弟子慌忙上前拿出各种止血灵药,风绮也赶紧按住伤口,由着师弟师妹们手忙脚乱地为她上药包扎。   好在恨天剑只是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流了点血,并未将她手腕上的经脉挑断。   这倒像是有意为之的警告。   警告她的自不量力。   这般举动,便如同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比令她受伤,更叫她难以接受,难堪至极!   “萧柔柔!你是故意的吗?!”风绮止了血,咬牙忍着那股痛意,以及心底的那股后怕、难堪,种种复杂情绪交织着,只恨恨地抬眼瞪住萧柔柔,恼怒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萧柔柔也冷冷看着她。   “恨天剑使得根本就不是我们剑宗的剑法!你是故意叫他羞辱我吗?后头又挑伤我的手腕,是想给我一个警告?还好我只是小伤,倘若我真的手腕经脉被挑断,此后不能再握剑,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剑宗这一辈里最出色的弟子!”风绮连声质问,当真是被气恼到了极致。   刚刚,真的差点就失去了继续当一个剑修的资格!   而萧柔柔闻言,则是面色微微一变。   恨天剑使得不是剑宗的剑法?   她瞥了恨天剑一眼,一种微妙的猜测涌上心头。   面上却很快恢复如常,接着便故意轻狂道:“你是剑宗最出色的弟子又如何?”   难不成还能比芙霁更重要?   她小脸上带着一丝讽笑,却又笑得甜美极了,“我就是要用这种法子来羞辱你,怎么,不可以吗?你今日胆敢如此挑衅我,就应当承受相应的后果!   “这,还是我看在你是楚师叔弟子的份上,给你留了一线,不然,你的手已经废了!   “还有,以后不要再说我是废柴,我修为的确还在练气十二层不假,但这不代表我的实力仅此而已,若是不信,你自可以找人去连华宗打听打听,看看前一个月里,有多少弟子败在了我的手中,甚至因此而道心受损?!   “哪怕芙霁师姐是金丹期修士,可如今,她亦不能击败我啊。”   萧柔柔悠悠说道。   她可没有说谎。   芙霁险些因为跟她对战而道心受损,要不是程无忧……   程无忧总会在芙霁危险的关键时刻,及时赶到。   这头号舔狗当得称职得很。   风绮闻言,便内心中又是惊诧,又是疑惑。   她也是金丹期修士。   难道她也不能将萧柔柔击败?   “你少在这里骗人!”但很快,风绮便神色一凛,缠着绷带的手,重新握上了剑。   她娇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冷笑,“说这么多,不过都是唬人的,你其实怕死了吧?一个废物,也胆敢住在楚剑神的居所,用他的佩剑?!今日我偏偏要杀了你,我倒要看看,师父会不会因此而真的将我逐出师门!”   “好啊,那我便见识一下剑宗大师姐的本事,还有啊,你不要一口一个楚剑神楚剑神的叫,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萧柔柔缓缓站起身来。   说到这里,她则是忽地一下凝眉,却是心中明悟了什么。   她好像忽然懂了,为什么楚南风领悟剑道的第一式剑招,是劫剑。   剑宗弟子如此争强好胜,贪婪卑鄙,以手中的剑铲除异己,难道这就是他们学剑的真谛?   倘若如此的话,那这剑修之名,也实在太恶臭了。   楚南风的剑道第一式,是劫剑,这劫是对他自己而言,也是对其他剑修而言。   他不要成为这种剑修。   他也不要看到这种剑修出现在眼前。   楚南风清正自律,律己,也律人。   手中的剑,当斩尽天下间的邪魔外道。   但劫剑,斩杀一切有辱剑修之名的宵小之辈!   “你不配握剑。”萧柔柔缓缓握住恨天剑。   她祭出卡牌,“你说恨天剑使的不是剑宗的剑法?难道你不知道,楚南风身为一代剑神,本就自创一脉剑法?今日,我便用他的第一式剑法,劫剑,来教你做人!”   劫剑!   风绮脸上顿时现出一抹震撼。   楚剑神陨落之后,无人能再将他剑法的精髓展现出来,不论那剑招的一招一式,学得有多么像!   那也不过是空有形,而无有神罢了!   此时,劫剑的卡牌一出,周遭的空间瞬间发生变化。   厚重的乌云遮蔽太阳,万里清朗的晴空褪去,天空变得一片阴沉,四周的暖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凉孤哀的气息……   萧柔柔看着这一幕变化,心中随之生出一股悲哀。   她能够在这一刻,感受到楚南风曾经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他那时的心情,有多么的孤独。   令她感到难过的是,这种情绪,不会有什么人懂的。   不可一世的一代剑神,他所追求的道,与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整个修真界的人都在追逐变得强大,为此不择手段。   修真界本就资源有限,掠夺成为一种常态。   便是受人尊敬的师长,也鼓励手下的弟子抢夺他人的资源,只要自己有那个本事。   倘若一个人因此而死了,那也得只能讽笑对方一句:“谁让你没用?”   没人关心弱小。   然而强者生来,本该守护弱者。   但所有人都忘了这个初衷。   他们只追逐强大,长生,有朝一日成为高人一等的仙人……   但是,高人一等?   萧柔柔缓缓将剑拔出,朝天一举。   恨天剑的剑身立即成倍地变大,很快就耸立在高空之上。   风绮抬头望天,那阴沉的天幕风卷云涌,恨天剑锋利的剑尖则正指向风暴的中心,而那风暴好像也跟着化作一把剑,黑洞洞的剑尖正对着她的头颅……   此时剑意汹涌,与那一片天空中涌动的风云汇聚到一起,随着风暴又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可怕飓风,直直地向下狂卷而来!   “你不配……”萧柔柔口中说道,周身巨大的风浪声,甚至盖过她的声音,叫人听不清她后头的话。   随后,她举剑,朝着风绮毫不犹豫地砍下。   这一砍,头顶飓风更是带着吞山卷海的气势向下卷杀而来!   风绮眼瞳狠狠一缩,脑中被那一句“你不配”一下震痛,心中更是有着什么信念在迅速崩塌了……   这便是她道心受损了。   萧柔柔此时像是一尊冷漠的神,小脸上是无欲无情的表情,手中的剑毫无犹豫地砍下,眼看着就要将风绮一剑斩杀!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道剑意却突然打来,将她手中的恨天剑打得一下偏离。   “小柔,不要胡闹。”楚惊寒的声音自遥远的剑宗主峰传来。   那一道剑意也是他打来的。   恨天剑被打偏,萧柔柔神识一动,收回了卡牌。   顿时周遭又是风云再变。   乌云褪去,万里晴空复还。   “小柔,风绮不懂事惊扰了你,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做错了事,我自会罚她的,你好生休息,明日我会再派其他人前来照顾你。”楚惊寒传音过来。   接着,一道绳索将一脸呆滞怔然的风绮牢牢捆缚住。   “那就多谢楚师叔了。”萧柔柔冲着剑宗主峰的方向一笑,声音甜甜地道。   “你们也都退下!谁若再敢来打搅到小柔休息,别怪我不客气!”楚惊寒冷冽的声音,对着跟随风绮而来的其他几名弟子严厉训斥道。   “是……宗主。”那几个弟子本就被劫剑的威力吓得不轻,皆是道心受损,困扰其中,痛苦挣扎着,此时楚惊寒一个怒声将他们惊醒,顿时一个个心怀感激又有些惊魂未定的,闻言立即慌忙逃去。   “上一回见到你,你还虚弱得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想不到一段时日不见,小柔已经变得这般强了,你师父若是知道,一定很是欣慰,不过,你是何时学会了劫剑的?”空中,楚惊寒依旧在传音询问,声音关切又温和。   这让萧柔柔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以为跟自己说话的人,其实是沈长平,或是言墨那个狗男人。   楚惊寒的传音,是从剑宗主峰传到了千隐峰。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但只有在萧柔柔的小院里的人,才听得到。   “就是看了书,照着书中的招式学的呀。”此时,萧柔柔笑了笑,语气很是稀松平常地乖巧答道,可这话任谁听了恐怕都不会相信。   “原来如此,小柔果然天赋惊人。”楚惊寒却像是信了,闻言就也是温和一笑,与他平日摆出来的冷酷模样,全然不同。   对着这样的他,萧柔柔反而不怕了。   刚来的时候,对着他,不管她面上装作多么的淡定,实际上双腿都在不住地抖。   可从发现他是一个贪念过重的人,她好像就一下子克服了对他的这种害怕。   也真是奇怪呢。   不过这其实也很容易想得通。   从前萧柔柔对他是敬畏,畏惧中更多的是敬重,因为她并不了解楚惊寒的真实面目。   如今了解了,便只觉得他可憎,不会再有丝毫的敬畏之情。   楚惊寒又安抚了她几句话,随后便收了音。   停风小院,风停了。   萧柔柔瞥了瞥嘴,百无聊赖地收起了恨天剑。   真是可惜。   没有收割到经验呢……   萧柔柔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嘤~   有些困了呢,先睡一觉去。   而就在她呼呼大睡之时,剑宗主峰的大殿之内,楚惊寒刚用灵力帮助风绮稳住了道心,见她无碍了,不等风绮感激地说句什么,便一巴掌毫不留情地,重重打在了风绮的脸上!   安静的大殿之中,只听得“啪”的一声!   风绮被打得跌倒在地,瞬间嘴角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师父?!”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楚惊寒,眼中困惑又委屈,想要开口质问,却在四目相对时,被楚惊寒眼中的阴鸷神色,给吓得一下噤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我说过, 谁也不能伤到萧柔柔半分,你是在做什么?若不是她有能力自保,你岂非为了得到恨天剑, 已经要了她的命?你可知她若是一条命没了, 你便是十条命, 也赔不起!”楚惊寒怒道。   萧柔柔若是死了, 芙霁就会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 很快便会枯萎死去。   上一回程无忧是侥幸将萧柔柔救回来了,可谁知道若是她再死一回, 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这种意外, 决不能发生!   楚惊寒此刻恼怒着,亦是后怕着。   他这辈子怕的东西不多, 若说最要紧的,便是芙霁。   谁也不能伤害芙霁半分!   此时, 风绮听到楚惊寒这番话,心里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十条她的命,也比不过一个萧柔柔么……   原来在她最敬爱的师父的眼中, 她根本比不过一个外人?   不, 是她错了。   她才是外人。   萧柔柔可是他最疼惜的人呢。   风绮感到心里一阵愤怒和难过。   这明明是她的师父!   萧、柔、柔!   “徒儿知道错了, 请师父息怒。”风绮立即跪在地上, 主动叩首认错, 但拢在袖子里的双手, 却暗暗收紧。   “风绮,你是为师最看重的弟子, 日后剑宗的重担, 为师少不得都是要交到你手中的, 今日为师生气, 不仅仅在于你要伤了萧柔柔,更在于你不听话。”   楚惊寒这会儿怒意稍稍平息,便转而安抚自己的这个得意弟子,不想因此与她生了罅隙,“萧柔柔虽然只是一个废物,可她却干系重大,她的师父是连华宗掌门,兄长是神医门门主,单单是这两重关系,便是我们剑宗不好招惹的。   “你以为为师愿意叫她来剑宗呢?   “她在连华宗时惯会闯祸,为师接到消息时,心中也不情愿叫她过来,可又碍于情面无法拒绝,连华宗有多看重她,你也看到了,她不过来一趟剑宗,言墨竟然亲自送她过来!   “言墨是什么身份?他在连华宗的地位,可是仅次于程无忧!可见他们有多看重萧柔柔!   “你若是真伤了她,便是为师有心护你,连华宗和神医门又岂会答应?   “为师气恼,恼得是你不知分寸,险些害了你自己!”   他一番说教,与她分析萧柔柔牵连到的利害关系,可谓句句都是在为风绮着想。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   可风绮心中却有些不信了。   一个人在极致的恼怒时所做出的反应,是最本能的。   他就是担心萧柔柔的安危,胜过于关心她这个所谓的最看重的徒弟。   “可是师尊,萧柔柔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废物,她竟然能学会楚剑神的剑招……”风绮说着,双眸微微发亮。   一想到那一招劫剑的威力,她就能够感受到当年楚南风,有多么的叱咤风云。   不愧为一代剑神!   风绮继续说道,“如果她当真是一个废物,哪怕学会了剑招,也不可能发挥出那样的威力,仿若剑神亲临……难道是因为恨天剑的存在?那恨天剑剑灵的实力,是真的很不差,徒儿起先与他对战,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剑灵能学会主人的剑招,并不奇怪。”楚惊寒皱眉道,他心中对此其实也很是不解。   从风绮去找萧柔柔的麻烦,他便打开了识海,悄悄用神识观察着停风小院发生的一切。   萧柔柔的修为,的确没有任何变化。   可她举剑使出那一招劫剑,配合着恨天剑,发挥出的威能却是远超她本身修为的。   她能学会劫剑,那芙霁学会了吗?   按理说,她不应该学得会才对啊。   难道哪里出了纰漏?   楚惊寒决定与程无忧通信询问一番。   “总之,你且记得,日后莫要招惹她。”楚惊寒想了想,补充道,“只要你不伤害到她的性命,其他的,随你。”   “师父的意思是?”风绮顿时有些困惑。   “下去吧,为师还有事要处理。”然而,楚惊寒却并不肯解释什么,抬手将她挥退了。   风绮御剑飞出主峰大殿,整个人都还是有些懵。   师父的这一番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只要不伤到萧柔柔的性命?   旁的他都不在意?   听他这么说,似乎之前他所解释的那些,说萧柔柔的重要之处只在于她的身份的说法,似乎也合情合理了。   风绮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   但她只要一想起萧柔柔使出的那一招劫剑,便忍不住心生向往,又嫉妒交加。   萧柔柔只有练气十二层的修为,使出劫剑的剑招,却都能发挥出这般的威力,那如果是她学会了以后,使出这一招劫剑呢?   那岂非更胜于萧柔柔千倍、百倍?   这实在是很令人感到心动。   风绮在心里迅速改变了策略。   反正这一回,师父说了,只要不伤到她……   ……   萧柔柔一觉睡醒,已是次日清晨。   这一回要比上一回初次使用疏狂卡牌时,熟睡的时间短上许多。   她揉了揉脑袋,有些不解。   按照以往来说,每一张卡牌第一次使用,都会将她的精力耗尽,除非服用灵药恢复精力,否则必然要大睡一场。   可这次,居然只是正常地睡了一觉?   不待她想明白,小院的院门便被人叩响。   萧柔柔想到昨日楚惊寒说了,今日会另派人前来照顾她,便起身出去,打开了院门。   然而院门一开,她却看到了风绮的那张脸。   “是你?”萧柔柔有些惊讶。   “是我呀,萧师妹。”风绮以见到她,便一脸亲昵地冲着她温柔地笑,随即上前,亲热地拉住她的右手,仿佛昨日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是她的一场梦,“师父先前叫我照顾你,我忙了两日,今天终于有空,便过来了。”   “可是楚师叔说,他另外派了人……”萧柔柔皱眉,想要将手抽出来,却没有成功。   “师父派的那个人,被我打发走了,萧师妹,昨日是我做得不对,还恳请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师父已经狠狠教训过我了,我再也不敢那样对你。”风绮很是真诚地道歉。   萧柔柔不解地看她。   风绮目光真诚不已。   萧柔柔眨了眨眼睛,接着就也一脸真诚地甜甜一笑:“我这个人呢,是从来不记仇的,风绮姐姐,你带我出去转转呀?整日待在剑宗,也怪闷得慌!”   “好呀,我正有此意呢,只不过我最近接了天机阁的一个任务还没有来得及做,要先去青都城把任务做完了,不如……萧妹妹你随我一同前去?”   “好呀好呀!快带我去带我去!上回师叔带我路过青都城,我想去城中逛逛他都不许,实在是小器得很!还是风绮姐姐好!”萧柔柔说着,也转而亲昵地抱住风绮的右臂。   风绮垂眸一看,与萧柔柔对视一眼。   二人俱是露出了塑料姐妹花式的标准虚假笑容。   萧柔柔开开心心地随风绮离开了剑宗,前往青都城。   路上,风绮与她解释了天机阁:“天机阁是专门搜集鬼怪任务的一个机构,你应当知道,像是人或是妖,由于意外死亡或是其他原因,会变成鬼或是精怪,他们都留在人世不肯离去,多是因为对生前怀有某种极为深重的执念,但鬼怪留在人间很容易造成秩序混乱,天机阁便是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存在。   “据闻,天机阁是与酆都签订了协议,天机阁做的这种事情,其实应当由酆都的鬼差来做,但鬼差不能为鬼怪化解生前夙愿,很容易将普通的鬼怪,激化为厉鬼、邪怪,对人世造成威胁。   “可天机阁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专门为鬼怪化解生前夙愿的,鬼怪只要生前执念已了,便也会乖乖离去,转世投胎。   “但这项工作毕竟极为繁杂,天机阁光是与那些鬼怪打交道,就已经消耗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再帮助他们化解夙愿的话,便多少有些力有不逮。   “然而天机阁的创始人极为聪明,他想出了一个法子,便是创立了天机任务榜。   “修真界的弟子可以去天机阁的任务榜里选取任务,接取的任务都是帮助鬼怪化解生前夙愿的,完成任务可以获取相应的奖励。   “当然,天机阁根据鬼怪实力和任务难度的高低,也制定出了不同的任务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是分为天级、地级、玄级、黄级、甲级、乙级、丙级。   “其中天地玄黄,是元婴期以上修士才可以接取的任务,甲级是金丹期以上修士才可以接取的,乙级是筑基修士的任务,丙级为练气修士的最基础任务。”   “这么说,风师姐接取的,定然是甲级任务了?”萧柔柔以前小废物一个,程无忧他们也不叫她接触太多外界,她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天机阁的存在,颇有些新奇。   “不错。”风绮脸上现出几分傲然,又接着道,“我接取的任务,是要帮助一只冤死的男鬼,寻找出杀死他的未婚妻,他的未婚妻早就不知道转了几世了,偏偏他对他未婚妻的真实身份,还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当年他未婚妻自称出身世家,后头被一位仙长选中,说她有仙缘,便带她去修仙了,但她她记得自己幼时定过一门亲事,修仙就要斩断尘缘,她尘缘未了,于是奉师父之命下山寻找未婚夫,斩尘缘。”   “难不成,他的未婚妻便是为了斩断尘缘,干脆将他的人给杀了?杀夫正道?”萧柔柔只当这是一门狗血八卦来听,忍不住猜测起来。   “应当是如此,这任务难,就难在他的未婚妻实在不好找,而且,这只男鬼已经在人世逗留了五百多年,他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谁知道是个有灵根的,死后开始修炼,如今经历了五百年的漫长岁月,修为已是颇为高深,再差一步,便可入魔道,他若是入了魔,酆都便无法接管。”风绮说到这里,便皱了皱眉。   一旦入魔,那可就麻烦了。   虽说如今各界和平共处,但魔修始终非我族类,为人所不齿,像这男鬼这般的资质,入了魔,那岂不是给魔族壮大实力?   总归是不好的。   一听风绮提起魔道,萧柔柔就想起了魔君月杀。   也不知道这厮在魔族还没有人脉。   没准他能帮忙找找这个男鬼的未婚妻呢?   咦,可是她为什么要帮风绮这个忙呢?   哼哼,不帮不帮。   风绮似乎也很是为此发愁,后头没再怎么说过话,一直到了青都城,她直奔客栈。   “等入了夜,我就带你去找那位男鬼前辈,萧师妹,你怕鬼吗?”风绮试探地询问道。   “鬼啊……”萧柔柔语气平淡,接着就露出惊恐的表情,“怎么办风师姐……我从小到大最怕鬼了!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有师姐在,怕什么?!”风绮闻言,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当即一把抱住她的肩头,安抚道,“放心,不怕不怕,师姐保护你!你随我去看看,长长见识总是好的!”   “真的吗?师姐你真的会保护我?”萧柔柔有些犹豫,小脸上仍旧带着深深的怯意。   “那当然!”才不!   风绮笑了笑,将萧柔柔搂得更紧了一些,眼底藏着深深的兴奋。   萧柔柔小鸟依人地顺势依偎在她的怀里,微微垂下的眼眸,眸底则是发散着狼一样的绿光:怎么办!要见鬼了!她真的也好兴奋!   作者有话说:   在某些方面胆子奇大的柔姐即将上线! 第45章   一入夜, 风绮就御剑带着萧柔柔,前往了城中那鬼书生所在之处。   今夜没有月亮。   但高空繁星闪烁。   青都城很大,不像赤云镇和石桥镇那般, 随便一飞便可看到镇中全貌。   风绮带着她飞了好一会儿, 也不过才飞过小半个城。   最后, 风绮在城西落下。   “这是……私塾?”萧柔柔一落地, 便发现面前好像是一处破旧的私塾。   “那男鬼生前是书生一个, 死后变成鬼,后头误打误撞修炼, 有了修为之后便在城中四处寻觅栖息之地, 收服小鬼,他相中了这一处私塾, 闹鬼把这家的先生给吓跑了,自己占了这里。”风绮解释着, 推开私塾的门,带她进入了里头。   “师妹,你且在此稍候片刻, 我头一次带生人过来, 怕他不高兴会对你出手, 我先进去与他好生说说, 一会儿出来接你。”风绮这么说着, 身影很快消失。   萧柔柔被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   这时候, 院子里忽然一股阴风卷着浓雾冲她扑面而来,“砰”地一声, 身后的院门被吹得一下合上。   四周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萧柔柔呆立片刻, 转身想要推门离去。   然而一打开门走出去, 一阵浓雾出来, 待这浓雾一散去,她又出现在原地。   试了两三次都是如此。   这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了。   “师姐,风师姐?我好怕呀,你在哪里?快来接我……”她目光观察四周,然而浓雾笼罩之下,又是黑夜,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只好身子谨慎地紧紧贴着院门,惊慌大叫道。   她这么一叫,四面八方立即传来一阵桀桀的鬼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然而不论她怎么叫,风绮就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接着,她的双手突地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一左一右的,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扯成两半。   又有什么湿漉漉的、软软的很有韧劲儿的东西抓住她的衣领,将她腾空拎起,她的身体便在浓雾中一荡一荡的,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将她当做个玩具在玩弄,又刷的一下松手,叫她顿时跌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挨揍卡!”萧柔柔及时祭出卡牌,才没有摔伤摔疼。   她暗暗咬牙,站稳了身体。   可刚站稳了身体,她双肩又被两手按住,接着就身体再度腾空飞起,有人从后头就这么一路拖着她,在半空中将她丢下,忽地又一阵剧烈的阴风猛然刮过来,等萧柔柔回过神来,她已经“扑通”一声,跌入了私塾院子里挖出来的一汪水池里!   水池不深。   萧柔柔从水里钻出来,一下跃出水池,靠着岸边上的围栏,用法术将自己的衣服、头发快速弄干。   忽地,她的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缠住。   那东西冰冰凉凉的,又十分滑腻,透着森森的阴气。   “啊!”萧柔柔尖叫一声,被吓得浑身一丝力气也无地靠在围栏上,动也不敢动弹一下。   暗处,风绮见到这一幕,才是满意地一笑,闪身离去了。   就让这个受尽万千宠爱的萧师妹,在此地好生享受一番众鬼的“伺候”吧!   然而她却是不知道,她一离开,尽管萧柔柔口中还是一声声惨叫着,脸上神情却立即变化,一丝害怕也无。   面前尽是浓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一刀流!”萧柔柔祭出卡牌,一刀流的刀法一出,瞬间将面前的浓雾击退,还伴着“啊”的一声,惨烈的鬼叫!   她缓缓蹲下身子,想要看清楚那缠着自己手腕的,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被水泡烂的手,已经变了形,手指细长,指甲又黑又长,看起来着实有几分恶心。   这只手已经被她刚刚用一刀流的刀法砍断,却还在紧紧握着她的脚踝,不住地动弹抖动着。   下一刻,这只断手陡然从她脚踝松开,嗖的一下,飞到一旁。   萧柔柔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看。   果不其然,她见到一只亦是浑身泡烂的男鬼,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袍子,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就趴在地上。   这一看就是一只水鬼。   水鬼的长发就像河里的水草一样,很柔软,也很坚韧。   这会儿,这水鬼正一只手捂着嘴不住地偷笑,漆黑没有眼白的瞳眸里泛着快活的光泽,盯着自己重新又在手臂上接好的那只断手,显然,他很是为自己能将断手接回来的的本事而自鸣得意。   不过笑着笑着,他就戛然而止。   一抬头,正和萧柔柔认真探究的目光对上了。   接着,他突然头皮一痛,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不过一出声他就赶紧捂住了嘴。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鬼!   怎么可以因为被一个人族小姑娘揪了头发而痛叫出声呢?   传出去了多丢人呀!   可是真的好疼鸭呜呜呜……   水鬼很快就被揪得泪花连连,却迫于面子作祟,不肯吱声。   萧柔柔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儿拉扯了好几下。   在确认了他的发质是真的很不错,又长又黑又浓密,似乎完全没有脱发烦恼时,她叹了口气,有几分羡慕地松开了手。   水鬼顿感得到解脱,松了口气。   然而不等他这口气送完,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那是一只暖暖的、带着温热的、软软的小手。   他又一抬头,便见到面前的小姑娘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的长指甲看,越看,她那一双水灵灵大眼睛里的光芒,就越是明亮。   水鬼突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想要缩手逃开。   “不要动哦!”然而,萧柔柔却甜糯糯地冲他开口。   水鬼愣了一下神。   声音真好听呢!   可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导致他忘记了赶紧逃脱。   下一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小院的鬼气森森的宁静。   藏匿在四周的众鬼都是被吓了一跳,接着纷纷游弋过来,想要一探究竟(主要看看哪个鬼这么丢人现眼,鬼吼鬼叫的!)。   “我我我我我我……”院门这边,水鬼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抖着手,手上五个手指,其中一个手指上的长指甲,被硬生生拔掉了。   “哎呀你好吵!”萧柔柔随手拿出一块帕子,塞住了水鬼聒噪惨叫的嘴巴,认真研究那枚黑色长指甲。   “原来,鬼的指甲,跟人的指甲是一样的,不过你这么长的指甲,不觉得不方便吗?你岂不是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的脸给划伤?悖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你浑身皮肤都溃烂了,已经很丑了,也不在乎再多几道伤疤,不过你得脸被指甲给划伤之后,会流出奇怪的物质吗?”她碎碎念着。   说着后头,似乎对自己这个临时起意有了兴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开始盯着水鬼那张丑陋的发胀的脸庞了。   水鬼顿时毛骨悚然。   他驱动法术,身上丑陋的溃烂散去,松松垮垮的皮相变得紧绷,纤长的指甲急速退去。   很快,一个风度翩翩的美貌少年男鬼出现在萧柔柔面前。   鬼少年身姿妖娆地躺在地上,嘴里还吊儿郎当叼了棵草,那棵草是他用萧柔柔方才塞进来的帕子变的,这会儿便冲着萧柔柔坏坏一笑,飞了个媚眼过来,有几分谄媚地道:“小娘子,你看小哥哥我这么好看的脸,你舍得划伤吗?嗯?”   “唉,还真的不舍得。”萧柔柔一愣,随即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鬼少年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过接着,萧柔柔就冲他甜甜一笑:“其实我从进门时就很好奇,你说,鬼能变成一只蘑菇吗?”   “什么?变蘑菇?变什么蘑菇?”鬼少年俊俏的脸庞上,一脸的迷茫。   “马上就会知道了。”萧柔柔语气甜甜的。   下一刻。   “滴――我是一只菇卡!”   “砰”地一声!   鬼少年顿时变成了一只灰不溜秋的大蘑菇。   萧柔柔开心地拍手称快:“太好了!原来对鬼也有用呢!”   她笑声之外,四周却静寂得突然越发}人。   突地,不知道那只鬼惊叫一声:“天辣!闹鬼惹惹惹惹惹!不是!鬼变蘑菇惹惹惹惹惹!”   众鬼吓得四散奔逃。   萧柔柔抬手揪住了什么,那是一只慌不择路想逃跑,结果却迎头撞上来的女鬼。   而她揪住的,则是一条鲜活的红舌头。   这红舌头,令她很有印象。   先前在院门口时,有什么东西拖住了她的衣领,似乎就是这条红舌头呢!   “咦?莫非你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吊死鬼?”萧柔柔揪住那红舌头不放,并且使劲儿扯了两下,很好,真的很坚韧呢!   “唔唔唔唔呜呜!”吊死鬼舌头被揪住,无法说话,只能口中呜咽着发出求饶的叫声。   “你的舌头割断了还能说话吗?不对,你的舌头这么长,平日里能正常说话吗?不碍事吗?要不要我帮忙给你割掉呀?”萧柔柔盯着那长舌头,甜美的小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一双乌溜溜的黑眸里光泽澄澈,看起来很是纯良无害,乖巧懂事。   但是吊死鬼已经知道了,这都是假的!假的!   这个看似娇弱甜美的小姑娘,根本就是一个折磨鬼不眨眼的女阎罗!   吊死鬼拼命摇头!   萧柔柔双眼一亮,立即会意:“我知道了!”   “滴――天旋地转卡!”   吊死鬼顿时头晕目眩,摇晃个不停。   萧柔柔笑眯眯的小脸上满是善解人意的满足:“我应当想得到的,你们吊死鬼就喜欢晃来晃去的嘛!我可真是一朵温柔可爱的解语花!”   萧・温柔可爱解语花・柔柔又盯着吊死鬼研究了一下,便有些兴致缺缺地走了。   只听她自言自语嘀咕道:“方才想要把我撕成两半的那几只鬼在哪里呢?”   躲在浓雾之中的众鬼顿时浑身毛骨悚然。   他们开始打商量:“不能怂!不能让一个小姑娘把咱们鬼欺负成这样!要反抗!反抗她的欺凌和压迫!看看水鬼跟吊死鬼都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完全忘记了,方才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然而正所谓,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萧柔柔这会儿就对着眼前重重的浓雾微微一笑,一刀流的卡牌再次祭出。   这一刀横劈出去,将浓雾横扫一空!   浓雾散去,几个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反击的小鬼登时一惊,一扭头,惊恐地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女。   “咦,莫非你们两位,就是传说中的撑死鬼和饿死鬼?”萧柔柔对上最前头的一只抱着发臭的猪腿啃个不停的肥胖鬼,和一只瘦骨嶙峋脸颊凹陷的瘦鬼,好奇地发问道。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的。”两鬼齐齐摇头,思考着要不要退下。   她方才施展的刀法太强横了。   它们都只是小鬼头,根本无法抵抗。   两鬼没有发现,在它们身后的另外几只鬼,已经趁此机会,赶紧溜光了。   萧柔柔上前,在两鬼身上嗅了嗅。   “是你们呢,方才拉着我,想将我撕成两半,我就觉得两边高度不同,力度不同,那可不就是你们这个大胖子和小瘦子?”说着,她亮起了手里的刀,甜甜一笑,“我想拿你们试试刀呢。”   “不,不要啊!”两鬼惊恐大叫。   然而。   “二刀流!”   卡牌一出,强横的刀波随之劈斩而来。   二鬼顿时惨叫连连,被斩成了碎片。   萧柔柔收到,踩着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复合在一起的碎片,冲着面前的重重浓雾微微一笑:“还有谁想来试试我的刀呢?”   那浓雾仿佛一僵。   下一刻,浓雾汇聚到一处,化作一张恐怖的骷髅头,骷髅头嘴巴大张着,朝着她吞噬而来!   “二刀流!”萧柔柔再度祭出卡牌,刀刃在黑暗中闪烁着锋锐的寒光,刀波一荡,将那骷髅头瞬时荡开!   浓雾被击散,却又很快再次汇聚到一起。   这一次,浓雾化成了一头身高数丈的巨蟒,缓缓自地上爬起来,巨蟒壮硕的身躯支撑起硕大的头颅,吐着蛇信,蛇口大张,对着底下看着渺小的萧柔柔,张口吞下!   “二刀流!”萧柔柔手中卡牌不变,刀尖一动,直直朝着不断降下的蛇口穿刺而去,一刀将浓雾聚集起的蛇头给击打得溃散!   蛇头一毁,巨蟒犹如群龙无首,浓雾再度溃散,却又紧接着再度聚合,这次化成了一只巨熊。   巨熊抬起铁锅一样的熊掌,抬掌就向着萧柔柔狠狠拍去,意图将她拍成一坨肉泥!   萧柔柔握刀,依旧是“二刀流”卡牌使出,刀光一闪,再度将巨熊击溃,浓雾散去。   ……   一连十次,浓雾幻化成雄鹰、飞龙、巨石……然而每次都是无一例外地被萧柔柔用一刀流的刀法击溃。   一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发出来,提醒她某个任务完成了,她才停手,对着还要再度卷土重来,意图再度幻化的浓雾一抬手,道:“停一下!”   浓雾一下顿住。   众鬼在后头露头,有些好奇地盯着萧柔柔,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萧柔柔将刀收回到乾坤袋里,然后,取出了一把剑。   这把剑浑身都被布条紧紧缠绕着。   现在,她便将剑立在地上,举止轻柔地将剑身上缠着的布条给一点一点取下。   一把剑,一把很漂亮的剑,露出了华丽的剑鞘。   众鬼忘记了他们还要众志成城地对付萧柔柔,纷纷探头过来,好奇地打量这把剑。   对此,萧柔柔笑着道:“今日便叫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纯正的――浩然正气!”   “恨天剑!开!”   语罢,她拔剑!   雪亮的剑光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天地为之一动,似乎有无数道的声音从剑身一下荡开,一道道白色剑光随之将小院的重重浓雾瞬间吞噬掉,众鬼神情一滞,接着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恨天剑,上一代剑神楚南风的佩剑。   楚南风已斩妖除魔为己任,拥有天地间最纯粹的浩然正气,而他的剑,亦是充满了凛然的正气。   而这,是鬼最害怕的东西。   恨天剑一出,整个私塾小院的鬼气都一下子被削弱了许多。   众鬼受到压制,仿佛快要被抽干,一个个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全然没有了先前幻化成各种形态的嚣张态势。   萧柔柔不禁心想,得亏这出剑的人是她,一个练气十二层的小弱鸡,属实没什么威力。   倘若方才拔出那一剑的是楚南风,她毫不怀疑,恐怕方圆十里之内的小鬼,都要被他的浩然正气荡成一团空气消散掉。   这会儿,看着满院子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鬼们,萧柔柔忍不住兴奋地搓搓手。   ……   待风绮和屋内的鬼书生察觉到院内氛围不对劲,特别是那一股浩然正气朝着屋内扫来时,鬼书生一挥袖挥退,有些疑惑地看向风绮:“你带了生人进来?”   “不过是一个废……”风绮不以为然,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跑了出去。   鬼书生亦是立即跟上。   待二人跑到前院,便见到这样诡异层出的一幕:   吊死鬼的舌头和水鬼的头发被人打了结,缠在一起,吊在一棵树上,一个舌头痛得哇哇大叫,一个头皮被揪痛得哇哇大叫。   饿死鬼双股战战地站在下头,双肩扛着体重如山的撑死鬼,撑死鬼则不断地头晕目眩,外加呕吐连连,可是两鬼谁也不敢倒地,倒地迎接他们的,就是恨天剑的剑锋,并且两鬼的身体似乎被弄碎过,其中有些碎片都拼合得不太对劲,比如饿死鬼的后脑上还十分可疑地插着一只臭气熏天的大肥脚。   至于其他的小鬼,有的被拼接成了一头巨蟒,有的被拍击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小山是一头巨熊,还有的被结成了环状,身体腾在半空中,拼成了一个骷髅头……   见到自己收服的小鬼被欺负成这样,鬼书生脸色顿时阴沉下去,目光冷厉地看向正拖着一只小鬼,要将它塞到巨熊口中的粉衣小姑娘。   这小姑娘似乎感受到他不善的目光,扭过头来,微微一愣。   接着,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冲一旁一脸难言表情的风绮甜甜一笑,语气乖巧地开心道:“师姐!这里真好玩!我喜欢这里!谢谢师姐带我来玩!”   鬼书生闻言,便是目光凉凉地瞥向了风绮:“这就是你的诚意?我愿意让你接取我的任务,是看中你的实力,但不是叫你随便找一个人,来我这里砸场子的。”   “这怎么能叫砸场子呢?明明就是找乐子呀!我刚进来的时候,这些小鬼们可也把我玩得可开心了,我还被它们给丢进了水里呢!现在它们跟我玩得也很开心呀,对不对呀,大家?”萧柔柔说着,目光在众鬼身上恶狠狠地一扫。   “对,对!开心!”众鬼不敢言他,忙连声附和着。   只不过它们一个个哭丧着脸,说开心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比哭还要凄惨。   鬼书生顿时大为丢人,拂袖离去,临走时丢下一句话,是冲着风绮的:“我不欲你来完成我的任务了!你去天机阁,将任务卷轴还回去吧!我会在另觅他人为我完成此项任务!”   语罢,他衣袖一挥。   萧柔柔只觉身形一晃。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私塾门外的巷子里。   风绮脸色阴沉。   萧柔柔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接着就面色一变,满是歉疚地拉住她的衣角,轻轻扯了扯,可怜兮兮地询问道:“风绮姐姐,我是不是给你闯了祸呀?”   “……”风绮拼命又拼命地按捺了又按捺,才迫使自己挤出了一丝笑容,“没有的事。”   “真的吗?哎呀,这个鬼书生生前真的是读书人吗?怎么脾气这么差呀,只不过是跟他养的小鬼们一起玩玩而已,他用得着生这么大气吗?真是被言墨师叔还要小器呢!”萧柔柔扯着自己腰间的金鱼玉佩,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他的出身,有些复杂。”   风绮心情也很复杂地看了萧柔柔一眼,原以为,把她丢到这里,可以叫她被那些惯会捉弄人的小鬼们狠狠折磨一顿,可没想到,却是她将那些小鬼们好生折腾了一番,还累得自己失去了这个任务。   唉,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风绮懊恼极了!   作者有话说:   萧柔柔:我快活极了! 第46章   “这个鬼书生, 原名叫周青吾,出门将门,当时的周家手握百万兵权, 受到皇帝的忌惮, 后头皇帝设计, 周青吾父亲蒙冤, 满门抄斩, 唯有他逃过了一劫,当时他才十岁, 被一位私塾先生搭救, 做了先生的养子,从此成了个舞文弄墨的读书人。”风绮将鬼书生的生平, 简略说了一遍。   “手握百万兵权还能因为蒙冤被满门抄斩,可见这个周青吾的爹, 那位周将军,真是个愚忠的傻子。”萧柔柔撇了撇嘴,点评道。   “周将军不过奉行忠君报国, 何错之有?萧师妹, 你这样评价他, 未免有些刻薄了。”风绮忍不住瞪她。   “是是是, 我刻薄了, 周将军死去的家人不刻薄, 行了吧?”萧柔柔才不想与她争论这个,忠君报国是没错, 但也得这个君王、这个国家值得才行。   不过也或许是天命。   周将军忠君, 却别他所忠于的君王背叛。   鬼书生周青吾呢, 被他的未婚妻背叛。   这父子俩也着实是惨。   “那鬼书生说不许师姐去做他的任务了, 师姐不再去求求他?”萧柔柔又问道。   “算了。”风绮摇摇头,“天机阁任务多得是,他既然不愿意,那也不必强求。”   主要还是她被萧柔柔给搞出心理阴影了。   经历过今夜她才知道,人家哪里是怕鬼呀,人家根本就是“鬼见愁”!   若是继续接取这个人,她毫不怀疑,不等她将任务完成,可能周青吾的这一帮子鬼小弟,就要全被萧柔柔给玩死了。   风绮很坚持要把任务给解除掉。   次日,她就去了天机阁。   然而天机阁的人却拒绝了她的要求:“天机阁的任务岂是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撤的?任务一旦接取,便不得中止,直至期限结束!”   一走出天机阁的大门,萧柔柔的眉头就蹙了起来:“这天机阁的人好生狂妄,你可是剑宗宗主的亲传大弟子,他居然敢如此怠慢你,也不怕得罪了剑宗?他们背后的阁主,究竟是何人?”   “不知道。”风绮看她一眼,摇头道。   “不知道?”萧柔柔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她从前一直以为,《仙媚》这本书里,现世最强的五个人,就是程无忧他们五个舔狗。   可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天机阁,居然连风绮都不知道背后是谁。   “总之,天机阁的人,轻易不要得罪,天机阁能与酆都做交易,而酆都掌管人的生死,万一得罪了他们,他们给你穿小鞋,可能你夜里就被勾走了魂魄,成了死人一个了。”风绮也是眉头轻皱着,心里头有些苦恼。   这任务本就难做。   要想寻找周青吾已经转了好几世的未婚妻,若是能有酆都的人脉,想查清楚她如今是谁,还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而萧柔柔则脑子里忽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倘若她得罪了酆都的鬼差,鬼差给她穿小鞋,把她的魂儿给勾了,那岂不是芙霁也要死?   那这样的话,程无忧他们还有法子再把自己给救回来吗?   不过这念头也就稍纵即逝。   现在的她,没那么想死了。   从前绝望时,想过死了算了,但如今她有系统在手,哪怕长路漫漫,总是有希望的。   才不要死。   “风师姐,鬼书生会拒绝让你再继续完成他的任务,这都是因为我得罪了他,是我的错,为了补偿你,我决定帮你一起完成这个任务。”萧柔柔突然说道。   “你?”不是风绮看不起她,这任务既然标注了,是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完成的甲级任务,就不是她区区一个练气修士所能碰触的。   不过下一刻,风绮就微微有些改变了这种想法。   毕竟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她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不能再将萧柔柔当做普通的练气修士来看待。   不然吃亏的就是你!   “对啊,就是我。”萧柔柔知道她心里头想的什么,仍是笑眯眯地点头,“我们先回客栈,容我先准备一番。”   说完,就拉着风绮回了客栈。   风绮不知道她有什么法子,但看她胸有成竹,索性这任务现今她一点苗头都没有,干脆就等着瞧她到底要怎么做了。   萧柔柔一回到房间,就打开画卷,召唤魔君月杀。   画中,月杀水墨的画影瞬间变幻出实质,紫色的衣袍碎金一闪,很是邪魅狂狷地一个转身,懒洋洋地冲着萧柔柔道:“何事?定魂珠呢?”   “定魂珠当然还没有拿到,但是呢,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将你姐姐勾引到此地的法子,只要她能来,我便能想办法,想将她的一头乌发给剃了。”萧柔柔道。   “哦?什么法子?”月杀打了个哈欠,狭长的眼眸轻轻一闭,很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魔君大人,我心想,你虽然已经陨落许久,但是应当仍有旧部效忠于你吧?”萧柔柔却不提那法子,转而问道。   月杀闻言,如墨的黑眸朝她看去,脸上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是在嘲弄她,还是单纯只是有些不快。   不过他没有否认,这也很能说明问题了。   “魔君大人可否将你的亲信借给我一用?”萧柔柔继续问道。   “亲信旧部嘛,是有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吾不能保证,她还效忠于吾这个死人。”月杀慵懒的道,然而他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是带着明晃晃的一点也不担心。   “魔君大人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有信心的吗?”萧柔柔奉承的话赶紧奉上,“我就没有见到过这世上有比大人您还要迷人的男人!我想天底下没人能忘得掉大人的魅力!所以大人,该如何联络到您的这位亲信,并让他为我办事呢?”   “你只要将定魂珠拿给她看,她自然什么都会听令于你。”月杀道。   萧柔柔:“?”   这是不是反了啊?   明明应该是先让她跟亲信搭上话,然后她再想法子引洛窈前来,再看看能否有机会将定魂珠拿到手。   “可是如今世人皆知,定魂珠乃是灵仙门的镇派之宝,我若是拿着定魂珠前去寻你的亲信,他必定会以为我是灵仙门的人,又加上你和洛窈之间的那点子……恩怨纠葛,指不定你亲信以为我是洛窈派来的奸细,一刀就把我给砍了!”萧柔柔忍不住说道。   “砍了那不是正合你意?这样芙霁就死了,你也解脱了。”月杀轻轻一笑,对她的死活一点在意也没有。   “是呀,的确如此,然后魔君大人就继续待在这幅画里,永生永世都别想复生了呢!”萧柔柔笑嘻嘻地回怼他。   月杀登时一噎。   萧柔柔开始卷画了:“算了算了!你我明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却不肯同我合作,也罢!就这样吧!我不干了!”   月杀当即出声:“且慢!”   “也不知魔君大人有何指教啊?”   “你去找苏姬,将此物交给她。”月杀说着,从画中探出手来,手里却是拿着半块紫色玉珏。   “这是?”萧柔柔仔细一看,发现这半块玉珏,雕刻着苍龙,苍龙的龙卫应当是雕刻在另外一半上。   “信物。”月杀只这么答了一句,便身影隐匿在画中。   萧柔柔拿着那半块紫色玉珏,将画卷起。   半晌,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苏姬是谁?去哪里找她?”   这个问题,显然不能去找风绮。   没多久,风绮前来敲门,询问她是否准备好了。   萧柔柔搪塞一顿,推到了明日。   风绮没法,只得再接着等,毕竟她也没有旁的法子,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萧柔柔真的可以帮到她。   然而一到了夜里,萧柔柔就偷偷溜出客栈,再度前往周青吾所在的那间破旧私塾。   私塾的门一推开,她就如同昨夜那般,被水鬼握住了脚踝。   她低下身子,拨开浓雾,便见到昨夜那只被她拔掉了指甲的水鬼,这会儿正一只手抓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捂着嘴偷笑,为自己又吓到了人而自鸣得意。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怎么没有传来尖叫声?   水鬼抬头一看,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他手一松,化作一汪水流就想溜走,却被恨天剑截住了去路。   “小哥哥,怎么要走啊?陪人家聊聊天呗。”萧柔柔勾起他的下颌,冲他笑得甜美极了。   “你你你你想干嘛!”水鬼话都说不利索了,内心忐忑,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今晚打算怎么玩他!   偏偏主子今夜不在!   想求救都没得求!   “聊天呀,比方说,帮我打听打听苏姬此人是谁,人在何处?”萧柔柔说着,目光往院中浓雾身上一探。   那些浓雾顿时抖动着,就想逃开。   见此,萧柔柔嘴角一勾,恨天剑出鞘,顿时震慑全场!   “还有你们大家。”她的声音也甜美极了,“一起给人家帮帮忙呗!”   浓雾再度抖了抖。   很快,众鬼现出了身影,颤颤巍巍地询问道:“小、小仙女,想要俺们帮啥忙啊……”   周青吾今夜不在,没人帮这些小鬼出头。   小鬼们也都是活了很久的老油条,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当即屈服在萧柔柔的威慑之下。   萧柔柔要得也很是简单,就是打听出苏姬此人。   作者有话说:   嘤嘤嘤~ 第47章   从生死观来看, 世间分为阴阳两界,鬼怪在阴界行走,于夜晚出没, 人们看不到他们, 但他们可以监听人界。   有句话说, 只有死人才不会将秘密说出去, 也仅仅只是说, 死人变成了鬼,无法将秘密传达给人界。   但是, 修真界有着许许多多的法门, 可以让修士与死人沟通。   譬如接取了天机阁任务的修士,所携带的任务卷轴, 卷轴上附带的符文,便可以让他们毫无障碍地通灵。   还有则是魔修的通灵之术, 术法繁多,只不过大多被正道列为禁术,像是风绮, 她修习了许多法术, 但唯独通灵之术, 是不能修习的。   这也是萧柔柔为什么要这些小鬼帮忙去找苏姬这个人, 以及她为什么要找到苏姬。   私塾的这些小鬼们办事很麻利。   当天夜里, 他们便打听到了苏姬此人。   等萧柔柔来到小鬼们所说的地方, 见到他们口中所说的苏姬时,她整个人, 是愣住的。   眼前是一间小铺, 铺子里净是些面人, 铺子的老板娘, 也就是苏姬,是一位面容慈祥、笑容和善的专门给小孩儿捏面人的老奶奶……   老奶奶……苏姬……   这和她想象中的,魔君月杀的亲信,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她不应该是一位红衣黑发、魔鬼身材、烈焰红唇的妖艳大美人儿吗?   怎么会是一位老奶奶?   还一脸的慈祥……   此时,这位老奶奶身边就围着好几个小孩子,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一个个奶声奶气地要求苏奶奶给他们捏小白兔,捏小老虎,捏小狗小鸡……   是的,唯一让萧柔柔觉得她能跟苏姬扯上关系的,也就是都姓苏了。   苏奶奶忙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面人捏完。   小孩子们高高兴兴地拿着自己的小白兔、小老虎、小狗小鸡,欢快地跑出去了,身后跟着他们的大人,忙付了钱,也跟着追了出去。   苏奶奶笑呵呵地接了钱,太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萧柔柔,一脸慈眉善目地问道:“小姑娘,你想捏什么小动物啊?”   萧柔柔在她面前的小杌子上坐下来,试探地问道:“我想捏一只……紫色的苍龙,但是这只苍龙呢,它没有龙尾,喏,就是这样的,您能帮我将龙尾补齐吗?”   说着,她拿出那半块紫色玉珏。   “呵呵,你是说这个啊。”苏奶奶笑呵呵的,一点意外也没有,说着,就拿出来另外半边玉珏,将它和萧柔柔手中的那半块玉珏拼凑到一起。   一块完整的玉珏被拼凑起来。   接着,这块玉珏突地光芒大盛,萧柔柔一时抵挡不住这阵强光,忙侧身掩目,待那阵光芒消失,她才发现周遭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不在那间捏面人的铺子里,而是身处一片漆黑之中。   “苏姬恭迎魔主!”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萧柔柔面前恢复了光明。   脚下是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四周堆砌着光芒炫目的紫水晶,空中一盏盏水晶吊灯悬空垂下,照亮这一方虚空天地。   萧柔柔方才在小铺子里坐着的小杌子,此刻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座,而在她的面前,捏面人的苏奶奶身着黑袍,恭敬地跪在地上。   苏姬,她就是苏姬?!   而苏姬的身后,一只只面人漂浮在半空中,闪烁着紫色的幽光,一道道声音从面人中整齐地传出来:“恭迎魔主!”   “魔主?什么魔主?”萧柔柔整个懵在原地。   “自然是您啊,我们魔族的新王。”苏姬的嗓音变得年轻且娇媚。   她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脸上皱纹一点点褪去,皮肤光滑如牛奶般白皙,潋滟的红点缀在她丰满的唇瓣上,红唇轻启,尽是风情。   满头灰败的头发变成柔软卷曲的银发,在她肩头披散开来,那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也变幻为一袭闪着细碎金光的紫罗兰长裙,包裹住她曼妙诱人的娇美身躯。   萧柔柔看呆了。   苏姬,果然是一个大美人儿。   “你,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不是什么魔主……”萧柔柔定了定神,试图解释,她想从这令她浑身不舒服的王座上走下来,可却发现身体好像受到了禁锢,根本动不了。   “不,您就是,若不信的话,请看看您的右手,那一枚象征着魔主身份的王戒已经戴在了您的手指上,这便是表明,王戒认主了,您就是我们魔族一万年来,唯一的王。”   萧柔柔垂眸,果然见到一枚紫玉苍龙戒就戴在自己右手的食指上,但是……   “可这是月杀……”她只能再次解释。   “月杀只是认为实力强大,受到魔族认可,才成为魔君,但您,却是王戒的选择,您才是魔族真正的王。”苏姬却好像认定她了。   不是……   萧柔柔只想说,她不懂任何魔功,没有一丝魔气,内心还是向善的,而且身上还背着浩然之气冲天的恨天剑,一看就跟魔族格格不入。   这戒指肯定是长时间被掰成两半,突然被拼凑到一起,脑子有点坏掉了,才会错误地把她认作主人。   最要紧的是,她可不想当什么魔族的王。   根据她前世看小说的经验,魔族一般都是炮灰角色。   萧柔柔目前只想苟命,最好能苟到最后,并不想一朝成为什么魔主,然后被正道炮灰掉!   她甚至有些心虚。   恨天剑会不会为了除魔卫道,进而叛变,先把她这个主人给杀了?   “不会的。”然而,苏姬竟然能够听到她的心声,这会儿便微微一笑,恭敬道,“主人虽是魔主,却并非魔族,只要不修炼魔功,身上也不会有什么魔气。   “至于这枚王戒,一万年来,由于迟迟等不到真正的魔主到来……这枚王戒一直被我族当做兵符来使用。   “它可以号令魔族大军,只要魔主一声令下,王戒号召之下,魔族莫敢不从,哪怕立即撕毁以前签订的和平条约,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并非是苏姬偷窥魔主的心声,而是王戒与魔主心意相通,它将魔主的困惑,悄悄告诉了苏姬。”   萧柔柔哑然。   这……这破戒指还会告状啊!   “所以魔主,需要苏姬即刻率领魔军,攻破人界吗?”   “……你们干得掉程无忧沈长平言墨楚惊寒萧碧落这五个舔狗吗?”   “舔狗?”苏姬美丽的脸庞上疑惑了一瞬,不过接着,她就微微摇头道,“干不掉,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损失惨重,总之也不会落到什么好处。”   “那还是算了。”   萧柔柔大感失望。   不过想想也干不掉。   方才苏姬说了,月杀是因为本事实力强大受到魔族认可,才成为魔君。   那么他应当是魔族最强战力了。   他在世的时候,也不过和正道拼了个五五开,不提他背了多少口黑锅,如今他不在了,魔族没有这么强的战力,自然也不可能把那五个舔狗给怎么样了。   “进攻人界……我也是人啊,进攻什么人界?还是让魔军好好待在魔界养生外加练兵吧,俗话说得好,敌不犯我我不犯敌,敌若犯我,那也得有本事反抗一下啊!”   虽然刚刚还各种想要推辞掉魔主的身份,但这会儿萧柔柔却已经开始替魔族着想了,“倘若正魔总有撕破脸的那一天,如今还是督促魔军勤加修炼为上!   “至于说要帮我忙的话,我这次的确有一件事,需要苏姬相助。”   “魔主有何吩咐,请尽管开口。”苏姬一欠身,恭敬地询问道。   “我听说魔修有一种秘术,可以根据一件老物件的气息,追踪到物件主人转世之后的踪迹,是这样吗?”这种秘术,萧柔柔还是听沈长平说的。   “是大魔衍天追魂术,魔修当中只有梦魅才可施展。”苏姬说着,转头对着身后的那些面人说了些什么。   她说的似乎是古老的魔族语言,萧柔柔是听不懂的。   说完这些,苏姬身后的面人消失了几只。   不过很快,他们就折返归来。   又过了片刻,苏姬将一样东西交给萧柔柔:“这只面人里头藏了一只梦魅,魔主可将它带回去,待拿到那老物件,将梦魅召唤出来,由它施展大魔衍天追魂术,便可寻到物件主人转世之后的踪迹,只不过,这大魔衍天追魂术施展起来极为消耗灵力,即便是梦魅,一日也只可施展一次,一次只能追踪到一世,若是这人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转世,就还须得等上几日才行。”   萧柔柔接过那只面人。   面人看不出究竟捏得是什么,倒有些像是一只猪。   萧柔柔盯着苏姬身后那些不时闪着点点幽光的面人。   这些面人有些是柔弱可爱的小白兔,有些是二啦吧唧的狗子,有些是傻憨憨的小粉猪……   总之,怎么都联想不到,它们其实是凶神恶煞的魔族。   好吧,好像也不能说是凶神恶煞,没准是像苏姬这样的大美人呢?   “那我可以回去了吧?”萧柔柔问道。   “自然可以。”苏姬抬手一挥,周围的场景再度发生变化。   萧柔柔只觉眼前一晃,接着便回到了那家捏面人的小铺子里。   苏姬还是那个满头灰发的苏奶奶,那些捏好的面人则也都是整齐摆放在货架上。   “客人要的面人老身已经捏好,还望您能喜欢。”苏姬笑呵呵的,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和蔼模样。   “多谢。”   “客人慢走。”   “我以后若有事找你,还能来这里吗?倘若我离开青都城以后呢?”萧柔柔问道。   “不论哪里,都有这样一家铺子,客人尽管前来寻老身便是。”   萧柔柔闻言便点点头,提步离开了面人铺子。   不过她没有立即回客栈。   若要让梦魅施法,须得找到鬼书生,询问他是否还有他那位未婚妻的前世旧物,这就得等到晚上了。   索性她就先去镇子上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完成一些帮助弱小的善事。   青都城很大。   大概要比赤云镇和石桥镇加在一起,还要大,也还要更为的热闹。   先前她只跟风绮逛过一边,今日她便打算将剩下的地方全都逛完。   她打听了一下,知道天机阁就坐落在城北广场对面,便一路吃一路逛的,来到了城北广场。   然后,她就又看到了一尊上神雕像。   那是一位身材颀长、手背缠蛇的中年男子,看起来眉目清朗,很有几分儒雅俊美的气质,只看一眼,便叫人新生好感。   不过,经历过上一回石桥镇上神神像蓬苟吃人事件之后,如今的她,对这些所谓的上神,着实没什么好感。   这会儿,神像前有很多人都在祭拜。   她盯着那尊神像看了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感觉,那尊神像的视线好像微微下移,也在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   她对着那尊神像笑了笑,便迈步离开,往对面的天机阁去了。   天机阁里不算热闹,但也有好几位修士,正站在不同的任务昭告牌前选取任务。   这些任务昭告牌,分布在不同的区域。   区域是按照任务等级划分的,譬如天级、地级、玄级这些元婴期以上修士才可以截取的,另外则是甲级、乙级、丙级。   而萧柔柔目前所能接触到的,也就是丙级任务,是练气修士所能接取的最基础的任务。   她站在丙级任务区内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任务都很简单,基本上都是谁家的猫狗丢了,请修士帮忙寻找一下;谁家家主心爱的茶壶摔碎了,请修士帮忙修补一下这种。   都是些没什么难度的跑腿活。   萧柔柔看了看,便把丙级任务区内的任务,一口气全都给揭了下来。   然后,她就开始跑腿了。   先去城北,也就是附近的刘家,帮他们找到了离家出走、实际上去会别的漂亮猫咪的肥橘。   接着去刘家隔壁的隔壁,拿了这家不小心被摔碎的茶壶,用法术修补好。   再然后,就去城东的赵家,帮着捉拿了一个偷衣贼,将偷衣贼送交官府,她还趁机使了一张劫剑的卡牌,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在任务里头。   ……   待她将丙级任务全都做完,天都黑了。   她去天机阁交换任务卷轴,得了一些灵石的奖赏,随后便回了客栈。   风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小师妹,你都出去了一天了,害我等得辛苦!”   “师姐,我已经有法子了,就是不知道那个鬼书生那里,可有他未婚妻当时的旧物。”萧柔柔道。   “你要旧物作甚?”风绮却很谨慎,因为她立即就想到了以前听闻的某种魔修秘术,“师妹,你可别怪我没有劝你,小心误入歧途啊!”   “当然不会,我们先去寻那书生吧?”萧柔柔轻轻一笑,否认了此事。   风绮盯着她看了片刻,料想她也没那本事。   以前曾听芙霁说过。   萧柔柔是一个废物,其中就表现在,她很难学会任何复杂的法术。   她如今会的,也不过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生活辅助功能的法术,其他的,都学不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柔柔能使得出劫剑,反正风绮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这会儿,她也觉得,萧柔柔不可能学会什么魔修法术。   再者说了,她就算是真的学了,哪又与自己何干呢?   她若是真的自甘堕落,学了魔修法术,自己还正好可以趁机告她一状呢!   想清楚这些,风绮便没有再多问,带着萧柔柔去了私塾那里。   一打开门,小鬼们看到是风绮,倒还笑呵呵的。   再一见她身后还跟着萧柔柔,顿时犹如见了鬼,一溜烟儿散开了。   “怎么这样啊。”萧柔柔忍不住抱怨道。   “看来小师妹的威力,在这些小鬼跟前,很是惊人呐。”风绮看了她一眼,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呀,那明明是恨天剑太招鬼恨了!”萧柔柔无辜极了。   两人进了院子,便径直去了鬼书生所在的正房。   然而鬼书生却不肯见她们。   门口守着几个鬼,修为要比院子里那些小鬼高深一些,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就是不肯放人。   “师姐,你可是金丹期修士,不会说想进一见屋子,都进不去的吧?”见此,萧柔柔就故意激将法,要风绮带着她强行进入屋里。   “那好,师妹,我在此地对付这几个,你进屋里去见鬼书生。”风绮立即说道。   她这是给萧柔柔机会。   万一萧柔柔真的要使出什么魔修秘术,她人不在场,也算是与她无关。   风绮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师姐加油!”伴随着萧柔柔一声呐喊助威的声音,风绮已经持剑冲上前去,与这几只鬼缠斗起来。   萧柔柔趁机冲进屋里。   那鬼书生一见有人闯入,顿时生气不已:“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还是料定我不敢将你们怎么样!”   说吧,掌中鬼火一下爆出,竟是要对萧柔柔大开杀戒了。   萧柔柔拿出恨天剑抵挡在身前,忙道:“周青吾,你不想找到你未婚妻的转世了?”   “你找得到?”鬼书生一听,手中鬼火一顿,没有朝她扔过来。   “那是自然,不过,须得你取出一件你未婚妻的旧物,我想,你应该不会连这个都没有吧?”萧柔柔问道。   “我当然有。”鬼书生说着,掌中鬼火瞬间熄灭。   他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染血的、生锈的匕首。   “当年,她就是用这把匕首,刺入我的胸膛,将我刺死,以此来证她的道。”回想起这桩几百年前的往事,鬼书生的双眸突然溢出两行血泪,“她跟我说,她要嫁给我,可是就在新婚之夜……   “她、背、叛、了、我!”   