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情敌们都怀疑我渣了他 作者:右三水   ☆、⊙ω⊙   窗外,天光明亮,日头高照。   晨风扬起雪白的轻纱窗帘,阳光从缝隙间闯进来,洒在棕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映出点点斑驳的金色光斑。   卧室内,宽敞的大床上,正歪斜躺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被褥凌乱,睡得七歪八倒,其中一个还嘟哝着梦话。   洛娇被一阵恼人的“嗡嗡”声吵醒。   那声音直往她脑袋里钻,活像赶不走的绿头苍蝇,她皱紧眉,从嗓子里软软的斥出一声:“闭嘴……”   那苍蝇哼的更起劲儿了。   艹。   洛娇怒从心头起,眼也未睁,一脚将身旁的东西踹下了床!   “咚。”   随着一道重重的闷响,耳边传来清晰的痛呼声。   洛娇惊坐而起,一本书从她怀里“啪”的摔落在地上,封面花花绿绿,字体七彩镶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她惊悚的望向床下。   地上躺着一个四仰八叉的少年。   少年脸着地摔下去,裤子都吓掉了半截,那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下,隐约还能瞧见一条骚紫色的……丁字裤???   洛娇一个激灵,彻底被吓醒了。   怎么回事儿!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我不是应该嫁给霸道总裁了吗?为什么会有一个小白脸躺在我床上!   小白脸挣扎着抬头,露出一张俊俏的小脸蛋,清秀中还带着几分艳色,一脸茫然的瞧着她。   这人……不认识。   洛娇打量四周摆设,察觉不对劲――   这里是洛家。   可她不是早被那对母女赶出去了?   洛娇低头打量自己一眼,衣着完好,看来昨晚没发生什么。她又伸手,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当场疼的“嘶”一声。   莫非,她这是……重生了?   地上,那少年似乎反应过来,黑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突然一嗓子嚎出来――   “嗷!”   洛娇吓一跳:“啊!”   两道尖叫声刺破空气,引发楼下一阵骚动。   “呜呜呜呜……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眼泪“唰”的掉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清秀中带着两分柔弱可人:“我……我昨天被你灌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迫的!”   洛娇:“……”   怎么搞的像我占了你便宜?!   “娇娇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奔房门而来。   走廊里有个尖细的女声叫道:“哎呀,这么大动静……娇娇没事儿吧?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该不会是……”   糟糕!   洛娇心道不好。   听见外面的动静,地上的少年嗓音一顿,哭得更带劲儿了,还试图上来抱她大腿:“呜呜呜……你、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洛娇面无表情的低头,朝他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   少年身子一抖,突然面露惊恐:“你……你要做什么!你……”   “啪!”   “唔……唔唔唔!唔!”   “胡闹!”门外有个中年男音响起,声音夹着怒气,猛地撞开房门:“洛娇,你――”   众人呼啦涌进来,刚看清屋内情况,顿时一惊。   只见卧室内一片狼藉。   地上摔着半个破碎的玻璃杯,尖锐的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似乎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少女站在床榻边,一身白色蕾丝连衣裙,金棕色的长发凌乱披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光泽,正弯腰去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听见动静,她抬眼望过来,睁着一双琥珀色的浅淡眸子,无辜又单纯:“……怎么了?”   ――干净漂亮的像个天使。   佣人们雅雀无声。   “你……”洛父怒气微敛,扭头望向身侧的沈瑶,道:“你来说。”   沈瑶一身华贵的碧绿色旗袍,浑身珠翠,身材丰腴有致,她妖娆的扭上前一步,掩唇笑道:“娇娇,大家刚才听到些奇怪的动静,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这才……”   鬼扯!   分明就是来捉奸的!   洛娇冷眼看她,像在看一颗成了精的蒜头萝卜。   一见到这位好继母,她就立刻想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她生母去世刚不到半年,沈瑶就带着她女儿沈熙,正大光明地住进了洛家。   她当时气的肝疼,撂狠话――要让这母女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但她也清楚记得,上辈子……可没有捉奸这一遭。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洛父为她们撑腰,她处境艰难,决不能再被人捉了奸,拿了把柄。   这母女俩表面笑嘻嘻,暗地捅刀子,上辈子让她吃了大亏,不仅失去继承权,还被扫地出门。   直到她重生前,一路通关干翻情敌,眼看就要嫁给霸道总裁走上人生巅峰,可还没来及惩治这母女俩,眼一闭一睁――   重生了。   历尽心酸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简直气死娇娇了!   她都已经是人生赢家了,现在还得辛苦再来一遍!   娇娇心里苦。   娇娇好委屈!   到底哪个瘪孙让我重生的?!   艹。   洛娇心里暴躁骂人,脸上却露出一个柔弱无害的微笑,感动道:“沈阿姨,娇娇没事儿,您有心了。”   旁侧几个佣人顿时目露惊讶,连洛父都凝眉打量了她一眼。   洛娇向来骄横任性,怎么今日……如此乖巧?   沈瑶刚搬进洛家,没见过洛娇几次,因此不觉得惊讶。她四下一望,突然看见紧闭的衣柜门里,夹着一片白色衣角。   旋即,那衣角动了动,竟往衣柜里一缩!   沈瑶立即瞥向身侧的女孩。   那女孩长相普通,脑子却机灵,马上意会,猛地一声尖叫:“藏在这儿!”   她两步冲上去,伸手便要拉开衣柜门!   “咚。”洛娇眼疾手快,转身一把摁住门:“你做什么?”   女孩怎么也拉不开柜门,涨的满脸通红,大声嚷嚷起来:“我看见了!人肯定藏在衣柜里!”   “什么?!”   卧室里登时一片混乱:“真藏人了?!”   “天啊,这……”   洛父猛地皱紧眉,面色冷峻:“洛娇,给我让开!”   那女孩顿时面露得色。洛娇身体微顿,冷不丁的,她突然缩回手。   “啪!”   一声脆响,衣柜门猛然弹开。   女孩手上收不住力,慌张连退几步,竟一屁股摔在那堆碎玻璃上,痛叫一声:“啊!”   旁侧的陈妈惊呼:“巧儿!你没事儿吧?”   众人顾不得其他,齐刷刷扭头,猛地盯向那个衣柜――   别说活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可能!”   那女孩满脸不敢置信,旁边的沈瑶指尖一紧,捏住了手腕上的碧玉镯子。   洛父一瞬间面沉如水。   他扭头望向女孩,眉头猛地纠起,冷斥道:“陈巧儿,人呢?你不是说看见了吗?!”   陈巧儿吓得脸都白了。   洛娇压住微翘的唇角,适时露出一个“委屈坚强又带点小脆弱”的表情,正要开口说话,身后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一道节律清晰的脚步声。   她微微一愣。   旋即,身后有个温润的嗓音响起,透彻轻缓,如一壶醇厚甘冽的美酒:“怎么了,在吵什么?”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所有人扭头望去,见门外走来一个纤细颀长的少女。   她眼眸深黑,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像是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器,仿佛一碰便能碎了,穿着一身深宝蓝色的复古连衣裙,长及脚踝。   那颜色极为浓郁。   打眼望去,便犹如一副古老的中世纪油画,典雅端方,安详娴静。   她黑漆漆的眼睛望过来,不经意的,在洛娇身上停留了一下。   洛父面上露出笑意,与方才对洛娇的冷面截然不同,温声关怀道:“熙儿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要多修养。”   “是啊,厨房里还炖了燕窝粥,特意为您熬的呢。”   佣人们忙着嘘寒问暖,洛娇偷偷翻了个白眼。   呸,这小浪蹄子,装给谁看呢!   她这个继妹看似弱不禁风,病歪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猝死,却是上得厅堂,下能爬床,人前柔弱,背后骚浪。   上辈子趁她不注意,不仅偷爬过霸总的床,还哭哭啼啼恶人先告状!   看把你能的,你怎么不来段双龙戏凤呢?!   那边,沈熙问:“这是怎么了?”   有人将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沈熙听着,眉梢微扬,唇角旋即弯出一道极浅的弧度,忽然打断对方的话:“既然都是误会,那便散了吧。”   “哎,可是……”陈巧儿着急想说些什么,被陈妈拉到一旁。   洛父冷脸:“没听见吗?都说是误会了,还围在这里做什么?都散了!”   沈瑶没再说什么,掩唇娇笑起来,陪着洛父转身下楼,剩余众人纷纷散开,原本人挤人的房间顿时空荡。   洛娇心头一放,松了松闷出汗的手心,暗道侥幸。   沈熙垂下眼睫,轻轻扫了地上的玻璃残渣一眼,忽又抬眸,那双黑沉的眼睛望过来,轻声道:“姐姐。”   “母亲她总是太过冲动,还请你别生气。”   洛娇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柔声道:“熙妹妹,怎么会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啊,说什么生气不生气的,真见外!”   呸,谁和你是一家人。   告诉你,娇娇生气了,娇娇记仇了!   你们给我等着!!   洛娇笑的甜蜜,颊边浮出半个浅浅的梨涡,像是盛进了窗外和煦的阳光,娇俏明媚。   沈熙看了她片刻,唇角微勾,转身似乎要离开。   洛娇移开视线,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料气刚喘一半,那温柔的嗓音突然又响起来:“对了,姐姐。”   “刚刚忘记问,这个,是你的吗?”   洛娇扭头,便见沈熙弯腰,伸出一截苍白近乎透明的手腕,那肌肤不见丝毫血色,腕间还系着一根繁复的红色编绳,艳红似血。   沈熙修长的指尖微微一挑,便从床底下勾出个东西来。   洛娇定睛一看――   那是一条骚里骚气的花裤衩。   “……”   我日!!!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撒花求收藏!   ☆、⊙ω⊙   卧室内,静的针落可闻。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气氛无比尴尬。   沈熙纤细的指尖勾着裤衩,墨玉般的眼睛望过来,眸光深深浅浅,让人测不透其中情绪,轻声提醒道:“姐姐?”   洛娇:“……”   你特么是台显微镜吗?连条裤衩都不放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淦!   我恨!!!   洛娇“唰”的伸手,一把将裤衩揪过来,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微笑,含泪承认:“对……我的。”   感觉自己的品味受到了莫大侮辱。   沈熙收回手,视线在那骚气的花色上转了一圈,漆黑的眸子望向她,微微笑了:“姐姐的爱好,真独特呢。”   这小浪蹄子一定是在嘲笑娇娇!   简直令人窒息。   洛娇坚强的挺住了,并露出了虚伪的笑容:“哪里,妹妹要是喜欢,我送你一条。”   “好啊。”   沈熙几乎瞬间应下。   “……”   洛娇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你还真要?!   洛娇试图想象,沈熙身穿夏威夷风大裤衩,脚踏9块9包邮人字拖的样子……   对不起我的想象力太贫瘠了0.0   沈熙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那双眼睛又黑又沉,若是细看,似乎眸底还藏着些摇晃的暗色重影,透着捉摸不定的诡异:“姐姐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呵,因为我已经进化成钮钴禄・娇娇了。   洛娇心想,这母女俩刚搬进洛家,平日没见过她几次,估计是从佣人那里听说了些风言风语。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个温婉脆弱的笑容,柔弱道:“唉,总有些人心怀不轨,试图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妹妹,你可千万不要信啊!”   少女伫立在窗边,眉头微蹙,金棕色的波浪长发从她肩头披拂而下,波光流动,在阳光下反射出跳跃的金光。   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望过来时,似乎当真是情真意切,欲语还休。   沈熙望着她,唇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当然,姐姐说什么,我都是信的。”   屁。   这鬼话连我都不信。   洛娇狐疑的瞅了对方一眼,露出个职业假笑。   沈熙微微颔首,这才礼貌的转身离开。   那背影颀长,个子比洛娇还高,举手投足娴静典雅,无论对谁脸上都是挂着笑意,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呸,这朵黑心莲,上辈子坑她好几回了!   娇娇才不会上当!   目送沈熙走远,洛娇转身把门锁上。   旁侧衣柜里,随着一阵羽翼扑腾声,探头探脑冒出一只小巧的五彩鹦鹉,它嘴里叼着一块白色绸布,正小心翼翼的往外瞅。   这是她养的金刚鹦鹉,名叫啾啾。   看见洛娇的瞬间,它的小黑豆眼睛顿时亮了,发出“啾啾”的脆鸣声,扑腾着翅膀飞到她肩上。   洛娇上前两步,一把将小白脸从床底下拖出来。   少年嘴上封了胶带,整个人被白色床单裹成粽子,正满脸惊恐的望着她。   只听“滋啦”一声,胶带刚撕下来,少年立刻就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无辜又可怜的路人,我……”   洛娇哼了声,单刀直入:“多少钱?”   少年洪水奔涌般的泪一下就止住了。   他一抹脸,露出大义凛然之色:“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区区金钱就想收买……”   洛娇:“两倍。”   少年脸色乍变,目露怒意:“告诉你,我顾凌就算是死!也不会――”   洛娇:“五倍。”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只听“噗通”一声,顾凌一把扑上来抱她大腿,脸上写满了赤胆忠心:“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   顾凌竹筒倒豆子似得,叽里咕噜全交代了。   有人雇他来勾引洛娇,就算不成功,也务必要爬上她的床。只是他从没见过对方,钱也是匿名账户打来的。   洛娇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是沈瑶干的。   她顿了顿,又不可思议道:“她觉得……我能看上你?”   顾凌噎了一下,好委屈道:“人家可是最受欢迎的小可爱呢,人送外号‘浪里白条’!”   “……”   洛娇突然想起,顾凌今早被她踹下床后,露出的……骚紫色丁字裤。   好像忽然多了些奇怪的知识?   顾凌往她手里塞了张花花绿绿的小卡片,上面写满乱七八糟的号码,朝她抛了个媚眼:“下次有活儿找我,给你打折!”   说完,他一把捞起花裤衩,急急忙忙翻窗跑了。看背影,竟然还很熟练的模样。   事情解决,洛娇总算松口气。   她定了定神,又重新把房间检查一遍,以免粗心遗漏些什么,又被抓住把柄。却没注意身后凌乱的地面上,有一本书突然抖了抖,没发出丁点声响,慢悠悠浮空朝她飞去。   此刻,房间里安静极了。   等飞到她身后,那本书突然无风自动,激动地光芒大放,似乎要展露什么奇异的景象!   洛娇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反手一拍――   “啪!”   洛娇扭头。   地上落了本书,模样凄惨,书页都被她一巴掌拍裂了。   她力气这么大的吗?   洛娇惊奇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去,那封面花花绿绿,印着一排大字:《豪门虐恋:邪魅霸总的小娇妻》   洛娇:“……”   她捡起书,“砰”的扔进垃圾桶,冷漠转身。   正打算下楼,只是脚下刚迈出两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诡异的“O@”声。   ???   洛娇惊得一扭头,却见垃圾桶里,那本书苟延残喘的扑腾着,活像一条垂死挣扎的咸鱼,要向她飞过来!   洛娇:“……?!”   我日!   何方妖孽!!   洛娇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本书一哆嗦,忙不迭的翻开书页,浮现出几个斗大的字:【别动手!!!】   洛娇顿住,目露怀疑。   旋即,那本书在空中优雅的翻了个身,书页“哗啦”掀开,浮现出一行典雅的花式字体:   【吾乃世界书灵――肩负着伟大使命的少女啊,在这命运的时刻,是时候展现你的力量了!】   洛娇:“………”   洛娇:“说人话。”   书灵:【嗨呀,我是这个世界的剧情书,就是我让你重生的啊!让我们一起去拯救世界吧!】   ???   谁?是你?!   他娘的竟然是你?   原来是你这个鳖孙让我重生的!!!   洛娇霎时目露凶光。   书灵:【???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书灵:【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   书灵老实交代。   洛娇是这本《豪门虐恋:邪魅霸总的小娇妻》中的女主角。   她和霸道总裁慕容骁,将展开一系列“狗血虐心”、“失忆误会”、“你爱我我爱他”等剧情,经多个恶毒女配们的“撮合”,最后大团圆HE。   而洛娇重生时,正是婚礼前一天的晚上。   【当时,我察觉到一个极其强大的攻略者入侵,所以紧急重启了世界!】   书灵眉飞色舞:【那个憨逼被我摆了一道,估计灵魂都被本源之力撕碎了,死的连个渣渣都不剩哈哈哈哈!】   洛娇刚得知真相,人还有点儿恍惚,整处于震惊状态,下意识的问道:“……攻略者?”   书灵顿了顿,突然暴躁狂怒:【攻略者――这群小偷!蝗虫!食腐动物!专门来吸我们这种小可怜世界的血!】   洛娇:“……”   通过书灵解释,她大概了解――攻略者们携带特殊任务,以灵魂穿越的方式入侵世界,鸠占鹊巢夺取身体,用各种方法偷取世界本源。   书灵哭天抹泪:【咱们隔壁的《异世傲天:凡人成圣传》就是这么没的!呜呜呜它死的好惨啊!!】   【现在他们又卷土重来了,还扰乱了剧情线!】   书灵“哗啦”翻了一页,愤怒道:【看到你隔壁那个傻逼攻略者了吗?她就是其中一个!】   洛娇终于露出些许惊讶:“你是说……沈瑶?”   书灵:【对!你记住,一定不能让她完成任务!】   洛娇:“什么任务?”   书灵语露悲伤:【这个嘛,隔壁世界给我留了遗言,攻略者们的任务,大都与男女主角有关。】   【而且我听说,隔壁世界的男主角,可死的很惨很惨呢……】   死的很惨。   这信息量有点大。   洛娇强行镇定:“……有、有多惨?”   书灵幽幽道:【听说被人骗钱骗身又骗心,最死无全尸,连坟都被人撅了,连骨灰罐子都没保住呢……】   一人一书戚戚然对视了眼,异口同声道:“丧心病狂!”   沉默了会儿,书灵问:【你打算怎么做?】   闻言,洛娇冷哼一声,露出一个睥睨众生的骄傲眼神,摩拳擦掌的扭头下楼。   #呵,又到了娇娇打脸虐渣的环节了!#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作者有话要说:  抛出世界观~   ☆、⊙ω⊙   洛娇下楼时,那一家人正在用餐。   几个佣人在旁侧有说有笑,见洛娇下来,大家顿时噤声,陈巧儿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烦人”,便被陈妈拉到一旁。   陈巧儿是老佣人陈妈的女儿,刚来不久,平日也在洛家帮忙做事。   洛娇瞥了旁侧一眼。   沈熙眼睫半垂着,背脊挺直,手握一把精致的银质刀叉,正切着盘中一块肥嫩多汁的牛排,有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餐桌对面,沈瑶面露歉意:“这个……娇娇啊,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人按熙儿的口味做了。”   洛娇没说话,不着痕迹的打量沈瑶一眼,找了个单独的位置坐下。   众人在沉默中进餐。   洛娇的肩膀上,站着只小巧的五彩鹦鹉,骄傲的挺胸抬头,脑袋上一簇火红色翎羽神气极了。   它如帝王般环视一圈,突然兴奋的“叽喳”一声,扑腾着五彩翅膀飞下去,落在地面上。   沈熙脚边,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它浑身皮毛油光水滑,身材矫健,活像一头小黑豹,正优雅的吃着小鱼干,姿态和它主人简直如出一辙。   见啾啾飞来,黑猫懒洋洋的抬起眼皮,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瞳孔。   啾啾尽管只有巴掌大,却丝毫不怕它。   它动作熟稔,恶狠狠的“啾”了一声,伸出小爪爪,猫口夺食,一把抢过小鱼干!   沈熙切牛排指尖一顿,垂眸望向脚边,神色有些莫测。   洛娇瞟了啾啾一眼,翘起唇角――   干得好!   不愧是我的鸟!!   有主人撑腰,啾啾顿时挺胸抬头,胸前蓬松的羽毛炸成一团,脸上写满了“鸟仗人势”。   黑猫竟也不恼,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爪子,盯着那只羽毛艳丽的小东西,好似一头蛰伏的黑豹,暗中窥视猎物。   啾啾机敏的瞅它一眼,立刻扑腾翅膀,飞回洛娇肩膀上去了。   旁侧,沈熙突然抬眸望过来,微笑道:“姐姐的鸟,倒是活泼可爱呢。”   “哪里。”洛娇温柔一笑,虚伪的商业互吹:“妹妹的猫,也是从容自若啊。”   见她们这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佣人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洛父面色好转,顿了顿,连对洛娇的语气都缓和不少:“对了,慕容骁今天约你见面,地点在清河小馆,等会儿你记得过去。”   洛娇微愣了下。   慕容骁,是这本书的男主角,也是她的未婚夫。   “你说你,老这么逼着娇娇干嘛!”   旁边沈瑶突然开口,嗔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娇娇不喜欢他,说不想被古板规矩束缚,要勇于追求自己幸福呢!”   话一脱口,众人神色莫名。   谁都知道,娇娇小姐不喜欢慕容骁,经常闹着要退婚。   洛父的脸顿时黑了,一拍桌子,怒目而视:“洛娇!你还没死心是不是?!”   “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愿意,也――”   洛娇顿时面色一肃,“咚”的把餐刀往桌上一插,大义凛然道:“谁说我不愿意!”   声音掷地有声,绕梁不绝。   餐刀深深嵌入桌面,摇摇晃晃反射出一抹寒光。   “……”   所有人都惊呆了。   洛父手一抖,刀叉“咣当”掉在了桌上。   沈熙忽的抬头望向她,眼中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沈瑶手一紧,掐的陈妈叫起来:“嘶!太太您轻点……”   洛娇这才惊觉自己表现的过于悍勇,不太符合自己白莲花的人设。   她顿时轻咳一声,伸手悄悄把刀拔回来,脸上适时的露出七分柔弱三分娇羞,起身开溜:“既然约了见面,那我先走了。”   几乎是同时。   沈熙站起来,淡淡的一点头:“您慢用。”   旋即,也转身离去。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洛父低头神色莫名,沈瑶笑容不变,手却不自觉抚上腕间的碧玉镯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   洛娇让司机在门口等她,加快脚步往外走。   洛家别墅外围着一个露天花园,里面种满了丽的玫瑰花,暗红衬着浓绿,长的密密匝匝,层层叠叠的将别墅拱卫起来。   乍一看去倒是惊艳,看久了,反倒生出莫名的压抑感。   洛娇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辈子,花园里种的是一大片郁金香。   但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刚绕过回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道:“姐姐。”   洛娇背着人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   叫谁姐姐呢!   咱俩熟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哈士奇?!   没走两步,却又听身后的人开口,尾音变得些许微沉,轻声问道:“姐姐,你喜欢慕容骁?”   洛娇脚步猛地一顿。   旋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呦,沉不住气了吧!   洛娇立马转身,捋了捋耳边的细碎鬓发,脸颊微红的望向对面,开始表演:“对呀,慕容哥哥那样好的人,谁会不喜欢他呢?……更何况,我们从小就有婚约,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呀!”   她不动声色的提了下婚约,一番话说完,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   我可真是太棒了!   看那小浪蹄子的脸色都变了!肯定是在嫉妒娇娇!   沈熙眼睫微垂,静静站在光影的分界线上,明暗交错,衬的那肤色越发苍白透明,似乎连呼出的气息都不带丝毫温度。   洛娇内心爽翻,突然上前一步。   沈熙倏地抬眸,受惊般的后退半步,脚步刚好卡在一个她能触碰到的地方。   洛娇飞快伸出手,泛着淡淡樱花粉的指甲蹭过对方脸颊,刮出几道浅淡的白痕,然后恶劣的……使劲儿捏了捏。   沈熙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洛娇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指尖捏住对方的下巴,赞叹般的道:“瞧这漂亮的小脸蛋儿……哪个男人不喜欢呢?可惜啊……”   沈熙精致的下颌被她指尖挑起,纤长的眼睫不住轻颤着,站在原地任她施为,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白兔。   那被她捏过的地方迅速红了起来,像是干净无瑕的白纸上,被人恶意泼洒了一点朱红,敏感的不可思议。   “熙小姐?……熙小姐你在吗?”   身后,忽然传来陈巧儿大嗓门的呼喊声。   洛娇迅速收回手,挂上亲切的微笑:“没事儿的话,姐姐先走啦!”   沈熙安静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背影走远。   陈巧儿绕了一圈,咋咋乎乎的跑到近前,刚看清沈熙的脸,顿时高声惊叫起来:“我的老天爷!”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死鬼干的?!这都下得了手!!”   沈熙唇角旁一抹绯红的指印,映在瓷白的肌肤上,隐隐约约越发显得暧昧。   沈熙眼眸微微动了动,掩在身后的指尖痉挛般收缩着,唇角却牵出一抹如往日般温润的笑意,眼眸深黑:“没关系,不慎被小猫抓了。”   陈巧儿下意识的低头。   黑色猫咪正蹲在主人脚边,睁着溜圆儿的金色眼眸,无辜的歪了歪头――   “喵~”   *   清河小筑,是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   洛娇让司机在车里等候,举着白色蕾丝小阳伞,踩着浅口小皮靴“哒哒”一路向前,引来路上不少惊艳的目光。   慕容骁其人,父亲是做资源生意的。   家里有矿,简称矿二代。   上辈子,洛娇被那母女俩赶出家门后,慕容城奋斗成了煤矿界的霸道总裁,经恶毒女配们的极力“撮合”,两人终于走到一起。   而洛娇也进化成了钮钴禄・娇娇!   放着家业不继承,要什么自行车后座的爱情!   和煤老板一起吃香喝辣它不香吗?!   眼看就要见到慕容骁,洛娇心里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毕竟上辈子两个人差点要结婚了,虽然她图的是人家的钱,但好歹有点感情基础。   洛娇理了理自己的衣角,转身踏进餐厅。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带墨镜的矮小男人盯着洛娇,低声对手机道:“她进去了,准备好了吗?”   “放心,不过是个低等世界,没问题的。”   ……   洛娇刚进餐厅,便有侍者上来引路。   这里环境优美雅致,四处布置了绿植香薰,自打她一进来,不少男士惊艳的目光便投射过来,引得身旁女伴面色不虞。   走了不远,便见一个英俊男人坐在窗边。   他一身高定商务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暗紫色的印花领带,头发整齐滑亮的梳到脑后,大背头造型很是显眼。   “来了?”慕容骁看见她,点头示意:“坐。”   一股霸道总裁的气势扑面而来。   洛娇:“……”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洛娇回忆起上辈子的某次约见。   当时慕容骁听说她要退婚,气得脸都青了,跑过来撂狠话:“呵,你是世界上第一个敢激怒我的女人!”   就此展开了两人的狗血纠缠。   洛娇决定静观其变,掩嘴微咳了一声,弱柳扶风的坐下来:“怎么了?”   慕容骁刀削般的脸庞上表情严肃,推过来一张棱角分明的18k镶金黑卡,冷酷道:“女人,给你500万,马上离开我。”   洛娇:“????”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到了一个书名――《豪门禁忌:霸道大小姐的娇软继妹》 hhhh   ☆、⊙ω⊙      雅致的高档餐厅里。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朦朦胧胧,映在桌边的霸总身上――   将他衬托的越发人模狗样。   慕容骁冷酷的扯了扯领带,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渣男气息:“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了,要去追求自由的幸福!”   此言一出,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视线,露出在线吃瓜的表情。   慕容骁抬起戴着奢华劳力士的手腕,将那张18k镶金黑卡推过来,薄唇微启,浑身充斥着“我有钱快来坑我”的傻逼气息――   “拿了钱,我们的婚约自动解除。”   洛娇现在就是非常震惊,非常痛心,非常失望。   但她只想知道――   那个挖了她墙角的人到底是谁???   洛娇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无比受伤的神色,脆弱捧心:“什么……我不信!她、她是谁?!”   慕容骁果然很上道,冷酷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她就是你的继妹――沈熙!”   “啊!”   旁边有人表情震惊,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好劲爆啊!   豪门狗血三角恋!你爱我我爱她她爱他!   洛娇:“……”   妈的狗男人!!!   我说你上辈子怎么老跟那小浪蹄子黏黏糊糊,还狡辩自己被无辜勾引,原来你俩早就勾搭上了!   男盗女娼!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原来临走之前,沈熙是特意来嘲讽她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娇娇气死了!!!   慕容骁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痴迷的笑容:“她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皱眉望向洛娇:“听说你因为我的缘故,经常欺负自己的妹妹……”   “没有!人家没有!”   洛娇立刻响亮的抽泣了一声:“嘤嘤嘤……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   “我这么善良!一定会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咳,你们这对有情人!”   妈哒,差点说漏嘴。   听她这么说,慕容骁脸色泛青,想说什么突然又闭上嘴,面色又透着几分奇怪。   洛娇福至心灵,忽然想到什么,精神一振:“你该不会被……拒绝了吧?”   慕容骁的面色竟然有一瞬的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洛娇没绷住表情,差点当场笑出声,唇角乱他妈上扬。   慕容骁遭到她无情的嘲笑,顿时怒了:“洛娇!我告诉你――就算没有别人,你也别妄想得到我!”   “嘤嘤嘤……没有!你别乱说!人家才没有肖想你!”   “呵!女人,我早就看透你了!”   两人动静闹得不小,周围众人窃窃私语:“嗨呀,豪门真乱啊!”   “听说是妹妹和姐夫有一腿。”   “洛小姐真可怜!”   “你懂什么,这洛小姐也不是什么善茬!”   有知情人透露小道消息:“她是洛家的大小姐,别看长了一副好相貌,你是没见过她仗势欺人的样子,那叫一个气焰嚣张啊!”   高档餐厅里的人非富即贵,不乏有些熟人,皆是在一旁看笑话。   几个服务员面露慌张:“这位先生,请不要在餐厅里喧哗……”   周围有客人不满的拍桌子,吵吵闹闹乱成一团,有前台经理匆匆赶过来劝架。   却没有人注意到,餐厅门口突然传来的细微“咔咔”声――   “哗啦!”   下一秒,门口的玻璃窗应声破碎!   无数玻璃渣如雨而落,“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一股冷风“嗖”的蹿进来,胡乱的拍打在众人脸上。   突然间,像被摁下了暂停键。   餐厅和街道都陷入诡异的静默,所有人目瞪口呆,扭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良久。   直到两个丝袜蒙脸男闯进来,一高一矮,抬手朝天开了枪:“砰!”   下一瞬,尖叫声掀破屋顶――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快跑他们有枪!”   洛娇瞪大眼,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赶紧抱头蹲下。   这么劲爆?!   上辈子可没有这种事发生啊!   餐厅里一片混乱,无数桌椅被掀倒在地,人们疯狂的四散奔逃。   洛娇来不及把书灵拿出来询问,只悄悄探出头观察。   却无意瞥见,不远处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背影,隔得太远又有绿植掩映,依稀辨认不出男女。   但对方身形高挑,姿态从容,无视身旁的混乱,正拿着一块灰色的丝质手帕,极为认真细致的擦手。   洛娇:“……?”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不等她再看上两眼,远处蓦然“砰”的一声枪响!   旋即,一道尖锐的嚎叫声响起:“啊啊啊死人啦!!”   洛娇一惊,扭头望去。   那两个歹徒踢翻一具挡路的尸体,像在找什么人般,左右张望了几圈,竟朝着她和慕容骁的方向而来。   “快,快走!”   周围的人顿时紧张,猫着腰在桌底下乱窜,一个个你踩我我踩你,“哎呦”叫唤声一片。   洛娇瞅见旁边吓傻了的慕容骁,顿时无语。   这狗男人傻站在哪儿干嘛?!   虽然他狗是狗了些,但也不好见死不救。   洛娇伸手拽住他裤脚,一把将人薅下来。   慕容骁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他面色苍白如纸,却勉强把她挡在身后,强自镇定道:“你、你别乱跑,躲在我后面!”   洛娇当即“嘤嘤嘤”绝美落泪,无比柔弱的哭泣道:“他们是什么人?真是太残忍了!太血腥了!太可怕了!”   旁边桌下的姑娘抬起头,猛瞧了洛娇一眼,似乎被她浮夸的演技震撼了,忍不住嫌弃:“光会躲在男人身后,哭什么?吵死了!”   洛娇扭头翻了个白眼给她:“有本事你也躲啊!”   姑娘气急:“你!你――”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一片哗然。   只见那两名歹徒已奔到近前,他们一个拿着枪,一个提着柄锃亮的大砍刀,看着就让人脖子一凉。   慕容骁脸色由青转白再转红,突然,他猛地站起身!   洛娇惊了:“你做什么?”   慕容骁扯开脖子上的领带,一把摔在地上,豪情壮志道:“别拦我!我要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真男人!”   此言一出,身旁众人顿时投来敬佩的目光,慕容骁大吼一声,抄起板凳就冲了出去!   两个歹徒见斜刺里冲出个人,确实吓了一跳,拿枪的歹徒手一哆嗦,“砰”的一声擦枪走火,竟打在了自己的腿上。   “嗷!”   他当即一声凄厉的尖叫,鲜血溅了满地。   慕容骁冲过去,板凳就要砸在另一人头上,不料,他身体突然晃了晃,“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洛娇:“……!”   她赶紧冲过去,试图将人拽回来:“你怎么了?”   慕容骁虚弱的躺在地上,头上磕出个大包,青紫一片看着甚为骇人。   他表情惊惶的望着洛娇,面色苍白,结结巴巴道:“我、我晕血……”   话没说完,两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洛娇:“……”   众人:“……”   艹啊!!!   你丫晕血还敢跑出去?!   旁侧,仅剩的歹徒恼羞成怒,猛地提起一米多长的大砍刀,狠狠朝洛娇砍去――   眼看就要发生一场惨案!   “小心!”   周围的人纷纷尖叫。   只是下一秒,却见刚刚还柔弱哭泣的少女突然抬腿,一脚踹飞了歹徒的刀!   众人:“?!?!?!”   表情一阵错乱。   大砍刀“咣当”砸在地面上,歹徒显然也懵了,蒙脸丝袜下的洞洞眼里,放射出“震撼我妈”的目光。   紧接着,少女顺手又一个过肩摔,猛地将人砸在了地上!   “砰!”   无数灰尘扬起,地面发出诡异的“咔擦”声,歹徒面部扭曲的晕了过去。   “…………………………………………”   全场一片静默。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的金手指上线啦!   ☆、⊙ω⊙   餐厅里,半晌的寂静无声。   连洛娇自己都惊呆了。   ?????   不可能!!   我怎么会这么厉害?!   所有人的表情一阵风云变幻,如霓虹灯般闪烁着各种颜色,直到外面隐约传来警车尖啸声,才有人咽了咽口水,失声道:“……死、死了?”   如一滴水落入油锅,周围掀起滔天声浪。   “我的天啊!你刚刚看见了吗?她单手这么一摔――”   “洛小姐真乃女中豪杰!”   “以往是我们目光狭隘了,竟然误会了人家!”   洛娇:“???”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是一个只会“嘤嘤嘤”的弱女子!   众人一朝得救,纷纷涌上来表示感激:“感谢洛小姐不顾危险出手相助!”   连刚才那姑娘都红着脸跑过来,颇为诚恳道:“没想到您竟然是这种人……原先我误会了,实在对不起!”   洛娇:“……”   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是哪种人?   你快醒醒!!你忘了我刚才还嘲讽过你吗?!   不多时,外面连起一片“滴呜滴呜”的警报声,警车和救护车终于到达现场。   众人手忙脚乱,扶起地上的伤员,合力将慕容骁抬上救护车。警察们一拥而上,把地上两个歹徒控制住,带上手铐押送警局。   混乱中,洛娇努力扭头望去,却只瞥见一个歹徒的手臂上,似乎纹了个黑色眼睛的图案。   她强忍着把书灵掏出来问个明白的心,和众人一起上了救护车,临走前,顺手把那张18k镶金黑卡摸走了。   救护车肃鸣着赶往医院。   周围人去楼空,只剩下餐厅里一片狼藉,静默无声。   半晌,靠近窗边的座位上,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站起来。   那人眉眼疏漠,鼻梁高挺,静静望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眉心微蹙,神色似乎有些不解。   “我们走吗?”旁侧,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悄声问。   “嗯。”   连云笙淡淡应了声,将手帕收起,转身离开。   *   洛娇将慕容骁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要住院拍片观察一下。