萧柔柔看着他,将匕首接了过来。   交接的过程中,他紧紧握着匕首不肯松开。   “别哭了行吗?看着怪吓人的啊!”萧柔柔忍不住皱眉道,“还有,松手!”   那鬼书生闻言一愣,松开了手,两行血泪也立时消失不见。   萧柔柔则取出先前苏姬给她的面人,按照她说的法子,将面人捏碎。   很快,一团黑影出现在房间里。   那黑影对萧柔柔俯首帖耳,很是顺从。   鬼书生见到这一幕,不由怪异地盯了萧柔柔一眼,道:“这是梦魅?可我听闻,梦魅从不服从任何人,抑或是魔,除非是魔族的高层,她怎会对你如此?”   “小孩子的事,大人别管。”萧柔柔十分自然地答道。   鬼书生顿时一噎。   跟萧柔柔这种才十几岁的小娘子比起来,他可不就是年纪太大了吗!   他气得不说话了。   “用这把匕首,可以追踪到匕首主人转世之后的踪迹吗?”萧柔柔对着梦魅询问道。   梦魅没有说话,只她的那一团黑影点了点头。   萧柔柔将匕首交给梦魅。   梦魅开始施法。   她要根据匕首上留下的主人参与的气息,利用大魔衍天追魂术,构建出一口轮回镜,从镜中可以看到这匕首主人的第一世转世。   很快,梦魅施法完毕。   她举止古怪,继而凑到萧柔柔耳边,说了几句话。   很奇怪,她说的应当是魔族语言,萧柔柔并不能听懂的。   但她似乎用了某种转换的法门,这些魔语一入耳,便成了普通的人族语言。   而萧柔柔听了之后,面色也不由带上了几分古怪。   “梦魅说,你未婚妻在杀了你之后的第一世转世,是一个修士,男的……”萧柔柔看着鬼书生道。   “男的?”鬼书生愣住了。   “不错,男的,不过似乎这也是常有的事?我以前就听闻,灵魂转世,不拘男女,可能这一世是女的,下一世就是男的,再下一世就又是女的了,你不要慌,梦魅一日只能追踪一世,你都活了五百年了,你的未婚妻恐怕也转了四、五世了,还得叫梦魅明日接着再来施法追踪下下一世的。”萧柔柔安抚他道。   毕竟曾经的恋人,未婚妻,还名义上成过亲的女子,突然变成了一个男的……   是个男鬼,恐怕都有些难以接受吧?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没有更新,我把情况说一下,主要是身体上的,我以前平时很少生病,一两年也未必会感冒一次,但是最近好像就病来如山倒了,感冒刚好又感冒,又接着开始咳嗽,大概就是今天的药吃完还有明天的,而且因为是感冒,药里总有安眠的玩意儿,搞得我一天都是昏昏沉沉的,今天这章是这几天每天写一点,凑到了6000字的。   等感冒彻底好了,我大概就恢复日更了。   PS:接下来几天可能还会不定时更新,总之这篇文肯定会写完,不会咕~ 第48章   萧柔柔从鬼书生屋里出来时, 风绮还在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十分努力地与那几个鬼守卫艰难缠斗。   “师姐,可以了。”萧柔柔提醒她道。   “哦,好。”风绮立马脱战, 拉着萧柔柔几下离开了私塾。   “找到周青吾未婚妻的转世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   “怎么说?”   “他未婚妻的转世, 是一个男子。”   “男的?”饶是风绮见多识广, 也不禁有些讶异, 她顿下脚步, 扬眉看向萧柔柔,“果然还是师妹有法子, 就是不知道师妹是如何做到的呢?可是修习了什么厉害的仙法?”   她这么问, 无疑是想看萧柔柔躲闪推辞,她好在借机讽刺几句。   毕竟这种术法, 多半是魔修邪术。   然而萧柔柔却必定不会叫她如意。   此时一听她这般询问,便笑眯眯地热络道:“原来风师姐是想学吗?我教你啊, 来,我现在就先告诉你这召唤转世灵魂的咒语该怎么念……”   “不必了!”风绮一听她当真要说,当即急急打断她, “师妹, 时候不早了, 我们还是赶紧回客栈休息吧。”她可不想学这要命的术法!万一被师父或者其他人知道了, 她这辈子都别想在正道混了, 只怕立马要被打成魔修!   这个萧柔柔就是想害她!   但她不会上当的!   “唉, 既然风师姐不想学,那就算了。”萧柔柔一见她如此抗拒, 便立时一脸意兴阑珊地住了口, 不再说话。   说完, 两人便各自一路沉默着, 回了客栈。   次日,白天萧柔柔又去天机阁接取任务,满青都城地跑着做任务。   到了夜晚,她便同风绮又一道去了鬼私塾。   那些小鬼们仍是一见到她就开溜,搞得萧柔柔大呼没意思得很。   不过这一回去,周青吾倒没再叫那几只鬼守卫拦着她们了。   “师姐,不一起进去吗?”萧柔柔走了两步,见风绮并未跟上,不由发出善意的提醒。   “不了,我忽然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想站在外头看看夜景。”风绮目不斜视,仿佛真的一脸陶醉地在观景。   萧柔柔目光一扫。   满院的破败,残垣断壁,蛛网横布……   一看就是鬼才会喜欢的破地方。   “那就随你吧。”她也不拆穿风绮,微微一笑,进了屋里。   “你来了。”周青吾见她来到,苍白的面孔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极轻的笑意,竟然还好好地同她打了个招呼。   “可以开始了吧?”萧柔柔有些稀奇,也不知道这鬼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她点了点头,随即便是开门见山,不多说一句废话。   “自然。”周青吾点点头,将那把匕首取出来,交给她。   萧柔柔再度召唤出梦魅。   梦魅施展大魔衍天追魂术,构建出轮回镜。   镜中的影像,就只有它自己看得到。   很快,梦魅将结果告知萧柔柔。   周青吾一直观察着萧柔柔的表情。   萧柔柔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这让周青吾也有些一言难尽了:“莫不是,这第二次的转世,还是个男的?”   萧柔柔目露同情地点了点头:“是呢。”   周青吾:……   不过萧柔柔立即安慰他:“你也不要难过,可能她当够了女人,想当两回男人呢?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你就说,你想不想当一回女人,穿漂亮的舞袖仙衣,化好看的桃花妆?”   周青吾用他那张死人一般苍白的脸庞上的无情表情告诉她:   不,他不想。   就算他想,他也不会说的!   “好吧,不想就不想,不过人和人毕竟是不一样的,我倒是想当一回男子。”萧柔柔自顾自把话接下来,冲他甜甜一笑,“那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明晚我再过来!”   “不送。”周青吾冷冷道。   萧柔柔从屋里出来,风绮还在外头看风景。   “怎么样?”一见到萧柔柔,她立即上前问道。   “还是个男的。” 萧柔柔也有些匪夷所思,只是方才她不好在周青吾面前表露,怕伤到他身为男鬼的自尊,“他未婚妻该不会其实是一个男的假扮的吧?他该不会其实是被骗婚了吧?”   “噗嗤!”风绮一下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笑出声来,“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难怪他死后不肯投胎转世,除了执念深重,这分明是冥冥之中,叫他死也不瞑目嘛!”   塑料姐妹花二人对视一眼,难得有互为知己的时候。   然后目光一变,各自讽笑一声,别过了脸去。   起先萧柔柔以为,周青吾死了五百年,他的未婚妻与他相识的那一世是修士,指不定活得长久一些,但修真界资源争夺残酷,一个修士为了一株仙草丧命的几率,堪比一只蚂蚁在搬运食物的过程中,被人意外一脚踩死,所以也说不定到底已经转了几世。   可是没有想到,梦魅施展大魔衍天追魂术,一连追踪了六世,且还有下一世,而且每一世都是男子。   这叫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好歹如今也是一方魔主了,虽然压根没什么人知道。   但是吧,梦魅怎么都算是她的人,周青吾现在都开始怀疑梦魅法力不够精通,没准算错了!   “梦魅绝不可能出错,我倒怀疑,是你的匕首出了错,你确定这匕首的主人,就是你的那个未婚妻吗?”萧柔柔跟梦魅沟通了一番之后,得出结论。   “……”周青吾被问住了。   “你就没有别的,你未婚妻的旧物件吗?比方说什么首饰、帕子之类的定情信物?”   “无。”周青吾摇了摇头,“我和她只是幼时定亲,后来我家中遭逢变故,许多年后才与她重逢,交往不多。”   那就有点难了。   倘若这匕首并非他未婚妻之物,这追踪就毫无意义,线索又断掉了。   不过萧柔柔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成亲当晚,她对你动手……那你们应当行过礼,结过发,这些东西都没有了?”   “婚房被她一把火烧了。”周青吾语气淡淡地说道,好似已经放下,只是他两只漆黑的眼睛,又开始流出血泪了。   那就是什么都不剩了。   这把匕首还保留着,是因为刺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并且这是一把刀枪不入的法器,大火是无法损毁的。   “为今之计,也只有继续让梦魅追踪了,直到追踪到这把匕首的主人的这一世为止,这把匕首的主人,最起码是同你的未婚妻有关的,也许能从他的这一世,找到一些线索呢?”萧柔柔很是同情他,又接着安慰道,并贴心地递上了帕子,“你又开始流泪了。”   “多谢。”周青吾并未接过帕子,而是周身泛起一层火。   那火很快便将他的血泪给蒸干了。   萧柔柔看着这烈火烤自己的一幕,脑中浮现出两个字:会玩。   风绮依然在外头看风景。   几只小鬼躲在草丛间看她。   萧柔柔一出来,她就忙问道:“怎么样?还是男的?”   萧柔柔点头:“是。”   风绮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她接下的任务。   因为周青吾有五百年的修为,所以,这任务被定级为甲级。   任务不能中途退掉,只能等到期限结束。   所以她就算完不成,也不必担心往后不能再天机阁接取任务,只需要等期限到即刻。   但是这样一来,这件事情势必就会传出去,整个青都城的修士都会知道,她风绮接了一个任务,可一直到期限结束,都无法完成……   她无法接受这种彰显自己无能的事情发生。   因此,如今事情出了岔子,她便有些着急了,对着萧柔柔懊恼道:“你不是说你能帮我吗?这忙帮得都歪到哪里去了?那匕首定然不是周青吾前妻之物,如今看来,你这法子根本没什么用!”   “风师姐这么说,是不想叫我帮忙了?”萧柔柔好似一点也不气,只笑笑地看着她。   “根本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白白耽误我好几日的功夫!”风绮不快地埋怨道,“这任务期限结束之后,便是宗门大比,今年的宗门大比还要在青都城举办,届时整个修真界的人都会来此地,都会知道我身为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却连一个甲级任务都完不成!你废……你闲散惯了,根本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她本来想说,萧柔柔废物一个,根本不懂得身为强者,要维系强者的地位,有多么的不易。   不过不想伤了这一层表面和气,故而换了说法。   可萧柔柔当然懂得她真正想说的。   被人说废物,也不是头一次了。   此时,萧柔柔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跟师姐分道扬镳,师姐自己去想法子完成任务,我呢,如今是不想再做个闲散人了,周青吾的遭遇让我很是同情,所以,我决定单从道义上帮他了结心愿。”   “你什么意思?要跟我竞争谁先完成任务?”风绮被她的说法,给刺了一下,顿时心头更觉不快。   “是啊,风师姐提到了宗门大比,我想着,我没准要在剑宗待到宗门大比之后才回连华宗,届时连华宗我师父、师叔他们也会来此,若是我完成了这个任务,说出去,也是给我师父长脸的好事,就是不知道,风师姐敢不敢比了。”萧柔柔扬眉,故意挑衅道。   “笑话!我有何不敢?既然如此,我们便分道扬镳吧!”风绮这辈子还从没有被一个废物挑衅过,只觉自己被轻视,当即就气笑了,说完,她便率先离去。   萧柔柔摊了摊手,也自信满满。   这种事情,又不是看谁修为高的,主要吧,得有门路。   她堂堂一代魔主!   有的是门路!   作者有话说:   (还在病着,但是恢复更新了~ 第49章   风绮自去想别的门路了。   萧柔柔却仍未放弃。   接下来的两日, 她仍旧每晚来到鬼私塾,叫梦魅用大魔衍天追魂术追踪匕首主人的转世。   第三日时,轮回镜中, 梦魅终于看到了匕首主人这一世的身份。   那是一道伟岸十分的身形, 穿着靛青色的长袍, 头上竖着高高的黑玉冠, 腰间悬挂着一块掌门玉佩。   它立即将此人的身份告知萧柔柔。   萧柔柔整个凝固住了!!!   她立马想到了许多许多。   “倘若你施展大魔衍天追魂术, 是否能从轮回镜中看到这把匕首都成杀死过哪些人?或者,有没有什么法术, 能从周青吾的记忆当中, 看到他未婚妻长什么模样?”萧柔柔向梦魅询问道。   梦魅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它告诉萧柔柔, 轮回镜只能看到人的轮回转世,却并不能看到其他。   而周青吾已经是鬼了, 它们梦魅只能入侵活人的梦境,却入侵不了鬼的梦境,因为鬼是不会入睡做梦的。   另外, 匕首真正的主人修为高强, 不是它可以对付得了的。   但是, 它可以请它们梦魅一族的族长出手施法, 找到这把匕首的这一世的主人, 入侵他的梦境, 从他的梦境中,找到当年他用这把匕首杀死的人。   “也不是不行。”只是很有一些难度。   萧柔柔凝眉思索起来。   周青吾毕竟是读书人, 让他将未婚妻的画像画出来, 这应当不是难事。   他对于此事执念如此之深, 一定还记得很清楚。   不过, 若要完全做成此事,还须得找风绮帮忙。   唉。   萧柔柔忍不住叹气。   才刚刚跟风绮分道扬镳,还要竞争看这一回的任务谁能先完成,可却想不到,结果竟是她们二人还得继续合作。   难道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她又叹了口气,对周青吾说了,请他将他未婚妻的画像画下来一事。   周青吾答应了,但要她明晚再来拿画。   萧柔柔从鬼私塾离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客栈等风绮。   自这两日两人分开行动,她风绮都是抢先第一个出门的,却回来的最晚。   两人房间只一墙之隔,客栈的隔音又不是很好,是以,每晚风绮晚归的动静,她都听得到。   一直到丑时,风绮才又回来了。   萧柔柔在隔壁听到她动静极大,又唉声叹气的,就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看来,她比自己还要不顺利呢。   如此,便不必担心风绮不肯与自己合作了。   她走出房间,脚步轻快地敲响了风绮的房门:“师姐,你睡下了吗?”   “是你?”风绮一打开房门见是她,脸色顿时变得十分不好,“你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来看我笑话?我是还没有什么进展,但你也没有完成的吧?不必这么早就来奚落我!”   风绮一张口就是一大堆话,足见她这两日是有多么的不顺。   萧柔柔闻言,便发出一声同病相怜的无力叹息。   “唉,师姐,上一回我是因为有些不高兴师姐说我是废物,才说出那种话的,可实际上,我们始终是自家师姐们,又哪能分得开呢?我们谁也离不开谁啊!”   “呵,你突然这么说,是打得什么主意?”   “听师姐方才所说,这个任务,似乎依然毫无进展?但是吧,我有进展了啊!只是,这其中却是少不了师姐的帮忙,我只有和师姐合作,这任务才玩得成,当然,到最后这功劳,还是要算在师姐的头上,谁让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在师姐身上呢?”萧柔柔笑得很是谄媚。   风绮听她这么说,心里头顿时有些不好了。   跟萧柔柔接触了这么久,也不说对她一丁点的了解都没有。   萧柔柔算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这种人吧,发生了争执之后突然服软,就给人一种,她又有阴谋的感觉。   风绮仿佛看到前头萧柔柔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就等着自己跳进去。   可偏偏,她还不得不上前看一看,这挖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坑,她该以什么姿势跳进去才好。   “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想要让我做什么?”风绮直接问了,柔媚的脸庞上带着钢铁一般的谨慎小心。   “师姐,这件事,真的只有你才能做。”萧柔柔又谄媚地讨好了一句,接着才是认真道,“师姐,我如今对于周青吾之死有所怀疑,那把将他杀死的匕首,并非是他未婚妻之物,那么倘若,杀死他的人,其实根本就不是他的未婚妻呢?   “如今匕首真正主人的这一世转世,我已经看到了,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但我知道有一种秘法,可以将此人从修真界搜索出来。   “只是,要完成这种秘法,还需三样宝物。”   “哪三样宝物?”风绮脸上更见谨慎,她知道,恐怕这三样宝物,才是萧柔柔真正要她做的事情。   “其实,其中有两样,都是你们剑宗之物。”萧柔柔却并不急于说出,而是先卖一个关子,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先叫风绮心中有底。   这宝物事关风绮任务成败。   但若是宗门宝物,贸然取出,势必关系着宗门。   这就要看她的取舍了。   “究竟是什么?”风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即脸色更不好看了,凝眉催促道。   “一是楚师叔佩剑的剑穗。”这是萧柔柔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夹带私货,接下来才是真正要用到的,“二嘛,则是你们剑宗的一样宝物,幻境铃铛。”   “幻境铃铛?”风绮顿时脸更加拉长了几分,“做什么要用到这个?你知道幻境铃铛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知道呀,幻境铃铛,不就是能制作幻境的铃铛吗?再加上灵仙门的镇门之宝定魂珠,用我所说的秘法,便可以将匕首主人这一世的容貌、身份构建出来,届时,我们不就知道他是谁了吗?只要知道他是谁,便能推演出,当年他这把匕首,究竟都杀过什么人,甚至,可能包括……周青吾的未婚妻。”萧柔柔最后说道。   “你说什么?”风绮震惊不已,“若按照你这么说,难不成……当年周青吾的未婚妻,早就已经被害了?这匕首的主人冒充是他未婚妻,又杀害了周青吾?”   “这一切目前还只是推测,只有得到这三样宝物,才能知道究竟是不是如此。”萧柔柔话说得保守了。   然而她已经激起了风绮的好奇之心。   周青吾的未婚妻,当年是一名前途光明的修士。   倘若她并非是杀夫正道,而是被杀……   届时,周青吾知道自己错怪了未婚妻,定然会心生愧疚,并且想要为其妻报仇。   如此一来,想叫周青吾魂归酆都,可就容易得多了。   而倘若她能够劝说周青吾魂归酆都,于她来说,便是极大的功德。   指不定酆都那边一高兴,就在生死簿上给她的寿命再加个几百年!   不需要几百年,那么多个几十年,她的修士之路便能更长久一些,也能变得更强,甚至在此期间,任何意外的身亡,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风绮彻底心动了。   她没有再犹豫:“好!我答应你!”   但接着又皱眉道,“剑宗这两样东西,我拿到不难,只是灵仙门……”   “灵仙门的洛窈掌门,与我关系很是不错,而且我知道,她最是热心肠,哪里有不平之事,哪里有百姓受苦,她必会率弟子前来相助,那若是青都城发生什么不平之事,传到洛窈掌门的耳中,她必会前来。”萧柔柔当即笑眯眯地大言不惭道,“届时等她来了,相借定魂珠一事,便交给我来办。”   “好,那这不平之事,便交给我来办,但愿能将这位大名鼎鼎的洛掌门引来。”风绮话里却带着几分讥讽。   不过这讥讽,这一回却不是对着萧柔柔,而是对着洛窈。   她看不惯洛窈许久了。   倒不是说是嫉妒洛窈的美貌。   只是,洛窈是出了名的喜欢抢功劳,给自己的门派增加声望。   只不过吧,她每一回都捡那些小打小闹的,真遇上大事了,就不敢出这个头了。   这种人,在风绮看来根本就是不堪大任的投机之辈。   哪怕洛窈怎么说也是一代掌门,她也很是看不起对方。   此时,塑料姐妹花二人算是就此达成共识。   萧柔柔没再多说,笑笑地离开了风绮的房间。   而风绮则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要想法子弄到师父的佩剑剑穗,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剑穗拿来究竟何用。   还要拿到幻境铃铛。   这两样东西,她都不能明着要,只能悄悄带出来。   还要去算计洛窈……   她有一些些的期待。   总之就是,有的她忙了。   萧柔柔果真挖了个大坑给她跳,不过她跳得很是乐意就是了。   次日,风绮开始风风火火地忙碌起来。   萧柔柔也没有闲着。   她悄悄跟着风绮,在风绮赶回剑宗之时,便也悄悄跟着回去了。 第50章   风绮进了剑宗的正门, 路上尽是避开人,一路去了楚惊寒所在的主峰大殿。   大殿分为前后两部分。   前面是议事厅,剑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都会在此商议或者直接宣布。   后头则是楚惊寒的居所。   风绮刚进了后院, 就突然止住了脚步, 转过身来, 冷笑一声:“小师妹, 你还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跟我跟到什么时候?说好了要合作,却不肯坦诚相见, 我看这合作, 不做也罢。”   “咦,风师姐, 好巧,你也在啊!”萧柔柔只得从一旁现身, 她笑嘻嘻地厚着脸皮打招呼。   “少装了,说吧,跟了我一路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若是不清楚, 那师父的剑穗, 还有幻境铃铛, 我都不拿了, 你想要就自己去拿吧!”风绮冷冷道。   “唉, 师姐, 都是自家亲师姐!好吧,我说, 我说, 我当然是跟过来, 看看师姐是想要直接找楚师叔要这两样东西, 还是去偷拿,不过刚刚路上,我听到有弟子说,楚师叔今日恰好不在宗门,可师姐明明听到,还是一路过来,便知道师姐是想要偷拿了,所以就跟过来看看,想着万一师叔突然回来了,我也能帮师姐拦着师叔。”萧柔柔只得说道。   她小脸上的表情很是坦诚,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清澈又真挚。   风绮本来觉得自己很占理,被她这么一看,顿时就哽住了。   仿佛是,她误解了萧柔柔的一片贴心。   行吧。   “那好吧,你去前面盯着……”风绮放软了话语,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但是我又突然觉得,师姐,我跟你一起比较好。”   “……怎么说?”   “你想啊,谁知道师叔要是突然回来了,会不会觉得疲惫,先去后头休息?我跟你一起,若万一被楚师叔撞上了,我就献祭我自己保住师姐,师姐你不用担心我,届时你只需要拿好东西开溜就好,楚师叔一定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萧柔柔十分善解人意地道。   风绮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的,心里头就开始泛酸水。   上一次被师父打,尽管师父又温和耐心地安抚了她一番,当时话也是说得合情合理,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还是觉得,师父对萧柔柔一个外人,就是比对自己这个徒弟要好得多。   “哼,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我吧,不过你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动,我师父卧房设有机关,只有我知道如何打开。”风绮不怎么情愿地说道。   “这是自然!”萧柔柔立即答应下来。   风绮看她一眼,带着她进了后殿。   她们一路去了楚惊寒的卧房,风绮打开机关,萧柔柔则摸到床边,趁风绮不注意,将一只小面人,塞到了枕下。   风绮打开密室的门,扭头一看。   萧柔柔立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来,冲她甜甜地一笑。   风绮狐疑地看她一眼,不过也没有多想,只冷冷道:“跟我进来吧,记得啊,什么都不要乱碰!”   萧柔柔当即举手表示:“那是当然!”   说完,便乖巧跟上了。   她心道,看来楚惊寒对自己的这个亲传大弟子,还是很信任和喜欢的,连卧房密室这样机密的地方,都允许她出入。   也不知道芙霁知不知道这一点?   若是芙霁知道了,会不会对风绮为难?   坦白讲,风绮虽然一开始对她有多刁难,可却比芙霁要好相处得多。   二人进了密室,风绮一路关闭机关,安然通行。   到了最里面时,便见到一排排宝剑放在剑架上。   萧柔柔想到自己的任务,忍不住提醒道:“风师姐,须得是楚师叔的随身佩剑的剑穗才行。”   “我自然是知道的。”风绮翻了个白眼,走到一个剑架前,将上头的宝剑取下来,“这是师父最喜欢的一把剑,也是他的随身佩剑,只是他平日,轻易是不肯用剑的。”   “不肯用剑?”   “到了师父的那种境界,灵力已经可以直接凝为剑意,单单用剑意,就可以使出各种超绝的剑招,若非强大到有威胁力的敌人,其他人,又怎配得上让师父出剑呢?”风绮很有几分为自己的师父感到骄傲地道。   “说的也是。”萧柔柔点点头。   管他怎么用剑呢,只要这是他的随身佩剑便可。   风绮将剑穗取下来交给萧柔柔,警告她道:“这剑穗上缀的宝珠,可是很珍贵的,你可不要弄丢了,用完记得还给我!”   “这是自然,师姐放心,这宝珠,我一定物归原主。”萧柔柔当即笑眯眯地接过来,很是认真地承诺道。   到时候这剑穗都烧成毁了。   倘若宝珠还能留下来,那她自然要还给风绮的。   风绮闻言,只觉得她话里好像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柔柔适时地提醒她:“师姐,还有幻境铃铛呢?”   风绮傲然道:“我自然是记得的,不过,你得转过身去。”   “好,我一定不会偷看。”萧柔柔笑笑,转过身去。   风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的确很守诺言,没有偷看,便放心地去拿博古架上的一只盒子。   萧柔柔立即将头扭过来,探着身子看得极为仔细。   风绮察觉到什么,动作一顿。   萧柔柔立马回头,背对,站好。   待风绮回身一看,见她还好好地背对着自己,顿时松了口气,将里头的一只锦囊取了出来。   “给你。”风绮将锦囊递给萧柔柔,又半是警告半是嘱咐地道,“幻境铃铛能造出幻境,一不小心,就会让人陷入无穷无尽的幻境之中,你可要当心,若无把握,不要乱用,否则,若是不能及时得救脱困,便会被铃铛吞噬掉魂魄。”   “那我可万万不敢乱用的!”萧柔柔立即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锦囊,又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一下也不敢多碰。   风绮见此,才稍稍放心一些。   她抬了抬下巴:“好了,东西已经拿到,我们可以走了。”   萧柔柔忙不迭点头:“快走快走,免得被楚师叔发现!”   风绮又带着她走出了密室。   萧柔柔才发现,离开的机关和进来时,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这间密室有两重机关。   走到密室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看那个放着各种盒子的博古架。   也不知道这上头都是些什么宝物,能叫楚惊寒谨慎到这种地步。   二人从密室离开,又出了后殿,最后绕到了一处角落里。   “风师姐,那定魂珠……”萧柔柔问道。   “放心,我已经开始着人布局,恰好近来青都城,还真的是不大太平。”风绮抱剑站着,对于此事她很是自信。   “噢?怎么个不太平了?我这些日子在城中走动,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啊,也不曾听到其他修士议论什么……”萧柔柔疑惑。   “因为太过惊悚,并不敢传开,担忧会叫百姓们恐慌,导致城中生乱。”风绮看她一眼,顿了顿,道,“几个产妇,临产时,肚里的孩子凭空没了。” 第51章   “什么?!”萧柔柔大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产妇临产时, 肚子里的孩子凭空没了?   这,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太匪夷所思了!”   对此,风绮倒很是赞同, 哪怕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可这一桩惊悚的乱象, 还是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只听她道:“起先, 是一户姓赵的人家, 妻子怀胎十月,临产时肚里孩子没了, 丈夫怀疑妻子是故意欺骗他, 根本就没有怀孕,却说成是怀孕了, 妻子哭诉,丈夫不相信, 一封休书将她休了,那妻子苦苦哀求,都不能换来丈夫的信任, 拿到那封休书, 就跳河死了。”   萧柔柔眼瞳狠狠一缩, 只觉神魂都仿佛一下子受到了极大的震颤!   怎么会有这样的惨事!   “过了两日, 周家的儿媳妇临产之际, 也遭遇了同样的惨事, 她和赵家妇恰好是发小,害怕自己会像赵家妇被夫君休弃, 为了证实自己并未欺骗夫君, 吞金自杀了。   “几日之后, 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这次稍有不同,那产妇是被夫家公婆活活打死。   “又过了一日,另一家产妇遇到同样的事情,小妾去她面前说难听话,逼着这妇人自杀了。”   风绮将一桩桩惨事道出,唏嘘不已。   萧柔柔听得是又惊又怒!   “这定是有邪祟作乱!青都城四方都有门派坐镇,如此惨案频发,难道都没有人将那邪祟揪出来?你们剑宗这么大的门派,难道楚师叔丝毫不知情?风师姐,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快些禀告宗门?倘若继续下去,岂不是有更多无辜的婴儿和产妇受害?”她有些恼怒地问道。   “因为一开始,都只当是产妇根本不曾怀孕,只是以怀孕为借口,欺骗夫家罢了,是同样的事情一再发生,又有大夫再三作证她们的确怀有身孕,才叫人意识到,这不是谎言,而是匪夷所思的妖邪作祟。”   风绮解释道,“这妖邪行事如此残忍,可谓害得人家破人亡,又狡猾异常,有修士在此蹲守过,可却根本寻不到那妖邪的半点踪迹。”   她说完,又皱眉看着萧柔柔,“再说了,也只有这样的惨事,才能将洛窈引来,如此惨案,势必会有各大门派派人前来,更加是灵仙门钻空子揽功劳的好时机,她一定不会放过。”   风绮所言,自然是极对的。   洛窈本事不大,她所创建的灵仙门能获取一些地位,全靠她这个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望。   为了宗门势力、声望变强,她也是蝇营狗苟。   若是事情不够大,的确难以将她引来。   但萧柔柔现在满心都是那些无辜的婴孩,还未出生,就被人从母亲的腹中摘取……   那些产妇更因此而死,好好的一家人,就这样散了。   她光是听着,就觉得心中愤怒到了极致!   “你放心,青都城的城主不是那等坐视不管的庸人,他已着人统计了城中余下的待产妇人,并都派人看护着,近半个月来,倒是没再发生这样的惨案了,并且城主也写信给其他临近的城镇,叫他们警惕此事,目前倒是也没有听说,旁的地方有这样的惨事发生,兴许,那邪祟还藏在青都城中,假以时日,定然会将他揪出来,给那些死去的婴孩和产妇一个交待!”风绮忙又解释道。   她倒不是怕萧柔柔不开心。   只不过,好歹她也是青都城的人,不想叫萧柔柔一个外人,觉得他们青都城无能罢了。   萧柔柔听了此言,才是稍稍放心。   她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怒气,道:“好,如今万事俱备,只等着洛掌门亲临青都城了。”   “回客栈吧。”   两人说完了这些,便没有旁的话可说。   萧柔柔想到了那尊手臂缠蛇的上神雕像。   这一次,又会是那高高在上、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尊贵上神干的吗?   她召唤出飞行法器,一跃跳了上去,目视前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如果是的话,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   洛窈果然如风绮所预料得那般,一得到消息,就立即带着门下弟子来到了青都城。   早有弟子提前来到,找好了下榻的客栈,一应安排妥当。   只是洛窈怎么也想不到,她一只脚刚刚踏入了客栈之中,迎头就看见了一个她不想看见的人。   “洛掌门!好巧呀!”萧柔柔一看见她仿佛开心极了,小脸上是甜如蜜的笑,立马迎上来。   “小柔妹妹,是你呀。”洛窈脚步一顿,随后就也莲步款款地朝前走去,美艳而不可方物的脸庞上,是温柔似水的笑容,一开口,就是柔美至极的声音,亲昵地道,“你不是在剑宗?怎的来了青都城?”   “风师姐说怕我闷,带我出来陪她做天机阁发布的任务,这些天,我也接了任务,每天都在做,倒是洛掌门,怎么怎么突然来了青都城?”萧柔柔将风绮介绍给洛窈。   风绮是楚惊寒的亲传大弟子,洛窈自然是见过她的。   两人互相热络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洛窈就想到了上一回在赤云镇时,萧柔柔斩杀上神雕像一事。   她脸上的笑,就不由地,僵了一下。   “闲着无聊,就带弟子们到青都城转转看看,小柔妹妹,我这一路舟车劳顿,着实是累得慌,若无旁的事情,我便先去休息一下,可好?”洛窈歉意地道。   下意识的,她隐瞒了来到青都城的真正意图。   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自然是好的,洛掌门快去休息吧,我和师姐正要出门,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萧柔柔说着,便错身让开,好叫洛窈通行。   “嗯,得空了再聊。”洛窈朝她一笑,便带领着弟子们,打算上楼去。   只是她从萧柔柔身旁走过时,那一头缎子一般柔滑的乌发,却不小心被萧柔柔背上的剑鞘一下勾住!   “哎呀!”洛窈痛得轻呼一声,连忙抬手护住头发。   然而,还是有几根头发丝给勾掉了。   “抱歉,真是抱歉!”萧柔柔见此,满是歉意,“洛掌门没事吧?”   “没事。”洛窈有些不高兴了,只觉得每回见到萧柔柔,好像准没好事,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没再说些什么,转身上楼去了。   萧柔柔和风绮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在楼梯的转角处消失。   随后,萧柔柔便将那几根被剑鞘勾住的头发丝给取了下来,并对着它们微微一笑。   “小师妹,定魂珠……你究竟打算怎么做?”风绮不解地看了一眼那几根头发,问道。   “师姐不必着急,今晚,定魂珠便会到咱们手上。”萧柔柔笑得一脸神秘。   二人走出客栈。   可没走多远,风绮就突然忍不住说道:“小师妹,我劝你一句,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坚持正道,莫要行差踏错,毁了自己的一生!”   萧柔柔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风绮一向是恨不得她倒霉的,可这会儿,居然道出这样的话来,倒像是在担心她。   坚持正道?   行差踏错?   蓬苟上神,不就是正道的代表吗?   所有正道修士一生苦苦修炼,所追求的不就是飞升成仙,修炼成神?   可蓬苟又是什么辣鸡上神?   “我知道风绮师姐是一片好心,不过,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认为,只要坚持自己的路,便是人间正道。”萧柔柔冲她飞扬一笑,说道。   “你我怎么都算师姐们一场,不论这里头有几分真假的情分,总而言之,往后若是你后悔了,可千万别怪我没劝过你!”风绮以为她是听不进去劝,摇摇头,不再多说了。   “放心,一定不会的。”萧柔柔抱住她的手臂,以示亲昵。   风绮甩了两下没甩开,便也由着她了。   两人今日要去那些受害的产妇家中一一拜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邪祟留下的蛛丝马迹。   另外,还要再去其他待产产妇家中一趟。   这一天忙忙碌碌,等一切结束,已是到了夜里。   二人没有立即回到客栈,而是去了鬼私塾。   今夜,是和鬼书生约定好的,他要将未婚妻的画像,交付给萧柔柔。   到了以后,风绮仍是坚持站在外头看风景。   鬼书生将画像交给萧柔柔。   萧柔柔打开画像,仔细地看着。   鬼书生显然是极爱他的未婚妻的,至少曾经。   这幅画像,他那位未婚妻的一颦一笑,眉眼中飞扬灵动的神采,俱是栩栩如生。   待她看完,一抬头,便见鬼书生站在窗口,正目光专注地朝外看着。   这些日子,每回来找鬼书生,都见他站在同样的位置,朝外头看。   起先,萧柔柔并未留意。   可今晚,不知怎地,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顺着他的目光,一眼见到了正站在外头,倚靠着一棵梧桐老树,闭目晒月光的风绮。   “你喜欢我风师姐?”萧柔柔突地出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鬼书生似乎被吓了一跳。   他皱眉回过头来,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抬手将窗子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画像你已经拿到了,什么时候开始?”他走到一旁坐下,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问道。   “须得再登上几日,那人此时不在,不知去了何处,要等他回来方可行事。”萧柔柔也跟着坐下,答道。   “那你还不走?”鬼书生满脸“不欢迎、快走”地下逐客令。   “那自然是要借贵宝地一用啊。”萧柔柔笑得很甜。   鬼书生目露疑惑,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52章   萧柔柔在屋子里生了一盆火, 将楚惊寒的剑穗丢了进去,开始焚烧。   然而,这剑穗却是一件宝物, 遇火不化。   她眉头一皱, 将梦魅召了出来, 询问它是否可有法子, 能将这剑穗烧毁。   梦魅告诉她, 这剑穗须得用酆都的红莲业火,才能烧毁。   不过它又接着道, 有那种来往于阴阳两界的商人, 有法子取来红莲业火,只是价格极其不菲。   萧柔柔听了, 便立即壕气冲天地表示:“怕什么!我这辈子最不差的,就是钱!有的是钱!”   若不是还要梦魅帮忙别的事情, 她真恨不得立即就叫梦魅带路去找那个商人。   而这件要先完成的事情,自然就是……   她取出一只锦囊,里头小心翼翼地收着几根头发丝。   “这是洛窈的头发, 你说过, 可以做法达成我的心愿, 对吗?”她对梦魅说道。   梦魅点点头, 接过这几根头发丝, 开始专心做法。   鬼书生在一旁看着, 觉得这个萧柔柔挺有意思,胆子也挺大。   当着他一只鬼的面, 就敢这么大喇喇地和魔族待在一起算计正道掌门, 也不怕他出去告她黑状。   这会儿, 他就静静地看着那只梦魅做法。   梦魅是没有具体形态的。   它看起来像是一团不明物质, 可以随意变幻。   比方说现在,他所看到的,就是一团有些飘忽的黑影,倘若此刻有一阵吹进来,它就会被吹散,然后很快又会凝聚到一起。   并且梦魅没有语言,但只要它想,就可以和人沟通。   此刻,这团黑影脚下正结出奇怪的法阵,法阵散发出幽深神秘的紫色光芒。   渐渐地,这团紫光里出现了一道影像,看样子,像是在一家客栈里的某个房间里,床上睡着一个极美的女子……   “对,就是她!”萧柔柔也紧张不已地盯着梦魅做法,待见到洛窈的影像出现,立时有些激动地道。   梦魅表示知道了,继续做法。   它是用那几根洛窈的头发丝,和洛窈的梦境勾连起来。   很快,它就进入了洛窈的梦境之中。   而它所设下的阵法,则通过影像传递出她的梦境。   人都难免在夜晚做梦。   今夜,洛窈原本梦到自己正在除魔卫道,突然那魔物变成了上天界的上神,把她吓得赶紧收手。   然而就在此时,却凭空跳出来一个少女,那少女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她手中的法器将上神一下就给杀死了!   洛窈被吓得半死!   上神不是她杀的,可却的的确确死于她的法器!   这叫她如何解释清楚?   再然后,洛窈就见那少女扭过头来,冲她甜甜一笑!   她看不清楚少女的脸容,可却十分肯定,这是萧柔柔!   萧柔柔借刀杀人之后便溜之,留下她,被上天界的其他上神带兵讨伐,说她竟敢诛杀上神,她就被万千大军屠杀……   就在这时候,梦境忽然一转,她从上神大军面前凭空逃脱。   洛窈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休息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庙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周围是和她一样穿着破烂衣服的流民。   洛窈不明白,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直到她看到一个离她很近的流民不停地在头上抓挠。   这个流民的头发干枯灰败,就像是一团杂草。   她又看向另一边,发现其他流民也都一样,顶着一头杂草似的干枯头发,双手不停地在头上抓挠,很显然是生了虱子。   看着看着,洛窈也觉得头上很痒很痒,她也忍不住抬起双手,开始在头上拼命地抓挠。   可是单单这么抓挠,也根本还是止不了痒。   很快,她的双手都是血。   那是已经抓破了头皮了。   这时候,她又听到一个流民受不了地猛地站起来大喊道:“这样根本不行!我们把头发剃掉吧!只要把头发剃光,成了光头,那些虱子就不会在了,我们就不会觉得痒了!”   他这么一喊,大家纷纷呼应,拿出剪刀,开始剪自己的头发。   洛窈手里也凭空多出了一把剪刀,她忍不住也跟随着开始剪自己的头发。   尽管心里一直觉得古怪,可她就是无法停下自己的动作。   没多久,她就跟其他人一样,把头发剃光了。   她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头上终于不觉得痒了,脸上不觉露出宽心的笑容。   可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不对!   她那一头傲人的乌黑长发,像是绸缎一样丝滑,怎么可能长虱子呢!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头发剃光?   倘若真的生了虱子,她用法术不就可以了?   洛窈终于意识到什么,崩溃地大叫了一声!   “砰!”   鬼私塾中,梦魅设下的阵法炸开。   萧柔柔被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梦魅告诉她,这是洛窈发现不对,强行用修为破开了梦境里的陷阱,不过没有关系,她的头发已经剃光了,梦境陷阱会让她在现实中没有知觉地做出和梦中一样的举动。   所以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光头掌门了。   而就在梦魅刚说完,萧柔柔耳边响起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滴,恭喜宿主完成魔君月杀发布的任务――将修真界第一美女的乌发剃光!奖励魔君月杀SSR级法术卡牌一张!”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本来想多写点的,发生了一些意外的状况,只有这么多了。   这本书中间的意外状况太多了,好像从某一天我开始生病,然后就没消停过,今晚应该所有的波折都告一段落了,平复一下心情,或许明天就开始好好更新了。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和包容,真的很感谢。 第53章   一张卡牌掉落在萧柔柔的手中。   她拿起一看。   “神魂一荡――剑法, 对人的神魂造成震荡一击,使人的魂魄离体五秒钟,五秒钟内可用定魂珠将人的魂魄吸走, 夺取人命……”   看完之后, 萧柔柔思考了一下。   只能说, 不愧是SSR级的卡牌, 一出招就是要人命的。   另外这张卡牌要想取人命, 还得靠定魂珠的配合,难怪月杀一定要她拿回定魂珠, 恐怕月杀的许多法术, 都需要定魂珠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月杀原本是连华宗的大弟子,掌门继承人, 曾经也是个厉害的剑修。   但是堕魔之后,他所修习的功法显然已经不再侧重于剑。   萧柔柔将卡牌收入竹简之中。   “要是没有旁的事情, 我就先告辞了,过几日待一切都筹备妥当,我会再来。”她对鬼书生这么说完, 也不管鬼书生什么表情, 便自行离去了。   到了外头, 风绮便有些怀疑地看她:“不是来拿画吗?怎的耽搁这般久?”   萧柔柔便无奈叹气:“唉, 师姐你是不知道, 那鬼书生实在是太好客了, 拉着我不肯让我走,非让我陪他说一会儿话, 还一个劲儿地朝我打听师姐的事。”   “打听我?打听我什么事?”风绮更加狐疑。   “他向我打听师姐今年多大了, 可有婚配, 可有意中人, 所以师姐,你可有意中人啊?”萧柔柔笑嘻嘻道。   风绮闻言,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看向萧柔柔,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敌意:“我是有意中人,只不过他喜欢的是别人,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我努力变强,他早晚都是我的,因为弱者不配跟强者站在一起,而强者的身边,最终也必定只有强者才能站得稳。”   “哦,原来是这样。”萧柔柔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就毫不客气地戳穿她道,“风师姐喜欢的是我言墨师叔吧?不过言墨师叔喜欢的,可不是什么弱者,我芙霁师姐你是知道的,难道你认为她很弱吗?”   “你说什么?芙霁?”风绮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是芙霁大师姐,不然你以为是谁?难不成是我?”萧柔柔戏谑地看着她,道。   “你……”   “看来风师姐是搞错了什么事情呢,言师叔最喜欢的人,是芙霁大师姐,他为了芙霁大师姐,可是做过许多事情,我现在便可以讲给你听。”   “不可能!芙霁明明对我说过,他喜欢的是……他喜欢的另有其人!”风绮一脸不信,当着萧柔柔的面,她不想认输。   “那是芙霁大师姐骗你呢,总不可能她明明知道你喜欢言师叔,而言师叔喜欢的却是她,当着你的面,还要惹你嫉妒吧?反而是说成了别人,她才是安全的……风师姐,我们好歹师姐们一场,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小心芙霁大师姐,不然,可是会被她从背后捅刀子的。”   “不许你说芙霁的坏话!”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那风师姐就继续跟芙霁大师姐姐妹情深下去吧,不过倘若有一天在她手里吃了亏,你可不要找我哭鼻子哦。”   “放心,这一天绝对不会到来!”风绮恼怒地道,只觉萧柔柔根本就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两人说着说着,就又是不欢而散。   当然,翻脸离去的是风绮,萧柔柔倒是全程笑嘻嘻的,没当一回事。   毕竟她跟风绮可没什么交情,犯不着为此不快。   现在,萧柔柔就施施然地回了客栈。   刚进客栈的大门,她就见到两个灵仙门的女弟子慌慌张张地自楼上下来,看着要出去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何事?”萧柔柔拦住她们问道。   “萧师叔……”两名女弟子一见是她,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礼,道,“掌门有事派我等去做。”   “这么说,洛掌门还没有休息?那正好,我找她有事呢。”萧柔柔佯装不知,说着,就要上楼去。   “诶萧师叔!”   这两个女弟子急了,慌忙拦住她,眼神躲闪地道,“掌门,掌门她已经歇下了!”   “没错!掌门吩咐完事情,就歇下了,萧师叔不如明日再去吧?”   “唉,竟然是这样吗?那好吧,那我便明日再去找洛掌门。”萧柔柔做出一脸可惜的情状,放过这二人,自去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那两名女弟子也是谨慎。   一路尾随着,见她果真回了自己房间,才松了口气,又对其他弟子交待了两句,就赶紧又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萧柔柔回了房里,就又拿出了那张新得的卡牌。   神魂一荡。   这张卡牌拿到之后,系统就又发布了几个新任务。   任务一:使用神魂一荡,索取二十条人命。   任务二:揭露程无忧伪君子的真面目。   任务三:将洛窈乃是月杀血缘亲姐一事,宣扬得人尽皆知,让洛窈身败名裂。   任务四:此锅不背!调查出连华宗前任已逝老掌门的死亡真相。   ……   接取这四个任务之后,萧柔柔内心的感想就是:   月杀似乎真的是专业背锅侠呢!   从堕魔之前,就是了!   以及,洛窈真惨……   但是这又关她啥事呢?   毕竟,她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集卡机器!   不过,这也可以看得出来,魔修的确无情。   月杀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她索人命,不像楚南风的任务,都是让她保护弱小。   他们二人虽然都是剑修,可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人修剑,或许只是为了变强,为了维系自己的地位。   而另一个人修剑,就是为了护佑苍生。   若比较起来,当然是护佑苍生要更难。   但任何一个有成就的剑修,不论他是为何修剑,只要于剑修一途上有所成就,便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而这一路上所经历的重重困扰,酸甜苦辣,也都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萧柔柔不禁想到,倘若她能够修炼,又能达到哪种高度呢?   正思索着,突然一阵大笑声传来。   却是月杀从画卷里钻了出来,一脸畅快的笑意。   萧柔柔单单是听声音,单单是看他那副得意的神情,就知道他为何如此高兴。   “哼,她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姐姐,你为何如此恨她?”萧柔柔问道。   “她和旁人联手害死我,我难道不该恨她?凭她,也配当姐姐?”月杀当即面色一沉,反问道,“难道你不恨芙霁,不恨你的师父、师叔、师兄?不恨那个真正害了你的幕后黑手?”   “……这不一样,我和他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不,一样的。”月杀缓缓地摇了摇头,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幽冷的暗芒,“任何恨,都是因为伤害而来,而往往最深的伤害,恰恰来自于关系最亲密的人,洛窈是我的姐姐,可她从没将我当成是她的弟弟看待。”   萧柔柔闻言,一时没有再说话。   毕竟他所经历的,是她不曾经历过的。   她也没有资格对此发表什么高见。   恨一个人或是爱一个人,都是别人的自由。   “通行于阴阳两界的商人,该如何找到他?”沉默了半晌之后,萧柔柔突然问道。   “去找苏姬,不论有任何问题需要帮助,你都可以去找她。”月杀换了个姿势,懒洋洋靠在椅子上,道。   “月杀,我真的是魔主吗?”萧柔柔看着右手食指上的紫玉苍龙戒,好像还有些不真实。   月杀瞥她一眼:“王戒不会认错魔主,不过,魔族一向无情,倘若你无力领导魔族,苏姬就会行使执法权,将你杀死,再寻找下一位魔主。”   萧柔柔闻言,整个人都震住了!!!   会把她杀死?!!!   “你不必为此害怕,有我在,我会帮你的,只要你拿到定魂珠,一切好说。”月杀看着她一脸复杂,好像还有些想要认怂逃命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你放心,定魂珠我肯定拿得到!”萧柔柔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   心里则在想:倘若苏姬敢杀她,那她就,反杀!   不对!   苏姬怎么可能杀得了她呢?   她如果死了,芙霁就会死,这本书的世界就会崩塌……程无忧他们五个舔狗,是一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一理清这些,她差点吓破的胆子,又重新变得坚强结实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镇定。   月杀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变化,挑了挑眉。   “你要我揭露程无忧是伪君子,总要告诉我,他都做过什么吧?特别是对你做过什么。”萧柔柔小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问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见她问起这个,月杀皱了皱眉,一脸不愿意多说,一挥衣袖,回到了画卷之中。   萧柔柔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呗,早晚她会知道!   ……   洛窈一连两日不曾出客栈的房门,也拒绝任何人的探访。   对此,风绮很是纳闷:“按照她往常的行事风格,应当一来到此地,就立即展开调查,务必要赶在其他门派之前,抢先摆平当地所发生的不平之事抢功劳……可这一回,竟是转了性?倒像个羞答答的闺阁女子一般,轻易不见人了呢。”   她这话说得多少有些讥讽。   不过也无可厚非。   她本来就不喜欢洛窈,自然不可能说什么好话。   对此,萧柔柔倒是不予置评,心中只暗暗想到:许是她门下弟子们,还没有定制出合适的假发吧?   但面上则善解人意地道:“兴许真是身体不适呢?”   风绮闻言,冷笑地看她一眼,觉得她虚伪。   两人虽然昨日不欢而散,但这么多天的相处了,前一天翻脸第二日和好也是常态,于是今日一大早,便又很是自然而然地凑在了一起。   “她这么整日不见人,定魂珠要如何才能到手?”风绮有些着急。   “不妨再等等,她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萧柔柔倒是气定神闲,丝毫不慌。   “小柔妹妹。”话音刚落,一道柔媚的声音,便自楼上而来。   萧柔柔和风绮齐齐扭头一看,便见到洛窈一身紫色仙衣,脚踏莲步而来。   至于她头上,如丝绸一般的乌发,还和从前一样,衬得她更加美艳绝伦。   这是合适的假发做好了。   “洛掌门,两日不见,真叫人甚是想念呀。”萧柔柔小脸上当即漾开一抹热情洋溢的笑容,无比亲昵地迎了上去,暗地里却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双手。   ――千万不要因为好奇洛窈光头是什么模样,而去揪她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更~ 第54章   萧柔柔一只手就要摸到洛窈的乌发上。   洛窈动如脱兔, 身姿灵活极了地一下闪开,秀发一甩,极美地躲开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着。   “小柔妹妹, 今早我听闻弟子说你前来看过我, 可惜我这两日病了, 病得人事不省的, 竟是一直没能见到小柔妹妹, 小柔妹妹不会怪姐姐不肯见妹妹吧?”洛窈娇滴滴的柔媚嗓音,满是歉意地道。   “不碍事的洛掌门。”萧柔柔听着她的茶言茶语, 也学着她的口吻, “是我唐突了,竟然在洛掌门生病时前去打扰, 洛掌门不会怪我吧?”   “那怎么会呢?也不知道小柔妹妹这般急着见我,是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 听说近来青都城闹贼,单单是这家客栈,就有好几位客人丢了宝物, 我想到洛掌门身上带着定魂珠, 这两日洛掌门又昏睡不醒的, 也不知道这定魂珠是否还安在啊?”萧柔柔的语气很是忧心忡忡。   洛窈一听, 略感狐疑。   青都城最近闹贼?   来之前, 她可是派门下弟子们, 将这里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并未听说有什么厉害的盗贼啊。   难不成是弟子们的重点, 都在那一桩“孕妇腹中胎儿离奇失踪”的案子上头, 未曾注意到什么盗贼行窃之事?   想来定是这样的。   洛窈立即取出自己的乾坤袋查看, 接着就松了口气, 将定魂珠取了出来:“小柔妹妹你看,这定魂珠还在呢。”   萧柔柔见此,也跟着一脸的放心:“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像是定魂珠这样的宝物,洛掌门怎么只是放在乾坤袋中?”   按理说,这样的宝物,应当将其收为本命法宝,或是订立契约。   而不论是本命法宝还是订立契约,宝物都会以主人的身体为“灵府”,比如宝剑以主人的身体为“剑府”,宿在剑府之中,并且与主人心意相通。   平常呢,就可以隐藏自己,只需要主人意念一动,便会应召而来。   然而洛窈将定魂珠放在乾坤袋中,可见她不但没能将定魂珠收为本命法宝,也无法与之订立契约。   也就是说,她不过是强占了定魂珠。   这样的话,即便定魂珠被人拿走,她也无法追踪是何人所为。   想明白这些,萧柔柔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更真诚了一些。   此时,洛窈听着萧柔柔的疑问声,脸上的笑容就有一瞬间的僵滞,不过她还是很快便神色自如地道:“总归我这乾坤袋,不是什么人想拿就能拿走的,小柔妹妹不必担心,安全得很。”   “洛掌门不担心,那我自然也就放心了,洛掌门,近日城中不大太平,我跟师姐还要去忙,就先告辞了。”萧柔柔说着,就要拉着风绮一同离去。   “诶,小柔妹妹,且慢。”洛窈喊住了她。   二人对视一眼,只得齐齐顿住脚步,转身疑问地看向她。   “小柔妹妹所说的不太平,莫非,是那件事?”洛窈想要打探消息。   “啊?哪件事啊?闹贼的事吗?”萧柔柔佯装不知,故作迷惑。   “不是,难道小柔妹妹没有听说吗?”洛窈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跟前,“说是有孕妇,还没生产,肚子里的孩子就凭空没了呢!”   完完全全一副谈论八卦的模样,脸上带着丝丝惊奇,却唯独没有愤怒。   萧柔柔看她这般事不关己,就突然有些不想和她说话了。   风绮见萧柔柔不说话,瞥了她一眼,就替她说道:“的确是有此事,莫非洛掌门特意赶来青都城,就是为了此事?”   “唉,是啊,这般惨事,着实是叫人震惊,那恶魔,我们灵仙门非要替天行道,将他捉拿下不可!”洛窈感慨一番,就又打听道,“二位可知道是何人所为?有什么眉目吗?”   她如此急功近利,风绮顿时也不想说话了。   萧柔柔只好接着说:“暂时还没什么眉目,不过,洛掌门若是来了,事情定然会出现转机,洛掌门可以去城主府,找城主大人探探口风,有许多消息,都被城主大人命人封锁了,我们这里也实在是一无所知。”   “原来如此,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消息贸然传出来,却是会闹得人心惶惶,城主这般行事,倒也是对的,那么小柔妹妹,我便先告辞了。”洛窈仿佛生怕萧柔柔二人也要去城主府抢消息,说完,便抢先一步,赶紧走了。   “哼!”风绮见她身影消失,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走吧,回客栈休息。”萧柔柔道。   “休息?还休息?不去想法子调查这件惨案?”风绮皱眉,有些不赞同地道。   “洛掌门不是去调查了吗?到时候问问她,也就知道了。”   “她?你以为她会那么好心告诉你?”风绮嗤笑一声。   “放心,她肯定会说的,风师姐,今晚指不定要去私塾那里了,我们可得好好休息呀,对了,也不知道楚师叔外出,今日回来了没有?”萧柔柔打听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还不是偷了他的东西,怕他回来会发现?”   “他明日回来,就算回来了,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发现的。”   “那就好,那就好。”   萧柔柔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转身便回了房间。   风绮磨了磨牙,无奈也只好跟上。   洛窈果真去了一趟城主府,然而也是一无所获。   不过,她毕竟对城中发生的惨案,有了更加详尽的了解,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城主详细描述了这许多桩惨案,夜晚,她竟又开始做了噩梦。   她梦到自己走入一座荒凉的旧宅。   宅子里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一棵干枯的老树伸展着枯萎的枝丫,月光下,投下的树影,就像鬼的身影一样,使人心中不禁发毛,后背发凉。   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踏入漆黑的屋子时,身后,突然一团黑影掠过。   一股死亡的气息,骤然将她包围住。   洛窈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时候,那黑影徒弟又从她身前掠过,发出桀桀的怪笑声:“拿到了!嘿嘿嘿!定魂珠!拿到了!”   “什么?定魂珠?”洛窈心里一慌,连忙取下乾坤袋打开,仔细一看,松了口气。   她将定魂珠拿在手中。   还好,还好,定魂珠还在,没有被偷走。   然而下一刻,那道黑影又是一下掠过,刷的一下,就从她手中抢走了定魂珠!   “拿到了!嘿嘿嘿!定魂珠!拿到了!”   黑影大笑着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的夜幕之中。   洛窈又气又急,提步就要追去,可却被困在这座旧宅之中,怎么也跑不出去……   直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梦境之中,一下惊醒。   她呆坐了片刻,擦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还好是梦,还好是梦。”   然而一双手还是去取乾坤袋,打开一看。   一声惊叫,惊醒了客栈一片熟睡的客人们……   另一边的一个房间里,萧柔柔从梦魅手中,将定魂珠接了过来。   她微微笑着,听到洛窈的尖叫声,随后将珠子放入了竹简里。 第55章   拿到了定魂珠, 如今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就是不知道这阵东风,能否早些来到。   次日,萧柔柔睡了个懒觉, 一直到日晒三竿, 她才懒洋洋地起床。   走在客栈二楼的走廊里, 便听到几个灵仙门的弟子在悄悄议论:“你们听说了吗?伺候在掌门身边的两位师姐说, 掌门近来总是梦游, 掌门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就是她自己梦游时剪掉的, 当时一位师姐听到动静, 想阻止掌门,可掌门不听劝, 愣是给自己剃得干干净净的呢!”   “怎么没有听说?事后醒来就怪两位师姐没有照顾好她,那两位师姐还挨了两巴掌, 听说如今掌门看见谁有长头发,就眼神怨毒,恨不得给对方剃光呢!”   “啊?那掌门会不会把我们的头发给……”   “唉, 如今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少在掌门面前晃悠就是了。”   几个弟子正说着, 一见到萧柔柔走过来了, 便立即闭紧了嘴巴, 一个个低着头, 躲避她的目光。   萧柔柔目不斜视,直直地走过。   刚下了楼, 就又见到几个灵仙门的女弟子, 一个个严阵以待的架势, 守在门口, 有要出门的客人,就被她们拦下,强行要搜身。   这些住客大多只是凡俗之人,即便有修士,也势单力薄,只能任由她们搜身。   如此,一看就是叫人知道,灵仙门这是丢了极重要的宝物。   她要出门,便也被这帮弟子给拦住了。   “你们眼瞎吗?连我也敢拦?知道我是谁吗?”萧柔柔小脸上笑得极甜,嘴里说出的话,却嚣张跋扈至极。   “萧师叔,这是掌门人的意思,弟子们也不敢违背,还望萧师叔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可怜的弟子们了,不然的话,掌门定会狠狠责罚我们的!”几个女弟子楚楚可怜,泫然若泣地恳求道。   她们这样,萧柔柔倒也不好再摆什么架子。   倒不是说被她们抬得高了,不好再冷脸。   只是想着方才在走廊里听到的那些话,还有这些女弟子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样子……   大家也不过都是强者面前的蝼蚁。   以及,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倘若不叫她们搜一下,又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呢?   “那好吧,你们搜吧,若不放心,我房间也尽可以去搜。”说着,萧柔柔就大大方方地将自己乾坤袋取出来,并且直接打开,叫她们随意搜查。   “多谢萧师叔!萧师叔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几名女弟子立时感激地看着她,又歉意地齐齐朝她行了个礼,才开始搜身,搜她的乾坤袋。   搜了一通,自然是一无所获。   萧柔柔热心地表示:“需要我带你们去我的房间吗?”   几个女弟子纷纷摆手:“不用了萧师叔,我们掌门人定然相信您!”   整个客栈的所有房间,她们都暗中搜查过了,并没有定魂珠的踪迹。   “那既然如此,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萧柔柔微微一笑,抬步离开了客栈。   她去了苏姬的面人铺子。   苏姬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位头发灰白、面容慈祥的和善老奶奶,见她来到,便冲着她和蔼地一笑,先不急不慢地将手里的面人捏完,将这群可爱的孩子们都打发走了,才抬手一挥。   面人铺子又变成了那个紫水晶堆砌的黑色大殿。   “魔主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苏姬效劳吗?”苏姬恢复了本来的美艳面貌,柔软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光滑白皙的皮肤,绿宝石的眼睛,潋滟的红唇尽是夺目的风情。   “是有件事情,我想知道,那种通行于阴阳两界的商人,怎么可以找到他们?”萧柔柔沉浸在苏姬的美貌当中,一直到苏姬开口提问,她才猛然醒悟过来,连忙问道。   “我恰巧认识一位这样的商人,只是,魔主想要找他们购买什么东西呢?他们那里的货物,可都是价值不菲的。”苏姬柔媚地一笑,温柔说道。   “红莲业火。”萧柔柔取出楚惊寒的剑穗,“我要把这个东西烧毁,但这是一件宝物,一般的火,根本就不行。”   “这剑穗是用龙须编织的,水火不侵,刀剑不破,上面镶嵌的宝珠也很是珍贵,的的确确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只有红莲业火才能将它彻底烧毁。”   苏姬将剑穗接过来,细细一看,并不询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而是很快就将剑穗还了回去,又取出一只面人交给萧柔柔,“阿先会带魔主找到那位商人的,他是我的得力助手。”   那只面人捏的是一只很普通的黄毛土狗。   萧柔柔接过来,心里稍微那么纳闷了一下:难不成这个阿先,其实是一只土狗?   由于急着去找到那位商人,萧柔柔没有再跟苏姬多说什么,很快就道了别。   待回到客栈,她就将阿先召唤了出来。   一只黄毛土狗摇着尾巴,出现在她眼前。   萧柔柔:……   “汪?”她试图跟这只土狗交流,但是叫完一声后,好像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呢,她又不是狗,为什么要学狗叫?就算她想跟这只土狗交流,学了一声狗叫也未必就是对方的标准方言啊。   “拜见魔主大人。”土狗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尬住了,咧了咧嘴,恭恭敬敬地冲着萧柔柔行了礼。   “好,乖。”萧柔柔忍不住抬手,撸了一把它的狗头。   土狗有那么一丝丝的呆滞。   萧柔柔抬起的还来不及收回的手,也呆滞了一丝丝。   片刻之后,她很是自然地收了回来,道:“我要找到通行于阴阳两界的商人,苏姬说她刚好认识一位,你能带我找到他,对吗?”   土狗眨了眨眼睛,忘记自己刚刚被撸了狗头这件事,恭敬道:“是的,魔主大人。”   “那我们该什么时间去找他呢?白天?还是夜晚?”   “需要夜晚呢,魔主大人。”   “今晚能找到他吗?”   “能的,魔主大人,不过需要梦魅帮忙引路,以及您需要带足银钱,那个商人可是六亲不认的贪婪。”   “这没问题。”   萧柔柔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决定今晚就行动。   她没有注意到,土狗盯着她背上的恨天剑,朝着它使劲儿嗅了嗅。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一章。   更新时间暂时不太能稳定下来,但我会尽力的。 第56章   今夜无需去鬼私塾。   萧柔柔便叫梦魅引路, 带着土狗去找商人。   土狗有名字的,叫阿土。   萧柔柔就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土狗。   所谓阴阳两界,阴界是死人待的地方, 阳界是活人待的地方, 而在阴界和阳界中间, 还有一方极小的天地, 既可以让死人待着, 也可以让活人待着。   只不过想要进入其中,须得极有门路。   商人便在此地。   一路上, 梦魅施法, 用梦境困住路上的守卫,让萧柔柔和阿土一起蒙混过关, 来到此地。   这个地方,叫做南柯镇。   与萧柔柔想象中的荒凉不同, 南柯镇竟是极为热闹。   一座座小楼林立,有流水有小桥。   阿土告诫萧柔柔说,这水是从忘川流过来的, 里面潜藏着危险的凶兽恶鬼, 桥则都是仿照奈何桥建的, 有些鬼魂恶作剧, 喜欢扮成孟婆的模样, 骗单纯的路人喝一碗假冒伪劣的孟婆汤, 然后乖乖把自己身上带的银钱全都交给对方。   有些鬼魂贪婪,会把人骗得浑身一件衣服也不剩。   萧柔柔嘛, 年纪小, 长得又甜, 一双眼睛更是澄澈无暇, 一看就很好骗的样子。   有些鬼魂一见到她,立马就要上前来行骗。   可阿土立马就释放出汹涌的魔气,直冲那鬼魂而去,登时把鬼吓得一脸惊悚,再不敢多近一步了。   阿土一路鼻子不时嗅嗅。   在带着萧柔柔走了两条街,又拐了三个巷子之后,他们在一家铺子面前停下。   铺子上的牌匾写的字萧柔柔不认识。   梦魅便告诉她,这写的是“程记杂货铺”。   显而易见的,老板姓程。   果然,阿土一推门进去,就大喇喇喊道:“程老头儿,程老头儿!”   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年轻男子从里间走出来。   “是你?苏姬呢?”他往阿土身后张望着,却只见到了一个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顿时皱了皱眉,“这是?”   萧柔柔则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被阿土唤作是“老头儿”,可却长得十分年轻。   五官很是俊朗,只是皮肤有些苍白,看着好像身体不好,一脸的虚弱。   “这是我们苏姬大人的妹妹,她今天过来,想找你买一样东西。”阿土人立起来,两只前蹄环抱在胸前,说道。   “买东西么,好说。”程老板摸了摸下巴,双眸微微亮了亮,脸上现出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来,他上下打量着萧柔柔,“要买什么?我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   “红莲业火,你有吗?”萧柔柔则打量着铺子里的布置,货架上的货物,这时候转过头来,问道。   “有,但是很贵。”   萧柔柔闻言便笑了。   她在程老板面前转了个圈,而后看着他问道:“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我身上这么多法宝,随便拿出来一样,难道还不够买一点红莲业火?”   程老板于是便走到她跟前,更加认真地打量她身上穿戴的那些法宝。   从头到脚,一样也不错过。   然后,他就发现,萧柔柔身上的法宝,大多都是用来保命的顶级法宝。   看来她是很受宠爱的。   不然凭她那点修为,怎么可能会得到这样多的顶级资源?   “我要你头上的这根簪子。”程老板提出要求,这根簪子可以规避一定的攻击,保护魂魄,正适合他这种在阴阳两界行走的投机商人。   有些鬼魂的神魂攻击,就很要命。   “这个?”萧柔柔摸索着,将发髻上插着的一根簪子取下来。   “没错。”   “可以,那红莲业火呢?”她问道。   程老板看她一眼,转身从货架上取出一只黑色的瓶子:“这里面就是,打开就是,不过用完以后,这瓶子你得还给我,特制的,很贵。”   “没事,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萧柔柔将簪子交给土狗,让他拿着,然后,就取出了楚惊寒的剑穗。   “这也是法宝!”程老板顿时看得眼睛发直。   萧柔柔闻言,冲他笑笑。   接着,她就打开瓶子,将那只剑穗丢了进去。   瓶子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你这!这……”程老板哑然,带着一脸肉疼的表情。   很显然,他觉得萧柔柔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很快,瓶子里的红莲业火熄灭了。   萧柔柔耳中也传来了完成任务的系统提示音。   烧掉楚惊寒的剑穗,这是剑神楚南风发布的任务。   所以奖励的那张SSR级卡牌,也是楚南风极为经典的一个剑招――心剑。   以心为剑,剑指天下。   头顶浩然正气,手握恨天剑,心剑一出,天下间一切魑魅魍魉,都只能在他的剑下颤抖,瑟缩,痛哭。   萧柔柔默默将卡牌收好。   “瓶子还给你了。”她声音甜甜地对着程老板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烧掉呢?”程老板仍是一脸的可惜。   “因为,这个东西不需要存在,以及,它在我手中,我就是要把它烧掉。”萧柔柔眼珠动了动,答道。   “那好吧。”程老板再是可惜,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阿土,我们走吧。”萧柔柔转而对土狗道。   “好!”   “小妹妹不再看看别的东西吗?我这里宝贝多得是啊……”程老板试图挽留这一位财大气粗的小客人。   “程老头儿,你别坏了规矩啊,她可是苏姬大人的妹妹!”阿土提醒他。   “好吧好吧,你们走嘛,我也没说什么。”程老板连忙摆手。   他可不想招惹那个心狠手辣的苏姬。   不过,这真是她的妹妹?   苏姬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妹妹呢?   “他看着年纪也不大,你为什么叫他老头儿?难不成他其实是一个已经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怪物?”一走出铺子,萧柔柔就放低了声音,对着土狗悄悄询问道。   “他是僵尸,那可不就是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怪物!”阿土大喇喇地道。   呃,僵尸。   萧柔柔就呆住了,也突然懂了,为什么这个程老板,可以行走在阴阳两界。   僵尸既不是活人,也不能说他是死人。   “魔主,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呢?”土狗突然压低了声音,特意避开梦魅,有些小兴奋地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在这里逛逛再回去吧!”   萧柔柔闻言,就微微挑眉,看着他。   这只土狗,看着老实巴交的……   其实也很有自己的小心思呢!   不过逛逛也行。   她毕竟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个南柯镇,还真的有些好奇。   指不定,还能有什么奇妙的经历和发现呢!   作者有话说:   好像是迟来的:节日快乐~! 第57章   南柯镇商铺林立, 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但也有许多民宅分布在四周僻静的地方。   据阿土介绍说,这些商人大多都是僵尸,死人大多生前都是修为非凡的大能, 死后不愿意入酆都转世轮回, 便在此地隐居。   至于活人, 也有。   也都是修为极其高深的大能。   不然, 稍微弱一些, 就会被这里的僵尸和死后的大能给欺负死。   也就只有本事高到人、鬼、僵尸都不敢惹,才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里。   “不然, 就会被有些坏僵尸抓走, 将修为全都抽走,装在瓶子里卖掉, 成为一个废人啦。”土狗语气轻松地说道。   “嗯?还能这样?修为被抽走了,还能储存起来让别人使用吗?”萧柔柔有些惊讶。   “当然不能。”   土狗道, “要不然得有多少毫无根基的人,一下子被灌成大能?再说了,突然有大量的修为被灌到一个没有什么根基的人身上, 这个人也只会因为无法承受而爆体身亡,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限制存在, 修真界才不至于乱了套。   “至于这些被抽走的修为, 装在特殊的瓶子里, 埋在地下, 可以用来镇宅,还可以用来炸鬼, 炸妖兽, 像是镇宅呢, 大多都是南柯镇、酆都这些地方居住的住户, 用来保护家人,炸鬼、炸妖兽,那就跟炸鱼一样,有些大鬼喜欢吃小鬼,大妖喜欢吃小妖,甚至修士也喜欢吃妖兽肉……”   土狗滔滔不绝,将许多萧柔柔以前在连华宗从未听说过的奇闻异事,尽数道出。   萧柔柔也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不过魔主,说句实在话,我总觉得你这把佩剑上,有一股生魂的味儿。”土狗突然又冲着恨天剑使劲儿嗅了嗅,说道。   “这剑是有剑灵的。”萧柔柔脑海中闪过什么,皱了皱眉。   “不是不是,剑灵可不是魂魄,散发不出生魂的味道。”土狗还是很坚持己见,想要解释什么。   然而他不经意间的一抬头,正对上萧柔柔皱眉盯着他的眼神。   怎么说呢,那眼神没什么杀气。   可土狗突然想起来,有的时候苏姬也会这么看他。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他话多了。   苏姬眼里也没什么杀气,可他如果敢再多说一句话,那苏姬可能就直接出手了。   最重要的是!   眼前这位虽然修为不高,可她手上可是戴着王戒的!   土狗很快就理清自己的身份。   顿时,接下来的那一番“论生魂和剑灵的明显区别”的理论,就被他一个字一个字,以极快的速度咽了回去。   “魔主大人,我也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土狗这么打了个哈哈,然后迅速切换了话题。   萧柔柔的眼神立即就柔和了下来。   她冲他笑笑:“赶紧带我四处逛逛吧。”   “是,是,魔主请这边走。”土狗唯唯诺诺,领路往热闹的街道走去。   萧柔柔有钱,好奇心也足够重,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不拘什么价格,直接就拿下了。   没逛多久,几乎整条街上的商户都知道今日南柯镇来了一位出手阔绰的土豪,且还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十分好看的年轻小姑娘。   于是,就开始有商户主动带着自家囤的奇货,凑到萧柔柔跟前推销。   看得出来,这些商户大多都是僵尸。   一个个很年轻,却又跟之前那位程老板一样,面色苍白。   这会儿萧柔柔已经在南柯镇转悠了一圈,却是又回到了程老板的铺子前头。   程老板坐在铺子里,听着外头吵闹的声音,自然要出去看热闹。   然后,他就看到被自己狠宰了一顿的小姑娘,这会儿被好些个这条街上的商户缠着买他们的东西。   程老板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只肥羊可是他的啊!   尽管旁边有一只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魔气的土狗,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商户,可却没能吓住这些贪财的家伙们。   不行!   程老板立马开始检查货架,拿了几样稀罕货,嗖的一下飞出去,三下五除二挤开那些商户,来到了萧柔柔的面前。   这只肥羊剩下的钱必须全部都进到他的钱袋子里去!   带着这样的想法,程老板顶着被挤开的那些商户们幽怨的眼神,整了整衣冠,冲着萧柔柔露出一个柔光美化绝世的迷人笑容:“老板,看看我啊,我这里的东西,绝对是别人那里不会有的!”   说着,他就开始介绍自己手里的稀罕货,“看这个,第一代魔主的一对獠牙,别看这獠牙没什么魔力,但是据说,如果收集齐了这位魔主的其他尸骨,就可以将这位魔主大人给拼凑起来,并复活他呢!”   萧柔柔听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牙疼。   如果她以后死了,她的尸骨会不会也像这样,被人当成收藏品拿出来卖掉呢?   想想就有点}得慌呢。   不过她实力这么菜,应该是魔族有史以来最菜的一任魔主。   估计死后尸骨价值不大,没人会愿意收藏。   这么一想,萧柔柔觉得自己应该能留个全尸的同时,内心中又突然有点凄凉。   弱的人,就真的从生到死,都没人稀罕呗。   害。   “这个,祁薇上神戴过的手镯!老板,你应该听说过祁薇上神吧?她可是位厉害的神!就是她创造的修真界……”程老板试图推销出这只手镯。   “你吹牛的吧?祁薇上神我的确听说过,不过,她既然是修真界的创世神,那得是多少万年前的存在了?神也并非是永生不灭的,她早就陨落了,只怕与她有关的一切痕迹都也早已消逝,又怎么可能有一只所谓的她戴过的手镯存在?且不说真假,就算这是真的,能不被各位大能争夺,只落在你的手里在这里推销叫卖?”萧柔柔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   想推销东西可以,把她当傻子,这绝对不可以!   “诶,你怎么不信呢?这本来就是我从一位落魄大能手里收到的……真的是真品!不信你戴上试试!”程老板很是气愤萧柔柔居然怀疑他的货物是假的,气得也不顾一直以来做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了,拿着那镯子就要往萧柔柔手上套。   “我不试!你这是强买强卖!”萧柔柔也被搞得脾气大了起来,抬手就要避开。   然而她指尖不小心碰到那只镯子,镯子却径自从程老板的手中飞出,一下子套到了萧柔柔纤细的腕子上!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是有些呆住了。   他们没看错吧?   是这镯子自己飞到人家小姑娘手腕上去的。   萧柔柔也是愣了一下。   但接着,她就皱眉,要把镯子取下来。   可是才一碰到那镯子,镯子就神奇地变小了,小到刚好能死死卡住手腕,让人没有法子将她取下来。   萧柔柔纤细的手腕,试了又试,就是毫无办法。   “嘿嘿,老板,这你怎么说?我这镯子……”程老板见此,以为可以讹一笔钱了,当即笑了起来。   “哼,要不你把我手给砍断了,将这镯子取下来?我告诉你,我买东西,只有心甘情愿,谁都不能逼着我多花哪怕一文钱!”然而萧柔柔却也是硬气得很。   她就这么一点也不怕地盯着程老板。   有胆量,就过来砍!   然而程老板盯着土狗虎视眈眈的眼神,那当然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苏姬的妹妹,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谁,看土狗的态度,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   可就让他这么亏钱,他也是不愿意的。   “好了好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的,真砍了你的手,倒好像是我在欺负人。”程老板给自己找台阶下,“这样吧,我铺子里的东西,你再买一件,这镯子我就白送给你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一直跟着你!”   萧柔柔一听他这话,顿时就气笑了。   这镯子莫名其妙地跑到她腕子上,现下取都取不下来,到头来这狗币商人还想逼她买东西?   “你喜欢跟着我?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直跟着我!”萧柔柔冲他甜甜一笑,话音一落,就对他使用了一张卡片。   只听扑通一下!   一只巨大的五彩蘑菇,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家愣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诶?老程呢?”   “老程变蘑菇了?!”   “天呐!这是什么法术!”   众人惊奇不已,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是卖货,反而围着变成了绚丽大蘑菇的程老板议论个不停。   萧柔柔顺理成章地和土狗悄悄突围出去。   土狗熟门熟路,带着她去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梦魅自然一路尾随。   它一直都隐匿了行迹,旁人是注意不到它的存在的。   “这个程老板可真是一块滚刀肉。”萧柔柔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魔主大人,滚刀肉是什么意思啊?”遇到自己头一次听说的词汇,土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询问道。   “呃,就是说,他有些、有些胡搅蛮缠!”   “原来如此。”土狗明白了,一脸赞同地连连点头,“魔主说得没错!他就是这种人!我们苏姬大人也可烦他了!经常用禁言术把他的嘴巴给封上!”   萧柔柔闻言就笑了。   真看不出来温柔的苏姬,竟然会用禁言术这种简单粗暴的法术对付这个程老板。   不过要是她会禁言术的话,她也要这么干!   一人一狗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一家杂货铺门口。   “往生。”萧柔柔被杂货铺的名字吸引住。   “魔主大人要进去看看吗?”土狗见她感兴趣,便主动道,“这家铺子以前苏姬大人也来过,不过里头没什么稀罕物,和其他的一些杂货铺一样,尽是收藏的老旧物件,什么某一代魔主的眼珠子,某一代剑神用过的宝剑剑鞘上的宝石,某一位神女下凡留下的帕子这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除了收藏,都没有什么价值。”   “是这样的吗?”萧柔柔心中微微一动,抬步上前,“那就进去看看吧。”   土狗立即快步过去将门为她打开。   萧柔柔进入铺子里。   铺子里好几个货架摆放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她一个个绕过来,才见到坐在里面专注看书的老板。   对方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不出年岁。   修真界的寿命悠长,更何况又是在这阴阳两界之间的神秘地方。   “小客人想要些什么吗?”那老者见她走过来,便和蔼地一笑,温声说道,看着是一位十分慈爱的老爷爷。   “我想知道,是否有上一代剑神楚南风用过的宝物?或是刀皇疏狂,酒侠沈星云,医仙减陵澜,还有魔君月杀,他们用过的宝物?”萧柔柔想了想,直接问道。   她是想来碰碰运气的。   这五个大佬,如今只有月杀的魂灵被唤醒了,另外四人还毫无眉目。   她为了楚南风来到剑宗,但目前在青都城耗着,也没有什么线索。   反而是方才程老板那一番推销,这会儿她静下心来细想一番,兴许在这南柯镇,能碰到什么好运呢?   不论是获得这几位大佬的觉醒碎片,抑或是再唤醒一位大佬沉睡的魂灵,对她而言,都是赚的。   哪怕一无所获,也没有关系。   至少比不行动的好。   此时,这老者一听她的询问,就立即笑呵呵地道:“真是好巧不巧,我这里有两个老物件,一个是刀皇当年用过的一口刀的断刃残片,另外一个则是医仙减陵澜用过的小药臼,我去取来,给你看看?”   “好!”萧柔柔眼眸一亮,高兴地道,“多谢爷爷!”   老者闻声,脸上的笑容更显得温和了一些。   他起身走到货架上寻找这两样东西。   他虽然看着年纪很大了,可脚步却很是轻盈,一看就是有些修为的。   很快,老者便将两样东西都取了出来,并为萧柔柔一一介绍。   他先指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断刃残片,道:“这个,据说是疏狂成为刀皇之前所使用的第一把刀,材质平平,但却伴随着他一路成长,后来这口刀在他的一次大战之中,由于他刀法太强,承受不住所释放出来的威力,断裂了,这便是其中一块残片。”   萧柔柔闻言,抬手触摸住那块残片。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立即便响起:“恭喜宿主获取大佬疏狂的觉醒碎片,成功触发刀皇疏狂的羁绊,唤醒疏狂沉睡的魂灵!宿主可以根据需要,召唤疏狂的魂灵!”   !!!   萧柔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好,这个我要了!”   “呵呵,还有这个,据说是医仙减陵澜在初学医术时,所用的第一个药臼。”老者又指着另外一只斑驳破旧的小药臼,说道。   萧柔柔立即抬手触摸过去。   可惜,半晌过去,也没有任何系统提示音响起。   看来,这药臼并不能触发减陵澜的羁绊。   也有可能这根本不是减陵澜之物。   不过萧柔柔看着老者慈祥和蔼的面容,不忍心,便也笑着道:“好,这个我也要了。”   老者似乎很开心两个老物件都能寻到新的主人,立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我给小客人包起来?”   萧柔柔摇摇头:“不用了老爷爷,我有乾坤袋。”   说着,她扶着老者起身,要去付钱。   “断刀残片呢,一百下品灵石,小药臼,两百下品灵石。”老者报价道。   “这么便宜?”萧柔柔惊了一下,她先前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商户,可都是一开口起码十块中品灵石的……   “这些老物件早该随着它们的主人一同湮灭,如今却仍然存在着的唯一意义,便是证明它们的主人曾经在这个世上存在过,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是没有价值了。”   老者笑呵呵地说道,“也许将它们买回去之后,你会赋予它们新的价值,但这也已经与我无关了。”   萧柔柔听着这些话,内心非常的触动。   她忽然在想,假如有一天,她死了,那她能留下什么呢?   也许只是平平无奇的死亡。   不过这些只是有些伤感的想法,现实就是,如果她死了,会把芙霁也一同带走,不会是毫无意义的。   她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喜感。   “谢谢您,老爷爷,您的这一番话,我会永远记得。”萧柔柔郑重地付了钱,郑重地收下这两样东西,然后郑重地道别,离开。   一直到走了很远之后。   土狗挠着头,不解地问道:“魔主,虽然没花多少钱,可这两样东西,着实什么用处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乱花钱?”萧柔柔脚步没有停顿,反过来问他。   “没有没有!”土狗求生欲很强,“我的意思是,怕魔主的乾坤袋装不下,要不要小的再买一个乾坤袋拿给魔主呢?”   “不用了,这两样东西,都很有用,只是,你永远也不会懂得。”萧柔柔瞥他一眼,留下一句十分高深的话语,快步向前走去。   土狗哪怕把头皮都挠破了,也想不通这两个破烂到底有什么用。   但是没有关系。   萧柔柔的目的,就是故留悬念,想要害他把头皮都给挠破(狡诈滴微笑)。   作者有话说:   土狗疯狂挠头。   萧柔柔暗中露出狡诈滴微笑JPG~   肥章~ 第58章   从南柯镇离开之后, 萧柔柔就火速回了客栈。   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关上房门,拿出画卷。   她要干什么?   当然是召唤出疏狂的魂灵!   萧柔柔双手交握做祈祷状, 一个“刀”字刚说出口, 就突地听到一声粗犷的大喊从画卷中冲击而出:“我狂!”   她整个愣住。   而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狂言狂语, 只见画卷中那个狂傲不羁的男人扛着刀, 一步一步从水墨风的画中世界, 走到现实中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背上的刀出鞘, 刷的一下砸在地上!   帅!   萧柔柔心中由衷的赞叹!   然后,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疏狂在这须臾的耍帅之后,突然就脸色一白, 开始扶着刀吐血……   “呃……”萧柔柔发出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的尴尬音。   他怎么一出场就开始吐血?   当初月杀现身,也没有见他吐过血啊?   诶, 不对,魂灵还会吐血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的脑海中钻出来。   而这个时候,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深深疑惑, 月杀随之走出了画卷, 冷眼看着疏狂吐个不停的狼狈样, 凉飕飕地解惑道:“他是被封印在画像中的, 可却从来不老实, 总想强行破封出来透气, 然而强行破封会被封印损伤,所以就会吐血, 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 吐一会儿就好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吖。”萧柔柔明白了。   片刻之后, 疏狂果然停止了吐血。   他擦擦嘴巴, 动作有些呆滞地低着头暂停了一下,然后,僵硬着脸,抬起头,僵硬地看着萧柔柔,冷峻的脸容上犹自带着几分尴尬神色。   萧柔柔见此,就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嘴角。   看来疏狂虽然狂,但是有些看重脸面的,至少知道不好意思了。   “喂,女人。”疏狂挠了挠头,故作冷傲地抬起下巴,斜着萧柔柔,语气很有一些讳莫如深。   “啊?”萧柔柔眨巴眨巴眼睛,等待他的下句话。   “你一直盯着我,是看上我的刀了吗?我知道,你每次使用我的招式,所用的破刀,没个几次就成了一把破烂废铁,为此你一口气买了几十把放在乾坤袋里,烂一把就扔一把,那些破刀根本不堪一击,而我的刀,乃是用千年玄铁所锻造,称得上是修真界第一神刀……不过你不要肖想太多,我的刀就是我的老婆,哪怕以你我之间的关系,老婆也是不能随便送人的,懂我意思?”疏狂一撩长发,十分自恋地滔滔不绝道。   “呃……”   时至今日,萧柔柔才终于知道。   原来,疏狂他不仅是一个爱干架的热血男孩,还是一个爱刀如命的好男人。   “懂。”她一面接受这一新的认知,一面很是认真地回答道,“可是,我并没有看上你的刀啊,我是在看你的人。”   “……我只属于我的刀!”疏狂神情一凛,义正言辞道。   太多了。   生前,他见过太多迷恋他的眼神,那些无知的少女……   “放心,我没看上你的人。”萧柔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着他的面,“我就是看看真事的你,跟画卷里的你,是不是长得一个样子,毕竟画师可能会给你美颜,你的刀你的人,我都没兴趣,要非说感兴趣,也只是对你的卡牌。”   无情的话语,击碎这个直男的自恋。   疏狂一怔,脸上现出一抹十分明显的落寞。   接着,他的脑袋就垂了下来去。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心爱的少女,狠心拒绝的失恋少年。   简直是说不出来的可怜啊。   萧柔柔几乎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毕竟对方被封印在画卷里那么久……   仔细想想,也是一个可怜人呐。   然而不等她的同情心化作具体的行动,就见到疏狂忽地又抬起头,那张棱角分明的锋锐脸庞上,再度现出那抹该死的不太能看得起人的倨傲:“那你现在看清楚了?我本人比画里画的好看得多!那么,接下来,你只需要多做任务,才能获得更多的卡牌,才能变得更强,才配得上使用我的刀法,才能将我的刀招最精髓的部分施展出来!   “现在的你,实在是太弱了!”   “哦。”萧柔柔知道了,疏狂根本就不需要同情心这玩意儿,她于是问了一个有些扎心的问题,“所以,你当初是被谁杀死的?”   疏狂顿时有些哽住。   他脸上的神采不见了,想起当年的惨死,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了一旁:“他。”   月杀:???   “你有没有搞错,你明明是因为过于狂傲,被天上降下来的一道惊雷劈死的,与我何干?”月杀并不想继续背这一口黑锅。   “我是被雷劈了不假,可当时我本来还有一口气的,是你最后给我了一下,把我那口气给打没了,这还不叫被你杀死的?”疏狂看了月杀一眼,淡漠地道。   萧柔柔听懂了。   原来,月杀是在疏狂只剩下丝血时,补了那最后一刀。   “还有啊。”萧柔柔也接着补刀,她取出那块断刀残片,“假如你的刀是你的老婆,那这个,莫非应该称作是,你前妻的尸体?你是被这块残片唤醒的,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心里最爱的其实是你前妻?或者说,你大老婆?”   “……”   疏狂再度深深地哽住了!   但萧柔柔并没有停止补刀,“再者就是,你的小老婆,也就是你手里这口刀,不是真的吧?”   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是疏狂的魂灵。   为什么她会这么说呢?   参考古剑冢里的那些古剑剑灵,以及楚南风的恨天剑。   疏狂的刀,不可能还在他的手中。   萧柔柔接二连三的刀子,似乎终于把疏狂打回现实了。   他原本握在手中的那口刀,化作点点星光,倏然散开,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疏狂脸上的神情,是真的落寞了起来。   他好像才终于想起来,他死了,他的刀也不见了。   那可是他的老婆啊。   不知道他的老婆现在在谁的手中,被谁驭使呢?   呸。   为什么这么想了以后,好像哪里怪怪的呢?   这女人有毒!   作者有话说:   疏狂:被接二连三的会心一击了,想再死一次呢。 第59章   堂堂一代刀皇, 如今落魄到如此的地步。   不但人没了,视若爱妻的刀也不见了。   “我要我的刀!”疏狂努力让自己无视掉那些被萧柔柔带偏的逻辑,迅速抓住重点, “只要你把我的刀找到, 你要什么卡牌, 我就给你什么卡牌!”   “绝无这种可能。”然而他刚一说出口, 月杀就在一旁凉飕飕地泼上了冷水, “卡牌是系统根据任务难度和完成情况,随机奖励给宿主的, 你无权干涉。”   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不过很快, 疏狂就冷冷一笑。   他浑身刀意燃烧起来,那些刀意不断凝聚, 在他手中又汇聚成了一口刀。   “你杀了我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姓月的!我现在就要跟你决一死战!”疏狂拿刀指着月杀。   “你我早就已经是死人了,还要再死战?”月杀看着他, 犹如看一个傻子。   “当然!不要以为你杀了我,你就比我强了!我才是最强的!”疏狂不依不饶,好像如果月杀不跟他打一架, 他就不会放过对方, 此时脸上那种不羁狂傲的神情, 狂妄至极地道, “崽种!来战!”   崽种?   月杀被气笑了。   倘若他不打这一架,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比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弱?   “战就战!萧柔柔, 将我的定魂珠拿来!”月杀当即浑身战意盎然,向萧柔柔讨要自己的法器。   “来啊!今日我就让你知道, 谁才是世间最强!”疏狂一听他应战, 顿时兴奋不已, 发出更加狂傲的挑衅。   “呵呵, 世间最强总归不会是你这个被一道雷劈死的!”月杀没他那么狂,但阴损的功力显然比疏狂更胜一筹。   “我那是被暗算了!对方若是敢真刀真枪的跟我干,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一提起被雷劈死的晦暗往事,疏狂顿时羞愧得满面通红,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继续狂着。   对此,月杀自然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两人嘴炮不断。   也许是由于萧柔柔并没有给月杀递法器,两人吵了半天,也没人动手。   最终,萧柔柔手里拿着恨天剑,“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你们两个搞清楚现在自己都是什么处境好不好?你就算真的是修真界第一强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被困在这画里?我让你魂灵觉醒,不是让你和月杀窝里斗的!如果你们五个人都魂灵觉醒了,然后都窝里斗,斗个你死我活,就为了争一个最强,那老娘费这个力气干嘛啊?还不如让你们继续一辈子都睡在画里醒不过来!”   萧柔柔忍不住发飙了,“想让我给你们完成任务,就都给我老实点!   “不许吵架!更不许打架!听到了没有!”   她一通吼。   吼完之后,内心有点后悔。   这几个人可都是大佬中的大佬啊。   一个比一个高傲的,只怕是,被她这么一顿数落之后,万一自尊心受不了,要撂挑子不干了呢?   她怎么敢……   而此时此刻,空气是有片刻的凝滞的。   不过很快,疏狂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他盯着被萧柔柔按在桌上的恨天剑,抬手指了过去:“月杀,我不跟你打了,你不够强,不配做我的对手,我要跟他打!”   “你要跟恨天剑打?还是说剑灵?”萧柔柔一眼看过去,小脸上布满了疑惑。   难道这就是疏狂?   一个爱打架的男孩子?   爱到要跟一把剑打架……   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好战到要跟一个兵器打架的。   “都不是。”却见疏狂竖起食指摇了摇,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恨天剑,语气激昂道,“我的对手,是附着在这口剑的魂魄,虽然他没有现身,但我已经感觉到了他实力的强大,只有他,才配做我的对手!   “来战吧!崽种!”   “战!你!个!头!啊!”萧柔柔一怔,随即大骂一声,一把将恨天剑收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毫不怀疑,她此刻绝对不是一把将剑收起来,而是一把狠狠拍到疏狂的脑壳上,把他那身好战因子全都给打回去。   但对方是大佬疏狂,所以不可以。   所以萧柔柔只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的刀我会帮你找到的。”萧柔柔高冷地望着疏狂,“打架什么的,就别想了!好了,我要把画卷收起来了!你可以退下了!”   “不行!我……”疏狂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萧柔柔抬手把画卷了起来。   他瞬间就再次被封入了画里。   顿时耳根清净。   萧柔柔坐在那里,享受片刻的清净。   然后,她鼓起勇气,把恨天剑取了出来。   这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从过去的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她所以为的恨天剑上的剑灵,根本就不是原本的剑灵。   “你到底是谁?”她仔细回想着当初拿到恨天剑时的种种,目光一点点变得谨慎,“你是古剑冢里的那个人?可是你怎么逃出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离开古剑冢,师兄沈长平还特意进入其中查看,言说是去看看邪剑灵的封印是否破除……   只怕根本就是要看这个人的封印。   萧柔柔不知道他是如何破封。   但他能让沈长平如此紧张忌惮,自然是说他绝对有那个实力的。   “你不必继续藏着了,反正已经出来,我先前不愿意将你点出来,只是想要装作不知道,与你相安无事,但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你也该现身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见恨天剑毫无动静,萧柔柔再次开口道。   这一次,她话音刚刚落下,房间里便传出一声男子的叹息。   那叹气似乎是有些无奈。   接着,一道缥缈的虚影出现在她眼前。   这虚影有些模糊,单单看轮廓、衣着,并不能将他的面貌认出来,但足以叫她确认,这的确不是恨天剑的剑灵。   “恨天剑的剑灵呢?”萧柔柔忍不住又问道。   “在古剑冢之中。”那虚影倒是很诚实地答道,“我与他做了调换,他代替我被封印在那里,我代替他做恨天剑的剑灵。”   “恨天剑的剑灵怎么可能答应你这种事情?是你强迫他的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萧柔柔再度问道。   “我说过,我是一个,可以为你解除恶咒的人。”   熟悉的回答,回荡在萧柔柔的耳边。   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你说你可以杀了芙霁,但我不认为你做得到。”她语气很是冷静,“不过你可以帮助我变强,只要先把芙霁身边的那五个人除掉,芙霁失去了他们的庇护,我便也可以将她杀死。”   “事情没有你说得这样简单……芙霁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倘若随随便便就将她杀死,整个世界都会崩塌,一切便都会被毁灭,包括你……但我不同,这个世界,只有我能将她杀死,且保证世界不会崩塌。”虚影亦是冷静地答道。   而他的这一回答,当即叫萧柔柔心中一沉。   如果按照他所说的,那么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都是白费力气?   可是,如果她所做的都是无用功,那系统的存在,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信。”   萧柔柔一番思索之后,很快就又做出了自己的回答,“我相信我自己所做的,就是对的,你不肯以真面目现身,不肯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不能坦诚相见,我便不能信你。”   她这么说完之后,房间里便又是片刻的静默。   “我……”半晌,虚影再度发声,然而不等他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人啪的一下推开。   那虚影瞬间隐匿身形,回归到恨天剑之中。   萧柔柔则抬手一挥,将恨天剑收了起来,迎面看着有些气冲冲走进来的人。   “萧柔柔,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怎么哪里都找不到你的人?”风绮一进来,见到她没事人一般悠闲坐在这里,想到自己这几日的焦头烂额,顿时更见生气了。   “几天?我不过一日不在啊。”萧柔柔却没弄明白她此言从何而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找你找了好几日,根本就没有见到你的人!倒是从鬼私塾的小鬼那里打听到,说他们有鬼看到你出了城,你去哪里了?”风绮冷冷看着她。   这话叫萧柔柔有些哽住了。   她是出城了。   可她去南柯镇,的的确确,只去逛了一日啊。   难不成,在南柯镇的一日,就是在阳间的数日?   目前来看,好像也只有这个说法解释得通了。   “我出城有事。”萧柔柔顿了一下,并不说是什么事,“风师姐找我,是为了周青吾的事,还是说,那个孕妇腹中胎儿消失的案子,有新的进展了?”   “自然是,为了周青吾。”风绮也不多问,此时神色一正,道,“萧柔柔,你提的要求,我都满足了,现下,你也该帮我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吧?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再拖了!” 第60章   “我答应你的, 当然也会做到,如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差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 对了, 楚师叔回来了吗?上一回我们一起偷了他的剑穗, 他没有发现吧?”萧柔柔说着, 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   “前一日便回来了, 目前来看,他尚未发现剑穗丢失, 不过若是再拖几日, 可就说不准了。”风绮言下之意,便是叫她不要再拖延。   “那就好,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萧柔柔一听, 立即答道。   “好,需要我回去准备什么吗?”风绮听到想要的答案,心生满意, 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不用, 一切都由我来准备。”   之前梦魅说了, 这次做法, 需要请来梦魅一族的族长。   萧柔柔便又去找了苏姬。   由苏姬出面, 请了梦魅的族长出山。   这也让萧柔柔看到了苏姬在魔族中, 非同一般的地位。   梦魅现今的族长,名叫月杳。   他们这一族轻易不会叫人看到自己的真身的, 所以萧柔柔也是看不到, 但是可以跟她交流。   萧柔柔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月杳似乎打量了她一番, 随后便告诉她,可行。   既然可行,那么今夜,便是一切见分晓的时刻了!   时辰一到,她便敲响了风绮的房门。   风绮早就迫不及待。   二人便一同前往鬼私塾,身后跟着两只梦魅,对此,风绮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鬼书生周青吾见到她们二人,便当即挑了挑眉:“就是今晚?”   他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萧柔柔点头:“对,就是今夜。”   风绮则一如既往:“这里应该不需要我,我去外面等。”   她是想避开萧柔柔使用禁术,免得事后发生意外,会牵扯到自己。   然而,这一次萧柔柔却不愿放过她了,此时便笑眯眯道:“风师姐,待会儿施展阵法,需要一位压阵之人,还得师姐才行,我的修为可远远不够。”   风绮皱眉,还想推脱:“周青吾的实力,可是不低的。”   萧柔柔摇摇头:“他实力自然不用说,但他乃局中人,若是待会儿看到事情的真相,万一经受不住打击,出现情绪的波动,很容易就会迷失在幻境中出不来了,如此一来,师姐的任务岂不是完不成了?”   风绮一听,不再推脱了。   月色渐浓。   梦魅一族的族长月杳盯着那一轮高空冷月许久,一直到寅时,她才对萧柔柔说,可以开始了。   萧柔柔便拿出幻境铃铛交给梦魅。   风绮见此,不由问道:“定魂珠和我师父的剑穗呢?怎么不见你拿出来用?不是说,这两样也是需要用得到的吗?”   月杳和另外一只梦魅闻言,便对视一眼。   此阵法,何时需要用到这两样东西了?   那定魂珠还说得过去,剑穗算是什么玩意儿?   却见萧柔柔不慌不忙地笑着道:“风师姐急什么?这首先是要布阵,暂且还用不到剑穗,至于说定魂珠,主要是给我自己用的,师姐也知道,我修为浅薄,如此阵法,我可扛不住,须得有个保命的法器在身上才行。”   “原来如此。”风绮见她说的在理,不再追问。   月杳不知道萧柔柔为什么要说谎,但她自然也不会多事,去戳破自家魔主的谎言。   她同萧柔柔沟通起接下来的阵法,萧柔柔都一一按照她所说的,让周青吾和风绮纷纷入阵。   风绮又觉得奇怪了。   先前不是说,怕周青吾情绪波动迷失在幻境中出不来吗?   现在怎的又叫他入阵?   这说法,岂非自相矛盾?   可这种时候了,她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得按照萧柔柔所说的,和周青吾分别站在房间的两边。   待她一站定,便发现自己恰好与他相对而立。   周青吾看她一眼,视线便立即避开了。   风绮心里头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萧柔柔说要参与进来,可她却根本没有站到阵法之中,而是置身事外。   不过风绮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因为月杳已经手持幻境铃铛,快速布置起阵法,将她拉入了幻境之中。   这一次的阵法,主要是要利用那把当年杀死周青吾的匕首。   先前,梦魅已经由匕首推演出它真正的主人在这一世的转世真身。   而近日,月杳便是要再根据这一真身,在幻境之中与匕首再度勾连,推演出他当年都曾用这把匕首杀死过何人。   有周青吾在,当年死在匕首下的人,多半就是他所认识的。   然后,再从这些认识的人当中,推演出他当年被杀害的真相。   萧柔柔和另外一只梦魅在外头看着。   那梦魅告诉她,阵法已经布置好,应当最长只需要一刻钟,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她看不到内中的情形,倒也不着急,只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和梦魅时不时地交流一下。   而在此时的幻境之中,风绮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阵法的中央,那把当年杀死周青吾的匕首,尖刃朝下,正不断地旋转着。   忽的,一缕紫色的暗芒自匕首之上散发出来。   渐渐地,这缕暗芒幻化出一道人影。   待风绮看清楚这道人影之时,她顿时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师父!   怎么会是师父!   此刻,她就眼睁睁地看着楚惊寒手握那一把匕首,将其刺入一个个她根本从未见过的人的要害之处,杀死一个又一个人……   直到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亦是被他以同样的方式刺死,她忽地心口急促地一痛,就仿佛那被刺死之人,就是她一样。   而这时候,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看向对面。   周青吾却也是在一脸深沉地看着她!   风绮顿时心绪剧烈波动起来。   她方才所见意味着什么,萧柔柔之前早已对她说过。   可是,这一切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周青吾突然出声对月杳道:“可以停下了,真相是什么,我已经知道。”   月杳闻言,自是缓缓将幻境收起。   很快,阵法停止了运行。   萧柔柔一见此他们纷纷走了出来,便询问道:“如何了?”   月杳将周青吾的话告诉她。   她不由看向周青吾。   然而,周青吾却是一眼也不错地看着风绮。   风绮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这种姿势,却根本就是在逃避着什么。   好一会儿,周青吾走上前去,对风绮说道:“真相我已经知道,我并非死于我未婚妻之手,所以,我不怪她了,你将任务卷轴交给我,我好标注完成,这样,你便可以前往天机阁交任务,拿奖励了。”   风绮做了这么多,所要的,可不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她却不肯拿出卷轴,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怎么?你不想完成任务了?”周青吾见她这样,冷声说道。   “倘若我完成了任务,你是不是,就得魂归酆都,转世投胎了?”风绮依旧低着头,闻言,睫毛颤了颤,闷声询问道。   “不。”周青吾神情淡淡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坚决,“如今我已经知道,我的未婚妻是被人杀死的,那我自然该为我的未婚妻报仇,这桩仇报了以后,我才真正能算得上是心愿已了,才能去转世投胎。”   “可你根本不是我师父的对手!”风绮一听,猛地抬头,急急地答了一句。   她声音也是随之突然扬高的,旁人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萧柔柔一听这话,尽管她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可此时,还是不由挑了挑眉,故作不知道:“风师姐,你师父?你是说楚师叔?怎么回事?难道……”   “你少在这里装了!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一切了吧!”风绮眼眸含恨地瞪向萧柔柔。   “风师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知道什么了?”萧柔柔眨眨眼,一脸的无辜。   然而她越是这样,风绮便越是确定,越是生气羞恼。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了(磕头,很抱歉,多的不说了,以后努力更新。   谢谢一直在等待的小伙伴们。 第61章   有很多细节, 都是可以回想起来的。   比方说,周青吾的任务,其实在天机阁挂了好久了, 但是一直没有被人接取。   这并不是没有人愿意去接取这样一个任务, 而是有许多修士前去询问, 想要接取, 但他们都被周青吾拒绝了。   一直到风绮。   周青吾只见了她一面, 就同意由她来完成这个任务。   此刻,风绮心里头真的是乱糟糟的一团。   若她说萧柔柔是什么都知道了, 故意挖坑给她跳, 那多少也有些强词夺理,无理取闹了。   只是, 她现下着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风绮低着头,纠结万分地看着手里头的任务卷轴的时候, 萧柔柔则在听月杳同她回报方才幻境中的情形。   “人在转世轮回之后,究竟还能不能想起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呢?按常理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我们梦魅一族所擅长的, 便利用梦境, 经常有人会说, 这一幕, 我似乎在梦中经历过?其实就是因为有一些记忆, 虽然经过轮回转世,已经遗忘了, 但其实却仍旧根植于梦境之中。   “而方才我在幻境里, 便悄悄用术法, 挖掘出了风绮那一世的记忆。   “所以, 她现在不说全想起来,至少该想起来的,都已经想起来了。”   萧柔柔听她说完,便是微微叹了口气。   “这么说,风师姐已经知道,她其实就是周青吾的未婚妻了?”   “正是如此,接下来,就看她要如何抉择了,毕竟周青吾若要去报仇,是为她报仇,而他寻仇的对象,偏偏那一世是风绮的师父,这一世,也是。”月杳颇有兴致地道。   她擅长读取人的梦境,也好奇人心变化。   那么,风绮这一世,究竟是偿还亏欠周青吾的,还是为了自己的任务和修仙之路,与周青吾分道扬镳呢?   毕竟,风绮那一世的师父,可就是楚惊寒啊!   月杳在这里暗搓搓地观察着风绮之时,萧柔柔心里头也微微有些波动。   她突然走上前去,将风绮手中的任务卷轴拿了过来,递给周青吾:“前世之事,乃是过去,这么几百年都过去了,也不必再去纠结了吧?”   “萧柔柔!你做什么?!”风绮内心中正是一阵天人交战,根本不防备萧柔柔会突然拿走她的任务卷轴,顿时气得大声叫道。   “风师姐,我在帮你啊,修真坦途和前世旧情,这种时候,究竟孰轻孰重,你不会分不清楚吧?”萧柔柔轻轻一笑,说道。   风绮一见到周青吾已经接过卷轴打开,便急得只能狠狠瞪她一眼,快步走上前去,要将卷轴夺过来。   “风师姐,你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放弃这一条便利的修真大道?”萧柔柔却在这时候又道。   风绮脚步一顿。   就在她停顿的这一下,周青吾已经在任务卷轴上标注了完成。   她上前想要抢夺,只得到一个已经画上句点的卷轴。   “你是白痴,是傻子吗?”风绮看着那泛着淡淡光泽的卷轴,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对着周青吾骂了一句。   “对啊,我是。”周青吾看着她这样,心中反而更为的松快,当即便也轻轻一笑。   他从未在人前笑过。   倘若真的有,那也只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可此时,他笑得这样温柔,就仿佛他浑身都有了温度一样。   但他只是一个遍体冰凉的鬼。   周青吾将卷轴递给她:“萧柔柔说得对,前世之事早已是过去,你该把握住今世的修仙大道,这才是明智之举,拿下吧,去天机阁交了任务,此时便再与你无关了。”   “可不可以,不要去报仇?”风绮没有抬手接过卷轴,而是微微哽咽起来,抬头看着他,询问道。   “必须要报仇。”然而,周青吾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孤魂野鬼,所拥有的,也仅仅只是过去,所以,不论过了多久,过去的事,我一定要为自己,为我的未婚妻,讨要一个公道!”   “不能改变了吗?不能,不能为了我吗?”   “我说了,这已经与你无关,你并不是她。”周青吾说到这里,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风绮似乎被他的话刺伤,久久不语。   半晌,她从他手中拿过卷轴,恨恨看了他一眼,转身走掉了。   “你还不走?”周青吾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好一会儿之后,才是看向一旁的萧柔柔。   “唉,经此一遭,师姐肯定恨死我了。”萧柔柔叹了口气,道。   “哼,你若真怕她恨你,还会这么算计她?”周青吾皱眉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不快,“本来,她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定快乐了吗?她如今,可是认了杀身仇人做师父,这样求来的道,难道就是所谓的大道吗?”   “那她该如何选择,也是她自己的事,而不是要被你逼着做出选择!”   周青吾对萧柔柔,话里话外,都是指责。   萧柔柔只得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是,且看来日呢?也许我这一次,恰恰是救了风师姐一次呢?更何况,楚惊寒之流并非良善之辈,你又焉知,倘若师姐继续跟从他,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而不是沦为炮灰?   “况且,据我所知,楚惊寒心目中除了他自己,最爱之人,乃是连华宗的芙霁,而芙霁此人最是善妒,师姐是楚惊寒的弟子,指不定哪一日,就死在芙霁的嫉妒心之下了。   “你活了这么几百年,想必最是清楚人心叵测,应当知道,我这一番话,也并非是危言耸听,所以,倘若你真的为了风师姐好,就一定不要放弃找楚惊寒报仇。”   她说完这些,周青吾久久不语。   萧柔柔再回到客栈时,天都已经快亮了。   她想要敲一下风绮的房门,但想了想,还是放弃。   然而次日她就发现,风绮已于昨夜退房离去。   她只得也收拾一番,往剑宗赶去。   一路上,萧柔柔心里有些打鼓,先前风绮每走一步,多多少少,都走在她的算计之中,可这一回,她竟是猜不出风绮究竟要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也不知道你们看明白了没有,我尽力解释了一番。   PS:在隔壁开了本新书(不要打我),希望大家能去支持,两本书同时更~,书名和文案如下:   *   书名《绿茶女配拿稳爽文剧本[穿书]》   穿进一本被写崩了的男频修真文里,简簌发现宗门里全是不靠谱的老弱残:   美人掌门套着虚弱buff一步三咯血,   绿茶师伯一身风流债东躲西藏活得像条狗,   坑爹师父自称知天命快要嗝屁,临死前要托孤疯狂塞未婚夫给她,   就连她路上捡来的神秘师兄,也时常颠三倒四发神经,说等长大以后要嫁给她为她相夫教子……   摔!这破宗门没一个正常的!   为了养家糊口,简簌小小年纪就担负起宗门重任。   她不是在某个资源丰富的山头抢东西,就是在一群打架的大佬们身边守尸等着摸坟发死人财,还要一路逃婚,保持单身的快乐……   在修真界混了十几年以后,简簌发现自己成了别人口中的绿茶女配,靠勾搭有钱又有势力的仙二代上位,才成了如今赫赫有名的剑宗小师妹。   对此,简簌一巴掌拍了过去:“勾尼玛!看清楚了!我拿的可是爽文剧本!”   *   在被宗门这帮天赋惊人的狗比天才们,打击得心态崩到谷底时,简簌扪心自问:如何能在一堆变态级的强者当中脱颖而出,变得更强?   有一天,她突然悟了:我可以比他们更狗,更卑鄙无耻,更心狠手黑!   *   年轻的魔君入世时,发生了一个悲喜交加的小意外。   悲的是,他撞坏了脑子。   喜的是,他撞到了她。   所有人都以为,两颗魔星相遇,必然是一场灭世的浩劫。   但她之于他,却是一场永世的光明――   “我们簌簌其实最心软,最善良了。” 第62章   萧柔柔一刻不停地赶回剑宗, 可回去之后,却发现仍是晚了。   她刚踏入剑宗的山门,便听见路上的外门弟子闹哄哄地一团聚在一处, 窃窃私语, 却又热闹至极地议论道:“听说了吗?宗主的亲传大弟子, 风绮师姐, 盗了宗门的宝物, 叛逃宗门了!”   “怎么会这样呢?你是哪里听来的?”   “内门这会儿都翻了天了,宗主的宝库, 只有风绮师姐能出入, 听说那宝库现下,已被洗劫一空了!”   “对啊对啊, 而且内门有弟子说,昨夜见到过风绮师姐回来, 那不是她还能是谁?”   “宗主这会儿听说正在主峰大殿大发雷霆,说要派弟子去将风绮师姐捉拿回来呢!”   萧柔柔在一旁听了片刻,之后便毫不犹豫, 驭使着飞行法器, 飞往了主峰大殿。   果然, 一到了大殿上, 气氛便是一片肃穆窒息。   楚惊寒坐在主位上, 尽管神色间看着还算平静, 却也难掩怒容。   “怎么了这是?”萧柔柔假装不知,一踏入大殿内, 脚步就刻意慢了下来, 做出害怕的样子, 踏在原地不敢上前。   “是小柔啊。”楚惊寒见到是她来到, 面色稍霁,“你一个人回来的?风绮呢?先前不是她带你一起下山?”   “我不知道呀,我今日回来,也是为了寻风绮师姐,她突然不见了,客栈说她退了房,我以为她回来了,便也回了宗门,怎么难道风绮师姐不曾回来?”萧柔柔一脸惊奇。   楚惊寒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双目澄澈,的确对此一无所知。   想想以她天真无知的性子,风绮若是早有叛逃师门的打算,她又怎会知道?   而且,风绮原本极不喜欢萧柔柔,却突然转变态度,好心带着她下山玩耍……   也许这本就是在风绮的计划之中呢?   萧柔柔这么好骗,带着她,风绮的真正打算,便无人看得出来。   楚惊寒自然想不到风绮叛逃的真正原因,他只以为,是因为他先前打她的那一巴掌。   他在心中想了又想,片刻之后,和颜悦色地问道:“那你同风绮在山下的这些日子,她可有什么异常?”   萧柔柔闻言,便佯作深思状。   须臾,她凝眉答道:“这次和风绮师姐一同去了青都城,是因为风师姐接了天机阁的任务要完成,要说这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也去天机阁接了好些低级任务去做。   “不过,有一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事?”楚惊寒立即问道。   “青都城最近不是出了一桩吞食孕妇腹中胎儿的怪事吗?风绮师姐,对此事格外关注,经常深夜外出探访此事,有一日她便对我说,她已知晓这桩怪事幕后真正的黑手是谁,又说,这世上根本没什么绝对的正义之事,聪明人,都只会做出于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还说,她是要成神的人……”   萧柔柔胡乱编造着,“不过风绮师姐经常说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所以这些,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她说她知道此事的幕后黑手?那她有向你透露过什么吗?”楚惊寒接着问道。   “这倒没有,不过风绮师姐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妖邪所为,但我以为,这般恶毒的行径,不是妖邪干的,又能是什么?难不成是她口中的上神?”萧柔柔一脸的不以为然,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口中又不经意间透露出了极为重要的线索。   这线索直指上神。   楚惊寒听得面色又微微沉了下去。   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表露,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和颜悦色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风绮居心叵测,想要叛逃师门,恐怕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她必是精心策划,与人里应外合……还好她不曾伤害到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师父交待。”   “我不过一个没什么用的人,风绮师姐可能看我傻乎乎的,当做是逗乐了,懒得对付我吧。”萧柔柔自嘲道。   “不许这么说,你一定会有所长进的,这次你来剑宗,不就是想要参悟剑道吗?挽星,往后就由你来带着你的萧师妹,她有什么要求,你都要一一答应,切不可怠慢,知道吗?”楚惊寒召了一名男弟子出来,交待道。   “弟子知道,宗主请放心。”那名年轻的男修看了萧柔柔一眼,随即恭敬应道。   接下来,萧柔柔便被楚惊寒打发走了。   同行的自然有那位挽星师兄。   挽星师兄姓聂,生的温润如玉,君子端方,话少。   萧柔柔一路苦苦思索风绮如今的动向,心里头装着事情,无话。   二人便这么一路无言地朝前走着。   等她回过神来,便发现走到了剑阁。   “这里是?”萧柔柔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聂挽星。   “剑阁,剑修参悟剑道的地方,听说你曾感受到剑意,若是想要参悟剑道,选择来剑阁这里,最是合适不过。”聂挽星剑眉星目,温柔浅笑地看着她说道。   “原来如此。”萧柔柔恍然大悟,“那我要一个人进去吗?还是需要师兄一同?”   “参悟剑道,乃是剑修个人的事情,我便是进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恐怕得师妹独自进入了。”聂挽星一脸抱歉的笑意。   既如此,萧柔柔自然表示,她一个人便可。   剑阁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她突然心有灵犀,回头望了一眼。   聂挽星的笑容,淡淡的,也望着她,是一副惯有的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假如,忽略他眼底此时懒得掩饰的杀意的话。   大门彻底关闭时,萧柔柔转过头去,看向前方。   漆黑的空间里,骤然一抹亮光出现。   这抹亮光不断地变大,由星光大小,一点一点地向外扩张着,最后照亮整个封闭的空间。   一个巨大的剑阵出现在她的眼前。   剑阵由无数锋利剑光凝聚而成,此刻,一道道剑光正脱离剑阵,徐徐朝着萧柔柔剑指而来。   她恍然明白过来:恐怕剑阁参悟剑道是真的,只不过,需要修士闯过这剑阵才行。   所以,聂挽星这是想要她死?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她在大殿上说了风绮师姐的坏话?   聂挽星是想替风绮师姐出口恶气?   萧柔柔不禁扶额,她的那番话,是为了误导楚惊寒,别有用心虽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却能保护风绮师姐。   凭着楚惊寒的脑子,他必然会以为,风绮受到了青都城上神神像的庇护,而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风绮师姐就安全了呀。   不过现在,叹气归叹气,眼前的剑阵若是闯不过去,她的小命可就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没更,磕头认错。   PS:这章短小,但是先这么多吧,这本书大纲丢了,昨天才刚找回来一点,人设什么的都没有了,今天也是一边写一边补设定~可以保证的是,这本书会一点不差地写完。 第63章   要悟出剑道, 那萧柔柔是万万不能的。   她悟出来的东西,还不分分钟成为芙霁悟出来的?   这种蠢事她可不干。   但这剑阁的剑阵,哪怕她将月杀和疏狂召唤出来也没有用。   因为剑阵是用来参悟剑道, 便只能使剑招, 其他的任何功法, 都会受到剑阁阵法的限制。   此时, 她将背上的恨天剑取下来, 对着它说道:“我也不想探究你究竟是谁了,总归我们拥有同样的目的, 就是芙霁……合作吧!你想要得到什么, 告诉我,我尽可能地帮你完成, 前提当然是不能伤害到我本人,但同样的, 我需要你帮忙之时,你也须得出手相助,就比如现在, 你须得先助我闯过这剑阵。   “若你不同意, 那就当我没说。   “若是你答应了, 现在就现身帮我。”   “既然是合作, 那我与你之间, 便当坦诚相见。”恨天剑里的那道虚影现出真身, 一个穿着墨蓝道袍的黑发男子,第一次以如此清晰的形象, 出现在萧柔柔眼前。   他挥手之间, 强大的法力释放出来, 将那不断逼近的剑阵困住。   萧柔柔凝眉盯着他看了片刻, 忽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邱莫华。”虚影沉稳的双眸,蕴含着一种包容天地的力量,静静地看着她,“连华宗第一代掌门。”   连华宗的开山祖师爷!   萧柔柔内心震惊到无以复加!   “可是传说中,你在九千年前,就已经飞升成仙,去往仙界,现在应是一位仙人了……”然而事实上,却是邱莫华的魂魄被困在古剑冢中,因为她误入其中,才跟着她逃了出来,这么久以来,都藏匿在恨天剑中。   堂堂一代开山祖师,曾经的修真界第一人,缘何落到这等地步?   “九千年,弹指一瞬。”   邱莫华似有所感,随即缓慢地摇了摇头,“九千年前,就在我飞升之际,遭到了神界的镇压残杀,但我毕竟已经渡过了天劫,成功晋为真仙,他们没有办法灭掉我的神魂,便将我困在了古剑冢之中……而我的门人,他们畏惧神族,九千年来,都在不断替神族加强古剑冢中的结界阵法,防止我逃脱出去。”   他语气淡淡的,好像口中所说的,并非他本人的经历一般。   但萧柔柔内心的震惊,却是一重高过一重。   她之所以能够认出邱莫华,是因为曾经偶然看到过他的画像,当时也只是因为对这位修真界的传奇人物心生好奇,多看了两眼罢了。   但实际上,连华宗内关于这位掌门人的资料,却少之又少。   譬如那面镌刻了历代掌门人的画壁,就独独缺失了邱莫华的画像。   哪怕他如今只是一缕神魂,此刻站在那里,也依旧依稀可见当年的绝代风华。   身为开山祖师,他却渐渐被本门弟子所遗忘,这本就是一件令人不禁心生唏嘘的事情。   但比起后面所发生的事情,仅仅只是被人遗忘,倒不算什么了。   邱莫华是修真界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他开创连华宗,至今,连华宗的弟子都还在享受着九千年前的他,凭一己之力所带来的无上荣耀。   然而残忍的却是,他此后的历代掌门,明明深知他的神魂被困在古剑冢,却不想办法救他,而是充当那些神族的走狗,看守他的神魂。   萧柔柔这时候就不禁想起当初,她误入古剑冢,沈长平前去救她,那副紧张的模样。   他所紧张的,就是害怕邱莫华的神魂会趁机出逃吧?   “真是可笑,这些所谓的修真界菁英,天之骄子,旁人看来,高不可攀的强大存在,惧怕神族的样子,真是像狗一样……”萧柔柔讽笑一声,眸中尽是对连华宗那些人的鄙夷。   亏她曾经还当他们是师长亲人,对他们无比崇敬。   “神族天生神力强大,世人畏惧他们,也是天性使然。”邱莫华看她一眼,对此似乎很是坦然淡看。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能帮你重生吗?我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对你多有不敬,你说的那些拯救苍生的话,我也是听不进去的,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但是现在,我想帮你。”萧柔柔言辞诚恳地询问他。   她这倒并非是因为对方道出自己的身份,便随之看菜下碟,改变态度。   而是她意识到,那些所谓的上神,连邱莫华这样强大的存在都敢下如此毒手,那么那些毫无自保能力的平民百姓呢?   萧柔柔想到了石桥镇那些被残害的年轻少女。   还有青都城那些凭空失去了腹中胎儿、进而被害得家庭破碎的无辜孕妇……   世上芸芸众生,不正是这些人吗?   她握紧了手中的恨天剑,白净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我从前只关心自己的生死,又因为实力微弱,总觉得自顾不暇,但每逢见到不公之事,却总是按捺不住,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若有人作恶,哪怕他是神,我也要杀!”   她又不是没有杀过神。   “我知道,你天性善良,这也是为什么,九千年来出入古剑冢的人那么多,我唯独选择了你,萧柔柔,只要你想做,任何事情你都能做成。”邱莫华看着她,眸中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光华。   “你,我修为低微……你对我这样有信心?”萧柔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自然,因为,你是我选中的人。”邱莫华十分肯定地道。   萧柔柔难得脸红了。   “想要闯过此阵,并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你拥有的力量,比修真界任何一人都还要强大,只是如今你还不懂得如何利用罢了,今日,我便教你……”邱莫华这时候说道。   从他现身,他便用法力将剑阵困住,令它无法继续逼近。   但他毕竟只有神魂没有肉身,法力受到极大的削弱。   而这剑阵则是集合剑宗历代剑神的力量凝聚,正慢慢地将他方才所施加的法力削弱,很快,就会困不住它了。   “我所拥有的力量?”对此,萧柔柔却是不解。   “你手上的那只镯子,用心与它沟通,你便能感受得到。”邱莫华却是道。   萧柔柔闻言,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手镯……   当初她在阴阳两界,程老板的铺子里,这只手镯在程老板的手里,她不过指尖刚刚碰到,它就飞到了她的腕子上,怎么都摘不掉……   所以,难道这镯子还真的和她身上所拥有的什么力量,有所牵连?   萧柔柔皱了皱眉,有些不大相信的语气:“当初这手镯,那个老板说,这是祁薇上神的手镯,真是如此吗?”   祁薇上神在修真界的地位,便如同邱莫华在连华宗的地位。   她是修真界的创世神啊……   “的确如此。”邱莫华点点头,“没有时间了,按照我说的做。”   “好。”萧柔柔压下心中的震惊,毕竟当初她以为是程老板为了讹钱瞎说的……此时,她看着挣脱了邱莫华所释放的法力困缚,开始逼近的剑阵,集中精力,闭上眼睛,静心感应自身的力量。   力量,她所拥有,却一直不会使用的力量……   她凝眉闭眸中,很快,左手手腕的手镯渐渐地泛起一层神圣的光芒。   下一刻,她感受到身体中有一股陌生的力量,与手镯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勾连。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右手持剑,抬起左手,将那股力量灌入到了恨天剑中。   恨天剑登时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剑阵逼迫到眼前。   她神情中一片澄澈的冷漠,挥剑便向那剑阵劈去!   巨大的力量,登时从她手中的恨天剑中倾泻而出,劈斩开来。   碰的一声!   剑阵竟是不堪一击,整个被这股力量摧毁掉!   这股力量太过于霸道,竟是将整个剑阁也波及到,剑阁原本被紧闭上的大门,这时候便在一片颤抖坍塌当中,轰然倒塌。   整个剑宗都被瞬时惊动!   出口就在萧柔柔的身后。   头顶碎石坠落。   身后,一道亮光则逆着她,照进这片昏暗天地当中。   集合历代剑神力量的剑阁,被她给毁了。   磅礴的剑气四散纵横,当即飞窜出去,斩石削树,肆意作乱。   剑宗乱作一团。   一直到楚惊寒联合几位长老,才终于将这些剑气化解掉。   这些剑气都是历代剑神留下的,实力非凡。   剑宗有天赋的剑修,皆是在剑阁闯剑阵,与这些剑气过招,从而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然而现在,剑阁毁了,这些剑气也不得不被化解掉……   剑宗的损失,可想而知。   那些长老们看着罪魁祸首就站在眼前,气得恨不得杀她以泄愤。   当然,这些怨愤自然都被楚惊寒挡住了。   尽管他心里头也气得要命,一阵又一阵地感到肉疼。   剑宗以拥有剑阁引以为傲,如今剑阁被毁,除了会遭受其他门派的嘲笑,更是多年的积累就此消亡,往后那些优秀的剑修弟子们,还要如何悟出自己的剑道?   ……这对于他们剑宗来说,可谓是元气大伤!   “哼,她乃连华宗的弟子,来到我们剑宗,说是要参悟剑道,可一来就将我们的剑阁毁掉……偏偏她一介练气修士,修为低微至极,若非程无忧授意,她又怎会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把剑阁都给毁了?我看,她分明就是程无忧派来,刻意毁我剑阁的奸细!”   大殿之上,一位长老气势汹汹,指着萧柔柔的鼻子,怒目痛骂她道。   “这位长老,也不晓得你算哪根葱?竟敢如此污蔑我师父?”不等楚惊寒说些什么,萧柔柔当即瞪大了眼睛,清纯无辜的小脸上,多上了几分气恼,“我师父乃是当世修真界的第一人,他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师父,最善良正直之人,你少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尽管在她心里,程无忧根本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伪君子”,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疯狂给程无忧拉仇恨。   作者有话说:   21W字……很惭愧滴说,男主粗来了。   邱莫华:嘤~   PS:这本书目前的更新计划是,等隔壁那本完结,就集中火力更这本,隔壁那本不会写很长,估计10W左右,这本暂时我就会不定时更新一下~向大家磕头谢罪了。 第64章   “放肆!”   青松长老怎么说也是剑宗的肱骨, 被一个修为低微的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羞辱,又怎能坐得住?   他当即拍案而起,一张木桌都被拍了个粉碎, 当即指着萧柔柔的鼻子怒声骂道, “胆敢在我剑宗撒野?!真当老夫不敢动你吗!”   萧柔柔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吓得娇躯一颤, 当场愣住了。   但很快, 她娇美的小脸上, 就现出了一抹无辜害怕的神情,一双翦水秋瞳更是水雾盈盈, 视线转向楚惊寒, 樱桃小嘴一动,带着哭腔道:“楚师叔……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芙霁师姐那般疼爱我……她可怎么受得住呀?呜呜……”   楚惊寒瞬间被抓住死穴。   芙霁……   他不能容忍芙霁有哪怕一丁点会出现任何意外的可能!   而这个可能, 就紧紧维系在萧柔柔身上!   “你这小……”青松长老没想到方才还嚣张不已的萧柔柔,才不过一句话的功夫, 就扮柔弱装可怜,刚要再出声训斥她,就被楚惊寒冷着脸打断了。   “青松长老!”楚惊寒沉声道, “何必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她虽然对你有所不敬, 但你随意给连华宗宗主泼脏水, 也很是不妥, 这若是传到连华宗耳中, 岂不是平白为我们两宗制造矛盾吗?”   “可是宗主, 我们那剑阁……”青松长老急了,这宗主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我知道, 剑阁被毁, 我们剑宗损失极大, 但依我看, 此时怪不得萧柔柔,要怪,只能怪她手里的那把恨天剑。”楚惊寒道。   “恨天剑……”青松长老一脸茫然,“恨天剑乃是上一任剑神楚南风的佩剑,与她何干?”   “青松,你是不知道,小柔这丫头,偶然得到的机缘,恨天剑与她契约了,如今,她是恨天剑的新主人,但她是误入连华宗的古剑冢才得到的这个机缘,古剑冢你知道的,恨天剑拥有自己的剑灵,剑灵又有自己的意识……所以我倒是觉得,这一次剑阁被毁,恐怕怨不得小柔,是恨天剑的剑灵伺机作乱,兴许,它是带着楚南风生前对咱们剑宗的不满情绪呢?”   楚惊寒一脸讳莫如深,“你们也知道,当初因为这宗主之位,楚南风与我的关系,闹得有些僵,恐怕这恨天剑是借了小柔的手,伺机毁坏剑阁,只为了报复我这个宗主,想叫我心里不痛快呢。   “但你们说说,我与南风情同兄弟,过去的事情我一向不喜欢再去追究,哪怕恨天剑如今想要报复我,让我难受,我也不能南风的佩剑一般见识。   “更不用说,小柔还是一个小孩子,我若是寻了她的麻烦,不但是中了恨天剑的计谋,还会显得我心胸狭隘,若是传出去了,也有损我们剑阁的声誉。”   楚惊寒一说,就是一大堆。   他这番话,也是说得有条有理。   青松长老等人一听,一个个对视一眼,顿时没话说了,对着萧柔柔的那些火气,也一下子蔫了许多。   倘若的确如此,那他们谁也没法被一把佩剑的剑灵,给挑拨离间,为难人家一个修为低微的小姑娘。   于是,一个个的,谁也不说话了。   萧柔柔见此,心里冷哼了一句:“冠冕堂皇。”   不愧是芙霁的舔狗。   哪怕真正是忧心芙霁,也不提她一句。   否则,芙霁就要成了那红颜祸水了!   半晌,青松长老忍着那口梗在心口的怒气,语气生硬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此事的确不能怪罪萧小道友,可我们剑阁被毁,又当如何?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剑阁当初也是凝聚了许多人的力量,才能建成的,我们剑宗人才济济,又有诸位长老在,何愁不能重建剑阁呢?只要剑阁重建,对于我们剑宗来说,其实是好事一桩,能够证明我们这一代剑宗掌事人的实力。”楚惊寒道。   他嘴上这么说得好听,可这些长老们,却一个个心中发虚。   剑阁所集合的,乃是历代剑神的力量……   能被称之为“剑神”,又岂是他们区区长老,能够与之比肩的?   说句大实话,哪怕楚惊寒如今身为剑宗的宗主,可他的实力,也仍是不能与当年的剑神楚南风相提并论的。   他这个宗主也做了好几年了,可至今未能得到问剑石的认可,便是说,他还不够资格成为剑神。   不过这种大实话,自然没人敢提。   “唉,总归这一次的事情,还是我惹出来的。”这时候,萧柔柔突然叹息一声,她看着楚惊寒,一脸难过地道,“本想着要在这里悟出剑道的,但是看来,我仍是不够格,也是,凭我这样的废柴,又怎么可能悟出剑道呢?”   她自怨自艾起来。   那些长老们没人吭声。   楚惊寒则是安慰道:“说的哪里话?你只是年纪尚幼,修炼嘛,早晚会有所成就的。”   “唉,可是芙霁师姐也没有比我年长多少,她却这般的天才。”萧柔柔眸中现出雨雾,有些伤心,“算了,我这种资质,还能妄想什么呢?楚师叔,我想好了,再待在剑宗,恐怕也是要给剑宗继续添乱,我决定去神医门找我兄长了……”   “去神医门?”楚惊寒语气有些不舍,“在剑宗住的好好的……”   “唉,那位挽星师兄似乎很是不喜欢我,我只是要参悟剑道,但凭我的修为,又哪里敢入剑阁呢?他偏偏欺我不懂规矩,将我关入剑阁,幸好恨天剑争气,不然我真是要死在剑阁了。”萧柔柔很是不客气地将聂挽星点出来,见到楚惊寒脸上已经现出杀意,撇了撇嘴,接着道,“谁知道我若是继续住下去,这位聂师兄又要如何坑我?”   不论聂挽星是为了什么想要害她,总归是对她有杀心的。   她与他无冤无仇,却要承受他的毒害?   没道理因为她没有出事,她就得烂好心的放过他吧?!   “聂、挽、星!”果然,楚惊寒恼怒极了,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若是萧柔柔真的死在了剑阁,那芙霁又该怎么办?   青松长老一听到聂挽星的名字,便立时有些紧张地道:“宗主,挽星不是这等不知轻重的人……”   聂挽星是他的得意门生。   原本对于萧柔柔已经有几分改观,现下她这般直接将聂挽星点出来,青松长老又觉得她是不安好心了!   “够了!”楚惊寒无可容忍地怒斥道,“聂挽星无故谋害连华宗来的客人,剑阁被毁,他难辞其咎!青松长老,你方才还言之凿凿要治萧柔柔的罪,怎么轮到自己的徒弟了,就变了一个态度?倘若不是他有意加害萧柔柔,剑阁又怎会被毁?这其中的关联,你不会想不通吧!”   青松长老被他当面一通训斥,脸上登时一阵青一阵红。   “宗主说的是!是老道糊涂了!要如何处置挽星,还请宗主随意发落!我老道绝不会袒护一句!”他当即也是咬牙说道,声音冷硬至极。   楚惊寒心里的怒火一点一点平息下去。   若换做旁的事情,他对于聂挽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此事……   “聂挽星贬为外门弟子。”楚惊寒毫不留情面,又或者说,没有直接杀了聂挽星,他已经很给青松长老面子了。   “你……”青松长老没有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竟因此而被贬为外门弟子,可偏偏他又知道聂挽星此举,的确罪责难逃,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谨遵宗主旨意!”   说完,却是恼恨地瞪了萧柔柔一眼。   萧柔柔何其无辜啊。   她眨巴眨巴一双清澈委屈的眼眸,说道:“楚师叔,今日我便出发去神医门寻我兄长,眼看着宗门大比越来越近……我不想再丢师父的脸,也许兄长能助我修为增长一些呢?”   实则是,她觉得吧,剑宗这一波已经祸害得差不多了,楚南风的任务也完成了。   也是时候,该去神医门霍霍一番了。   况且,医仙减陵澜,唯一的一个任务,可是和神医门门主,也就是她的兄长萧碧落有关的呢。   “既如此,那我派人送你前往神医门?”楚惊寒说道。   “可别,聂师兄因我而受罚,万一楚师叔派来的弟子,因此对我心怀不满,这路上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萧柔柔连连摆手,怕了怕了。   “小丫头。”楚惊寒似乎对她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心吧,这一次我派去送你的人,定会护你周全,小柔,你要知道,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这关系着芙霁呀。   萧柔柔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楚惊寒一笑。   心里头有些期待了。   那个为了芙霁,将自己亲妹妹一生的幸福弃之不顾的兄长啊……   接下来,若是她将神医门闹个人仰马翻,也不知道他那张虚伪的面具,会不会忍得直接碎裂呢?   害,真是,迫不及待了呢。   作者有话说:   磕头,更新了。 第65章   楚惊寒也算是说到做到了, 竟然派了他身边最信任的护卫,护送萧柔柔前往神医门。   这护卫叫琼鸦,一向是沉默寡言, 性情冷漠。   这一路上, 他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险些把萧柔柔给闷死。   她想趁机去青都城搞点事情, 自然也是没有搞成的。   不过不急, 反正宗门大比很快就会来到,届时, 这青都城, 她便又会回来了。   路过青都城时,她盯着城中那尊手臂缠蛇的上神雕像, 目光冰冷。   有琼鸦一路相送,从剑宗来到神医门, 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   不过三日,萧柔柔就站在了神医门的山门之前。   看着神医门的牌匾,望着山门口鸟语花香、一派与世无争的祥和景象,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记忆。   这些记忆, 大多都是她穿越到这本书里之前, 尚且年幼的原主, 在神医门无忧无虑的日子。   原本也是一个资质极佳的天才少女, 得父母、兄长、宗门上下的宠爱。   可突然有一天, 芙霁出现了。   那时起,兄长变了。   父母相继去世。   她死了, 壳子里换了一具陌生的灵魂, 她的人生似乎得以延续……   一时之间, 萧柔柔竟想不出, 到底是她惨,还是原主更惨一些。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害得她们二人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都还好端端地活着,在嚣张地等待她们前去复仇。   “多谢琼鸦前辈这一路相送,往下的路,我自己走便可,琼鸦前辈请回吧。”萧柔柔收回思绪,转身朝着琼鸦礼貌地欠了欠身,道。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不想立即就到萧碧落跟前。   然而,琼鸦却不肯叫她如意,似乎能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我须遵照宗主之命,亲手将小姐送到萧门主跟前,才算完成任务。”   萧柔柔磨了磨牙。   可她知道,琼鸦这个人,对待楚惊寒无比的愚忠,任她再是能说会道,可对着一个认死理的人,不论什么话都是说不通的。   更何况,他不仅认死理,还很是冷漠不近人情。   “那好吧,如此,就只能继续麻烦琼鸦前辈了。”萧柔柔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完,率先一步走在前头,踏上了进入山门的第一个台阶,却是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琼鸦神情冷淡地盯着她,紧随其后,也进了山门。   一向清寂安宁的神医门,随着萧柔柔的归来,就像是一汪平静无波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动静虽小,但到底是起了些微的波澜。   整个神医门,都有一种与世无争恶毒气质。   但这阻挡不了众弟子的八卦之魂。   不消片刻――“门主那个废物妹妹回来惹”的消息,就传遍了宗门上下,自然,也传入了萧碧落的耳中。   于是,不等萧柔柔和琼鸦来到门主堂,萧碧落就已经带着人在山路上迎接了。   “兄长!”萧柔柔远远的一见到萧碧落的身影,就很是激动地要扑到他的怀里。   “不许你这个废物接近门主!”然而,不等萧柔柔靠近萧碧落十尺之内,一道小小的黑色身影就突然从萧碧落肩头飞蹿而出,并且抬起一脚,就要往萧柔柔脸上踹去!   神医门一众长老、弟子见到这一幕,显然习以为然,一个个都是掩唇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萧柔柔又会像从前一样,被一脚踹个准,踹到她一张容貌甜美的小脸留下一道脚印,并整个人都被踹飞,狼狈落到地上……   “松香,不得无礼。”萧碧落无奈地训斥了一声,可是却根本没有出手阻止。   所有人,都放纵了这一行为,都对萧柔柔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狼狈,坐视不理。   甚至,都等着看笑话呢。   对此,萧柔柔只有心里冷笑一声,随即转身跑到琼鸦身后,可怜兮兮地快速告状:“琼鸦前辈救命呀!这只黑猪想要谋杀我!您可不能忘了楚师叔的嘱咐!我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那对着萧柔柔出脚的,正是一只黑色小猪,背上生了一对紫色肉翅,肉翅上缠着一条粉色的飘带,脸蛋上还抹了两块红艳艳的胭脂,嘴唇也是涂得红红的,让人脑海中莫名飘过两个字:   ――骚猪。   此时,它见到萧柔柔竟还敢告状,根本没有把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琼鸦放在眼里,当即又气吼吼地追着萧柔柔过去!   “小废物,涨胆子了?还敢告状!”   极其嚣张。   “你只是我兄长的一只萌宠,而我是神医门的大小姐,你怎敢如此对我?”萧柔柔眼眸含着泪,控诉这只黑猪的暴行。   “切,神医门可没有你这样的废物大小姐!吃我一脚!”黑猪冷嗤一声,一脚飞出!   然而,砰的一声!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的,是被琼鸦一记铁拳砸中面门的黑猪,像个皮球一样弹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它滚圆的身形,在地上滚了好远好远,才终于滚到一堵墙壁上,停了下来。   “吓死人家了。”萧柔柔拍着小胸口,松了口气,脸上却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毫不掩饰。   神医门众人脸上皆是一副惨不忍睹地从小黑猪身上收回目光,有些不大认识地看向萧柔柔。   总觉得,她好像有些不大一样了。   从前是柔柔弱弱的性子,受欺负了,也就罢了,哪里像今日这般,还知道告状了?   门主萧碧落并不关心松香的死活。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萧柔柔的脸上,这时候,才终于说出关心的话语来:“柔柔,方才可有哪里受伤?”   “还好还好。”萧柔柔摆摆手,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幸好琼鸦前辈出手够快,不然我现在已经去掉半条小命了,唉,真是多亏楚师叔深明远虑,特意派琼鸦前辈保护我,之前在剑宗,我就差点死在剑阁里头,这不能一回神医门,就要先被哥哥的萌宠一脚踹个半死吧?若是芙霁师姐知道了,又得心疼我了。”   她一开口就说了一大通话,半句没责怪萧碧落,却说得萧碧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神医门,是他的地盘。   萧柔柔,是他的妹妹。   而松香,则不过是他养的一只萌宠。   若非说这只小黑猪有何独特之处,也不过是从前有一次,在和芙霁一同看花灯夜游时,她在一个贩卖灵兽的摊位上看到这只小黑猪,夸了一句可爱……   这才使得萧碧落心心念念,将这只被芙霁夸赞过的小黑猪带回宗门,养在身边,并多有纵容。   但说白了,在他们这些修士眼里,灵宠,也不过畜生。   可他却放纵一只畜生,欺负自己的亲妹妹。   妹妹被救,也是被他的情敌救下。   这让萧碧落心中很不痛快!   他温润如玉的面容,轻轻一笑,走上前去,向琼鸦道谢并准备送客:“你有心了,若不是你,小妹怕要遭难,辛苦你了,待会儿我就让……”   不等他说完,萧柔柔便接道:“对啊兄长,我们这一路奔波,着实累了,琼鸦前辈还要继续待在神医门保护我,一直到宗门大比,我再随他回青都城和师父会合,兄长,你快吩咐下去,让人在我的小院给琼鸦前辈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住下。”   琼鸦立即满头问号地看向萧柔柔。   他只是遵循楚惊寒的吩咐,护送她回神医门而已,什么时候说过,要一直待在神医门,再送她回青都城了?   “琼鸦前辈,你也知道的,楚师叔吩咐过了,你要护我周全,保我的安危。”萧柔柔看着他,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扑闪着,很是无辜。   “确是如此,萧门主,叨扰了,我们宗主的吩咐,琼鸦不敢不从。”琼鸦只得如此说道。   不过他打算私下向楚惊寒传讯询问。   若是楚惊寒说他不必再守在这里,那他便立即回剑宗。   琼鸦这么说完,萧碧落这里便是长久的沉默。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是温声吩咐近旁的一位长老,去收拾萧柔柔住的院子,并要为琼鸦也收拾出一间住房。   “兄长,我好饿呀,想喝乌鸡菌汤。”萧柔柔撒娇道,神医门很是注重养生,炖汤也是热门养生美食,她还是很馋的。   “真是一只小馋猫。”身为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萧碧落自是立即吩咐下去,又关切道,“在剑宗时,险些死在剑阁是怎么一回事?若为兄没记错,那剑阁乃是剑修参悟剑道的地方,你……你又并不修习剑法,怎会去剑阁呢?”   “还不是剑宗有人想要害我?欺我年幼无知,竟故意将我引到那剑阁去?不过兄长你不要生气,那名弟子已经被楚师叔处置过了,被贬为了外门弟子。”萧柔柔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竟然只是贬到外门?”萧碧落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此等罪孽,当株!”   “门主真是心疼大小姐。”一旁的长老当即就赞叹着,对萧柔柔笑着道,“门主一向宅心仁厚,不主张杀生,也就是大小姐您,才能让门主动了杀心了。”   “是啊是啊。”其他人应和道。   “那是自然,兄长最是疼我了。”萧柔柔笑得眼睛弯弯,歪着脑袋,拉住萧碧落的手,“兄长,你待我真是天下第一好,比我师兄和小师叔,还要好。”   心里头却在冷笑着:方才松香那只臭猪要踹她的脸,他都无动于衷,只因松香是和芙霁扯上关系的。   之所以此时突然在剑阁一事上动怒,也不过是因为她的这条命,关系着芙霁的安危。   他是为了芙霁,而不是为了她这个妹妹。   这一点,她早就看透了。   萧碧落自然不知萧柔柔还有另外一番心思。   他便如同以为极为疼爱妹妹的兄长那般,温柔地抬手轻摸了摸她的发顶,笑着道:“我可是你的亲生哥哥。”   萧柔柔闻言,白净小脸上的清甜笑容,看起来更加天真无邪了一些。   琼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兄妹友好的画面,到底还是不爱说话。   哪怕他稍微爱说话那么一点点,也一定会告诉萧碧落,他这个亲妹妹人没死在剑阁,倒是把剑宗引以为傲的剑阁,都给彻底毁了。   作者有话说:   更一下~ 第66章   流萤院里, 阵阵山风吹过,院子里栽种的一棵琼花树,白色的花瓣簌簌而落。   萧柔柔坐在窗前, 双手捧着小脸, 望着院子里洒下的月光, 像是铺了一层霜, 给小院平添了几分冷意。   琼鸦悠闲地坐在屋顶上, 手里拎着一只酒葫芦,时不时地喝上几口。   那酒葫芦里的酒好像饮不尽似的, 她一路上都见他时不时拎出来喝上几口, 却从未见过他去买酒。   “好香。”疏狂拼命吞咽着口水,从画里钻了出来。   “的确许久没有饮酒了。”月杀也跟着出来凑热闹, 望着自在饮酒的琼鸦,一时心中几分感慨。   “喂, 你快去把他的酒弄过来,我好久没有喝过酒了!”疏狂手指戳了戳萧柔柔的后脑勺,要求道。   萧柔柔一脸稀奇地望着疏狂。   这家伙难得突然蹦出来, 居然不是为了干架, 而是馋酒了!   看来, 在他的眼里, 琼鸦也不够强, 不配做他的对手。   “不行。”她果断拒绝, “他不会给我酒的,再说了, 就算我向他讨来了, 你们两个, 也喝不了呀。”   “谁说我们喝不了?”疏狂很不服气。   “那好。”萧柔柔站起身来, 走到屋里一张圆桌旁边,倒了两杯清茶,“你们喝一杯给我看看。”   “喝酒喝!”疏狂飘到桌旁,抬手就要拿起杯子。   然而,他的手从杯子中穿过。   见鬼了。   疏狂心想。   不对,他现在仅有灵魂,没有肉身,那可不就是跟鬼差不多!   “怎么样?”见他不说话了,萧柔柔双手环胸,看着他,勾了勾嘴角。   “哼,那又怎样?我只是,我只是闻到了那酒香,想再靠近一些去闻一闻味道,可没说要喝酒!”疏狂向来是一个不服输的性子,哪怕是在这种破事上,他也不肯轻易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萧柔柔仰头翻了个白眼:“这样吧,改天有机会,我去给你们弄一坛子酒,让你们闻个够,怎么样?总之,我不想招惹这个琼鸦。”   “好吧,这个人太弱了,我对他也没有兴趣。”疏狂倒是不喜欢强人所难,说完,便隐匿身形,进入了画中。   月杀却还坐在那里,像是在玩一样,手指不时从杯中穿过。   可萧柔柔却从他阴沉的神色中,看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大好。   所以,她也并不想理他,转身回了窗前坐下,打算继续赏月。   屋里的动静,琼鸦并不能看到。   这卷轴一打开,月杀便设下了结界。   片刻之后,月杀的目光,从那只杯子,挪到了屋顶喝酒的琼鸦身上。   “你说,倘若我夺舍了他,我是不是就获得了重生与自由?”半晌,月杀突然危险地说道。   “不会。”萧柔柔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想起这位是曾经的魔君,行事本就乖张,根本不讲究什么仁善,她也只是非常平淡地分析道,“琼鸦是楚惊寒的贴身护卫,为楚惊寒奔走办事,你就算想夺舍,甘心当他的一条狗吗?再说了,你堂堂魔君,如今真要沦落到靠夺舍他人,才能重获自由的地步?”   “这自是绝无可能!”月杀用眼神杀了她一刀,随即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转身回了画中。   萧柔柔撇了撇嘴,站起身来。   屋里的结界瞬间消失。   在屋顶喝酒的琼鸦似有所感,敏锐地看过来,却只见到萧柔柔抬手关上了窗子,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摇摇头,只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现了某种错觉。   回归神医门的第一个夜晚,萧柔柔这一觉,睡得还算香甜。   然而次日一早,她被惨无人道地吵醒。   这吵醒她的不是旁的谁,正是萧碧落的那只萌宠,昨日被琼鸦一拳打飞的小黑猪松香。   松香依旧涂脂抹粉的,不过今日,它那对肉翅上,换了一条紫色的飘带。   如果忽略它瞪着自己的那种仇恨怨毒的目光,那萧柔柔或许还愿意夸奖它一句可爱。   “有什么事?”萧柔柔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神情淡然地瞥了一眼松香,询问道。   “门主找你有事!”松香是过来传话的,说完,扭头就飞走了。   也不告诉萧柔柔,萧碧落是在何处。   不过这种待遇,她早先在宗门时,早就习惯了。   她去敲了琼鸦的房门。   不一会儿,琼鸦就开门走出来,换了一身衣服,收拾得清爽妥帖:“走吧,我随你去。”   看样子是听到刚才松香的话了,也没有忘记要保护萧柔柔的使命。   “前辈辛苦了,晚上我做点好吃的呀!”萧柔柔冲他感激地一笑。   琼鸦看她一眼,沉默着跟在她的身后,二人一同前往门主堂。   萧碧落已经等在那里,见到他们来到,先朝着琼鸦点头致敬一番,随后便温和地上前,拉住萧柔柔的手,关切地询问道:“小柔昨夜休息得可好?”   “回家了,自然睡得很香,兄长,一大早就找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萧柔柔眼神纯净无暇,有些好奇地望着萧碧落。   “倒没什么事,只不过想问问你,这次回家打算做些什么吗?为兄好为你安排好一切。”萧碧落眉目温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旁的松香满眼花痴地看着这样芝兰玉树的主人,猪嘴十分不争气地流下一串哈喇子。   在听到主人这么询问萧柔柔时,它就回过神来,很是不客气地说道:“主人,您别嫌我说话难听,萧柔柔废物一个,修行呢,修行不行,医术呢,半点天资都没有,我实在是想不出,她除了能每日躺在屋里睡大觉,还能有些什么别的出息。”   “你又调皮了。”对于灵宠如此羞辱自己的亲生妹妹,萧碧落只是这么无奈地宠溺道,仿佛松香的话真的毫无恶意,只是调皮不懂事而已。   “松香说得对。”萧柔柔笑眯眯地看着这只妆容妖艳的小黑猪,“这次回家,我的确没什么打算,我的修为反正就这个样子了,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什么进步,不过,有一样,我突然真的很想学。”   “哦?小柔想学什么?”萧碧落做出一脸好奇的模样。   “烹饪!”   萧柔柔坐在一旁,双手捧着小脸,清澈的眸中满是对美食的向往,“整个修真界,都以为咱们神医门只有医术才是一绝,却不知道,咱们的膳食也丝毫不必凡俗世界皇宫里的御厨做出来的差,不仅是色香味俱全,而且还非常的注重营养搭配!   “我记得曾经有一位神医门的长老,为了报答一个凡人的恩情,送了这凡人一张药膳的食谱,后来,这凡人靠着这张食谱,成为了一方首富。   “兄长,这次回来,我也不指望吃什么灵丹妙药调养身体了,我就想好好学一学烹饪,这样,好给兄长做好吃的!”   “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灵丹也还得吃。”萧碧落温声说着,取出一瓶丹药,“这是为兄最新炼制出来的,能滋养灵力,萧柔,为兄始终还是希望,你能够变强,这样,为兄不在你身边时,你才能不受欺负。”   可是现在就在你的身边,你还不是放任养的灵宠欺辱与我?   ――萧柔柔心里暗搓搓地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眯眯地走过去,将丹药收好。   “我就知道,还是兄长最疼我了,那兄长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就去找若溪姑姑教我做菜了,嗯,我想吃肉!今晚就学做一道锅包肉好了!”她这么说着,目光若有似无的,往松香身上飘了飘。   松香额头上的几根猪毛,顿时敏感地竖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它气恼地瞪住萧柔柔。   “什么什么意思?”萧柔柔满眼的迷茫。   “学做什么不好,偏要学锅包肉,你还说你没有对我心怀不轨?!”松香质问她道。   “啊?我对你什么不轨了?你是猪,我是人,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再说了,我喜欢小师叔那样长得好看的,可不喜欢你一只猪!”萧柔柔故意曲解它的意思。   “你!”松香顿时被气到,一张本就黑乎乎的脸,顿时涨红,   那张黑红黑红的脸,又涂了胭脂,此刻就丑得更加妖艳了。   它朝着萧碧落告状道,“主人,她不怀好意!她就是想把我给杀吃了!我可是灵兽,吃了我,修为就会增长的!”   “唉,兄长,松香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呀?我想学做这道菜,也是因为芙霁师姐前阵子,突然喜欢上吃这道菜,我是想做给她吃的……”萧柔柔委屈极了。   “原来是芙霁喜欢……”萧碧落闻言,就温柔地低喃了一声,随即对着松香皱眉斥责道,“不许胡闹了,小柔她只是想学做菜而已!”   松香虽然猖狂,但以往都是因为萧碧落纵容。   它想起来自家主人真正发怒时的样子,顿时收敛,只不过明着好像服软了,却又暗暗磨着牙,恨恨瞪着萧柔柔。   萧柔柔无辜地冲它眨眨眼睛,对一旁的琼鸦说道:“前辈,我们先走吧,下山买几斤新鲜猪肉去,我若溪姑姑曾经说过,肉,一想要最鲜的,做出来的菜才好吃!”   说完,便同琼鸦一同离去了。   可把松香气了个半死!   ……   萧若溪是神医门的一位长老,也是萧柔柔和萧碧落的亲姑姑。   如果说神医门还有什么人,是真诚地与她为善的,那大概就只有这位亲姑姑了。   萧柔柔买了几斤新鲜猪肉,带着琼鸦踏入了萧若溪的院子。   萧若溪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见她进来,倒没有多大的意外,只是神情平淡地冲她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好在萧柔柔知道她的性格,做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便也乖巧地没有说话,只是先去灶房里,将那几斤猪肉清洗了一下,又用清水泡着了。   好一会儿,待萧若溪忙完手里的活,才是开口问道:“你想学烹饪?”   “咦,兄长跟姑姑说了吗?”萧柔柔一脸的稀奇。   “派人来说过了,说你想学做锅包肉,让我好好教你。”萧若溪说着,朝她抬了抬下巴。   萧柔柔立即会意,随她进了灶房。   萧若溪做事一向认真,说教就教,先让萧柔柔自己动手,准备食材。   萧柔柔都乖乖照做。   可是她知道,这道菜,她学不会的。   在她学会的那一瞬间,这一道菜,就会变成芙霁突然领悟的新技能。   而之所以萧柔柔还坚持要学,是因为她想跟萧若溪打听别的事情。   比如说,神医门曾经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医仙,减陵澜。   “你问他做什么?”萧若溪看出来她无心学习,反而在旁敲侧击地问这些旧事,就主动从她手中拿过菜刀,示意她让开,开始自己动手切菜。   “好奇呀,我这些日子,去了好些地方,听到过一些跟这位医仙相关的传闻,就想知道他的事情,虽然他是神医门的人,可是太过于神秘了,我从小到大,竟然几乎没有听到门中有人提起过他,但他在外界,又分明那样的有名气。”萧柔柔说道。   “那是因为,他是一名邪医,与神医门普济众生的理念不和,是神医门的耻辱。”萧若溪一面支使着萧柔柔给自己生火,一面十分平静地说道。   “那他真的是吗?”   这个问题,让萧若溪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视线一转,看向萧柔柔。   那双明亮的眼睛,其中探究的神情,叫萧柔柔一时有些心虚,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好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柔,姑姑知道,你是在想,若是减陵澜还在世的话,他一定能医治好你,让你能够像其他的正常弟子那般,好好修炼,对吗?”萧若溪道。   “啊……”这让萧柔柔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不过,意识到若溪姑姑是想歪了,倒叫她暗暗松了口气。   她装作被戳破心事,低下头去,神情好似很是失落,没有再接着说什么。   “傻孩子。”萧若溪摇了摇头,却又似有伤感地凝眉深思起来,“倘若他还活着,定能医治好你,他毕竟是你祖父曾经最得意的弟子……按照辈分,你还得叫他一声减师叔。”   “姑姑,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这位,减师叔的故事?”萧柔柔小声地道。   她需要知道这些。   然后,想法子触发减陵澜的羁绊,让他的神魂觉醒。   这就是萧柔柔这一趟回神医门,最想要办成的事。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67章   萧若溪却不肯跟萧柔柔说那么许多。   用她的话, 便是说,减陵澜已经如同昨日的太阳,陨落了, 仍旧还记得他的人自然会追思他, 但依照他的秉性, 不相干的人, 他一向漠然。   意思就是不想叫萧柔柔打听那么多, 免得扰了他泉下之魂的清净。   萧柔柔清楚这个姑姑,决定了的事, 不是旁人撒娇嘴甜就能改变的。   她大着胆子, 询问了关于减陵澜乃是邪医一事,却被萧若溪很不高兴地看了一眼:“旁人杜撰, 污蔑他的谣言,你都不懂的分辨?就算你如今是连华宗的弟子, 可你不要忘了,神医门才是你的家,而减陵澜, 他算得上是你的家人!”   却是毫不客气地把萧柔柔给训斥了一番。   萧柔柔不敢再轻易询问。   但减陵澜神秘的影像, 在她心中却更加加深了几分。   她回到流萤院, 打开那幅画像, 静静地端详画中那个怀抱玉兔的俊美男子。   墨眸黑发, 唇不带笑, 眼神正如萧若溪所说的那般,透着一股疏离漠然。   他怀抱着的玉兔, 或许正是他的灵宠。   这样的一个人, 真是外面所流传的那个, 是一个饲养灵宠只为用灵宠炼药, 残忍到不惜用活人做实验的邪医吗?   望着画中那双虽然疏离淡漠,但却澄澈无暇的眼眸,萧柔柔觉得,还是应该相信若溪姑姑所说,这一切,都是污蔑他的谣言。   次日,她没有再去萧若溪那里学习烹饪,而是在门内随意打听了一下,前往减陵澜的故居,位于后山的一处早已荒废的小院。   小院外头为了一圈毒荆棘,隔绝他人靠近。   只要是神医门的弟子,必定不会前来。   但萧柔柔偏要来探查一番。   “琼鸦前辈,还请后退几步,我要放一些东西在这里。”她朝着琼鸦,露出一道无邪的甜笑。   琼鸦一句话也不多问,只是沉默着照做。   然后,他就看到萧柔柔从腰间的一只葫芦里,取出两只虫子。   那两只虫子一落地,就好像闻到什么奇香无比的气味,快速朝着那一圈毒荆棘爬了过去,开始啃噬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一圈毒荆棘,竟然全都进了这两只小虫的肚子!   两只小虫似乎撑得难受,一个个仰着肚皮躺在地上,半分也动弹不得。   萧柔柔笑眯眯地蹲下身子,将两只勤恳干完活的小虫,又装进了葫芦里。   琼鸦盯着那只葫芦。   和他腰间的酒葫芦,有点像。   他突然下意识地捂紧了葫芦嘴,尽管那里已经有塞子塞得严严实实,一粒尘土也进不去。   “这是我祖父还在世时,送给我的小玩意儿,说这两只小虫,最喜欢吃的便是毒物。”萧柔柔笑笑地向琼鸦介绍道。   提到她的祖父,那个总是乐呵呵的白发老翁,她眸子里闪过一抹温和的亮光。   只可惜,这两只祖父送给她的小虫,能吃遍天下毒物,却吃不了那些人,那颗狠毒的心。   将这些毒荆棘清除干净之后,萧柔柔又洒了一些解毒的药粉,这才带着琼鸦一道进了减陵澜的小院。   “你来此处作甚?”看着萧柔柔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张望的,琼鸦破天荒的,主动询问了一句。   “琼鸦前辈,这好像还是你头一次对我发问。”萧柔柔也可稀奇了,瞪大了眸子看着他。   琼鸦略有些不自在,侧了侧身子,视线落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道:“若你不想说,就当我没有问过。”   萧柔柔笑眯眯道:“前辈这一路相护,若我还有所隐瞒,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我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旁的事情,无非像是昨日若溪姑姑所说,倘若这天底下还有人能救我,便一定是减陵澜减师叔,可惜他早已不在人世,所以,我便想来探访一番,看看,能否在这里找到什么医治我的法子。”   她为自己的造访,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便是给那几个舔狗知道了,也无懈可击。   琼鸦看她一眼,不再发问。   有了这个理由,萧柔柔也无所顾忌,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便进了屋里。   减陵澜住的地方不大。   那屋子是五间相连的竹屋,其中最大的一间像是书房,三面墙壁都是书架,上面放满了医书。   现如今,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落满了灰尘。   萧柔柔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探访一周,却没什么收获。   她只好又回到院子里,望着满院的杂草,呆立了片刻之后,便离去了。   或许是因为今日想到了祖父,她忽然有些思念祖父,于是一路走着,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祖父曾经居住的院子。   祖父是上上一代神医门门主。   但他并没有住在历代门主所居住的门主堂,而是住在僻静的后山,和减陵澜的居所,只隔了两座小山头。   祖父住的院子,显然还有人经常打扫,院子里没有什么杂草,屋里也不见任何的尘土。   萧柔柔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望着满院的青碧,想起来小时候在这里玩耍的趣事,小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容,被一抹忧伤愁绪笼罩。   如果没有芙霁突然出现,也许,真正的神医门门主之女,仍旧在快快乐乐地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吧?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终究是被她的亲哥哥给害死了。   萧柔柔叹了口气,绕到后院。   后院有一汪池塘,池塘里栽满了莲花,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这时候一阵风吹来,绿色的荷叶随风摇摆。   池塘旁边摆放着几个大药臼,祖父生前最是喜欢在这里一边观赏莲花,一边摆弄着他心爱的药材。   堂堂的神医门门主,本是不必再做这些的,可祖父却说,纵然身居高位,但身为医修,切不可忘记自己的初心,乃是治病救人。   正因为有祖父这样的医修,引领着神医门,才能使神医门日益强大。   这种强大,不仅仅在于神医门能够靠着本门的医术资源,掣肘多少其他门派、修士,而更在于本身凭借着“济苍生”的理念所辛苦建立起来的名望。   “什么人!竟敢打扰老门主的清静!”这时候,一道尖利刺耳的斥责声,突然钻入萧柔柔耳中,她回头一看,见到竟然是萧碧落的灵宠松香,来到了这里。   松香却像是一点也不意外是她,此时冲她冷冷一笑。   接着,它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用灵力坏院子里的一花一草,一桌一椅。   原本开得娇艳的花儿,被它残忍地践踏□□,一片片花瓣被撕碎了丢了满地。   一丈多高的绿树,被它一记灵力拦腰斩断。   祖父从前喜欢靠在那张椅子上喝茶赏月,它将椅子的四条腿全都弄折。   摆放茶具的小方桌,被灵力噼里啪啦一阵乱砍,四分五裂。   前一刻还干净整洁的小院,这一会儿,一片狼藉。   偏偏松香还振振有词地道:“萧柔柔,你可真是一个扫把星,哪里有你,哪里就要被毁掉!”   萧柔柔望着这一幕,细白的手掌,一点点收紧。   不等她说些什么,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接着,院门被人推开。   萧碧落带着几位长老,走了进来,一路来到后院。   可一进到后院,却见到满院的凌乱,不堪入目……   “大小姐,你就算是看不惯我,也不能专门挑在这个重要的日子,故意将老门主的院子弄得如此凌乱,再栽赃给我吧?”   松香一听到那些脚步声,就开始委屈至极地对着萧柔柔控诉道,“你难道不记得了?今日乃是门主和长老们吊唁老门主的日子啊!老门主在世的时候,有多么的疼爱你,可你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几位长老都是十分尊敬老门主的,哪怕他已经不在人世,可照样每个月都雷打不动地前来吊唁。   此时一听松香这番话,顿时一个个变了脸色。   “大小姐,你的确不懂事了!老门主从前最是疼爱你,你小时候他总是带着你玩,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这些花,这些树,哪一样不是老门主生前亲手栽种的?你竟然狠心全都毁了!”一个长老开口就是不客气地指责道。   “不错,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出身神医门了?去了连华宗以后,就不知道把这里当成家了?你跟松香不对付,上一回已经狠狠收拾它一顿了,这次还想出了这种恶毒的栽赃法子?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又一位长老义愤填膺道。   萧柔柔始终眼神戏谑地站在那里,连一丝被诬陷的愤怒都没有。   习惯了。   她早就习惯了被松香这般设计诬陷。   从前她顾念松香只是一只灵宠,又是哥哥喜欢的,所以从来不跟它计较,任由它污蔑自己。   但是现在,凭什么?   “我倒是想有这种本事,可问题是,我区区一个练气修为的小菜鸡,上哪儿来的修为,能用筑基境界的灵力,将一棵树给拦腰斩断呢?诸位长老,但凡你们眼力再好一点,应该能够辨别出来,那棵树被斩断之处的伤口上残留的灵力,根本不是我所能施展出来的吧?”萧柔柔淡淡笑着,站在那里,瞥了一眼松香,不疾不徐地说道。   松香顿时脸色一慌。 第68章   真是大意了!   松香暗暗谴责自己, 它一时忘记,萧柔柔区区练气修为,而它没有压制修为, 使出来的法术, 残留的灵力气息会出卖自己……   不过它很快就冷静应对, 瞥了一眼萧柔柔身后, 像是守护神一般稳稳立在那里的琼鸦, 当即义愤填膺地道:“萧柔柔,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是门主的妹妹, 便肆意污蔑于我!是, 你的确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整个修真界但凡听说过你名号的, 有谁不知道你不过是废物一个?浪费了修炼资源无数,却始终不见长进……但, 难道这就是可以成为你污蔑我的证据了吗?!   “你是练气期,可你身后那个事事听从你吩咐的忠狗,可不是!   “凭着他的修为, 若要将这院子给摧毁, 还不是手起手落之间的小事?!”   它这般说着, 真是叫萧柔柔好一个大开眼界。   凭空一口大锅突然落在自己头上, 似乎叫琼鸦也有些愣住了。   二人竟然难得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而松香的表演, 却还没有结束。   它震动那一对肉翅, 肥胖妖娆的身子,面向萧碧落, 可怜兮兮地垂泪道:“主人, 我知道是我任性了, 我不该随意指责大小姐的罪过, 她毕竟是神医门的尊贵大小姐,而我,说白了,只是一只猪……”   “噗!”它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萧柔柔顿时笑喷。   松香当即气恼地瞪视她。   她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它充满恶意的眼神,而是对着琼鸦笑着道:“前辈,这只猪说你是我的狗,这事你怎么看?”   琼鸦神情淡淡地瞥了松香一眼,并不作答。   “前辈,你觉得这世间刀法最好的人是谁?”萧柔柔转而问了一个,看似和现在情况毫不相干的问题,让一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自然是疏狂!”一问到这种问题,琼鸦立即认真地答道。   “那前辈,你可愿意学习疏狂的刀法?”萧柔柔接着问道。   “疏狂已经不在人世,我便是想学,只怕也学不到。”这话琼鸦说得更是认真了。   他这种人,对一切争执都毫无兴趣,唯独对修炼痴迷。   “那要是我能教你呢?你可愿意学?”萧柔柔笑盈盈的,说着,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口刀。   她如此煞有介事,松香却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这废物,区区练气,还刀法?且还是前任刀皇疏狂的刀法?她说她会,你也信啊?真是蠢不可及!”   一旁其他神医门的长老们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是同样的看法。   至于萧碧落,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对此并不发表任何的见解。   他既不阻拦松香羞辱萧柔柔,对于萧柔柔要做什么,似乎也丝毫不打算干涉。   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似的。   “你若是真的会使疏狂的刀法,那我自是愿意学的。”琼鸦却根本不理会松香那些冷嘲热讽的话,反而很是谦虚,并不觉得萧柔柔是一介废物,就轻视她,依旧是非常认真地答道。   “好,那前辈你可要看好了!这一招,叫做一刀流!”萧柔柔说着,就提刀,准备施展刀法。   可她刚举起了刀,却又跟着忽然放下。   松香见此,自是不会错过这个数落她的机会:“怎么?是不是刀太重,提不动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什么一刀流的刀法,纯粹是在这里唬人的?我告诉你,你便是再故弄玄虚,将老门主的院子如此摧毁一事,也逃不开被责罚的结果!”   “谁说我提不动刀了?我不过是想找一个陪练……”萧柔柔轻轻松松,将这一口大刀扛在肩头,好歹她也是练气期的修士,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不至于这么柔弱。   “那你为什么停下了?”松香死死抓住她这一点,“有本事立即使出一刀流的刀法!可不要只有花架子!那可算不上会使前任刀皇疏狂的刀法!要比花架子的话,会的人多得是!我看啊,你就是想逃避责罚!各位长老评评理……”   萧柔柔笑笑地看着它。   这种时候,她只是十分干脆地使用了一张“天旋地转卡”。   松香滔滔不绝的那张嘴,顿时停了下来。   下一刻,只听“啪叽”一声,它从半空中摔下去!   头晕目眩!   天旋地转!   好特么难受!   松香扶着猪头,倒在地上,只觉得天地间万事万物都在晃个不停,晃得它好难受!   “哎呀!松香!你这是怎么了?真是的,我刚想说,这展示刀法,我差一个陪练的啊!刚想说你会飞,最适合当陪练的了,这样万一我一不小心刀砍歪了,不小心要砍到你身上,你翅膀一动就飞走了,多安全啊!可谁知道,你怎么突然就飞不了了呢?你是不是这对翅膀出什么问题了?要不要让长老们为你医治一番啊?”   始作俑者萧柔柔,忙蹲下身子,十分痛心对着倒地不起的松香说着,同时还用力的摇晃它肥胖的身躯。   松香顿时觉得更晕了!   那几个神医门的长老们一听,立即就要凑上来为松香医治。   可惜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任何的症结。   “唉,我算是知道了,原来,你是不愿当我的陪练,所以才故意摔倒在地,也是,你一个飞行灵宠,翅膀又没有受伤,怎么可能会飞不起来呢?诶?松香,你该不会是!是害怕会被我一刀砍到,心里害怕了,才故意装病的吧?!”萧柔柔一脸的惊讶。   这几句话,说得头晕倒地的松香,险些没真的气晕过去!   “谁、谁说我怕了!我、我这是头晕病犯了!我才不怕你呢!你给我等着!等、等我不晕了,我就陪你好好练练!”松香咬牙,坚强道。   “好,真是一只坚强的猪呢,我被你的精神感动了。”萧柔柔做出一脸感动的样子,站起身来,神情瞬间归于平静,“既然如此,诸位长老也不必担心,不是诸位医术不精,而是它犯了你们都诊断不出来的老毛病。”   一袭话,把几个长老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想要驳斥她含沙射影说他们医术不精的话,可却又的确没有诊断出松香究竟是怎么了,只得一个个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去辩驳。   吵吵嚷嚷的小院里,一下子清净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松香才终于觉得不晕了。   它扑腾两下翅膀,重新飞起来,转了一圈确定自己不会再晕之后,就虎视眈眈地瞪住萧柔柔:“我好了!不是要陪练吗?来啊!我今日,就好好陪你练练!”   这么说着,它却是心中暗暗想到,等会儿一定要趁机,好好收拾萧柔柔一顿!   一会儿它要把萧柔柔的脸都给打肿!   要她的脸肿的比自己的猪头还要肿!   哼!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萧柔柔重新提上刀,对琼鸦笑了一声,“前辈,你可要看好哦,我只演示这一遍。”   “嗯,开始吧。”琼鸦点点头,说道。   “切!我倒要看看,你是真会,还是假会!”松香嗤之以鼻。   对此,萧柔柔只是十分冷静地站在松香对面,手里的刀对着它,然后,使出了一张卡牌。   “一刀流!”话语落,刀法出!   只见少女双手持刀,眸中神采奕奕,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锋芒。   刀,看似毫不讲究,就那么随意地横劈出去!   然而,一记凌厉的刀波,顿时如同海中疾驰的波浪,凶猛无比,横扫虚空!   这一刀,惊艳了众人!   松香原本打算扑过去用翅膀狠狠扇萧柔柔的脸,可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扑面而来的刀波,一下砍中!   “啊!”它惨叫一声,一边翅膀竟是生生被斩断!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了,谁都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萧柔柔!   “哎呀,怎么肥四?”萧柔柔意外又害怕地捂住小嘴,“你飞得那样快,怎么会躲不开我区区一个练气期废物的刀呢?唉,不过也难怪,这可是,杀猪刀啊!”   卷轴里,旁观这一切的疏狂一听她这句话,顿时气得恨不得飞出来。   他跳着脚:“我呸!老子这好好的刀法,天下第一!什么时候成了杀猪刀了!气死我了!”   可惜他只能这么干跳脚,却根本无可奈何。   卷轴之外,萧柔柔看着倒地不起的松香,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全都是以往,松香如何欺负她。   今日,她要一并将这些过往的欺辱,全都讨回来!   她抬手,将手中的这口刀,丢给琼鸦。   琼鸦一把接住。   “前辈,我只能演练到这种地步,不知道前辈领会了几分?不如,现在试试这口杀猪刀,在前辈的手中,是否会更加锋利一些?”萧柔柔瞥了一眼倒地流血的松香,意有所指地道。   这时候,在场众人都还是呆愣中。   谁也没有想过,要去立即为松香医治什么。   毕竟,它只是一只灵宠,而且,它刚刚玩的那一处苦肉计,着实有些膈应到他们了。   倒是松香这时候一听这话,立即害怕地朝着萧碧落哀求道:“主人,快救我!”   它已经知道萧柔柔使出来的刀法,究竟有多么的恐怖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就是一个废物!   萧碧落目光平静地看着它,却并没有出手,也没有开口。   松香见此,怨毒的眼光,落在萧柔柔身上。   它咬了咬牙,猛然飞身而起,冲着萧柔柔冲击而去!   哪怕它要被宰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一刀流!”然而就在这时,琼鸦却突然挥刀,一刀斩出!   比方才萧柔柔使出的刀法,还要强横百倍的刀,出击了!   松香飞在半空中的身躯,被斩成了两半。   它的身躯在瞬息的滞空之后,落在了地上,一滩血流了出来。   “今晚炖汤喝吧,前辈。”萧柔柔微微笑着,看向始终对这一切冷眼旁观的萧碧落,甜甜地道,“我给兄长做一道,猪肝汤,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宰了宰了。 第69章   猪肝汤?   萧碧落目光落在松香被斩断的尸体上, 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芒。   