由于慕容骁还昏迷不醒,她只好暂时充当监护人,签了住院知情同意书。   洛娇签完字,目送慕容骁被两个护工直接拖走,仿若一头即将送往屠宰场的猪崽。   突然连心情都好了不少呢!   洛娇离开医院,等快到家的时候,天色昏暗,夕阳西下,在天边染出大片橘红色的火烧云。   洛家的花园外,无数玫瑰花藤摇曳,在地上映出深浅不一的灰色暗影,乍一望去,像是被植物包围的童话城堡。   远远的,她便看见沈熙站在玫瑰花丛里,黑色长发披肩,肤色苍白的几近透明,正拿着一把铜制剪刀,细致的修剪玫瑰花枝。   那红的发黑的玫瑰,衬着沈熙白皙的指尖,碰撞出难以言喻的诡美。   洛娇撇了撇嘴。   沈熙今年十七,比她小一岁。   因为身体纤弱的缘故,没有去上学,而是请了专门的老师来家中上课。   沈熙颇有艺术天赋,无论园艺、绘画、音乐都样样顶尖,性格又温柔贤淑,上辈子被誉为“贤妻良母典范”,是各大家族争相联姻的对象。   哼,小浪蹄子,装!   表面娴静温婉,转身立刻爬床!   洛娇扭头就走。   她先前的衣服在餐厅弄脏了,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花呢半身裙,金棕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身后,耀眼的像是一团跳动的金色火焰。   “咔擦。”   沈熙手一偏,剪掉了一朵开的正好的玫瑰花。   “熙小姐,您都在这儿呆了一个下午了,不如先回去吧?”身后不远处,陈巧儿站的腰酸背痛,小声抱怨道。   沈熙拾起那朵玫瑰,抬眼望向前面那团金色火焰。   “好。”   那苍白的手微微一紧,花瓣揉碎在指尖,泛开一抹艳丽血色。   ……   洛娇回到房间,一手捏着花生米喂啾啾,翘着腿坐在桌前苦思冥想。   那两人直奔她和慕容骁而来,意图明确,是要杀掉他们,十有八九是攻略者。   但他们的任务明显不同。   沈瑶的任务显然不是杀掉她,否则早该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书灵在外面憋了半晌,早就急不可耐,从包里飞出来,书页“哗啦”一阵乱凡,骄傲邀功:【怎么样,我给你开的金手指不错吧?!】   洛娇:“?”   难道说……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书灵那段台词:【肩负使命的少女啊,在这命运的时刻,是时候展现你的力量了!】   “……”   原来这个力量,是真的力量啊???   书灵:【刚才那两个攻略者,只是小喽喽,任务失败被关进监狱,以后翻不出什么浪了,沈瑶才是真正的威胁!】   洛娇问:“你知道他们是攻略者?”   书灵:【只要是你亲手触碰过的人,我都可以探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洛娇若有所思,顿了顿,又问道:“那你有察觉到,沈熙她是不是……?”   话未说完。   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轻响,似乎有人无声走进来。   房间里有片刻沉寂,旋即,她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语调平和安静,轻声喊道:“姐姐。”   “你在看什么?”   洛娇惊的手一抖,书“啪”的摔在地上。   沈熙?   她怎么进来的?!   洛娇回过神来,连忙蹲下身去捡书,不料,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比她先一步拿起书。   洛娇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   沈熙苍白的指尖捏着书页一角,微顿了下,神色莫测的念出了书名:“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洛娇:“……”   这封面竟然还能变脸?!   很好,甚合我意。   洛娇不动声色的往门外瞟了瞟,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那只黑炭似的猫。   很好,绝佳的作案现场。   洛娇眉梢飞扬,突然骄矜的扬起下巴,猛地伸手夺过书,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伪装的小羊皮一撕下,丝毫不见之前姐妹情深的态度,前后反差,判若两人。   沈熙微不可查的挑起眉,声音轻缓了些:“门虚掩着,一敲就开了。”   “……”   她回来时关门了吗?   洛娇想不起来了,但这不妨碍她继续找茬儿,她凶巴巴的“哼”了一声,娇蛮道:“你来做什么?”   角落里,忽的响起细声细气一声“啾”。   一只五彩鹦鹉猛地扑出来,冲着黑猫“叽喳”拍翅膀,浑身炸成了一小团五彩毛球。   黑猫优雅安静的蹲在原地,毛茸茸尾巴却兴奋的来回晃动,金黄色的竖瞳眯成一条直线。   沈熙眼睫微垂,轻声道:“姐姐,我……”   洛娇立刻瞪眼,微圆的脸颊鼓起来:“不准叫我姐姐!”   “我才不吃你那一套,”洛娇嗓音清亮,像林中叽叽喳喳的黄鹂鸟,骄傲的冲人展示自己华丽尾羽:“别老跟本小姐套近乎,听见没!”   她金棕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垂落,衬的人越发骄矜贵气。   沈熙垂下鸦羽般的眼睫,似乎是被吓到了,半晌才轻轻点了头,十分柔弱的道:“……嗯。”   洛娇气焰更盛,忽然一把扯住沈熙的手,入手冰凉,像是握了块寒冰,冻得人一哆嗦。   她差点就想松开。   但沈熙好像比她还害怕,手无助的往后缩了缩,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被她握住的手腕轻颤着。   洛娇顿时全身舒爽!   嘿,让你以前陷害我,还爬床!   让你哭!哭也没用!   洛娇拉着人,刚把沈熙推到门外,正要说话,突然察觉有哪里不对。   她扭头一看――   那只猫还在直勾勾盯着她的鸟!   洛娇气的折回去,捏着它的后颈皮,把猫也给拎出来。   呸。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猫!   天天觊觎她的鸟!   黑猫睁着一双金黄色的瞳孔,两只爪子乖巧的折在胸口,也不挣扎,只轻轻“喵”了一声,扭着毛茸茸的脑袋,试图去舔她的手。   洛娇赶紧松手,黑猫轻巧的纵身跃至地面,绕到沈熙身后去了。   沈熙被她推到门外,低垂着眼睫不说话,肩膀柔弱的垂下来,被她拉过的手还滞在半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洛娇翘起唇角,脸颊边旋出半个小梨涡,天真又可爱。   她顺手拿起门口刚换下的脏衣物,塞到沈熙怀里,挑高了眉梢道:“熙妹妹,我看你平日在家也没事儿,不如帮我把衣服洗了吧?”   “你看你这身子骨弱的,要多锻炼才能好啊。”   洛娇拖长了音调,特意加重最后几个字:“记住,我这面料很特殊,一定得亲自手洗哦!”   半晌,在她的盯视下,沈熙才缓缓的“嗯”了一声。   声音有些哑,肯定是偷偷哭了。   洛娇一看她这副样子,就很爽。   让你上辈子总给我挖坑!   没想到吧,总有一天你会痛哭流涕求我原谅!   洛娇顿时满意,扭头“砰”的关了门。   不甚明亮的走廊里,彻底陷入寂静。   沈熙站立良久,才慢慢抬起头。   那稍显凌乱的黑发下,露出一双深邃如潭的瞳孔,眼底映着意味不明的暗芒,半晌,才抬脚往前走去。   脚边,那只黑猫耸了耸鼻尖,突然“喵”了一声。   沈熙身形微顿,忽的伸手,掀开怀里包裹着的衣物。   那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一挑,顿了顿,竟缓缓勾出一截乳白色的带子来――   那是一件白色蕾丝的少女胸衣。   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可不。 刚脱下来还热乎着呢。   ☆、⊙ω⊙   空荡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入夜时分,走廊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寥寥几盏灯光昏黄洒下,光暗交错间,沈熙静静站在走廊外,面容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不甚分明。   良久,寂静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沈熙转身,朝走廊最深处走去,那背影融在黑暗中,却远比平时更加自若,径自推开了最后一间房门。   这间卧室装潢古典,目之所及,无不是大片的暗红、墨绿、深蓝。   颜色都极为暗沉浓郁。   头顶是一片深邃的宝石蓝,四面墙壁被漆成暗红色,绿色水滴形宝石镶嵌在家具上,星星点点,仿若猫咪暗夜中的瞳孔,反射着奇异的光。   而墙壁上,则挂满了色调怪异的油画。   沈熙走进去,将衣服挂在角落的黑色衣帽架上,又打来一盆清水。   那覆了一层冷釉白的修长指尖,仿佛上等的精美瓷器,捏起一块轻薄的淡粉色布料,将帕子沾湿,漫不经心的擦拭着。   房间里飘着幽幽的玫瑰花香。   良久,沈熙突然开口,仿佛自言自语道:“她很特别,是吗?”   黑猫轻轻“喵”了一声,似乎在应和。   沈熙勾起一段乳白色的肩带,轻轻缠绕在手指上把玩,亲昵无间,仿佛在宠溺抚摸着情人的肌肤,那嗓音温润,不知是在问谁:“不如杀了吧?”   黑猫“唰”的抬头,金黄色的瞳孔猛然瞪圆了,受惊般的蹦起来。   沈熙专注的凝视着掌心,指尖轻触着那白色蕾丝,眼神极近温柔,嗓音却透着丝丝的冷意:“特别的,永远都是最危险的。”   黑猫凄厉的“喵呜”一声,仿佛婴儿夜啼,似乎在表示强烈反对。   沈熙看了它一眼,露出些许遗憾:“那好吧。”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那只鸟,也很特别啊。”   黑猫:“……”   浑身的毛倏然一炸。   沈熙似笑非笑的瞥它一眼,房间里又是半晌的安静。   片刻后,沈熙忽的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眼角,神色晦暗不明:“你知道吗,她的衣服和她一样,都是……彩色的。”   黑猫趴在主人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安慰着什么。   但很快,沈熙恢复如常,将手帕扔进盆中,嗓音染上一丝愉悦:“好了。”   沈熙脚步轻快的往里走,将衣服放在猩红色的檀木床上,仿佛有强迫症般的,极为耐心的整理着每一寸衣角,细细抚平每一寸褶皱。   那双漆黑的瞳孔盯着衣服,又好像在透过它看什么人,忽然勾唇笑了:“小黑,如果你想得到什么东西――”   “就把它抢到手,藏起来。”   “藏在最隐秘安全的地方,独自享用。”   沈熙垂眸,望向脚边的黑猫,温声道:“懂了吗?”   黑猫好奇的蹲在地上,看着主人一举一动,摇晃着尾巴若有所思。   *   洛娇前脚把沈熙打发走,后脚“砰”的关上门,神清气爽的回到房间,仿佛得胜归来的女王陛下,在心里狠狠给自己点了个赞。   娇娇可真是太厉害了!   瞧那小浪蹄子的脸色,今晚上回去不知道要怎么哭呢!   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娇娇这么聪明的女人呢?!   这可让其他人怎么活呀!   洛娇陷入深深的自我陶醉,片刻后,突然握紧拳头,“砰”的一拳锤在桌上,幡然醒悟道:“我决定了!”   书灵吓的差点变色:【???什么?决定什么?!】   洛娇:“慕容骁这个狗男人,完全靠不住!谁特么要陪他虐恋情深,娇娇不干了!”   书灵震惊到无声。   洛娇信誓旦旦:“从今天起,谁也别想打扰我搞事业!我要继承家业,成为霸道总裁,走上人生巅峰!”   “……”   书灵幽幽道:【不是我打击你,虽说剧情被攻略者弄的一团乱,但你和慕容骁是主角,这是本狗血虐恋文,剧情会自动朝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书灵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宝贝儿,你懂的。】   洛娇:“……”   你在说什么,娇娇不懂,娇娇还只是个孩子。   嘴上这么说,她脑子里却不可抑制的想起《豪门虐恋:邪魅霸总的小娇妻》中某些片段,比如――   “慕容骁捏着她的下巴,刀削般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放肆又邪魅的弧度:‘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他虎躯一震,她娇躯一颤。”   “床塌了。”   洛娇:“……”   妈的都有画面了!!!   她猛吸了一口气,赶紧把画面驱逐出脑海,正要向书灵表达下自己的决心,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   “啪!”   像是瓷器摔碎的声响,接连好几下,动静不小。   旋即,她的房门被人敲响,发出急促的“咣咣”声,活像是有人在砸门。   洛娇打开门,便看见陈巧儿站在外面。   陈巧儿表情焦急,眼里却含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催促道:“快点下去,洛先生有话要问你!”   洛娇顿了顿,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角。   她粉衫素面,突然微翘起唇角,抬头朝陈巧儿笑的温婉可人:“正好有些饿了,巧儿,去帮我端碗燕窝粥来。”   陈巧儿愣了下,见她一副柔弱温吞的模样,顿时不耐道:“你没听见吗?洛先生让你下去!别磨磨蹭蹭的耽误――”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啪!”   陈巧儿猛的一偏头,半晌才回过神儿来,她抬手捂脸,不敢置信的瞪向洛娇:“你、你……”   洛娇轻轻的“啊”了一声,望着对方脸上红彤彤的五个手指印,眉头微蹙,面露关怀:“不小心手滑了呢,巧儿,你没事儿吧?”   陈巧儿气的身体都在发抖:“洛娇你别太过分!打人不打脸,你――”   “啪!”   又一声脆响。   洛娇甩甩手腕,哼了一声:“知道错哪儿了吗?”   陈巧儿发丝凌乱,两眼发直,显然有些被打蒙了。   她娇矜的微抬下巴,脸上的表情冷傲,仿若一只挺脖昂首的白天鹅,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你是个什么身份!拿着洛家的钱,吃着洛家的饭,现在连我也使不动你了?”   洛娇一字一顿的命令:“去,端碗燕窝粥来,听懂了吗?”   陈巧儿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连忙低头,掩住眼中的怨忿,应道:“……是,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再来送粥的却换了个陌生佣人。   洛娇也不在意,慢悠悠喝完燕窝粥,出门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洛父的怒吼声:“我是让她拉拢慕容骁的,她倒好,生生把婚约搅黄了!”   沈瑶柔声安慰:“你别急啊,或许是有误会呢。”   洛父:“误会?什么误会!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竟然知道了慕容骁退婚的事。   也是,当时餐厅里那么多人,消息指不定从谁那儿传出来的。   洛家掌控着业内最大的影视公司“启星”,巅峰时旗下签约无数影帝巨星,但近些年来,各大门面纷纷跳槽出走,仅剩个昔日响当当的名头。   上辈子洛娇被赶出家门,洛父又意外去世后,公司很快衰败下来,直到她重生前,已经濒临破产了。   这也是洛家和慕容家联姻的原因――   架不住人家有钱啊。   洛父一扭头,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洛娇,立刻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洛娇不紧不慢的往下走:“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   洛父愤怒的一拍桌,脸上满是痛心疾首:“慕容骁这个到手的肥羊,你竟然让他给跑了?!”   沈瑶妖娆坐在沙发上,碧色旗袍从脚踝一路开叉到大腿根,假惺惺的劝解道:“娇娇也不是故意的,或许是不小心说错了哪句话,惹慕容少爷不高兴了吧?女孩子嘛,有点小脾气是正常的……”   洛父暴跳如雷:“她有小脾气?我还有小脾气呢!你要看看吗?!”   周围的佣人们鸦雀无声,陈巧儿不知何时过来的,不敢往洛娇跟前凑,躲在一旁幸灾乐祸。   洛娇叹了口气。   她粉若桃花的面容上,忽然露出几分楚楚可怜,哽咽道:“不……不是这样的,慕容哥哥说……他和熙妹妹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生,要和我退婚!”   洛娇眼泪簌簌,嗓音凄婉:“都是我的错!虽然我和他有婚约,但既然熙妹妹喜欢,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应该让给她!”   “一个男人而已,怎么可以影响我们之间纯洁的姐妹感情呢!”   众人:“……”   目光渐渐诡异。   沈瑶脸色都僵了,下意识握紧了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娇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熙儿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洛娇泫然欲泣:“这可是慕容骁亲口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洛父顿了顿,开始面露思索,目光渐渐转移到了沈瑶身上,声音沉沉的问:“这是真的吗?”   沈瑶:“……!”   沈瑶:“不是,你听我解释,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   话音未落,洛父忽然神色飞扬,一拍大腿:“好事儿啊!”   沈瑶:“……”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洛父满脸喜气洋洋:“谁嫁给慕容骁都一样嘛,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他给飞了?!去,把熙小姐叫下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佣人一溜小跑的过去了。   沈瑶的表情看起来却更僵硬了:“这……熙儿不能嫁给他……”   洛父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露出几分凌厉:“怎么,你不愿意?”   沈瑶一噎:“……”   洛娇站在旁边,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好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沈瑶支支吾吾不说话,洛父神色越发阴晴不定,眼看就要爆发,就在此时,一个佣人急急忙忙跑来:“先生,有电话。”   洛父沉着脸接通,听着听着,脸色却渐渐古怪起来,一连瞅了洛娇好几眼。   洛娇:“……?”   眼皮突然一跳。   不多会儿,洛父挂断电话,面色怪异的望着洛娇,好半晌才道:“娇娇啊,医院打电话来,要你立刻过去一趟。”   洛娇:“……???”   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她这才想起来,当时送慕容骁住院时,要留联系方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牵连,她留的是洛家的公用号码。   沈瑶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赶紧就找了个借口上楼,留都不敢多留,模样很是反常。   洛娇满头雾水的往门外走,心下直犯嘀咕。   她出了门,刚走到花园旁的回廊附近,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却看见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的玫瑰花丛中。   沈熙一身单薄的浅色连衣裙,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两只手绞在身前,垂眸轻声道:“姐姐,你又要去见他了吗?”   又要。   洛娇心想,这个词用得好。   听起来一阵浓浓的怨妇气息,充满了对渣男的无情指责。   ???   等等,渣男?   为什么感觉像是在说我?! 作者有话要说:  自信点,把“像”去掉。   ☆、⊙ω⊙      不不不。   这个小浪蹄子只是在装可怜!   洛娇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她的表象所蒙骗――   你可是要成为霸道总裁的女人!   她不动声色的瞟了瞟周围,空荡无人。   很好。   突然间,洛娇闪电般出手,扯着沈熙的手腕,一把将人摁在了走廊的墙角!   墙角四周,长满了稠密的玫瑰花藤,是个绝佳的隐秘地点。   洛娇一手撑着墙壁,将人堵在角落里,正要说话,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   怎么回事!   沈熙怎么比她还高?!   娇娇绝不能输!!!   洛娇当即踩在一块鹅卵石上,垫高脚尖,眯眼盯着角落里的小白兔,威胁的拖长了调子:“你刚刚喊我什么?”   墙角狭小,两人挨得极近。   呼吸相互交缠着,空气间掺入迷醉的玫瑰花香,耳边只剩下风拂过,枝叶发出的“O@”声响。   似乎连温度都升高了,平添几分旖旎味道。   洛娇:“……”   似乎有哪里不对。   不,这一定是硝烟的味道!   沈熙被她堵在墙角,柔弱的低着头,似乎全身都僵硬了,嗓音柔柔的:“姐姐,你要做什么……?”   洛娇瞪眼:“不准叫我姐姐!”   沈熙眼睫低垂,右手的指尖轻颤不已:“那……”   洛娇伸手勾起对方精致的下颌,略尖的指甲在对方脸颊上划过,充满了恶劣的威胁意味,翘起唇角:“叫什么,你自己想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沈熙忽的抬眸,那双黑雾雾的眼眸望过来,不安的抿了抿唇角,眼睫如蝶翼般轻颤着:“主……主人?”   洛娇:“……”   ????   洛娇吓得指尖一紧,顿时在那娇嫩的皮肤上,摁出两个暧昧的红印。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娇娇才不是那种变态呢!!   洛娇重重的咳了咳,眼睛瞪得溜圆儿:“不是这个!”   于是,空气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沈熙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困惑,沉默半晌,抬起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她道:“……娇娇?”   那声音略显低沉,却又带着些勾人心魄的味道,浓稠艳丽,如同空气中殷红似血的玫瑰花,十足的蛊惑。   洛娇猛地打了个颤,如过电般从头麻到了脚底。   她身上的血液顿时冲到了脸上,努力瞪大了眼睛,恶狠狠道:“闭嘴!叫我大小姐!”   沈熙又柔弱的垂下头:“好的,娇娇。”   洛娇:“……”   说好的委屈不甘痛苦震惊呢???   娇娇心好累。   娇娇不跟你玩儿了。   娇娇走还不行吗!!!   洛娇从石头上蹦下来,差点崴了脚,满脸恍惚的出去了。   沈熙安静的站在墙角阴影处,肌肤苍白,一身白裙衬的人更为纤瘦,唇色却是极红,如同沾了血的鬼魅魂魄,目不转睛的望着洛娇背影走远。   “簌簌。”   玫瑰花丛晃了晃,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的“喵”了一声。   沈熙唇角微不可查的扬起:“去吧。”   黑猫金黄色的瞳孔猛然亮起,转身几个跳跃,消失在花丛中。   *   洛娇一出门直奔医院,在值班医生的同情目光下,找到了慕容骁的病房。   值班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目光怜惜:“别怕,坚强点,一切都会过去的!”   洛娇:“……”   卧槽慕容骁不会是死了吧???   她深吸了口气,做好看到一具尸体的心理准备,猛地推门进去――   豪华的医院单人间,满目雪白,静的只剩下“滴答”的吊瓶点滴声。   慕容骁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眼神迷茫的望着天花板,仿若一只找不着家的二狗子。   “……”   啊,还活着。   洛娇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病床前,就算接下来慕容骁说他得了癌症,她可能也不会惊讶了:“你怎么了?”   慕容骁先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拉住她的手,迷茫的眼神中,似乎又带了一点希望的光芒:“你……你是谁?”   洛娇:“……”   表情渐渐凝固。   卧槽难道他失忆了?   这他妈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放开我!娇娇不玩了!娇娇要回家!!   洛娇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把摁响了床边的铃。   “叮叮叮……”   片刻后,值班医生匆匆赶来,经过一系列专业解释,洛娇最终确认――   慕容骁他,确实,失忆了。   医生进行了一番例行安慰,还贴心的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值班医生一走,慕容骁眼睛“咻”的亮起来,他眼巴巴的望过来,抓着洛娇不肯撒手,满脸期待的问:“是你救了我吗?”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经典剧情来了!   洛娇冷漠脸:“不是。”   慕容骁:“……”   慕容骁不死心的问:“那、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看着他满怀期待的小眼神,洛娇竟然生出些许的同情。于是,她露出了慈母般的和蔼笑容:   “你,叫慕容黑炭。”   慕容骁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瞳孔地震般的收缩放大,收缩再放大。   这个名字,好、好别致……!   洛娇:“你的真爱叫沈熙,你对她一见钟情,爱她爱的如痴如醉、丧心病狂、死去活来――非她不娶。”   慕容城露出被五雷轰顶的表情,他颤抖着嗓音问:“那……那你是?”   洛娇:“哦,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话音刚落,病房外突然喧哗起来,夹杂着“咔擦”的快门声,有人喊道:“请问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在这儿吗?!”   “我们是记者,想采访一下她和受害人!”   “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   洛娇:“……!”   她一惊,并不想被人发现,无视慕容城挽留的目光,赶紧找了个借口,偷偷从后门溜走。   本着一颗真诚善良的心,她还给慕容家打了电话来接人。   唉,我可真是太善良了!   这么善良的娇娇一定会得到上天的报答!   *   洛娇出了医院,却没立刻回家,而是在随身的红色小皮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名片来。   书灵从包里露出一个角,好奇道:【你要做什么?】   洛娇扬起一个神秘的微笑,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洛娇直接了当道:“有活儿,干不干?”   电话对面:“来来来!!”   洛娇照着地址,七弯八转,越走越偏,终于找到一个……小型工地?   天上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工地上不少工人在干活。   洛娇一眼就瞧见顾凌,他身形纤细,宽大的制服也掩盖不住那妖娆的身姿,在一堆壮实的农民工里格外显眼。   洛娇:“……”   她以为会在某个底下夜总会遇见对方。   顾凌看见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红色砖块,紧跑几步过来。   旁边的包工头立刻注意到他,大声喊道:“哎!顾凌,你干嘛去?活儿还没干完呢!”   顾凌气喘吁吁:“我有朋友来了。”   包工头扭头,看见撑着白色蕾丝小阳伞的洛娇,柔弱安静的站在原地,满身的富贵,一看就不简单。   包工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好奇的伸长了耳朵,关注着那里的动静。   那姑娘看着柔弱,一开口却是石破天惊:“我要包养你。”   包工头:???   差点儿一口咬着舌头。   顾凌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极佳的职业素养,朝洛娇飞了个媚眼:“只要钱到位,姿势全都会!”   洛娇从上到下打量了顾凌一圈,满意的点点头,十分霸总的递出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拿去花。”   “谢谢娇姐!”顾凌笑逐颜开,很有眼力见儿的换了称呼。   ???   包工头听得眼都绿了。   卧槽二十万!   还随便花!   原来这小白脸榜上富婆了!!!   洛娇领着顾凌往外走,吩咐道:“你先把自己收拾一下,过几天,我送你去参加启星公司的一款最新综艺,你好好表现,争取C位出道!”   顾凌猝不及防:“啊?!你说……我?出道?”   洛娇扭头,用“老农民看地里大白菜”的眼神望向他,鼓励道:“小伙子好好干!做我的小白脸,只管骚浪不愁钱!”   顾凌眼睛“嗖”的亮了:“没问题!”   这个时候还没人意识到,一股泥石流将席卷娱乐圈。   两个人偷偷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易,迅速分头行动,包工头眼神奇异的望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王哥?顾凌人呢,咋还没回来?!”   有工人来喊,却见包工头对着手机屏幕笑的灿烂,咧出一口发黄的大牙,沾着口水抹抹头发,面带羞涩的问:“你说我这样儿的,能被富婆相中么?”   工人:“……”   表情仿佛见了鬼。   *   另一边,洛娇绕路回家,心里盘算着“启星”公司的事情。   启星衰败的根本原因是没有台柱子,天王影帝们散的散,走的走,底下一堆七八线的小杂鱼,自然翻不出什么浪来。   她立即就想到了顾凌。   他颜值能打,挺机灵一精神小伙,最重要的是毫无节操下限,简直就是完美人选啊!   先安排进综艺,等火了之后,她自然在公司有更多的话语权。   洛娇越想越觉得可行,成为霸道总裁指日可待,连脚步都轻快许多,进了房间才发现,空气似乎格外安静。   安静的有些可怕。   等等。   娇娇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旁边,书灵艰难的从她包里钻出来,书页摊成两半一扇一扇飞回书桌上,呻.吟道:【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啊……】   洛娇愣住。   洛娇苦思冥想。   洛娇突然大惊失色!   卧槽!!   我的鸟呢???   洛娇颤抖着嗓音:“啾啾?啾啾你在吗?!啾啾你答应妈妈一声!啾啾你别不说话!!”   房间里沉默无声。   洛娇立刻脑补出了啾啾失踪的108种可能,然后迅速排除其它选项,锁定了第一种。   一定那只毛茸茸小畜生干的!!!   洛娇瞬间吓得头皮发麻,脑中不断闪现过“孜然烤鸟”、“红烧鹦鹉”、“香闷鸟腿”等惊悚画面。   我的天啊!   啾啾你还活着吗!!   娇娇的鸟怎么这么命苦!   洛娇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阵龙卷风似得窜出房门,沿着走廊往里,找到最后一间卧室――撩裙摆,抬脚,踹!   “砰!”   洛娇一脚踹开房门,大吼一声:“把鸟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自己摸摸,说不定有惊喜。   ☆、⊙ω⊙   洛娇一脚踹开房门,大吼一声:“把鸟交出来!!!”   这一嗓子怒吼余音绕梁,荡气回肠,堪称河东狮吼的经典教学范本。   门被猛然踹开,浓郁的色彩顿时满溢出来,深邃的蓝色吊顶,猩红色的墙壁家具,四处挂满了暗色调的油画。   洛娇甚至还瞥见房间角落里,放置着形状各异的雕塑,案桌上放着雕刻刀、圆凿、锥子、敲锤等工具。   乍一望去,整个房间就像个奢华的展览馆,色彩浓郁怪异,透着浓浓的复古风格。   洛娇被这冲击性的一幕惊了下。   而房间最里面,沈熙正坐在画架前,在亚麻画布上涂绘。   听见门口的动静,沈熙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抬眸望过来,那苍白肤色衬着周围浓郁的暗红、墨蓝,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鬼魅。   “姐姐,怎么了?”   洛娇这才回神,想起自己来干什么。   她堵在门口,突然瞪起眼,眸底似乎有小火焰在熊熊燃烧:“说,我的鸟呢?是不是被你那只――”   说到一半,洛娇突然卡壳。   沈熙微微笑了:“哦,她的名字叫黑彪,是只母猫。”   洛娇:“……”   你他妈给一只母猫取这个名字???   这样一想,身为雄鸟的啾啾,可真是娇小可爱又活泼啊!   沈熙不动声色的补充:“你也可以叫她小黑。”   洛娇:“……”   不对啊。   我他妈管它叫黑彪还是熊彪!   洛娇觉得自己快要燃烧了,她“咚”的一声出拳锤在门上,目露凶光:“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现在立刻马上――把我的鸟交出来!”   沈熙露出微微困惑的表情,似乎在回忆:“我记得小黑回来的时候……”   洛娇憋不住了,抬脚就往房间里冲――   再晚一步,她可能只能见到啾啾的鸟骨头了!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毛地毯,洛娇刚冲进去,看见的便是高大的木质画架,上面放着一张未完成的画作。   大量交缠蔓延的玫瑰花藤,包围着一座尖顶的哥特式城堡,映衬着艳红似血般的晚霞,那城堡最顶上的尖塔还未完成,留出一小片空白。     ――但那太阳却是蓝色的,藤蔓是猩红色的,草地是灰黑色的。   完全怪异的颜色搭配,充斥着不协调,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感觉。   沈熙站在旁侧,极为安静的望着她,那唇畔勾着一抹笑,黑沉沉的眼中却折射不出半点光彩。   那笑温柔极了,却隐约泛着一股冰凉的味道,好似在冷然观察着什么。   洛娇只愣了一下,便移开视线,目光在四周仔细梭巡着,脚下刚迈出两步,突然听见房间角落里,传来弱弱的一声“啾”。   洛娇:“!!!”   洛娇立刻冲过去,只见床脚旁的角落里,窝着一只纯黑色的猫咪,矫健的像只小黑豹,金黄色的瞳孔餍足的眯起。   它毛茸茸的身体紧紧团成一个球,将肚子掩盖起来,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见洛娇过来,它乖巧的喵了一声,眼睛无辜的眨了眨,尾巴轻摇,摆出一副“我超乖我超听话”的表情。   忽然间,它肚子下面诡异的波动了下――   一只淡粉色的鸟腿“蹭”的冒出来,一伸一伸,在空气中诡异的颤抖着!   洛娇:“……”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啊啾啾你还活着吗?!   洛娇颤抖着把啾啾捞出来,眼含热泪。   小鹦鹉被猫咪裹在肚子下面,浑身的五彩羽衣凌乱不堪,头顶的火红色翎羽可怜巴巴的耷拉下来,活像是被狠狠蹂躏过的破布娃娃。   黑猫金黄色的瞳孔盯着小鹦鹉,表情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主宠相见两眼泪汪汪,啾啾有气无力的控诉:“啾啾!啾!”   我的天啊那只猫对你做了什么?!   啾啾你可真是太命苦了!   娇娇这就鲨了那只猫替你报仇!!!   忽然,她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沈熙不知何时走到身旁,微微蹙眉望着那只猫,似乎很不赞同的轻声批评:“小黑,你也太不小心了。”     娇娇:“……”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沈熙道:“那不是能吃的东西,下次不准再这么做了。”   黑色猫咪舔了舔爪子,轻轻的“喵”了一声,优雅的低头接受批评。   洛娇怒而起身,刚要发作,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床上有什么东西――   一块轻柔的粉色碎花轻纱,不小心从被子里探出来,垂落在床边。   洛娇:“?”   似乎有点眼熟。   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拽,扯出一件……粉色的碎花连衣裙?   似乎在被子下压得久了,上面有些许的褶皱,却浸满了一股幽幽的玫瑰花香,从里到外散发出来,久久不散。   如此馥郁的花香,一定得长久熏染才能这么浓郁。   ????   等等,不对!   娇娇的衣服为什么会在沈熙的床上?!   洛娇把连衣裙拽出来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沈熙唇角的弧度突然一落,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太愉悦的气息。   黑猫的毛猛地炸了一下,猫眼圆瞪,透着股心虚,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幕。   糟糕!   主人等会儿怕是要炖了它!   洛娇震惊怀疑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沈熙身上。   卧槽她不会是个变态吧!   她对娇娇的衣服下了什么毒手???   沈熙黑如点漆般的瞳孔微眯,嘴唇轻抿,看上去有些委屈,轻声道:“姐姐,你不是让我手洗吗?刚晒好,没来得及还给你……”   哦。   娇娇想起来了。   这是她打发让沈熙洗的衣服。   洛娇:“……”   今天流的泪,都是昨天脑子进的水。   等等,不对!   娇娇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她狐疑的目光落在连衣裙上,视线梭寻着,沈熙突然开口,神色带了些困惑:“是不干净吗?那我再去……”   洛娇:“……不用了!”   洛娇一把将衣服藏到身后,努力板起脸,娇矜的抬起下巴,掩饰心虚:“算、算你识相!这次就暂且饶了你,要是再让我发现它打啾啾的主意,我就把那只猫丢出去!”   没、没关系!   反正都是女孩子怎么了?!   洛娇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顿时又有底气了!   她瞪了对方一眼,心疼的捧着鸟回去了,沈熙站在身后,垂眸看了脚边的黑猫一眼,嗓音突然阴郁:“过来。”   黑猫凄然的“喵呜”了一声。   玩球!   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   洛娇回到房间,仔细替啾啾检查了下,发现它只是模样狼狈了些,身上并没有咬伤或抓痕。   但啾啾很是自闭的样子。   它躲在自己的豪华鸟窝里,撅着五彩屁股对外,喉咙里发出悲伤的“咕咕”声,连最喜欢的面包虫都不香了。   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是心灵遭受了重创!   啾啾失去了一个身为雄鸟的尊严!   简直是鸟生耻辱!!   洛娇安慰无果,只好任由它去,把那件粉色连衣裙,如烫手山芋般的直接扔进了衣柜最里面。   做完一切,洛娇美美的泡了澡上床睡觉,正要关灯,手却突然一顿,视线落在旁侧的床头柜上。   透明的水晶花瓶里,不知何时插了一只玫瑰花。   玫瑰花娇艳欲滴,花苞微敛,花瓣层层叠叠次第绽放,散发着一股幽幽的冷香。   “……”   难道是家里佣人换的?   她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只疑惑了瞬,并未多想,“啪”的关灯睡觉。   黑暗的卧室内,那股幽香淡淡弥漫开来,无影无形,侵染着这片空间的每一寸领地。   ……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洛娇坐在梳妆镜前,斜倚着头,右手锤了锤左侧的肩膀,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房间里安静一如往常。   但昨天朦朦胧胧中,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洛娇突然打了个冷颤。   呸呸呸。   别自己吓自己!   没病也要吓出病来!!    洛娇拾起梳子,懒洋洋坐在镜子前,梳着自己微微卷曲的长发,就在此时,外面的花园里,突然传来“嘟嘟”的汽车喇叭声。   不一会儿,便有个佣人匆匆跑上来敲门,面色古怪,支支吾吾道:“娇娇小姐,楼下……有人要见你。”   洛娇奇怪的看她一眼,道:“谁啊?”   佣人小心翼翼:“是……是慕容少爷。”     洛娇:“……”   洛娇:“???”   她立马放下梳子,走到窗户边往下一望。   只见庭院里停了一辆酷炫的兰博基尼超跑,颜色是碧翠碧翠的韭菜色,车门嚣张的往上斜开着。   慕容骁穿着件骚气的暗紫色西装,头上还打着一圈白色绷带,见洛娇探头出来,顿时兴奋的朝她招招手,露出了八颗牙齿灿烂笑容。   而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菊花。   一眼望去,金碧生辉。   洛娇:“……”   眼差点儿被闪瞎。   紧接着,慕容骁伸手一捋光滑的大背头,唇角露出个邪肆不羁的笑容:“娇娇,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慕容骁被你承包了!”   “……”   洛娇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傻逼???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你忘了你的白色蕾丝:) 可怜的熙,只能睹物思人了。   ☆、⊙ω⊙   慕容骁的到来惊动了洛家上下。   洛父高兴的第一时间出来接客,全家的佣人都动员起来――务必要展现良好的精神面貌,给予客人春风拂面般的温暖!   洛父年纪不大,却是早早的拥有了啤酒肚,微胖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热情的微笑:“哎呀,贤侄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一下啊!”   慕容骁笑的咧出大白牙:“我来看娇娇。”   洛父愣了下,心下嘀咕你他妈不是退婚了吗,脸上却露出意会的笑容:“嗨呀,小年轻嘛我懂我懂,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   洛父正要往里走,却突然看见豪车里那金灿灿的一片菊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登时被晃了一下眼,震惊半晌,这才迟疑道:“贤侄,这、这个是……”   慕容骁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双手利落的插兜,唇角斜斜的挑出一个笑容:“这是我送给娇娇的礼物。”   他笑容格外自信:“送玫瑰实在太没有新意了,这菊花象征着福寿安康,吉祥如意,特别符合娇娇的气质!”   洛娇下楼的时候,恰好听见慕容骁这句话,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菊花?   还他妈福寿安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给老母亲过六十大寿呢!   旁边的洛父:“……”   这是个什么傻逼???算了算了,看在钱的份上。   洛父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贤侄真有眼光!!”   慕容骁一点儿也没察觉,甚至还为洛父的理解感到欣慰,扭头看见洛娇下来,顿时面露欣喜,眼睛闪亮亮的:“娇娇,你来啦!”   洛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热情的拉着人往里走,嗓门高亢:“贤侄来来来,鄙室简陋,你可不要嫌弃,咱们好好喝一杯啊!”   慕容骁差点被拉的一个趔蹶,被摁在洛家的豪华真皮沙发上,手里立刻被塞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   洛父笑眯眯的望着他,眼神□□裸,恨不得把他从上到下扒干净瞧一瞧,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   慕容骁:“……”   岳父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   洛娇松了口气,刚想溜,便听洛父喊:“娇娇啊,站那儿干嘛,过来过来!”   洛娇只好往那儿走,走到一半,瞥见沈瑶穿着一身绣着富贵竹的翠绿旗袍,匆忙自楼梯上下来,风情万种的扭到那两人跟前。   还别说,跟外面那辆韭菜色的玛莎拉蒂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瑶伸手替洛父添了一杯茶,抬头笑道:“慕容少爷来啦,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多有怠慢,您别介意啊。”   慕容骁看了沈瑶一眼,简单“恩”了声。   沈瑶笑容满面道:“慕容少爷,娇娇之前不慎冒犯了您,她年纪小不懂事,我替她给您道歉了。虽说她被您当众退婚……但大家还都是朋友嘛,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对呀,慕容骁不是退婚了吗?怎么现在又……   佣人们窃窃私语,却见慕容骁脸色一肃,义正言辞道:“哪里的事,绝对没有!这绝对不可能是我慕容骁说出的话!”   他表情太过于严肃,以至于众人都被他震住了一瞬。   洛娇:“……”   我可信了你的邪。   洛父目光闪烁了下,突然呵呵笑起来:“哎呀,就是嘛……贤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慕容骁面露感动之色。   还是岳父懂我!   紧接着,洛父话风一转,冷不丁道:“除非说出这种话的不是人。”   慕容骁:“……”   洛父面露伤感:“当然,贤侄我不是在说你啊,一定是有人在造谣!唉,可怜了我们娇娇,竟然要遭到这种诋毁,真是太可怜了!”   慕容骁迟疑:“那……”   洛父叹息:“啊,想来也只有银行卡上那一串冰冷无情的数字,能稍稍抚慰她的心吧!”   慕容骁顿时又满血复活:“没问题,这都是小事儿!”   两人呵呵相视一笑尽在无言中。   霸总:岳父真是善解人意的好人。   洛父:不薅他一笔简直天理难容。   旁边的沈瑶脸色彻底僵了,连手下茶水满溢出来都没察觉,眉头皱起,手不自觉摸上手腕的碧玉镯子,焦躁的转动着。   洛父和蔼道:“娇娇啊,你们许久未见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慕容骁立刻满怀期待的望向她。   洛娇:“……”   不。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在洛父的逼视下,洛娇露出一个虚伪的商业微笑。   洛父顿时满意,笑呵呵的上楼去了,沈瑶也不好再留下,笑容僵硬的跟着走了。   慕容骁立刻凑上来,将一大把金灿灿的菊花捧到她眼前,期待的望着她:“娇娇,你喜欢吗?”   洛娇朝他温婉一笑。   慕容骁陡然捂住了心口,那里好像被小鹿重重一撞!   遭、糟糕!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该死的小女人面前崩塌了!   洛娇抬手,撩了撩那金棕色的波浪长发,温柔的给了他一个眼神:“再不滚,娇娇就锤爆你的狗头。”   慕容骁:“……”   洛娇本以为能让他知难而退,却没想到慕容骁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愈发闪亮的望向她。   天啊。   她好清纯好不做作,跟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洛娇一看他的眼神,眼皮就开始狂跳。   果不其然,慕容骁紧握着那一束菊花,仿佛充满了斗志,信誓旦旦道:“娇娇,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   “但总有一天,你的名字会出现我慕容家的户口本上!”   “……”   洛娇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上辈子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傻逼?   啊!   果然卡上那串冰冷的数字打动了我!   慕容骁像只大型金毛犬一样黏人,洛娇不想再辣自己的耳朵,赶紧朝花园里走去,打算找个机会甩开他。   不料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佣人略显惊讶的声音:“熙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洛娇脚步突然一顿。   她扭头望去,见沈熙正站在楼梯口,一身暗紫色的丝绸大摆裙,黑发如墨,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正定定的瞧着他们。   洛娇不动声色的瞥了慕容骁一眼,却发现他盯着沈熙,表情极为奇怪,奇怪中还带着两分困惑,困惑中还透着三分迷茫。   洛娇突然眼前一亮。   这不正是个摆脱慕容骁的好机会吗?!   既然他们两个两情相悦,那就成全他们!   啊,娇娇可真是太大度了!   如此大度的娇娇,一定会时来运转走上人生巅峰!   洛娇当即扬起笑容,热情的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妹妹沈熙,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吧?”   慕容骁愣愣的不说话,沈熙站在对面的楼梯口,眉目淡淡,也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肯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洛娇悄悄往后靠了靠,突然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笑眯眯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你们先聊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说完,赶紧从门口溜出去。   洛娇心里美滋滋的想,她这一走,这两人肯定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简直完美!   娇娇可真是太聪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一起来为霸总默哀一下。   ☆、⊙ω⊙   客厅内,却是静的针落可闻。   慕容骁偷瞄着沈熙,有些站立难安,自从第一眼见到对方,他不仅有种隐隐的熟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不明的心惊感。   慕容骁瞅着她那苍白的肌肤,高挑瘦削的身材,还有脚下那只奇奇怪怪的黑猫,心头一跳――   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楼梯处,沈熙安静的站了片刻,忽然道:“慕容黑炭。”   慕容骁猛地一哆嗦,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沈熙视线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嗓音淡淡:“真失忆了?看来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忘了。”   慕容骁面露惊慌:“什、什么?!”   沈熙微微动了动,忽然抬步走过来。   那张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黑眸如渊,唯独那唇色却极红,仿若勾魂嗜血的罗刹鬼,嗓音阴郁:“我说过,你要是再敢出现在――”   慕容骁吓的魂儿都飞了:“你你你……你别过来!我叫了啊――”   “救、救命……啊!!!”   洛娇正站在花园里美滋滋,突然听见客厅里一声惨嚎!   那叫声凄厉,吓得她瞬间一声鸡皮疙瘩。   紧接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嗖”的蹿到她背后,嗓音带着哭腔:“娇娇!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太可怕了!”   洛娇:“……”   洛娇:“???”   洛娇看清身侧的那个人是慕容骁,小小的脑袋上顿时冒出大大的问号:?   不是。   说好的天雷勾动地火呢?   说好的一发不可收拾呢?   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慕容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娇娇啊,你听我说,你那个继妹她有问题!她不是人!”   洛娇:“?”   慕容骁面露后怕:“她那张脸白惨惨的,眼睛黑洞洞的,嘴唇血淋淋的!要不是我跑得快,你就见不到我了!”   洛娇:“……”   他在说什么鬼话???   恰在此时,沈熙走出来,站在洛家大门前,宽大衣裙衬的那小脸更为脆弱透明,黑雾雾的眸子像是沾了水,柔柔一笑:“姐姐,父亲喊你们进去吃饭。”   看着娇小可爱的继妹,洛娇狐疑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慕容骁身上――   难道是霸总他不行?!   慕容骁脸色一白,往后退了退,察觉到洛娇在看着自己,又硬着头皮往前走,在沈熙温柔的注视下回到客厅。   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   饭席间,佣人们流水般轮番端上菜肴,沈瑶坐在一旁添酒,洛父热情的和慕容骁拉家常,气氛一片热热闹闹。   不料饭才吃到一半,慕容骁脸色一变,“哐当”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啊!”   “天啊他怎么了?!”   “快,快叫人!”   众人吓了一跳,家庭医生匆忙过来一看,发现是海鲜过敏。   洛父急忙打120,慕容骁昏厥着被人抬上了救护车,伴随着那“滴呜滴呜”的尖啸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人生啊,就是如此的魔幻。   不到最后一秒,你都不知道会发生啥幺蛾子。   洛娇嗑着瓜子啧啧感叹,旁侧沈熙微笑的看着这一幕,赞同道:“是啊,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他对海鲜过敏啊。”   ???   听着这无比温柔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洛娇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   而那辆豪华玛莎拉蒂停在花园里,过于占地,被人直接用拖车拉走。   满车菊花原本要送到洛娇房间,但是沈熙恰巧路过,仿若无意的淡淡说了一句:“颜色鲜亮,太招蚊虫,埋到玫瑰丛里做花肥吧。”   于是,菊花全被埋在了玫瑰丛里,导致往后一段时日花藤疯长,幽幽的玫瑰花香久久不散。   不过这都是后话。   洛娇站在洛家大门口,目送载着慕容骁的救护车远去,表示非常的同情,但心情也是无比的愉悦,连回去脚步都轻快许多。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见一个人从她房间出来。   是沈熙。   洛娇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她察觉不对,当即上前拦住人,瞪起眼:“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沈熙看见她却并不惊讶,唇角微微勾起,恰似柔弱的低垂着眸子,目光瞥向屋内:“姐姐,睡前喝一杯牛奶,有助于安眠。”   洛娇微微一愣,扭头望向屋内,果然看见桌上放着一杯乳白的牛奶,以及……   一捧浓艳的玫瑰花。   那玫瑰花束插在透明的水晶玻璃瓶里,花瓣上甚至还带着露珠,稍一走近,便是一股扑鼻的幽幽玫瑰香。   洛娇伸手,指尖微微拨弄了一下娇嫩的花瓣,微微疑惑:“这个……”   沈熙突然道:“你喜欢吗?”   洛娇:“?”   沈熙背对着走廊的灯光,站在房间门口安静望着她,整个人没入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嗓音诡谲:“姐姐,你是喜欢玫瑰,还是更喜欢金菊?”   房间里的气氛微微凝滞起来,周身的温度极速下降,似乎回答错误就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啾啾躲在鸟巢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喘。   洛娇:“???”   她抬头,用一种“这还用我说”的奇怪眼神望向沈熙,骄矜的扬起下巴:“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两种花。”   “哦?”   沈熙唇角轻轻上扬,只听得那温柔极了的嗓音,带着股诡异的凉意,轻声问:“哪两种?”   洛娇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骄傲一笑:“当然是有钱花,和随便花。”   “……”   房间里的寒意古怪的消失了。   沈熙往前迈了一步,房间里的暖光洒在肩上,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提醒道:“姐姐,牛奶再不喝,就凉了。”   洛娇奇怪的瞥了对方一眼,不知道沈熙今天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她拿起牛奶杯,低头皱着鼻尖使劲儿嗅了嗅。   又小心翼翼的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浓郁的奶香窜上味蕾。   恩,是平常的味道。   洛娇“咕咚”一声咽下口牛奶,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边的奶胡子,瞟了沈熙一眼,却见对方正定定的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忽然心生一计。   旋即,脸上浮出个温婉可人的笑容,朝沈熙勾了勾小手指,柔声道:   “来,你过来。”   洛娇笑的不怀好意,像个引诱人犯罪的女巫。   沈熙身体微顿,旋即乖巧的走过来,黑雾雾的眼睛望着她,似乎有着毫不设防的纯粹干净:“姐姐,怎么了?”   洛娇道:“伸手。”   沈熙伸出手,那手腕苍白脆弱,仿若一折就能断了。   她盯着沈熙的表情,愉悦的翘起唇角,透出些许恶劣的味道:“我看你也很想喝的样子嘛,不用客气,本小姐可是很大度的――”   洛娇把牛奶杯放到对方掌心,拍了拍手,仿若施舍般的道:“喏,赏给你了。”   “记住――”   她又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道:“把它――全部喝掉,一滴也不许剩!”   这样万一沈熙动了什么手脚,肯定是不敢喝的。   与此同时,洛娇几乎能想象到,遭遇了这样的巨大羞辱,沈熙脸上会如何懊悔震惊,然而却只能委屈不甘的把牛奶喝下去,那张苍白的小脸蛋儿上,露出无比羞耻的红潮。   嘿,气死这个小浪蹄子!   喝牛奶都只能捡娇娇剩下的!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针落可闻。   沈熙的目光垂落在掌心,视线停留在那玻璃杯的边沿,那里刚刚被人小小抿过一口,杯壁上还留有一个半月形的缺口印记。   娇小,可爱,乖巧。   沈熙的目光突然暗沉了些许,如同夜晚来临的海面,慢慢举起牛奶杯,凑近唇边。   那唇色极红,轻轻咬在杯沿,仿佛缠绵至极的磨蹭着什么,隐约发出“啧”的一道水声轻响,苍白的指尖紧扣在杯沿,像在抚摸情人的面颊,动作克制又缱绻。   洛娇:“……”   等等。   只是喝个牛奶而已。   她的花样怎么这么多???   果然是上得厅堂,下能爬床的小浪蹄子!   角落的鸟巢里,小鹦鹉突然“啾”了一声,羞涩的用翅膀盖住眼睛,扭着屁股背过身去。   洛娇:“???”   啾啾你在做什么?!   这个房间的气氛为什么突然怪异起来?   对面,沈熙慢慢放下杯子,面色仍旧苍白如纸,唇角却红的像是沾了血,仿佛是蛊惑人心的妖精,轻声道:“姐姐,喝完了。”   洛娇:“……”   说好的委屈不甘懊悔震惊呢?!   为什么她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洛娇顿了顿,顺手递过去一张餐巾纸,面无表情道:“完了?喏,自己擦擦。”   沈熙苍白的指尖捏起纸,优雅的拭了拭唇角。   洛娇:“……”   唔,为什么有时候,总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是喝了个牛奶,什么也没干。 我今天真是太勤奋!快点夸夸我!【骄傲挺胸】   ☆、⊙ω⊙   洛娇清了清嗓子,打破房间内尴尬的气氛,出声赶人离开:“好了,我要睡了。”   沈熙被她推到房门外,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门沿处,抬眸望向她,微微一笑:“姐姐,晚安。”   洛娇冷酷的表示知道了,并迅速关上了门,仿佛一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紧接着,她掏出手机给顾凌打了个电话。   顾凌这两天,被她送去参加公司的一款新综艺“明日之星”,刚拍视频露了个脸,溅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旋即被接通,对面传来声音:“娇姐?”   洛娇亲切的询问他这两天感觉这么样。   顾凌沉吟了下,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姐啊,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洛娇被他弄的紧张起来:“什……什么?”   顾凌贼头贼脑道:“我发现这里的人,都要给自己艹个人设。”   “比如住我上铺的那个7号选手,平时在摄像机前可高冷了!可我昨天晚上发现他睡觉不仅打呼,还磨牙,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   接着,他又补充道:“姐啊,我也决定给自己艹一个天真直白富家小少爷口无遮拦型人设,你觉得咋样?”   洛娇被这一长串词汇唬的头晕,当机立断道:“可以!放手做,不够打钱!”   顾凌眉开眼笑:“谢谢姐!”   两人互相密谋完,洛娇迟疑了一下,又道:“对了,我有一个朋友……”   顾凌立刻义薄云天道:“娇姐,你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洛娇吞吞吐吐:“这个,我那个朋友啊,她有一个死对头……不死不休的那种!”   “然后突然有一天,那个死对头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顾凌:???   等等,奇奇怪怪的举动?   洛娇:“比如说,会叫出一些很奇怪的称呼,突然变得乖巧又听话……”   话没说完,顾凌突然激动道:“我知道了!”   洛娇:“……?!”   顾凌一拍大腿:“这不是我家隔壁大爷养的那条哈士奇吗,它每次干完坏事都特乖巧,连叫声听着都特别谄媚!简直一模一样啊!”   洛娇:“……”   听起来似乎没有问题,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顾凌严肃提醒:“姐,她这是在麻痹你,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洛娇:“……!”   对,娇娇不能被她的表象欺骗了!   洛娇严肃的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她挂断电话,并开始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密切监视着沈熙的行为,试图找出对方的小尾巴。   但却发现,沈熙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比如行为越发殷勤,三天两头的跑过来送牛奶,还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说娇娇能独自享用吗?当然不行!   喝!都给她喝!   满足她!   除此以外,洛娇发现……她晚上睡觉都有点奇奇怪怪的。   朦朦胧胧间,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藏在房间的阴影处,紧紧盯着她,眼中流露出垂涎欲滴的目光……   想到这里,洛娇顿时又打了个冷颤,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太他妈吓人了!   家里不会闹鬼了吧???   就这样又熬过了一天,洛娇忍不住了,她狠狠心决定今晚不睡了,务必要把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   *   现在将近午夜12点。   洛娇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黑漆漆一片,空气里安静极了,只剩下角落的时钟发出细微轻响。   “滴答……滴答……”   洛娇的头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眼看下一秒就要睡昏过去,半梦半醒间,她突然听见窗户发出一道奇怪的“咚咚”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玻璃上。   洛娇:“……!”   垂死梦中惊坐起。   她猛地翻身起来,视线迟疑的望向身后,窗帘紧紧拉着,外面是一片模糊不清的暗影。   “咚咚。”   那声音又响起来,在空荡的夜里传出很远。   洛娇咽了咽口水,给自己加油鼓劲――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好!   娇娇又可以了!!   洛娇脚下一点点挪过去,拇指和食指尖掐住一小块窗帘,吸了口气――   “唰!”   窗帘猛地扬起,外面夜色沉沉,天边压着铅灰色的云彩,黑雾一般遮住天空。   远处没有丝毫的灯光,静的仿若死寂。   窗外什么也没有。   洛娇放下窗帘,莫名其妙的爬回床上。   只是还没等把被窝捂热,窗帘外边,突然又响起两道“咚咚”的轻响。   那响声极轻。   在寂静的室内却格外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敲窗户。   洛娇:???   妈的是人是鬼?!   洛娇猛地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仍是空无一物。   洛娇蹙眉,站在窗边等了许久,确认真的没有动静后,这才缓缓转身离开,就在此时――   窗外突然冒出一颗黑洞洞的人头!   “……”   卧槽!!!   洛娇差点一嗓子叫出来,浑身寒毛都“蹭”的竖起,一股冷气嗖的窜上后脑勺!   在短暂的肾上腺素飙升后,她稳了稳神儿,定睛一瞧――   啊,原来是个活人。   那人戴了个头套,轻薄透肉的质地很是眼熟,似乎是条黑色丝袜。   他腰上拴着条粗麻绳,像蜘蛛一样倒挂下来,背对着窗户,正手舞足蹈的努力保持平衡。   那腰上的栓扣落下来,在空中飘荡着,一下一下轻扣着窗户,发出咚咚的声响。   洛娇:“……”   就在此时,对方似乎终于稳定了平衡,舒了一口气,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对方眼珠子骤然凸起,差点没瞪出眼眶!!!   显然也是没想到――   自己要暗鲨的对象,居然就站在自己的背后。   洛娇:“……”   她认出来了,这人正是餐厅里的丝袜蒙面男。   那双洞洞眼里放射出“震撼我妈”的熟悉目光,洛娇甚至考虑了下,要不要劝他下次再来,而且别再往头上套丝袜了。   不仅闷的慌,而且还反光。   套上丝袜,你就是人群中最靓的崽,黑夜里那颗最亮的星。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空气里弥漫着无比尴尬的气息,尴尬的连脚趾都紧紧蜷缩。   然而下一秒,两人突然齐齐动手!   蒙面男掏出一把手臂长的金属大扳手,狠狠砸过来。洛娇猛地伸手,要把窗户关上――   “铛!”   一声清脆的隔断音,扳手卡在窗户缝里,留下一段不大不小的缝隙。   蒙面男瞬间惊喜无比,连忙松了绳子,壁虎似的扑上来,眼看就要从缝里挤进房间。   洛娇当机立断,抓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捅了过去,也不知捅到了什么部位,蒙面男突然发出一道声调诡异的尖叫。   “嗷!”     他猛地一挺身,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露出了怀疑人生的目光。   洛娇面露一丝淡淡的羞涩,柔声道:“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手滑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个高抬腿――   一脚把人踹了下去!   原以为能一招制敌,没想到蒙面男手一翻,五指竟然□□的扒住了窗户的边沿,惊险的悬吊在窗沿边。   与此同时。   身后,洛娇的房门被骤然敲响,一道熟悉温润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轻声询问:“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人声,那蒙面男面露惊喜,张嘴就要喊救命!   洛娇一急,伸手就要捂他的嘴――   蒙面男竟然舍弃身为男人的尊严,龇出一口大白牙,“咔咔”的就要咬她手!   洛娇:“……”   你他妈属狗的吗???   千钧一发之际,桌上的书灵突然扑过来,重重砸在蒙面男的脸上!   洛娇立刻伸手,毫不留情一根一根掰开对方的手指,嘴上还温柔应道:“没事儿,刚才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蒙面男“呜呜”闷哼,眼看手指被无情的一根根掰开,洞洞眼里顿时放射出无比绝望的目光。   沈熙顿了顿,突然推开了房门――   “咚!”   只听得楼下一声砸西瓜似的闷响。   洛娇整个人蹲在窗沿上,半边身体探出去,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扭头望过来。   沈熙目光沉沉:“姐姐,你在做什么?”   洛娇不动声色地往下飘了一眼,发现草坪上只有一抹不甚明晰的血迹,竟不见那个蒙面男的身影。   她面不改色:“看、看风景啊。”   沈熙缓步走到窗边,视线轻轻往外面的草坪上扫了一眼,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她抬眸望过来,肌肤极白,唇色却红润似血,不知为何,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味道,轻柔问道:“比我好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楼主:爱上的渣男总是喜欢在房间私会小情人,请问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做掉对方?   ☆、⊙ω⊙   房间里的温度几近降至冰点。   沈熙站在敞开的窗前,月光洒落,仿佛在那肌肤上镀了一层冷白的釉色,泛着寒凉又危险的味道,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比我好看吗?”   洛娇莫名打了个冷颤。   她鼻头皱了皱,突然捂着嘴“阿嚏”一声。   旋即,她奇怪的看了沈熙一眼,忽然骄傲挺胸:“呵,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可能有人比娇娇更好看!”   娇娇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这个小浪蹄子连娇娇的一根小脚趾都比不上!   竟然还来自取其辱,难道以为娇娇会夸你好看吗?   呵,愚蠢的女人。   简直在想屁吃!   “……”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莫名怪异。   沈熙似乎被她噎住了,杵在窗边的阴影中,神色诡异不明的站了半晌。   沉默良久,沈熙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唇色红的像是吸了血,音调温柔极了:“……是,姐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完美的、天然的、纯粹的。   没有一丝瑕疵的艺术品。   洛娇没注意到沈熙的神色,只觉得窗边的风“呜呜”往里刮。   她搓着胳膊赶紧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好,这才警惕的望向对方:“大半夜的,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沈熙:“听到些动静,担心姐姐的安全。”   洛娇冷冷一笑。   呵,你要不在我房间外面蹲着,你怎么听见的?   你有隔墙耳啊!   洛娇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着红彤彤的鼻尖,心情越发不美,拖长了声音道:“担心我?”   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脸上突然露出个熟悉的恶劣笑容,脸颊的小酒窝盛满了天真,甜甜道:“好啊,去,给我打盆洗脚水来。”   沈熙身形微顿,突然沉默了片刻。   很快,在洛娇的瞪视中,对方“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房门,不一会儿,就端着个木盆回来。   洛娇在被窝里折腾了一下,很快探出两条白白细细的小脚丫,试探着轻点了下水面,旋即欢快的蹦入水中,像是两条活泼的鱼儿。   她瞥了对方一眼,突然又心生一计!   洛娇唇角翘起,脸颊边的小梨涡变得更深了,拖长声音道:“既然……你说担心我,那我就成全你,赏你给本小姐洗脚!”   沈熙鸦羽似的眼睫猛地一颤,慢慢抬眸望向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似乎染上了一层水汽,我见犹怜。   好似下一秒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洛娇得意洋洋:“没听见吗?过来!”   沈熙顿了顿,脚步极缓的走过来。   洛娇挑眉,指尖挑起对方精致的下颌,语气里满是挑衅:“怎么样,赏你给我洗脚,不高兴啊?”   沈熙嘴唇轻抿,眼睫剧烈颤抖着,苍白小脸上染上抹无比羞耻的红潮,似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娇顿时感觉身后的尾巴要翘上天了!   淦!   娇娇好爽哦!!   昔日的仇敌只能跪在你脚边,满脸羞耻不甘的给你洗脚,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绝对没有!   洛娇满意的松开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啊我爽了”的餍足气息,懒洋洋的团在被子里,小脚丫拍了拍水面,示意对方赶紧动手。   沈熙顿了顿,伸出一只修长如竹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脚上。   那手骨节分明,一手便能包住整个白嫩嫩的小脚丫,水花四溅,指尖有意无意的蹭过她的脚背,往上走,挨个儿在可爱的小脚趾上流连。   就在两人身后,微掩的房门外,陈巧儿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本来半夜睡不着,打算去厨房溜达一圈蹭点儿宵夜,经过楼梯口时却发现房间有动静,好奇之下悄悄过来一看――   天啊!   熙小姐怎么会帮洛娇洗脚?!   她那高贵的身份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陈巧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室里,沈熙背对着门口,那双平日只在珍贵画布上涂绘的手,托着一双细嫩的小脚,细致的抚过每一寸肌肤。   除了“哗啦啦”的清脆水声,空气里,似乎还隐约溢出一声轻笑。   陈巧儿扒在门边偷看,表情如遭雷劈。   不不不。   她肯定是被迫的!   熙小姐真是太可怜了!惨绝人寰灰姑娘!!   洛娇这个恶毒的女人!   陈巧儿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扭头悄悄沿着走廊离开。   ……   而屋内,洛娇洗着洗着,却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那只如寒玉般的手,轻轻抵住她的脚尖,指腹轻柔的蹭过,最后悄悄停留在粉嫩嫩的脚心,若有若无的揉按着,打着圈儿。   洛娇:“……!”   差点儿魂飞魄散。   日啊!   怎、怎么会这么痒?!   但她刚刚才放过狠话,现在不洗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生命诚可贵,面子价更高!   不行,忍着!   洛娇使劲儿咬唇,脸都憋红了,氤氲飘散的水雾中,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含了一池春水,来回荡漾。   娇娇能行。   娇娇忍住。   娇娇可以的!   又过了一会儿。   娇娇好难受。   娇娇忍不住了。   呜哇!娇娇不忍了!!!   洛娇差点泪奔,心想全他妈是套路,说好的屈辱不甘呢?这小浪蹄子专门在这儿等着娇娇出丑!   这个心机的女人!!   她愤而坐起,想将脚丫子拔回来,却没料到脚上那双手握的死紧――   拔!   没拔动。   再拔!   还是没拔动。   洛娇:???   她震惊的看了一眼,沈熙正专注的望着掌心,那手腕脆弱的好像一折就能断了。   竟然还不肯松手?!   洛娇怒从心头起,顺势一脚踹出去,怒道:“你放手!不准洗了!”   那只嫩生生的小脚丫踹在沈熙胸口上,顺着惯力往下落,蹭过对方下腹处的某块衣角。   那五个樱粉似得指甲盖,似乎受到冷风瑟缩了下,揉皱了那处的衣服。   沈熙指尖猛地一紧,那原本雾蒙蒙的眼睛,骤然暗沉下来。   洛娇:“???”   她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有点硬。   还有点热。   似乎还有点儿……   不等她咂摸出来什么,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攥紧了她的脚!   洛娇:“……”   洛娇:“!”   洛娇懵了,心虚的瞪起眼:“你、你干什么?!”   沈熙眼眸深沉,仿佛即将风暴来临的海面,一手捏住她的脚放在腿上,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道:“姐姐,还没洗完。”   洛娇顿时感到莫名心虚,色厉内荏道:“我不洗了!你给我松――”   “哈、唔……松手!”   沈熙充耳不闻,手上慢条斯理的动作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洛娇脸上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两颊染上淡淡的桃粉色,小嘴瘪起来,气得直咬牙,琥珀色的眸子里泪眼汪汪。   她脚心痒得不行,仿佛有一根小刷子在轻轻的挠。   挠的人心肝胆颤,连脚趾都受不住的蜷缩起来,最后只得“呜咽”一声,一头扎进了枕头里。   沈熙微微勾起唇角,纤长的眼睫下,掩满了无声的愉悦。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松开她的脚。   洛娇瞬间原地复活!!!   她“嗖”的把脚缩回被窝里,连同人一起缩进去,床上顿时鼓起一个小小的土坡。   沈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嗓音透着莫名的意味深长:“姐姐,晚安。”   洛娇猛地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鼻尖红彤彤的,还带着些许软糯的鼻音,凶巴巴的吼:“滚、滚出去!”   顿了顿,又恶狠狠补充:“以后再也不准进我的房间!”   沈熙微微一笑,优雅的转身离开,临走前,还轻轻把房门掩好。   刚出房门,沈熙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   那双眼眸沉的像是猝了冰,垂眸看了脚边的黑猫一眼,嗓音里带了股嗜血的意味:“去,把那只东躲西藏的小老鼠找出来。”   黑猫的瞳孔在昏暗的走廊内烨烨生辉,反射出幽幽的暗芒。   “喵呜。”   它低低的叫了一声,转身没入身后的阴影中。   夜色深了,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沈熙往走廊深处走去,路过楼梯口时,身侧的拐道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熙儿。”   沈熙脚步一顿。   拐道口里渐渐走出来一个人影,身着碧翠色开叉旗袍裙,身姿丰腴有致。   沈熙垂下眼睫,淡淡道:“母亲。”   沈瑶吸了口手里的烟,斜靠在墙上,眼神锐利的打量沈熙,问道:“你刚从洛娇的房里出来?”   “恩。”   沈瑶嘲讽似的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她关系这么好?”   沈熙唇角只是微微勾了勾,并未说话。   沈瑶顿时冷哼一声,站直身体,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瞥向他:“你可别忘记你的身份……即便装的再像,你也是个男人。”   沈熙:“母亲,我比你记得。”   沈瑶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手不自觉的抚上手腕间的碧玉镯子,轻轻转了转:“毕竟你的病……你难道真以为有人会喜欢你?”   “别做梦了,要是她知道了……你说她会怎么看你?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她说完,脸上又露出些许怜悯,有意无意的提醒道:“你和他们不一样,装的再像,永远也不一样。”   沈熙只是微微敛住眼睑,在眼底打出一片扇子般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沈瑶又瞥了他一眼,露出慈母般的微笑,安慰道;“熙儿,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   沈熙目光淡然:“母亲,我明白。”   沈瑶露出满意的神色,含笑夸了句“乖孩子”,扭头沿着楼梯离开了。   漆黑寂静的走廊里,沈熙静静站在原地良久,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却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透出冰凉又疯狂的味道。   半晌,他轻轻嗤了一声。   转身离开。   而就在一墙相隔的走廊边。   陈巧儿躲在黑暗中,眼神震惊,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QAQ! 今天流的泪,都是昨天脑子进的水。   ☆、⊙ω⊙   洛娇躲在被窝里,悄悄支起耳朵。   听到房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关上,确认沈熙离开后,她立刻翻身窜起来,神经兮兮的捧着书灵问:“你确定……沈熙不是攻略者吗?”   书灵信誓旦旦:【当然不是!】   【外来世界的人身上,没有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气息。只要是你亲自接触过的人,我是不会看错的!】   “……哦。”   洛娇露出遗憾的表情,接着又咬牙切齿:“那沈熙最近怎么总不按套路来?……啊,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定是在觊觎娇娇的霸总位置!想预谋篡位!”   她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小脚丫子都有点热辣辣的,刚才那麻痒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脚心,吓得她赶紧在地毯上蹭了蹭。   书灵十分狗腿的附和:【没错!肯定是有攻略者扰乱了剧情线,导致沈熙的行为异常!】   洛娇冷冷一笑:“呵,总有奸臣想谋害朕!”   她跺着脚,在房间里对着空气骂了半晌,好不容易气消了,迷迷糊糊的躺上床睡着,倒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窗外天光大亮,万里无云。   一看就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洛娇昨天睡得晚,似乎又有些着了凉,全身懒懒的没什么力气,窝在床上不肯下去。   窗外阳光越发灿烂,一片安静中,门外突然有人敲了敲门:“娇娇小姐,您在吗?”   洛娇头也不抬:“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佣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恭敬道:“娇娇小姐,这是厨房今天刚熬的粥。”   洛娇抬头见他浓眉大眼,容貌平平无奇,不由问道:“你新来的?”   那佣人愣了下,连忙道:“是,我是陈妈的远方侄子,您……怎么知道?”   洛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骄傲道:“我们家招人可是看颜值的,你这种一看就不达标,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   佣人:“……”   噗嗤。   心口仿佛被重重插了一刀。   洛娇肚子正饿,径自伸手端起那碗粥,拿起陶瓷小勺搅了搅,突然闻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淡淡花香。   她正疑惑,忽然听见耳边一声清脆的“叽喳”声,一个五彩身影猛地扑过来,一头撞在了她手中的碗上!   “啪――”   水晶瓷碗碎成了八瓣。   那碗燕窝粥洒在地上,“滋啦”一声,竟冒出浓浓的白烟,“咕噜咕噜”的往上冒着绿泡,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洛娇:“……”   洛娇目瞪口呆。   这是粥?   这他妈是生化武器吧??!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了会儿,那佣人突然抬起头,那张浓眉大眼平平无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狞笑:“既然你发现了……”   “唰!”   他穷图匕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狠狠朝洛娇捅来!   “……”   卧槽!!!   洛娇瞬间惊悚,她现在赤手空拳,只得就地打了个滚儿,险险避开刀锋。   书灵“刷拉”一声从床上飞扑过来,猛地掀飞了歹徒的刀。   歹徒却露出一个“呵老子早有准备”的嘲讽目光,迅速拉开衣服,衣服内侧是一溜儿的管制刀具,大大小小各种型号都有,都不带重样儿的。   洛娇:“……”   你这个小脑瓜还挺机灵。   她刚想一脚踹过去,却突然感觉腿脚发软,竟原地踉跄了下,心中顿时一惊,想起方才那股淡淡的花香。   草草草!   这鳖孙竟然下毒!!   那歹徒见她如此,顿时露出了十分变态的笑容,咬牙切齿道:“哼,你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中招吗?我胡老三今天就要一雪前耻!”   哦?   莫非他就是那个洞洞眼?!   眼看那歹徒就要扑过来,洛娇大喝一声:“等等!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她本想拖延一瞬时间,没想到那歹徒琢磨了下,竟然点点头:“说得对,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洛娇:“……”   反派果然死于话多。   她不动声色退后了一步,悄悄往门边儿挪。   “那天,我和我的兄弟王老四一起去鲨人!”   歹徒面露回忆,突然怒目切齿道:“任务上写的是傻白甜女主,本以为十拿九稳,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远看柔柔弱弱的像一朵娇花,走近了才发现――”   “这他妈是朵吃人的霸王花啊!”   他眼眶含泪的瞪向洛娇:“我胡老三今天来,就是来给王老四报仇的!”   洛娇恍然大悟,并适时的露出了鼓励的眼神,让他继续说下去。   胡老三道:“于是,我偷偷潜入你家后院,在草甸子里猫到半夜,打算月黑风高密室杀人,可万万没有想到――”   “一扭头,你竟然就站在身后!”   他嗓音沧桑:“你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你懂吗?!”   洛娇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心想你他妈的能半夜鲨人,就不准我来个突然袭击了?   不过为了避免刺激歹徒,她不走心的安慰道:“我懂我懂,生活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胡老三顿时怒目瞪她:“你不懂!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洛娇:“……”   他为什么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不知道还以为我和他有一腿。   胡老三说着说着,竟然悲痛的哭出了声,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洛娇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当然不会为此动容。   她趁机悄悄往后挪了挪,趁着胡老三不注意,猛地从门口跑了出去!   “站住!”   卧室内顿时一声怒吼,充满了男人被戴绿帽时的愤怒。   洛娇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双腿发软,一路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往前跑,慌张混乱中,她猛地撞开一间房门,立刻反手锁起来。    “咚咚咚――”   急促脚步声猛然靠近!   洛娇立刻屏住了呼吸,只听房门外的人低低骂了两句,脚步声一转,又朝别处去了。   她瞬间松了口气,身下一软瘫坐在地上,摸了摸掌心满手的虚汗,深深喘了口气。   一阵幽幽的玫瑰花香却飘入鼻端。   洛娇愣住,旋即扭头一看,顿时惊了。   她无意进入了沈熙的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入眼是大片的深蓝、猩红、墨绿色,墙上挂满了暗色调的油画,一如既往的浓郁而暗沉。   “……沈熙?”洛娇轻轻叫了一声,试探的往房间里走去。   里面空无一人。     洛娇的视线,却被画架上的一副画吸引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见过这副画。   一颗幽蓝色的太阳,灰黑色的草地,无数诡异交缠的血色玫瑰藤,包围着暗黑的尖顶城堡,画面充斥着不协调,十足的诡异。   上次那顶上的尖塔还未完成,空缺了一小块。   但这次――   高高的尖塔上,站着一位公主。   公主穿着金黄色的长群,有着一头灿烂如太阳般的金发,站在顶端的尖塔上,正往远处眺望。   洛娇突然视线一凝。   公主的背后,好像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亲昵的靠在公主身后,漆黑的手臂搂住她的腰,低下头,似乎在对公主轻声耳语。   而公主的表情……整个人软软倒在漆黑人影的怀抱里,面颊潮红,仿佛在强自忍耐着什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了裙摆。   洛娇:“????”   等等。   这个画风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娇娇感到迷惑。   娇娇需要缓缓。   “……”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洛娇瞳孔地震,整个人差点要裂开,心道这个小浪蹄子果然玩的开,竟然在卧室里藏了副春.宫图???   这么刺激的吗?!   不过……   画中这个女主角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洛娇视线落在画上,越看越不对劲儿,正要凑近了仔细观察观察,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嘶。”   洛娇吓的一缩脑袋,差点把脑门儿撞在画架上。   她狐疑的扭头一看,却见不远处的窗帘后面,鼓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难道……沈熙偷偷在房间里藏了什么大宝贝?   她的视线缓缓下滑……   一只白惨惨的人手从窗帘下伸出来,静静躺在地面上。   洛娇:“……”   !!!!!   #卧槽我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走来不来得及?!#   #我在继妹房里目睹了凶杀案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确实有大宝贝,你要看吗? ――娇娇要发现小秘密了。   ☆、⊙ω⊙   洛娇惊得毛骨悚然,脑子里瞬间飘过无数可能,正要夺门而出,却突然发现……   那只手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对???   她深吸口气,在心里念叨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慢吞吞的挪过去一看――   草。   原来是一只石膏雕塑的手臂。   雕塑的另外半截身体就躺在窗帘下面,灰白的眼睛无声盯着她,身体呈现一个诡异的扭曲姿势。   洛娇:“……”   其、其实娇娇刚才也没那么怕的。   因为她突然觉得现在更可怕!   这个房间实在太诡异了我的妈呀!!   走。   赶紧走!   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洛娇当机立断,不管外面那个歹徒还在不在了,马上扭头就走。   却没料到慌乱之下,她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重重的踉跄了一下――   “砰。”   “哗啦!”   先是沉重的一声响。   旋即,无数雪花般的纸张飞了出来,飘得满室都是。   她慌忙低头望去,这才发现脚下是一个古铜色的檀木小箱子,半边掩在书桌下的阴影中。   那本是个很隐秘的地方。   但被她无意踢了一脚,翻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部飞了出来。   洛娇:“……”   娇娇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地上都是花花绿绿的色块卡。   不同颜色的小方格拼在一起,组成数字、动物,或其他图形。   洛娇赶紧蹲下身,想将地上的东西都归拢起来,然而视线扫过脚边,发现那儿落了一张薄薄的资料纸。   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过来。   这是一份医院诊断报告。   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张发旧泛黄的两寸照片。    照片里的孩子大概四、五岁大,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眸漆黑,却死寂的没有任何光亮。   那双眼里,仿佛映不出任何一种色彩。   下面是白纸黑字的一段话,语气是严肃而学术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经检测。   ――患者无法识别色块测试卡,症状伴有弱视、喜暗、畏光,完全性视锥细胞功能障碍,98.6%的可能为遗传性。   ――确诊为先天性全色盲,尚无治愈方法。   洛娇愣愣的捏着纸,屈膝跪坐在地上,思维一时间有些混乱。   这上面说的是沈熙?!   怎么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身后传来轻轻的“吱呀”一声。   房门开了。   那人走进来,看见卧室内的场景,那脚步声猝然停滞,沉默了很久一会儿。   旋即,空气里有微沉的嗓音响起,略有些沙哑,却仍是往日温柔极了的语气,泛着丝丝说不出的诡异,轻声道:“姐姐。”   “你似乎,发现了我的秘密呢。”   那声音响起来的瞬间,洛娇吓得手一紧,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撕了。   沈熙站在她身后,高挑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将脸上的神情笼在一片阴影中。   他微微垂下眼睑。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晦暗色泽,仿佛夜风般沉默而冷寂。   仿佛连思绪都飘忽起来,被塞回那个小小的躯壳,耳边响起嘈杂叫闹声――   破旧的幼儿园,昏暗的天光。   一群四五岁大的孩子,围在桌前叽叽喳喳。   他们天真懵懂的眼里透着奇怪的光芒,有个女孩子指着桌上的画,吵闹着喊:“老师!沈熙画的太阳是蓝色的!”   “还有还有,草是灰色的,树是红色的!”   “沈熙眼睛有毛病!我妈妈跟我说了,那叫色盲!”   “喂!色盲!”有个调皮捣蛋的小胖子冲他喊:“你是不是什么颜色也看不见啊?”   五岁的小熙低垂着眼睫,坐在太阳照不到的教室角落里,肌肤苍白,紧紧的抿着唇角,手里还攥着一根漆红色画笔。   小胖子又炫耀道:“太阳是黄色的!像金子一样漂亮,你看得见吗?!”   小熙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坐在座位上。   “我都说了,沈熙看不见的!”   “他好奇怪啊,从来不到阳光下面去,也不跟大家一起玩!”   “听说狗也是色盲呢……”   “哈哈哈沈熙跟狗一样!!”   有孩子朝沈熙吐舌头,恶作剧似得喊:“狗!沈熙是小狗!”   幼儿园老师匆匆从教室外面进来,板起脸训斥起不听话的孩子,视线瞟过沈熙时顿了顿,无声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   半晌,角落里的小熙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眸黑蒙蒙一片,仿佛氤氲而起的朦胧夜雾,视线慢慢望向天空。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十分专注而努力的看着,眼眨也不眨,心里轻轻的重复那几个字――   金黄色。   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的睁眼,直到瞳孔被刺激的紧缩,眼底泛起火辣辣的疼,生理性眼泪不断溢出眼眶。   世界在他眼中仍是一片昏暗。   太阳……是灰色的。   ……   沈熙从回忆中抽离,目光望着房间中央,跪坐在地上的那个女孩子。   她坐在满地的灰白纸片中,发丝灿烂的像是碎金,一身浅淡的鹅黄色连衣裙,轻柔的在地上铺开。   在满室的灰暗中,她全身都在发着光。   活泼的,跃动的,灿烂的。   金黄色的太阳。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沈熙就知道,她是最特别的那个。   因为,他的世界一片黑白,却唯独能看见……   她的颜色。   沈熙突然愉悦的勾起唇角,缓缓抬步走过去,温柔的嗓音如大提琴般流淌:“小时候,我以为大家都和我一样。”   “世界是一片混沌、灰暗,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灰烬,透着令人厌憎的腐朽气息。”   “我那时就觉得――”   沈熙唇角的弧度微敛,眸底透出一股寒意:“这个世界,真脏啊。”   洛娇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对方抬步走过来。   沈熙蹲下身,伸出一只苍白微凉的手,温柔抚上她的脸颊,嗓音轻的仿佛在喟叹:“只有你是不同的。”   只见对方俯下头来,温热吐息轻轻喷洒在她颈侧,嗓音微哑,在她耳边轻轻道――   “姐姐,你是我眼中唯一的颜色。”   两人挨得如此之近,洛娇有些不安的瞪大眼,仿佛是在这个瞬间,宕机已久的第六感突然上线,朝主人发出了警告。   她迷迷糊糊的想,沈熙看起来……好像与记忆里不一样了。   眼前的沈熙,与记忆中的那个沈熙。   突然割裂成了两个人。   沈熙说完那句话,温柔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缓缓送到门外,微笑道:“姐姐,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洛娇回神儿,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昏暗下来,时间竟过了这么久。   她顿时从迷糊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又变回了平常那个聪明绝顶的自己!   ???   等等,不对!   娇娇突然感到迷惑。   虽然她没有文化,但也知道沈熙看什么都该是灰色的。   难道我在你眼中,是加了卟啉卟啉闪光特效的?!   还是闪耀着十级美颜光环???     在沈熙温柔的注视下,洛娇整个人越发迷惑,恍恍惚惚回到卧室,连门都忘了关。   空荡的走廊上,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沈熙顿了顿,缓缓转头望向身侧的拐道口――   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嘴上用胶带封住,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见沈熙望过来,陡然瞪大了双眼。   ……   胡老三觉得自己很倒霉。   身为一个兢兢业业的攻略者,他已经完成了三个世界的任务,每天鞠躬尽瘁的奔跑在第一线,这个低级的玛丽苏霸总世界,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任务上写的是傻白甜女主,胡老三很自信,这种女主他一巴掌就能捏死!   可万万没想到啊。   生活这个小妖精,总是会在你不经意间强.奸了你。   第一次暗鲨,他的好兄弟王老四壮烈牺牲,死不瞑目!   胡老三侥幸逃出来,万分悲痛之下,打算来个月黑风高密室杀人!   可万万没有想到啊。   生活这个小妖精,强.奸了你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   第二次暗鲨,他肋巴骨都差点撞断了,歇了两天才缓过气儿。   等到第三次,他终于学聪明了,策划了一场毒杀,前面的计划都很完美,但就在他激动认为要成功的时候――   生活:你以为两次就完了?   呵,天真。   于是,现在的现在,他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打晕,活生生拖进了对方的房间。     再次睁眼时――   他被绑在床上。   手法很专业,四肢分别固定在四个床脚,丝毫都不能动弹。   那个女人就站在床边,身形高挑,肤色苍白的像鬼,幽幽的盯着他,眼中露出一种很感兴趣的目光。   她身侧还蹲着一只漆黑的猫,同样用一种感兴趣的目光盯着他,饥渴的舔了舔唇角,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胡老三:“……”   不、不敢动。   他眼珠慌张的四处看,顿时瞅见旁边的案桌上,放着圆凿、锥子、敲锤、剔骨刀、镊子……各式各样的银色刀具,在灯光下泛着嗜血的光。   胡老三:“!!!”   卧槽遇到变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胡老三和王老四的感天动地兄弟情hhh 科普:全色盲与红绿色盲不一样,七彩世界在其眼中是一片灰暗,如同观黑白电视一般,仅有明暗之分,而无颜色差别,患者尤喜暗、畏光,是色觉障碍中最严重的一种。 有小可爱没看懂,我再来解释一下,沈熙的设定是:他眼中的世界都是灰暗黑白的,但唯独能看见娇娇身上的颜色。   ☆、⊙ω⊙   昏暗的卧室内,只亮着一盏白惨惨的灯。   沈熙愉悦的勾起唇角,视线微微扫过他的上半身,突然道:“不如先挖肾?”   胡老三顿时感觉腰子一凉。   他死命摇头。   沈熙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目光在他心脏、腰子、肺泡等地方来回转了一圈,最后非常感兴趣的停在某个部位。   胡老三立刻惊恐的夹紧了腿,瞪大了眼,拼命呼喊:“……唔!呜呜!”   大姐饶命求求你放了我吧!!!   “好啊。”沈熙盯了他片刻,缓缓笑了,轻声道:“我问你,攻略者是什么?”   胡老三动作猝然一顿,这次感觉全身都凉了。   ……   洛娇从沈熙房里出来,刚进卧室,书灵立刻扑过来,焦急道:【你没事儿吧?那个歹徒呢?!】   她没说话,恍恍惚惚的在床上坐下,书灵急的书页“哗啦”作响:【哎,你说句话啊!】   洛娇沉默半晌,突然幽幽道:“我刚刚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书灵:……?   洛娇坐在床上沉思了会儿,忽的一拍大腿,唏嘘感叹:“没想到,她的身世如此凄惨。”   书灵:??   洛娇突然面露心虚,自言自语道:“唉,都怪我,平时没有让她感受到世界的温暖,导致现在人有点要变态了。”   书灵:???   洛娇回忆了下平日的所作所为、花式羞辱,肯定在对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但同情只是一方面。   她回想刚才沈熙那诡异的语气和表情,再想想那间古怪的卧室,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冷颤,心里又有点小后怕。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简直又同情又后怕,心情相当复杂。     洛娇握紧小拳头,清了清嗓子,做贼心虚道:“这次……看在她如此可怜的份上,本小姐既往不咎!以后就不欺负她了!”   书灵:???   你他妈到底在说谁?   洛娇仿佛又恢复了斗志,目光一瞥,像是才发现书灵似得,惊讶道:“咦,你怎么也在啊?”   书灵:“……”   敲你吗!   眼看书灵炸毛,洛娇赶紧安抚。   一人一书讨论了下歹徒的问题,一致认为对方此次不得手,可能又重新藏起来,短时间应该不会出现了。   解决完歹徒的问题,又想通了一件大事,洛娇欢欢喜喜的上床睡觉,感觉明天的人生一片光明!   ……   第二天,洛娇刚起床,就坐在镜子面前怀疑人生。   她满脸懵逼,一边与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一边感受着身上的酸疼,好像被人翻来覆去揉了一夜。   然后,她又瞅了瞅脚上那两个鲜明的青手印。   那痕迹明显淡去,但仍感觉脚似乎被人抓在手里盘了一晚上,整个都圆润了不少……   最后,她又摸了摸腰,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   卧槽家里有变态啊!!!   洛娇坐在梳妆镜前,感觉全身一凉,周围都开始变得不安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窥视她。   她打开手机,急忙拨了个电话给顾凌。   “嘟嘟嘟……”   电话刚一接通,洛娇立刻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顾凌啊,这个……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个朋友……”   顾凌:“……”   姐你朋友真多。     洛娇继续无中生友,凝重道:“我那个朋友,她最近遇到了些怪事。”   顾凌来了精神:“什么?”   洛娇:“她最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身上……咳咳,那个……你懂得,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迹。”   顾凌:“……”   姐,我不懂。   洛娇心一横,暗示:“就是,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顾凌沉默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   洛娇:“什么?!”   顾凌声音顿时凝重,缓缓道:“姐,你这个朋友,她可能……是梦游了。”   洛娇:“???”   顾凌:“你看嘛!青青紫紫,又是在晚上,除了梦游自己撞出来的,没有其他可能了啊!”   洛娇:“……”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见她不信,顾凌急了:“姐我跟你说,我家隔壁张大妈的女儿,就有梦游症呢!天天晚上到处窜,把自己撞的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嗯?鼻青脸肿?!   那岂不是要毁容???   洛娇悚然一惊。   不行!   娇娇不允许!   我美丽的容颜绝不可以受伤!   顾凌提醒:“姐,你赶紧去医院看看……”   洛娇心有余悸点头:“嗯嗯嗯!”   哎。   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得了如此绝症……   娇娇真是太可怜了!!!   洛娇收拾东西正准备走,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她打开门,便见沈熙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和三明治。   洛娇愣了一下,旋即心虚的咳了咳,挡住沈熙要递过来的手。   她尽量让眼中充满无比慈爱的目光:“这个……不用了,熙妹妹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做这种活儿呢?”   沈熙一顿,脸上笑意微敛:“姐姐,没关系的。”   洛娇赶紧道:“以后不用麻烦你,让佣人来做就行了,你要多休息,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啊!”   一番话说完,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   娇娇可真是太善良了!   洛娇一边感叹,一边沿着走廊下楼,丝毫没看见身后的气氛骤然凝滞。   沈熙静静的站在房间门口,眼眸黑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走远,一转身,将早餐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   洛娇带上口罩、帽子,一路鬼鬼祟祟的来到医院,吓得前台护士差点为她指路精神科。   她模模糊糊说了大概情况,值班医生目光诡异的瞧了她一眼,开了些助眠安神的药物,又隐晦的提醒道:“年轻人啊,不要玩的太野了,注意身体啊!”   洛娇:???   他在说什么娇娇完全听不懂!   洛娇出门左转去药房拿药,刚走了没两步,余光瞥见一个穿蓝白条纹病服的人影,定睛一看――   卧槽那不是慕容骁吗?!   洛娇惊了,赶紧扭头就走。   不料脚下刚迈出去,身后就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娇娇!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洛娇:“……”   不。   我是来看我自己的……     慕容骁飞奔过来,咧出八颗大白牙,有点小羞涩的盯着她:“娇娇你来的正好,我今天出院,咱们出去逛一逛啊?”   说着,他眼睛扑闪扑闪望过来,充满了暗示。   快答应!快答应!   “我……”   洛娇刚要拒绝,突然看见慕容骁身后的一位老人,带着一副小巧的金边圆眼镜,正微笑看着他们,看起来有些眼熟。   这位是……慕容家族的管家?   洛娇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滚,又咽回去了:“好吧。”   慕容骁的眼睛“唰”的亮了,仿佛通了电的小灯泡,一闪一闪亮晶晶,激动道:“好好,那……我先去办出院手续!”   说完,他一溜烟跑没影了。   旁边,管家突然上前一步,拭了拭眼角的泪花,欣慰的望向她:“洛小姐,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少爷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洛娇:“……”   不好意思。   你家少爷上次见我笑的更开心。   活像一个大傻逼。   慕容骁刚办完出院手续,立刻换上一身暗红色西装外套,踏着锃亮的手工定制鳄鱼皮鞋,拉着洛娇去了最近的商场。   然后,在导购小姐惊艳崇拜的目光中,他甩出一张18k烫金尊贵黑卡,一捋油亮的大背头,目光宠溺的望向洛娇:“密码是你生日。”   “这一百万花不完,今晚不许回家!”   管家立刻站出来,露出了欣慰的目光:“洛小姐,你是少爷唯一肯带回家的女人。”   洛娇:“……”   你难道是你家少爷的工具人吗?!   导购小姐很有眼力见儿,热情的拉着洛娇去试衣服,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拍。   “小姐,您皮肤真好,特别适合这个月光白!”   “您穿白色好看!”   “对对对,这白色衬的您更有气质了!”   洛娇被拍的有点飘飘然,心情愉悦的试了几件衣服,无意间扭头一看,突然在对面店里发现一抹熟悉的人影。   那是个格外高挑的少女。   一身月白色的及膝长裙,简单大方,墨色长发直直的垂落在腰畔,眼角处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透着股高贵的疏离和遥远。   洛娇微怔了下,顿时惊了。   那是……连云笙?   她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殿下来了。   ☆、⊙ω⊙      连云笙是她的另一位头号情敌。   两人在同一所贵族学院上学,只是不同班级。连云笙出身豪门世家,在学校里,是大家心目中公认的女神,获了个美称叫“公主殿下”。   洛娇以前还腹诽过这个称号。   什么公主殿下,听着跟小孩子过家家似得,娇娇才不羡慕呢!   连云笙手段干脆利落,上辈子继承家族公司后,成了慕容骁的左膀右臂,自然嘛……也没少坑她,两人私底下明争暗斗不少回。   甚至洛父的公司,最后都是被连云笙给整垮的。   是个难缠的硬茬子。   俗话说的好,仇敌见面分外眼红,洛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突然提起裙子跑过去。   导购小姐急了:“洛小姐,您要去哪儿?!”   连云笙正低头跟助理说话,旁边突然冒出个人影来,笑嘻嘻的往面前一站,嗓音脆亮:“连云笙,这么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连云笙一顿,扭头望向她。   洛娇身上同样穿着一条白色长裙,是刚刚试衣服时换的。   她金棕色头发披在肩头,漂亮的像是流动的碎金,眯眼望过来,笑的不怀好意。   连云笙目光在她衣服上停顿了下,那瞳孔泛着淡淡的灰蓝色,泛着一种高级又疏离的味道。   旋即,她淡淡点了点头,仿佛这便是打过招呼了,垂下眼睑又去看身侧的衣物。   这是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洛娇气的瞪眼,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瞧这清高孤傲的态度,果然是公主殿下!   连云笙伸手去触身侧的衣物,是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   洛娇翘起唇角,突然心生一计――   她抢先一步,猛地伸手去拉,几乎同时拽住了那件衣服!   她这才矫揉做作“呀”了一声,以手掩口,抬头故作惊讶道:“你也看中了这件啊?可是……这里好像只有一件哦?”   连云笙沉默了一下。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突然抬起,打量了洛娇一眼,顿了顿,平静道:“你不适合穿白色。”   导购:“……”   洛娇:“……”   助理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洛娇登时怒了――   这个面瘫脸!   抢不过竟然开始人身攻击了!!   我不适合?!   就你美!就你傲!就你穿白一身俏!   可把你能的!   洛娇皮笑肉不笑:“是吗?可我今天就看中这一件了呢!”   连云笙沉默的看了洛娇片刻,突然收回手,转身走了。   转身……走了???   走了!   洛娇一口气顿时噎在嗓子里,差点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来。   不是。   你难道不跟我抢一抢吗?!   好歹放个狠话啊!   你上辈子那不动声色给人捅刀的本事到哪里去了?!   洛娇很郁猝,也没有心思看衣服了,扭头也要走,女导购一把拉住她:“哎小姐,你不试试这件吗?”   洛娇:“哦,我不适合穿白色,你没听见吗?”   导购:“……”   连云笙跟她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洛娇刚出门,包里的书灵突然躁动起来,蠢蠢欲动的想往外冲,被她一把摁住。   嗯?   莫非是有情况!   洛娇下意识的扭头,突然见不远处的商场五楼,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色人影站在栏杆处,动作隐秘,正把一个玻璃花瓶往楼下扔。   看那方向,对准的目标是……连云笙?!   来不及思考,洛娇猛地冲出去,风驰电掣般的扑向身后――   一刹那,似乎连时间都放慢了。   洛娇听见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看见连云笙缓缓回头的动作,甚至她扑过来的那一瞬,对方微微睁大的眸子,骤然紧缩的瞳孔――   “砰!”   重重的一声响,花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如喷泉般飞溅出去!   人群陡然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   “小心!快躲开!”    周围乱作一团,小孩子尖利的哭叫声猛然响起。   洛娇一把扑倒连云笙,两人紧抱着,在地上翻了好个滚儿,直到重重撞在围栏边才停下来。   “连小姐?!连小姐你没事儿吧!”助理慌慌张张的想过来,却被杂乱的人群挡在外头,急的脑门儿冒汗。   洛娇压在对方身上,脑子“嗡嗡”响了片刻,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她这才发现连云笙的身体僵硬极了。   不仅僵,而且……硬。   像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在洛娇摸上去的时候,连云笙甚至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下,眼睫剧烈颤动,落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掐住掌心。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洛娇懵逼的感受了下掌心的弧度和大小。   不、不对啊。   连云笙这胸……???   这么平!!   洛娇震惊了,忍不住泛起一股深切的同情……   唉,同为女人,娇娇真是为你感到难过。   不过,她突然又冒出一股诡异的优越感。   至少……   娇娇比你大呢。   也算是变相的赢了你一把!   连云笙的眉头猝然皱紧,猛地坐起身来。   与此同时,助理匆忙赶到将两人分开,吓得脸都白了:“天啊,吓死人了,你们没事儿吧……”   连云笙清隽的眉头紧蹙着,手死死的掐住衣摆,起身间躲开洛娇的身体,仿若猛虎般避之不及。   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丝质手帕,开始一丝不苟的擦手。   洛娇:“……”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娇娇刚救了你,你就嫌弃成这样!!   娇娇长得很吓人吗?   啊?!   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助理尴尬的解释道:“呃,对不起啊,连小姐她有洁癖,不轻易跟人触碰的……”   洁癖?   以前怎么没听说她有洁癖。   洛娇愣了一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慕容骁高调的嗓门儿:“娇娇!娇娇你没事儿吧?!天啊你有没有受伤?”   “你们给我听着,治不好她,我就让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洛娇:“……”   为了防止慕容骁再说出什么霸言霸语,洛娇赶紧喊了声:“我没事儿!”   慕容骁第一个冲过来,管家紧随其后,露出了欣慰的目光:“洛小姐,我第一次见少爷为一个人如此担忧。”   洛娇:“……”   周围乱糟糟的,一群保安赶来包围现场,几个急救医生在救助伤员。   连云笙站在汹涌的人群后,灰蓝色的眼眸动了动,望向洛娇的一瞬,又仿佛被火焰烫到似得,猛地将视线移向地上的花瓶,目光渐渐变得淡漠而锐利。   助理在旁边不敢靠近,小声道:“连总,我们走吗?”   连云笙淡淡的“嗯”了声,转身离去。   洛娇刚安抚好慕容骁,扭头发现连云笙已经离开了,她嘀咕了一句,也赶紧拉着慕容骁走人。   刚刚那个攻略者是冲她来的。   只是她凑巧换了件和连云笙一样的白裙子,对方认错了人。   洛娇刚走到商场门口,斜侧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吓得她差点一脚踹出去。   只见助理拎着两个礼品袋,热络的跑过来,朝她道:“洛小姐,感谢您刚才出手相助,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洛娇低头一看,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刚才她和连云笙争执的那件衣服。   另一个袋子里,有个精致的礼品盒,以及一张银白色的卡片。   洛娇打开盒子。   只见钴蓝色的天鹅绒布上,放着一个白水晶蝴蝶发卡,水晶竟是罕见的整块,随着灯光微微晃动着,光芒闪耀。   她挺满意,顺手就别在头发上了。   慕容骁突然感觉有些不妙,霎时间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糟、糟糕!   怎么突然有种遇到情敌的错觉?!   与此同时,洛娇好奇的拿出那张银卡,顺手在旁边的pos机上划了一下,惊讶的“哇哦”了一声。   呦,八位数。   霸总:“……”   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有点心慌慌?!     旋即,便见洛娇扭过头,幽幽的说了一句:“比你当初退婚的赔偿金还多呢。”   霸总:“!!!”   我不是我没有那不是我!   慕容骁瞬间惊慌:“娇娇,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当时一定是被蒙骗了!我……”   洛娇:“呵。”   助理微笑站在商店门口,目送两人的背影远去,并为自家老板的机智点了个赞。   ……   洛娇到家的时候,夜色蒙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远远的望去,洛家的灯光基本都暗了。   她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间,“吱呀”一声悄悄推开门,刚抬眸一看,差点儿没吓背过气去。   沈熙正坐在床上等她!   洛娇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又忍不住抬头确认了下。   沈熙坐在床边,一身浓郁的绛紫色复古长裙,紫的发黑,衬的那脸颊越发白的透明,盯着她轻声道:“姐姐,你去哪儿了?”   洛娇恍惚间竟有种被老婆查房的错觉。   不不不。   这必然错觉!   洛娇刚想瞪眼来句关你什么事儿,顺便好好羞辱一下对方。但她又想到沈熙的眼睛,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悻悻道:“没去哪儿啊。”   她去医院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能告诉沈熙!   