片刻之后,他神情温和地看向萧柔柔,道:“不必了, 我不喜欢喝猪肝汤, 这道汤小柔你就做给琼鸦喝吧, 算是对他遭到松香污蔑的致歉, 以及对他保护你的犒劳, 门内还有许多事务要忙,我和长老们就先走了。”   “哎, 可是门主, 老门主的院子被弄成这样……”一个长老还想对萧柔柔问责。   “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大动干戈, 走吧。”萧碧落看了那长老一眼,眼神有些冰冷。   长老见此, 自是不敢再多言。   几个长老纷纷瞪了萧柔柔一眼,随即跟随着萧碧落离开。   “唉,我这个‘好’哥哥呀, 真是的, 一点也不疼爱我这个妹妹。”待他们都离开, 萧柔柔才是对着琼鸦无奈地叹气道, “明知道这院子不是我砸的, 却不向长老们解释清楚……这口对老门主不敬的黑锅, 看来得我背到底了。”   琼鸦对此并未做出任何的评价。   不过他的心里,却是明白的。   萧碧落口口声声疼爱妹妹, 可他的所作所为, 却从头到尾都是无视。   任何欺辱萧柔柔的行径, 他都无视。   而这种无视, 无疑就是一种纵容。   “琼鸦前辈,既然哥哥不稀罕我这一口猪肝汤,也不晓得你肯不肯赏脸尝尝?”萧柔柔拎起一条猪腿,道。   “自然。”琼鸦点头。   他昨日已经尝过萧柔柔的手艺,还不错。   萧柔柔闻言,冲他微微一笑。   接着,她便烧水处理这只小黑猪,准备好各种食材,下锅开煮。   它生前是灵宠,死后,也不过是一块吃了能增加一些灵力的灵兽肉罢了。   与此同时,她不断地使用灵力清扫打理被松香摧毁得乱七八糟的院子。   虽然她修为不高,但这点法术还是会的。   院子里被搞得七零八落的,那些种了很久的树,有些被拦腰斩断,有些被连根拔起。   萧柔柔只得将那些被拔掉的树重新进去,用灵力滋养一番,再度新生不是问题。   就是那些破碎的桌椅等小物件,没有办法,只能清理掉,日后再换新的过来。   可当她看到莲花池旁边几个大药臼也都被捣碎,顿时又怒了起来。   她一把捏紧了拳头。   毫无疑问,假如松香还活着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不惜动用她身体上藏着的那股神秘力量,拼着暴露的危险,也定要再杀死它一次!   过了一会儿,那捏紧的拳头又松开。   所谓伤害,不值得被原谅的地方就在于,伤害过后,再不能回到过去了。   “这几个大药臼,还可以修补,不过,我需要一些泥巴。”这时候,琼鸦见她蹲在莲花池旁,满眼的哀伤,依依不舍的样子,突然难得地主动说道。   “你?”萧柔柔大感意外。   “炼器之术,我略懂一二。”琼鸦看着她道。   萧柔柔仍是蹲在那里,一时愣住了。   片刻之后,她猛然回过神来,立即起身激动地道:“好!我这就去!也不知道前辈需要什么样的泥巴?我可以下山去买……”   炼器需要的泥巴也是很有讲究的。   山下有一个炼器师的铺子,她可以去那里买一些泥巴。   “普通的泥巴即可,好在这些大药臼碎裂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只是修补一下而已。”琼鸦道。   “好!这个我会的!我师兄从前炼器,我经常在他身边玩泥巴,他教过我什么样的泥巴适合入窑炼制。”萧柔柔当即兴高采烈地说道。   可当她说完,嘴角的笑意,却又一丝丝地收了回去。   她说的师兄,自然是指沈长平了……   但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萧柔柔敛起了笑容,眸子却闪闪发亮地望着琼鸦,这是第一次,她觉得琼鸦虽然跟在楚惊寒身边,却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她认真地道:“多谢你,前辈,你这一次的相助,我会永远记得的。”   琼鸦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为了这样的小事,而如此郑重地道谢。   萧柔柔则不等他说些什么,便转身去寻找适合入窑的泥土,准备做泥巴去了。   ……   晚风阵阵。   小院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许久不用的小厨房里飘出来阵阵肉香,后院的莲花池里,阵阵莲香扑鼻而来。   萧柔柔捧着小脸,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琼鸦修补药臼。   这一幅画面,平常而又美好。   而在院子外头隐秘之处,原本早早离去,言说有事要忙的萧碧落,却已不知道在那里站了有多久。   他隐匿了气息,神情则有些恍惚,脑海中想起非常久远的以前。   那是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就在这处小院里,祖父对他和减陵澜讲述何为医德,以及祖辈当初建立神医门的初衷。   后来,减陵澜下山历练,一去就是好些年没有回来,祖父时常在他跟前念叨说这徒弟属实不懂事,外出也不知道回一封信,实则就是想念自己的徒弟了。   又过了几年,妹妹出生。   她娇憨可爱,深得祖父喜爱,就连他这个不喜欢小孩的,也总喜欢看着妹妹玩耍。   再然后,他深爱的女人,芙霁,出现了……   一切,就都变了。   小厨房里小火炖着猪肝汤,他能够闻得到那股灵兽肉的香味。   那是用他的灵宠炖的汤。   而这只灵宠,是因为芙霁夸赞过它几句,他才买下,并且在后来纵容了它一切羞辱萧柔柔的行径,但今日,萧柔柔联手琼鸦将它杀死,他却并未阻止。   他心知肚明,祖父的小院,是被这只灵宠毁坏一通的。   而这只灵宠却并不知道,祖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的重要。   另外,他这样做,也只是想要试一试,倘若他就这么看着一只芙霁夸奖过的灵宠被人杀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唔……”   一想到这里,萧碧落的心口,又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一只巨兽,一口重重咬住了他的心脏!   之前在院子里,萧柔柔一刀斩断灵宠的翅膀时,他的心,就开始疼,只不过当时被他用修为压了下去。   后头松香被杀死,那股疼痛的感觉,叫他难以在院子里多待一刻。   于是,他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但现在,只要一想起来这件事,这种疼痛便会又钻出来。   萧碧落捂住心口,忽然想起来,许久以前,言墨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心,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心头一阵阵剧痛着。   他深深望着院子里的萧柔柔一眼,转身离去。   ……   待小厨房里的猪肝汤终于炖好,琼鸦也将那几只被损坏的大药臼修补好,看起来坚固如初。   萧柔柔将他们一一在原位摆好。   但很明显少了一只,那一只破损的太过严重,琼鸦没有办法修补好。   她蹲在那里看了又看。   虽说少一只,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她心里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忽然,她灵机一动,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小药臼来,就放在那只缺失的大药臼的位置。   小药臼和几只大药臼放在一起,就像一个小娃娃,和家里的长辈待在一起一样。   竟然有种别样的温馨。   萧柔柔冲着这几只胖药臼,露出了一抹明亮的笑容。   “滴!恭喜宿主获取大佬减陵澜的觉醒碎片,成功触发医仙减陵澜的羁绊,唤醒减陵澜沉睡的魂灵!宿主可以根据需要,召唤减陵澜的魂灵!”这时候,她脑海中突然发出了久违的电子音!   !!!   她眼眸一亮,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怎么了?”琼鸦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不由询问道。   “没事呀!就是我闻到了猪肝汤的香味,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好喝!前辈,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小厨房盛汤!”萧柔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朝他甜甜一笑,起身离开。   一进小厨房,她就忍不住手舞足蹈地高兴了一番。   减陵澜!   居然一不小心触发了!   不仅仅是因为,减陵澜算是她的小师叔,可以趁机套近乎。   最重要的是……   萧柔柔想起之前触发减陵澜的卡牌系统,他给的那些卡牌,没一张是和医术有关的!   她现在就特别想知道,等会儿减师叔先前布置的任务完成之后,触发的系统奖励,是必会给她一张SSR级的卡牌的!   那SSR级卡牌!   不给她一张绝世医术的卡牌!   那绝对说不过去吧!   怀着这样美好的心情,萧柔柔笑眯眯地熄灭了炉子,将小火炖了好久的猪肝汤端下来。   她掀开盖子,拿了一只小勺子尝尝味道,顿时美滋滋的!   “成了!”   “滴!恭喜宿主完成医仙减陵澜的任务――用神医门门主饲养的灵宠煲汤!”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   萧柔柔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然后,她就听到系统开始了惯例播报:   “奖励宿主SSR级卡牌――换灵卡一张!可将一名修士的灵气与空气置换,只换过来的灵气凝聚成弹丸,存储在宿主的丹田之中,可无限存储。注:弹丸具有攻击力,攻击强度等于目标修士的修为所能释放出来的最大强度。”   啥啥啥?这啥玩意儿?   为啥不是医术卡牌?   怎么这卡牌听起来,好像还是用来整人的?   比如之前的,我是一只菇卡……天旋地转卡……超级无敌反胃卡……   萧柔柔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系统的播报声,还在继续。   “奖励宿主SR级卡牌――滞灵卡一张!滞灵卡可使一名修士在使用法术时,灵气突然被截断,呈现凝滞不通的状态,无法使用法术,持续时间为六秒钟。”   “奖励SR级卡牌――软骨卡一张!可以使一名修士全身骨骼软化,倒地不起,持续时间为八秒钟。”   “补充:以上所有卡牌都只能对与自己实力相当的修士使用。”   说完这些,系统就消音了。   萧柔柔凝滞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回过神来,盯着手里的这三张卡牌:“换灵卡?这意思岂不是,好比打游戏,一个角色被抽空了蓝条?只不过这蓝条变幻成了能量弹丸,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时拿出来这种卡牌给自己储存能量弹丸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滞灵卡,不就是封内技能吗?让一个人使不出内力……   “至于这个软骨卡,那相当于击倒,不过让他全身骨骼软化倒地不起,岂不是可以趁他病要他命?不对不对,一名修士即便全身骨骼软化,并不意味着他使不出法术,必须再加上滞灵卡才行!”   萧柔柔独自碎碎念着,一直到身后琼鸦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在说什么?”   !!!   “没什么!”她立即转过身来,同时将几张卡牌收入竹简之内,冲他露出甜笑,“我在尝这汤的味道,很不错!只不过又在思考,若是下一回再做,是不是可以更加精进一些……”   “嗯。”琼鸦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主动走过去,将汤盛好。   萧柔柔还另做了两道菜。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了头,两个人便坐在小院里,听香,赏月,吃肉,喝汤。   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却彼此都很惬意。   “琼鸦前辈,我今晚想住在祖父这里,你是回流萤院呢?还是也住在这里?”吃完之后,萧柔柔一面收拾碗筷,一面问道。   “我在流萤院住习惯了,还住那里吧。”琼鸦看她一眼,想到她想住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四年老门主,若他还要强行留在这里,恐怕会打扰到她,便取出一道令符,“若晚上遇到什么意外,将这道符烧了,我会立即赶来。”   “多谢前辈。”萧柔柔有些意外,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无比慎重地接过那道令符。   她的这一动作,令琼鸦有些不解:“只是一道令符而已,可你的衣服若是弄脏了……”   萧柔柔闻言,朝他一笑:“前辈,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人,像前辈这样,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功利性或者其他的目的,这样纯粹的对我好了。”   她的话,让琼鸦一时无言。   好一会儿之后,他又忍不住问道:“可是你的师父、师兄、师叔他们,不是都待你很好,上次你修炼走火入魔险些丧命,你师父他们,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救你……”   “是啊,他们啊,就怕我死呢,但是琼鸦前辈,即便他们花费那样大的力气,耗费了许多的珍惜资源,只为救活我,却也仍旧比不过前辈送我的这张令符珍贵……前辈,你是一个好人。”萧柔柔轻叹了一声,说完,将令符收好,便端着碗筷进了小厨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琼鸦望着她的背影,想起随她回神医门之后,神医门的众人是如何对她冷嘲热讽,连一只畜生都敢欺负到她的头上去,可修真界传闻中,那个极为疼爱她的兄长,却对此都坐视不理……   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待萧柔柔在小厨房里将碗筷都洗干净再出来,就发现琼鸦已经离去了。   她想起来先前他的那一番话,望着天上的月亮,发了一会儿呆。   一片乌云忽然飘了过来,遮蔽住皎洁的月亮。   萧柔柔冲着那天幕勾了勾嘴角,随即,转身去了屋里。   房间里的摆设,也还和从前一样,并且没有受到松香的破坏。   她关上门窗,取出那幅画卷,在桌上摆放好。   然后,她双手合住,心中默默召唤:“减师叔……”   伴随着一抹亮光,画卷中,怀抱白兔的减陵澜双眸一动,下一刻,他拍了拍小白兔的脑袋,从画卷中走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药香,随着他的现身,在屋子里轻轻荡开。   “减师叔……”萧柔柔看着他,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叫我出来,何事?”减陵澜一头墨发,穿着宽松的长袍,仙气飘飘,却又十分冷淡的坐在那里,一只修长的手掌,不住地抚弄怀里的小白兔,而这只小白兔,则很是乖顺享受的表情。   减陵澜见萧柔柔盯着那只小白兔看,不由的,就勾了勾嘴角,忽然问道:“如何?这只小白兔,你是否感到熟悉?对了,它的名字还是你取的呢,就叫――肉圆儿。”   !!!   一听到这个名字,萧柔柔顿时瞪大了双眸,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我我!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这不是我小时候送给兄长的那只灵宠吗?对!就是它!我取的名字!可这不是我兄长的灵宠吗?怎么会在前辈这里……”   减陵澜当初死因不明,可肉圆儿却跟着他出现在了画卷中,这不就意味着肉圆儿也死了?   可是为什么,当年原身小时候送给萧碧落的灵宠,却会随着减陵澜而……死掉了呢?   此时,减陵澜听到她这么问,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眸中,便溢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冲她淡笑了笑,道:“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更啦~还差几十个字就5000字的小肥章~ 第70章   想知道吗???   当然想啊!   萧柔柔拼命点头!   减陵澜看着她期待的大眼睛,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又抚了抚兔子的脑袋,才是徐徐说道:“你可知, 你送给萧碧落的小白兔肉圆儿, 其实本就是我寻来的灵宠, 托师父他老人家送给你的?”   “啊?!!!”萧柔柔再次震惊了!   她当然不知道!   不对, 是原主压根就不知道!   “那时我还在外历练, 一个地方发了洪水,瘟疫横生, 百姓民不聊生……而恰巧那个时候, 你出生了,身为师弟, 我应当回去祝贺师兄老来得女,但实在抽不出空, 只好托人送了这只白兔回去,作为你的百日贺礼,老门主养了这兔子几年, 待你三岁时, 将它转交给你, 而你, 又送给了萧碧落。”   减陵澜回忆着这段遥远的往事, “又过了几年, 有一日,萧碧落突然寻到我, 那时我仍旧在外历练, 他说, 这只兔子得了怪病, 神医门谁也没法医治好,想叫我帮忙,我自是不会推脱,将肉圆儿留在了身边。   “经过几番医治,我发现是肉圆儿的体内长了东西,也许是毒物,也许是旁的什么,总归必须将其取出来,于是,我便为肉圆儿解剖……可谁知道,解剖之时,却触动了肉圆儿身上被人种下的禁制,触发了灵力自爆,并且那种禁制,还带有阵法,阵法将我困住,我无法脱身自保,便这么死了。”   说到这里,他话语顿住,嘴角透着丝丝缕缕的讽刺,却并没什么恨意。   好像死就死了,这对于他来说,也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萧柔柔却听得气愤极了:萧碧落竟然将自己亲妹妹送给他的灵宠,弄成一枚“炸弹”,害死减陵澜!   很显然,从这个时候起,他对自己的亲妹妹,就再无情义可言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芙霁的出现!   但能单单把他这种转变,全都推给芙霁,是芙霁的责任吗?   自然是不能的!   毕竟决定要这样做的,是他自己!   当着减陵澜的面,萧柔柔此时不好说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是道:“减师叔,再世为人,便是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如今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人,有共同的目标和敌人,倘若兄长曾经伤害过减师叔,那么终有一日,他应当得到该有的报应,付出应有的代价!”   减陵澜看着她,若有所思道:“我死后过了没多久,神魂就被困在了这幅画中,那时候,画中已有了剑神楚南风和刀皇疏狂,之后,便进来了酒侠沈星云,最后进来的,是魔君月杀,虽然有先有后,但我们却几乎是在同一个时期被杀死的,而杀死我们的人,又刚好与那五个人有关。   “我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盛大的阴谋。   “还有你兄长萧碧落,他从前并不是这样的人,怕只怕,连他也一并被算在了这场阴谋之中,却还毫不自知。”   他这么一说,萧柔柔就想起了如今各城城中所设立的上神雕像。   在她的认知中,从前是没有什么上神雕像的。   大约就是在疏狂他们前后不明不白地死后,才一座一座地竖立起来了。   当然,这么联想,毫无根据。   可她就是有那么一种直觉,觉得这彼此之间是有关联的。   “减师叔,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萧柔柔突然又想到什么,立即凝眉问道。   “自然可以。”减陵澜墨眸一动,示意她开口。   “你在……被害死之时,修为达到了哪种境界?我知道的,比如刀皇疏狂,他那时候已经领悟了天刀绝学,或许再有一步,便能问鼎大道巅峰,飞升成仙……”   “我那时,修为即将迈入大乘境。”   大乘境……   那么再下一个境界,便是历经天劫之后,飞升成仙了。   所以,果然如此?!   萧柔柔想到了邱莫华先前同她讲的那些话,总觉着,她似乎已经窥测到了某一个秘密,一个减师叔所说的,盛大的阴谋。   神族畏惧那些修真界的天才们会威胁他们的地位。   自九千年前连华宗的开山祖师邱莫华飞升成真仙,却被暗算陨落之后,几千年间,修真界都再也无有他那样的惊世天才。   一直到这一代,剑神、刀皇、酒侠、医仙、魔君五人,相继攀上大道巅峰。   那些上神们,又开始怕了。   于是,他们联合程无忧这些人,斩杀这五个绝世天才。   唯一的意外就是,这五个人死后,一切却并未结束,他们的神魂都被困在了这幅画中,抑或说是被这幅画保护住,而后,又有了她。   也许,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默默地谋划着,要推翻这些腐朽的上神们!   她可能只是这一股力量选中的棋子。   如果换做别的情况,她会很讨厌当一枚棋子。   但是这样的棋子,她心甘情愿!   萧柔柔握了握拳头。   她想起了之前觉醒的第二个副系统――弑神系统。   “修真界不分那些大大小小的国家,一共有八十八座城,每一个城市又有村镇,许多地方都设有上神雕像,这么算下来,那些上神雕像不计其数……减师叔,我想先从这些雕像入手。”她神情凝重地说道。   “但你须得知道,若是动了这些上神雕像,恐怕会引起上界的关注,届时,只怕程无忧和你兄长他们,都会对你出手。”减陵澜提醒她道,先前萧柔柔弑杀上神蓬苟,他虽在画中,却也是知道的。   “我不怕。”萧柔柔摇了摇头,眼神很是坚定,“只要芙霁不死,我师父和兄长他们,便也决计不会舍得我死的,无非就是他们在上神的施压之下,最恶劣的情况,也就是囚禁我,可是,我还有一个身份是魔族的魔主。”   进――只要有芙霁在,那五个舔狗必会保她。   退――实在不行,就去魔族,跟这些人对着干。   芙霁啊,只是不知道,你在这里面又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不过这么多年了,我为你提供了那么许多的能量。   如今,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萧柔柔心中感叹道。   不过她心里也是有分寸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事情做到绝境。   ……   次日,萧柔柔先回了流萤院,向琼鸦道别:“从剑宗回到神医门,这一路上多谢前辈照拂、维护,如今我在神医门安好,前辈也可以放心回去向楚师叔复命了。”   “我早已向宗主去过信,宗主说,稍后就是宗门大比,他要我陪同你,届时护你回青都城。”琼鸦有些意外,随后正色道。   “嗯,可以等宗门大比之前,前辈再来接我呀。”萧柔柔却很是坚持要他回去,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不想牵连无辜,她冲着琼鸦甜笑道,“还是说前辈喜欢上我的手艺,不舍得我做的饭菜了?放心,等回了青都城,只要有时间,我就可以炖汤做菜给前辈品尝。”   她话里话外都是要他走的意思。   琼鸦并不喜欢勉强别人,略一犹豫,便点头应下了。   萧柔柔还要将那道令符还给他,却被他推了回来:“拿着吧,往后青都城宗门大比,各门各派的弟子皆会前往,届时若是受了什么欺负,这令符也一样管用。”   “前辈,谢谢你。”萧柔柔郑重道谢。   琼鸦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说走便走。   不过走之前,他忽然回身对她说道:“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么多年来,你的修为都停滞不前,不过看过你的刀法之后,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一定会轰动四方,届时,还望你不忘初心。”   说完这些,他便身影如风,飘然御剑而去!   不忘初心……   萧柔柔默念这四个字,想到心中的计划,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和琼鸦道别之后,她就去了门主堂,找到萧碧落,道明了她想去成州城逛一逛的念头。   “为什么突然想去成州城?不是说,要待在家里学习烹饪吗?”萧碧落目光沉静地望着她,询问道。   “哎呀,女孩子不就是这样吗?三心二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再说了,姑姑做的那些美食虽然好吃,可我几乎从小吃到大,已经不觉得有多新鲜了,倒是听闻成州城美食多得很,想去尝尝嘛。”萧柔柔撒娇道,仿佛并不知道眼前的兄长,对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根本就不在乎。   她这种说辞,萧碧落其实的确不在乎,也不相信。   但他内心中却有两种不同的直觉,在为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事情,而撕裂着。   一种要阻拦她,不许她去。   另一种却是纵容她,要她不论想做什么让她尽管去做,而这,好像代表着他内心更深处的渴望……   萧碧落心中纠结着,面上却丝毫不显。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强压住其中一种直觉,对她温和一笑,道:“小丫头长大了,便在家里待不住了,不过琼鸦怎么走了?他不是应当留下来保护你吗?他走了,为兄得再找一个人保护你才是。”   “不要不要!”萧柔柔当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我去成州城就是想一个人玩嘛,要是再跟着一个人,好多地方我都不方便去,那玩着还有什么意思!兄长放心,我绝不会出事的!再说,成州城不也有咱们门内的弟子?你给我一封信我带着,到时候若惹了麻烦,去求助便是!”   “也好。”既然决定要做了,萧碧落并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尽管此时,他的心头又开始莫名地一阵阵揪痛。   他提笔写信。   可是提笔的手,却忍不住地在抖。   “兄长你怎么了?”萧柔柔注意到这一点,当即上前关切地询问道,“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无妨,只是前段时间受了伤,今日似乎复发了,稍后我服一粒丹药便可,小毛病。”萧碧落暗自用修为压制那种痛苦,深吸了一口气,写了一封信。   萧柔柔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刚刚出言关心,也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   从她内心深处,她已经不把他当做哥哥看待了。   他不配。   “那兄长要好生照顾自己。”萧柔柔接过信,又关心了一句。   “灵石、灵药这些,可还够用?”萧碧落突然问道,这样的话,像一个平常的兄长那样了,他取出一只乾坤袋,“这个拿去吧,在城中看到很喜欢的,只管买下。”   “多谢兄长”,萧柔柔自是不会对此推辞,接过了乾坤袋,便道别离去了。   萧碧落看着她离去,忍不住起身,追出去两步,却在门口顿下了步子,转身回去坐下了。   萧柔柔出了门主堂的院子,便立即召唤出飞行法器,身影如电地离去。   待出了山门,她只觉那股压抑的感觉,立刻便不见了。   “还是自由的味道,令人觉得舒服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便快速地往成州城的方向飞去。   成州城距离神医门并不远。   傍晚之时,她便到了,站在城门之外,望着这座城池,也是神医门所在的一片领地之内,最大的城市。   一进入城中,便见到高高的上神雕像屹立在城中央,俯瞰众生的姿态。   这尊神像,是一位神女。   她姿态婀娜,手臂上的飘带栩栩如生,眉眼如画,嘴角带笑,神情中隐约透着一丝对众生的怜悯,看起来很是慈悲心肠。   可如今的上神,真的还有慈悲吗?   萧柔柔摇了摇头,迈步进入城中。   她先找了一家客栈好生休息了一番,待晚上最热闹的时辰,便上街游玩。   城里人来人往,大人小孩嬉闹声,不绝于耳,一派祥和。   在城中逛了一晚上,并未有什么异象发生。   她回了客栈,只是没有想到,深夜,却被人敲响了客栈的房门。   萧柔柔心中警惕,去开了门。   然而门外却空无一人。   她正纳闷,身后就传来一声讥笑:“哼,数日不见,丝毫长进都没有!”   这声音……   萧柔柔一转身,果然见到失踪已久的风绮,出现在她房中。   只见她一身红色布衣,长裙很是不在乎形象地别在腰间,少了从前的那种仙气,多了几分侠气,这会儿,她就坐在屋里的桌上,一面目光不屑地看着她,一面一杯接一杯地喝水。   “风师姐,怎么来了成州城?”萧柔柔暗暗叹了口气,关上房门,走到桌前坐下,并拿出一匣子糕点给她吃。   “哼,反正不是跟着你来的!”风绮嘴上并不领情,手上却很诚实,那糕点不客气地往嘴里塞。   这样子不用说,也是吃了很多苦头了。   萧柔柔心中暗想,或许,是楚惊寒在暗中派人找她?   待她吃饱喝足了,才又正眼看向萧柔柔:“你来成州做什么?”   萧柔柔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师姐忘了?神医门是我家,我回家而已,在山门待得无聊,便出来逛逛,透透气。”   “哼,看着长得一派老实,却谎话连篇!”风绮鄙视地道。   她说着,走到窗前,打开了窗子。   这是客栈的三楼。   从窗口这里看过去,恰好能看到不远处的上神雕像。   “你可知,这尊雕像,是哪位上神?”风绮抬手点着外头,看着她问道。   “不知。”萧柔柔于是很是老实地摇头,她也真的是不知道。   “她是云奴上神,乃是上界十大上神之一,和赤云镇的蓬苟上神,青都城的关笊仙衿狡鹌阶。”风绮斜着她,那眼神逼人,像是想要逼迫萧柔柔说点什么。   “哦。”萧柔柔很老实地点了点头,却除此之外,连第二个字都没有。   风绮顿时被气到。   她用力关上窗子,走到萧柔柔跟前,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壶杯盏,被震得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萧柔柔眨眨眼睛,一脸不明所以的无辜,看着风绮,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突然生气了。   “你我好歹也是有过共同秘密的人!虽然我曾经很讨厌你,想要杀死你,可到底,到底我们也算共患难过的!难道你有什么秘密,还不能对我说吗?”风绮气愤道。   “风师姐,你想知道什么?你说的这些上神是谁,又想让我说些什么?我着实不知道呀。”萧柔柔却继续装傻。   “你你你!”风绮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恼怒地又喝了一杯凉水,砰地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指着萧柔柔大声说道:“我早先碰到一个灵仙门的弟子,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说蓬苟上神的雕像,是被你给毁掉的!她还说,蓬苟上神都被你给杀了!你现在还装什么傻?先前在青都城,若不是我的事情,你只怕还想对关笊仙穸手吧?   “如今你突然来了成州,敢说不是对这个云奴上神的雕像,有点什么可怕的想法?   “你知道了成州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风绮言之凿凿,一通大说特说,却不知道,她恰好说中了萧柔柔想知道的事情!   萧柔柔当即又眨眨眼睛,她望着风绮,略一抿唇,好不容易开了金口,却只是询问道:“哦?成州最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我晚上在城里逛了逛,好像这里一点事情也没有啊。”   “哼!”风绮又被气到。   这次干脆一屁股坐下,也学着萧柔柔,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如此,便轮到萧柔柔心急了。   不过她面上并不显露,将那糕点盒子讨好地往风绮那边推了推,笑道:“风师姐,其实,今日见到你一切安好,我很开心。”   不过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却一下子,便叫风绮听得眼泪流了出来。   她看着萧柔柔,毫无顾忌地大哭了一声。   曾经本是剑宗的天之骄女。   倘若她没有接到那一个任务,倘若她没有招惹萧柔柔,倘若那个任务失败了……   只怕如今,她仍是那个傲视一切的天之骄女。   可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两个字,便是“倘若”。   风绮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萧柔柔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安慰举动,只是任由她哭。   待她哭够了,便忍不住倾诉:“你不知道,我这些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可谓看够了世间的世态炎凉。”   原来,当初萧柔柔告诫她,不要详细芙霁,她还有一些不信。   这么多年来,她是真心将芙霁当做至交好友对待的。   但她不信归不信,还是大老远地跑到了连华宗,试探了一下,没想到,就是试探出了芙霁虚伪的一面。   她受到追杀,只得再逃。   这一路东躲西藏,后来到了荆州,因为她曾经对荆门秦氏有恩,得到秦氏家族的庇护,才逃过一劫,后头便完全是抱着碰运气的念头,来了成州。   为的,就是等到萧柔柔。   没想到萧柔柔真的来了……   “芙霁本就是一个虚伪至极之人,我若不是没少在她那里吃苦头,又怎会专门提醒你呢?幸好,你只是去试探了芙霁,没有去找言师叔,若是你找了言师叔,只怕如今的你,已经成了一具白骨了。”萧柔柔一面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一面感慨地道。   风绮闻言一愣,便又大哭了起来!   言墨,她曾经非君不嫁!   但这一次,她就是不敢去找言墨!也说不准是什么直觉!   然而她心里还有些逃避心里,直到此时听萧柔柔这么说了,她才觉得,她十几年的爱情,一下子就死了。   尽管也许,在知道鬼书生和她的渊源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只不过,此刻这种爱情死亡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一下子叫她好生难过!   “好了好了,为个渣男而哭泣,多不值呀?”这一回,萧柔柔倒是出声安慰她了,毕竟言墨的魅力,自己也是曾经沦陷过的。   “呜呜呜……”好一会儿之后,风绮才觉得哭够了,脑袋埋在萧柔柔柔软的胸口蹭了蹭。   小丫头看着纤细,倒是挺有料!   于是她忍不住又蹭了两下,才坐直了身体,自己擦干了眼泪。   “最近的事情,不是在城中发生的,而是在城外很远的村子里、山里,接连有女孩儿走失的事情发生,这些女孩儿大多是家境贫寒的农户家里的,年纪很小,全都在六岁以下,因为是女孩儿,又家贫,便是丢了也就丢了,家里人根本没心思找。也正因为此,城中百姓根本不知。”宣泄完情绪了,风绮便痛痛快快地说起了正事。   “赤云镇是年轻的少女,青都城是未出生的胎儿,这里却是六岁以下的女孩儿……”萧柔柔神情凝重,凝眉道。   “萧柔柔,蓬苟是你杀的吧?”风绮突然问道。   萧柔柔看着她,虽然没有承认,可是也没有否认。   如此,风绮就认定是她了。   “这些上神如此欺负我们修真界的百姓,还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和小孩……当真可恶至极,萧柔柔,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总之,只要你查出来成州城外那些失踪的小女孩都跟云奴上神有关,不管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我都答应!”风绮义愤填膺地道。   “什么也不需要师姐你做,若真的要还有什么,就是希望风师姐你呀,赶紧离开这里。”萧柔柔却道。   “为什么?!你看不起我?!”风绮有些恼怒了。   “风师姐,斩杀上神的后果,我承担得起,你却是承担不起的。”萧柔柔语重心长。   “谁说我承担不起?不就是一条命?拿去!”风绮很是豪爽,毫不在意。   “师姐,你知道吗,我之前在剑宗,差点死在剑阁里,你的晚星师弟或许以为你是被我害了,想要我偿命呢。”萧柔柔却转而说起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晚星他……”风绮呆愣住了。   “师姐,芙霁她没有心肝,虚伪,不配做你的好友;言墨师叔表里不一,并且他心中只爱芙霁,他也不配做你的良配;周青吾与你阴阳两隔,恐有缘无分。但不管怎么样,在剑宗,还有一个真心待你的聂挽星。”萧柔柔冲她轻轻一笑。   “你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风绮神情有些懵懂。   “傻师姐呀,这个世上,仍旧是有着许多值得你的生命留恋的所在的,所以,快走吧,离开成州,以后我去哪里,你千万就要走得远远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萧柔柔低低的嗓音,话语里,充满了祝福,期待,和鼓励。   她想这世上每一个好女孩,都能好好地活着。   哪怕只是做一个渺小平凡的人,也能拥有很是平常的温暖和快乐。   至于那些需要扛在肩头上的、拯救世界的重任,有她去扛,就好了呀。   作者有话说:   啊,我们柔柔,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纸呀。   以及默默感叹一句,可能世界上真正会与女孩子站在一起,对抗困难的,仍然会是心底温柔的女孩子~   (大肥章了!) 第71章   如果说风绮在这世上曾有什么极为讨厌的人, 那么萧柔柔绝对是其中一个,并且恐怕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认识萧柔柔之前,关于她的传说, 可能但凡谁听到了, 都无法喜欢上她:   出身好, 却是一个废柴。   废柴也就罢了, 还占着无数的修炼资源。   偏偏, 再多的资源往她一个人身上猛灌,却始终无法提升哪怕半点修为。   修真界的修士千千万万, 天才始终只占据少数, 庸才占据大多数。   任何一个庸才,恐怕都敢自信地说, 倘若将灌到萧柔柔身上的那些资源,换给了自己, 那自己一定能够有所长进!   至于天才们,他们对于萧柔柔这样的存在,心中更是只有厌恶。   可现在, 在这一刻, 风绮是真的无法再去讨厌这么一个人了。   甚至, 她还愿意听萧柔柔的话。   若是放在从前, 这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风绮听话地跳窗离开了。   走之前, 她跨坐在窗台上, 转身之际却又回头,认真地看了萧柔柔一眼, 想说些什么, 可话未出口, 就被她咽了回去。   最终, 她也只是说了一句:“萧柔柔,我现在觉得,你也没那么讨厌了。”   说完,便跳窗走了。   萧柔柔神情微愣,接着,却是不由笑了。   在这个修真界,觉得她不讨厌的人,也真的是好少哦。   笑了一会儿,萧柔柔将恨天剑召唤出来。   “呃……师祖。”一时想不出该如何称呼邱莫华,萧柔柔犹豫了一下,才是这么唤道,他怎么都是连华宗的开山祖师爷,这么叫,不出错。   刚唤出声,邱莫华的神魂便从恨天剑里钻了出来。   他飘在半空中,垂眸看她。   那般出尘姿态,叫人仰慕,进而又忍不住替他可惜。   “师祖,云奴上神,你可了解她?”萧柔柔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询问道。   “我当初虽已飞升,但并未踏入上天界,对于诸多上神,我并不了解。”邱莫华摇了摇头。   “这样啊。”萧柔柔有些失落,如此,她该用什么法子,去引出云奴上神呢?   若是寻找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她根本不敢保证,可以护小娃娃安全。   但从风绮师姐所提供的线索来说,云奴喜食幼女。   萧柔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会儿,竟然有些生气自己长得太高了,若是再矮一些,干脆跟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那么矮,她就扮作小娃娃引诱云奴,岂不美哉?   “你想杀掉云奴?”邱莫华见她一脸的沉思,犹带着些许懊恼,便猜测道。   “想。”萧柔柔困扰地点点头,“但她待在城中,是轻易不肯出去的,不过据风绮师姐的调查,那些失踪的小女娃,皆是在每个月的月圆夜,也就是十五、十六这两天,并且,有时一个月只失踪一个小女娃,有时候却多到四五个……”   “若你想诱杀,我可以教你一门法术。”邱莫华略一思索,道。   “法术?不行不行。”萧柔柔连连摆手,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学不会。”   法术这种,学会了,必定是给芙霁学的。   “不需要动用灵力。”邱莫华却道,“若是你动用修真界的灵力修炼法术,你学会了什么,都会立即转移到芙霁身上,但是你忘记了吗?上一次,我教过你如何动用你本身的那股神秘的力量。”   “师祖的意思是说?若是我用那股力量学习法术,不会被芙霁抽走了?!”萧柔柔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错。”邱莫华淡笑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试试。”   那她当然要试了!   萧柔柔疯狂点头!   邱莫华见此,唇角微扬。   但接着,他便神情转而严肃地道:“这门法术的原身,是缩骨术,你应该听说过,是可以将人的骨骼无限缩小的一门法术,有些修士在躲避追踪时,便会用缩骨术,将自己缩得极小,藏匿起来。   “但缩骨术只能缩小骨骼,却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形体、容貌,倘若你直接用缩骨术,将身形缩小至五六岁小女娃的身高,是会被云奴那样的上神,给一眼看穿的。   “所以,今夜,我便将这门法术为你稍作改动。”   “师祖还会改动法术?”萧柔柔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害怕睁得小了一点,就会错过什么。   “这并非难事。”邱莫华的语气极其平常,没有一丝一毫的骄傲。   萧柔柔闻言一默。   但她很快就又想到,这样的本事是邱莫华所拥有的,这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他可是连华宗的开山祖师爷啊!   修真界迄今为止的第一人!   他当然办得到!   “还请师祖多多指教。”这么想着,萧柔柔的态度便不由地,更加恭谨和虚心了几分。   “修真界万事万物,都离不开一种元素,便是符文,不同的符文组合起来,便能产生不同的效果,譬如五行属性的改变,擅长织造的修士能使一匹民间百姓所产的丝绸,变成拥有防御能力的战袍,这都是符文的功劳,以此类推,术法也是同样,缩骨术中所涉及的符文组合,只要改变其中一些关窍,自然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邱莫华开始为她讲解起来。   他讲得还算通俗易懂,萧柔柔并不难理解。   难的是改变符文的过程。   待听他讲完,萧柔柔就懂得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究竟可以有多大。   或者说,是邱莫华与其他人之间的差距,能够大到哪种程度。   不过好在,邱莫华也并不是要她点亮这个技能。   待讲完之后,他也已经在心中,完成了对缩骨术的改动:“既然已经改变了一些关键的符文,成了一种新的法术,那么也不能再叫缩骨术了,干脆就叫它――易骨术吧。”   易骨术,是通过对骨骼的粗细、长短调整,改变人的骨相、容貌。   邱莫华在她面前念出口诀施展,立即的,他便缓缓地变成了一个六岁男童,粉雕玉琢的样子,很是俊朗可爱。   萧柔柔心中不由暗道,莫非这就是他年幼时的模样?   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还怪想让人捏一捏的…… 第72章   邱莫华自是不知萧柔柔心中所想的, 不过看她两眼放光的样子,不由眉头一皱,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他正色道:“我现在就教你, 如何使用你自身的力量, 修习各种法术, 你的这种力量, 与修真界的修士所修习的灵力不同, 你的力量威力要更大一些,施展起来, 须得注意分寸。”   “好!”萧柔柔一听要教她, 立即正色起来,不过下一秒就又垮了, “可是,我不论学习什么法术, 最终学会的都是芙霁……”   “你不必再为此担忧。”邱莫华却道,“芙霁能从你身上掠夺的,只有属于修真界的力量, 但你所拥有的力量, 根本就不属于修真界, 她抢不走。”   萧柔柔的眼睛, 随着他的话语, 一点一点的明亮了起来!   她几乎要蹦起来了!   “师祖快些教我!”她迫不及待地道!   “好。”邱莫华似乎被她急切的心情感染到, 二话不说,开始教学!   “你身体里的那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须你自行参悟, 目前我所能向你透露的是, 在你能够自如地使用这股力量之前, 你手腕上的那只镯子可以助你,还记得我上次是如何教你使用镯子,将它与你自身的力量所勾连起来的吗?”邱莫华问道。   “记得。”萧柔柔神情认真地点点头,“手镯能与这股力量产生一种天然的联系,只要我集中精力,就能用精神力驱动手镯,进而利用这股力量……”   而手镯,邱莫华说过了,那是祁薇上神之物。   难道,这股神秘的力量,是与祁薇上神有什么关联?   这个问题暂时是得不到答案了,好在她也并不着急。   在这件事情上,她只需要,耐心。   “虽然会有些麻烦,但你往后修炼、学习法术,都可以将这股力量当做你以往使用的灵力,不过,如今你拥有的这些力量,还并非全部,所以,你在使用时要注意力量的再生需要时间。”邱莫华继续说道。   这一点,萧柔柔是能够理解的。   修士的灵力也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在与人对战的过程中,须得注意灵力的积蓄。   一旦灵力过渡使用后续跟不上,就无法使用法术。   相当于是空蓝了。   接下来,邱莫华让萧柔柔按照他先前所说的,试着随便使用一个法术。   萧柔柔想了想,便用了一招“召火术”,顾名思义,召唤出火焰。   以往,她只能召唤出一簇小火苗。   旁人的召火术,是攻击法术。   她则用来点蜡烛或是照明……   此时,她用手镯勾连身体里的那股力量,然后默念召火术的口诀。   腾地一声!   一大团火焰骤然在她指尖迸出!   萧柔柔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慌忙收回法术,火焰霎时熄灭。   “这,这……”她心有余悸,那团火,火苗蹿得极高,险些将屋顶都给点着了。   “明白我所说的,要控制这股力量了吗?”邱莫华似乎被她的举动逗笑,唇角带着一丝笑意。   “明白了!我会努力做到的!”萧柔柔当即点头,双眸明亮极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从她身上!   不借助卡牌的力量!   也可以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   啊啊啊!   好开心!   萧柔柔此刻恨不得原地转圈,但在祖师爷面前,还是矜持地按捺住了自己。   “好了,接下来,就好好练习吧,待你能控制住这股力量,我便教你易骨术,之后再多练习几个法术,便可以去寻云奴上神了。”邱莫华说道。   “嗯嗯!多谢师祖指点!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萧柔柔又连连点头,眸中星光璀璨。   接着,她便开始练习起来。   邱莫华见此,不由心中忽生感慨。   已经过去太久了,从前那种教导弟子的日子,那些年轻的弟子们,何尝不是如她一般勤奋好学?   但不同的是,他的弟子们几乎都是天资出众,萧柔柔却经历了太多修炼不顺的坎坷。   不知她日后登顶,是否还能记得曾经的艰辛?   很难说一个人会不会改变,又因何而改变。   只希望,她不要再一次地令他失望吧。   盯着萧柔柔看了一会儿,又指点了一些在力量控制上的细节问题,见她做得很好,邱莫华便开始教她易骨术的口诀。   易骨术是在缩骨术的基础上更改的,口诀相差不大。   而缩骨术的口诀,萧柔柔本来就知道,所以此刻理解起易骨术的口诀要义,也并不困难。   虽说她过去修行很拉胯,但拼着一股劲儿,法术口诀倒是真的记住了不少,只不过无法施展出来罢了。   没多久,她就成功施展出了易骨术,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   大大的乌眸滴溜溜地转动着,小脸像瓷娃娃一样可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心中涌现出满满的成就感,又一掐诀,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邱莫华不掩赞许地道:“你的天资其实并不差,相反,超出同辈中的许多人,只因芙霁的存在,才使得你蒙尘,不过,你也不必再为此而自伤,上天亏欠你的,一定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全部都成倍还给你。”   “师祖,我懂得了,多谢师祖教诲,我一定不骄不躁,好好修炼。”萧柔柔认真道。   这是她穿越来到这个修真界之后,头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夸奖她,不由得眼眶湿润,喉头哽咽。   从前或许也有人安慰她,可是,谁也没有像邱莫华,能说得如此真诚。   那些人对她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邱莫华见此,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来到她的跟前,抬起手,虚虚地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说出口的话语,却叫萧柔柔的心中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只听他徐徐说道:“以诚待人,必会有所回报,你这一路上,并不是毫无收获的,而在未来,也许不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但已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觉得你真的很不错。”   萧柔柔闻言,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赤云镇老板娘顾晚英,镇子外头浮碧潭里的呱妖……还有之前风绮师姐也说,觉得她没有那么讨厌了呢。   不由的,她就破涕为笑了。   “还真是如师祖所说,喜欢我的人实在不多,可是,却也真的是在慢慢、慢慢地,越来越多了!”萧柔柔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捏紧拳头振作,一声声地为自己打气,“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的!”   “好,我会看着你的。”邱莫华温声说完,便隐匿了身形,将剩下的时间,都留给她自己。   萧柔柔的拳头紧捏着,许久才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专注于修炼。   不知不觉间,月亮圆了。   夜晚,她施展易骨术,变成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独自出现在城外的郊区山林中,等待着乌云遮月,上神降临!   作者有话说:   加油呀QAQ 第73章   夜深人静, 整个成州城郊内外,一波神力正悄无声息地蔓延着,似在探寻什么。   忽地, 这波神力骤然一顿, 转而紧急向郊外某处探去。   神力一锁定目标, 立即将目标团团围住。   萧柔柔装作害怕的样子, 却发现情形有些不大好。   这股神力, 对她很亲切。   但不好的地方在于,她手上的镯子, 对这股神力, 也很亲切……   嗯……亲切到在不住地将这股神力缓缓地吸收进去!   这样下去,若镯子将神力吸收干净了, 岂不是被云奴发现,坏了她的大事?   萧柔柔有些着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神识与镯子交流。   镯子倒也听话,不再吸收这股神力了, 只剩下神力一个劲儿依旧亲切地往镯子上、往她身上凑。   而这种异常情形, 也让萧柔柔起了疑心。   怎么会这样呢?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 头顶, 忽然一阵乌云压境。   明亮的月光, 被一团突如其来的乌黑身影, 遮挡得严丝合缝。   萧柔柔娇小的身体,小手紧抱着双臂, 此刻害怕地抬起头来, 便见到城中那尊慈悲和蔼的神女雕像“活”了过来, 此刻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你, 你是神仙吗?”她低低地开口询问,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是呀,小妹妹,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这个神女姐姐帮忙的吗?”云奴上神见到这小女娃瓷白嫩滑的小脸,满意地笑了。   这红里透白的肌肤,一看就很好吃。   云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总觉得皮肤不如以往细腻了。   不过,自从她开始进补,却也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若今晚再吃了这个小女娃,那一定能恢复到从前皮肤最好的时候。   “神女姐姐,爹爹跟姨娘坐着好看的马车走了,将小阿萧一个人丢在这里,小阿萧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神女姐姐可以送小阿萧回家吗?”萧柔柔奶声奶气的话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原来是这样啊。”云奴上神一听这话,眸中笑意更盛。   这小女娃,还怪可人疼的。   这一听,就是被生父和没良心的姨娘抛弃了,家里多半不会再出来寻找。   可越是这般可怜,不就越是说,这小女娃,根本就是老天赐给她的口粮?   简直正和她的心意。   “可怜的孩子,那你记得回家的路吗?”云奴上神露出虚情假意的同情目光,双足落在地上,柔声询问道。   “我记得,穿过这片林子,再走一段路,再爬过一座山,再走一段路,到一个小镇上,绕过两条街,就是我家了,我爸爸姓吴,人称吴员外,姐姐到时候一打听就知道了。”萧柔柔有些高兴地指着身后一大片茂密的树林,胡诌道。   不过成州城外不远处,的确有个镇子,这是不假的。   云奴上神抬眸望去。   这片林子树木茂盛,一眼望去,黑乎乎的一片。   简直,太适合吃小孩了呀。   她笑了笑,柔美的脸蛋像是发着光一般,美丽得叫人移不开眼。   萧柔柔一时看待。   “小阿萧,别怕,姐姐这就是带你回家。”云奴上神说着,微一俯身,牵住她肉乎乎的小手,往林子里走去。   一大一小走在夜色之中,身影很快就在林子里消失不见。   进了林子,刚走了两步,萧柔柔就忽然拉着云奴往另一边走去:“不对不对,姐姐,走错了,应当走这边。”   “好好好。”云奴上神脾气极好地由着她,同她一起转了方向。   可没走多远,萧柔柔忽然脚步一顿,脸上着急道:“坏了坏了!又走错了!应当回去!”   说着,又拉着云奴往回走。   往回走的过程中,她又往左拐,走了好一会儿,又说走错。   云奴本就不多的耐性,顿时被消磨了个干净!   她一把紧紧抓住萧柔柔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对她道:“小阿萧看来是根本不记得回家的路了,要不,姐姐告诉你,正确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   “啊?姐姐知道怎么走?那,应该如何走呀?”萧柔柔嫩白的手腕,被她抓得一片红,她微皱了皱眉,小脸上露出好奇而又期待的表情。   “哼,正确的路嘛,便是去往黄泉!你应该进到我的肚子里!”云奴说着,就要将萧柔柔整个抓起来,一下塞到她嘴里去!   可萧柔柔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儿,竟然十分灵巧地挣脱了她!   只见她小小的身子,跑到几步之外站定了,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地看着她:“神女姐姐,你,你好可怕!难不成,你要吃了小阿萧?!”   “是呀,你爹爹都不要你了,你活下来,或许也是被人贩子拐卖,还不如给本上神塞塞牙缝,补补身子!”云奴索性也不装了。   她不耐烦地说着,又忽地一笑,觉得跟一个小女孩躲猫猫,也挺好玩的。   “不如这样,我闭上眼睛,你躲起来,倘若连续第十次我抓不到你,我就放你离开,但若是连续十次,你都被我抓到,就乖乖被我吃掉!怎么样?算了,什么怎么样?本上神说的游戏,你不玩,也得玩!”说完,她就背过身去,侧首警告地道,“快躲起来!”   “你、你不许说谎骗小孩!”萧柔柔小脸上害怕极了。   她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噔地跑来跑去,最后在一棵粗壮的树木后头躲着。   这棵树将她小小的身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可惜,自以为躲得很好,却露出了一角衣摆。   尽管林子里一片黑暗,但对于上神来说,却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   于是,云奴回头一看,便嗤笑一声。   她故意装作找不到地道:“哎呀,小阿萧,你躲到哪里去了?四周黑乎乎的,姐姐怎么都找不到你啊?”   这么喊着,她两只脚却一路走到那棵树木跟前。   柔软的腰身弯了下去。   云奴上神拉住那片衣摆,用力一扯!   以为会将萧柔柔整个小小的身子都扯出来,可谁知道!   竟然只是一片轻柔的衣摆!   “竟然敢耍本上神?!”云奴上神意识到被骗,恼怒地将那片衣摆重重丢开,锐利的目光一眼望去,竟然无法发现萧柔柔究竟藏在何处!   甚至她释放出神力探索,也毫无收获!   “这是第一次了哦。”好一会儿之后,萧柔柔才从一旁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头,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提醒道,“还有九次!如果第九次你也抓不到我,那就要放我走!”   云奴上神看着她竟然就在那么近的地方,不由一愣。   不过很快,她就混不在意地想着,也许,只是这里离她太近,反而被她忽略掉了。   “本上神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不耐烦地一摆手,转过身去,阴测测的语气,“第二次,就要开始了!”   “我,我马上躲起来!”萧柔柔一听,小短腿立时急匆匆地往另一边跑去。   她这小身子肉乎乎的,跑动起来,两只小脚噔噔噔的,动静极大。   似乎是躲在一处,觉得不安心,又悄声跑到了另一处。   这一处又是离云奴极近的位置。   云奴觉得搞明白她的小聪明了。   上一次,约莫着就是她没有注意后头,这狡诈的小女娃,又蹑手蹑脚地跑了一回。   但她到底贵为上神,只要用心,耳力极佳。   于是,这一次她一转过身来,就立即向身旁极近的一个方位走去。   那也是一棵大树。   看不见她的身子,但那树后,瑟瑟发抖的呼吸声,却很明显。   云奴飞身抓了过去!   然而……   她眼眸不由微微撑大,竟然,又没有找到!   树后被她误以为是呼吸声,但实际上,却只是起了一小阵的风,在打着旋儿,卷起了些许尘沙。   “神女姐姐,这是第二次了,还有八次。”身后另一个方向,仍是那块大石头后面,萧柔柔小小的身子探出来,灵巧精致的眉眼,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好,好,好!”云奴咬牙切齿,连说三个“好”字。   她背过身去,强压着怒气,道,“第三次开始了!这一次,千万不要被我找到,否则,可是会有惩罚的!”   “什么?惩罚?可是神女姐姐,先前您并未提到什么惩罚呀?这是,临时加进去的吗?”萧柔柔有些害怕了,怯怯道。   “是啊,我是这场游戏的制定者,规则由我说了算,我说加惩罚,就要加惩罚!”云奴恶声说道,“再不赶紧躲起来,我就当你失败了!”   她这么一吼,萧柔柔不敢说什么了,赶紧四处躲藏。   云奴听着那阵脚步噔噔噔的跑步声,只觉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强行耐着性子,迫使自己静下心来了。   不一会儿,萧柔柔藏好了。   距离云奴不远的一棵树后,一片衣摆被夜风吹着,十分显然。   可云奴却嗤笑一声,“还当我会上当?”   说完,不假思索地往萧柔柔两次藏身的那块大石头后面寻去。   可惜,空无一人。   她气得“砰”的一声,用神力直接将那块大石头击碎!   一回头,萧柔柔从那棵树后探出脑袋,衣摆被风吹着,飘飘荡荡,她看一眼那被击碎的石头,小脸上依旧是带着清晰的害怕,鼓足勇气说道:“神女姐姐,你,你又输了。”   “是,我又输了,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一个小女娃,到底哪来的本事,竟能将本上神给耍得团团转呢?你到底,是什么人?”云奴便是再傻,也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娃身份不对。   她探出神力缠绕在萧柔柔身上,但是一无所获。   根本不是什么修士大能,就是一个普普通女的凡人小女孩。   “神女姐姐,这是什么?金色的光,好漂亮……”萧柔柔有些惊奇地望着那些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神力,故作无知地羡慕道。   “真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丫头,这是神力,是只有上神才能拥有的力量!”云奴似乎被萧柔柔羡慕的眼神,给取悦到了,将神力收了回来,“兴许,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小丫头罢了,又或者天资特别聪明?   “是了,应当正是因为你智多近妖,你的姨娘才不能容你,若是由着你好端端长大,把持家里的一切,你这个姨娘可绝对讨不到好,若我是她,我也想要法子将你毁了才对。”   云奴觉得自己窥探到了事实的真相。   却不知道,什么父亲,什么姨娘,根本就是萧柔柔胡诌的。   此时,云奴收敛起怒气,那张美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媚脸庞上,再次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她眸中亮光闪烁:“若是这样聪明的小女娃被我吃了,对我的肉身而言,自然是能使我变得更加强大的!”   她一拂袖,高贵的身姿站在那里,有些怜悯地睥睨着这个小小的女娃,道,“游戏该第几次了?我们继续!”   语罢,便转过了身去。   “第四次了。”萧柔柔说着,也开始躲藏。   接下来的几次,云奴也都毫无意外地失败。   不过,兴许是有了先前的猜测,她倒不觉得败给一个小女娃有多么的难堪了。   毕竟这小女娃聪明得已经非平常人。   她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又觉得尤为的可惜。   倘若她的出身再好一些,譬如,出身在仙家,抑或是出身凡间的世族大家,但凡不是生在这一家,有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爹,都绝对不会落得今夜这种将要成为口粮的境地。   可惜啊可惜。   终于,到最后一次了。   云奴依旧没有找到萧柔柔。   萧柔柔高兴地从一旁的高约一丈的草丛里跳出来,道:“神女姐姐,你十次都没有找到我呢!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自然可以,你这样聪明,我又怎能违约?”云奴笑得真像一个慈善的小姐姐,“好了,你走吧。”   “噢!太好了!可以回家了!”萧柔柔蹦蹦跳跳着,往她之前所说的,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一道乌黑的身影忽然飘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云奴。   “还有什么事吗神女姐姐?”萧柔柔小脸满是不解地看着她,忽地脸色一变,该不会,急忙道,“神女姐姐,你答应过我,只要第十次你没有找到我,就放我走,也说过不会违约的!”   “是啊。”云奴笑得柔美,却接着就眼神一下凌厉下来,“可我没说过,将你放走以后,不会再抓你!今夜,你就进我的肚子里去吧!”   话音一落,她抬手就要掐住萧柔柔的脖子!   然而,“啊!”   一声惨叫!   