沈熙眼眸骤然一暗,缓缓站起来,望着洛娇头上的白水晶蝴蝶发卡,不经意道:“是吗?”   洛娇有些不耐:“当然,你怎么……”   话未说话,却见沈熙突然拉住她的手,往梳妆镜那里走,手上的力道,竟出乎洛娇想象中的大,她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洛娇这回急了,伸手推:“哎!你做什么?!松……”     沈熙只一侧身,轻轻避开她的动作。   与此同时,似乎有一股幽幽的花香散发开来,洛娇动作不可见的一滞,旋即便被人摁在了梳妆镜前,彻底动不了了。   洛娇:???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沈熙不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妞儿吗?!   为什么她能一把摁住我这个猛男!!!   沈熙却慢条斯理的伸手,一点点解开她金色的长发,将那白水晶蝴蝶发卡摘下来,不动声色的扔到一旁,温柔的笑了:“姐姐,这丧气的颜色不适合你。”   洛娇:“……”   草。   草草草!   你们骗人!!   娇娇穿白色明明也好看的!!!   ☆、⊙ω⊙   沈熙拿出一根透明的五彩纱丝带。   那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头发,一缕缕的编织起来,若非洛娇被摁的死死的,看那含笑认真的模样,倒真是一幅姐妹和睦的场景。   洛娇感受着那指尖在发丝间穿梭,指腹轻轻磨过头皮,引得过电似的触感一路蔓延。   洛娇憋得脸都红了,怒声道:“放开我!你这个――”   沈熙勾起一抹温柔笑意,轻声道:“姐姐,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洛娇:“……”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娇娇看错你了!   娇娇根本就不该同情你!   该被同情的分明是娇娇!!   你这个绝世白莲花啊啊啊啊!   气死了气死了!   半晌,沈熙编织好发带,细细的端详她片刻,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姐姐,你真美。”   洛娇:“……”   愤怒的小鸟.jpg   沈熙站起来,温柔的替她拢过头发,微笑道:“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然后,沈熙从容自若的向她道了别,临走的时候,甚至还记得转身把门带上。     对方前脚一走,洛娇就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来,气的直跳脚。   你给我等着!   娇娇不会放过你的!   洛娇气的连夜赶工,开动聪明的小脑瓜子,计划筹备着如何报复对方,让沈熙知道她绝不是好惹的!   没想到第二天,一个绝佳的机会就出现了。   听陈妈说,洛父今晚回来吃饭。   洛父这些天都在外出差,这次回来,必定会去书房开会办公,到时正是个好时机啊!   洛娇准备好详细计划,当天晚上,提前掐着点儿等在楼梯口。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些许动静,洛娇眼看着洛父进了家门,这才赶紧扭头转身,“蹬蹬蹬”跑去敲走廊最后一间的房门。   “咚咚咚……”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熙看见是她,神色微顿了一下,有些许讶异:“姐姐,你怎么来了?”     哼,没想到吧!   当然是来陷害你啊!   洛娇眼眸微垂,柔弱捧心,露出一个羞涩自责的表情:“熙妹妹,我……我今天,其实是来向你道歉的。”   “以前都是姐姐不对,听信了小人的谗言,竟然对妹妹你做出那些……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听到最后一句,沈熙的眉梢微微挑起,眼眸里带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     洛娇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瞄着楼梯口,心下焦急……怎么还不来,她都快编不下去了!     她略微扬高了声音,痛心疾首道:“姐姐现在知道错了,以后定然会痛改前非……”   却没料到沈熙突然开口,盯着她认真道:“姐姐哪儿错了?”   洛娇:“……啊?”   “姐姐,你没错啊。”沈熙微微笑了,仿若自问自答。   洛娇:“……”   淦!   瞧这嘲讽性十足的台词。   这小浪蹄子不会是察觉了她的意图吧?!   洛娇急了,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一把拉过沈熙的手,情真意切道:“妹妹你信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她余光一瞥,忽然看见洛父一群人从楼梯口上来,登时精神一振!   来了!   到娇娇表演的时刻了!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娇娇的技术了!   洛娇神色更加真诚,一把将沈熙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诚恳道:“熙妹妹,姐姐用自己的良心发誓,绝对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沈熙眼睫猛地一颤,突然抬眸望向她,被她按在胸口的手微微动了动。   洛娇以为她要抽回去,顿时摁的更紧了,大义凛然道:“怎么样,你摸着姐姐的良心说话,你感受到了吗?!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沈熙罕见的沉默了。   手被迫感受着那团丰盈,柔软的不可思议。   掌心下有什么东西,活泼的“咚咚”撞击在手心,温热又鲜活,通过那掌心传递过来。   半晌,沈熙嗓音微沉,轻声道:“嗯……感受到了。”   洛娇露出了一个非常感动的神色。   感受到了?   哼,感受到了就好,娇娇马上让你爽翻!!!   娇娇没有良心!   娇娇的良心喂了狗!   娇娇的良心不值钱!!   洛娇余光瞥着身后,眼见洛父一群人即将走过拐角,突然高声尖叫了一声:   “啊!熙妹妹你――”   那声音夹杂着两分受伤,三分震惊和四分不可置信,紧接着,一个人影快!准!狠!的扑了出去,恰好跌在洛父的身前!   洛父:“……”   众人:“……”   话说刚才,就在惨剧发生的前一瞬。   洛父刚走过转角,就看见沈熙把手按在洛娇胸前,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   洛父震惊的差点站不稳。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沈熙这个平日善良温柔的孩子竟然……!   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众人面面相觑,沈熙的手还顿在半空,神色有些微怔,似乎没料到洛娇的骚操作。   洛娇含泪回眸,简直展现了毕生的演技:“熙妹妹,你为何要这么做……”   余音未落,她又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拽住了洛父的裤脚,嘴唇颤抖,千言万语唯有一字,化作柔肠百转的一声喊:“爸……”   洛父震惊了。   洛父心疼了。   洛父的良心隐隐作痛了。   他想到洛娇近日的乖巧听话,尤其是想到慕容骁这头小肥羊,顿时虎躯一震,煽情落泪:“娇娇,你受委屈了。”   洛父把洛娇扶起来,又猛地瞪向沈熙,怒道:“她可是你姐姐啊,再怎么也不能动手打人!”   “看来是我平时把你给宠坏了,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沈熙没说话。   那双深沉沉的乌黑眼睛,只是一眨不眨的盯在洛娇身上,像是海底的暗涡,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洛娇忽然有一点点心虚,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卧槽沈熙的眼神怎么有点吓人?!   等等,不对!   娇娇心虚什么?!   明明就是沈熙先动的手!   娇娇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洛娇顿时又自信的挺起胸膛。   洛父道:“罚你一个星期的禁闭,给我好好反省!”   洛父说完,心疼的扶着洛娇走了,让家庭医生赶紧过来检查。   洛娇根本没受伤哪里敢检查。   她赶紧推脱,说没关系我没事儿,在洛父欣慰的眼神下回了房间。   然后,刚关上房门――   洛娇立刻快乐的原地起跳!   她还特意让人开了一瓶红酒,和书灵击掌相庆,满脸喜悦:“你是没看见那小浪蹄子的脸色,那叫一个震惊绝望委屈不甘啊,娇娇终于赢了她一把!”   书灵赶紧拍马屁:【不愧是你!】   洛娇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手举高脚杯,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她喝完酒,再把医生开的药拿出来吃了一颗,高高兴兴的躺进了被窝。   ――没了沈熙这个小浪蹄子,我明天的人生必定一片光明!   临睡前,她瞅着床头有些蔫儿了的玫瑰花,皱了皱眉,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灯光消失,外面的天色越发暗沉。   不知道为什么。   洛娇感觉今晚睡意来的格外迟,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好久,才半梦半醒的闭上眼。   卧室里一片安静,家具隐没在无数昏暗的阴影中,看不清晰。   良久,只听“吱呀”一声。   房门极缓极缓的被推开了。   洛娇:“……?”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迷迷糊糊的掀了掀眼皮,又懒得睁开,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心安理得继续睡。   一个淡淡的影子站定在门口,半晌,无声无息的走进来。   那人靠近床边,垂眸盯了床上的人片刻,慢慢坐下来。   床铺微微沉下一小块。   暗夜的晚风从窗外吹来,轻拂过窗帘,送来一股幽幽的玫瑰花香。   无意洒落的月光,照亮了床边人苍白的面容,血红的唇角,绛紫色裙摆深的发黑,与暗夜融为一体。   紧接着,那人微微俯身,墨发披散而下。   他亲昵的凑近少女的耳边,嗓音轻极了,却透着一股低哑的疯狂味道:“姐姐,你今天娇气的模样……真美。”   洛娇:????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明天就要入v啦,到时候会有万更掉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鞠躬! 预收文求收藏~:《女配她马甲又掉了》   寒依依穿成一个豪门恶毒女配,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即将被男主一刀捅死,再被反派挫骨扬灰。   绝望之际,她绑定了一个卧底系统。   【系统:你是个卧底,你要狠狠捅男主一刀,然后去抱反派的大腿。】   寒依依兢兢业业的背叛了男主。   男人眼底猩红的躺在血泊里,唇角泛血,一字一顿喊着她的名字,望着寒依依头也不回的走远。   【系统:其实你是个双面卧底,你要狠狠捅反派一刀,然后把关键情报透露给男主。】   寒依依:“……?”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寒依依勤勤恳恳的完成了任务,在反派阴森狠辣的目光中,立马决绝自杀,当场嗝屁。   【系统:已为您匹配到新身份,女主身边的卧底表妹,请继续加油。】   韩依依含泪逃脱了那两个神经病,并紧紧捂住小马甲,但有一天,她还是翻车了。   男主眼眸漆黑:“终于找到你了。”   反派神色阴郁:“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女主眼眶通红:“依依,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吗?”   寒依依:????   #垃圾系统,误我青春#   #我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卧底机器#   ☆、⊙ω⊙      洛娇一个激灵, 猛地被吓醒了。   谁?   这谁?!   谁在说话我的妈鸭!   还不等她回过神儿来,紧接着,只听耳边那人轻笑了一声, 嗓音悦耳至极:“姐姐,以后……只对我撒娇好吗?”   洛娇小小的脑袋顿时被大大的问号包围了。   这个声音是……沈熙?!   她潜入娇娇的卧室想干什么!   卧槽她不会是暗恋娇娇吧?!   洛娇心脏一滞, 顿时被这个猜测惊呆,大脑负载过重立刻宕机, 差点连头发都冒烟了。   ……那娇娇醒还是不醒?!   淦!   好尴尬!!!   旋即, 她身侧有“O@”声传来,沈熙似乎挨得更近了, 对方微微俯下身来,那轻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   好像……是要亲她。   洛娇双眸紧闭,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心中疯狂猜测――   她不是应该去爬霸总的床吗?!   为什么要来爬娇娇的床???   你醒醒啊!   我们两个是没有结果的!!   啊啊啊啊啊啊!   别过来!莫挨老子!!   沈熙在毫厘之差的地方停住了。   他眼眸低垂, 视线一寸寸扫过她那光洁的肌肤,红扑扑的脸颊, 轻颤的眼睫……   沈熙目光顿了顿, 极缓的勾起唇角:“你真可爱。”   洛娇:“……”   等等,不对!   她突然发现了盲点。   看沈熙这操作熟练的模样,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难道之前那几次……不是娇娇的错觉?!   对方或许在夜晚潜入她的房间,无声站在床边,用诡异的目光盯着熟睡的她,一直盯到天亮。   又或许悄悄的爬上床, 肆意把玩她白嫩嫩的小脚丫,然后搂着她的腰,翻来覆去的揉,餍足的抱到天亮。   再或许……   洛娇直挺挺的躺尸在床上,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差点原地去世。   草。   我草草草草!   这个小浪蹄子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娇娇脏了……   娇娇不干净了!   娇娇要鲨了你!!   洛娇怒从心头起,刚想睁眼,坐起来跟她拼了――   却忽然听沈熙开口,那嗓音温柔到了极致,像是含着一颗甜腻腻的蜜糖,轻声道:“姐姐,别轻易对其他人笑。”   洛娇一愣。   “不然……”沈熙的嗓音陡然低沉,如同寒冬腊月里刮起来一阵的凛风,阴沉沉的吹过来:“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   洛娇:“……”   顿时又苟了回去。   她心虚的想:算、算了。   沈熙可是个变态啊!   绝对不能硬拼!   待娇娇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再来收拾她!!!   洛娇躺尸躺的更坚定了,抱着哪怕地震都绝对不跑的决心,然而沈熙竟然没有其他动作了,温柔的替她掖了掖被角,竟是缓缓起身离开。   洛娇:“……”   竟然有一瞬间的失望。   难道娇娇对你一点儿魅力都没有了吗?!   洛娇竖起耳朵,听见门轻微的“咔擦”一下,似乎是关上了。   她不放心,又多等了会儿,等数到第九十九只小羊的时候,终于一屁股从床上撅起来,火急火燎的蹦下了床!   我草草草草草!   吓死娇娇了!   洛娇感觉心脏跳得慌里慌张,口干舌燥,往桌边一站,端起桌子上的凉开水就往嘴里灌。   不料水刚灌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啪嗒”一下轻响。   像是一道轻轻的脚步声。   洛娇:“……”   ???   等等,人不会没走吧……   她颤巍巍的举着杯子,极缓的转身,扭头一看――   差点没当场窒息。   沈熙正站在门后的阴影中,肌肤苍白的透明,即便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眸仍是幽深的泛着光,微笑望着她:“姐姐,你醒了?”   洛娇:“!!!”   这个时候该怎么回答?!   快快快,娇娇快开动你聪明的小脑瓜啊!   空气里寂静了半晌,突然响起少女清脆的嗓音――   “我半夜有些渴,所以下来倒杯水喝。”   洛娇骄矜的扬起下巴,顿了顿,面上又露出些许狐疑:“对了……你怎么在这儿?!这可是我的房间!”   沈熙盯着她看了会儿。   良久,缓缓笑了:“只是偶然路过,发现姐姐的房门没关罢了。”   洛娇哼了声,娇俏的一瞪眼:“父亲不是在罚你禁闭嘛!你敢偷偷溜出去,小心我告诉他!”   沈熙微微低下头,顺从道:“那……姐姐,晚安。”   亲眼盯着沈熙走出了房门,洛娇这才松口气,狠狠翻了个白眼:“淦。”   娇娇感觉自己使出了毕生的演技!   她猛地扑到书桌边,把书灵摇醒,痛心疾首道:“你快给我醒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熙她疯了啊!”   书灵吓得一哆嗦,迷迷瞪瞪的睁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刚才睡着了什么都没看见!】   洛娇:“……”   你个废物!!!   书灵听她快速解释过一遍,同样陷入了震惊:【不应该啊!攻略者造成的影响这么大?连女配的性向都改变了?!】   “……”   娇娇要是知道还能问你!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手贱去欺负人家,现在可好,直接给人整变态了……   洛娇:“……”   今天留的泪,都是昨天脑子进的水。   她心慌慌的划开手机,正想打个电话,页面上突然“叮咚”一声响,弹出个小小的群聊对话框来。   王少爷:要去的有几个?过了这村没这店儿啊!   小跟班:嗨,你们怕什么!咱们可是正经去唱歌的,又不干啥别的,是吧王哥!   洛娇在学校风评不好,因此没几个女性朋友,这群里都是些相熟的狐朋狗友,家族富二代,平日吃喝玩乐样样不拉。   看这情况,估计是又要到哪里去浪了。   洛娇眼前一亮,低头打字――   娇花花:我也去。   王少爷:呦,娇娇?稀客稀客!   瘦猴儿:娇娇也去?那带我一个!   麻子脸:我!还有我!   王少爷:明天下午6点,楚湘馆2楼36号包厢。   洛娇一出现,群里顿时炸出来三四个潜水的,纷纷嚷嚷着要去。   她心里盘算着,明天下午六点……正好避开晚上的时间,在外面苟一晚上,省的和沈熙撞上。   嗨,娇娇可真是太聪明了!   第二天,洛娇眼巴巴的熬过白天,等天色稍暗,立马迫不及待收拾东西出门,火急火燎的赶往地点。   她并未注意到,身后的洛家二楼,最右边的某个房间熄着灯。一个昏暗的黑色影子站在窗边,目光沉沉,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沈熙长久的站在窗边凝视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味道:“她走了。”   黑猫蹲在主人脚边,眼睛睁的大大的,有些不安的晃动着尾巴。   正在此时,却响起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外面传来陈巧儿微微紧张的声音:“熙……熙小姐,您在吗?”   沈熙顿了一下,转身过去开门。   门外,陈巧儿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放着几样颇为精致丰盛的晚餐,抬头看见沈熙,脸上竟有些羞涩:“熙小姐,我来给您送晚饭。”   沈熙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以后放在门口就行了。”   陈巧儿愣了一下,见沈熙转身要关门,连忙道:“等等!熙小姐……我、我……”   沈熙垂眸看她:“还有事?”   陈巧儿的脸骤然红了。   自从那天,她发现洛娇欺负沈熙,竟然让熙小姐帮她洗脚,便不忿的跑去告诉了沈瑶。   她又无意站在走廊转角,凑巧听见两人对话后,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沈熙他……竟然是个男人!   天啊!   洛先生膝下无子,洛娇又是个没出息的女孩,以后注定要嫁人,这家业肯定是要传给沈熙少爷的!   若是她能够嫁给对方……那岂不就成了沈太太?!   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好机会!   陈巧儿越想越兴奋,等洛娇一走,就迫不及待的过来献殷勤,向沈熙表忠心。   陈巧儿咬着唇,飞快的看了沈熙一眼,羞涩道:“我只是想说……您,您其实可以信任我的!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沈熙忽的抬头看她。   那眼眸黑沉沉的,带着丝丝看不透的情绪,突然勾唇笑了:“是吗?”    陈巧儿看着他的笑容,心脏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大着胆子去摸沈熙的手,情意绵绵的道:“我、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我……”   话音未落,沈熙鬼魅般出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把摁在墙壁上!   “……嗬!唔唔……唔!!”   陈巧儿双脚离地乱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声,表情一瞬间惊恐无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沈熙面无表情,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团垃圾,又或者是下水道里的脏东西,嗓音淡淡的:“只有死人才最听话。”   “赫赫……”   陈巧儿眼睛暴凸,下肢微微抽搐了下,一股淡黄的液体淅淅沥沥淌下来,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臊。   沈熙皱起眉,猛地松开了手。   “哈……哈……”   陈巧儿死狗般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沈熙微微往前迈了一步。   她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如同看见了地狱里爬出的厉鬼,拼命的往后蠕动着远离:“魔鬼……你是魔鬼……”   陈巧儿甚至不敢回头,手脚并用的从楼梯口爬走了。   沈熙垂下眼眸,静静望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沉默半晌,嗤笑了一声。   他转身走下楼梯,背影融入黑暗的夜幕中。   *   洛娇没让洛家的司机送,自己在外面打了辆车,说去楚湘馆。   那出租车司机神色诡异,扭头瞅了洛娇一眼,等到了地方又欲言又止道:“小姑娘,注意节制啊!”   洛娇:???   她满脸懵逼的进去了。   楚湘馆坐落在市中心的豪华地段,里面布置的干净整洁,四处还有绿植盆景,倒是有些意境。   她找到2楼36号包间,本以为会看到彩灯乱飞,众人鬼哭狼嚎的场面,没想到推门进去一看――   里面亮堂堂的开着灯,音响里放着一首甜腻腻的情歌。   一个哥们儿正抱着话筒深情演唱。   咦?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蹊跷!   见洛娇来了,包间里的气氛热烈了些,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笑嘻嘻凑过来:“娇娇,你可总算来啦!”   旁边的瘦猴儿笑道:“得了吧王二少爷,你刚才还在公主殿下跟前献殷勤呢!”   王二少顿时黑脸,扭头瞪眼:“给我闭嘴!”     洛娇抬头,顿时瞅见包厢另一侧,坐着几个陌生男女。   其中有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那人墨发乌黑,静静坐在偏僻角落里,眉眼疏冷干净,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是……连云笙?   她竟然也来这种地方!   洛娇震惊了,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可是连云笙啊!   传说中只喝露水只吃花瓣连厕所都不用上的仙女儿!!   王二少摸了摸鼻头,讪讪的扭头看了一眼,嘟囔道:“嗨,也不知道哪个走漏了消息,高三一班那群人也跟来了……”   他又连忙补充:“娇娇啊,你别听麻子脸瞎说,我心里可只有你的!”   连云笙是学生会主席,负责在校纪律监察,会议执勤等工作。   在某些学渣眼里,那就是堪比教导主任的存在。   至于王二少到底有没有垂涎人家的美貌跑去献殷勤,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连云笙独自坐在角落里,眉眼清冷如水,背部挺得笔直,仿佛不是身处喧闹的娱乐场所,而是坐在教室里上课。   那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杯清水,周围似乎自带寒冰领域,周围一米没人敢靠近。   洛娇心里腹诽。   也是,他们一群学渣跟学霸哪有共同语言。   洛娇记得上次对方那冷淡的态度,这次当然不会上赶着热情。   她往狐朋狗友中间一坐,旁边的瘦猴儿凑过来,好奇道:“娇娇,你这都请假多长时间了,也该回学校了吧!”   因为之前沈瑶住进洛家的事,洛娇一气之下请了长期病假,打算蹲在家里好好收拾这母女俩。   不过现在嘛……   洛娇想到沈熙,顿时默然了一两秒,道:“应该就在最近了。”   谁能想到沈熙她变态了?!   也是时候回学校避避风头了。   瘦猴儿高兴的“恩”了一声,由旁边的麻子脸提议,大家开始喝酒玩骰子,“咣里咣当”的摇晃声连成一片,气氛顿时热烈许多。   “三个一!”   “五个三五个三,开开开!”   “我压六个六!”   “哈!输了输了――喝,喝,喝!”   洛娇也不虚,抄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就干了,一群人在旁边起哄:“好!不愧是娇娇,就是厉害!”   “再来――”   “这回我先!”   那边几个人玩的热火朝天,一班的女同学瞅了连云笙一眼,默默往旁边坐了坐。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公主殿下周围更冷了!   她不解的问身侧人:“会长为什么要来这儿啊?部里还有一大堆事没处理完呢!”   那人也道:“我哪知道,让你来你就来呗!就当放假了!”   包厢里,不知是谁点了首《三天三夜》,麻子脸抱着话筒在鬼哭狼嚎。   洛娇一杯接一杯酒下肚,喝的脸颊晕红,透出桃花般的淡粉色,看的周围人心脏“砰砰”直跳。   一片嘈杂中,突然插进来个清冷的声音,淡淡道:“王锵锵,聚众喝酒,扣纪律5分。”   众人:“……”   王二少:“……”   ?????   王二少生平最恨有人叫他大名,然而一对上连云笙清冷的视线,他顿时结巴了:“这……这又不在学校……”   连云笙嗓音淡淡:“校规第78条,在校期间,禁止全体同学在校内外饮酒,造成打架斗殴、闹事、破坏公物者,按情节轻重给予处分。”   众人:“……”   那你咋不早说???   另一侧,一班的几个同学却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会长真正的用意!   钓鱼执法――   高!真是高啊!   王锵锵脸都憋紫了,衬着一头黄毛格外精彩,一片寂静中,洛娇却突然拿起酒杯。   她眼角如桃花般晕红一片,挑衅似得瞟过去一眼,抬手一口将手里的酒闷了:“不好意思,我不算在校,可以随便喝吧?”   她现在请着长期病假,相当于在休学。   众人:“……”   不愧是娇娇!!   果然嚣张!   连云笙忽的抬眸,灰蓝色的瞳孔望着她,目光沉凝。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众人大气不敢喘,正当此时,包厢的房门却突然被人敲了敲――   “咚咚咚。”   王锵锵咳了咳:“……谁啊?”   话音未落,一群莺莺燕燕们便“哗”的挤进来。   小姐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娇滴滴的齐声喊道:“客人您好,您点的豪华陪唱套餐到了!”   众人:“……”   ?   ???   ?????   所有人愣住了,一个个目光乱飘,开始进行疯狂的眼神交流。   谁?   谁叫的?!   卧槽是谁这么嚣张?!!   有人顿时眼神复杂的望向王锵锵:王哥是不是你……   王锵锵:“……”   !!不是我!!!   你们眼神几个意思!我是那种龌龊的人吗?!   众人眼神更复杂了:你龌龊不龌龊,现在很难说……   王锵锵:“……”   敲你妈!不是我!!   正当此时,包厢角落里却突然响起一声娇笑,那娇滴滴的女声嗔道:“哎呀!您摸哪儿呢~真调皮……”   众人立刻“唰”的扭头――   只见洛娇勾着一个小姐姐的脸,脸红的像是喝了假酒,拍胸脯打包票:“你打听打听我洛家的名声,我洛娇是谁?!”   洛娇醉的眼神模糊,阔气的甩出一张卡:“做我的小公主,只吃xx不吃苦……”   卡刚拍在桌子上,旁边几个小姐姐顿时眼冒狼光,一个个挤过来,围在洛娇身边倒酒的倒酒,唱歌的唱歌,甚至还有两个伴舞的。   小姐姐们的业务是相当熟练,包间里一时间全是娇笑声。   众人:“……”   这就勾搭上了?!   富二代们目光复杂,一旁的连云笙却突然站起来。   连云笙脸上冷若冰霜,周围冷气似乎开的更足了,往洛娇跟前一站,极浅的瞳色往下一扫,淡淡道:“洛娇,大庭广众举止不端,纪律扣10分。”   那嗓音带着寒气,冻得小姐姐们齐齐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洛娇倚靠的身旁一空,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小小的打了个酒嗝,下意识的往前一扑:“小姐姐别走,咱们再聊五块钱的!”   连云笙猝不及防,被她扑的连退几步,背脊抵在了墙上。   洛娇醉的恍恍惚惚。   炫彩灯光中,她一抬头,只看见身旁人肌肤如玉,眼角处的一小颗泪痣若隐若现,咸猪手顿时摸了上去:“你这痣倒是眼熟……”   那双软嫩嫩的小手触碰上来的一瞬,连云笙全身都僵硬了。   旋即猛地一偏头,往日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一丝薄怒:“洛娇,住手!”   身前的醉鬼哪里会乖乖听话,整个人都不死心的凑上来:“你害羞什么,让我摸摸嘛……”   包间里众人看的目瞪口呆,眼皮直跳。   洛娇脸颊红扑扑的满身酒气,将往日清冷的公主殿下压在墙角,恬不知耻的动手动脚,摸不到还撒酒疯,抱着人不肯撒手。   连云笙眼角微红,垂下的眼睫剧烈颤抖,似乎是气的,连话的说不利索了。   “你清醒点!”   “我就不!你让我摸摸!我就摸一下!”   “你……不知羞耻!”   王锵锵:“……”   娇娇果然是我辈楷模!   猛男如斯!   佩服佩服!   旁边的一班同学双目圆瞪,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会长!会长你没事儿吧?!”   几个同学顿时扑上去,试图将两人分开,王锵锵连忙上前拉人:“哎呀娇娇,快松手!你认错人啦!!”   醉鬼哪里听人讲话,扭头一巴掌拍过来,差点儿把王二少爷的魂儿都拍没了。   “啊!”   “卧槽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快!快一起上啊!”   包间里登时一片混乱。   小姐姐们唯恐天下不乱,捂着嘴躲在一旁娇笑,还摇着手帕加油助威。   正当此时,包间外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在门口顿了顿,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紧接着,包厢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砰!”   一声巨响,所有人登时被吓了一跳。   王锵锵以为是扫黄的来了,吓得差点原地去世,立刻滚去墙角抱头蹲好,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嫖.娼!!”   众人:“……”   你他妈没嫖这么心虚干什么?!   而且你这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你丫不会是被抓过吧!!   包厢里半晌寂静,王锵锵察觉不对,抬头一看,整个人差点裂开。   只见包厢门口,逆光站着个人。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长裙,裙角绣着繁复的玫瑰花藤,在昏暗的室内更是近乎深黑,衬的那肤色白的透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病态。   她皮肤苍白,唇色却红的像是吸了血,朝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来接姐姐回家。”   房间里的不管是男是女,都看愣了。   王锵锵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顿时感觉在美女面前丢了人,讪讪道:“那个……你姐姐是?”   沈熙眼眸深黑,目光缓缓望向角落。   洛娇脸颊红扑扑,整个人都快挂在连云笙的身上,委屈的直打小酒嗝:“我保证…嗝…只摸摸嘛……嗝!”   连云笙忽然抬眸,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包厢的空气突然安静。   沈熙顿了顿,极缓的迈步走过去。   鞋底轻敲在地面上,空气里,一时间只剩下冰冷清脆的“啪嗒”声。     气氛变得有些十足诡异。   麻子脸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悄悄凑到王锵锵旁边:“王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   王锵锵挠了挠头上的黄毛,疑惑道:“恩?哪里不对?!”   麻子脸:“……”   妈的活该你单身。   沈熙站在连云笙面前,并未看对方,而是垂下眼眸,嗓音温柔至极的哄道:“姐姐,该回家了。”   洛娇迷迷瞪瞪的一挺身:“唔……?”   醉的像个二傻子。   沈熙十分自然的伸手去扶她,将洛娇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转身便要离开。   连云笙突然开口道:“等等。”   沈熙脚步一顿,极缓的抬眸望向对方,瞳孔深黑:“怎么,有事儿吗?”   连云笙眼神锐利,眸底泛着淡淡的霜,视线如冰锥般刺过来:“你是谁?”   沈熙唇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并未回答,反而低头望向怀中人,嗓音轻缓,仿若蛊惑般的问道:“姐姐,你说我是谁?”   洛娇睡得迷迷糊糊,闻声吧唧了一下嘴。   她耸了耸鼻尖,嗅到周围浓郁的玫瑰花香,突然瞪大眼,含糊不清的嚷道:“唔……变、变态熙!”   众人:“……”   ??她在说啥?   洛娇话未说完,沈熙便神色自然的抬手,轻轻将她压回肩上,唇边笑容宠溺:“姐姐醉了。”   连云笙的眼眨也不眨,灰蓝色的眸光疏离,淡淡道:“我不信。”   沈熙仍是温柔的笑着,眼神却陡然森冷起来:“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是谁?”沈熙问。   周围的温度似乎猛然降低,众人神色诡异,王锵锵满脸疑惑的小声问:“她俩啥意思啊,什么你是谁我是谁?”   旁边的麻子脸压低声音:“嗨呀,就相当于小情人和大老婆见面,小情人为夺宠爱与大老婆叫板――”   “大老婆说,老娘可是这死鬼的正房,你这小贱人是哪个犄角嘎达冒出来的,敢在老娘面前跳!”   众人:“……”   ??两女抢一女?   什么魔幻现实?   连云笙顿了顿,并未回答沈熙的问题,只是清冷道:“我会送她回去。”   麻子脸精妙解读:“唉,可惜小情人没名分,只好忍气吞声,打算回去吹渣男的枕头风。”   众人:“……”   大家顿时怒瞪他。     ??你什么魔鬼?给爷闭嘴!   沈熙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连云笙,突然轻“嗤”了声,嗓音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   “……也配碰她?”   话音刚落,沈熙手腕微微用力,便将洛娇抱过来,转身大步离开。   连云笙眉头微蹙,精准拉住洛娇的左手衣袖,微微往后一拽,洛娇又猛地往后倒去,晕乎乎的摔向沙发。   沈熙眸光一暗,面无表情的伸手,掌心闪过一点寒芒――   “咚咚咚!”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又突然被急促敲响。   王锵锵:“???”   有完没完了!   又是谁?!   旋即,大堂经理从外面探出头来,目光焦急的在屋内巡视一圈,看见小姐姐们时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你们了!”   他走进来,满脸歉意,边鞠躬边朝众人道:“对不起对不起,她们走错房了!”   说着,经理又挥手往外赶人,急忙催促:“快快快,隔壁包厢的大爷都等急了!要听你们唱甜蜜蜜呢!”   “哎呀,来啦~莫催嘛……”   小姐姐们噘嘴嘟唇,不情愿的起身往外走。   洛娇摔在沙发上,脸颊红的像颗桃,不舍的拉着人家的衣角,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小姐姐,我……我下次还来找你玩!”   那模样,仿佛一个色中饿鬼。   小姐姐当即朝她抛了个媚眼,又嘟唇飞吻,两人眉来眼去,浑然没在意周围尴尬的气氛。     众人:“……”   妈的渣男!   趁着周围的喧闹,沈熙伸手将洛娇从沙发上抱起来,苍白的脸上笑意不减:“既然这样,我先带姐姐回去了。”   连云笙眸若寒星,伸手去拉洛娇的衣袖,却不慎触碰到她的掌心。   一瞬间,连云笙倏地收回手。   仿佛那指尖触碰到的是火焰,被猛烈的灼烧了一下。   连云笙眼眸低垂,望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眉峰微不可见的一点点蹙起。   沈熙却已经面不改色的抱着人,转身走出了包间。   王锵锵:“……!”   臂力惊人!     他望着沈熙那苍白病态的脸庞,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小肚腩,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该减肥了?   耳边传来些许动静,王锵锵一扭头,却看见连云笙抬脚也往外走。   他连忙叫了声:“连……连同学,你也要走了?”   连云笙没回头,只是极淡的“恩”了声,一抹白衣如同天上的云,被风一吹便不见了,眨眼消失在转角。   下了楼,外面天色沉沉,刮着冷风。   连云笙站在楼下,凝眉望着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启动,那亮红色的车尾灯急促闪烁着,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连小姐,太太刚才打电话来了。”身后不远处,助理一溜小跑赶过来。   连云笙顿了顿,道:“回老宅。”   *   第二天,窗外天光大亮,阳光明媚。   洛娇醒过来的时候,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还处于宕机的状态。   她充分的发挥了一个渣男应有的素质――   酒后断片儿。   ???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什么?   娇娇昨天做了什么??   怎么想不起来了?   可完美的赖掉一切的风流债,此为渣男必备生存宝典。   洛娇感觉脑袋里有些钝钝的疼,她扶着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淡粉色的睡衣。   ……谁给她换的衣服?   洛娇正想下床,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温柔嗓音,轻声问:“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回答:“哦,好像去唱了歌,喝了酒,蹦了迪。”   顿了顿,她砸吧嘴:“还挺嗨。”   话刚说完,洛娇顿时背脊一凉,察觉不对劲儿了!   等等!   谁在说话?!   卧槽听这声音不会是……!   她惊悚的一扭头,便看见沈熙坐在她床畔,一身绛紫色的深黑连衣裙,裙摆仿若暗夜般在地上铺展,含笑望着她:“姐姐醒了吗?”   洛娇:“……”   变、变态熙!!!   等等……   昨天晚上,不会是沈熙把她送回来的吧?!   看这模样,莫非还在床边盯她盯了一晚上?   ――啊,果然变态!   沈熙只是微笑地看着她,眼眸深黑,唇边笑意温柔:“姐姐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洛娇顿时感觉自己要凉。   她微微睁大眼,觑着对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我……我做了什么吗?”   糟、糟糕!   不会是酒后……那啥了吧!   说着,洛娇感觉太阳穴突突一跳,脑子里似乎多了什么画面――   有小姐姐脆亮的娇笑声;有一抹轻飘飘的白色衣角;有连云笙染上薄怒的脸颊,粉嫩嫩的……   洛娇:“……”   日。   我命休矣。   “看来姐姐想起来了。”   沈熙忽然站起来,深紫色的裙摆在地上蜿蜒而过,像是一条漆黑狡诈的蛇,“嘶嘶”吐着蛇信,一步步朝着床上的洛娇靠近。   她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惊惶:“你……你别过来!”   完了完了,沈熙这个女人已经彻底变态了!   沈熙突然微微笑了。   那红润的唇角仿若沾满玫瑰花汁,泛着蛊惑又靡丽的味道:“姐姐昨天不辞而别,让我很不高兴。”   “所以我决定,在姐姐身上留下些痕迹。”   沈熙望着她,声音轻飘飘的,仿若隔着云端在说话:“这样,每当姐姐看到它,就会谨记自己的身份,不会再出去胡乱勾搭了。”   洛娇:????   卧槽她要对娇娇下什么毒手?!   娇娇的清白要不保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走开!!!   别过来!!   洛娇使出了一招兔子蹬鹰,嫩白的小腿狠辣刁钻的劈过去,沈熙只是轻轻一避,便轻巧的闪躲开。   不行啊娇娇打不过她!!   洛娇热泪盈眶,手脚并用的要从床上爬下去,却被人猛地攥住脚踝,一点一点拖了回去,仿若小羊羔在垂死挣扎。   沈熙目光温柔至极:“别怕,不痛的。”   洛娇:“……”   我信你个鬼啊!!!   ☆、⊙ω⊙   “你……你走开!”   洛娇还想垂死挣扎, 小腿乱蹬。   但沈熙已经将她拖到面前,温柔的抱在怀里,手臂如铜墙铁壁般箍的死死地。   旋即, 洛娇便闻到一股幽幽的玫瑰花香,从对方身上侵袭而来, 她手脚顿时一阵发软,一瞬间, 有浓浓的睡意涌上来。   洛娇吓得不行, 立刻认怂,咬着衣角呜呜呜的哭:“娇娇错了, 娇娇真的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你……你饶了娇娇吧!”   她粉红的小脸梨花带泪,眼眶红红的呜咽,像只被抓住了耳朵的小兔子,软软的一小团。   却让人忍不住――   想伸手更加用力的□□,看那张小脸露出更加不堪的神情。   沈熙缓缓勾起唇角, 伸手从旁侧拿过来什么东西。   洛娇定睛一看,是一盘五彩的颜料。   洛娇:“……”   卧槽这个变态熙不会是要……?!   沈熙握着她的脚, 拿起一根细细的红檀木画笔, 苍白的指尖捏着笔杆,轻轻的沾了一点颜料, 涂绘在洛娇的脚踝上。   洛娇缩了缩脑袋,小小呜咽一声:“……嘤。”   沈熙动作微微一顿,眼眸却更深了,手里抓着那白嫩嫩的小脚丫不放, 慢条斯理道:“姐姐,别乱动。”   洛娇身体一僵,又感觉脚痒得不行。   顿了顿,带着哭腔说:“你、你快点……”   沈熙意味不明的“唔”了一声,眼神专注,细细的在她脚上勾勒着,仿若是在完成什么传世的画作。   那模样太过于一本正经,只剩洛娇差点扭成了一根麻花。   “唔……”   “……那、那里不行……”     “别、别捏!”   洛娇的脚被翻来覆去揉了一遍,脚心被重点照顾过,痒的她泪眼汪汪,哭唧唧:“你……你好了没有!”   沈熙摸了摸她细软的发丝:“再等等。”   又过了半晌,沈熙终于画好了图案,放下笔,又细细的端详片刻,看上去满意极了。   洛娇纤细的右侧脚踝上,被涂绘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如同干净的白纸被泼上一点朱红。   那猩红的颜色,在白皙肌肤上绽放,花瓣一点点暧昧勾缠着,染出一抹格外靡丽的味道。   沈熙问:“姐姐,你喜欢吗?”   洛娇连忙点点头,小鸡啄米般的模样可爱极了。   沈熙顿了顿,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放轻了声音,仿若魔鬼在喃喃细语:“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洛娇又赶紧点点头,表情乖巧,忙不迭的补充了句:“我……我会乖的!”    心里却把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呸!   乖乖乖!   娇娇把你头咬掉!   就知道你对娇娇图谋不轨!   沈熙眼眸漆黑的望着她,唇角一点点勾起,替她穿上袜子,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旋即站起来,转身离开,一如往常的替她关了门。   沈熙一走,洛娇立刻就从床上蹦起来――   啊啊啊啊!!   我的天啊娇娇不干净了!   她立刻拿了块毛巾,试图洗掉脚上那朵玫瑰花,然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颜料画的,沾上水反而更鲜艳了。   她又拿着刀试图挫下来,比划了半天还是悻悻放下刀。   算了算了。   娇娇不跟变态一般见识。   她刚才还哭唧唧求饶说“我错了”,这会儿一扭头,直接冲到了洛父的书房,大吼一声:“爸,我要回学校!”   卧槽这家不能再呆了!   娇娇得找个借口赶紧溜!!   洛父被她吓得一哆嗦,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闻言嘱咐了两句,谆谆善诱,让她别忘了慕容骁这只小肥羊,就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   洛娇就赶紧背着包走人,生怕走晚了又撞上沈熙。   刚走到楼梯口,她便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吃力的拎着包从洛家门口离开。   那是……陈巧儿?   还有陈妈。   洛娇疑惑的询问佣人,对方道:“她们被熙小姐辞退了,听说是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给赶出去了。”   她也没多想,健步如飞的从两人身边离开。   陈巧儿看见洛娇面色扭曲了一下,刚想张嘴说什么,却猛地被陈妈甩了个巴掌,骂骂咧咧的拖走了:“你个丧门星,要不是你……”   就在身后不远处。   沈熙站在楼梯口的拐角,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阴影仿若活物般蠕动攀爬。   “她又走了。”他仿若自语。   沈熙忽然微笑起来,眼眸深黑的盯着那抹背影,嗓音阴郁:“不会再有下次了。”   黑猫蹲在主人脚边,金黄色的瞳孔往上飘了一下,乖巧知趣儿的不出声。   恪   主人心情不好就想鲨人。   猫生艰难。   正当此时,身后却有个严厉的女声传来:“沈熙,你什么意思?!”   沈瑶发丝微乱,胸口不定的起伏着,怒气冲冲的从楼梯上下来。   她质问道:“陈巧儿和陈妈是我的人,你把她们赶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谁给你的权利!”   沈熙只是望着门外那抹背影,甚至没有回头,淡淡道:“你还记得他吗?”   沈瑶一愣:“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你把我塞进衣柜里,然后和那个男人在床上纠缠。”   沈熙缓缓的抬眸望向她,眼底仿若暗渊,透着令人看不懂的心惊味道:“他们骂我是肮脏的杂种,母亲,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沈瑶皱起眉:“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忘了?”沈熙微微抬手抚过自己的眼睛,眼睫低垂,嗓音平静的可怕:“他们说,你们是亲兄妹。”   “你生下一个天生残缺的孩子,这活该是报应。”   沈瑶脸色“唰”的变了,猛然抬头望向他:“你……”   “但是,你怎么忘了――”   沈熙突然抬眸盯向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小时候,不是你亲手给我换上裙子,微笑着告诉我,长大以后,要乖巧听话的嫁给他吗?”   沈瑶下意识的摇头,惊慌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攥紧了手上的碧玉镯子。   那玉镯翠绿的像是一抹新叶,闪烁着幽幽的碧色,不似凡物。   沈熙微微笑了,意味深长道:“母亲,你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盯着面前这个女人,细细的打量,轻声道:“你到底变成谁了呢?”   沈瑶差点叫出声来,脸上的震惊掩都掩不住――   怎么会……难道沈熙发现了她攻略者的身份?!   不可能!   这只是一个低等世界!   沈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沈瑶拼命回忆自己哪里暴露了,脚下往后退着,却无意踩到了什么,耳边炸起一声凄厉猫叫,仿若厉鬼尖啸:“喵!”   “啊!”   沈瑶吓的一抖,再也不敢停留,匆匆的跑上楼去。   沈熙面无表情,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   洛娇没让司机送她,而是独自走路去学校。   她上的贵族学校名叫朝阳学院,在附近几个市都闻名遐迩。   简单来说,就是有钱。   非常有钱。   校区曾几经扩建,里面植物园,天文馆,音乐台……等各种教学设施齐全,连化学生物实验室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洛娇在群里说了她要返校的消息,王锵锵高兴的说要给她接风洗尘,不料洛娇刚走到校门口,脚还没踏进大门――   就遇上了拦路虎。   学生会的人堵在校门口,一个个面容严肃,挨个儿检查仪容仪表。   朝阳的校服统一是白色,衣角勾勒着金丝绣边,有一种低调的奢华。无论男女,胸口都要系领带,配校牌。   洛娇休学许久,这规矩早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连云笙穿着白色衬衫站在校门口,袖口干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拿着钢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等洛娇悄悄经过想溜进去的时候――   忽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高三六班,洛娇同学,你的领带呢?”   洛娇:“……”   日。   不是冤家不聚头。   昨天她刚把连云笙狠狠得罪过,没想到今天就有把柄落在了对方手上。   淦!   娇娇还能怕了你不成?!   她“蹬蹬”两步又折回去,在周围人讶异的目光中,理直气壮的往人跟前一站,恶狠狠开口道:   “没带!”   众人:“……”   没带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果然是壮士!   后面排队进校门的同学,望向洛娇的眼神里都带了些同情,互相窃窃私语:“真倒霉,第一天就被会长抓住。”   “上一个敢这么虎的,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啧啧啧,可怜啊。”   旁边学生会的同学目露寒光,手中的钢笔落在了违纪册上――   洛娇凶狠的瞪大眼,试图营造出“老子根本不怕你”的气势,实际上格外心虚。   卧槽这个面瘫脸肯定要借机陷害我!   娇娇必不可能让她得逞!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连云笙笔尖顿了顿,目光沉凝的望了她片刻。   忽然,连云笙抬手解下自己颈间的领带,搭在洛娇的手腕上,修长的指尖轻轻系了个结,不经意避开了那处的肌肤。   “下不为例。”只听那清冷的声音淡淡道。   众人:“……”   众人:“???”   不是,说好的铁面无私钓鱼执法呢?!   身后的男同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旁边负责检查的同学面色诡异。   洛娇站在原地懵逼了片刻,盯着手腕上那条领带,脑子上空划过大大的一排问号:???   就在此时,教学楼里有清脆的铃声响起――   “叮叮叮……”   只见连云笙把违纪册一合,眼底像是覆着一层淡淡的霜,扫了众人一眼:“剩下的人,进校迟到,纪律扣2分。”   校门口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啊又没赶上!”   “老子的纪律分都快扣成负数了……”   上课铃响后,连云笙带着人匆匆走了,剩下的人鸟兽鱼散,洛娇望着手腕上的领带,满脸困惑,迅速脑补出了阴谋100条。   连家和洛家近几年都相当不对付,商场上时有摩擦,就连慕容骁,当初原本的订婚对象也是连云笙。   两人是天生的敌手。   洛娇伸手,立马想把领带解下来,不料――   对方打了个死结!!!   洛娇:“……”   果然是个心机的女人。   她各种手段齐上阵,最后咬牙切齿的用牙啃,好不容易才把领带从手上解下来。   最后低头嗅了嗅,感觉手腕和唇齿间,都溢满了一种雪林松木的清冷味道。   洛娇:“……”   日。   娇娇记住你了!   她连忙“呸呸呸”几口,把领带往兜里一塞,沿着印象找去高三六班教室。   朝阳学院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每个年级都有六个班,顾名思义,是按成绩名次排的。   连云笙所在的一班,全是精英尖子,而洛娇所在的六班……大多是混日子的富二代,基本靠砸钱进校。   而在这所有刺头中,洛娇又是最……嚣张任性的一个。   刚进踏进班级,教室里一片鸡飞狗跳。   数学老师气的鼻子都歪了,骂了句“不求上进”,扭头就走。   洛娇刚出现,王锵锵就立刻站起来,一头黄毛格外招眼,喜滋滋的招手:“娇娇来啦!”   瘦猴儿和麻子脸齐刷刷扭头,笑逐颜开。   洛娇正要走过去,教室门边上,周甜甜突然哼了声,嘲讽道:“洛娇啊,你不是放话说,回去修理家里的两个狐狸精吗,怎么现在又灰溜溜的滚回学校了?”   周甜甜染着一头粉毛,亮瞎眼的死亡芭比粉,也是个叛逆分子。   不等洛娇说话,王锵锵就朝她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儿?吃你家大米啦!”   周甜甜顿时虎躯一震,扭头怒瞪他,荧光粉的头发差点竖起来:“王锵锵,你再说一遍!”   “艹!不准喊老子王锵锵!”王二少爷怒了。   两人互相怒瞪,洛娇轻车熟路的走到最后一排,瘦猴儿扭头冲她笑:“娇娇,你这回要在学校待几天?”   待几天?   当然是呆的越久越好!   洛娇坚定道:“我要住校!”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在学校苟着不好吗?!   等到下课后,洛娇立刻去生活老师那儿领了宿舍钥匙,回来时路过一班的走廊,却意外发现那里格外热闹。   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有人在表白。   表白对象是连云笙。   ……哦豁?   洛娇立刻就来了兴趣,凑近了点打算围观。   只见班级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连云笙身材高挑挺拔,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薄唇抿起,灰蓝色的眼眸透着格外疏离的味道。   男生结结巴巴:“连……连学姐,我喜欢你很久了……”   旁边众人窃窃私语:“这个月第几个了?”   “第八个了!嗨呀这些小学弟就是胆大,没听过公主殿下的名声吧!”   “伤心人都能绕着圈儿排出十里地了!”   果然,不等那男生说完,连云笙便清冷的打断道:“校规第36条,禁止男女生在校内早恋,一经发现,由家长领回至少教育一周,并给予警告以上处分。”   周围发出些许哄笑声,告白的小学弟不知所措:“我……我……”   洛娇喜闻乐见的竖着耳朵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云笙眼眸动了动,似乎淡淡的往她这里瞥了一眼。   洛娇:???   她看我是几个意思?!   连云笙眼睑微垂,表情淡漠:“以后,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洛娇:“……”   ???   卧槽她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绝对是!   这话看似是在说别人,但其实是对娇娇说的!   她是在警告娇娇!   啊,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围观的同学一片唏嘘。   那小学弟刚刚经受了社会的毒打,心碎成一片儿片儿的,失魂落魄的走了。     洛娇也愤愤然的扭头离开。   呸,谁想靠近你!   娇娇巴不得和你保持距离呢。   现在天色渐晚,洛娇转身去宿舍,却没发现连云笙站在后面的走廊里,眉心微蹙的望着她,眉宇间似乎有些许困惑。   “会长,今天的安全检查怎么安排?”有学生会的人在后面问。   连云笙顿了顿,道:“我来。”     *   学校的女生宿舍都是双人间。   自带浴室厕所,家具一应齐全,统一拎包入住。   洛娇一路走到宿舍楼下,并不知道自己的舍友是谁,不过当她打开门的一刹那――   看见了周甜甜懵逼的脸。   还有那随风飘扬的杀马特粉毛儿。   周甜甜脸上糊满了粉底霜,正嘟着嘴巴涂口红,洛娇一开门,吓得她手一抖,口红从唇角一路窜到了眉梢。   洛娇:“……”   周甜甜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道:“哎呦,这不是洛小姐嘛!这么巧啊!”   洛娇:“……不巧,我是你的新室友。”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把自己东西放下来,顺便抬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周甜甜听见她的话,顿时尖叫了一声:“什么?!”   洛娇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她这一嗓子魔音灌耳,烦躁的斜飞过去一眼:“好好说话。”   周甜甜:“我就不!我才不要和你一个寝室!”   周甜甜:“你给我滚出去!!”   洛娇冷冷一笑:“呵。”   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儿,互相一瞪眼儿,撸起袖子就开始搏斗。   当然,用搏斗可能是不太恰当。   主要是洛娇单方面暴打她。     洛娇:“闭嘴。”   周甜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娇:“啪。”   周甜甜:“你个小贱人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周甜甜也是脑子有坑,越喊越凶,哪怕被洛娇压着打,但是嘴炮不能输。   这尖叫鸡一般的声音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咣当”的开门声一片,有人惊道:“卧槽,谁叫的这么骚!”   “302的周甜甜吧?”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众人怨声载道,突然有人余光往楼下一瞥,顿时惊了:“我日!条子来了,大家快闪!!”   走廊里当即一片关门声,瞬间寂静的针落可闻。   宿舍里,洛娇和周甜甜从卧室打到厕所,厕所打到阳台,正在激烈撕逼的时候――   “砰!”   宿舍门被猛然推开了,两人惊愕的齐齐扭头望去。   几个学生会的人站在门口,同样目瞪口呆的望着她俩:“你们在干什么?”   连云笙站在众人最前面,身材欣长,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违纪册,低垂的眼睑微微掀起,望向洛娇。   洛娇:“……”   周甜甜:“……”   情势逼人不得不从。   洛娇立马松手:“误会,都是误会!”   周甜甜疯狂点头:“对对对,朋友!都是朋友!”   学生会的人狐疑的扫了她们一眼,道:“我们是来例行宿舍抽查的,如果不合规范,会扣除你们的纪律分。”   一群人鱼贯而入,开始仔细盘查。   检查员报:“地面有果皮垃圾,桌面不整洁……厕所下水道被头发堵住,阳台杂物堆放过多……”   周甜甜顿时笑的比哭还难看。   妈的……怎么就这么巧抽到她这里来了。   “报告,这里发现违禁品!”   检查员严肃低头,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什么东西,一个一个的往外拉:“卷发棒、香烟、打火机、电饭煲、电热毯、吹风机……”   连云笙垂眸,钢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淡淡道:“周甜甜,查处违禁品7件,宿舍卫生不合格,扣纪律14分。”   周甜甜:“……”   一副快厥过去的样子。   洛娇本来快快乐乐的在旁边看戏,不料连云笙目光一转,灰蓝色眼眸望向她的床铺,抬步走过去。   洛娇:???   卧槽你想做什么?!   她一个箭步窜过去挡在前面,瞪大眼:“你干什么!”   连云笙垂眸望向她。   这么一站,洛娇发现自己竟然只到对方胸口,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精致凌厉的下颌线。   检查员劝道:“洛同学,这是例行抽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洛娇:“……”   糟、糟糕!   她包里还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连云笙已经走过去,修长的手上戴着一双白手套,暗黄的灯光下,无端透出一股清隽优雅的味道,低垂着眸子在物品中翻查。   突然,那手指一顿,缓缓从箱子里掏出一把……刀?   众人:“???”   表情裂开。   洛娇尴尬一笑:“这不是……防身嘛……”   万一再有个变态盯上她呢?!   娇娇可真是太难了。   众人:“……”   周甜甜捂着被打肿的脸,在旁边笑的幸灾乐祸:“就你还防身?别人不防你就算好了!”   连云笙顿了顿,手上动作加快了些,眼看着就要翻开里侧,洛娇眼皮一跳,连忙扑上去拦对方的手:“哎……这里只是些衣服,真的没什么了!”     见她扑上来,连云笙瞳孔微缩,身体骤然往后一避,手不慎按在箱子的一角。   “啪!”   一本书从里面滚出来,摔在地上。   连云笙眼睫一颤,灰蓝色的眼眸微微往下望去――   书面花花绿绿,兔女郎摆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姿势,某处印着个大大的“禁”字:   《霸道总裁太饥渴:啊!你好坏~》   荡漾的波浪号似乎能从书里浪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你好坏~【无限循环】   ☆、⊙ω⊙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怪异气氛。   身后众人不知所措, 周甜甜往前一蹦,斜眼一瞧,还读了出来:“霸道总裁太饥渴:啊!你好坏~”   那妖娆的尾音久久不散, 在所有人脑中回荡――   啊!你好坏~   你好坏~   啊!好坏~   坏~   众人:“……”   表情再度裂开。   连云笙看见封面的一刹那,清隽的眉头猛然蹙起, 嘴唇紧抿起来,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意。   洛娇尴尬的脚趾蜷缩, 深感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   日!   书灵这个骚, 天天闪断腰!   周甜甜鸭子似得“嘎嘎”笑起来,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口味这么独特啊!”   洛娇充满戾气的小眼神儿撇过去, 吓得周甜甜“嗝”了一声,立马闭上嘴,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被打肿的脸。   算了算了。   万一等会儿她又把我脑壳敲碎。   洛娇连忙蹲下身去捡书,却没想到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比她更快拿起书。   那白皙指尖只捏着书的一页边角, 抗拒的意思非常明显。   她一抬头,便见连云笙用违纪册压住书面, 面无表情道:“洛娇, 违规品两件,纪律扣4分。”   洛娇:???   卧槽她怎么把书拿走了?!   那本书被连云笙压在手下, 书页微微颤抖了下,拼命朝着洛娇这里伸展过来,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壮气息――   救我啊!!!   洛娇惊呆了,猛地冲上去:“你等等!你不能拿走……”   旁边的检查员连忙道:“同学, 违禁品暂且由学生会看管,本学期结束后会统一返还的。”   学期结束后?!   这他妈黄花菜都凉了啊!   洛娇更怒了,心想你扣分就扣分,拿走娇娇的小黄书做什么!   难道你也想看?!   她猛地冲到对方面前,跳着脚伸手去抢,突然发现……够不到。   连云笙只是微微抬高手,却是一个她不能企及的巅峰,灰蓝色的眼眸低垂望向她,表情似乎更清冷了。   洛娇:“……”   日。   连云笙吃什么长大的。   周甜甜笑的像个二傻子,不嫌事大的怂恿:“你抢啊!你抢到就是你的了!”   洛娇猛地一吸气,正要表演个原地起跳,忽然,身后传来细弱的一道“啾”声。   洛娇:“……”   周甜甜狐疑扭头:“恩?!”   洛娇立马收回手,赶着学生会的人往外走,温柔贤惠道:“没事儿没事儿,嗨呀,都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你们快忙去吧!”   非常体贴,非常乖巧。   学生会的人被她这前后反差弄得一愣,嘀嘀咕咕的走了。   连云笙蹙眉盯了她许久,这才转身离去,手上那本书差点连书页都抖起来,封面颜色一阵疯狂变化――   救命救命救命!   洛娇在身后挥泪送别:唉,宝贝儿,只能委屈你了。   书灵:“……”   啊啊啊啊啊啊!!!   你这个大□□子为了别的狗竟然抛弃了我!!   洛娇立刻渣男式安慰:你好好的,娇娇过两天就去救你!!   心里想的却是――   唉,还是她的鸟最重要。   毕竟那可是娇娇的命根子呢!   洛娇刚一扭头,便见宿舍里,周甜甜狐疑的伸手,掀开她的箱子――   洛娇惊了:“卧槽你放开我的鸟!”   周甜甜也惊了:“卧槽你他妈竟然有鸟?!”   洛娇:“……我有鸟怎么了!你嫉妒了?!”   周甜甜酸溜溜:“呵,我会嫉妒你?!”   艹。   好他妈嫉妒。   这个女人竟然有鸟!   旋即,空气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啾啾”声,五彩的小鹦鹉猛地扑过来,扇着翅膀飞到了洛娇肩上。   一人一鸟戚戚然的互相瞅了一眼。   幸好幸好。   还好把啾啾保住了。   周甜甜凑过来,顿时惊奇道:“哎,你的鸟怎么这么小!”   洛娇:“……我鸟大鸟小关你屁事儿!”   周甜甜顿时阴阳怪气道:“不关我的事儿?呵,小心我去学生会告发你!”   洛娇:“……”   日。   这个女人一定是在嫉妒娇娇有鸟!!!   洛娇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你去啊,你不想拿回那些违禁品了?”   周甜甜一愣,突然双目放光:“你有办法?!”   洛娇:“……”   娇娇是没有办法。   但连云笙一定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洛娇咳了一声:“我肯定会把东西拿回来的!”   周甜甜狐疑的瞅了她一眼,晃了晃脑袋,一头粉毛随风晃荡:“那好吧,我可以不告发你……但是你必须从这里搬出去!”   洛娇立马就答应了。   她才不想和周甜甜一个宿舍!   鬼知道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报复举动。   洛娇和周甜甜达成了和平分手协议,她将就睡一晚上,第二天课后,立刻去找生活老师换宿舍。   “换宿舍?!”   生活老师一听,顿时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哪能随便说换就换,大家都来换,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洛娇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含泪哭诉:“老师!你不知道……周甜甜她放屁磨牙还打呼!这也就算了……重点是她还半夜梦游!”   “这谁能受得了啊!”   “这……”生活老师果然被镇住了:“那好吧,你想换个什么样儿的?”   洛娇心下顿时一喜,心想那肯定是要换个不吵不闹还勤快,最好能主动打扫卫生的那种。   当然,最重要的是三观正。   心理不变态!   洛娇有些小羞涩:“老师,我想换个模样顺眼,性格安静,不吵不闹安分守己,最好还要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生活老师:“……”   你这是选室友还是挑老公?!   条件那么多!   他回忆了半晌,终于道:“啊……我想起来了,顶楼404宿舍的那位同学很少住校,所以基本是常年空着,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洛娇一喜:“谢谢老师!”   生活老师把钥匙交给她,洛娇一出门,顿时感觉心口的石头落了地。   在办公室折腾一通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洛娇晃晃悠悠的去餐厅吃饭。   朝阳学院的餐厅是自助式,里面所有的食物随吃随取,不仅有八大菜式,西点、蛋糕、果汁一应俱全,甚至还可以点餐。   现在正是吃饭时间,餐厅里人流不少。   洛娇先去取了餐,本想随便找个座位坐下,不料视线一瞥,望见个熟人。   那是……连云笙?   靠近角落的那一桌,坐满了学生会的人,其他同学都自觉的往旁边避开。   连云笙一身衬衫配白裙子,背脊笔直的静静坐在窗边,阳光垂落进来,竟有种岁月安稳的美好。   她那头发长长的垂在腰间,竟不像是纯粹的黑,而是掺入了丝丝缕缕的银灰色,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洛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突然心生一计!   嘿,娇娇今天必要教你做人!   正巧一个男同学走到连云笙对面,正要坐下来,突然旁侧插过来一个人影:“哎,借过借过啊!”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男同学暗搓搓盯了这个位置好久,现在被人摘了桃子,顿时怒了:“你……”   洛娇扭头冲他笑得灿烂,唇边的小酒窝仿佛盛满了明媚:“谢谢你啊同学。”   男同学顿时红了脸:“不、不用谢。”   哎。   两个美女坐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   周围的同学不由把目光投射过来,明里暗里,有意无意的注视着这里。   洛娇“啪”的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笑嘻嘻的望向对面:“连云笙,真巧啊。”   哼,不巧。   娇娇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今天必要让你知道娇娇的厉害!!   对面,连云笙抬眸静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洛娇伸长脖子,瞅了瞅对方的餐盘。   里面全是青菜、紫甘蓝、西兰花……顶多再有两个小番茄,都是热水烫过直接吃,一丁点儿油水都看不见。   洛娇又默默看了眼自己的。   红烧狮子头、麻辣小龙虾、香辣兔头、酱鸭爪……红彤彤的一片,连根菜叶都找不到。   洛娇:“……”   日。   这也太他妈素了。   难道这就是她长高的秘诀?!   不不不。   洛娇又暗搓搓瞟了眼她的胸。   哼,长得高又怎么样。   娇娇还不是比你大!   连云笙却忽然蹙了下眉,手一顿,抬头望向她:“你身上……喷了什么?”   洛娇:???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半晌,才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哦。   她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周甜甜拿着一瓶香水对自己狂喷,她路过的时候,无意沾上了。   洛娇顿时又是一惊――   连云笙是狗鼻子吗?!   连娇娇身上这么点香水味儿都闻得见!   连云笙闻着空气里刺鼻的香味儿,眼眸低垂,抿着唇不说话了。   洛娇悄悄瞥了她一眼,又往前凑了凑,状似亲昵道:“哎,连同学!跟你打个商量,我的书能不能还我呀?”   说着,她又拍拍胸脯,豪气道:“以后有事,你尽管报娇娇的名号!”   连云笙顿了顿,抬眸看了她片刻,眸底似乎又开始聚集浅色的霜,嗓音微凉道:“食不言,寝不语。”   洛娇:“……”   洛娇丝毫不知道“分寸”两个词怎么写。   她又往前凑了凑,小脸上写满天真无辜,轻声细语的问道:“连同学啊,难道你留着……想偷偷看?”   “那你早说嘛!我哪里有好多的,我给你推荐两本啊!”   连云笙指尖一滞,抬眼定定瞧了她片刻,嗓音更冷了:“你就这么想看?”   哎呦!   生气了!!   洛娇顿时更激动了,又又又往前凑了凑,就像是顽劣的小猫,好奇的伸着爪子去拍打水面。   这下两人已经挨得极近了。   她甚至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是浅浅的深灰色,瞳孔底部泛着淡淡的蓝,像是湖面结了冰,正沉凝的望着她。   连云笙平时不会让她靠这么近的,今天或许是生气了,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洛娇唇角得意的翘了翘,忽然伸手,像是小猫爪子似得往前一点,正好摸在连云笙眼下的那颗泪痣上――   洛娇虎躯一震!   摸到了!!!   指尖传来玉石般冰凉的触感,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眼睫剧烈一颤,睫羽扇子般划过她的手指。   洛娇:“……”   卧、卧槽!   怎么突然有种心动的感觉?!   不不不,你快醒醒!   这分明就是大仇得报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连云笙猛然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桌上的盘碟都被掀下来,“噼里啪啦”在桌下砸了满地!   “砰。”   “咣当!”   连锁反应般的,餐桌都被撞歪了一下,桌角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众人:!!!   霎时间,所有人目光齐聚而来,惊疑不定的落在两人身上。   连云笙站在餐桌边,垂在右侧的手剧烈颤抖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猛然沉下去,视线紧紧盯着她,嗓音染上薄怒:“洛娇!你――”   洛娇吓得一缩脑袋:“我、我……”   别问,问就是心虚。   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眼角……   为什么感觉比摸了人家的胸还可怕?   餐厅里一片寂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盯过来,无数诡异的视线在相互传递。   同学A:卧槽发生什么事了?!我第一次见公主殿下发这么大火!   同学B:不知道啊!谁看见了?   同学C:我好像看见,洛娇她偷摸了连同学的脸……   同学A:卧槽!   同学B:我草我草!   同学D:卧槽卧槽卧槽!!!   学生会的人“哗啦”全站了起来,惊声道:“会长?您没事儿吧!”   “你对会长下了什么毒手?!”   “在ktv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她不怀好意!”   “等等都散开!别挡着!”     一群人拥过去堵的水泄不通,却又不敢靠的太近,围在外面急的跺脚。   洛娇……洛娇当然是麻溜的跑了!   不跑可能会被人套麻袋打死。    当然跑了也没用,可能第二天依然会被打死。   早死还是晚死???   娇娇选择苟着。   人群中央,连云笙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那片灰蓝色的湖泊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湖面上还有细小的涟漪,久久挥之不去。   连云笙垂眸,看了眼自己轻颤的指尖。   身后有两个同学在窃窃私语:“我就说嘛!在ktv我就看出来了,洛娇她对会长图谋不轨!”   另一个人疑惑道:“但你不觉得,会长的反应也有点奇怪吗……”   连云笙听着背后的私语,嘴唇紧抿着,灰蓝的眼眸里泛起丝丝困惑。   ――是很奇怪。   ――每当她靠近的时候,他都感觉……   ――不,这不对。   旁边的女同学突然伸手,小心翼翼的示意道:“连学姐,你、你的眼角……”   连云笙伸手轻轻抚过眼角,垂眸一看,指尖沾上了一点蓬松的乳白色。   是奶油。        “会长,我们走吧?!”身后有人高声问。   连云笙身形微顿,似乎犹豫了下,片刻后,将手指轻轻的擦过唇边,微抿了抿。   ――甜的。   这种记忆里从不曾出现的味道,似乎惊动了什么,连云笙倏地放下手,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眨眼消失在转角。   学生会的人也跟着匆匆离开了。   然而事件却没到此结束,而是在持续发酵着,一小时后,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加精置顶的帖子――   震惊!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美女在餐厅竟被色狼当众……    4L:你们听说了没?!洛娇在餐厅偷摸了公主殿下的娇颜!   5L:卧槽勇士!!   6L:我也想摸……   7L:+1   8L:+10086   13L:楼上放屁!我听的消息分明是两个人打起来了!   14L:????   15L:听说打的可激烈了,拉都拉不开呢!   16L:是啊是啊,整张桌子都□□翻了!嘶,太猛了!   18L:……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19L:我怀疑你们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帖子的画风渐渐歪斜。   洛娇自然不知道这事儿,她从食堂出来,就直接回宿舍了。   女生宿舍总共四层,404房间位于顶楼走廊的最里面,生活老师已经把钥匙给了她。   洛娇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气喘吁吁的跑到四楼,推门一看――   哎呦。   还不错。   似乎是常年没人住的缘故,里面的家具都是新的,似乎被人重新装修了一遍。   雪白的墙壁,灰色的短绒毛地毯,黑色的木质桌椅。   整体色调都是黑白灰,透着一股性冷淡的味道。   虽然没人住,但是桌上地面一尘不染,书架上,连每本书的朝向都是一致的,完美的找不出一丝错误。   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室友――   简直太妙了!   洛娇踢掉鞋子,光着脚丫子蹦进去,在软软的绒毛地毯上踩了踩,顿时欢呼一声:“啊!”   从此以后。   这里就是娇娇一个人的蹦迪欢乐场!   尽情撒野!   尽情放纵!   尽情嚣张!   洛娇愉快的哼起歌,开始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完美!   娇娇明天的人生必定一片光明!   ……   连云笙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情后,抬头往窗外望了眼。   外面的夜色深了,一轮皎月挂在天上,树影摇晃。   教室内空无一人。   连云笙眉峰微蹙,抬手捏了捏鼻梁,旋即站起身,离开教室,一路走到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从屋内看见她,顿时探出来,招手笑道:“连同学怎么来啦?”   连云笙礼貌的一点头,淡淡道:“嗯,今天忙的有些晚,就不回去了。”   宿管阿姨:“钥匙在抽屉里,你自己拿啊!”   连云笙抬脚上了楼,深夜漆黑的楼道里,一身白裙子像在淡淡发着光。   一路爬上四楼。   刚推开门,连云笙就微微愣了一下。   房间里似乎进了人。   桌面被翻动的乱七八糟,靠床脚的地上放着一个粉色皮箱,就连灰色床单都皱在一起,就像是……   有一只猫刚刚在床上撒野。   而厕所里,正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连云笙顿时蹙起眉,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垂眸望去――   地上散落着一堆衣物,女孩子的碎花连衣裙、黄白相间的袜子、以及……一件鹅黄色的蕾丝胸衣。   紧接着,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首先迈出来。   伴随着女孩清脆的哼唱声,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样。   她背对着门口,宽大的毛巾系在胸前,堪堪遮到大腿根,金棕色的头发被水打湿,“滴答”往下落一连串的水珠。   她旋即抬手,“啪”的一声,往脸上拍了块蚕丝面膜,嗓子里欢快地哼着歌。   旋即,她一转身――   两人四目相对。   “………”   “???”   洛娇脸上的面膜裂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永远是如此艰难【狗头】 今晚请假一天,27号明天更~   ☆、⊙ω⊙      宿舍内的空气变得无比寂静, 只剩下浴室内“滴答”的水声不绝。   洛娇刚拍上的面膜“啪嗒”掉在地上,笑容凝固在脸上。   ――如果仁慈的上天,愿意再给娇娇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么她一定会对周甜甜说三个字:我愿意。   可惜上天残忍的拒绝了娇娇。   洛娇的表情渐渐震惊, 她双手捂脸,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啊啊连云笙!”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云笙在看清她脸的刹那, 便猛地转过身去。   洛娇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因为迎头飞来一件宽大的灰色毛毯, 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连云笙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隔着毛毯闷闷的传过来,往日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一丝窘迫:“把衣服穿好!”   洛娇:“……”   等等, 都是女人你怕啥?   娇娇又不会吃了你!   洛娇赶紧拾起地上的衣服,刚刚嗨过头,直接丢在浴室外面了,她一件件穿上,心下十分震惊。   连云笙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   她不会就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室友吧?!   ……淦!!!   洛娇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模样顺眼, 性格安静,不吵不闹安分守己, 最好还要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好、好像完美符合了?!   洛娇:“……”   大意了。   洛娇心中万马奔腾, 刚穿好衣服,突然又想起来――   就在不久的刚刚, 她在餐厅偷偷摸了连云笙的泪痣……   洛娇:“……”   日。   让你手贱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不行不行。   她无法和连云笙呼吸同一个屋檐下的空气!   她肯定会疯狂找娇娇的茬!   明天就赶紧找老师换房间!!   洛娇立马做下决定,她悄悄把毯子拉下来瞅了一眼,见连云笙垂眸思索着什么。   洛娇刚想说话,却见对方忽然朝她望来,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恢复了平静,淡声问:“是老师换错了宿舍吧?”   竟然在这么短短的片刻就反应过来了。   洛娇连忙点头:“对对对,我这去找老师说明情况!”   她立刻就往外走,不料刚迈出没两步,空气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啾”声。   连云笙目光一凝,忽然抬眸望去。   洛娇:“……”   日啊!   啊啊啊别过来啾啾!   洛娇拼命朝它使眼色!!!   然而下一秒,一道五彩身影欢快的扑了过来。   啾啾瞅见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叽喳”脆鸣一声,竟胆大包天的飞去连云笙肩上,好奇的歪了歪小脑袋――   咦?   这个人是谁?   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像啾啾以前住过的那颗雪松树!   连云笙眉峰紧紧的蹙起,顿了顿,掏出兜里的灰色手帕,然后……一把捏住了鸟?!   啾啾:?   它傻乎乎的歪了歪头,似乎已经沉迷美色,无可自拔。   连云笙转身往外走去。    洛娇猛地窜上前,一把拦在了连云笙面前,惊道:“住手!你要对我的鸟做什么?!”    连云笙身形微顿,垂眸看了她一眼:“校规第89条,学生不得携带任何宠物进校,并禁止在宿舍内饲养,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洛娇:!!!   连云笙你不是人!   连云笙你没有心!   这么可爱的鸟你都舍得下毒手?!   连云笙静静道:“交给宿管阿姨,她会替你照顾的。”   洛娇:“……不行!”   你拿走娇娇的鸟就是抢走娇娇的命根子!   连云笙轻轻瞥了她一眼,往旁边一避,侧身迈出门,眼看就要走出房间。   眼看一招不行,洛娇立刻改变战略,她猛地两步扑上前,一把拉住对方的衣袖!   “你……”连云笙猛然扭头,脸色微变。     洛娇嘤嘤嘤绝美落泪:“不行不行!它只吃最新鲜的面包虫,只喝清晨的草尖儿露水,离开我它会死掉的!”   说着,洛娇疯狂朝啾啾使眼色。   “啾……?啾!”   啾啾立马会意,鸟腿绷直鸟身僵硬,小脑袋往旁边一歪,开始抽搐。   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连云笙微蹙了下眉,下意识松了松手,又目光沉凝的望向洛娇。   洛娇双眸含泪,面色凄婉,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连云笙垂眸望了她半晌,才伸手捏了捏眉心,似乎隐约叹了口气,嗓音清冷:“下不为例。”   “好好好!”   洛娇喜滋滋的把啾啾接过来,心想哪还有下次,她马上就要搬走!   娇娇立刻就要远走高飞了!   再也不见!!   忽然,又听对方道:“但你必须住在这里。”   “鸟只能呆在宿舍,不能带出去,我会亲自监察。”连云笙淡淡道。   洛娇:“……”   你好狠!!!   洛娇犹豫了片刻,委委屈屈的答应了:“那……那好吧。”   然后勉勉强强的跨进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委屈屈!     连云笙凝视着她的背影,眼睫忽的一颤,又深深的敛下去,在眼底投射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过了片刻,又微微抿起唇角。   ――只是……因为那只鸟而已。   ――没有别的原因。   宿舍门重新关上,楼道内终于又恢复平静。   洛娇弯腰蹲在行李箱旁,看似在整理物品。实际上,她摸着怀里揣的刀,阴森森的想――   到底是动手呢?还是动手呢?还是动手呢???   哼,没想到吧!   娇娇带了两把刀!!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马上就要鲨人!   就问你怕不怕?!   啊!怕不怕!   洛娇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连云笙背对着她,背脊挺直的坐在椅子上,开了一盏小夜灯,微黄的灯光洒下来,照在桌上摊开的一本本书籍上。   算了。   鲨人犯法。     娇娇暂且饶她一命!   洛娇又偷摸的把刀藏好了,经历这么一通巨大打击,蔫哒哒的爬上了床,重新把面膜敷上,打算睡个美容觉。   洛娇拍了拍脸上的面膜,翻了个身,目光正好落在房间对面。   卧室内静极了,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忽的,一阵轻轻的,翅膀的扑扇声传来。   啾啾落在了连云笙的桌面上。   它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只小爪爪,往前迈了一步,小脑袋晃了晃。   啾啾非常有眼力见儿,知道这个房间里谁是老大,谄媚的叫了一声,低头放下一颗……花生米?   洛娇:“……”   你这只见色忘主的鸟!   花生米顺着弯曲的纸面,咕噜噜的滚到那只白皙的手边。   连云笙指尖一顿,抬眸望向五彩鹦鹉。   微黄的灯光洒下来,在那远山般的眉眼上覆了一层光,淡淡的,仿若雨过天霁。   啾啾迈着小碎步过去,伸出翅膀尖,大着胆子碰了碰那手背。   连云笙垂眸静静的看着,竟然没有躲开。     洛娇:“……”   等等。   她摸了娇娇的鸟。   洛娇脸色一变,小脸通黄,发现这么形容好像有点不对。   应该是,连云笙为什么敢碰鸟,却不敢碰她呢?!   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秘密!!!   洛娇一边猜测着这个天大的秘密,一边就这么睡着了,因而没看见,连云笙忽然扭头望向她,静静的看了许久。   结果,洛娇当天晚上……就做了个噩梦!   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跟在她屁股后头,从食堂追到了宿舍,提着一把三米长的大刀,桀桀怪笑着喊:“洛娇……洛…娇,洛娇!”   “起床了!”   洛娇:“!”   睡死梦中惊坐起!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迷茫的木了半晌,旋即默默的扭头望向身侧。   连云笙一身整洁的白色校服,正站在她床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表,嗓音微凉:   “现在是早上6:30,你还有30分钟洗漱吃饭,经过10分钟步行,于7:10到达教室,开始20分钟的晨读。”   ――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洛娇:“……”   晨读是什么玩意?!娇娇从来没听过!   洛娇一把蒙上被子继续睡。   连云笙淡淡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桌上的闹钟,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叮叮叮――”催魂般的铃声响起来。    洛娇:“……”   你是个什么魔鬼?!   她怒气冲冲的一掀被子,阴森森的考虑着:是鲨了她呢?还是鲨了她呢?还是鲨了她呢??   连云笙拿起桌上的几本书,拎着一个透明双层玻璃的茶杯,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提醒道:“你还有19分钟洗漱。”   洛娇:“……我知道了!”   她气冲冲的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唉,娇娇怎么这么命苦!   等她早上达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是7:10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六班的教室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只剩冷风呼呼吹的凄凉。   洛娇:“……”   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起身去对面上厕所。   刚走出门,她就看见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厕所清洁工,佝偻着背匆匆自走廊里过去,提着清洁工具健步如飞,完全不像个老年人。   洛娇只好奇的瞅了一眼,扭头便进了厕所。   里面是一个个的白色小隔间,她进了最后一个隔间,刚关上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咔哒”一声――   门锁上了。   洛娇:“……”   洛娇:“???”   这他妈门还能从外面锁上?!   这什么破设计!差评!   她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就去推门,然而门彻底锁上了,推也推不动。   卧槽谁这么变态!   竟然把人锁在厕所里?!   日!   肯定是有人陷害她!   洛娇摸了摸兜,绝望的发现手机忘在教室了。   她只犹豫了不到一秒种,立刻舍弃面子,开始努力拍门:“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有人被锁在厕所里啦!!”   “快来人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她加大加粗的嗓音在空间里回荡,然而诡异的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有回应。   这里安静极了,只有她自己的回音,简直像鬼打墙。     洛娇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怀疑的思考人生。   今天出门是不是又忘看黄历了???     厕所的隔间逼仄狭小,充满了浓浓的压迫感,好在这里没什么异味,只有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   以及……一股淡淡的香味。   洛娇:“……”   卧槽不会有毒吧?!   她立马掩住了口鼻,心一横,抬腿打算直接踹门!   隔壁的厕所隔间里,突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同、同学……”   洛娇:“……卧槽!”   吓得爆了个粗口。   那声音细细的,听着像个可爱怯弱的女孩子,立刻道歉:“对、对不起啊同学!我刚才听见你呼救了,只、只是我的脚蹲麻了……”    她似乎有些害羞:“你等一下啊,我这就来帮你开门。”   对面传来些OO@@的声音,轻微的“嘎吱”一下,隔壁的门响了。   ――但她却没有听见脚步声。   洛娇眼皮猛地一跳,小心脏往上窜了窜。   卧槽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透过厕所间的缝隙,洛娇看见一双黑色小皮鞋突兀出现在她门前,穿着白色的蕾丝花边袜,有一种异样的可爱。   “我开门了哦,同学?”   那声音又说了一遍,洛娇抄起旁边的马桶搋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咔哒。”   轻轻一声响,门开了。   门后站着个女孩子,她留着厚厚的齐刘海,两颊的发丝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带着副黑框眼镜,模样清秀可爱。   女孩有一双深黑色的眼瞳,紧张的低着头,怯生生道:“同学,你没事儿吧?”   洛娇尴尬的放下了马桶搋子:“咳,我……没事儿,谢谢你啊。”   说着老脸一红。   误会了人家还挺不好意思的。   女孩子害羞的笑了笑:“我是隔壁班的叶子曦,同学,你叫我……小曦就好了。”   洛娇这才发现她肤色很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洛娇往外走:“谢谢你啊小曦,我叫洛娇,是隔壁六班的――”   “哎,同学小心!”   小曦手指着地面,突然叫了一声。   洛娇吓了一跳,她踉跄了下,猛地撞在叶子曦身上。   两人连连后退,洛娇收不住脚,朝前几个大跨步,一把将对方压在了洗手台上!   洛娇:“……”   这个姿势有点尴尬。   小曦立刻羞愧的低下头,苍白的脸颊飞上一朵红晕,结结巴巴的道歉:“洛同学……对、对不起!”   洛娇赶紧爬起来,扭头一看,竟在身后的地上看到些异样的闪光。   ――是图钉。   那柄是透明的,只剩上面的针尖闪着光,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要是她没发现,估计就一脚踩上去了。   卑鄙小人!!   被娇娇抓到非得打爆你的头!   洛娇气呼呼的蹲下身,将罪证都收集起来。   身后,小曦却突然“呀”了一声,轻声道:“洛同学,你脚上的花儿真好看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尾音微微上翘,轻飘飘的像阵风,竟有了些温柔的味道。   洛娇低头一看,因为蹲下的动作,裤子撩上去了一截,露出脚踝处那朵鲜红的玫瑰花,缠绕着白皙的肌肤,透出些许暧昧。   “咳咳……”   洛娇猛地咳了下,赶紧站起身来:“那个,不早了,我先回教室了。”   小曦“啊”了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耽误你了!”   隐约间,洛娇似乎看见叶子曦的手臂上,露出几道青紫色的伤疤。   洛娇微怔了下:“你……”   小曦连忙放下手臂,又垂下头,慌张道:“洛同学,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厕所。   洛娇疑惑的望了她背影一眼,出门一看时间,顿时惊了下。   不知不觉,竟然都半节课过去了。   她偷偷从后门溜回教室,正好撞上六班的人从里面出来。   王锵锵看见她赶紧招手,用气声喊:“快过来!这节生物课,老刘要带我们去实验室见识见识。”   洛娇立刻归队。   朝阳学院财大气粗,实验室设备也都样样齐备。   大家换了衣服鞋套进去,生物老师一敲黑板:“今天我们做的是白鼠按压杠杆获得食物实验,大家记住实验步骤,每组要交一份观察报告上来……”   只见分隔开的每个实验桌上,均放了一个玻璃箱子。   每个箱子里,都有一只小白鼠。   王锵锵凑过去,用手指弹着玻璃箱子,玩的亦不乐乎:“嘿!这儿这儿!”   “别跑啊!哎,看这儿!”   玻璃箱里的小鼠浑身雪白,听见敲击玻璃的声音,立刻警觉的竖起圆耳朵,细细的胡须微抖了一下。   紧接着,它瞥了眼玻璃外那个煞笔,舔舔爪子,扭头一甩屁股对着他。   竟然透出一股鄙视的味道。   王锵锵:“……”   这老鼠他妈成精了?!   讲台上,生物老师一声咆哮:“王锵锵!你干嘛呢?!”   王锵锵抖了一下,立刻原地立正,装作无事发生。   旁边的周甜甜好奇凑过来一看,顿时打了个寒颤:“噫!”   “我最怕老鼠了!真恶心!”   洛娇狐疑的瞅了她一眼:“嗯?这不挺可爱的吗?”   她靠近了些,那玻璃箱里的小白鼠竟突然凑过来,尾巴绷直甩了甩,趴在玻璃上盯着她瞧,泛红的眼珠像两颗红宝石。   周甜甜撇嘴,翻了个白眼:“你……你是例外!哪有女孩子不怕老鼠的!”   洛娇听着她的话,愣了下,突然眼前一亮――   啊,此计甚好!   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生物老师宣布实验开始,周甜甜满脸嫌弃的站在一旁,倒是洛娇很感兴趣的凑上去,不知道盘算些什么,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下课后,洛娇立刻宣布她还有事,急急忙忙的走了。   王锵锵勾搭不成,委屈的朝麻子脸抱怨:“娇娇变了,她都不爱我了!她肯定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麻子脸:“……”   兄弟醒醒别做梦了。   周甜甜恰好路过,闻言顿时冷哼一声,目光鄙夷的瞥了王锵锵一眼:“就你?”   “呵,小垃圾。”周甜甜粉毛一甩,扭头走了。   王锵锵:“……”   王锵锵:“周甜甜你给我站住!!!”   *   刚下课,女生宿舍楼下人不多。   宿管阿姨眼神一瞥,忽然探出头来,笑眯眯招呼道:“呀,连同学又来啦,平时都看你直接回家的,怎么这两天都住在学校了?”   连云笙身形顿了顿,嗓音清冷:“嗯,最近……比较忙。”   “嗨啊,现在的年轻人啊,再忙也要顾着身体嘛!整虚了怎么办……”宿管阿姨嘀咕着,缩回脑袋看电视去了。   云笙抬眸望了望眼前的宿舍楼,爬上四楼,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刹――   里面没人。   连云笙脚步顿了下,目光瞥向一旁的桌面。   早上整洁的桌面又被翻乱了,女孩子的衣物大喇喇堆在椅子上,隐约露出一角鹅黄。   连云笙正要移开视线,却猛地一顿。   衣服的一角。   突然……动了动。   连云笙蹙起眉,缓步走上前去。   那衣角颤动的更剧烈了。   旋即,一个小脑袋猛地冒出来!   小白鼠蹲在衣服上,两只小爪爪乖巧缩在身前,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连云笙,胡须乱颤,满脸惊慌。   然后,它弱弱的叫了声:“吱?”   ――你,你好?   “……”   连云笙:“洛娇,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都是晚上12点以后更,等不及的小可爱可以明天爬起来看。   ☆、⊙ω⊙   宿舍里寂静的针落可闻, 没有任何回答。   连云笙顿了顿,嗓音清冷的报数:“三、二、一――”   浴室里当即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伴随的“哐当”一下摔盆声, 洛娇若无其事的探出脑袋来,看见连云笙的刹那, 表情惊喜不似作伪:   “呀!舍友你回来啦?好巧哦!”   “……”   连云笙静静的看了她一眼:“解释一下?”   洛娇探究的望向连云笙,试图发现丁点儿害怕震惊的表情。   但是没有。   统统没有。   洛娇:“……”   说好的女孩子都怕老鼠呢?!   她怎么能这么镇定???周甜甜误我!   洛娇装模作样的往前走了两步, 低头看了一眼, 顿时惊呼道:“啊!小白你怎么跑出来了?吓到人怎么办?快,快回去!”   紧接着, 便听连云笙淡淡道:“扔出去。”   小白鼠:“!!!”   吱吱吱吱吱!   小白鼠惊惶的抱着衣服,尾巴猛摆,一头往衣袖里钻去。   洛娇猛然望向连云笙,面露震惊,痛心疾首道:“鼠鼠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扔鼠鼠?!”   紧接着, 洛娇一把捧起小白鼠,献宝似得捧到连云笙面前, 整个人都快贴上去。   连云笙脸色微变, 倏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身后的桌子, 声调微高:“洛娇!”   洛娇满脸严肃,试图安利:“你看,这是住着无菌房,喝着无菌水长大的小白鼠!全身上下肠道里都没有一点细菌和寄生虫, 很干净的!”   连云笙闭了闭眼,胸口不明显的起伏了下,半晌才睁开浅淡的灰蓝色眸子:“不行。”   洛娇一本正经的胡说:“而且……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   “你看它浑身雪白,又这么爱干净,这就是缘分啊!”   “喏,送给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连云笙微微一怔。   小白鼠的爪爪搭在洛娇的指尖上,两只大耳朵吓得一抖一抖,却努力睁大红宝石般的眼睛,弱弱的一声:“吱!”   ――对!   ――我、我可干净了!   连云笙垂眸看了它片刻。   半晌移开视线,抿了抿唇,绷紧脸:“……下不为例。”   洛娇倒是惊了。   卧、卧槽!   你还真要啊?!   娇娇就是那么一说!看看你是不是装的!   不行这小鼠她还得还回去呢!   连云笙用手帕包住小白鼠,将它放在了桌面上的空纸盒里,低垂着眸子,递给它几颗葵花籽。   小白鼠眼睛“唰”的亮了,高高兴兴的“吱”了一声,两只小爪爪包着葵花籽,咯吱咯吱的啃起来。   啾啾嫉妒的眼都红了,“叽喳”一声,扇着翅膀扑过去要抢食,小白鼠机警的竖起耳朵,立刻把所有瓜子都塞进腮帮子里,两颊鼓起一个小包。   洛娇不死心的凑过去:“你……你真养啊?”   连云笙闻言,静静抬眸望了她片刻,视线仿若冰雪般看透了什么,嗓音忽然清冷:“你已经送给我了。”   洛娇:“……”   娇娇就是那么一说啊!!!   没想到连云笙的爱好竟然是养鼠?!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连云笙坐在桌前看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余光一扫,洛娇脸色郁闷的坐在桌前,捧着一包饼干,吃的像个小老鼠。   桌子上还放了一大堆零食,花花绿绿,其中有一包糖果。   洛娇察觉到什么,“唰”的扭过头来。   她神色诡异,盯着连云笙望了半晌,突然又笑嘻嘻的凑过来:“连云笙,你想吃吗?”   上次在餐厅里,她见连云笙吃的全是蔬菜,三餐以外又从来不吃零食,想必是极端的素食主义爱好者。   连云笙瞥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包糖果上顿了顿,又淡淡的低头看书。   ――明显就是拒绝的意思。   下一秒,洛娇突然伸手,白嫩嫩的小手一递,飞快的往连云笙唇角塞了东西。   连云笙猛地一顿,手里的书页被揉成一团,倏地抬眸看她:“洛娇!你……”   话音未落,嗓音突然顿住。   嘴里的小熊软糖又Q又弹,一碰便破了,浓稠的草莓浆从里面爆开来,酸酸甜甜,瞬间席卷了所有味蕾。     那是记忆里从来没出现过的味道。   是……甜的。   耳边女孩子的嗓音清脆,像是叽叽喳喳的黄鹂鸟,清甜透亮:“我看你盯着我的糖看,以为你想吃嘛!嗨,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分给你就是啦!”   连云笙没说话,垂眸望着书面,面容平静。   只是捏着书页的手轻微颤动,指尖用力的快把纸面揉破,那酸甜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全身,叩击着心脏。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同。   比如明明是男孩子,却要换上裙子示人。     又比如味觉异于常人,尝不出世间任何一种味道。   酸甜苦辣,平淡如水。   记得年幼的时候,他羡慕别的孩子拥有糖果,于是便偷偷藏起一颗,尽管品尝不出,但握在掌心便是满足。   那颗糖是粉色的。   包裹着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会反射出七彩光晕。   但有一天父亲发现了,当即盛怒,罚他跪在门前认错。   那天下着大雪,厚厚在地上积了一层。   父亲板着脸站在雪地里,每一根皱纹都布满了失望和恼火,严肃的一遍又一遍重复:“跟你说了多少遍?”   “连一颗糖的诱惑都抵挡不住,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连家吗?!你这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   “行走坐卧都要有规矩,克己守礼,这才是连家要的继承人!”   那颗糖被盛怒的父亲踩碎了。   破碎的粉红色结晶,掺在雪里,慢慢的化成一滩糖水。   连云笙眼睫低垂,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眉梢鬓角覆了厚厚的一层霜。   从那天起,他再没碰过一颗糖。   ……   “连云笙?你听见了吗!你……怎么了?”女孩子清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疑惑。   连云笙眼睫轻颤,手指动了动,松开被死死攥紧的书页。   他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低低道:“没什么。”   洛娇还以为连云笙生气了,心虚的一侧身,将手里的糖全塞过去:“请、请你吃嘛!我那儿有的是!不够还有啊!”   她说完赶紧溜了。   包装袋松开,一颗颗糖果滚了出来,透明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五颜六色。   连云笙垂眸望着那些糖果,白皙的指尖微颤着。   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但唯独她给的,无论是奶油,还是糖果。   都是人间至味。   ……   第二天清早,洛娇起床的时候,并没看见连云笙。   宿舍里空荡荡的,隔壁的桌子上整洁干净,一尘不染,连每本书对齐的角度都是一致的。   洛娇:???   难道连云笙被她气走了?!   洛娇爬下床,狐疑的在宿舍里转悠了一圈,试图发现些蛛丝马迹,余光扫到垃圾桶时,突然一顿――   等等。   洛娇伸出手,满脸懵逼的拎起一个糖果包装袋。   ???   全吃完了?!   一颗都没剩!!!   连云笙这个糖精!   竟然不给她留一颗!   恰在此时,宿舍门外传来些许动静。   连云笙从外面回来,看见洛娇鬼鬼祟祟的站在垃圾桶前,脚步突然一顿。   洛娇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立刻“唰”的一扭头,拿着罪证嚷嚷起来:“连云笙!是不是你把糖吃完了?!”   连云笙只微微顿了一瞬,旋即迈进来,嗓音一如往常的清冷:“不是。”    洛娇:“……”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连云笙眼睫轻颤了一下,淡淡扭头望向桌上,面色不改:“是小白吃的。”   小白鼠:???   小白鼠表情瞬间呆滞,怀里的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桌。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连云笙拿起桌上的书,脸上丝毫没有心虚,灰蓝色的眼眸望向她,嗓音清淡:“还有十分钟上课。”   洛娇:“!”   她立刻洗漱换衣服,一阵风似的窜出了宿舍大门。   校园里三两结对,全是赶着去上课的学生,洛娇跑去食堂买了早餐,吃着煎饼果子晃晃悠悠的往教室走。   不料刚走到教学楼下,忽闻旁侧一声惊呼:“小心!”   洛娇脚步猛地一顿――   “啪!”   一声脆响,黑色花盆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洛娇脚前!   泥土瞬间溅了一地。   只差毫厘,这花盆就要砸她头上了。   洛娇:“……”   我草草草!   又是哪个鳖孙谋害我!   周围众人吓了一跳,惊呼起来:“天啊!同学你没事儿吧?!”   “谁这么缺德?!”   “好像是从楼上砸下来的?”   “高空抛物太危险了!”   洛娇刚啃了两口的煎饼果子掉在地上,心疼的直抽抽,她抬头一看,五楼有个黑色人影闪过,慌慌张张的扭头就跑。   洛娇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影。   之前在商场里,也有个鬼鬼祟祟的攻略者,站在楼上往下砸花瓶,还错把连云笙认成她。   连作案手法都一模一样!   洛娇愤怒的撸起袖子,拔腿就往楼上跑――   娇娇扒了你的皮!!!   她一路“蹬蹬蹬”跑上五楼,到底是去晚了,楼上早已人去楼空。   洛娇不死心的晃悠了一圈,只在地上找到一个鞋印。   看型号,可能是个矮个子男人。   洛娇怀疑之前在厕所的事也是他干的。   找不到人,她只好悻悻往回走,刚路过楼梯口,却忽然听见一阵隐约的叫骂声,从不远处传来――   “小婊.子,怎么不说话啊?!”   “扒了她的衣服!!”   “对!让她知道刘姐的厉害!”   洛娇皱起眉,循着声音找过去,在走廊隐秘的拐角处发现一群身影。   几个陌生男女正围在一起,对角落里的女孩子推推搡搡,尖酸刻薄的调笑着。    为首的女生一个巴掌抽过去:“死丫头,你叫啊!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洛娇瞪圆眼,当即一声怒吼:“你们在干嘛?!”   几个人吓得一扭头,待看清洛娇一个人后,顿时狞笑起来:“呦,又来一个找死的。”   洛娇:“呵。”   娇娇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人渣速速受死!   洛娇一撸袖子冲上去,快的像一枚小炮弹,一把捉住那女生的领口,反手就是“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为首的女生立刻被打蒙了:“你……你放开我!!”   洛娇:“你叫啊!叫啊!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旁侧一个男生冲上来,当即被洛娇一个过肩摔干翻,捂着腿惨嚎起来:“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茬子硬!快跑!!”   “你们这群死东西,带上我!”   一群小喽喽连滚带爬,不到片刻,跑的人影儿都看不见。   洛娇试探着走近角落。   她蹲下身,待看清女孩儿的脸,顿时惊了:“小、小曦?”   小曦蜷缩在角落里,衣衫凌乱,露出的手臂满是青紫的伤痕,脸上的黑框眼镜碎了,脑袋上也破了个伤口,鲜血汩汩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洛娇惊呆了,连忙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怎么会是你?!”   话刚脱口,她便突然想起上次在厕所里,小曦抬手时无意露出的伤疤。   原来,在那个时候就……   小曦微微抬起眼眸,黑漆漆的眼里一片空洞,看见她的一瞬间,竟微笑起来:“是你啊……洛同学。”   那嗓音轻极了,像是天上轻飘飘的云彩。   滴答。   滴答。   她肌肤苍白的可怕,鲜血却沿着脸颊不断往下淌,白与红相衬,竟有种怵目惊心的美感。   洛娇看呆了,心底甚至生出些荒谬的熟悉感。   小曦笑着笑着,清透的眼泪却忽然涌出来,和着鲜血一起往下淌。   她猛地垂下头,脆弱的像个破布娃娃,拼命往角落里缩,嗓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洛同学,让你看见我这幅样子……实在太抱歉了!”   洛娇回过神儿,手忙脚乱的抱她起来,心疼的咬牙切齿:“那群杀千刀的兔崽子,竟然在学校里就这么胆大包天!”   小曦看着纤瘦,没想到抱起来却很重。   洛娇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另一手托在她的背部,匆匆下楼往校医室去。   小曦靠在她胸前,漆黑的眼睫低垂,嗓音轻轻的仿若叹息:“如果……是以前遇到你,该多好啊。”   洛娇没听清,下意识的低头:“嗯……你说什么?”   小曦努力抬起脸,唇色苍白,朝她微微笑起来:“洛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洛娇:“……”   好、好人卡???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学校里并没有人,洛娇下楼一路把她送到校医室。   校医室里值班的是个老爷子,佝偻着背,年纪大了耳背,洛娇喊了好几声才听见。   他颤颤巍巍的过来开门,嘴里念叨:“哎呦,慌什么慌什么,老爷子当年断胳膊断腿的大场面都见过,一点小伤不碍事儿的!”   老校医指挥她把人放下,又摸索出一副老花镜戴上,手下动作倒是很利索,不一会儿就包扎好伤口。   “最近不要沾水,几天就能好了。”老校医说完便出去了。   小曦坐在病床上,低垂着头,厚厚的刘海遮住了脸颊,看不清神色,只是听嗓音怯怯道:“洛同学,谢谢你救了我。”   洛娇拎起病床旁的水壶,为她倒了杯热水,骄傲的拍胸脯:“以后有事报我的名号,保你安全!”   小曦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黑色眼瞳,一眨不眨的望着她:“那……那我们算朋友了吗?!”   洛娇把水递过去:“当然!”   小曦弯起眼睛:“真好。”   她双手捧着那杯热水,轻轻吹了吹,在空气中缭绕的水雾中,她的脸庞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微微笑了:“那……再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小曦,晨曦的曦。”   “很高兴认识你。”   “洛同学。”   ……   从校医室出来后,洛娇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身上的衣服都沾了血,映在白色外套上格外显眼,洛娇溜回去跟王锵锵打了招呼,便径自回到宿舍,洗澡换衣服。   浴室内淋浴花洒一应齐全,洛娇美滋滋的往脸上拍了个面膜。   连云笙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没人。   只听见浴室传来淅沥沥的水声,隐约夹杂着女孩子的哼唱,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在桌前坐下来,手微微一顿,又拉开了左侧的第二个抽屉。   “咕噜噜――”   一阵微小的滑轮声后,露出抽屉里面的东西。   几十张五颜六色的糖纸。   糖纸被铺展的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起,唯独只剩下一颗粉红色的糖果没被吃掉,独自躺在抽屉里瑟瑟发抖。     可怜,幼小,又无助。   连云笙盯着那颗糖,微微蹙起眉,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关上抽屉。   然后“咔哒”一声,锁上。   小白鼠在旁边围观了全程,举起小爪爪,指控般的叫起来:“吱吱吱!”   连云笙静静与它对视了片刻。   突然伸手,在桌上放下一小把葵花籽。   小白鼠高兴的“吱”了一声,立刻被收买,抱着瓜子拖回自己窝里去了。   连云笙坐在桌前,静静翻开书,钢笔在纸上磨出“沙沙”的声音。   不一会儿,浴室内的水声忽然停了,女孩子脆亮的嗓音响起来:“连云笙?连云笙是你吗?!”   连云笙微微抬眸,“嗯”了一声。   洛娇听见声音,立刻高高兴兴道:“连云笙,帮我拿件内衣!”   连云笙笔尖一重,猛地在书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印。   “……”   空气突然安静。   洛娇:“喂?连云笙?……连云笙你在吗???”   洛娇:“连云笙!连云笙你怎么不说话?!”   ☆、⊙ω⊙   浴室外静的仿若一间鬼屋。   半晌没听见任何回应, 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洛娇伸手关了花洒,伸长耳朵,扭头满腹狐疑的喊:“连云笙?!连云笙!你别躲在外面不出声, 我知道你在家!”   洛娇:“你不给我拿,我就直接出来了!”   “……”   外面倏然传来一阵“乒乓”的倒地声, 似乎是碰掉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一个清冷的嗓音隔着浴室门响起来, 声音有些沉, 气息还带着一丝微乱:“……在哪儿?”   洛娇得意的翘了翘唇角,心道就知道你丫装听不见!   她清了清嗓子:“在……左手边第三个柜子下面!”   连云笙抬眸望去, 第三个柜子靠近床榻,约有半人高,下面分割出好几道抽屉。   “哪一层?”他冷静的问,声音却有些微僵。   洛娇噎了一下:“……我也记不清了!你找一下嘛!”   连云笙在原地定定的站了半晌,这才抬步走过去, 步伐放的极缓,仿佛走向的是断头台。   小白鼠用爪爪捧着葵花籽, 一溜烟的追在他脚后跟, 好奇的“吱吱”乱叫。   连云笙伸手,放在第一个抽屉把手上, 缓缓拉开,里面堆放着各样的衣物、毛巾、洗漱用品。   连云笙又顿了一下,缓缓拉开第二个抽屉――   “骨碌碌……”   随着一阵轻巧的滑轮声,抽屉滑出, 里面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物件,角落里,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少女胸衣。   赤橙黄绿青蓝紫,明亮妍丽的糖果色调,似乎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蕾丝花边勾勒出轮廓,小巧可爱,似乎一手可握。   连云笙垂眸盯了片刻。   小白鼠突然“吱”了一声,胡须抖动,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   他忽的像反应过来什么似得,匆匆挪开视线,修长白皙的手背绷紧,探入抽屉中,指尖勾起一根细细的吊带――   浴室里,又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嗓音:“连云笙!拿粉色的!”   “……”   连云笙指尖一滞。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浅淡的灰蓝色眸子,视线匆匆瞥过去一眼,勾起了另一条吊带。   连云笙站起身走到浴室前,刚要搭在衣架上,里面的女孩子又叫道:“哎,你直接递给我就好,放在外面不方便拿!”   “……”   外面又是半晌的安静。     洛娇狐疑的叫:“连云笙?连云笙你跑哪儿去了?!”   “我在。”   门外传来低低的一声应答。   片刻后,门才缓缓的打开一丁点儿小缝。   一只修长的手伸进来,洁白的袖口整整干净,指尖勾着一段细细的衣带。   连云笙站在浴室门口,脸微微瞥向一边,嘴唇轻抿着,感觉整条手臂似乎都传来细细的麻痒感。   旋即,手中一轻,衣服被拿走了。   他收回手,正要转身离开――   突然,浴室里传来“啊”的一声惊叫。   洛娇惊慌的喊:“连云笙!连云笙你快来!!”   连云笙倏然扭头,手下意识的一推,整个人便跌进了浴室。   空气中飘荡着一片蒙蒙的雾气。   她正站在镜子前,身上是一件薄薄的内衬裙,隐约能看见少女姣好的身材。   洛娇背对着门口,长长的金棕色发丝卡在拉链里,胸衣的背带还没扣好,泄出一大片白瓷般的背部肌肤。   白的耀眼。   连云笙呼吸一滞,几乎是霎时间挪开眼。   洛娇捧着头发,疼的差点掉眼泪:“快快快,快帮我□□!”   连云笙深吸了一口气,嗓音硬邦邦的,声线试图冷硬:“洛娇,我――”   洛娇:“再帮我把扣子扣上。”   “……”   连云笙忽的抿住唇,一言不发的走过去,白皙的指尖落在那发丝上,轻柔的一点点拉扯出来。   那指尖微颤着,却竭力避开其他肌肤。   他捏紧胸衣的一边衣角,缓缓扣向另一侧,手背用力的连青色血管都微微鼓起。   洛娇:“……嘶,你轻、轻点儿!”   浴室里潮湿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的水雾仿佛一层纱幔。   两人靠的极近,她感觉到有股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背部,痒痒的像一只猫爪在挠。   洛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动。”   身后传来那人淡淡的嗓音,莫名有些微哑。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雪林松木的淡香,侵染着逼仄狭窄的空间,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包裹住。   “咔哒。”   锁扣扣上了。   洛娇心下一喜,连忙把头发全部拨到身前,高兴的扭头要道谢――   ???   ……人呢?    身后空空荡荡,连云笙消失的无声无息,连片衣角都看不见。   洛娇:“……”   跑什么?!   不就是帮忙扣个扣子吗?!   宿舍内,连云笙背脊挺直的坐在桌前,垂眸盯着书,白皙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着。   那个感觉更强烈了。   每次触碰到她,都会……   连云笙猛地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了下,忽然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捏着笔的指尖泛白。   洛娇一脸懵逼的从浴室出来,见连云笙坐在桌前写字,周身的气息越发生人莫近,仿佛覆了一层寒冰。   她瞟了连云笙一眼,视线忽然落在那平坦坦的胸上,眼前一亮――   啊,原来如此。   娇娇明白了!!!   洛娇往前一窜,神秘的凑过去,小声道:“连云笙啊,你别自卑。”   连云笙笔尖一顿。   洛娇隐晦往下瞄了瞄,顿时面露同情:“你发育不好,一定是吃的太素!不长肉啊!”   连云笙眼角顿时猛地一跳,深吸了口气。   洛娇立刻拍胸脯:“你放心!娇娇有办法!凭我多年的高超技巧,一定能帮你重拾自信!做回潇洒女人!”   