云奴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去,一把剑,刺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这剑充满了浩然正气,而她因为吃掉太多小女娃,神体内气息浑浊,被这样的一把剑刺入,顿时痛得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   并且不知为何,她此刻竟然觉得神力在不断地流失……   她根本使不出任何的神力,才对付这个小女娃!   “你,你到底……”云奴终于意识到,她着了道了!   “云奴上神,死亡来临的感觉,如何?”萧柔柔抬起头,冲她一笑,身形则徐徐抽长,很快就变成她原来的样子。   “你是哪个门派的修士?敢这样对我!”云奴一见她身上带着无数法器,登时怒吼质问道。   这修真界如今都在他们上神的把持之下,竟然还有弟子,私底下敢暗害上神?!   云奴坚信,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了,这小女修铁定不敢动她!   “我是连华宗的弟子。”萧柔柔答道。   “连华宗?你们掌门程无忧,是见过我的!你把剑拔出去!虽然你用剑伤了我,但只要我与程无忧好生说道说道,他定然不会罚你!否则!他一定会要了你的命!”云奴忍着痛苦,威胁她道。   但她话语之间,仍是泄露了几分慌乱。   因为神力的流失,越来越快了!   怎会如此?!   “哎呀,真的吗?那你一定也见过我言墨师叔吧?”萧柔柔故意问道。   “言墨?我记得他!对!还有言墨!若你敢杀我,言墨也会将你千刀万剐!”云奴急急威胁道。   “真的吗?可是,上一次我失手将蓬苟上神杀死,言师叔可是一点也没有透露给别人呀,此事,连我师父也不知呢,不过我猜,照着我师父疼爱我的那股劲头,恐怕即使我又失手杀了云奴上神您,他也不会舍得杀我呢。”萧柔柔眨眨眼睛,仿佛只是不经意间,透露出了某一个秘密。   而云奴听闻此言,顿时如遭雷劈。   原来,蓬苟竟是被她给……   竟是她!   “哎呀,我当时只是一时好奇,失手将蓬苟上神的雕像给打碎了而已,后来跳出来一颗眼珠子,我太害怕了,也不小心给他劈了……对了,那只是蓬苟上神的雕像,他的本体应当还在上天界,安然无恙的吧?”萧柔柔继续说着,两只水波盈盈的大眼睛,十分好奇地盯着云奴。   然而云奴一听,竟是害怕得浑身瑟缩起来!   蓬苟是否还活着?!   当然不可能!   他们这些上神,如今将副体寄生在修真界的雕像之中,是为了获取修真界百姓的信仰之力,来强化自身。   因为他们获得太久了,肉身大不如以前。   为了保持生命力,这一阵子以来,他们开始动用最古老的法子:活祭。   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叫人献祭活人,于是,他们都是私底下悄悄食用活人。   而在活人当中,又以年轻男子、年轻女子、男童、女童、未出生的胎儿,最受他们这些上神的欢迎。   原本以为,有程无忧这几只狗看着,便是有修士发现了这些失踪的人口与他们的雕像有关,但也不敢作乱。   谁知道!   程无忧的弟子,竟然敢弑神!   至于蓬苟……他的副体被杀,本体的实力也砸到了削弱。   这样的存在,在上天界其他上神眼中,不过是一块肥肉。   蓬苟副体被杀之后,没几天,本体就被一些上神们群起围攻,分而食之了。   想到这里,云奴顿时心虚了一瞬。   这其中分食蓬苟本体的上神,也有她。   但他们分食上神肉身,更多的是为了吸收肉身上残留的神力,她身为十大上神之力,分到的神力可是不少。   然而现在,这些神力,全都在不停地流失!   流失!   为什么会流失!   云奴快要疯了!   她眼睛猩红地瞪住眼前的少女,接着,再次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原本有些发白的脸庞,冲萧柔柔露出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来:“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女修,难怪言墨会护着你,若是我,我也会同样的做法,这样吧,你拜我为师,我教你一些上天界的修炼功法,并且保你日后飞升!如何?”   如此利诱,真是使人心动。   然而……   “云奴上神真会说笑,是否飞升,要看自身修为能否达到那个境界,九千年了,除了我的师祖邱莫华前辈成功飞升成仙,后头再无一人,可见飞升,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不,不是困难,而是几乎不可能!你如今说保我就保我,真当我会相信吗?”萧柔柔嗤笑着,手中的剑,猛然又一用力!   “啊!”云奴上神立时又发出一声痛叫!   她额头上满是汗珠,强忍着,又急忙说道,“修真界修士飞升到仙界的通道,在邱莫华之后,就被我们上天界强行关闭了!只要我说一声,我可以立即叫人将你送往上神界,成神!而非区区的仙了!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可以把我的功法全都传授给你!”   但凡是一个追求实力的修士,都不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然而……   “切,我稀罕你的功法啊?你要是真的厉害,怎么会连我的剑都躲不过去?要知道,我在修真界,也只有区区练气的修为啊!”萧柔柔轻视地道。   “什么?!”云奴当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此刻神力用不了,只能用神识探索萧柔柔的全身……发现她竟然真的只是一个练气修士!   这是修真界实力最弱、最底层的存在!   她竟然被这样卑微的存在,给刺中了一剑!   不对!   这剑不是普通的剑!   “这是谁的剑?”云奴立即问道。   “楚南风,上一代剑神,想必云奴上神听过他的名号,他可是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成仙了,谁知道,通道竟然被你们这些上神给关了?为什么这么做?”萧柔柔凝眉,冷冷问道。   然而,云奴眼神闪烁,楚南风这个名字,叫她亦是心虚不已。   她此刻就咬着唇,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说不说!”萧柔柔当即又一下用力!   “啊!我说!我说!自然是,上天界与仙界不合!仙界的那些从凡人修成的真仙们,实力一步步逼近上神,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些天生的上神,统统都要给卑贱的凡人让位子了!”云奴疼痛难忍,大声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萧柔柔听到这样的答案,久久不语。   她实在想不到,会是因为这样自私又无能的理由,而,而害死了邱莫华和楚南风他们……   “劫剑!”萧柔柔忽然说道。   “你说什么?”云奴一怔。   “楚剑神用劫剑护佑苍生,今日,我便用劫剑,杀你――弑神、卫道!”萧柔柔说完,一剑从云奴身体中拔出,接着,又出一剑!   剑刃朝天,锋利无匹。   天空中瞬间风起云涌!   萧柔柔举剑,巨大的威能,随着剑身,齐齐没入云奴体内!   “啊――”她再次发出痛苦的惨叫!   而在这时,云奴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全部的神力,都在不断地流失……进而争先恐后地涌入萧柔柔的体内!   “你……你是……”云奴目龇欲裂,剑伤造成的破坏,令她难以将一句话完整地说出。   这时候,天地间忽然一阵悲恸的气息涌现出来。   “滴――恭喜宿主获取大佬楚南风的觉醒碎片,成功触发剑身楚南风的羁绊,唤醒楚南风沉睡的魂灵!宿主可以根据需要,召唤楚南风的魂灵!”系统音,突然在这个时候,自萧柔柔的脑海中响起。   接着,楚南风的魂魄,骤然出现在半空中。   云奴见到楚南风……顿时惊惧交加,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楚南风飘浮在半空中,望着他那把血淋淋的剑,又望向萧柔柔。   忽然的,他开口道:“这把剑,曾经只为护佑苍生,但从今以后,这把剑在你手中,我要你拿着这把剑,杀尽腐朽的上神!”   若不除去这些腐朽的存在,又何谈护佑苍生?!   “算我一个!”楚南风话音刚落,刀皇疏狂的魂魄,也突然出现。   这对于云奴来说,无疑更是另外一层的惊悚。   疏狂斜斜地瞥了云奴一眼:“当初我领悟了天刀的绝学,就是这厮前来收买我,我不肯答应归顺,她便降了一道雷,将我劈死!”   “哼!”一声冷哼,突地响起,却是月杀的魂魄也出现了,他冷冷看着疏狂,“所以,你终于肯承认,你是被雷劈死,而不是被我杀死了吗?”   这口黑锅,他真的背了好久!   “呵呵!反正多算你一个又如何?不正好令你名声大振?毕竟连本刀皇都能杀,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疏狂大笑一声。   “我不与你一般见识!”月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云奴身上,阴冷地一笑,道,“萧柔柔,我送你的卡牌难道不好用?杀她,怎能不算我一个?!”   “虽然我没有送你必杀卡牌,但像是换灵卡,不用白不用。”这时候,减陵澜也出来凑热闹了。   画像中的五位大佬,四位都现身了。   云奴已经惊惧到,无须萧柔柔动手,她自己都快要吓死的地步!   “你、你们,不是都已经……”她话不成句子。   “已经死了是吗?”萧柔柔脸上带着笑,闻言,神情一凛,接着她的话说道,“不知云奴上神,可曾听过凡间一句老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说得便是若没有害死过人,根本无惧他们的鬼魂上门……而如今几位前辈现身,自然是为了找你讨债呀!”   “你,你们,你们别杀我!我,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秘密!”云奴害怕到了极致,忍着身体快要被分裂的痛苦,哀求道。   “不行。”然而,萧柔柔却摇了摇头,“云奴上神言而无信的残忍狡诈,方才我们在玩游戏时,我已经深刻见识到了,又怎能放过你?至于你说的那些肮脏的秘密,我早晚会知道的。”   语罢,她几张卡牌连出!   不过片刻之间,云奴的副体,便被杀了个彻底!   “我须得回城中去,防备她雕像逃走!”有上一次与蓬苟大战的经验了,萧柔柔说完,便驭使飞行法器,飞快飞向城中。   楚南风几人见到云奴身影消散,纷纷回到画中。   而萧柔柔回到城中雕像处,那雕像已经不见,倒是见到一条飘带,飘浮在半空中。   那飘带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一见到她,就瑟缩着要逃走。   萧柔柔冲上前去,一剑斩断,又释放出火灵法术,将它焚烧殆尽!   “滴――恭喜宿主成功弑神,获取隐藏奖励!”这时候,系统音再次出现。   萧柔柔从半空中稳稳落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原本立着雕像的地方,抬手看向了腕间的手镯,凝眉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突然开口问道:“先前弑神系统开启,你说过,我每斩杀一尊上神,就会获得隐藏奖励,但这奖励是什么,需要我自己去发现,是不能查看的,对吗?”   “滴――宿主,是这样的。”   “那我猜一猜,这隐藏奖励,其实,就是这些上神的神力,对吗?”   萧柔柔从之前一剑刺入云奴体内之时,就已经猜到了。   上一次和蓬苟大战,战得极为辛苦。   可这一次和云奴大战,云奴竟无力反抗!   这不合理!   而她观察中发现,云奴似乎无法使出神力,她便又想到,先前云奴探出神力发现她,那些神力对她很是友好!   并且,由于这一次,她是一剑率先刺入云奴体内,导致云奴有了伤口……   那伤口,当时就又有源源不断地神力,涌入到她自己的体内的。   所以,她有了此刻的发现!   “滴――恭喜宿主发现了隐藏奖励!触发新的隐藏任务――神力的起源!两万年前,祁薇上神创造出修真界,将神力的起源埋藏在修真界的一处宝藏中,只要宿主找到这一起源,便能探索到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并且使宿主变强,变得无敌强!该任务没有任何的提示,只能宿主自己去探索!”   系统说完这些,就又痛痛快快地隐匿了。   萧柔柔则一时有些难以消化这么多的信息量。   她抬手。   神力,金色的光芒,出现在手掌中。   所以,邱莫华所说的,她拥有的那些神秘、并且不会被芙霁夺走的力量……   原来,竟是神力!   萧柔柔收回神力,深吸了一口气。   如此,芙霁和她的那五只舔狗,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接下来的宗门大比,她突然期待,能够快一点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大大大肥章! 第74章   云奴上神的雕像不翼而飞, 这在成州城内,必将引起极大的轰动。   此事也必定会惊动身在神医门的萧碧落。   届时就算萧碧落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去,恐怕她也要不自由了。   萧柔柔想了又想, 还是打算连夜跑路。   可是, 去哪里呢?   修真界的上神雕像太多了, 她就算一日不停地来回跑着去弑神, 不说极为消耗精力, 也难以将他们灭尽。   更何况,杀得多了, 这些上神也不会坐以待毙。   万一他们搞一个上神联盟, 组团围杀她,凭她如今的微末实力, 下场必然和画里的那五个大佬一模一样了。   不对,是比他们更惨!   “去荆州。”这时候, 邱莫华突然从恨天剑的剑身之中,钻了出来,“扇子居就在荆州, 你画像中的五人, 如今不是只差他了吗?”   “对哦!”萧柔柔一拍脑门, 顿觉正该如此, “且荆州毗邻成州, 我现在动身, 明天夜里便能赶到!”   上一次沈星云布置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就是要她炸毁扇子居的剑炉……刚好这次就去!   萧柔柔不由暗暗心想,她如今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当初刚一接到这个任务时, 她还觉得这是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现在, 杀了两尊神了, 就是不一样了!   “荆州的那尊神,也可以杀了。”正当她胡思乱想着,邱莫华又道。   “啊?可是,这么接连杀神,真的不会太过于招摇吗?”萧柔柔有些犹豫。   “不会。”邱莫华摇了摇头,“你从上次杀蓬苟,到这次杀云奴,期间隔了太久,就算云奴死了,那些上神们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动静,依旧我行我素,但如果你再杀一尊神,却刚好足够叫他们警惕,至少一时不敢再轻举妄动,如此一来,他们便是一时不敢再轻易害人了。”   萧柔柔略微一想,便觉的确如此。   若是只杀一两个,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神们不会在意,就像上次蓬苟死了,却根本没有上神前来问罪。   云奴死前只是利诱她,却根本不曾拿上神的威严来威逼她,恰好也证实了这一点。   倘若上神们同仇敌忾,谁一死就立即有同伴前来报仇,那么云奴肯定会威胁她。   但云奴没有。   所以,只杀一两尊神,上神们依旧我行我素的害人。   就该再杀一只!   叫他们知道,他们那等暴虐的行径,惹得修真界有人不满了,并且,修真界也有人有本事杀得了他们,叫他们收敛一些。   说干就干!   萧柔柔连夜赶往荆州。   路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秦绍!   之前在赤云镇,为了完成沈星云的那个超级变态的找顾晚英学会五十句骂人金句的任务!   跟秦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那时候好像跟他约定了,每个月给他送菜谱来着……   这事被她遗忘多久了?   萧柔柔挠挠头,很是厚脸皮地想到,反正他常年在外,根本不回荆州。   至于荆门秦氏,只怕也不会知道他们二人的过节。   至于说菜谱,改日有机会见面了,多送他一些就是了!   萧柔柔很是羞愧地发现,自己的脸皮真是越发厚了。   次日夜里,她赶到了荆州。   心里记挂着弑神的事,她没有立即赶往客栈,而是先去了城中央、一般会设立上神雕像的地方。   然而神了奇了,没有。   以为荆州与别处不同,也许雕像设在别处,她干脆绕着整座城飞了一圈。   结果,也没有。   心中纳闷着,她进了一家客栈。   此时夜已经有些深了,客栈的掌柜跟小二哥都是哈欠连连。   小二哥正要引她上楼休息,萧柔柔心思一动,询问道:“我方才来时,想去参拜一下上神雕像,怎么没有找到荆州城的上神雕像在哪里呀?”   “哈哈,客官说这个啊!”那小二哥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了,笑着道,“说起来客官可能不信,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荆州城的上神雕像,昨天夜里啊,跑了!”   “什么?跑了?”萧柔柔一脸的诧异。   “是啊!这要不是秦家少公子回来,秦家护卫队去城外相迎,回城是亲眼看到,谁敢相信?”小二哥一脸的眉飞色舞,看着极为开心的样子。   萧柔柔却有着另外一种讶异。   “这上神雕像,不是保佑各城百姓安平康健的吗?怎么你们荆州的上神跑了,你好像很开心?”她不解地问道。   “哈哈!什么上神保佑啊?我们荆州不信什么所谓的上神,我们啊,只信荆门秦氏!”那小二哥提起荆门秦氏四个字,当即竖起一个大拇指。   闻言,萧柔柔立即了然了。   荆门秦氏!   难怪当初顾晚英对她说,秦绍的家族在当地声望极高,由此可见……   “小二哥,你所说的秦家少公子是谁呀?”萧柔柔忽然想到这一点。   “秦绍啊!秦家那个不愿修仙,只喜欢烹饪的天才厨师!”小二哥说着,又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萧柔柔登时一哽。   这厮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见了面,他会不会找她算账?   “多谢你小二哥。”她有些郁闷地进了房间休息去了。   不过这郁闷也只是一时的。   次日一早,她便精神振奋地去探访扇子居了。   ――以一个六十老妪的身份。   上次试过用易骨术变成五六岁的小女孩了,这次,她想想试试别的。   用易骨术将自己的骨龄增加,皮相也跟着变化,脸上很快长出许多的皱纹,头发亦是花白起来。   看着镜中这样的自己,萧柔柔捧着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不禁想到,若是她没有修仙,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了以后,应当就是这副模样吧?   她又想起来,第一次见苏姬时,苏姬便是以老妇的形象示人。   难不成苏姬也懂这易骨术?   或者是魔族有什么术法,可以令她随意地更换样貌。   不过苏姬那样的美丽,却总喜欢变成老妇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乐趣?   今日,萧柔柔觉得,一试便知!   于是,荆州城热闹鼎盛的大街上,萧柔柔一身布衣地出现,尽管容貌苍老,一双眼睛却很是明亮,看着颇有精神。   她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有年轻人遇到她了,也都会忍不住回以微笑。   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当属原本有上神雕像屹立的中央广场。   这会儿,原本一处祭坛空荡荡的不见了雕像,祭坛周围却满是人群,议论纷纷的,竟都是在讨论雕像逃跑一事。   甚至有人消息灵通的,竟然还说起了隔壁成州城的云奴上神的雕像,也不翼而飞的事。   萧柔柔在一旁听着。   这种别人谈论的事情,明明就跟自己有关,可这些人却并不知道的奇妙的感觉……   还真是难以言说!   “你们说,那上神雕像该不会是被人给偷了吧?不然好端端的,真的能自己飞走?”有一个年轻的工匠,一脸的想不通。   “怎么可能?那雕像比咱们城墙都高,谁偷得走?再说了,那也不是金、也不是玉,又不值钱,谁会去偷一堆石头?”有人立即反驳道。   “那它到底怎么不见了嘛!”   “秦家的少公子,还有那一队护卫亲眼见到的,就是自己飞走了!这绝对假不了!”   “那成州城的,也是自己飞走了?怎么都突然飞走了?难不成,是神界有事召他们回去?可那雕像只是雕像啊,怎么可能真的有他们本尊坐镇?”   没错!   就是有本尊坐镇!   萧柔柔摩拳擦掌,这种时候,若不是不能说,她都恨不得赶紧去分享八卦。   正听得高兴,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萧柔柔也跟着视线一转。   然后,她就想躲着了。   竟然是秦绍那厮! 第75章   一见到秦绍, 萧柔柔也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啥,总之就是,她立马低下头去, 假装认真整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实际上则是神识探入竹简, 有些无聊地整理目前为止她收集到的卡牌们。   当然, 她不忘关注着那阵马蹄声。   秦绍带着一队护卫, 不断靠近。   那声音越近,她就越是紧张。   幸好, 他只是路过。   待他骑着马, 从她身边的街道穿而过时,她不由得就松了口气。   然而, 她这一口气,却极不小心地扰乱了神识, 神识在竹简之中顿时一通乱翻,一张无辜的卡牌被翻了出来。   天旋地转卡!   神识操控着卡牌,对着萧柔柔此时高度关注的目标, 也就是秦绍, 精准施展……   卡牌立时生效!   秦绍只觉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 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顿时四周一阵马受惊了的叫声。   秦家护卫眼睁睁看着自家少公子忽然跌落马背, 自是赶紧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一个个簇拥到秦绍跟前,紧张不已地唤道:“少公子!少公子您怎么了?”   秦绍头还一阵阵晕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不远处, 萧柔柔惊呆了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接着, 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秦绍也太惨了!   荆门秦氏乃是修真世家,这些护卫自然都非凡人武夫,皆是修士。   修士都是耳目敏锐,稍有风吹草动,都能立即捕捉到。   萧柔柔不笑还好,这一笑,顿时那帮护卫便对她怒目而视了。   护卫们见到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也没什么好脸色,冷言说道:“秦家一向行善,整个荆州城的百姓,不说个个心怀感激,起码也没有像你这般,见到我家少公子不幸落马,竟然还能幸灾乐祸地笑出声的!”   护卫这么一说,周围原本跟她一起坐着的百姓们,顿时一个个也都不满地看向了她。   秦家在荆州的声望,可见有多高。   不过萧柔柔如今已不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修了。   她现在就是胆子大,不怕惹事!   更何况,她跟秦绍本来就不对付呢?   “可是,你们家少公子从马背上跌落的身姿,真的是十分可笑啊,我身为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忍不住发笑,也只是人之常情,你们至于如此上纲上线?还是说,难道你们家少公子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了,我还得立马为他掉眼泪哭一通才行?问题是,我一个老太婆,哭你们家少公子……也不怕你们家少公子折寿?再说了,我可不是荆州人,至今还未受过你们秦家的恩情呢!”   萧柔柔口齿伶俐,一开口,就将这几个护卫驳斥得哑口无言。   那帮百姓们闻言也觉得有道理,眼中的谴责立时散去。   秦绍头晕着,听着这一番话,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觉。   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这么晕着。   这几名护卫说不过萧柔柔,况且她年纪大了,他们更不能说什么,免得被人当做是欺负老人家,只能憋着一口气认了,不再说什么。   萧柔柔盯着秦绍看了一会儿,起身就要离开。   然而,她才刚走两步,就听身后秦绍突然说道:“拦住她。”   几个护卫闻言,唰唰出现在萧柔柔跟前,将她拦住。   “干什么?难道就因为我刚才笑出了声,你们秦家就要仗势欺人?”萧柔柔说着,斜着眼睛,一脸不服地看向秦绍。   可惜秦绍正扶着头,晕头转向的,暂时没空搭理她。   这种时候,萧柔柔真的很想出手,把这几个护卫给KO了。   但她不能做。   一旦出手,秦绍指不定就能看出来她使出来的术法,来自连华宗,那可就不好了。   再说了,装作一个不懂法术的凡人老太婆,这些人才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她做什么!   果然,这几个护卫只是围住萧柔柔不让她走,却是半点也不出手的。   萧柔柔心里算着时间。   又过了片刻,天旋地转卡的时限一过去,秦绍眼前的世界终于不再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转了。   他在护卫的搀扶下起身,锐利的目光,立时锁定了萧柔柔。   秦绍走到萧柔柔跟前。   萧柔柔一时因为心虚,眼神有些躲避。   可接着,她就意识到不能这样!   于是,又勇敢地一抬下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绍。   秦绍见此,嘴角就慢条斯理地勾起一抹冷笑来。   “我遇到故人了,你们先回去吧。”他对那几名护卫说道。   “可是少公子,夫人说了,要我们送您去……”为首的护卫提醒他道。   “改日再去也不迟。”秦绍说完,就召唤出飞行法器,是一口大锅……然后,一把拉住萧柔柔的手,将她丢进大锅里,跟着他也跳了进去。   在他驭使这这个造型奇特的飞行法器离开之际,萧柔柔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吧?不能吧?不至于吧?   难道他认出她来了?   怎么可能!   飞行在空中,秦绍一言不发。   萧柔柔本就心虚,这会儿更是不肯主动开口说话的。   两个人之间,维系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师祖……他不会真的认出我来了吧?”但萧柔柔还是忍不住,悄悄地用神识询问邱莫华。   “似乎的确是将你认出来了。”邱莫华在恨天剑中修养,此时也用神识回应她道。   “可是,我明明就伪装得很完美!当初云奴上神,都不曾看出我的破绽!”萧柔柔有些纳闷,还有点不服气。   “云奴从未见过你,她对你并不熟悉,况且,这易骨术,不论你的年龄如何变化,一双眼睛却是不变的,而往往一个人,若是对你足够熟悉,往往能通过一双眼睛,便将你认出来。”邱莫华温和地道。   萧柔柔一听,好像有些道理哦!   要知道前世的时候,班上有很多同学都是追星狗。   那时候经常有什么,只显示出爱豆一双眼睛的照片,让粉丝猜这是哪个爱豆。   只要是真爱粉,那就没有猜不出来的!   呸呸呸!   萧柔柔想到这里,立即就一阵无语。   这个对比太不恰当了!   她跟秦绍,那可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真爱个锤子啊!   思及此,她干脆也顾不得什么心虚了,当即对着秦绍说道:“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秦绍闻言,这才垂眸看向她,嘴角略微勾着,眼神却带着一丝轻蔑,此时就无比悠闲地道:“怎么不装了?萧柔柔。”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萧柔柔是谁?”萧柔柔装作听不懂, 左右前后地张望一圈。   “哼,还装?”秦绍冷笑,“有意思吗?”   “哎呀, 这天上有风有云, 就是没意思!”萧柔柔抬头望天, 继续装傻。   “怎么没意思?你有意思极了!”秦绍顿时被她气到, 当即咬牙讥讽道。   “多谢夸奖, 我也觉得我可有意思了。”萧柔柔立即十分不要脸地朝着他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空气片刻的凝滞。   秦绍恨恨瞪着她,然而就像上一次他们的初见一样, 根本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   “这毕竟是秦家的地盘, 你若想去扇子居方便一些,兴许还要靠他, 不如与他好好沟通一番。”这时候,邱莫华带着笑意地突然说道, “反正,他已经认出你了,你再是否认, 也只能是骗骗你自己。”   “哈哈……”萧柔柔闻言, 就干笑两声, 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一种自我欺骗的行为, 想了想, 应下了。   悄悄瞥了秦绍一眼, 见他俊俏的脸上带着两坨气出来的红晕,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可接着, 她就脸皮厚起来, 清清嗓子, 振声道:“其实, 我这次专程来荆州,是为了给你送菜谱,可你一点面子也不给就这么把我认出来,不是显得我术法太弱,令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嘛!”   “继续装!你怎么会知道我要回荆州?”秦绍闻言,就拿眼睛斜着她,显然不信她这番说辞。   “哎,你这个人!真是的!”萧柔柔一连声的感叹,似是好人难做,说着,拿出一沓纸张,上头密密麻麻是写好的菜谱,都是她之前闲暇时写下,准备分批给秦绍送过去,但实际上早就给忘掉的,“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   一沓菜谱就这么塞到秦绍怀里。   秦绍将信将疑地瞥她一眼,拿起这些纸张一看,眼睛登时就亮了!   果真是菜谱!   难道,她是真的得了消息,知道自己要回来,所以追到了荆州?   不管怎么说,拿到了菜谱,始终让秦绍心中为之高兴。   他斜着萧柔柔:“你来荆州,真的只为这个?”   “自然……不是。”萧柔柔觉得,倘若她说是,那也显得太狗腿虚伪了,干脆痛快承认了,“是有旁的事情要办,又恰巧听闻你回来了,想着来碰碰运气,谁知道,还真被你逮到了……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她一脸的褶子,自认这术法毫无破绽,难不成真的如邱莫华所说,单凭一双眼睛?   谁知,秦绍接着就冷哼一声:“在赤云镇时被你坑得这么惨,你这双眼睛,着实让人无法忘记!”   萧柔柔不由一哽。   还真是这样!   “呵呵,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怎么依稀记得,你好像欠我人情来着?我没记错吧,我是你的恩人,所以你要报答我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绝不勉强你!我送你菜谱,也只是为了信守我对你的承诺,并没有别的意图!好了,我到站了,该下车了!”萧柔柔当真一脸的大义凛然,侠之大者,大无所谓!   说完,就想从这口锅里跳出去了。   然而,被秦绍死死拉住。   俊美脸庞冲萧柔柔温柔一笑,只听他冷冷道:“我又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不信你,若我不帮你,届时你宣扬得人尽皆知,毁我荆门秦氏的名声,我找谁哭去?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只要不违背我秦氏家规,我都帮你。”   秦绍是个离经叛道之人,根本不在乎世俗。   唯一在意的,也就是他背后的家族了。   “麻烦送我去扇子居,谢谢。”萧柔柔也回一礼貌的一笑。   “扇子居?你当真要去?”秦绍看着她,神情间透出一丝诡异。   “那是当然!这么出名的铸造门派,我可是心向往之!早就想去了!”萧柔柔一脸憧憬。   “看不出来啊,你眼光可真好。”秦绍十分没有感情地说着,驭使大铁锅调转方向,“走吧,我送你过去,满足你这个心愿!”   “你看,要不换乘我的飞行法器?一朵花!可好看了!”不比你这丑兮兮的大铁锅强?这句话萧柔柔没敢说出来。   “少废话!”秦绍极为没耐心地瞥她一眼,猛地一个调头,险些把萧柔柔从锅里甩出去!   萧柔柔稳住身子,顿时老实了。   等到了扇子居,她也恢复了原貌,青春靓丽的小女修,不再是那个六十老妪。   刚落地,一把菜刀突然伸了过来。   萧柔柔一眼望去,就见一个满脸黑灰、头发疑似被烧焦的中年男子,一脸谄媚的笑:“小仙子,买刀吗?扇子居出品!必属精品!切菜绝对锋利!”   萧柔柔愣住了,有些受到惊吓。   这,这,扇子居?   一旁,秦绍见此,抬手一指弹了过去。   咔嚓一声。   哐当两下。   那把扇子居出品必属精品的菜刀,顿时碎裂掉在地上。   “啊,这……”是骗子吧?萧柔柔心想。   “的确是扇子居的刀,你没看错,他没骗你。”秦绍拾起落在地上的刀把,上面镌刻着小小的扇子图标,这是扇子居特有的。   “那他是扇子居的外门弟子?”   “还外门?扇子居现在都收不到徒弟了,哪来的外门弟子?”秦绍嗤笑一声,将那只刀把随手丢在了地上。   那脸上乌漆嘛黑的中年男子见此,脸上讨好的笑容收起来,赶紧弯腰将刀把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拿手擦拭了一下上头占了图的扇子图标。   见萧柔柔目光诧异地看着他,似乎也觉得没脸,扭头就要走。   “诶,等等!”然而,萧柔柔却突然喊住了他。   “呃,小仙子,叫我?”男子有些不确定地抬手指着自己。   萧柔柔点点头,抬步朝他走近了一些。   想了想,拱手客气道:“敢问阁下是?”   “咳,在下扇子居第十一代掌门人,沈涛。”中年男子有些拘谨,也拱手回礼。   “原来是沈掌门,幸会。”萧柔柔心里的诧异更重了,可面上笑得甜甜的,“我崇敬扇子居的炼器之术许久了,想前去参观拜师,也不知道掌门是否方便?”   “这,敢问小仙子是?”沈涛客气问。   “连华宗,萧柔柔。”萧柔柔笑得更甜了,“我师兄是沈长平,当世最有名气、最受期待的天才炼器师!”   听到沈长平这个名字,沈涛明显呆住了。   很快,他反应过来,脸上的客套消失得一干二净。   抬手指向远处,对着她就破口大骂道:“滚!你快给我滚!”   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好一会儿之后。   “哎呀,看来你并不受欢迎呢。”秦绍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   “扇子居怎会没落到这种地步?曾经不是极为辉煌的炼器门派吗?可如今,堂堂掌门,炼出来的菜刀都这么垮。”萧柔柔却想着另外一个问题。   “你不知道?”秦绍斜着眼看她。   “我又怎会知道?我常年待在连华宗,鲜少出门,外头的事情,也没人对我说。”萧柔柔很是无辜。   闻言,秦绍不由嗤笑了一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沈涛渐渐远去的落魄身影,道:“扇子居,一个炼器门派,当他们再也炼不出一把坚硬的武器,没落,便是他们唯一的结局。”   “怎么会?”萧柔柔不甚明白,“扇子居的炼器之术代代相传,不应当啊。”   “代代相传又如何,扇子居这些炼器师,说白了走的是器修的路子,但凡修道,皆讲究一个道心,可他们的道心已经全都崩毁,试问一个人人失去道心的门派,又有谁还能炼得出像样的武器呢?一次失败,次次失败……到如今来,便是你说看到的,连一把普普通通的切菜刀,都难以做好了。”   萧柔柔听完,总算是明白了。   道心崩毁……   这必然是遭受到了极为深重的打击。   “走吧。”一旁,秦绍又将他的大铁锅招呼出来。   “去哪儿?”萧柔柔却站在原地不动。   “既然来了,荆门秦氏岂有不招待之理?你大老远的过来,尽管给我送菜谱只是话说得好听,不过,还是去我家里住几日吧。”秦绍看着她道。   萧柔柔顿时被他这番真诚打动得……想要哭了。   然而。   “不行。”她很是无情地摇了摇头,婉拒道,“我得去扇子居一趟。”   “扇子居?你没看那位沈大门主的态度?人家叫你滚呢。”秦绍很是不客气地笑话她道。   “没听过一句话?”萧柔柔也跟着笑了笑。   “什么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就一路带笑的去,就不信,他还真能把我给打出来!”萧柔柔很是硬气。   秦绍:……   行吧。   他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大铁锅,抬步往前走去。   “你干什么?”萧柔柔忍不住蹙眉看他。   “陪你过去啊,恩人,你可是我的大恩人,万一你被打了,我也好替你……收尸。”秦绍回头看她,眼神很是真挚。   “……”萧柔柔展颜甜笑,“你可真是个大善人,我谢谢你了!”   说完,快步走过去,一脚重重踩在秦绍的脚背上!   “嘶――”秦绍猝不及防,痛呼一声。   “哎呀!不好意思!我一时走路没长眼睛!但我是你的大恩人,想必大善人你不会怪罪于我吧?”萧柔柔抬手捂住娇唇,一脸真诚歉意。   秦绍抬手点着她,正要说些什么。   萧柔柔脸上的歉意瞬间消失,摆正了神情,冲他挑眉:“带路啊!你一个大男人,不会真的觉得我刚才这一脚很疼吧?不会吧?”   秦绍顿时一噎。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从认识萧柔柔到现在,他就没在她手里讨到过一分好处!   然,胸腔之中的某种执念,却澎湃燃烧起来。   “好!我带你去扇子居!”他忍着脚上的疼,挺直了脊背走在前头。   他就是要看看,萧柔柔被扇子居扫地出门的可笑模样!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 第77章   秦绍带路, 没半点耽搁,二人很快就到了扇子居。   扇子居坐落在城外的一座山上。   山门阔大,两座身材魁梧的持剑石像屹立, 可以看得出昔日的繁华, 只是如今, 石像身上满是落叶尘土, 门口亦是冷清, 连个守卫都没有。   “听闻曾经修真界一半修士的武器,都是扇子居的器修炼制, 盛极之时, 甚至一器难求,可是, 怎会落得如此境地呢?又是什么样的原因,令什么样的人, 竟然做出了这种心狠手辣之事,让得扇子居一众器修道心崩溃……”这是萧柔柔一路上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看来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不过, 先头里你跟我吹嘘, 说你是连华宗最受宠爱的小师妹, 怎么却连自己师兄做了什么都不知情?”秦绍斜着她, 发出质疑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 这是我师兄做的?这怎么可能!我师兄温柔宽厚,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萧柔柔一听,一副顾不得为自己辩解, 只一心维护师兄的急切模样。   然而心里头, 却立时明白了。   这事, 还真有可能是沈长平干的!   秦绍见她一脸着急, 还真信了她的话:“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更不能说了,你和你师兄感情这般好,万一把我的话告诉他,我岂不是白白招惹麻烦?若只是我自己便罢,万一给我们荆门秦氏惹火上身,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似是没想到他拒绝透露,萧柔柔顿时一副被气到的样子,扭过头去,不愿再理他,“哼!不说就不说!等我回了连华宗,师兄定会告诉我的!”   这看得秦绍心中无比舒适。   毕竟一路上,只有他被她气到的份儿……这可算是还击了一次!   由着他得意。   此时,萧柔柔暗暗思忖着。   沈长平本出身扇子居,他母亲遭到父亲家族――也就是扇子居修士的追杀身亡。   自小,他就是一个不被家族接受的孤儿。   扇子居迫害他和他的生母,沈星云则栽培他成才。   这其中的恩恩怨怨,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但,无论沈星云是不是死于沈长平之手,结合秦绍方才这番话,可以推测出,扇子居今日的衰落,与沈长平必有干系。   然而,杀母之仇,焉能不报?   且不说沈长平的善恶对错,如果是她,她也绝不会放过扇子居!   不过,萧柔柔来到此地,并不是要管沈长平和扇子居之间的闲事。   她只是要完成沈星云发布的任务――炸毁扇子居的剑炉!   “扇子居曾经毕竟辉煌过,门派修士又精于炼器,我们这么冒冒然地进去,该不会撞到什么神秘机关、护山大阵吧?”萧柔柔忽然问道。   “放心,不会。”   秦绍看她一眼,“扇子居的护山大阵,早就被你那个温柔宽厚的师兄,给毁了。”   其中。   “温柔宽厚”四个字,被他故意着重强调了一遍。   “那我就放心了。”萧柔柔假装没听到,提步走上面前长长的石阶。 第78章   萧柔柔沿着宽阔的山路, 一直往上走。   路上,倒是遇到了几个衣袍脏兮兮的器修,头发蓬乱, 怀里当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抱着几块破铜烂铁, 一见到有生人, 便赶紧凑上去, 神经兮兮地笑着, 询问他们是不是想要打制刀剑。   “我们不是来求刀剑的,不过, 倒是想去剑炉观赏一番。”萧柔柔也笑眯眯地回话。   “剑炉?去那里作甚?不对, 你是什么人?”为首的一个男器修,看着很年轻, 十八九岁的样子,却突地一脸警觉。   “连华宗萧柔柔, 特来拜会。”萧柔柔上前一步,巧笑嫣兮。   然而,几名器修闻言, 却都是脸色一变。   “原来你就是师尊所说的, 沈长平的那个师妹!怎么?今日特意来扇子居, 就是为了看我们的笑话的吗?!扇子居不欢迎你!滚!快滚!”   男器修一说完。   他身旁, 几个人都是噼里啪啦的, 怀里抱着的那堆破铜烂铁, 齐齐往萧柔柔身上招呼!   “小心!”   秦绍想到萧柔柔修为低微,下意识地护着她, 将那些铜铁全部挡住, 打掉落在一旁。   而萧柔柔此刻展露出来的修为, 也的确只有练气期。   她纤弱的一只, 躲在秦绍的身后,看起来极好欺负。   一名器修见此,便从地上捡起一块废剑残片,一个闪身绕到后头,拿起那块残片,就往萧柔柔后脑勺上招呼!   然而,萧柔柔可是接连吸收了三只上神雕像的神力……   她的实力,怎么可能真的如她展露出来的那般羸弱,不堪一击?   当即一脚飞出!   “啊啊啊!”偷袭的器修,被踹飞到三丈之外,吐血倒地。   她动作太快了。   秦绍都没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器修不是被他踹飞的,此时,就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萧柔柔身上。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把他打成这样的!”萧柔柔目光澄澈无暇,带着几分无辜。   “那他是?”秦绍皱了皱眉,表露出深深的不解。   “是你啊,你方才时放出的灵力波动太厉害,把他给一下震飞了!”萧柔柔眼神真挚地看着他,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些崇拜的成分。   秦绍嘴角翘了起来。   说的也是。   他可是早些年间,就已经突破了元婴境界的。   这一旦施展起来,误伤到几个扇子居的废物器修,也实属正常。   “那你待会儿可要好好站在我身后,免得被伤到了,这帮器修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但见你修为低微,便定然会向你出手。”秦绍道。   “哎呀!多谢秦大哥!你人真好!”萧柔柔一脸的感动。   “哼,我可不是要故意对你好,只是,我与你在一起,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怕你连华宗的师门上下,找我荆门秦氏的麻烦!”秦绍哼了一声,才不承认是忍不住想要保护这个小弱鸡。   “这倒也是呢。”   萧柔柔点了点头,娇美的小脸上,现出几分得意的神色,“若是我出了什么差池,我芙霁师姐一定第一个接受不了!   “那届时,我师尊、师兄、师叔他们,也一定都会提刀齐齐为我报仇,杀光所有伤害过我的人!   “难免的,也是有可能会波及到荆门秦氏的呢~!”   嘿嘿。   她要是死了,芙霁也得跟着凉凉!   不过她这番话,听在秦绍这种不了解内情的人耳中,当即就是引得他翻了个白眼。   他朝前走着。   萧柔柔赶紧紧跟其后。   “你师门那些人,还真是宠你。”   “倒不是宠我,主要是宠芙霁师姐,至于芙霁师姐呢,半点也离不开我,以致于师尊他们也跟着对我的安危紧张万分,唉,你说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怎么听着,你这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秦大哥,你这是白天不懂夜的黑!”   “……你这么受保护,还叫夜的黑?”   “是啊,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家长过度的保护,其实是一种深层次的伤害!”   “……行吧。”   二人说着话。   路上,踹飞器修无数。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最终,萧柔柔拎起一只小器修的衣领,“这样吧,我不去剑炉了,带我去见你们掌门人沈涛。”   “呸!我才不会告诉你,我们掌门人身在何处!”这小器修年纪虽小,个头也矮,但骨头却硬的很。   “你对你家掌门人这么好,他一定也待你很好吧?”   “那当然!掌门人是我爹!”   小器修小脸一扬,满满的骄傲。   萧柔柔睨着他,“啧啧啧”了几声,随即脸一沉,恶声恶气地道,“那可就更好办了,我这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悬挂在扇子居的最高处,你爹这么宠你,若是看到了,肯定就会屁颠屁颠给赶来给你收尸,如此,不就是我不用去找他,他也会自己出现了吗?”   “呜……你……你这个恶女!”小器修眼含泪泡,紧咬着牙,控诉地瞪着她。   “知道我是恶女了,还不赶紧大声呼叫,让你爹来求你?难道真的要等着我把你的脑袋给拧掉?”萧柔柔挑了挑眉,一脸的蛮横,将个恶女的名头,演绎得很是到位。   “你、你想的美!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呢!有本事你就把我的头拧掉好了!”然而,小器修却很是有骨气,一副大无畏的腔调。   尽管,这小傻子实际上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   萧柔柔嘴角翘着,有些好笑地瞥他一眼,然后狠狠抓住他的衣领。   背上的恨天剑一动。   剑身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流光,将破败的扇子居都照得恍惚中,有一瞬间,恢复了昔日的辉煌……   恨天剑的惊艳华彩,看得小器修微微呆住了。   他已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好剑……   恨天剑低低地飞到萧柔柔面前。   她一跃跳到剑身上去。   “那我就带着你,在你们这扇子居好好地飞上几圈,难道还怕你爹看不到?”说完,继续拎着小器修,御剑飞行而去。   秦绍在一旁看着。   从一开始无语到连连翻白眼,到后面,眉头一点点皱起。   怎么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呢?   他神色一凛,祭出法器飞身而上,跟了上去。   萧柔柔说带着小器修环绕扇子居一周,就是真的环绕一周。   这一路上,吸引了大批扇子居的修士。   最后,萧柔柔自己找到了剑炉,御剑飞去,停在了半空中。   这时候,整个扇子居的修士,都已经聚集在了这处,纷纷指着萧柔柔破口大骂,要她放下小少主。   萧柔柔视若无睹,只专注看着眼前。   这剑炉里,曾经出过无数绝世好剑。   然而如今,也是一派英雄落幕的凄哀景象了。   她曾听人说过,扇子居这处剑炉,是建在一处日常喷发的小火山的火口,故而炉火经久不灭。   然而此时,剑炉的炉火,却已经是趋于熄灭。   地上一堆废铜烂铁。   只有残败的炉渣,还在垂死挣扎着,偶尔喷发出一点点红色的光热。   “萧柔柔!你这个恶女!究竟想做什么?放下我儿子!”这时候,沈涛闻讯赶来,见自己的儿子被萧柔柔就那么单收拎着,吊在半空中,痛苦害怕挣扎的样子,顿时就是气得跳脚。   “沈涛,你们这剑炉,连炉火都要熄灭了。”   萧柔柔却一本正经地说道,“难道,你们扇子居这么多人,比我还废物?若是剑炉彻底熄灭,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这扇子居,就要彻底灭门了?”   “你、你这个恶女!你说!沈长平派你来,究竟是又想做什么?扇子居的确曾经对不起他,可却不是所有人都对不起他!害死他母亲的人,已经死在他手里了!他的仇已经报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扇子居?就连沈星云,曾经那般尽心竭力地栽培他……他却也恩将仇报,狠心杀死沈星云!现在,还想让扇子居彻底灭门吗!”   沈涛一脸气愤地痛骂着,眼睛都红了。   活到他这岁数,却被一个后辈给欺负哭这种窝囊的事情,整个修真界,大概也只有他这独一份了。   沈涛真是越想越憋屈。   这般骂骂咧咧的,干脆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而萧柔柔一听,便是脸色微微一变。   “你在胡说什么?我师兄一向宽容温厚,断不可能这般心狠手辣,更不可能恩将仇报,害死鼎鼎大名的酒侠沈星云!这一定是你的污蔑!我不信!”萧柔柔神情愤愤地道。   “我知道你不信,天下人也不会有人信,可这就是事实!沈星云就是被沈长平杀死的!”沈涛压抑着心里的悲愤,很是肯定的语气。   “证据呢?”萧柔柔皱眉。   “没有证据!”沈涛悲愤大喊,“但沈星云最后一次与我见面,就告诉了我,若是他死了,要护住扇子居!哪怕再难也要护住祖宗基业!”   萧柔柔闻言,神情一下怔住了。   所以,沈星云临死之前,其实已经预料到了,他会被沈长平给害死?   可他依然去赴死了……   没有人会想不开地主动赴死。   除非,是当时的情形,到了他不得不去的地步。   沈星云不论做什么事,都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她也必将完成他的心愿!   这时候,萧柔柔手一松。   沈涛的儿子,被她从半空中丢了下去。   扇子居其他众人赶紧接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见萧柔柔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儿子,沈涛微微诧异,心里,生起一抹古怪的感觉。   “扇子居这剑炉,建在火山之上,不知道沈掌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萧柔柔望着剑炉那余烬的火,神情淡淡地说道。   “什么话?”   “浴火重生,不破不立!”   她这么说完。   沈涛微微一愣,随即神情剧变:“不好!”   一旁,一直围观着的秦绍也是神情一变,他当即飞身而上,想要阻止萧柔柔。   然而!   嘭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手掌中,冲着剑炉飞射而出,整个剑炉随即都被炸毁!   登时,被堵塞的火山口,一下子炸开!   流焰四起!   炽热的火焰,落在扇子居的每一处,点燃起熊熊大火!   而就在几乎同时。   一道金色的阵法,在剑炉的周围骤然而起。   这竟是一道隐藏的在此地的护山大阵!   因着剑炉的崩毁,被发动了!   阵法中,出现一个又一个金色的气泡,气泡由雄厚的灵力凝聚而成,将每一个人都拢在其中。   一道道山火朝着灵力气泡砸落,却被瞬间弹飞。   根本伤不到里面的人分毫!   秦绍也被拢在这灵力气泡当中。   他看着这喷发出来的山火,将已经衰败不堪的扇子居,彻底夷为平地……   也眼睁睁地看着,萧柔柔的身影,避开了阵法的保护,伴随着那一道炸开的金光,就这么远远飞走,消失不见了!   待火山终于平静下来,山火熄灭。   护山大阵倏然破裂。   咔擦咔擦。   金色的灵力气泡也随之裂开,众人齐齐跌落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然而,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呆愣。   周围,一阵浓烟笼罩。   他们就这么呆坐在一片一无所有的废墟之中。   “扇子居……祖宗的基业……终于……还是毁在了我的手里……”许久之后,沈涛忽然喃喃而语,继而又落下泪来。   这时候,忽然一道山风吹来,拂开了滚滚的浓烟。   风势渐烈。   终于,浓烟彻底消散。   扇子居的头顶,一片碧空如洗,美好地如同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   “爹,那个恶女消失之前,说了什么?”小器修突然开口问道。   “她说,浴火重生,不破不立……”沈涛看着小儿子,下意识地回答道。   他话一出口,就又愣住了。   接着,一团黑灰的脸上,陡然展开了大笑。   “浴火重生,不破不立!原来,沈星云当年说的,都是对的!即便是崩毁的器,在炉火里也能重新得到淬炼!我悟了!我悟了!”   随着这如同癫狂般的大笑,沈涛此前崩毁的道心,也在这一刻,彻底修复完好。   其他人看着沈涛一改从前的晦暗神情,变得眼神清亮的样子,都是纷纷凝眉思索他的那番话。   忽地。   一道又一道惊喜的声音,响彻剑炉的上空。   “我也悟了!”   “我的道心找回了!”   “剑炉还可重建!   “扇子居也可重建!”   “得救了!”   秦绍看着这一幕。   心里,第一次对萧柔柔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然而这一层新的认识,却令她变得愈加神秘,难以捉摸。   她到底就是谁?   ……究竟,想要干什么?   秦绍并没有立即离开扇子居,而是又在这里待了几日。   他派了些荆门秦氏的人过来帮助他们重建宗门,眼看着如今扇子居进入正轨之后,才是要告辞了。   “秦少主,多谢你!”沈涛感谢道,一脸的笑意,如今的他,衣裳安静,神情清明,再也不见曾经的破落。   “真要谢,你还是得谢谢萧柔柔。”秦绍却道。   “她?”沈涛不觉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是不情愿的。   “沈掌门,我问你,若是萧柔柔本就是诚心想要帮你们修复崩毁的道心,破除扇子居的颓势呢?”   “那她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   “她乃是沈长平的小师妹,若是直接告诉了你,你会相信?”   “……这倒也是。”   “唉,罢了,不论她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的确是我们扇子居的大恩人,我必会想法子找到她,感谢她的!”最后,沈涛叹了口气,说道。   这话却是说的心甘情愿的。   甚至,他其实已经相信了,萧柔柔就是有意相助。   “也不必谢她,对她而言,恐怕你们扇子居的人,继续追着骂她,要更好一些。”秦绍想了想,却是说道。   “此话怎讲?”沈涛不解。   “你想啊,她是沈长平的师妹,沈长平视你们扇子居为宿敌,若是知道她帮助了你们扇子居,会不会杀了她泄愤?你若是谢她,恐怕她以后在连华宗,就危险了。”   “我明白了!多谢秦少主指点!你放心,我们扇子居一向是知恩图报的,以后,整个修真界,必定是门内人人对萧柔柔唾骂,人喊人打!”沈涛当即恍然大悟道。   秦绍闻言,眼角抽了抽。   虽然,总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然而,事实上,好像也只能这么做了。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乘坐那口大铁锅,飞身离去了。   路上,无数行云飞过。   然而他此时却在想,萧柔柔,如今又身在何处,又在悄悄地密谋着,要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呢?   作者有话说:   我今日掐指一算,宜更新,于是就更新了~   然后又仔细一看,发现这本书竟然已经写了26W字了……而我竟然还没写完……   以及,虽然上一章短小到可以挨揍的地步,但这一章还是有些许的肥的~ 第79章   “恭喜宿主获取大佬沈星云的觉醒碎片, 成功触发酒侠沈星云的羁绊,唤醒沈星云沉睡的魂灵!宿主可以根据需要,召唤沈星云的魂灵!”   剑炉被炸毁的那一瞬间, 萧柔柔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至此, 她拥有了五个觉醒碎片。   这五个碎片, 分别来自月杀、疏狂、楚南风、减陵澜以及沈星云。   萧柔柔盯着这些碎片, 挠了挠头。   这些碎片都来自于――【觉醒吧!大佬!】这个副系统。   如今, 大佬们是都觉醒了。   按理说,这些碎片应该都没用处了。   可现在, 它们却不肯老老实实地回到竹简空间里去。   不过最重要的吧, 是这几个碎片,都是破铜烂铁地形态, 挺沉的……   “琴棋书画诗酒拳。”正当萧柔柔盯着这些碎片发呆,耳边, 一道清朗的吟诗声骤然响起。   一个一袭白衣墨发的男子出现。   他腰间别着一把玉骨折扇,看着俊眉朗目气质文雅。   “你是……酒侠沈星云!”萧柔柔只看了他一瞬,便立即认出他来。   画里的最后一位大佬。   她没少暗自嘀咕, 什么时候能把他唤醒。   “不错。”   沈星云目光温和, 笑着点了点头, “小丫头, 多谢你达成了我的心愿。”   “客气客气!咱们是互助互利!”萧柔柔也跟着笑了笑。   “小丫头, 你这五块碎片, 形状不一,是可以拼到一起的。”此时, 沈星云提醒她说道。   “拼到一起?”萧柔柔闻言一愣。   随后, 她便认真观察起来。   的确。   五个碎片, 乃是不规则的形状, 但又似乎的确是有关联的。   她尝试着拼了一下。   竟然还真的拼成了一整块!   然而,这样也只是从五块废铜烂铁,变成了一大块废铜烂铁。   “沈大佬,这该不会是你们扇子居出品吧?”萧柔柔开玩笑道。   “哈哈!”   沈星云一听这话,想到她之前到扇子居的所见所闻,很是豁达地一笑。   然后,他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错,这的确是扇子居出品,而且,还是我亲手打制而成。”   “什么?这、这是你打制出来的?”萧柔柔大惊。   沈星云大约死于三十年前。   不,应该说,沈星云和月杀、楚南风、减陵澜还有疏狂,他们几乎算是在同一时间段死的。   如果说在沈星云死之前,他就打制了这些觉醒碎片,那岂不是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   “这些碎片,究竟是什么?”萧柔柔接着发问。   “这个问题,就得问一问,当初要我打制这个东西的人了。”沈星云一把摇开手里的折扇,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个人是谁?”   “前辈,都到了这种时候了,您还不打算现身吗?”沈星云则是看着萧柔柔,这般呼唤道。   萧柔柔一愣。   ……沈星云叫她前辈?   这,当然不可能了!   而就在这时,恨天剑上一道光芒迸射。   邱莫华的神魂现身。   “沈星云。”邱莫华微冷的嗓音,轻轻唤起沈星云的名字,眉宇之间,则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前辈,三百年前,您从连华宗的古剑冢中逃出,拿出一张图纸,给家师留下留下任务,要扇子居按照图纸中所标注的,打制出这几块碎片,当时,扇子居虽是第一炼器门派,却根本参不透图纸的秘密,如今,家师早已仙逝,晚辈生前有幸从家师口中得知这一任务,并遵从师命,继续打制碎片,终于在死前完成……”   沈星云眸光熠熠。   他的师父做不到的,他做到了。   星火相传。   这本就是身为徒弟,最值得骄傲的,“现在,您是否可以告诉我们,这几块碎片的使命,就只是用来让我们死去的神魂觉醒的吗?”   在他一番话说完,萧柔柔已经是全然呆住。   她忽然想起来,三百年前,古剑冢中曾经出过乱子。   所以,原来那时,就是邱莫华师祖从中逃出!   而后,他就布了这样一个漫长的局?   难道那时起,他就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无数的疑问,在心间生起。   萧柔柔看向邱莫华:“前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她这一疑问发出之后。   画卷倏然被打开。   疏狂、月杀、楚南风以及减陵澜齐齐现身。   他们俱是在等待着邱莫华的回答。   “其实,这都是祁薇的计划。”邱莫华徐徐说道。   “你是说祁薇上神?可她不是很早以前就已经陨落了吗?”萧柔柔问道。   “不错。”   邱莫华陷入短暂的回忆,“一千多年前,在我飞升之前,曾经有幸,见到过祁薇一次,她那时就预料到,在她陨落之后,修真界必定有一场大乱,与我一同做出了这样的计划。   “那张打制觉醒碎片的图纸,乃是祁薇拿给我的。   “也只有她这样,创造出了修真界的创世上神,才深谙修真界的奥妙,甚至,掌控了时间的奥义。”   他说着,又看向了沈星云,“那张图纸,有着详细的,如何打制出这几块觉醒碎片,但也有如何将这几块碎片拼凑出来,你还记得吗?”   “记得。”   沈星云点了点头,“本应早已飞升成仙的邱莫华前辈,不但没有成仙,反而还被杀害,神魂困在古剑冢之中……   “这是一件只要说出去,就会令整个修真界震荡的事。   “那时,除了家师,任何人都不知道。   “家师也深知此事的要紧,所以从不曾对任何人吐露。”   他的师父也是独自苦苦支撑这个秘密三百年。   一直到他锋芒显露,能够担得起宗门重任。   师父才放心地将这个秘密,告知与他。   “祁薇死后,上神堕落,恐怕他们也是察觉到了她的这个计划,所以,才下手屠戮,不止是你们五人,在你们之前,也有许多的天才,都被屠杀殆尽。”   邱莫华说到这里,顿了顿,“直到他们有一日突然意识到,继续屠戮下去,杀尽修真界的天才,并不能帮助他们很好的掌控这个世界。   “于是,他们开始筛选,有哪些天才能够为他们所控制。   “再后来,便有了芙霁,有了程无忧、楚惊寒之流……”   而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萧柔柔的身上。   萧柔柔微微愣住。   她想到了自己和芙霁,密不可分的关联。   从前世起,她就成了芙霁的“能量来源”,被芙霁“抽干”了能量死掉。   这一世,也是同样的死法。   只不过被程无忧给救了回来。   醒来之后,她绑定了大佬养成系统,知道了自己和芙霁之间的关联。   可现在,听邱莫华说了这么多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样简单了。   仔细想想。   不论是程无忧,还是沈长平、言墨、楚惊寒,抑或是自己的兄长萧碧落……   他们从前,都是很好的人。   直到芙霁出现后。   似乎,他们才突然改变了。   从前,他们爱的是自己的师长、同门、父母、以及自己的道。   可后来……   什么都不重要了。   芙霁成了他们的命。   为了芙霁。   只要芙霁能活下去,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无所不用其极。   哪怕有一日彻底丧失人性。   从前,萧柔柔真的以为,程无忧这五个舔狗,是爱芙霁爱惨了。   可现在,似乎并不全然如此!   “前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此时,萧柔柔就又是问道,“既然祁薇上神早早地就布了局,那便一定也有改变这一切的办法吧?”   “有。”   邱莫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她拥有着能够令这些堕落上神恐惧的力量。   “也只有她,与程无忧无人之间,有着深刻的羁绊,或许,能够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本性。”   他一说完,五个大佬,便齐刷刷地看向萧柔柔。   萧柔柔脸上有一瞬间的凝固。   “嗯……”   她眼珠轻轻一转,“前辈,可是,我一个人,也抗衡不了整个修真界啊?   “您应当知道,如今的修真界,把持在程无忧五人手中。   “若我稍有异动,他们必会察觉。   “届时,恐怕会跟我来一个鱼死网破。   “我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前辈和祁薇上神千年来的布局,就要毁于一旦了。”   她对此,很是忧虑。   自己的生死,倒是很真诚的觉得,是可以置之度外的。   “放心,这一点,我早已考虑到了。”   邱莫华温和地一笑,“所以,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五人的肉身,助他们重生。”   此言一出。   不止萧柔柔,就是五个大佬自己,都是一脸的震惊。   “我们还能重生?”   “自然是能的,不然这幅画,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邱莫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而且,你们五人都是一千年来绝无仅有的天才,肉身的力量极为的强大,那些上神定然不会将你们的肉身损毁,而是留在身边,以图修炼之用。”   “那前辈,你呢?”萧柔柔立即问道。   她眼神明亮,显然对邱莫华的重生,报以极大的希望。   邱莫华虽然没有飞升,但他却是整个修真界人士心目中的真神一般的存在。   如果他能复活,只需要振臂一挥,必能快速摧毁程无忧五人如今在修真界的统治地位。   “我……”   邱莫华闻言,眸中难得地浮现出一抹茫然,“我的肉身也蕴藏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也许,他们会将我的肉身留下来。”   但也许,可能会畏惧他的强大,不敢汲取那些力量。   宁愿放弃这股力量,也要将他的肉身毁掉,以免他日后复活。   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   萧柔柔听完,便想当然地高兴道:“所以前辈一定也是能够复活的!那些上神,必然不会放弃前辈肉身中的力量!”   月杀几人也都是纷纷点了点头。   如果邱莫华能复活,自然是一切都好。   “那么现在,小柔,你眼下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去寻找各处的上神雕像,汲取他们的力量,不断让自己变强,同时也有可能会寻找到他们五人的肉身。”   邱莫华静静说道,“但若是漫无目的地击杀这些上神,可能会引起上界的警惕以及反击。   “所以,还要有目的地去寻找某些上神……”   说着,他抬手一动。   五块觉醒碎片所拼凑成的那一大块破铜烂铁,一阵圣洁的光芒之后。   一张图纸,倏然出现在几人眼前。   “这上面,这五个发光的地方,是他们五人的神魂与肉身之间产生的羁绊所形成的标记,所以,先去这五个地方寻找上神雕像,便一定不会出错的。”   邱莫华指着那五个地方。   其中,就有一处萧柔柔很是眼熟的地方。   赫然是萧柔柔曾经驻足过的赤云镇!   她立即想起来,赤云镇镇子最热闹的广场上,便有一尊身着道袍的道人雕像,高高耸立。   后来她问过言墨。   这尊雕像,也是上神! 第80章   萧柔柔看着面前的图纸, 默默地在心中计算着自己的行进路线。   说起来,这几处地方,赤云镇是她最熟悉的。   她在那里, 不但认识了情悦客栈的老板娘顾晚英, 而且, 还认识了浮碧潭浑身穿金戴银的可爱呱妖。   如果说她最想要立即就去的, 自然是赤云镇。   但赤云镇离连华宗太近了。   而且, 她曾在石桥镇,当着言墨的面, 弑杀过一次上神。   一旦赤云镇事发, 连华宗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到时候,言墨一定会想到是她。   萧柔柔是真的吃不准, 言墨会不会将石桥镇,她弑神一事, 一并说出。   程无忧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心思缜密,一旦知道这个事情,恐怕会立即想要控制住她。   届时, 若是整个连华宗的弟子都出动, 对于这个计划, 必然会有很大的干扰。   所以, 她决不能第一个就去赤云镇。   另有几处, 她较为熟悉的, 就是长屏县了。   长屏县外,有一座山。   叫做尸魅山。   当初, 她在尸魅山救了父母死于尸毒的小白鸽, 小白咕……   后来, 小白咕嫌弃她修为浅薄, 投入芙霁的怀抱,还经常前去羞辱欺负她。   再后来……   这只小白咕被她给杀了。   一想到这里,萧柔柔就长长地呼了口气。   曾经的那些屈辱,之后的任何时候,只要一想起来,都还是让人心头一阵窒息。   “就先去这里吧。”   萧柔柔忽然说道。   她指着地图上,长屏县的位置,“这里距离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最近的,离连华宗很远。   “我的想法是,如今,距离宗门大比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按照往年,连华宗一般会提前一个月就出发,前往青都城参加宗门大比。   “我们若是这样行进,便能恰好避开连华宗的人。   “最后再去赤云镇。”   等赤云镇的上神雕像被她除掉,为五位大佬复活完毕。   那个时候,连华宗的精英离开。   她还可以趁机回去一趟,寻一下邱莫华的肉身,看看是否在连华宗宗门内。   几人看着她指出的路线,略一作想,便纷纷同意。   “萧柔柔,这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我再多教你一些刀法。”这时候,疏狂忽然就是说道。   “诶?”   不需要通过系统发布任务了吗?   萧柔柔忽然想起来,之前发布的好多任务,她还没有做完……   “说得对,刀法会了,拳法也不能落下。”沈星云也跟着说道。   “啊?”   “剑法也要学。”楚南风亦是淡淡看着她。   “唔……”   “我主修魂魄,但这一门入门极难,若想速成不大可能,所以我还是通过发布任务的方式,给你卡牌,你就用卡牌多多练习熟练度吧。”   月杀似乎还在坚守系统。   不过他下一句就忽然道,“沏茶,做饭,嘴甜,各一张SSR级别的法术卡牌!”   萧柔柔大惊!   还能这样?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累死累活地做任务……   特别有些任务真的很难为人……   “虽说医术大多是用来救人,但若没有武力自保,也难以活下去救人,我这里法术系的卡牌,有医术的,有武力的,你喜欢哪个,自己挑吧。”   减陵澜最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堆卡牌。   萧柔柔:……   此时,对着五个大佬,从他们的灼灼目光中,她看到他们揠苗助长般的明媚希望。   同时,似乎还听到了一声系统弱弱的抗议声……   “可是,还有系统诶,你们这样做,真的好吗?”她忍不住说道。   万一破坏了规则,对她会有好处吗?   “无妨。”   然而,就连邱莫华,也开口说道,“这系统,是当初祁薇创造的。”   “祁薇上神?”说起这个,萧柔柔可就感兴趣了。   邱莫华于是解释道:   “先前说过,祁薇,她已经掌握了时间的奥义,一千年前我与她初见时,她便说她刚刚从另外一个时空中归来,第二次见面时,她便说她在研究一种可以跨越时间的系统了。   “只不过,她第一次的研究成果,被那些堕落的上神窃取。   “他们将系统篡改,绑定了你与芙霁之间的关联。   “但也是祁薇,想到了反制之法。   “她将这只反制之法交给了我,后来也是在你第二次即将身死之时,我才将这个‘大佬养成系统’,成功地与你的神魂绑定。   “程无忧为人太过于警觉,也只有这种时候,关系着芙霁的生死,他才会失去理性,变得疯狂,我也才有可乘之机。”   如今,萧柔柔就是觉得,她便是听到再惊世骇俗的言论,也不会感到震惊了!   但,祁薇上神真的好厉害啊!   等于说,她创造了修真界,又掌握时间的奥义,创造了系统,跨越了数个不同的时空。   现在,萧柔柔甚至有些怀疑。   祁薇上神她,是真的陨落了吗?   还是说,其实是悄悄地躲到某个时空中,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去了?   毕竟修真界这些烂摊子,若是由她出手,也不好收拾。   因为背叛她的,本就是自己曾经最亲密的族人、战友……   不论怎样,萧柔柔是真的很崇拜她了。   “所以,这个系统到如今,也只是一种存在,不必再去遵循它原有的规则,但它也不会就此消失,或者用祁薇的话说,是废弃。”   邱莫华的目光,温柔得就像溪流中的水,有种令人心静的力量,“你可以把它留在身边,当做是一种陪伴。”   “我明白了。”   萧柔柔于是转过身去,跟系统悄悄沟通起来。   系统的声音不似平日里播报那样元气满满,而是带着一丝丝的失落,似乎很是提不起神来。   不过,经过她一番友好沟通,系统就立即变得比以前还要活跃了!   萧柔柔给系统取了个名字,言简意赅,就叫“大佬”!   大佬以前要保持神秘,要坚守职责。   所以,只在萧柔柔触发了系统设定的必要时刻,才会出声。   但现在,它的新身份是萧柔柔的伙伴,那伙伴当然就是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   也就是在这一时刻,萧柔柔才懂了,原来大佬以前有多么的孤独。   没有同类。   也没有人类与它沟通。   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偌大的系统空间,不知时间的尽头……   “大佬啊,要是以前我多多跟你说话,咱们成了朋友,那是不是那些任务,我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地完成了?反正你给我放一下水,让我拿到那些卡牌,和现在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萧柔柔这时候忽然说道。   谁知,刚刚还很是活泼友好的大佬,立即就又是严肃认真起来。   果断拒绝:“不行!这是设定!”   程序设定,可是身为“机器”的它,绝对绝对,不能违反的!   “好嘛好嘛。”   萧柔柔表示了理解。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拼搏来的,又怎么能让画里的那五个真大佬相信她呢?   之后。   萧柔柔就开始被五个大佬揠苗助长式特训。   一路上边走边训。   等到了长屏县,她已经浑身又点亮了许多新技能。   比如。   “老婆婆,您精神头儿看起来可真好啊,一看就知道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儿!那您知道县城里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在哪里吗?”   为了获得月杀的技能卡牌,练就了一口甜嘴,逢人就嘴甜。   靠着这门技能,她很快就到了县城最热闹的广场。   果然,在那里顺利地见到了一尊上神雕像。   那是一尊看起来很是端庄的神女雕像。   身着红衣的年轻神女,挽着灵动的飞天髻,身姿曼妙而立。   腰间挂着一支短小的翠竹虫笛,一手手持白玉瓶,另一手翘起兰花指,为百姓降下甘露,据说可医治百病。   据说神女是真的曾经降下过甘霖的。   萧柔柔在神女雕像周身,走动了一周,用邱莫华教的方法,在雕像周身划了一道圈。   “晚上行动!”   随后,她便去客栈歇息了。   那神女雕像,面带浅笑,目光正对着她离去的方向。   雕像的对面,便是她歇息的客栈。   很快,夜深人静。   萧柔柔一脚踏出客栈,走到雕像跟前。   雕像里,那对原本死寂的眼珠子动了动,看向她。   “神女姐姐,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神女了,比之前在成州城见到的那位云奴姐姐还要美得撩人心弦!”萧柔柔当即嘴甜地道。   “呵呵呵……”雕像被夸得忍不住欢快地笑出声来。   云奴那个贱人又怎么能与她相提并论呢?   不过是十大上神里最末端的一个,靠着跟其他上神关系好,才位列十大。   但她,凭的可是真本事!   “小丫头,你倒是嘴甜,说吧,有什么愿望?本上神可以帮你实现。”雕像神女说道。   “真的嘛?那神女姐姐,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萧柔柔满目崇拜地望着她,询问道。   “可以,本上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颜是也!”   “青颜?那神女姐姐,你不是应该穿青衣吗?为什么要穿红衣?”萧柔柔仿佛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反而聊起了天。   “你懂什么?这是本上神的嫁衣!”   青颜高呼一声。   萧柔柔则也是立即惊道:“什么?神女姐姐,你这样美丽,竟然已经成亲了!我不信!这天底下又有哪个男子,能配得上神女姐姐!”   她说得这般义愤填膺。   却是把青颜神女哄得咯咯地笑个不停。   “小妹妹,你是见过的男人太少了,这天底下的好男人还是有的,只是过于稀少,所以啊,一旦遇上一个,就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他才行!”   “可是神女姐姐,你日日待在这里,岂不是跟你的夫君相隔两地?”   “怎么会呢?我跟我的夫君,可是日日夜夜,都待在一起。”青颜神女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黏腻起来。   “是吗?但我观察过了,这里除了你我,可没有第三个人。”   “呵呵,小妹妹,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我自然有法子,让我的夫君,和我待在一处。”   青颜神女说着,便又正色看着萧柔柔,把话题拉了回去,“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要是再不说,本神女可不答应帮你实现了。”   “唉,那好吧,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萧柔柔说着,一手轻点着脑袋,作认真思索状。   很快,她就啊的一声,“我想到了!神女姐姐,我想看看你的未婚夫长什么样!”   青颜神女神情微变:“为什么?”   萧柔柔微微歪了脑袋,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看着她,笑盈盈地道:“因为我想知道,神女姐姐的夫君,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一句话,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青颜神女登时大怒! 第81章   “小妹妹, 你找死?”青颜神女雕像一动,石头眼珠里迸射出一道带着杀意的冷芒。   “好端端的,我怎么会找死呢?是神女姐姐你在找死。”萧柔柔这么说着, 手腕一转, 掌中恨天剑在握, 锋利雪亮的剑身闪过一抹幽冷剑光, “神女姐姐, 快点把你藏的未婚夫交出来,不然, 我就让你变成一堆碎石!”   “敢威胁本上神?我现在就让你死!”青颜神女终于确定了, 这个外表娇柔可爱的嘴甜小妹妹,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她二话不说, 手中白玉瓶一下飞出,瓶中甘霖倾倒而出。   然而, 这些甘霖却是绿色的毒液,落在地面上,当即将路面都给腐蚀掉。   见此, 萧柔柔当即祭出一张卡牌:“万毒清!”   卡牌一出, 甘霖立即被净化成了清水。   青颜神女脸色一变, 死死盯住萧柔柔:“你怎么会这一招?这是减郎独创的法术!这修真界,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你是什么人?!”   萧柔柔闻言挑眉:“哦嚯, 所以, 你这是承认了吗?被你藏在雕像下面的未婚夫,或者说, 是被你这尊雕像镇压的尸体, 就是减师叔减陵兰咯?”   减陵兰他们当初都是枉死, 死后神魂没有去处, 后来被收入画中,绑定了系统。   而他们死前,修为大成,下一步便是要步入飞升境界的,肉身力量极强,又加上是枉死,肉身残留的神识意念都是极为的可怖。   上神害怕会出意外,于是便用雕像,将他们的肉身镇压。   至于不愿意将肉身毁去,也不过是为了吸收他们肉身中残留的力量,慢慢夺取他们的天赋罢了。   减陵兰是医修。   青颜神女自称她玉瓶中的甘霖能够治病救人,减陵兰的尸体对她大有益处。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萧柔柔也不再废话,手中恨天剑挽了个剑花,继而就是祭出楚南风的剑招:“劫――剑!”   刹那间,头顶厚重的乌云笼罩,天地之间一股悲凉孤哀的气息充盈。   萧柔柔手中剑尖直指向天。   而天空中一道旋涡轰隆而至,旋涡与剑气连成一条线,带着劈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青颜神女那座笨重巨大的雕像直劈过来!   青颜神女想动,想要躲避。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股可怕又熟悉的威压如潮水般袭来,将她周身都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青颜神女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这是……神力!你是……”   她终于知道萧柔柔是谁了。   近来,数个上神的雕像遭殃,神力被吞噬。   原来就是她!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随着劫剑落下,青颜神女发出一声惨叫,雕像瞬间崩碎!   她的神力则化作点点金光,飞散四周,而后齐齐汇聚到萧柔柔的体内。   萧柔柔额间一抹金色印记一闪而过。   她随后睁开了眼睛,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变强了一些。   看着那些崩碎化为灰烬的雕像碎片,萧柔柔有一瞬间的怔然。   她以前用劫剑的卡牌出招,但因为受限于自身的修为,威力是没有这么大的。   但如今在神力的加持之下!!!   完了完了,她变得好强!   这岂不是一下就能把芙霁的脖子给扭掉?   萧柔柔飞快地膨胀了。   不过她立即回神,走到雕像底座那里,一顿扒拉,见到里面一口美丽的冰棺,周围用神力护着,冰棺里的减陵兰衣着整洁,面貌平静,看得出来,尸体是被青颜神女小心照顾着的。   萧柔柔抬手放在冰棺之上,感应到减陵兰肉身里残留的力量,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   她将护住冰棺的那点神力吸收掉,而后,将冰棺塞到竹简空间里,周围拾掇一番,便回了客栈。   客栈里。   减陵兰的神魂从画中步出,看着冰棺里的自己,他久违的肉身。   接着,他便手一抬,几道灵力化作一根根金针飞刺入他的肉身之中,而后萧柔柔立即用神力,助他将神魂和肉身融合。   片刻之后,冰棺里的减陵兰睁开了双眼。   萧柔柔打开画卷一看,里面的减陵兰已经不见。   “减师叔,恭喜你复活了。”萧柔柔俏丽的小脸上,眼眸弯弯,微微笑着。   “还要多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也无法复生,或许,只能一辈子待在那幅画里。”减陵兰看着她,说道。   萧柔柔闻言,挠头笑了笑。   说到底,她当初做这一切的动机,也不过是为了自己。   她被绑定了恶意的系统,生死都只能跟芙霁绑在一起。   或许,她可以选择逃。   但是想起自己前世是一个学渣,却日日夜夜努力学习,这一世前半段是个废柴,却也是日日夜夜努力修炼。   她是一个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人。   逃走,一辈子苟活,不能修炼,这不是她想要的。   “下一处,我们去这里,乌月城。”萧柔柔打开地图,手指向下一站。   减师叔已经复活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其他四个大佬。   乌月城,她此前还没有来过,不知道这里藏着哪一位大佬的肉身呢?   萧柔柔搓搓小手,心中期待。 第82章   到了乌月城, 月杀却明显很不高兴。   “这是怎么了?”萧柔柔一边走在干净热闹的街道上好奇地左看右看,一边关切询问。   “不怎么。”月杀兴致缺缺,懒的理人。   “到了他姐姐老相好的地盘, 他就想起他的那个好姐姐, 想必, 这股思念之情一下子喷涌而出, 沉浸在一种亲情的悲伤之中吧。”一道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   竟然是疏狂。   萧柔柔脑袋转向左边, 有些惊讶。   从来狂的满脑子只有干架的疏狂,竟然也有这么八卦的时刻?   但她脑袋又立即转向右边, 因为月杀发话了:“闭嘴!”   疏狂笑得嚣狂:“你凭什么指使我闭嘴?我就不闭!哼, 以前修真界谁人不知,你姐姐, 也就是修真界第一美女洛窈,跟乌月城的城主有一腿?”   月杀声音阴狠:“你找死?”   疏狂的笑声逐渐兴奋, 十分欠揍地道:“对啊!我找死!打我啊!”   萧柔柔顿时懂了。   疏狂还是那个满脑子只有干架的他,只不过这货实在无架可干的时候,还知道动脑子激怒挑衅他人以达到有架可干的目的, 这波叫做, 搞事情。   月杀怒到极致就忽然冷静下来, 声音冷漠:“想骗我跟你打架?我偏不叫你如愿, 叫你心里痒痒, 也只能忍着!”   疏狂笑容一滞, 咬牙切齿,无可奈何, 挑事失败:“你!”   萧柔柔默默朝右边点了个赞。   这波, 月杀以成年人的成熟姿态, 一招秒杀热血小朋友疏狂。   “如此说来, 乌月城这座上神雕像的尸体之下,藏着的,一定是月杀的尸身了?”这时候,沈星云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有道理啊,毕竟是亲姐姐,即便当年参与设计害死自己的亲弟弟,想必这么多年,心中也是挂念,故而会将弟弟的失身,安置在老相好的地盘看顾。”疏狂搞事情的声音再度活跃出现。   “那不正好?等我复活了,我就当着某人的面,连挑城中十大高手,让某人只能干看,不能出手,只能眼馋。”月杀一点也不在意这两人的揶揄,语气傲然,又有些贱兮兮地道。   “月、杀!”热血小朋友这就受不了了,“你给我等着!”   “呵。”月杀一声冷笑,再次秒杀。   疏狂不吱声了,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萧柔柔这时候走到了广场之上,却见那里空荡荡的,上神雕像一定是跟之前的某一次一样,听到风声然后溜了。   但他又能溜到哪儿呢?   上神雕像,实际上就是上神本人在上天界坐镇,一部分神魂则通过这尊雕像,在修真界吸收灵力、信徒的愿力,来不断地壮大自己的神力。   他若想要收回这部分神魂,需打开上天界和修真界的通道,这可是一个不小的动静,至少得有一个浩大的祭天仪式。   祭天仪式,上神现身,势必会吸引无数修士、百姓前去顶礼膜拜。   这一路上,萧柔柔根本不曾听说哪里有这样的热闹,也没有太大的人流涌动向某一个地方。   所以,这雕像里藏着的上神神魂,是回不去的,那就只有在某个地方躲避了。   “月杀前辈,天色晚了。”萧柔柔忽然说道。   “所以?”   “我准备找家客栈休息,可我心里藏着事,睡不着,怕是夜里休息不好,明日没有精神找那尊逃跑的上神雕像,你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哄哄我这个小孩子睡觉?”萧柔柔的理由说的十分的冠冕堂皇。   月杀一时无言以对。   沈星云笑笑地说道:“她想听你和你姐姐的八卦。”   萧柔柔认真纠正:“这怎么能叫八卦呢?这叫,故事。”   月杀似乎懒得搭理他们。   然而,等萧柔柔进了客栈,要了一壶酒,摊开了画卷,准备小酌几杯时,月杀却突然从画中走出来。   萧柔柔抬手请他坐下,为他倒了一杯酒。   小小的一间客房,飘起了醉人的酒香。   疏狂也嘴馋地出现。   “好酒,怎么能少的了我呢?”沈星云摇着扇子,坐在一旁。   减陵澜要了另一间客房休息,楚南风则待在画里没有动静,想必不喜欢酒,也对月杀的八卦,啊不,是故事,想必是对月杀的故事也不感兴趣。   萧柔柔于是给疏狂和沈星云二人也纷纷斟满一杯。   月杀坐在那里,闻着酒香,好一阵后,便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跟她的故事,也没什么好讲的,我们虽然是同一个母亲,但不是同一个父亲。   “我们的母亲是一个红颜祸水,长得比洛窈还是美丽,洛窈其实都算是长歪了,只继承了我们母亲一半的美貌。   “但她继承了母亲十成的傲气,觉得自己长了这样的一张脸,注定不凡,一定是这个修真界的女主人,可惜,她和母亲一样,想要成为修真界的女主人,却不想着靠自己,而是满脑子找个强势的男人上位。   “当年,洛窈的父亲就是因为争风吃醋,被我爹给一拳打死的。   “后来我爹,就又被母亲其他的爱慕者打死。”   听到这里,萧柔柔懂了。   月杀的母亲是个海王,洛窈也是。   这乌月城的城主,多半就是洛窈池塘里的一条鱼。   “但想要靠男人上位,又岂是易事?修真界但凡到了顶层的修士,要的都是飞升成神,而不是祸水红颜,只有像乌月城城主这样,许多年都无法突破,自知资质有限的人,才会追逐与修真无关的俗事。   “所以,这么多年来,洛窈想要靠男人上位,可真正顶层的男人,譬如你的师尊程无忧之流,根本看不上她。   “她也渐渐醒了,知道自己美梦破灭,不再想着什么当修真界的女主人,于是便只想能风风光光地当着一个小门派的掌门,这么也算有头有脸地活下去便是。”   萧柔柔又懂了。   正所谓人到中年总是很容易对现实认命,发现自己原来平凡普通,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更何况洛窈修真,年纪都不知道多大了,早就过了中年,也早就认命。   “虽然是同一个母亲,可我爹,是杀死她父亲的凶手,所以我跟她从来都装作不认识,每次见面都以仇人的姿态相见,我没少坑她,她也没少害我,我死的时候,会出现在洛窈房中,是因为她约我讲和,说这么多年累了,母亲也只有我们两个孩子,倒不如以后和平相处。   “我压根不信她嘴里说出来的鬼话,但也想看看她这次要耍什么花招。   “于是如约而至。   “只是没想到,我刚走到她房间里,就被一个阵法给困住,那个阵法充满了神力,我挣脱不开,然后,就被人从背后一剑捅死。   “至今,我还记得那个人的那一剑,他的剑法让我感到十分熟悉,如果再让我见到这个人的剑法,我一定会立即就认出他来。”   说到这里,月杀一脸平淡地看着萧柔柔几人,“讲完了。”   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灵力拨动,轻轻转动酒杯,看着里面的酒水微微晃动着,目光从干架过程中被云奴降下天雷一下劈死的疏狂身上无甚兴趣地一扫,转而落在了沈星云身上,“说说你吧,你又是怎么死的?”   萧柔柔立即好奇地看向沈星云。   沈星云呵笑一声,随即看向萧柔柔,十分坦荡地道:“我嘛,当然是被一头养了许多年的白眼狼给背后捅了一刀,惨死,这个人,小柔认识的。”   萧柔柔闻言一愣,随即立即想到:“是我师兄沈长平?”   这是她早就有过的猜测。   “不错。”沈星云一脸随意的笑,摇着扇子,“沈长平,是我兄长的遗腹子,当年我兄长和长平的母亲紫姬在一起,本就不被家族接受,紫姬身上有一半的妖族血统,扇子居则是当年修真界第一炼器门派,我兄长则是惊才绝艳,是扇子居定好的下一任掌门,家族怎么可能接受紫姬这样一个有妖族血统的人呢?   “可兄长虽然平时恭顺,在紫姬的事情上,却格外的执着。   “他干脆和家族一刀两断,带着紫姬私奔,只是没有想到,半路上遇到几个散修,为了保护紫姬被杀,紫姬虽然逃走,可却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兄长一死,还停在家中的命灯熄灭,家中也立即知道他遇害,后来查到兄长之死,知道紫姬逃了,便认定是紫姬联合哪几个散修,故意要害死兄长,所以之后的几年,没有一刻不在追杀紫姬,和她已经出生的儿子,沈长平。   “之后,紫姬终于被家族派去的人杀死。   “沈长平成了孤儿,我那时常年在外游历,等回到家中之时,知道此事,一切已经晚了,便找到沈长平,收养了他,教他炼器,一心想要栽培他长大成才,再带回家中,让长辈们看看兄长的孩子哪怕身上有一部分的妖族血统,也照样能够成才。   “只是没有想到,沈长平自小便对扇子居的一切都心怀怨恨,我即便以十年的时间,以真心待他,也不能捂热他的一颗心,在他学成之后,就利用我对他没有防备,将我杀死。”   那之后的事情,萧柔柔便都知道了。   沈长平拜入连华宗程无忧门下,是宗门里的炼器天才,有了程无忧的庇佑,扇子居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而且,这些年间,根本没人知道沈星云在偷偷收养沈长平,所以世人也无从知道,一代炼器大师沈星云到底是怎么就突然陨落了。   沈长平说完了。   萧柔柔目光看向疏狂,这个当初被天雷一道劈死的人,顿时就也无甚兴趣地转开了视线。   饶是疏狂再神经大条,此时也感觉受到了忽略。   他有些不开心地敲了敲桌面,目光瞪着几人:“你们什么意思?”   萧柔柔装作无辜:“什么什么意思呀?”   疏狂于是只瞪她一人:“我也有故事的!”   萧柔柔一脸哄小孩似的慈母笑容:“当然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嘛,你的故事就是当年是一个热血青年,一刀砍遍修真界,后来落入云奴的圈套,被她降下天雷一道劈死,结果这口黑锅还落在了月杀前辈头上,让世人都误以为你是被月杀给杀死的……”   疏狂一听,顿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都发红了:“可恶!”   萧柔柔见他这般,不禁有些心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以及也有些好奇:“莫非,你的死,还有别的隐情?”   疏狂凉凉地瞥她一眼,理直气壮道:“那当然!没有了。”   萧柔柔愣了一下,随即飞给他一记白眼。   幼稚!   至此,五个大佬的故事,萧柔柔基本上都还算完整的知道了。   “所以,你们说,月杀前辈的尸体会藏在哪里呢?”萧柔柔看向月杀。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去你姐姐的那位老相好的城主府里走上一遭?”沈星云也看向月杀。   “你姐姐的这个老相好,他强吗!”疏狂眸中战意汹涌!   然而下一刻,他堂堂一代刀皇的头毛,就被沈星云抬手撸了一把:“乖,你现在还没复活,不可以出来跟人打架哦。”   疏狂顿时蔫了。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双眸炯炯有神,死死盯住萧柔柔:“但是你可以啊!你快去找这个人打架!”   萧柔柔假装没有听到,画卷一收,将疏狂收了回去:“时候不早了,我要睡觉。”   屋子里顿时清净下来。   萧柔柔躺在床上,闭眸假寐,直至夜深,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敲响隔壁的门。   减陵澜很快便打开房门:“要去城主府?”   萧柔柔见他什么都知道,也不意外,笑着点了点头:“减师叔要和我一同前去吗?”   减陵澜踱步而出,关上房门:“走吧。”   到了城主府,减陵澜直接拍开城主府的大门。   门房半睡半醒间来开门,打着哈欠,语气充满了不耐烦:“谁啊?”   减陵澜一身蓝衣,站在那里,样貌清冷:“在下医仙减陵澜,听闻城主大人病了,特地前来为他医治。”   门房虽然只是一个小厮,可也不是万事不知,闻言便抬手驱赶:“走走走!当我傻啊?减陵澜早就死了!还医仙,分明就是个骗子!更何况我们城主何时……”   然而,话没说完,只见减陵澜一抬手。   门房昏倒在地上。   “减师叔用了毒?”萧柔柔跟在后头,问道。   “只是一些让他昏睡的药粉。”减陵澜神色如常。   二人这么一路走到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城主府的侍卫睡了一地。   城主冷衡竹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脸上还有一个来不及擦掉的胭脂唇印。   见到二人,刚要开骂,一见到减陵澜那张脸,顿时大惊:“你你你你……”   萧柔柔立即出声道:“他真的是医仙减陵澜哦,不是鬼,是人,大活人。”   冷衡竹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内室里头,洛窈听到动静,立马也出来,一碰到竟然是萧柔柔,顿时一脸的尴尬,可又想到当初萧柔柔弑神的壮举,神色里不由带上几分慌张惊惧:“原来是小柔妹妹啊,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萧柔柔上前,刚想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臂,忽然闻到她身上某种不可描述的味道,立马快步退开,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继而便是一脸纯真地一笑:“洛窈姐姐,我来找那尊城中走失的上神雕像,不知姐姐可有见到他?”   洛窈顿时眼神绝望,躲闪:“什么?雕像还能走失?这不可能吧?小柔妹妹是不是夜里光线昏暗,看错了?”   萧柔柔十分肯定:“没有哦,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知道那尊雕像在什么地方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刚好在城主府,就想着路过,所以来打个招呼,洛窈姐姐还是快去睡觉,这样明日一觉睡醒,哪怕丢失了一尊雕像,也与你无关不是?”   萧柔柔这善意的提醒,在洛窈听来,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第83章   “小柔妹妹一定是搞错了, 这城主府哪里有什么上神雕像呢?你住在哪里?客栈吗?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休息?”洛窈一脸的镇定,温柔贴心地说着,就要叫人这尊瘟神送走。   “不会弄错的。”   萧柔柔十分肯定, “那尊雕像再是伪装, 我也能一眼看破。   “真是想不到堂堂上神, 居然如此胆小如鼠, 躲在这里。   “冷城主, 要是万一待会儿我在你的城主府动了手,弄坏了你的花花草草, 你就去找我的师尊程无忧, 让他付钱给你修缮院子,我出来这么久, 钱都快花光了,今日恐怕暂时赔不起了。”   冷衡竹站在那里, 一时拿不定主意。   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程无忧宠爱自己的徒弟,宠的没边儿了。   任凭她作风作雨, 也只一味纵着。   乌月城一个小小的城市, 可没有那样的实力跟程无忧作对。   此时, 萧柔柔说完这些话, 微微笑着看了洛窈一眼, 便和减陵澜一同离去。   洛窈赶忙整理好衣衫跟着出来, 却发现已经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他们人呢?”冷衡竹问道。   人呢?   洛窈也不知道啊,可是想想萧柔柔是来干什么的……   “坏了!”当即脸色一变, 往后花园奔去!   后花园中水声淙淙, 溪流从数丈高的假山丛中穿行而过, 四周栽种着许多竹子, 夜里,月光映照之下,溪水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洛窈赶过来,见到假山丛环抱着的一座最高大的假山还好端端地静立着,顿时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萧柔柔没有找到这里来。   “原来是在这儿啊。”然而,忽地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传来,随之的一道剑气直接朝着假山猛劈而来!   只听轰隆隆一阵响,假山上一块块碎石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尊上神雕像。   这尊雕像比起其他的雕像,要矮上许多。   雕像整个一露出来,便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只有几岁的小童。   他是十大上神之中,唯一一个真身是个小孩子的,若是丢到人堆里,十分不起眼。   可他的名字,却很响亮。   “奎武上神,初次见面,你怀里原来是喜欢抱着棺材的吗?”萧柔柔手中拿着恨天剑,收敛起剑气,从飞行法器上跳下来,出现在洛窈面前。   “大胆!本神如何,要你管!”奎武的声音也如稚童一般幼嫩,说出的话,语气却听着颇为威严。   “好,不管不管,我也没兴趣管。”萧柔柔和气地笑了笑,目光转向洛窈,“洛窈姐姐,多谢你带来到这里,我就知道,当初在石桥镇,也是你我一起,才能合力杀死蓬苟上神,这番生死与共的情义,我就知道姐姐没有忘记。”   洛窈听着这话,身上一根根寒毛竖立,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一口将萧柔柔给咬死!   萧柔柔这是想要害死她啊!   “上神明鉴啊!我从来不曾做过这种事情!”洛窈急急向奎武表明自己的立场。   “哎呀,洛窈姐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如果当初你跟我不是一伙的,那为什么蓬苟死后,你一点也没有向其他上神透露此事,反而还帮着隐瞒下来呢?”萧柔柔叹了口气,仿佛十分想不通,失望。   “你、你胡说!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洛窈坚决不承认。   “洛窈姐姐,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奎武上神,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小师叔,他可以作证,我们都是和洛窈姐姐一起杀的蓬苟上神!”萧柔柔则是极力证明着。   然而,奎武现在自身难保,哪里可能去跟着萧柔柔找什么小师叔?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座上神雕像被她弄成了碎片了!   奎武立即装作此事与他无关:“不如你们慢慢在此讨论这个问题,本上神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作陪了。”   说完,他便欲要飞身而起。   “别走啊上神大人。”然而,萧柔柔一抬手,一股神力牢牢圈住他幼小的身躯,并不断收紧着,“我很好奇,你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副棺材里头,放着的究竟是谁的尸体?”   她话音一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碎石崩飞,却是萧柔柔直接将奎武的雕像给毁了。   一口棺材随之落下,萧柔柔一道轻柔剑气连忙接住,稳稳落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正是月杀的肉身,保存得完好无损。   洛窈大受刺激。   她美丽的脸庞被一块崩飞的碎石割伤,一溜血珠滴落在她洁白的衣裳上,可她也无暇顾及,而是立即出手,欲要将月杀的肉身毁掉。   “洛窈姐姐长得如此美丽,怎么一颗心这般黑?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要杀?”萧柔柔将奎武残留的神力吸收完毕,眼疾手快,一道刀气打出,带着软绵柔韧的一丝神力,一下飞出,险些将洛窈的手都给削断。   洛窈吃痛地握着自己滴血的手掌,花容月貌的一张脸,此刻微微扭曲着:“萧柔柔!你这么做,你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萧柔柔满脸不以为然:“他不会放过我?我还不会放过他呢!”   说完,便带着棺材飞身离去,身影很快在浓稠的夜色中消失。   天亮了。   旭日东升。   月杀站在窗前,感受到日光一寸寸照在自己的身体之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有许久都无法感受到被光芒照耀着的滋味,此刻心中真是愁绪万千。   客栈外头,洛窈带着城主府的人,将他们包围。   萧柔柔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着重获新生的月杀,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给你点时间,让你们之间的恩怨做个了结?”   月杀嗤笑一声,神情嘲讽:“了结?”   片刻之后,洛窈带着人冲进来,然而打开房门,只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此时在房间里回荡:“我的好姐姐,当初我父亲杀你父亲,但后来你设计杀了我,我们之间一命偿一命,算是扯平了,你要是再找我的麻烦,那可就是新仇,我一定会报的。”   洛窈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娇美的身形,整个惊恐僵住。   他他他他……竟然活了过来?!   ……   ……   江陵镇一旁的临辉峰断崖边上。   萧柔柔被月杀一脚踹飞,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月杀:“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助你复活,你居然对我背后捅刀子?”   月杀一身紫金长袍,气势睥睨,神情讥讽,犹如看着一个可怜的小傻子:“我不现在杀你,难道要等着楚南风跟疏狂这两个人复活了以后再来对你动手?   “这两人,实力可都在我之上,以前就经常跟我作对,若是复活了,以后不还得天天压着我打?   “这种滋味,我可不喜欢。   “而且,你对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那我自然该将你这个最大的威胁除掉才对!”   月杀人狠话不多。   此时自觉说的有些太多了,似乎有些不满,当即眉头一皱,手起刀落……   萧柔柔被他飞起一脚,踹到了山崖之下!   他站在崖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一定会摔个粉身碎骨,冷哼一声,放心地转身走了。   而许久之后,崖底溪水之旁,溪水都被萧柔柔身下的鲜血染红。   一棵鬼鬼祟祟的粗壮古木,却移动着来到她的身旁。   萧柔柔的血,带着神力,将身下的枯草都浸染得疯狂生长起来。   这棵古木见她身形扭曲,面色惨白,浑身是血,立即就贪婪地从树身里探出一只长长的人的手臂,准备将她抓回去,食她的肉,喝她血,吸收她的神力。   然而,他刚摸到萧柔柔的手臂。   “嘿嘿!抓住你了!”刚刚还一副凄惨死尸样子的萧柔柔,满血满蓝地原地复活,手掌中一股神力,已经将这棵古木牢牢束缚住。   “你、你、你不是死了!”古木上显现出一张人脸,镇静无比地望着她。   “哼哼,没听过什么叫做钓鱼执法吗?再说了,我若不用这种法子引你现身,谁知道苍郁上神何事会出现?这临辉峰有这么多棵树,我总不能一棵一棵地去找吧?那得找到何年何月何日?”萧柔柔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随后就笑意盈盈地望着面前的这棵古木。   苍郁上神。   上天界十大上神之中,唯一以灵植修炼成神的。   所以在修真界,也只有他的上神雕像,是以树身的形象示人,因为那就是他的真身形象,即便他早就已经修炼出了人身。   此时,萧柔柔神力在它那粗壮的树身里头一探,随后就发现了什么,用神力一下勾出。   一口棺材。   打开一看,里面是沈星云的肉身。   萧柔柔抬头,冲着苍郁上神微微一笑,而后就是手起刀落,将苍郁上神的树身碾为粉末,并将他残留的神力吸收掉。   之后,萧柔柔如法炮制,又用钓鱼执法的方式,斩杀另一尊上神雕像,随后吸收神力,并复活了疏狂。   到最后,便只剩下楚南风还未复活。   而萧柔柔也踏上了最后一站,赤云镇! 第84章   当初, 她离开连华宗,第一站就是来到赤云镇。   她还记得,后来离开赤云镇, 曾经跟呱妖道别, 现在想想, 好好明明已经过去了久, 可是跟呱妖相处的日子, 却仍在昨天一般。   于是,萧柔柔决定, 回赤云镇之前, 先去一趟浮碧潭!   去浮碧潭其实也算顺路,因为就在赤云镇外面的林子里, 而回赤云镇,也是必须要穿过这片树林的。   只不过等萧柔柔赶到之时, 浮碧潭里的潭水一片死寂,她在外头叫了好久,都不见呱妖出来。   萧柔柔想起来, 曾经呱妖对她说过, 浮碧潭是连接妖界的一个通道, 它就是这里的一名守卫, 那或许, 呱妖是回妖界了?   这里找不到它, 萧柔柔就只得先回镇子上了。   而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奔向情悦客栈,想要找到客栈的老板娘顾晚英。   可等她到了客栈, 却发现已经关门大吉, 顾晚英不知所踪。   “太奇怪了。”   萧柔柔站在大街上, 看着熙熙囔囔的人流, “这家客栈在赤云镇开了很久,我才离开短短几个月而已,怎么就突然关门了呢?”   她只好拦住一名路人,询问起顾晚英的下落。   情悦客栈在镇子上是很出名的,顾晚英的名声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当萧柔柔一问起来,那路人就啐了一口,骂道:“这客栈的老板娘原来是一个专门吸人精血的妖物!幸好,青疏上神视察民间,发现了她的恶行,于是替天行道将她打伤……只是没想到,这顾晚英命大,竟然金蝉脱壳逃了!”   萧柔柔闻言一愣。   那路人说完就摇着头叹着气走了。   她则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一道微冷的男子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来:“这怎么不可能?”   萧柔柔回头一看,便见到竟然是秦绍。   没想到上一次分布之后,他回了赤云镇。   “老板娘人那么好,虽然是妖,但是绝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萧柔柔皱眉,跟秦绍据理力争道。   “你说不会又有什么用?镇子里的那尊上神说她会,那在百姓眼里,她就是十恶不赦的妖物。”秦绍双手抱臂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想必你也路过了浮碧潭,你的那个朋友呱妖,也不见了吧?”   萧柔柔闻言,心中一紧。   她看着秦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那个青疏上神?”   青疏上神,也就是赤云镇的那尊上神雕像的本名。   秦绍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前些日子我才回来,就发现,这镇子方圆百里之内的妖族,全都死的死,逃的逃,百姓们都说,是青疏上神突然显灵,为他们斩妖除魔。   “顾晚英修为深,是青疏上神第一个出手的对象,不过她足够狡猾,逃了。   “可你那个呱妖朋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萧柔柔眼神一凌:“你说什么?”   “我刚到镇子上时,浮碧潭刚结束一场大战,青疏上神亲自前去捉妖,浮碧潭是妖族入口,妖族不想招惹麻烦,就将入口关闭,可它们关闭入口之时,呱妖以及其他的守卫根本没有来得及回去,全都被青疏给杀了。”   秦绍看她一眼,随即目光转向前方,看着镇子最热闹的广场上,那尊高高耸立的上神雕像,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青疏上神,眼神渐渐也变得有了几分凌厉:“这么多年来,妖族一向跟人族和平相处,可这一下,以后,妖族害人的说法,又要在人族流传起来。   “青疏上神突然大肆杀死妖物,破坏这几百年来的平衡。   “我想,他应该是为了吸收妖力,对抗什么。   “他不敢像石桥镇或是青城的那些上神那样,残害人命,就想到了妖族身上,随便编造一个理由,就能令妖族人喊人打,而他自己,不但吸收了妖力,而且还能够受人供奉,两全其美之策。”   说完,目光就又落在了萧柔柔身上。   萧柔柔立即懂了。   这个青疏上神,一定是知道了其他上神的遭遇,知道自己早晚会找到他头上来,所以才有此一举。   所以说起来,是她害了顾晚英以及呱妖,还有其他无辜的妖。   “这不能怪你。”然而,她刚这么想着,邱莫华的声音,就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前辈……”萧柔柔有些难过。   早知道会这样,她不应该为了避开程无忧他们,而选择在最后一站回赤云镇。   她应该早点回来,先把青疏给杀了!   “青疏的真身,是一只青蛇妖。”邱莫华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能够令人平静的力量,“他当初之所以能位列上神,是跟他所修炼的功法有关。   “他只能靠不断的吞噬同族,吸收它们的力量,才能让自己变强。   “与其他各处相比,赤云镇是妖族定居数最多的地方,因为妖族的入口就在浮碧潭,所以,青疏当初才选择将自己的雕像立在赤云镇,为的就是早晚有一日,他要吞噬妖族,吸收它们的力量,更加壮大自己的力量,好更加有胜算去参与上神之间的争斗。   “他如今这样做,不过是把自己的计划提前了而已。   “所以,罪,不在你。”   萧柔柔静下心来。   她认真思索着邱莫华所说的话:“前辈,是不是这些上神之间,也在内斗?否则不可能我杀了这么几尊上神,上天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而且,譬如青疏,他既然知道我在弑神,若是害怕,为什么不干脆逃回上天界?而要用这种滥杀无辜的手段应对呢?”   邱莫华当初是飞升过的人。   他去过上天界,见过祁薇上神,最是清楚上天界的事情。   此时,他便是说道:“上天界之间的斗争,一直都很厉害,祁薇陨落后,十大上神就一直在争夺天界至尊的位子,彼此之间相互倾轧,是常有的事。   “至于说,他们这些上神不回去,恐怕是因为,回归上天界的通道没有打开,或者说,是留在上天界的那些上神,不肯为他们打开。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每杀一尊神,他们的真身,就会被上天界的其他上神立即争而分食,将他们真身所残留的力量吞噬掉。”   萧柔柔顺着他的话:“所以,如果我杀了青疏,青疏的真身,也会像他吞噬妖族那样,被其他上神所吞噬掉?”   邱莫华道:“不错。”   萧柔柔深吸一口气:“那我懂了!今晚,就杀了青疏,为呱妖报仇!”   “这一次,你又要弑神了吗?你打算要杀多少尊神,才肯收手?你这么胆大妄为,就不怕上天界的上神们集体出动,来对付你?”这时候,秦绍忽然说道。   “啊?”萧柔柔回过神来,怎么好像这厮知道她做了什么?   “你想装傻,可我却不傻,从之前你第一次出现在赤云镇之后,一路到了石桥镇、青城……不管你去哪里,都会有上神的雕像突然连夜失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秦绍斜着她,“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柔柔望着他,一时无法回答。   秦绍耐心地等待着。   对他而言,她其实只算是萍水相逢的一个人,有过短暂的交集,而后都只是路人。   可是,她却又那么神秘,引他好奇,想要探究。   但秦绍非常清楚,萧柔柔神秘而又遥远,不是自己能够碰触到的。   “做我该做的事。”   许久之后,萧柔柔微微侧身,回头看一眼身后,连华宗的方向,继而,又看向了在她的正前方,那尊高高耸立的上神雕像。   上神和程无忧他们之间的那些勾当,她该为自己讨回的公道,全都在今夜之后,一切真正开始。   萧柔柔眸光变得更加坚定,“总之,一切与你无关。”   说完,她便抬步离开,身影很快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之间消失不见。   赤云镇的广场背面,是两座高楼,高楼的中间,架了座木桥相接。   夜深人静之际,萧柔柔出现在这座木桥之上。   她脚踩着红色的木头,背后是一轮明亮的圆月,玲珑有致的身姿,裙摆和长长的黑发被夜风吹动,一手持剑,挺拔而立,正对着面前的上神雕像。   从这个高度来看,她的视线,恰好与青疏的高大雕像的那对眼珠子持平。   此时,石刻的眼珠子倏然一动。   四目相对。   青疏宽大道袍之下藏着的蛇尾摇摆而起,只听他冷笑一声:“等了你许久,终于将你等来了。”   萧柔柔抬眉:“等我?还是等死?”   青疏极其自负,仰首大笑:“哈哈哈!你这么狂妄,小心待会儿死的是你!”   待他笑够了,就又目光沉沉地盯住萧柔柔,道,“小丫头,你能吸收那么多其他上神的神力,你和祁薇到底什么关系?”   萧柔柔闻言,抬起左手手腕晃了晃那只镯子,一副猜测的语气:“关系?或许就是,我偶然得到了祁薇上神的这只手镯的关系?”   青疏温言,冷哼一声:“管你跟她什么关系,总之你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等你死后,本上神就会将你体内的神力,全都吞噬掉!   “你吸收了那么多尊神的神力,等它们全都进了本神的体内,本神便可回归上天界,与他们争夺至尊之位了!”   萧柔柔啧了一声:“上神的想法很美好,可问题是,就算你吸收了我的全部神力,你确定,上天界,你回得去?你以为那帮神会为你打开回归的通道?   “你的力量不完整,这种时候,正是上天界借我的手,除掉你的完美时机,你死了,你留在真身中的力量,就会被其他上神们吞噬,你说,他们是要你死,还是要你活着回去呢?”   她这番话,听得青疏脸色大变。   他目光落向萧柔柔的身后,那里是连华宗的方向。   “你也别指望我师尊,以为靠他,就能一直在修真界苟活下去,我师尊他们已经千万剑宗参加宗门大比,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回来,而且,只要我告诉师尊,你的修为全靠吸收他人的力量获得,我师尊若是再知道了你已经被上天界抛弃,你觉得,他会放任你不管吗?   “我师尊以前是得看你们这帮上神的脸色行事,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从我杀了蓬苟,小师叔就知道,但你看到现在,我杀了多少尊神,我师尊有阻止过我吗?   “青疏上神,如今你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萧柔柔把青疏的所有路都堵死。   青疏温言,便是哈哈大笑:“只要我杀了你,我便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做我受人敬仰供奉的上神!我既不需要上天,也不需要入地!”   萧柔柔嘴角噙着一丝趣味的笑:“可问题是,你确定你杀得了我吗?你确定结局不是你跟其他死掉的上神一样,真身被其他上神连同尸骨一起吞噬掉,一点残渣都不剩?”   青疏抬袖一动,掌中出现一团冰蓝色的旋涡,神力涌动,蛇尾则如剑一般凌厉指着萧柔柔:“那就试试看!”   见此,萧柔柔手中握着恨天剑,目光亦是变得锐利:“好,既然你非要尝尝死的滋味,那我就遂你的心愿!”   只见她眼眸轻闭,一柄巨剑悬在她头顶的漆黑夜空之中,闪烁着冰冷锐利的锋芒。   而后,萧柔柔睁开眼睛,在她淡漠的目光流转之间,抬手一下握住夜空中的那柄高悬的巨剑,犹如握住了天之剑,她的唇微微一动:“劫――剑!”   话音一落,面前迸发出剧烈的剑光!   萧柔柔握住头顶之剑,犹如将整个天幕连同明月和星光都一并抓了下来,化作了剑的流光,整个朝着青疏直劈过去!   “哼!不自量力!”青疏冷冷一声,随即便运使一身的神力,连同这段日子吸收到的妖力,抵挡住这一击。   然而,他却如同意图与辉月抗衡的流星,只划出一道短暂的流光,便瞬间被磨灭掉曾有的痕迹。   青疏上神湮灭,连一粒雕像的碎屑都不曾剩下。   许久以后,萧柔柔平静下来,将恨天剑收回,抬头望着她的前方,目光是更加坚定的神采:“是时候,到最后的时刻了!我跟芙霁师姐之间持续了两世的羁绊,也该解除了!”   作者有话说:   也是时候到结局了。 第85章   在一道期待的目光中, 楚南风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的少女开心地弯起眼眸,抬手为他鼓掌:“当当当当!恭喜剑神重获新生!”   楚南风从来不笑。   可此时,他看着萧柔柔身后, 几个男人站在那里, 嘴角都是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便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多谢。”   萧柔柔于是眼眸里的笑容更加明亮。   她看着面前的几个大佬, 抬起手来, 一个一个数着:“刀皇疏狂!   “酒侠沈星云!   “魔君月杀!   “医仙减陵澜!   “还有我们的剑神楚南风!”   楚南风略有些不解地看她:“怎么了?”   萧柔柔微微歪了歪脑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真好呀!”   月杀抱臂挑眉:“哪里好了?”   沈星云手里轻轻摇着扇子, 疏狂挠了挠头, 减陵澜目光微微闪动,俱是看她。   萧柔柔始终是笑:“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诸君, 诸君还是画中人,但如今, 画中人从画中走了出来,都成了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可以像从前那样喝酒、吃肉、大叫、大笑, 跟人结仇, 与人了怨, 和人争吵, 同朋友谈笑……   “你们是活生生的了, 不是从前只是看着好看的纸片人了。   “而且, 诸君曾经都是流传于这个修真界,令人心生神往的传奇, 如今传奇复活。”   “所以, 真好。”   她这一言, 几个男人听得都是眼神微动, 喉中哽咽,鼻尖一股酸涩上涌,还有某种他们一生都克制着不许它从眼眶里落下的东西,想要破戒涌出。   但他们都拼命忍住。   而后不约而同地郑重道了一句:“多谢。”   萧柔柔连连摆手:“不谢不谢,说起来,能帮几位大佬复活,全靠师祖前辈!我本来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要做什么,全都是师祖前辈告诉我的!”   她这么一说,即便狂如疏狂,也不禁肃然起敬,难得郑重其事地道:“如果说这个修真界真的有传奇,那这唯一的传奇,一定是邱莫华,也只有邱莫华。”   说着,又故态萌发十分找揍地瞥一眼其他四个男人,“至于你们几个,在我的眼中,都是比我弱的对手,所以你们根本算不得传奇。”   他想要找架打的痕迹是如此之明显,以至于其他四个人根本懒得搭理他。   “所以,邱莫华能复活吗?”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屋子里一下陷入了一阵沉默。   萧柔柔想起来,邱莫华曾经说过,他的肉身可能已经被那帮堕落的上神给毁掉了。   没有肉身,也就无法复活。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而这个时候,邱莫华的神魂,从恨天剑中出现,他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而是忽然看向楚南风,说道:“真是抱歉,恨天剑的剑灵,被我关在了连华宗的古剑冢之中,等此间事了,就可以将它救出来了。”   楚南风摇了摇头:“前辈客气了。”   邱莫华淡淡一笑,看向萧柔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是否能复活,而是接下来,你应该做的事情,是否能圆满完成,其余的,都可以等以后再说。”   萧柔柔知道他的意思:“前辈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你跟祁薇上神的苦心,还有你们的牺牲。”   眼下她最要紧的是,便是赶往青都城,参加接下来就要举办的宗门大比。   从赤云镇前往青都城的这条路,上一次走,是为了暂时的逃离,去寻求属于自己的生机。   这一次,就是为了彻底地结束一切。   青都城,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热闹的景象。   可实际上,却暗潮涌动。   城中最热闹的广场上,关斐上神的雕像,被剑宗布置了阵法守护着,四周也都零零散散地暗中埋伏了许多剑宗的弟子。   只等若是有人对关斐上神的雕像出手,就合力将这人擒住。   哪怕擒不住,至少也能知道究竟是谁,连连对上神雕像出手,往后联合整个修真界对她追杀,即便她再强,难道还能跟整个修真界为敌了?   “你打算怎么做?”   “这明显是陷阱,你不会打算自投罗网吧?”   “或许可以不用理会他们,直接去参加宗门大比?”   “怕什么!不就是干!你们几个胆小鬼不敢上的话就让开!让我来!”   “闭嘴吧你!”   萧柔柔身后,几个大佬纷纷出言,最后的结果就是好战的疏狂被其他四个人齐齐嫌弃地捂住了嘴巴。   萧柔柔则是站在那里,凝眉深思着。   很快,她露出一道自信的笑容:“他们会设陷阱,难道我就不会?我的身上,可是有一种任何堕神都无法抗拒的东西,这种东西能吸引关斐自投罗网!”   “什么东西?”   “神力,祁薇上神的神力!”   当初祁薇上神陨落,堕神们将她的神力分食吞噬,从而染指修真界。   如今萧柔柔吸收回来的,也都是属于祁薇上神的神力。   此时,月夜之下,她站在青都城外的高山之上,左手抬起。   手腕间的那只玉镯,立即与她的神识建立起感应,一丝丝金色的神力,便顺着山风,一路向下,飘向城中关斐上神的所在。   上神之所以会堕落,根源在于贪婪。   只要他们贪婪的本性不变,就无法抗拒这股神力的诱惑。   青都城那帮人以为只要在关斐四周布满了阵法,还有剑宗的弟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萧柔柔就是要看看,这只堕神会不会受不住诱惑,自投罗网!   “万一他不来呢?你岂不是白等?”月杀挑着眉问他。   “不来?”萧柔柔志在必得的神色,看着山下深夜中的青都城,已经一片的寂静,“他若不来,那我倒还真要敬他三分!”   可堕神那么贪心,怎么可能不来?   夜越来越深了。   万籁俱寂。   守在上神雕像周边的剑宗弟子们,纷纷打起了哈欠。   困得不行,但还是得坚强地守着。   弟子们挣扎着,与瞌睡作斗争。   而被他们守护在中央的上神雕像关斐,也在剧烈地挣扎着。   这些剑宗的弟子们感受不到,但他却能够强烈地感受到。   神力。   一股金色的神力,从山上飘下来,就在他面前,只差那么一点的距离,就可以被他吸入体内,据为己有。   可是这一点的距离,一旦跳出去了,就会跳出剑宗为他布下的守护阵法。   跳,还是不跳?   这是一个问题。   就像在问他选择死,还是生。   理智告诉他,应该固守此地,却不踏出一步。   可关斐的心中,却有一个念头愈演愈烈,不断地抨击着他剩余不多的理智:“就这么一点的距离,只是出去一下,把那些神力吸入体内,你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强一些!   “真以为这帮修真界的修士,能一直守着你?   “还是得靠自己的本事,才能保护好自己啊!”   关斐纠结不已。   他此刻的纠结程度,不亚于每次吃饭的时候,是先喂饱自己,还是先喂饱他手臂上的这条蛇。   而此时,这条蛇似乎已经给了他答案。   它慢吞吞在他手臂上游移试探着,一点一点地向前,又猛地一蹿,离开了他,一跃到了阵法之外,恰好将一道金色的神力尽数吸入体内!   顿时,关斐肉眼可见,这条蛇的身体,变大了一圈。   蛇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而是顺着神力飘来的方向,一路向上飞去,一路吸食神力,一路不断膨胀变大。   忽然,碰的一下!   蛇在神力的加持之下,变成了一头巨蟒!   它的身体,此时已经庞大到可以轻易地将一艘巨型的飞船给牢牢缠住,碾为碎屑!   “这、怎么回事?”剑宗的弟子们并未发现偷溜出去的蛇,当巨蟒突然出现,一个个静心不已,持剑便要攻击。   眼看着无数道剑气朝着巨蟒飞去,关斐一挥手臂。   巨蟒的绿色双瞳顿时亮起,周围的剑宗弟子看着这道亮光,顿时石化,连同他们飞出的剑气,也被石化成为一柄柄石剑,就这么凝固在半空之中。   巨蟒乖顺地朝着关斐飞来,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此时的它,已经庞大到无法在像从前那样,缠在他的手臂上了。   关斐见此,哼笑一声,提步走出了阵法,一步步朝着那神力的来源,不远处的山巅凌空而去。   山巅之上,树木横生。   而神力的源头,金色的光源,则是在一片幽静的竹林之间。   关斐走近了一些,便见到一个少女背对着他,垂首坐在那里,她的身上,被人用尖利的竹子刺穿。就那么架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没有流血。   但是,金色的神力,一点一点的,从她身上不断地倾泻而出。   修士不懂这些神力的好处,也无法吸收。   可这些神力于关斐而言,便如香甜的蜂蜜之于苍蝇,令他垂涎三尺。   再用神力探得这少女没有一点生的气息之后,关斐放心地上前,那头巨蟒则乖乖跟在身后,血口大张着,一路流着口水。   待走到少女身后,他立即抬手,想要将所有的神力全部都吸食掉。   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忽地。   一道尖利的竹子从少女身上飞出,如利剑一般,直接洞穿他的手掌心,并穿透他的手臂骨骼,直到他的肩膀!   关斐大惊!   他这一只手臂动弹不得,忙一挥另一只手臂!   巨蟒如受感召,双眸绿光亮起,目光所到之处哪怕连一片月光都被立即石化,就在它目光即将落到少女身上时,却有两道剑气从它背后袭来,精准无误地将它的双眸洞穿!   绿光瞬间暗淡下去。   巨蟒遭受反噬,整个石化掉。   关斐与巨蟒签有血契,当即也受到反噬,一半的身体石化,半点也动弹不得了。   而就在他的眼前,那名原本毫无生命气息的少女,身体轻轻一动。   “我就说了,你若是不贪,我还敬你三分,可惜……真是让我失望啊,你们这些堕神们。”   萧柔柔站起身来,转过来,笑吟吟地望着关斐。   关斐不敢置信:“你、你竟然……”   萧柔柔挑眉:“钓鱼执法啊,怎么?苍郁上神临死之前,难道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被我用这招引诱过来,然后结束生命的?”   关斐瞪着他,说不出话。   因为他的嘴巴被石化了。   “何须与他废话?直接杀了便是。”巨蟒的石像背后,楚南风持剑而出。   萧柔柔有些意外。   她想不到,一向少言的楚剑神,在面对关斐这种渣渣的时候,是如此杀伐果断的态度。   不过,也很符合他从前斩妖除魔的那些传说。   “好,听你的,杀。”萧柔柔笑了笑,望向关斐绝望的眼神,一抬手,浑厚的神力倾泻而出,将他和巨蟒一瞬间摧毁,而关斐遗留的那些神力,则被她吸收殆尽。   “怎么你吸收了这些神力,不像方才那头巨蟒一样,变高变大?”月杀从竹林的另一边走出来。   随着他向前的每一步,他身后的竹林一步步消失。   直到他到了萧柔柔的面前。   原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竹林,包括方才关斐所见,刺穿萧柔柔身体的竹子,都是月杀用魔族功法创造出来的幻象。   “因为神力是被这只镯子吸收了啊。”萧柔柔抬手,摇了摇左手手腕间的镯子,“我的身体只是一个使用神力的中介,实际上,神力全都被吸收到镯子里,而后储存起来,凡人是无法吸收神力的。”   “祁薇上神的手镯,所以,你跟她之间又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你可以使用她的镯子?”   “不知。”萧柔柔摇了摇头。   她忽然想起曾经邱莫华对她说过的话。   因为,她是他选中的人。   也许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要选她呢?   这个问题,也许要等到一切都结束,才能找到最后的答案。   “关斐已经死了,明日宗门大比开始,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的干扰了。”沈星云摇着扇子,和疏狂、减陵澜一起在另一边出现。   此时,萧柔柔目光落在山下。   想到明日,心绪澎湃,迫不及待! 第86章   “沈大侠, 你还记得之前让系统给我发布的那个任务吗?”   “嗯?”   “嘿嘿,明日就先给沈大侠一个惊喜吧!”   “那我自是拭目以待。”   一大早,小鸟叽叽喳喳地叫, 一名神医门的女弟子伸了个懒腰, 起床打开房门, 打算呼吸今日清晨的清新空气。   “又是元气满满的一……一……”   然而, 刚一开门。   一张白纸黑字带图的告示, 直接呼到了她的脸上。   “天呐……”   当这名女弟子把那张告示从脸上拿下来,看清楚其中所写内容, 顿时惊呼出声。   只见上头几行歪歪斜斜的狗爬子, 写着:   “寻夫启事。   “相貌如下。”   附上一张与狗爬子很不符合的精妙画工画出来的究极还原的人像。   这人像有多还原呢。   总之,女弟子一眼就认出来, 这不就是连华宗的大师兄,那个久负盛名的炼器天才沈长平?   女弟子接着往下看:   “我与夫君失散多年, 总以为这狗男人当初可能已经死了,可是后头遇到一位姐妹,姐妹在寻找她家失散多年的二狗子, 说是她家养的狗的夫君。   “我一看, 好家伙, 这夫君不正是我那早死的狗男人?   “这个背信弃义始乱终弃没良心的狗东西啊!   “这是我跟狗男人生下的崽。”   又附上一张虽然形容丑陋但仍可清晰辨认出, 此乃一只小绵羊的绵羊幼崽。   接不可描述的骂人言论一大长串。   女弟子看完, 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啊好家伙。   难怪连华宗掌门的这个大弟子, 到现在都不肯找道侣双修,甚至还拒绝了门内好些漂亮姐妹的示好求爱, 大家都以为他清心寡欲一心向道, 为自己只晓得情情爱爱不知羞耻的行径而感到自惭形秽……   可谁知道。   原来, 人家不是不晓得情情爱爱, 只是有特殊的爱好啊!   女弟子又连连吸了几口气。   随后拿起这张告示,就准备找自己的几个好姐妹们,劝她们以后歇了这份对沈长平的爱慕之心,还是找个正常的老实人嫁了吧。   然而,还不待她走出院门,外头好几个姐妹同时找了过来,人手拿着一张寻夫启事,上面写着不同的内容,但相同的都是,沈、长、平!   女弟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连华宗、剑宗、刀宗、道门等,几乎各门各派的弟子们,都收到了这样一张寻人启事。   而这原本应当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当沈长平打开房门,走在路上,和连华宗的掌门程无忧,以及七长老言墨,还有众弟子汇合,一见到他此生最爱芙霁正快步朝着自己走来时,刚要上前打个招呼。   “师兄,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芙霁啪的一下,把一沓寻夫启事丢在他的脸上。   沈长平脸上温柔的笑容一滞。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是好脾气地把芙霁扔给他的那团被肉粥的废纸,打开一看。   然后,脸上的温柔瞬间扭曲。   “师妹,这不是真的,这都是污蔑,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沈长平极力为自己辩解。   “哎呀!师兄!我好想你!”这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却是萧柔柔突然出现了!   萧柔柔一见到沈长平,就立即开心地朝他奔来,一跃扑到他的怀中,然后手法熟练地将一张画了王八的图十分轻巧地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他的身后,程无忧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和言墨一起走出来。   见到这一幕,程无忧眉头一皱。   言墨则笑出声来。   沈长平对此则是毫无察觉。   他只是十分错愕,又猛然转醒想到芙霁还在这里,便赶紧把萧柔柔给扒拉下来。   他一时没控制好,动作有些粗鲁。   可萧柔柔却好似毫不介意,笑盈盈站在那里,一脸开心地跟程无忧和言墨一一打了招呼。   然而,他们几个却都是齐齐看向芙霁。   果然,芙霁的眼圈红了:“师兄,你有特殊的爱好……对师妹还是如此亲密!”   “师妹,这一切都是误会!”沈长平百口莫辩。   “师兄,你不用多说,我和师姐都能理解你的。”萧柔柔上前一步,亲昵地抱住芙霁的手臂,十分的善解人意,“我们每个人都应当尊重别人的特殊爱好,对吧师姐?”   对吧?   芙霁厌恶地瞪了萧柔柔一眼,一把将她甩开。   不对!   这种人,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啧,师兄,看来师姐无法理解和尊重你,唉,她觉得你恶心心呢!”萧柔柔毫不介意在沈长平的心上,插上一刀。   沈长平闻言,顿时觉得心口一滞,无法呼吸的疼痛。   芙霁对他的任何不好的看法,都会令他觉得痛苦。   “小柔,别闹了。”这时候,程无忧神情有些严肃地开口说道。   “哦,可是师尊,弟子没有闹呀,你看,这告示不知道是何人所为,贴的整个宗门大比的会场都是,比赛擂台那里,更是张贴了许多痛骂师兄的难听话,那些话啊,我都说不出口呢!也不知道师兄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师兄,你有得罪什么人吗?”萧柔柔一脸同情地关切问道。   芙霁听了,这才对着沈长平的脸色好了一些:“这么说,师兄是受人污蔑?”   萧柔柔笑笑地望着她:“不然呢?难道师姐真的以为师兄遍地撒种,只找兽类?就算真的喜欢兽修,也该找一些通了灵智的妖兽,或者直接找妖族的女人吧?”   芙霁脸色又黑了下去:“师兄才不会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萧柔柔立即附和道:“对对对,师兄不喜欢,师兄只喜欢师姐嘛!这还有谁不知道的?”   芙霁再次表演变脸,难得地没有驳斥萧柔柔的话。   只见她柔媚的脸颊上飞起一片红云,羞怯地看一眼沈长平。   而沈长平则是松了口气,目光温柔似水地望着芙霁,默默地传递着情意。   萧柔柔可没工夫看这对郎情妾意眉来眼去的。   她松开了芙霁,走到程无忧和言墨面前,态度很是恭敬地道:“拜见师尊,七师叔。”   程无忧质疑的目光看着她:“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当初说要来剑宗修剑道,后来却又悄悄离开,杳无音信。”   萧柔柔并不正面回答,反而开口告状:“是啊,徒儿本来是在剑宗,决心潜心钻研剑道的,可是剑宗的弟子竟然要杀害徒儿!他把徒儿骗到剑阁,险些害死徒儿!徒儿觉得楚师叔根本不管徒儿的死活,害怕小命不保,只好逃了。”   这件事,程无忧早就从楚惊寒那里听说过了。   “恨天剑呢?”此时,程无忧见萧柔柔后背空荡荡的,不禁问道。   “丢了。”   “丢了?”   “对啊,这把剑原来竟然是有剑灵的!他嫌弃我修为太过于低微,不肯跟着我,于是弃我而去,兴许,现在已经找到了新主人吧。”   萧柔柔的语气很是无所谓。   不过她这话,却是提醒了程无忧。   程无忧当即悄悄泄出一丝灵力,试探萧柔柔的修为。   依然是连练气都没有,和离开连华宗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对了师尊,一会儿宗门大比不就要开始了吗?师尊给徒儿报名了吗?”萧柔柔转而问道。   “呵呵,师妹,以你的修为,还是不要上台比试了吧?万一哪个门派的弟子一不小心,伤到了你,师尊他们可又要心疼,忙前忙后地为你治伤了……”芙霁抬手掩唇讥笑,又有些嫉妒。   萧柔柔听了她这十分拉仇恨值的话,真的是隔了一万年的仇,都能立马重新记起来了。   她看着芙霁。   这位时常嫉妒她的好师姐,直至现在都不知道,师尊师叔和师兄之所以如此关心她的死活,并不是真的在意她。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芙霁。   “师姐说的有道理,可是身为师尊的弟子,就算是一轮游,我也要上去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萧柔柔的口吻十分的积极乐观向上。   她从前也是这样的。   “当然给你报名了,第一个就是你,本来还担心你回不来。”言墨轻轻笑着,看着萧柔柔的目光,依旧是那般的温油。   而后他转身,吩咐一名弟子调换之前排好的上场顺序,把萧柔柔塞了进去,准备等着她一轮游就完事。   不得不说,萧柔柔曾经很为自己死活无法提升修为,而感到苦恼。   可如今,这却成了她的保护伞。   就因为她的修为依旧停滞在当初离开连华宗之时,所以,没有人会认为,是她将那些强大的上神杀死的。   只除了……言墨。   萧柔柔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言墨了。   当初,她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蓬苟,他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对程无忧讲。   按理说,他应该想得到,后面那些上神也是被她所杀,可他却始终是只字不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他的沉默,自己才可以“逍遥法外”这么久。   萧柔柔不懂言墨究竟在想些什么,也暂时不想去懂。   反正,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必须去做!   所有人都齐了,众人便一起出发前往宗门大比的擂台。   到了以后,萧柔柔自然也见到了楚惊寒,以及她那个好兄长萧碧落。   好笑的是,这两个人在人群中第一眼发现的,永远都是芙霁。   他们的心为芙霁而跳动,目光随着芙霁而转动,心情也因芙霁而高低起落。   如果是以前,萧柔柔一定会为此而感到难过。   因为她一直以为,自己也是被宠爱着的那个。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断地说服着自己,渐渐地不会再为此而难过,因为她甚至,难过无用,她应该做的,是讨还她应该得到的一切。   楚惊寒和萧碧落过来以后,便先是和芙霁说了几句话,随后,才是关切地询问萧柔柔这一段时间不见人影的动向。   萧柔柔搪塞了几句,就催促着要去大比的擂台那里。   芙霁少不得要取笑她,修为又不高,挨打挺积极。   对此,萧柔柔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而等一行人到了擂台那里,第一个脸色大变的,就是沈长平。   只因这里几乎都被一张张痛骂沈长平的告示给贴满,告示上的那些字眼,每一个都是在挑衅沈长平的理智。   “哎呀!这怎么回事?师兄,你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先前是造谣,现在竟然是如此直接的辱骂!太过分了!还有这些人,看到这些告示,为什么就只是围观,干嘛不直接揭下来?这不是故意看师兄的笑话吗?”   萧柔柔十分的义愤填膺。   说着,就第一个冲上前去,要把离她最近的一张告示给撕下来。   可她试了好几次。   最后低着头一脸愧疚地回来,对沈长平说道:“师兄,是我太没用了,这些告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撕不下来……”   “这些告示是被人用法术定在了这里,你修为浅薄,当然撕不下来了。”言墨目光一扫,说着,一挥袖,那些告示上所附着的法术立即被摧毁,所有的告示也都变为碎屑,消失不见。   “所以,到底是谁在这里,一而再的恶意捣鬼?”   这个疑问,留在了众人的心间。   不过很快,大家就顾不上了。   因为宗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而萧柔柔作为第一个就要上场的,已经被叫过去准备了。   “一会儿注意护着她,别让她受伤了。”程无忧嘱咐了一句。   几个舔狗都心中有数,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萧柔柔。   若是她万一受伤,芙霁可是要受连累的。   芙霁听了,却很是嫉妒地瞪了一眼擂台上的那道身影。   只觉师尊他们,总是这么在乎萧柔柔,这实在是让她很不高兴。 第87章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 剑宗作为东道主,是要主持整个大比的。   此时,便是剑宗的一名长老, 先在擂台上说了一些漂亮话。   只不过, 这名长老对萧柔柔的态度, 不大温和。   他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个萧柔柔, 把他们剑宗的剑阁给毁了!   长老说完以后, 瞪了萧柔柔一眼,就准备宣布大比开始。   “等等!”   然而这时候, 萧柔柔却突然出声道。   “你还有什么问题?”长老的态度算不上很差, 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我听说,宗门大比, 其实是有两种比试的方式,一种就是如同长老介绍的那样, 按照分组进行比试,胜出的人进入下一轮,失败的则被淘汰。”   “没错。”长老皱着眉头, 不耐烦地看着她。   “但还有另一种, 叫做‘万人斩’, 对吗?”萧柔柔又是问道。   “呵。”长老闻言, 有些冷峭地讽笑了一声。   万人斩?   她居然还敢提万人斩?   如果他记得不错, 这个萧柔柔的修为, 可是浅薄得不能更浅薄了啊!   不过长老知道,自家宗主对萧柔柔很是看重。   还有她的师尊、兄长。   所以, 他不能把萧柔柔得罪得太过。   于是, 他就略有克制地提醒道:“没错, 是有‘万人斩’这种比法, 可是,这种比试的方法,是一个人站在这擂台之上,迎接一万人的挑战。   “虽然此次参加大比的弟子,并没有一万人那么多,但是他们修为强弱不同。   “强者一人便可抵一千个人。   “一个人若是站在这里,不休息、不间断地迎接挑战,需要自身修为十分雄厚,否则,单单是真气就不足以支撑所有人的挑战。   “萧姑娘,以你的修为,呵呵,还是常规的比试方法,比较适合你!”   一轮游下去,最适合萧柔柔这种废柴了,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可是常规的方法,太磨叽、太浪费时间了啊。”   然而,萧柔柔却撇了撇嘴,“我想要再一日之内,便打败所有宗门所有实力最强的弟子,来证明我就是这一届宗门大比的第一名。   “按照规矩,我是第一个登台的,所以有资格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开始。   “现在,我就决定了,我要‘万人斩’!”   她说着,目光极为挑衅地在其他门派实力强势的弟子们身上一一扫过,嘴角一勾,很是挑事地说了一句:“今日,我萧柔柔就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你们,全都是废物!”   她这句话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几大宗门之间,谁不知道连华宗有个出了名的废物,多少天材地宝养着,都始终无法突破练气?   又有谁不知道,这个废物就是萧柔柔?   可如今,这废物竟然敢说他们是废物?   到底谁才是废物啊?   大家都是十分的气不过。   不等那长老阻止,就立即有一名剑宗的弟子第一个跳上台来。   他是一名外门弟子,可是修为却已经筑基。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他已经等了很久,就是为了能够在今日大放异彩,证明自己的实力,进而被长老们看中,挑选为弟子进入内门,从而一朝飞升。   “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就替你的长辈们教训教训你!我让你先出十招!”此时,他手中持剑,目露不屑地看着萧柔柔。   “就凭你?也配教训我?我长辈们都看不上你呢!下去吧!”萧柔柔瞥他一眼,只那么轻轻地一弹指。   一丝细微的神力从她指尖溢出,一下打在这名弟子的身上,竟然就让他连着翻了好几个跟斗,一路摔滚着,狼狈跌下了擂台!   这名弟子趴在地上,双目茫然地看着萧柔柔,甚至根本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就下来了?   他不服,一咕噜爬起来就想要再战辉煌。   可还不等他站稳。   突然撕拉撕拉几下,他身上的衣服竟然被七八道后发的剑气割裂,一片片布条撕裂落在地上,令他身体的某些部位直接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名弟子当即羞愤欲绝地恨恨朝着擂台上的萧柔柔瞪了一眼,便赶紧捂紧了自己,溜了。   刚刚的一幕,实在是太让人猝不及防。   以至于围观的众人也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那个出了名的废柴萧柔柔吗?   而对于这一结果,最不能接受的人,就是芙霁了。   “怎么回事啊!师妹怎么就变得这样厉害了?   “她明明连练气都不曾突破,为什么就能如此轻易地打败一个筑基弟子了?   “她是不是用了妖法?   “师妹出门在外这么久,一定是学了些见不得人的本事!”   一连串明显地带着嫉妒,又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从她的口中发出。   可身边几个男人却不觉得这样的她有丝毫的惹人讨厌之处,反而纷纷安慰她道:“应当只是一个意外。”   “兴许是那名弟子自己没有准备好。”   “她怎么可能会学得到什么本事呢?”   “再看看就知道了,不会每一次都这么幸运的。”   芙霁听了,心中稍安。   一双妩媚的眼眸,带着些许恼火地望着台上的萧柔柔。   这时候,第二个挑战的上台了。   “凭我的修为,对付你,实在是很轻易,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就自己从这里跳下去……”一名修为处在筑基期瓶颈的女弟子站在了萧柔柔的面前。   “同样的话,还给你。”萧柔柔说着,又是指尖一弹。   一丝神力泄出。   只不过她控制着力道,使这股神力温柔了许多,只是把这名女弟子给推下了台,毫发无损,最多只是……头发乱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都看不到她出招?萧柔柔,你是不是使诈?一定是你师尊给了你什么法宝!”这名女弟子也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对于她来说,输可以。   可是总要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啊!   “我可什么法宝都没有用哦!”萧柔柔双手一摊,袖笼里也是空荡荡,“再说了,也没有人就看到了我用任何的法宝或者暗器吧?我甚至连剑都没有!你输了,就只能证明,你实力不如我强!”   她说着,指尖倏然朝着不远处一弹。   一股众人看不到的力量,打在剑宗主持大比的那名长老的头顶。   顿时,他头顶的青玉发簪被击碎!   这名长老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摸了摸头顶散落下来的头发,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身离开去整理仪容了。   “看到了没?我说了我很强的,我的实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你们没点金丹期的修为,还是不要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而已!”萧柔柔似乎十分无奈,可话却又说得很狂妄。   而接下来,又有几个不信邪的弟子上台。   无一不是被萧柔柔轻而易举地打了下去。   “我不信!”   面对着这一幕幕,芙霁失去了最后的耐性。   她不顾程无忧等人的阻拦,拔剑跳上了擂台。   “师尊就这么看着她上去?万一伤到了萧柔柔怎么办?”沈长平有些不满地看着程无忧。   尽管前面几轮已经证明了萧柔柔已经今非昔比,可他还是觉得,芙霁更强。   至于他担心萧柔柔受伤,自然还是怕会因此而连累芙霁。   “萧柔柔今日之举,的确过于反常,只有让芙霁上去与她对战,才能看出来她的问题在哪里。”程无忧胸有成竹。   有他在这里看着,绝不会让萧柔柔受伤。   更不会让芙霁出意外。   “师妹如今这般厉害,让师姐讨教一下如何?”此时,芙霁站在了萧柔柔的面前,娇媚的容颜,皮笑肉不笑,目光锐利。   “师姐,说真的,我等着你我之间,真正的剑拔弩张的这一日,等了很久很久了。”萧柔柔也笑着,只是笑容里带着真诚,仿佛真的很开心这一刻。   她说着,抬手随意地一招。   离她最近的一名剑宗弟子的佩剑,便听从她召唤,不顾自己真正主人的阻拦,一下飞离剑鞘,到了她的手中。   萧柔柔持剑,目光从芙霁身上略过,却是看向了台下的几人。   她的师尊,师叔,师兄,以及楚惊寒,还有她的兄长萧碧落。   这一刻,她有很多话要说。   她积攒了许久的,心头的那些情绪。   “师尊,你曾经待徒儿那样的好,好到徒儿以为,我和师姐一样,都是师尊倾尽心力的弟子。   “直到上一次我死了,我才终于明白,不是这样的。   “你只是把我看做芙霁师姐的修炼炉鼎。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却始终连练气都不能突破?   “为什么熬夜辛苦学会的法术,第二天就会忘记,可芙霁师姐却无师自通,根本没有看过,就已经学会?”   萧柔柔这一番话刚一出口,程无忧几人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程无忧当即严厉地望着萧柔柔,话语中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说道:“徒儿,你闹够了没有?该回到为师的身边了!”   楚惊寒和沈长平更是立即要动手抓人。   萧柔柔已经知道了她和芙霁之间的关联!   难怪这几个月来,她都不肯修炼,害得芙霁也因此而修为停滞不前……   “慢着。”然而这时候,言墨却忽然轻笑一声,“掌门师兄,你紧张什么?让她把话说完,她又不可能真的能打得过芙霁。”   “言墨?”程无忧皱眉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要求纵容萧柔柔。   “她就算是发现了那个秘密,也改变不了什么,难道她还指望就能解脱了?倒是她心里有怨气,不如就让她发泄出来,等败给了芙霁,我们就把她带回连华宗,关押起来,以后,她也蹦Q不了。”言墨接着说道。   “我以为言墨言之有理。”一旁,萧碧落也表达了赞同。   程无忧和楚惊寒、沈长平三人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纷纷不再阻拦什么。   萧柔柔见此,看了一眼言墨,笑道:“多谢小师叔了,小师叔一向最是善解人意,我也一向最是喜欢小师叔了。   “可我知道,小师叔对我的照顾关爱,也都是假的,和师尊一样,都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让芙霁师姐吸干我的灵力和精气神罢了!”   如果说之前萧柔柔说的那些,还让在场的众人有些听不明白。   可到了这一句,就很清楚了。   可问题是,听明白一回事,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如此匪夷所思,谁会信呢?   芙霁当即就是气恼地驳斥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我如今的修为都是靠我自己勤学苦练,和你有什么半点关系吗?你不过是一个废柴!师尊把多少天材地宝都用在你的身上,你都没有一点长进!还敢反过来污蔑我?”   萧柔柔看着芙霁这一张绝美的脸。   “师姐,平心而论,你真的很美,可你这个人的性格,却也是真的很惹人讨厌,你不是一直嫉妒师尊他们对我好吗?那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你不用嫉妒了,他们五个人都是你一个人的舔狗,对你死心塌地的,对我不过是虚与委蛇,都只是为了你而已。”   今日,萧柔柔终于把这些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就一个字,爽。   她干脆不吐不快,接着指着萧碧落说道:“兄长,其他四个人我就不说了,反正我跟他们原本也就非亲非故的,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亲哥哥啊!   “我们同父同母,本是这世上最亲近之人,可你却为了这个女人,把你的亲妹妹都送给她当炉鼎,断送一生!   “兄长,你的心,也太狠,也绝情了吧!”   萧碧落站在那里,听着她说的这些话,目光幽深。   他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但是,不重要。   对于萧柔柔而言,现在她主要就是得说出来,主要就是,心里舒坦了。   “师妹,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你兄长对你难道不好吗?你真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芙霁皱眉呵斥。   她是很享受被程无忧他们宠爱着的感觉。   可是,萧柔柔在这里胡说八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坏她的名声,这她就不乐意了。   “好啊,可他对我的好,都是虚情假意,他对我好,以及师尊对我好,师尊把无数的天材地宝用在我身上,可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你!师姐!”   萧柔柔无奈地扶额。   似乎她面对的是一个不懂事还无理取闹的熊孩子,可她还是不得不讲道理,“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们五个人,有多么的爱你吧?”   “他们五个人,为了你,在我的身上下了恶咒。   “我所有的灵力修为,都会转化成你的灵力修为。   “你会吸走我的精气神。   “还记得上一次我因为修炼劳累过度,差点死掉吗?那一次,你因为我整个人能量枯竭,也病倒了,你以为师尊他们费尽心机的,是为了救我?   “错了,他们是为了救你!   “因为一旦我死了,你就也活不了了!”   萧柔柔简直就差声嘶力竭地冲着她大喊说:   师姐,他们爱你,他们爱死你了!   而芙霁听着这些话,听到她说起师尊他们对自己的爱意,心里其实很得意。   可她无法接受萧柔柔的说法,好像自己真的全靠萧柔柔活着一样,她可是最讨厌萧柔柔了!   芙霁一脸气恼地斥责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为什么没了你就活不了?我现在就杀了你,看我还能不能活下去!”   说着,就朝着萧柔柔挥剑刺去。   然而,萧柔柔却只是一抬剑,就轻而易举地格挡住了。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师姐,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说,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你要靠我的血肉来供养?”   萧柔柔凝眉,一脸的不解。   以前的她,没有发问的资格。   因为一旦这个问题问出来,等待着她的,势必就是更加残忍的禁锢和掠夺。   所以,她忍着,等着。   终于等到了今日,她就势必要将一切都弄个清楚! 第88章   “你才是怪物!我靠的是我自己!”芙霁见萧柔柔手中的剑, 牢牢地控住自己的剑,让她半分也进不得,便有些气急地抽剑回来, 又要再刺!   可这一次, 还是被萧柔柔给一下避开了!   两人就这么有来有往地打了起来。   萧柔柔显然游刃有余, 一边打, 还一边疑惑语气发问道:“师尊, 你们五个人供养的师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她是不是跟上天界那些堕神有什么关联?”   如果说前面萧柔柔说的那些, 程无忧他们事后还可以补救, 说成是师妹嫉妒师姐。   可此时,她提到了上天界。   “不能再让她这么口无遮掩地说下去了。”程无忧一双眼冷漠, 掌中一道浑厚的灵力凝聚起来,“这几个月来, 各个城中的那些上神雕像,一定都是被她给杀了!   “就算不是她,也是她背后的什么人!   “再任由她说下去, 我们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语罢, 程无忧掌中灵力, 化为一张蓝色的灵力网, 朝着萧柔柔笼罩过去!   他要把萧柔柔困住, 带走。   让她永远都不能再说出任何的秘密!   “无忧师弟, 背后偷袭这种卑鄙小人的手段,你还是这么喜欢用。”然而, 半空中忽然一道黑色的掌气飞出, 将程无忧的那张用灵力凝结而成的大网一下轰散。   接着, 一道黑色的人影, 倏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趁此机会,萧柔柔一个闪身到芙霁的身后,手中剑柄当即狠狠击中芙霁的后心!   “啊!”芙霁痛叫一声,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芙霁!”程无忧见此,心中倏然跟着也是一痛!   他想要上前救芙霁。   可路却被方才的那道黑影拦住。   而耳边,则是众人惊讶又不确定的疑问声。   “这是……魔君月杀?”   “怎么回事?月杀不是早就死在了洛窈的闺房之中吗?为何又会出现?”   虽然月杀已经死了很多人,可毕竟还是有不少人,曾经见过他。   “月杀大师兄,你这个连华宗的叛徒!”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程无忧一向冷漠寡淡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目光在萧柔柔身上一扫,“看来,我这个徒儿真的藏了很多的秘密。   “她竟然入了魔道,与你有了牵扯。   “而你,居然根本没有死!”   程无忧这么说,就是想让萧柔柔推入魔道那边,引起众人的群起而攻之。   果然,众人一听到这话,便有些迟疑地纷纷拿起手中的兵器。   月杀是魔君,是正道的公敌……   而程无忧这么说完,他便是朝着身旁的沈长平看了一眼。   “师妹真是学坏了!我身为他的师兄,必须要帮助她回归正道!”沈长平立即会意,起身欲要飞到擂台上,将萧柔柔拿下。   然而他刚飞身而起,就被人劈头一拳打了下来!   这一拳所携带的、掺杂着的那种桃花与酒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令沈长平还未看清楚来人,便已经是脸色倏然大变!   萧柔柔见此,没有握剑的那一只手,携带着些许的神力,握成了拳,直朝芙霁的面门重击过去!   “啊!”   芙霁又是一声惨叫,额头当即被打的一块红印,接着两行鼻血从鼻孔中流了出来。   沈长平心中也是一痛,立即就要上前救下她。   然而。   “琴棋书画、诗、酒、茶!”   沈星云从天而降,白衣翩翩,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正落在沈长平的面前。   在他落地之后,握拳的那手优雅背在身后,另一手则悠闲地提着一只酒壶,酒香四溢。   他目光温和犹似从前,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小平儿长大了,也学会背后偷袭了,甚好,甚好。”   “叔叔……”沈长平愣怔了一下,却是一时心虚,并不敢看沈长平的眼睛。   “天呐,今日是怎么回事?不但魔君月杀活了,就连酒侠沈星云也活了!”一旁,某个门派的女长老一眼认出沈星云,顿时脸颊飘着两片红云,忍不住兴奋地低吼出声。   而她旁边站着的女弟子,则一脸不敢置信。   这还是自家那个速来严苛不苟言笑的师尊吗?   这分明活脱脱的一个花痴女!   似乎是感受到自家弟子质疑的目光,女长老白了她一眼:“怎么?谁还没年轻过吗?你师尊我当年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女弟子顿时无语凝滞。   这边程无忧和沈长平,都对上了自己的死对头。   楚惊寒见此,当即手中灵剑出鞘,剑意化作一道绳索,打算干脆把萧柔柔给捆下来!   然而他剑意方出,头顶便忽地风云变幻。   天地之间,一股磅礴的剑意骤然由一个方向生出,那个方向缓缓地行来一个人。   只见他长身玉立,衣袂飘飞,一头乌黑发亦是随风飘舞。   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剑,行走之间,那股剑意愈来愈近地影响着在场所有剑修的佩剑,剑身摇晃,剑灵被驱策而出,纷纷化作一道道锋芒毕露的剑影,齐齐朝着楚惊寒逼近,直至将他整个围住,寸步难行。   仿佛只要楚惊寒再稍微一动,它们就齐齐对着他穿心而过!   萧柔柔唇角一勾,很是花里胡哨地挽了个剑花,而后剑光一闪,一下刺穿芙霁的肩头!   “啊!”   此时,芙霁已经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只眉头紧拧着又是一声惨叫。   可她的惨叫声,却被淹没在一片惊叹当中。   “太强大了!修真界古往今来,能够凝聚出如此磅礴剑意、能够用自身的剑意驱策所有其他人的佩剑剑灵,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上一代剑神,楚南风!”   “不,楚惊寒根本配不上剑神之称,所以这一代剑神,也依然还是他!”   就在这些议论声中,楚南风走到了近前,抬起头来。   他没有说话,微皱着眉,就那么冷漠而又轻视地淡淡看着楚惊寒。   然而楚惊寒已经半点不敢妄动,又惊又吓地看着面前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为什么?   月杀活了,沈星云活了,楚南风活了!   怎么会这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   疑问在程无忧、沈长平、楚惊寒,以及无数的其他在场众人的脑海中生出。   而在此时,萧碧落见此,悄无声息地指尖一弹。   一根细微得让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银针,朝着萧柔柔的某处穴道飞射而出。   一旦被这根淬了药的银针刺中,萧柔柔就会立即陷入昏睡,无法再说出任何的秘密。   可只听“叮咚”一声。   另一根银针从人群中亦是无声无息地飞出,却是精准无误地将这根飞向萧柔柔的银针,给打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萧碧落眉头一蹙,循声望去,便见到就在不远处的人群,一身蓝衫的减陵澜,怀中抱着一只乖巧的红瞳白兔,正唇角含笑地望着他。   “是你?”   萧碧落大感意外。   意外之后,一回过神来,他便是朝着至今未有任何动静的言墨喊道:“言墨,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把我们的秘密给抖出来?”   言墨闻言,朝前走出一步。   然而,他却是一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微微低着头,神经质地笑着:“秘密?我们的秘密,如此丑陋,也许早就应该让大家看看了!”   他这一番话,让程无忧几人都皱眉感到十分的不解。   可接下来,众人便眼睁睁地看着言墨按在心口的手,五指成爪,竟是一下刺破了胸膛!   他的手探入了胸膛,而后抽出了一把刀。   那把刀血淋淋的。   很快,血迹褪掉,露出刀身原本清亮如雪的模样。   可吸引众人的,却不是他手中的刀,而是他的心脏,跳动着,然而却千疮百孔,丑陋至极,就像是被什么虫子给蚕食了一般。   “小柔,这把刀给你,交给他真正的主人!”言墨说着,一把将手中的刀,朝着萧柔柔抛了过去!   “我的老婆我的刀!”半空中一道人影倏然飞出,一把将刀握在了手中,却是刀皇疏狂!   “天呐!他也活了!疏狂!是疏狂诶!”人群中不知是谁认出了疏狂,激动地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这仿佛一时成了一场狂欢。   所有人都眼神发亮地望着那五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他们每一个,都曾经是修真界的传说!   可此时,萧柔柔却有些愣愣地望着言墨,望着他那颗腐烂的心。   “师叔你……”   而在言墨的心脏上,原本因疏狂的刀而压制着什么。   此时,疏狂的刀一离开,只余一股残留的霸道的刀意,不断地被吞噬掉。   很快,言墨的心脏,就成了乌黑色。   “小柔,杀了芙霁,只有她死了,我们五个才能解脱……”   萧柔柔眼睁睁地看着言墨因为吐露了真话,那颗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整个都剧烈地扭曲抽搐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难言的表情:“我的心……好痛!它好痛!”   萧柔柔脑海中倏然浮现出曾经。   有一次,言墨也是对着她喊,说心痛……   那个时候,她只以为言墨是爱芙霁爱得发狂了,可此时她才倏然意识到,似乎事实并非如此!   难道……   之前她还疑惑,为什么言墨明知道她杀了上神,却一直为她隐瞒。   现在,她似乎终于明白了。   萧柔柔看向芙霁。   她之前每一次对芙霁出手,都是用神力,所以自身不会遭到反噬。   可她都有所保留,只是让芙霁吃一点苦头,却又不致命。   这一次,她直接将手中的长剑灌注满满的神力。   神力的金光,令这柄剑也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金色。   而后,在程无忧几人绝望的目光中,萧柔柔手起剑落,在芙霁身上重重划了几下!   顿时,芙霁原本娇艳美丽的皮囊,都被四五道剑光划开。   接下来,那一层皮囊被金色的神力一点点粉碎掉,露出了内里。   而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被剥了皮以后血肉模糊的身体,而是……   “天呐,这是什么怪物?”   “好可怕!”   “也好恶心……”   在一片惊呼声中,众人所见不再是一个曾令无数人心动的绝美仙子,而是一团黑乎乎、黏腻的像是蛇又像是触手一样的怪物。   “你竟然、竟然敢把我的皮给扒了!”   一道忽男忽女、时而粗狂时而尖细的声音,从这团怪物身上发出。   它的身上,骤然飞出五条细细的黑影,直接钻入程无忧、沈长平、言墨以及楚惊寒和减陵澜的眉心,而后顺着头部,一路清晰可见地往下,直至进入他们的心脏之中!   “师尊!呜呜你不是最爱我了吗?我要你把她给我杀掉!”怪物尖细的声音,突然从程无忧的身上发出。   “小师叔,你最坏了,你竟然偷偷用疏狂的刀,压制我对你的控制!现在压不住了吧?我要你爱我,我要你杀了萧柔柔!”然而接着,它粗狂的声音,又出现在言墨的身上。   “师兄师兄,师妹欺负我啊啊啊!她把我漂亮的皮囊给毁了!你快点杀了她给我出气呀!你不是也说最爱我了吗?”下一刻,怪物的声音再度变得尖细,从沈长平的身上发出。   “楚师叔,你不是曾经对人家承诺过,要保护人家一生一世吗?现在,快点啊!把萧柔柔杀了!她死了我才能活下去呀……”   “还有你,萧师叔,不对,你最喜欢人家叫你碧落哥哥的对不对?碧落哥哥,你以前不是说,就算是人家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要给人家摘下来吗?人家不要什么星星,现在,人家就只想看你把你亲妹妹的心给我挖出来,好不好嘛?”   随着怪物的声音彻底消失,程无忧几人都是一下目光变得漆黑空洞,毫无迟疑地直接齐齐朝着萧柔柔攻击而去!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疏狂兴奋不已,狂吼一声,手中的刀,便朝着离他最近的言墨砍了过去!   而后,五个大佬,和五个完全被怪物芙霁控制住的舔狗,陷入一团混战。   这一切的发生,对于原本只是单纯前来参加宗门大比的这些人来说,实在是太具有冲击性了。   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萧柔柔则是在片刻的震惊之后,再次把剑对准了怪物芙霁的本体。   她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去!   然而,神力侵蚀之下,怪物芙霁的身体,却不过只是剩下了一具空壳,瞬间便成了一堆灰烬,又消散不见。   萧柔柔意识到,怪物芙霁应该是完全寄生在了程无忧他们的体内。   如果要彻底杀死芙霁,就要他们五个必须也死。   她一时有些挣扎。   程无忧他们该死吗?   如果他们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自愿的,那自然十分该死。   可如今证实,他们从头到尾都是被芙霁控制……   “前辈,现在该怎么办?”萧柔柔陷入了茫然纠结之中,不禁就是询问道。   “小柔,你的小师叔方才已经告诉过你,应当怎么办了。”在她的耳边,邱莫华冷静沉稳的声音,立即响起。   “前辈的意思是……”   萧柔柔还记得先前言墨说过了,只有杀死芙霁,他们才能解脱。   而解脱,有时候只有死才能达成。   “也许,只有往前一步,才能知道芙霁真正的来历,无论如何,你和芙霁之间的关联,只能你自己亲手斩断,因为只有你才办得到。”邱莫华接着说道。   “我明白了。”萧柔柔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走上前去。   她持剑立在那里,脑海中将自己这一路所学尽数过了一遍。   而在最后,她选择了――劫剑。   这是一场所有人的劫难。   只有用她手中的这把剑,才能了结。   也许这一剑之后,仍然不是终点,但至少,能够离终点更近一些了!   “劫剑――”萧柔柔立于苍天之下,双眸轻阖,无尽的神力从她身上涌动,再次注入手中的这柄剑。   而后,磅礴的神力,衍生出磅礴的剑意。   剑意凝结成为实质,化为五柄金色巨剑,悬挂在程无忧五人的头顶。   “该结束了!”随着萧柔柔睁开眼睛,双眸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然神色,五柄金色巨剑也倏然齐齐落下,将程无忧几人顷刻间斩碎,他们的肉身在金色的神力摧残之下,化为一片片碎屑,而后消失不见。   同样被碾碎的,还有怪物芙霁钻入他们心脏的五个分-身。   “小心!还没结束!”这时候,邱莫华突然在耳边提醒道。   萧柔柔凝神一看,便见到一只黑色的肉虫落在地上,悄悄地在人群中跳动着,意欲再找到一个寄生之主。   她当即指尖一道神力,将这只肉虫困住,令它动弹不得。   “这是上天界天魔一族饲养的傀儡魔蛊,拥有很强的学习能力,被幻化成为人,与人一起生活,便会学着当一个人,但它只会学习人性中丑陋的一面,比如伪善、嫉妒。   “若我猜得不错,芙霁就是被上天界利用这只魔蛊,所造出来的傀儡,那些堕神们在它身上下了恶咒,这种恶咒专门针对程无忧他们五人,五个人一旦与芙霁有了接触,就会中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无法控制地爱上芙霁。   “恶咒会蔓延到五人的心脏,能操控他们五个人。   “所以,五个人从一爱上了芙霁,便性情大变,丧失曾经的感情,一心只为芙霁。   “至于堕神们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猜,是因为你和祁薇之间的关联,堕神们察觉到了你的存在,为了针对你,所以设下这一系列的恶咒,就是为了令你变成一个只能为傀儡提供能量的工具,而无法达成当初祁薇创造你的真正目的……”   邱莫华在萧柔柔耳边低声解释道。   萧柔柔一愣:“祁薇上神创造了我?”   邱莫华摇了摇头:“这些以后再说,小柔,这傀儡蛊虫只要一进入人体,便会迅速操控这个人,不能再让它逃掉了。”   萧柔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语罢,指尖神力一动,那只傀儡蛊虫立即便被碾得粉碎,化为黑灰湮灭。   这一刻,萧柔柔做了两世的、关于芙霁的这一场噩梦,才是真正的全都都被粉碎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精致。   而也就是在此时,众人的头顶,忽然乌云密布,而后便是天门大开! 第89章 大结局   天门大开, 圣洁而又刺眼的光芒顿时将整个宗门大比的会场都笼罩在其中。   众人都是赶紧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圣光。   在一片光芒之中,两道身影出现。   是上天界的流焰上神, 以及熹媚上神。   “大胆萧柔柔!竟然敢残杀上神, 这一笔账到今日, 也该与你清算了!”   “废话什么?直接将她拿下!”   两位上神一开口, 这一个粗狂一个尖细的熟悉的声音, 都是让众人一下子惊呆了。   这,这怎么跟?   “原来是你们两个造出来芙霁这个怪物, 控制了我师尊他们。”   第一次面对上神的完全体, 不再是只有一半力量的上神雕像,萧柔柔也丝毫不惧, 此时就是有些讥诮地目光,看着这两尊堕神, “还有令我成为芙霁的炉鼎。   “为什么芙霁需要靠他人提供养分?   “因为它根本就是你们造出来的怪物!自身无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在修真界存活下去,所以, 给它造出了美艳的皮囊,   而对于萧柔柔的这番指控, 两尊上神自然是有自己的一套蛊惑人心的说辞:   “本尊控制他们, 是他们的福气!”   “不错, 之所以这样, 是因为本尊早就预见了,会出现你这么一个叛逆弑神之人!为了阻止你, 本尊控制了他们五人, 原本想要制住你, 可没想到, 还是失败了,可见你有多么的狡猾!”   “你们这些人都还愣着做什么?这个萧柔柔杀了蓬苟、云奴、关斐他们!所有待在修真界镇守太平的上神,全都被她给杀了!下一步,她就要屠尽修真界,杀光你们,难道你们还要坐以待毙?!”   流焰和熹媚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就诱导各个门派的人,要他们将矛头对准了萧柔柔。   疏狂和月杀他们,立即将萧柔柔护在中间。   众人都十分犹豫。   一直以来,他们都信奉上神。   可问题是,程无忧几个人的变化,实在是令他们无法再轻易地相信任何人了。   “我来作证!这些上神根本就是满口胡言乱语的骗子!蓬苟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他残害石桥镇的百姓,抓走了好些年轻小娘子,吸食她们的精血供自己修炼,所以萧柔柔才杀了他,为石桥镇的百姓报仇!”   这时候,忽然一道人影匆匆而来,当众揭穿蓬苟的丑陋嘴脸。   萧柔柔循声一看,竟然是洛窈。   她的出现,着实是令萧柔柔大感意外。   毕竟上一次见到洛窈,她还是一脸的我不想惹事你也别带着事儿来惹我的那种态度。   此时,洛窈气喘吁吁,显然是才刚刚赶到。   也是,之前都没有见到她带着门下弟子前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仪式,凭她以往的高调,如果来了,肯定会让整个会场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想来是一开始害怕会在这里遇到萧柔柔闹事,不敢来。   “我也来做个证!当初青都城好多孕妇腹中孩子不翼而飞,都是被关斐给吃了!”另一道令剑宗众弟子都十分熟悉的身影,也跟着出现,是风绮,失踪了许久的、曾经的剑宗大师姐。   “还有我,我是赤云镇一家餐馆的老板娘,妖族,青疏残杀妖族,破坏修真界的和平,我是因为修为高一些侥幸逃了。”跟着,许久不见的情悦客栈老板娘顾晚英也突然出现,并朝萧柔柔飞了个眉眼。   “成州城外有段时间频繁有小孩子走失,都是被云奴上神给吃了。”风绮接着又做了一证。   到现在,不说其他上神,单单是这四个,就足以证明上神的堕落和邪恶了。   众人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昔日那些,守护修真界百姓平安的上神了。   或许,从来都不是。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些上神伪善的另一面,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这两尊上神实在是坏得很,想杀死对他们的生存有威胁的萧柔柔,却不肯自己动手,想要先利用我们自相残杀,大家都要理智一些,要记得,我们才是共同生活在修真界的同胞,而他们,只是高高在上的上神!我们要一致对外,保护自己的同胞,而不是残杀同胞!”   又有一个人高声说着,出现在人前。   令萧柔柔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是秦绍。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很快想明白这些,大声附和着,朝流焰和熹媚两尊上神道:“没错!别的不说,单单看你们造出来芙霁那个怪物!控制了程无忧他们五个人,就可以看出来,你们这些上神根本就没有对我们修真界安好心眼!”   “萧柔柔从来没干过一件伤害我们的事情,凭什么要我们杀了她?”   “我们才不会上当,让你们如愿!”   “就是,今日不论你们说什么,我们都不会信的!”   萧柔柔见此,顿时松了口气。   她刚刚还担心大家都会被这两尊堕神给煽动,现在可以放心了。   这还真的是得感谢洛窈和风绮、老板娘以及秦绍他们。   想不到,曾经的交集,在关键的时候,他们会站出来帮助自己。   “他们已经不配被我们尊为上神。”   萧柔柔面对着众人,神情肃穆,更进一步地揭露上神的伪善面孔,“我们修真界,是祁薇上神创造的,可在她陨落之后,她的那些族人就变了,变得贪婪,狠毒。   “如今的他们,只不过是堕神,配不上昔日由祁薇上神所创造的荣光,更配不上被我们尊为神明。   “大家有没有想过,九千年了至今,上一次修真界有人飞升,是谁?”   她这么一说,众人都是陷入了思索和回忆。   修真界不乏有活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人。   他们对于这近万年来的事,都保留有记忆。   很快,秦绍便是说道:“是他,邱莫华,曾经修真界的第一人,在他之后,每当修真界再出现过什么惊才绝艳的天才修士,都会突然陨落。   “譬如离我们最近的,就是楚南风、疏狂、月杀、减陵澜以及沈星云他们五个。   “这五个人在同一时期出现,是最有可能成功飞升的天才,在各自的领域都已经达到了巅峰境界。   “可他们也几乎同时被杀。   “以前没有把这一切联系起来,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想着可能只是一场意外,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才终于意识到,这分明是一场局,一场针对修真界所有天才的局。   “是这帮上神,不对,是堕神,不让修真界再有人能够成功飞升!”   萧柔柔听他说完,就接着说道:“然而事实上,九千年前的邱莫华前辈,也并未成功飞升。   “堕神们畏惧他的强大,于是联合将刚刚飞升进入上天界的邱莫华前辈残忍杀害。   “但前辈实力强大,不但已经脱离了修真界的束缚,连那帮堕神们也不能将他彻底毁灭,于是,便将他的神魂强行镇压在连华宗古剑冢的废墟之中。   “前辈在一片荒凉孤寂的昏暗天地之中沉眠,强大的神魂意志却并非屈服放弃,于是一直在寻求冲破桎梏的机会。   “而有一次,我不小心误入古剑冢,和前辈相遇了……”   说到这里,她剑指那两尊高高在上的堕神。   “堕神们自己因为堕落,实力难以精进,便不允许修真界有强者诞生,不屑于凡人逆天改命,修真成神,进而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所以故意在这其中耍猫腻。   “我的师尊和师叔兄长他们,因为芙霁被控制,甘当堕神的走狗,这些年一直把持着修真界的话语权,如今他们已经解脱,那我们要做的,便是匡扶这世间的正义!   “我意外获得了祁薇上神的神力。   “今日,我便要代表祁薇上神,替她清理门户!”   流焰和熹媚闻言,轻蔑地冷笑。   这一刻,二人也不再伪装什么,当即恶狠狠地说道:“就凭你?真以为你吸收到的那些神力,足以和我们二人对抗?十大上神之上,还是我们说了算!如今,我们二人吸收了所有上神之力,别说是你,就算是祁薇重生,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我们碾死你,会和碾死一只蝼蚁那样简单!”   “那如果,再加上我呢?”此时,一道令众人陌生的身影,突然出现。   这是一道神魂虚影。   他的身影,曾经有无数人,自画像中见过。   所以众人此时便是一眼便认出了,是他,修真界的那个传说,邱莫华!   流焰和熹媚方才还胜券在握,然而一见到邱莫华,眼中立即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九千年前,他们合力狙杀邱莫华之时,就已经见识过他实力的可怕。   如今,没想到邱莫华还会再出现!   两个堕神顿时有些慌了!   “还有我们……”邱莫华的身后,已经死去的程无忧、言墨五人的神魂出现,他们毕竟是昔日的强者,虽然肉身已经被毁灭,可是神魂的力量却依然强大。   “很好。”邱莫华致以他们以回眸,而后抬起手掌,“我需要一把剑。”   五人闻言,便默契地齐齐目光朝下,深深地凝望了萧柔柔一眼。   这似乎是在无声地对她诉说,对不起。   随后,他们便收回视线,将自己神魂的全部力量汇聚到邱莫华的掌中,凝聚成了一把剑。   “这一笔账,九千年了,是时候彻底清算。”邱莫华挥剑朝向流焰和熹媚。   随后,他垂首看向萧柔柔,“小柔,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萧柔柔没有任何的犹豫,将手镯之中的神力,全部都灌注到他手中的那把魂剑之上。   “这一剑,就叫做……重生吧。”随着邱莫华似是叹息的一声,他用出了从未有人见过的剑招。   重生!   一剑势如奔雷,直冲云霄,瞬息间将流焰和熹媚的身体洞穿!   轰!   神力与神力相碰撞,而后一下爆开!   流焰和熹媚被这名为重生的一剑斩杀,神飞魄散之际,整片天空都都染成了绚烂的金色。   那道打开的天门,也因为这一剑而被彻底炸毁,天空中顿时仿佛缺了大口子。   而待这些金色的神光退散,邱莫华的神魂也在渐渐地变淡,最终消失。   萧柔柔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眸中涌动出泪水。   她早知道的。   从前辈的肉身无法找到,她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   一个人的神魂之力再是强大,没有肉身,便也无法永生。   而这,是前辈自己选择的,了结一切的方式。   有时候,死,真的是唯一的解脱。   此时,萧柔柔失魂落魄,一回头,便见到身后,有许多年长的修士,他们也是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这令她微微一愣。   直到剑宗有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一边擦掉眼泪,一边摇首叹气地感慨道:“没有想到,有生之年,我能够再见到邱莫华这绝艳的剑法。   “当年谁不知道邱莫华在剑道上的才华?   “无数的男男女女,都为他而倾心,将他视为一生的崇拜啊……   “他方才的那一剑,令我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当年还是一个年少的孩童,以为自己的青春回来了。   “然而,青春毕竟早已离我远去,他也只是短暂地出现,便又再次消失。”   无数为邱莫华而落泪的人,无一不是如此的想法。   “咦,是什么人把上天界的天,给捅了个窟窿?”这时候,天门被炸开的那个大口子里,突然有人出现,站在那里,有些好奇意外地探着脑袋往下看。   “大家小心,又一个堕神!”众人一见到天门的那道人影,便都是十分自发的,立即把萧柔柔给护在了身后。   他们担心萧柔柔也会像邱莫华那样,和堕神一战之后消失。   而他们也不愿一直躲在他人身后。   众人的这一举动,令萧柔柔当即心中一暖。   “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堕神,我是天界的人,嗯,我找到能回答我问题的人了。”天门那里的人影笑呵呵地说着,随后手中拂尘一挥,萧柔柔便被一股十分轻柔的力量一下子笼罩住。   等她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天门那里。   众人见了,不免紧张。   “我没有恶意,只是需要跟她谈谈,等谈完了,我就把她还给你们。”这人说着,又是一甩拂尘,众人便一下被定住。   “你说你是天界的人?天界跟上天界,又有什么区别?”萧柔柔看着面前鹤发童颜的老者,能够感受到他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她不由发问。   “事实上,天界才是你们修真界的修士在飞升以后,真正应该去的地方,只不过这数万年来,天界一直在跟魔界交战,天界内部也矛盾不断。”   老者将一些事情,对萧柔柔一一说明。   原来,祁薇上神其实是天界的天神。   在天界和魔界交战之后,她代表着天界中反战的一派,带领着族人离开,在天界和凡俗界的交界之处,创建了上天界。   并且,她让天界的一部分资源向凡俗界倾斜,又令凡俗界的一部分,变成了可以修炼的一个世界,也就是现在的修真界。   类似于萧柔柔所处的修真界,其实有很多个。   她所在的,只是其中之一。   祁薇以为可以远离战火,可实际上,她的族人却受到了天魔的引诱,变得堕落。   在她陨落之后,族人几乎全部都堕落。   所以会有一个天魔一族饲养的傀儡魔蛊出现在上神手中。   但祁薇在陨落之前,就察觉到了族人堕落。   于是,她创造出了一个人。   祁薇原本是想要用这个人,继承自己的全部神力,继续统领上神一族。   可是,她的这种用意,也被堕神察觉。   堕神便利用傀儡魔蛊创造出了芙霁,在芙霁身上种下恶咒,并且让芙霁和祁薇创造出来的这个人,形成了一种供养关系,以此来废掉这个人。   而萧柔柔,正是祁薇所创造的那个人。   所以,她可以吸收和使用祁薇的神力。   再后面的,萧柔柔都已经知道了。   “如今,天界和魔界的交战已经结束,天界一直想要将上天界给收回,可是碍于当初和祁薇以及上神一族的情分,不好直接出手,所以一直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到来。   “如今堕落的上神已经都被你除掉,还有一些,已经主动回归天界。   “而你,作为祁薇创造出来的人,继承了她全部的神力,但你又不属于上神一族,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想要继续留在修真界,还是愿意跟随我去往天界呢?   “你放心,除掉堕神有功,即便去往陌生的天界,也不会被忽略,天界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老者十分和善地将一切都说了个清楚。   萧柔柔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来历,而接下来她需要考虑的,则是自己的去处。   她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但是,在我考虑好之前,我可以先去天界看看吗?我想看看,那里是否适合我。”   老者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这自然是可以的。”   萧柔柔抿唇一笑:“多谢,我先去和我的那些朋友们道个别。”   老者抚了抚胡须,笑着道:“去吧。”   话落,他一挥手中拂尘,便将萧柔柔送了下去。   萧柔柔落地之后,将老者所说的那些,大致对众人说了一遍。   以及以后,上天界不存在,大家只要潜心修炼,便能正常地飞升,前往天界了。   随后,她则私下对月杀、疏狂他们五个人悄悄说道:“我要去天界,或许能够寻找到令前辈重生的方法!”   月杀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你这一次去,我们五个可不能陪你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都只能自己应付。”   楚南风则是直接把自己的恨天剑递给她:“拿着,防身之用。”   疏狂很想要跟过去,觉得跟那些天神打架,肯定比跟这帮修士打架有意思。   萧柔柔有些无奈,只好鼓励他说:“那你要勤加修炼,指不定哪一日,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已经飞升了!到时候若我万一在天界惹了麻烦,你就可以帮我了!”   疏狂顿时大受鼓励!   沈星云不由摇头一笑。   减陵澜似乎也有些无语。   萧柔柔看着他们,苦口婆心:“你们也一样啊,好好修炼,早起飞升!”   她交代完这些,就随着那位天界的老者离开了。   疏狂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重新关闭的天门之后,挠了挠头:“这女人真是绝情,我们好歹也陪了她这么久,现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就把我们弃之于不顾了。”   然而,无人搭理他。   他着实没趣,提刀往人群之外走去:“走了走了,等我飞升以后就去天界和你们约架!不许爽约哦!”   月杀在后头冷嗤了一声:“说的好像有人答应他的约定似的。”   随后。   减陵澜:“走了,天界见。”   沈星云:“那就天界见咯。”   楚南风:“天界见。”   五个人,谁都没有管自己曾经所在的门派,都是很快就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至于修真界剩下的这副烂摊子,也就只能由他们自己收拾了。   ……   ……   日月轮转。   修真界过去了一年又一年。   在这无尽的岁月中,有许多天才诞生,成功地飞升,成为天界的一员。   而在这不断更迭的岁月当中,修真界许多大大小小的门派,都改朝换代。   唯有连华宗,始终不变。   连华宗之所以屹立不倒,却不在于它后世又出现过多少的天才,而在于连华宗的创派师祖邱莫华一人。   他的传说,永远都在流传着。   这一日,早就被修缮一新的古剑冢面前,出现了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袭墨蓝色的道袍。   女的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举止十分亲密地挽着男子的手臂。   二人十分轻巧地避开了门口的守卫,进入其中,直至深入到最里面。   “前辈,当初你把恨天剑的剑灵锁在这里,自己却跟着我偷偷溜了,看看,都这么久了,连华宗的人还把它当成什么威胁一般,在这里捆着呢。”   萧柔柔笑笑地说着,一抬手,释放出神力,将最深处的座椅上被捆着的剑灵给解救出来。   剑灵听着她说的话,怨念万分地瞪了男子一眼,随后还是赶紧投入到恨天剑之中了。   邱莫华则双目蒙着一块黑纱,闻言,轻笑了笑。   早些年,萧柔柔去了天界,找到了祁薇一族创造人的术法。   她按照祁薇创造自己的方法,创造出了一具躯壳。   而后又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找到了邱莫华当初和堕神大战之时,遗留在上天界遗址中的一缕神魂,将神魂填充到那具躯壳中,又改良了堕神当初用在她和芙霁身上的那种恶咒,把这种咒术,用在了她和邱莫华之间。   终于,成功地让邱莫华重生了。   只不过因为神魂不全,邱莫华目不能视。   如今,两人之间乃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一旦一方有了意外,另一个人也活不了。   在邱莫华重生之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便对萧柔柔说,这样做不值得。   可萧柔柔却不以为然:“但是我喜欢前辈啊,当初和芙霁是这种关系,令我觉得厌恶,恼火,但如今是前辈是这种关系,我却心甘情愿。   “是我不好,想让前辈也喜欢我,一辈子离不开我。   “前辈要怪就怪我好了。”   然而邱莫华又怎么可能会怪她?   在此前两人那段并不算漫长的陪伴中,是邱莫华那一世中,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如果说到喜欢,他也并不会比萧柔柔少。   此时,他便握紧了萧柔柔的手,温声说道:“之前不是听说楚南风至今不肯飞升,一直在斩妖除魔吗?或许,他是在等着这把剑,我们这就前去寻他,物归原主吧。”   萧柔柔甜笑着点了点头:“好,是时候完璧归赵了。”   虽然他们彼此之间,并不任何的承诺。   可萧柔柔知道,长相厮守,是唯一适合他们的,将会一直走下去的路!   作者有话说:   (完)没有番外,就这样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