说着,她亲亲热热的凑上去,笑嘻嘻道:“要不这样吧,我要是成功了,你就把小黄书还我,怎么样?”   没错!   这才是娇娇的真实目的!   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丰.胸吗?   不!这其实是一场私密的PY交易!!   连云笙似乎恢复了平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嗓音清冷:“不需要。”   洛娇左耳进右耳出,只当对方在害羞,很有义气道:“没问题,就这样说定了!你的性.福未来娇娇包了!”   小白鼠蹲在纸盒里,听这番话听的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啃。   连云笙猛地咳了咳,面色微僵:“你……”   洛娇已经扭头回去,美滋滋的爬上床了,感觉书灵相见的日子近在咫尺!   第二天,她特意起了大早,提前溜到食堂去,和食堂阿姨嘀嘀咕咕密谋了些什么,心满意足的拎着煎饼果子出来。   时间还早,校园里人不多。   洛娇这回非常谨慎,时不时观察的头顶上空,以免又遇到什么意外。   走了一段路,周围似乎风平浪静。   然而洛娇却总感觉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盯在她背后,仿若一头盯上猎物的狼,寸步不离。   她装模作样的走了两步,突然一个猛回头:“……谁?!”   身后空空荡荡,路边花坛的树影摇曳。   一个女同学看傻子似瞅着她,默默从身旁经过。   洛娇:“……”   她尴尬的扭头,抬脚往教学楼走。   等爬上五楼,她绕过走廊拐角时一顿,悄悄在那里站了片刻。   等那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接近,洛娇突然跳出去,一个猛虎扑食:“抓住你了!”   “啊!”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小小的惊叫一声,连忙道歉:“洛同学……对、对不起!”   洛娇看清她的脸:“小曦?”   小曦手足无措的站在她面前,手里紧紧捏着什么东西,轻声道:“对不起洛同学,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只是想……想把这个……”   她双手抬起,将手里的半透明保鲜盒递过来,头却深深低下去,嗓音紧张不安:“洛同学还没吃饭吧?如果不嫌弃的话……”   这难道是……爱心便当?   洛娇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当然不嫌弃!”   她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糕点,圆形的白色玫瑰花,上面是镂空雕刻的一朵朵花瓣,栩栩如生。   洛娇由衷赞叹:“这是你自己做的?好厉害啊!”     小曦缓缓抬眸看她,眼眸漆黑如幽潭,望着她微微笑了:“洛同学喜欢就好。”   洛娇伸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便有浓郁的玫瑰花酱满溢出来。   切碎的玫瑰花混合着红糖,甜蜜的芬芳在舌尖蔓延开,幽香满口,是令人惊艳的味道。   洛娇忍不住吃了好几块,又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对了,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那几个欺负你的人找到了吗?”   “哦,他们啊。”小曦眼睫微垂,仿佛在讨论路边不起眼的杂草般,嗓音淡淡:“已经解决掉了呢。”     洛娇没听清:“什、什么?”   小曦却忽然抬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然后微微用劲,指尖温柔的蹂碾过唇瓣,动作亲昵又自然。   洛娇猛然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小曦收回手,露出指尖那鲜艳的一抹红,朝她微微笑了:“洛同学的唇角沾了玫瑰花酱呢。”   “啊?”   洛娇将手里的糕点放下,连忙擦擦嘴。   那块纯白色的花糕,被她咬出一个小小的月牙,里面浓稠的玫瑰花酱流淌出来,鲜红似血,透着靡丽又惑人的味道。   小曦弯起眼睛,笑的甜美:“洛同学真好看。”   洛娇咳了咳,脸不自然的一红,还怪不好意思的:“我、我去趟厕所啊。”   小曦十分自然的站起身,拉住她的手:“一起去吧。”   洛娇:“……G?”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过……   女生手拉手一起上厕所,好像也很正常哦?   洛娇心里嘀咕了一下,旋即点点头,小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两人沿着走廊走远。   不一会儿,方才两人待过的地方,突然鬼鬼祟祟窜出一个人影来。   王锵锵目光诡异的瞅了那两人一眼,脸色古怪的走了,刚回到教室,就拉着麻子脸嘀嘀咕咕:“我怀疑娇娇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麻子脸:“……?”   王锵锵悲愤:“我看见她和一个女的拉拉扯扯,肯定是有不正当的女女关系!而且――她们竟然手拉手一起上厕所!”   麻子脸一脸茫然:“……有哪里不对吗?”   王锵锵瞪大眼:“她们手拉手一起上厕所哎!”   周甜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大惊小怪,你不知道女生的友谊就是一起去上厕所吗?!”   王锵锵:“……?”   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洛娇从教室外回来,就看见两个人头碰头坐在一起,狐疑的看了王锵锵一眼。   王锵锵立刻坐好,幽幽的看了她一眼,道:“娇娇,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上厕所的。”   洛娇:?   王锵锵晃着一头黄毛,娇羞暗示:“你喜欢什么样的上厕所姿势都可以。”   洛娇:???   “……滚,离我远点。”她冷漠道。   周甜甜顿时在旁边笑成了傻逼,王锵锵恼羞成怒,两人差点没打起来,幸好上课铃及时响了。   清晨,窗外阳光晒的人懒洋洋的。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念经似得读课文,台下稀里哗啦睡倒了一片,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   洛娇正小鸡啄米直打瞌睡,忽然,耳边的风声急促起来,传来些细碎的杂音。   “滋啦……滋啦……”   “呲呲……”     洛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又循着声音往头顶一望――   ???   电风扇不正常的高速狂飙着,一路火花带闪电,只听“嘎嘣”一声!   卧槽!!!   洛娇来不及思考,猛地往右侧一扑,摔在旁边同学身上。   “咣当!”   “砰――”   一声巨响,头顶的电风扇掉下来,猛然砸在洛娇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啊?!”   “怎么回事儿?!”   教室里一阵尘雾弥漫,惊叫声此起彼伏,王锵锵一声大吼:“大家快跑啊!地震啦!!”   然后扭头就要去跳窗。   周甜甜一巴掌把王锵锵扇了回来:“你给老娘清醒一点!”   电风扇叶在地上疯狂旋转了十来圈,这才缓缓停下来,烟雾消弭,露出众人一张张震惊迷惑的脸。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吓得书都掉了,颤颤巍巍的戴眼镜。   洛娇:“……”   淦!   又有人想暗鲨我!!!   众人缓缓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幸好没伤到人!”   “太危险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段时间才检修过!”   语文老师安抚住同学,匆匆出去叫人来处理,洛娇从地上爬起来,扭头问旁边的王锵锵:“这风扇最近有人修过?”   王锵锵面露疑惑:“啊?啊对对!就在几天前,有个男维修工来过。”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个子还不高,临走时因为猥琐偷瞄周甜甜,还被她甩了一巴掌呢!”   洛娇:“……”   十有八.九凶手就是他了!   学校很快就派老师来处理,同学们全部提前下课。   因为差点伤到人,学校强调严肃处理,但是最后没查出什么,只能归结于电器老化,一令之下把全校的风扇都换成了空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洛娇对刚才的事越想越后怕,更加坚定了要时刻谨慎,走在路上,连看人的目光都不对劲儿了,看谁都像凶手。   总有反贼想谋害朕!   她本打算回宿舍,又多绕路去了食堂。   食堂大妈早就等着她来,两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后厨,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高三六班风扇这件事儿,不一会儿就传开了。   学校论坛闹得沸沸扬扬,还顶出个热帖:“惊!恐怖杀人风扇背后的秘密……”   “教室内为何频频惨叫?风扇为何屡遭神秘黑手?貌美女学生究竟为何卷入凶杀案?”   “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让我们一起跟随镜头,走近科学!”   楼层越盖越高,越说越猎奇,已经奔着恐怖故事的方向一去不回头。      高三一班女同学刷着手机,突然“咦”了声:“……洛娇?”   身后,连云笙笔尖微微一顿。   前面两人窃窃私语:“是跟会长闹矛盾的那个女生吗?她们班好像出事了唉。”   “听说风扇砸下来了,不知道伤没伤到人啊?”   连云笙眉峰蹙起,忽然站起身:“我有点事,资料明天再处理吧。”   女同学一懵:“……啊?”   连云笙却已经起身走远了。   路过六班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教室内一片狼藉。   连云笙在班级外站了片刻,转身又回了宿舍。   “咔哒――”   轻轻一声响,连云笙打开门,望见屋内空无一人。   他垂眸扫了桌上一眼,上面的东西还没被动过。   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轻缓的嗓音响起:“请问……洛同学在吗?”   连云笙脚步一顿,扭头望去。   叶子曦站在宿舍门口,厚重的刘海遮住了面颊。   她眼眸深黑,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手里抱着几本书,唇角缓缓向上勾起:“洛同学的书不小心落在我那儿了,我替她送回来。”   语气亲昵,透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叶子曦说着,又拿出一个半透明的保鲜盒,轻轻的放在桌上,不经意道:“啊,这是她早上没吃完的点心,她说很喜欢,我就特意送过来了。”   那半敞开的盒子里,是一块精美的玫瑰花糕。   最顶上的一块,被人咬出了一个小小的月牙,艳红的玫瑰花馅刺眼夺目。   连云笙盯着她,眉峰一点点蹙起,面若冰霜:“你是谁?”   叶子曦轻轻歪了歪头,微微笑了:“你不知道吗?”   “洛同学说――”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ω⊙   狭窄的宿舍走廊里, 大门敞开着,叶子曦站在门外,连云笙立在门内。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 遥遥对望,眼神中却都暗含着尖锐的锋芒。   连云笙眉目冷淡的仿若一簇新雪, 抬眸望向对方,嗓音冷然:“她从没提起过你。”   叶子曦微笑着, 唇角弧度不减, 眼里却透不出丝毫的情绪:“啊,洛同学向来只对最亲密的人无所不言, 或许你……”   话未说完,轻轻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发浓郁。   叶子曦轻轻扫了桌上一眼,唇角勾起:“对了,洛同学最喜欢我做的玫瑰花糕了, 请务必转交给她。”   连云笙扣紧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必了,餐后不宜多食。”   叶子曦轻笑:“既然她喜欢, 多吃一点也没关系, 我那儿还有消食的酸梅汤。”   连云笙面无表情道:“她不爱吃酸。”   “是吗?我记得,洛同学爱喝牛奶……”   连云笙忽然抬眸, 视线如锐利出鞘的剑芒,猛然射向对方,开口打断道:“你到底是谁?”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片刻。   叶子曦微微抬头,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下, 是一双乌黑漂亮的黑色瞳仁,闪烁着幽夜中的一点微光。   只是眨眼间,那幽光转瞬即逝,对方勾起唇角:“我叫叶子曦,是洛同学的朋友。”   连云笙猛地蹙紧眉峰,锐利审视的目光一点点在对方身上刮过去,正要开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你们在聊什么?”   两人顿了顿,几乎同时扭头望去。   洛娇刚爬上四楼,远远便看见小曦站在门口,连云笙仿若门神一样堵在前面,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   洛娇“咦”了一声,走过去:“小曦,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曦转过身,脸上顿时洋溢起灿烂甜美的笑容,纤瘦苍白的手腕朝她伸过来,笑的腼腆:“洛同学,你不小心把书落在我那儿了。”   “啊……对!差点忘了……还麻烦你亲自跑过来。”   洛娇连忙接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热情邀请:“怎么不进去坐?”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插进一个冷冰冰的嗓音:“我不习惯与陌生人来往。”   洛娇愣了下,扭头一看。   连云笙面无表情,灰蓝色的眸底里像是覆了一层冰,视线落在小曦身上,浑身上下仿佛都写满了“不高兴”、“别理我”、“离远点”。   洛娇:???   小曦立即低下头,嗓音怯怯道:“没、没关系的洛同学,我这就走……”   说着,她顿了顿,又颇为不好意思道:“对了,我……有些记不清来时的路了,请问是――”   连云笙嗓音清冷:“下楼,左拐出门。”   洛娇:“……”   连云笙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她咳了咳,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抬手打圆场:“没关系,那个……我送你下去吧!”   话刚脱口,洛娇突然便感觉右侧多了台制冷空调,“嗖嗖”的往外冒冷气。   左侧,小曦弯起眼角:“洛同学,真是太谢谢你啦。”   洛娇:“……”   她瞅了瞅连云笙的冰块脸,突然想到小黄书还没拿回来,顿时一个激灵――   不行不行。   娇娇的命根子还在人家手里呢!!!   她连忙把手里拎了一路的东西递过去,狗腿的讨好道:“喏,这是给你带的!”   连云笙垂下眼眸,望着塞到手边的保温盒,微微怔了一下。   小曦唇角的弧度顿时淡下来,站在一旁,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连云笙,像两颗无机质的黑曜石,映不出一丁点儿光。   洛娇赶紧转身,拉着小曦就走,“蹬蹬”往楼下跑去。   小曦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在走廊里穿梭,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小溪才忽然开口道:“洛同学……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洛娇愣了下,脚步微微一顿,扭头看她:“你说什么……?”   “是连同学那样的吗?”小曦微微垂下头,嗓音又轻又低,仿若倏忽及逝的风:“像小曦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人喜欢吧……”   洛娇怔住,一时语塞:“怎么会呢?”     她使劲儿想了想,终于从贫瘠的脑袋里搜刮出一两个词汇,立刻睁大眼睛,无比真诚的夸赞:“小曦,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呢!”   洛娇望着她那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肌肤,纤瘦的手臂,目光越发怜爱同情。   唉,小曦真是太可怜了。   这么善良的女孩子需要娇娇来保护!!!   “真的吗?”小曦微微抬起眼眸,专注认真的望着她:“那……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是!”   洛娇毫不犹豫的应了,两人正好走到宿舍门外,夕阳西下,一轮红日挂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在天际染出大片的火烧云。   小曦忽然扭头,望向天边的太阳,嗓音轻飘飘的,像是天上流动的云:“……比起落日,我更喜欢晨曦。”   洛娇:“嗯?”   小曦偏了偏头,似乎在看夕阳,又像是在专注的望着别的什么:“因为,那时候的太阳,是金黄色的。”   洛娇:“……??”   小曦突然笑了笑,扭头道:“洛同学,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洛娇没多想,又安慰叮嘱了两句,笑眯眯的朝她摆摆手,转身跑回了宿舍。   血色夕阳下,将所有东西覆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小曦眼眸深黑,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嗓音轻的仿佛呢喃自语:“可是,最好的朋友之间……”   “容不下第二个人呢。”   ……   洛娇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   连云笙安静坐在桌前,背影清隽冷清,手里握着一支银色钢笔,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那个黑色的保温桶就被放在不远处的桌上,严丝合缝,完好未动。   竟然能忍住没看?!   洛娇心下嘀咕了一声,好奇的凑过去,低头一看――   连云笙压在桌面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克己守礼”四个字,那笔锋流畅,力透纸背,字迹几乎深深嵌入纸面。   洛娇随意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悄悄压低了声音,充满诱惑的凑上去:“唉,连云笙,你不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连云笙淡淡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书。   洛娇:“……”   嘿!   娇娇不信你能忍住!!   她一伸手,将沉甸甸的保温桶拎过来,黑色的金属外壳,圆头圆脑颇为笨重。   “咔吧”一声。   桶盖刚打开,一股浓郁的鲜香便飘荡出来,勾的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里面是满满一大锅猪蹄汤。   那汤色纯白如牛奶,一锅炖的酥烂的猪蹄,糯叽叽的黄豆,再配上人参、枸杞做辅料,出锅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   喷香扑鼻,光是闻着舌头都要馋掉。   洛娇拿着勺子,用白瓷碗盛出来,“啪嗒”一声,正正好放在连云笙的眼前。   连云笙笔尖一顿,视线望过去,浓密的眼睫忽然颤了颤。   洛娇连忙塞了根银勺子过去,催促道:“你快吃啊,我专门找餐厅大厨帮你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连云笙定定望了那碗汤半晌,这才极缓拿起勺子。   一勺下去,晶莹的猪皮猪肉,连着软糯的黄豆一起送入口中,浓醇鲜香在口腔里炸开,又随着奶白的汤汁蔓延至全身。   ――又暖又烫,连心脏都忍不住紧缩起来。   洛娇歪在一旁,紧紧望着连云笙,满脸的期待的问:“怎么样?好吃吗?有反应吗?”   连云笙眼睫低垂,汤面蒸腾而上的雾气中,神色看不清晰,指尖握着那把银勺半晌,才低低的应了声:“……嗯。”   那嗓音清冽,又似乎染上一丝暖意,不复往日般寒凉。   洛娇默默的扭过头,在暗地里无声的翘起唇角,手握拳兴奋的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耶!!!   连云笙说有反应了哎!   食堂大妈的祖传丰.胸食谱果然好!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拿回小黄书指日可待!!   洛娇连忙压了压疯狂上扬的唇角,默默把头扭回来,把保温桶整个拎过来,高高兴兴道:“不急不急,这些都是你的,一定要全部喝完哦!”   “这里放的可是百年老参,药效可强了,我好不容易才拜托人拿到的!”   洛娇盯着连云笙喝了两碗,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有什么反应?热不热?烫不烫?有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说着,她暗搓搓的低头,充满希望的盯着对方平坦坦的胸,目光和蔼的仿佛一个老农,望着自家田埂上的黄土地。   一连串问题问出来,成功让连云笙的指尖僵了僵,他极快的意识到什么,嗓音微滞:“洛娇,你……”   啊!一定是害羞了!   没关系,娇娇懂!娇娇懂!!   洛娇立刻缩回脑袋,美滋滋的回去坐好,连忙摆手:“你吃你吃,不用管我!”   连云笙僵着背影在桌前坐了片刻,似乎在怀疑人生。   洛娇往床上一躺,又忍不住开始幻想,啊,这么一锅大猛料下去,能变多大呢?   ABCDEFG,你想要什么罩杯,娇娇都可以!   啊,拿回小黄书指日可待!   ……   夜色渐深,四下一片安静。   晚风浮动窗帘,月光洒落,拓出一片摇曳晃动的阴影。   黑暗的屋内,连云笙侧卧在床上,紧蹙着眉头,似乎陷入一个荒诞不堪的梦境。   又一次。   又一次做那个梦了。   他脑中思绪掺乱如麻,混乱的梦境在眼前飘过。   女孩子瓷白的肌肤,碎金般的发,软着嗓音的娇声呼唤……   蚁噬般的酥麻感忽然从骨髓中,密集的涌上来,瞬间窜遍了全身,然后猛烈的敲击在一点上――   连云笙闷哼一声,猛然睁开眼,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眼前一片昏暗。   他意识到,自己再次从梦中惊醒了。   身侧不远处,女孩子的呼吸声平稳细弱,似乎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连云笙倏然闭了闭眼,遮住暗蓝色的眼眸,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   只有那眼睫如蝶翼般轻颤着,展示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顿了顿,忽然翻身下床,脚步声轻不可闻,朝某个方向而去。   “咔哒。”   轻轻一声响,浴室门关上了。   ……   洛娇第二天早上起来,窗外光线明亮,宿舍内一片安静,悄无声息。   她迷迷糊糊的爬下床,余光一扫,瞅见连云笙的床铺整齐干净,被子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儿,像是根本没人睡过。   ???   人呢?!   大清早的又跑哪儿去了?!   她只疑惑了一瞬,旋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裹着衣服下床去厕所。   手摸到微凉的金属把手上,用力摁下――   “咔。”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洛娇:????   谁在里面?!   洛娇只思索了一秒钟,就开始敲门,高声喊道:“连云笙?连云笙是你吗?!”   “……”   浴室里寂静无声。   洛娇;“……”   洛娇:“连云笙?!连云笙!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儿,我知道你在家!”   半晌,里面才传来一个低低的嗓音。   “……恩。”   洛娇又等了会儿,见里面的人还是不出来,忍不住站在门外催促:“连云笙你怎么了?还没好?!”   “等等。”连云笙隔着厚厚的门传出来,有些闷闷的沙哑。   洛娇努力憋了半晌,急的直跳脚,“咣咣”敲门:“你快点儿啊!你是不是掉坑里去了???你开门呐我去捞你!”   她嗓子都快叫劈了,里面无声无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洛娇一声悲鸣,差点没晕倒在厕所门口,单手扶墙:“我……我憋不住了!你快点啊!!”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拉开了。   洛娇的手还摁在门上,猝不及防往前一栽,一头撞在对方胸前,鼻尖碰上一颗冰凉的银色纽扣,熟悉的雪林松木味道浸入鼻端。   她连忙站稳,抬头一看。   连云笙衣衫有些凌乱,往日扣到最顶上一颗的纽扣解开了,眼尾发红,胸膛还轻轻起伏着,正垂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那眼角的一颗泪痣勾人心魄,衬着那灰蓝色的沉静眼眸,往日清冷禁欲的姿态打破,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洛娇看呆了:“……”   ……淦!   连云笙现在的样子好美味啊!!!   好想去狠狠的蹂.躏一下,蹂.躏到对方眼圈红红的说“不要”,拖着破布娃娃般的身体躺在床上……   洛娇:???   等等,不对!   娇娇你在想什么?!   快住脑!!!   不要让小黄书的思想污化了你的心灵!   连云笙顿了顿,猛地低头闭了闭眼,从她身侧擦肩而过,身上似乎还带着些微湿漉漉的水汽。   洛娇抬脚冲进浴室,突然皱了皱鼻尖,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味道。   只是淡淡的,风一卷便没了。   片刻后,她浑身舒爽的从浴室出来,发现连云笙已经提前离开了。   路过桌角的时候,洛娇余光瞥到什么,视线望去,微微愣了一下。   桌角的垃圾桶里,堆满了作废的白纸,隐约还能看清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克己守礼。   *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教室里的风扇被整个拆下,换成了立式空调。   似乎是上次不成功,对方知难而退,洛娇这几天都没再遇到死亡袭击。   天气越来越热,窗外的太阳晒得人眼晕,唯有教室里有片刻阴凉。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演讲,同学们在台下呼噜声此起彼伏,洛娇趴在桌上进行日常补眠。   “叮叮叮――”   不料下课铃刚打,她就被人推醒了。   王锵锵兴奋的用手肘怼她,嗓音高昂:“娇娇,娇娇快起来!下节是联谊课,咱们赶紧下楼占个好位置!”   洛娇打了个哈欠,困恹恹的趴在桌上:“什么联谊课啊……不去!”   王锵锵:“哎呀大家都去,你不去多没意思啊……走走走!”   洛娇被他强行拉下了楼,目的地最终到达操场。   现在是下午两点,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高三六班的人来得早,提前占了一处阴凉的树荫位置。   除此之外,操场上还有另外两个班级,分别是一班和五班。   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能顶着太阳直挺挺的站着,活像一根根即将被晒脱水的小腊肉。   洛娇坐在树荫下,吹着小风,喝着橙子味儿小汽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联谊啊!   朝阳高中的体育老师不多,几个班的体育课常常会合在一起上,被冠了个名字叫“联谊”。   不一会儿,老师姗姗来迟。   体育老师是个蛮有活力的年轻人,先是让大家围着操场跑了两圈,然后“嘟嘟”吹着哨子,指挥大家跳了段广播体操,美名其曰“热身运动”。   一到这种集体活动,就能看出每个班的差别了。   六班的同学一个个有气无力,动作混乱的像群魔乱舞。   王锵锵刚刚跑了两圈,累的直喘粗气,迈着魔鬼的步伐在地上摩擦,生生把体操跳成蹦迪。   旁边的五班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好歹能看清楚动作,洛娇眼尖瞅见了小曦,立刻高兴的朝她招手。   小曦扭头,眉眼弯弯朝她笑起来。   有同行衬托,立刻就显得一班的与众不同。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特别是最前面的一个白色身影,背脊挺直,像是一颗挺拔的小白杨,硬生生把其他人都衬成了背景。   身形交错间,连云笙似乎隐隐朝她瞥来一眼。   洛娇立刻扭头,装模作样的继续蹦迪。   “嘟嘟――”   体育老师吹了吹哨子,手掌往下摁做了个“收”的手势,高声道:“好,各位同学,热身结束,下面我们进入正题。”   “今天的集体活动是:老鹰捉小鸡。”   洛娇:???   懵逼.jpg   莫非是娇娇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的体育课都这么的充满童趣吗???   旁边有个男同学立刻举手,抱怨道:“老师!上次玩的是丢手帕,上上次是背靠背,能不能整高档一点儿的啊!”   体育老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高档?高档什么?!”   “我告诉你们,别瞧不起这种小游戏,这锻炼的是你们的团队合作能力!”   体育老师高喊:“好了好了,大家都过来,我来讲下游戏规则――”   大家要以抽签的方式,定出老鹰、鸡妈妈、小鸡仔。   老鹰只能跑动避开鸡妈妈,努力突破防线,抓住小鸡仔。   一旦被抓住,两人身份立刻互换,小鸡仔会成为老鹰,新一轮游戏开始。   体育老师:“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总分第一的班级,期末考试会有加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燃起了斗志,各个班级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绿幽幽的透着狼光。   很快便进入抽签环节。   大部分人都是一溜儿的“小鸡仔”,不一会儿,高三一班那群人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抽中了!!是鸡妈妈!”   洛娇抬头一看,连云笙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小纸条,目光沉静。   呦呵。   这个身份倒是挺适合她。   王锵锵大呼小叫的凑过来:“娇娇!娇娇你抽中了什么?!”   洛娇懒洋洋的打开自己的纸条,随意低头一看,突然手一抖,猛然瞪大眼。   ???   王锵锵眼尖的看到了,顿时吓得大吼一声:“妈呀!你是老鹰!!”   洛娇:“……”   日啊!!!   你他妈这一叫我还怎么偷偷换掉?!   她一抬头,便见所有“小鸡仔”如洪水猛兽般齐齐退了三步。   他们“哗啦啦”退到了连云笙背后,一个扯着一个的衣服,排成一条长长的尾巴,用谨慎的目光盯住了她。   洛娇:“……”   老鹰做错了什么???   连云笙站在她对面,身后跟着一群小鸡仔,神色认真的冲她张开了双臂。   体育老师“嘟嘟”一声口哨,喜闻乐见的喊:“第一局――开始!”   洛娇叹了口气,只好认命的跑过去,后面一群“小鸡仔”顿时疯狂扭动,拼命朝着远离她的方向拔腿狂奔。   “啊啊啊啊!!”   “小心!”   “她来啦大家快跑!”   惊呼声此起彼伏,连云笙挡在她前面,眼睫低垂却并不看她,只是动作拦得死死的,不让她的手碰到任何一个人。   洛娇正愁着想办法突破防线。   忽然,旁侧有一个傻乎乎的“小鸡仔”冲过来,巧妙的绕开了连云笙的阻拦,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   洛娇:???   哪来得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守株待鸡!!!   她被撞的趔趄了几步,懵逼着脸低头一看――   小曦眉眼弯弯的望着她,笑的甜美:“呀,洛同学抓到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笙娃子,苦啊,打小就没吃过啥好东西,就被人一碗猪蹄拐走了,唏嘘。 [ps:猪蹄汤下奶,有此隐疾的小朋友可以试试。]   推荐一本基友的文~   《帝国分配给我一万个男友》   司可可第一次基因匹配,匹配度达百分之五十的有上万人。   一跃成为帝国最受欢迎的雌性。   商业巨鳄、科研鬼才、运动健将排着队和她相亲。   十天后她宣布了试婚对象――帝国上将陆洲   帝国人民炸了。   陆洲其人,有钱有钱还有颜,帝国万千少女的配偶标杆。   唯有一点不好――克妻。   三年定了七位未婚妻,无一活到结婚。   陆洲拿着试婚通知当天,看着一脸虚弱的人儿忍不住皱眉退后几步保持距离。   “司小姐,为你生命安全着想,建议你与我保持距离。”   试婚后:   第一天,陆洲被自家花盆砸破了脑袋。   第半个月,司可可陪陆洲前往前线,空间站遇到星盗流落荒星。   一个月后,陆洲全身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   司可可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面露歉意。“要不我还是解除婚约吧。”   陆洲眼睛赤红,紧紧抓着她的手咬牙切齿道。“除非我死。”   ☆、⊙ω⊙   或许是头顶的太阳光线过于刺眼, 又或许是炙热的高温过于灼人,操场上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眼晕。   ???   发生什么了?   鸡是怎么窜过去的?!   谁也没看清叶子曦是怎么窜过去的, 反正大家眼一睁一闭,人已经跑到洛娇怀里去了。   小曦羞涩的笑着, 眉眼弯弯,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她:“洛同学真厉害呢, 这么快就抓住我了!”   那嗓音微微上翘, 眼神专注,似乎满是崇拜的星光。   只是手却紧紧的攥着洛娇的衣角不放。   众人:“……”   有本事你先松手!   旁侧, 连云笙的神色迅速冷凝下来,灰蓝色的瞳孔沉沉的,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抿紧唇盯着那两人。   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洛娇忽然感受到一股“嗖嗖”的冷气袭来。   她冷不丁打了个颤。   体育老师在旁边围观了全程, 看的目瞪口呆,赶紧咳了咳, 走过来高声道:“好了, 下面两人身份互换,叶子曦成为新的老鹰, 洛娇变成小鸡仔。”   王锵锵一听,顿时兴奋的蹦起来,朝洛娇疯狂招手:“快快快!娇娇快来!”   老师催促着众人站好,“嘟嘟”吹了两下哨:“第二局――开始!”   “小鸡仔”们一个拉着一个的衣服, 排成一条扭扭曲曲的长蛇。   王锵锵刚要拉住洛娇的衣服,身侧的周甜甜顿时挤进来,卡在两人中间,扭头朝他投去鄙视一眼:“边儿去,别拖我俩后腿!”   王锵锵:???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站在众人最前面的是连云笙和叶子曦,两人相互对立着,视线紧紧盯着对方,久久未动。   王锵锵顿时浑身一抖,面色严肃:“我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洛娇:“……”   过了好一会儿没动静,所有人都奇怪的窃窃私语起来,叶子曦突然往前迈出一步!   连云笙目光沉凝,立刻出手拦在对方面前。   却不料这竟是虚晃一招,叶子曦一个侧身,灵巧避开连云笙,身形鬼魅般的一闪,竟直接突破了防线――   “卧槽快跑!!”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嗷嗷嗷!”   “鸡仔们”立刻吓得鬼哭狼嚎,什么奇怪的叫声都冒出来了,蛇形方阵一顿疯狂扭动,四散奔跑。   某个男同学不慎摔了一跤,顿时吓得魂儿都飞了,惨叫道:“我草草草!你们别跑拉我一把!!”   众人闻声头都不回,窜的更快了。   那男同学“咕噜噜”一路翻滚,正好滚到老鹰的脚边,顿时目露绝望――   却见叶子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仿若空气般的路过,脚下扬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男同学:???   她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身为一只鸡我是不是活的太失败了?   “站住。”身后传来冷凝的嗓音。   连云笙面若冰霜的拦在叶子曦面前,干净利落的一记手肘劈过去,叶子曦低身一避,寻了个刁钻狠辣的角度,脚下毫不留情的绊向对方。   两人似乎……旁若无人的打起来了。   小鸡仔们:“……”   体育老师:“……”   他赶忙“嘟嘟”吹着哨子,连忙跑过来:“犯规犯规!老鹰不准向鸡妈妈动手啊!只能躲避,不许发生肢体冲突――”   周围乱糟糟的,体育老师忙着拉架。   洛娇反应不及,身旁的人全跑光了,只剩她一个孤零零的站在原地,面露茫然。   王锵锵在不远处急的直跳脚,拼命朝她挥手:“娇娇!娇娇快过来,我来保护你!”   好兄弟!   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洛娇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毫不犹豫的一扭头,便朝王锵锵飞奔而去。   不料她刚抬脚,旁侧一道人影“嗖”的窜过去,还没看清什么情况,王锵锵突然“啊”的一声惨叫,旋即“咣当”栽倒在地。   王锵锵愤怒抬头,左右张望吼道:“谁?!哪个鳖孙踹的我?出来!”   话音未落,屁股猛地被人踩了一脚。   小曦垂下眼睑,像是才发现似的,轻轻捂住嘴“啊”了一声,微微笑了:“不好意思啊,没有看见你呢同学。”   王锵锵:“……”   说完,小曦旁若无人的从王锵锵身上跨过,直勾勾的奔着洛娇而来,眼里的笑意温柔似水,嗓音轻轻地提醒:“洛同学,我来了哦。”   仿若不是来抓她,而是来赴一场约会。   旁侧不远处,连云笙眉峰蹙起,几乎同时穿过人群,直直朝这里冲来。   洛娇:???   洛娇吓得拔腿就跑!   卧槽?!   旁边那么多鸡你们看不见吗!   为什么都来捉我这只可怜的小母鸡?!   身后那两人顿时跟的更紧了,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满操场的小鸡仔们惊叫着奔逃,操场上一片混乱,队形完全被冲散。   众人逃到一半,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等等,那两人的方向好像是……同一只鸡?!   洛娇含泪疯狂奔逃,一阵风般冲了出去,有人眼尖的瞅见什么:“等等,她身后跟着是……?”   “卧槽她向我们跑过来了!”   “大家快跑啊!!”   洛娇直挺挺的冲入人群,推枯拉朽碾压过去,一路撞翻无数小鸡仔,旁边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卧槽槽槽!”   “那只鸡跑的好快!!”   “好厉害!”   洛娇速度不减,甚至还有越跑越快的趋势,速度快的简直看不清人影。   ――只要我跑的够快!老鹰就追不上我!!!   体育老师神色震惊,望着洛娇一骑绝尘的背影,眼中异彩连连。   不、不得了!   这是他见过跑的最快的鸡!!   果然非同凡响!!   眼看洛娇都快跑出操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一去不回,体育老师连忙“嘟嘟”的吹哨子,高声叫道:“时间到――”   “游戏结束!都不准再乱跑了!!”   连云笙第一个停下来。   旋即,他面色平静的走出去,亲手把洛娇拎了回来,嗓音清冷:“跑那么快做什么?”   洛娇不说话,幽幽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小曦就跟在身侧,一只手紧紧拉着她的衣角,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眸冲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洛同学跑的……真快呢。”   嗓音轻轻地,却又似乎别有深意。   洛娇:“……”   洛娇被夹在两人中间战战兢兢。   不、不跑等着被抓住拔掉毛吃了吗?!   这两人吃错什么药了?!   洛娇感到迷惑,不由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无意中犯了什么事儿?   没有啊!!!   娇娇这么乖!   没有比娇娇更漂亮更聪明的生物了!   洛娇想到这里,微微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   啊,她们一定是在妒忌娇娇的美貌!   唉。   生活不易,娇娇叹气。   长得太美也是一种罪过呢!   体育老师高调表扬了洛娇,称赞她不畏强权、大胆创新、开拓自由的举动,光荣的为班级争夺了荣誉。   并宣布高三六班获得了第一名,将有期末考试加分。   虽然拿了第一名,然而大家的目光都很诡异,相互窃窃私语,目光不时地往洛娇那里瞥。   连云笙似乎提前离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曦捧着一杯酸梅汤来找她,用水晶玻璃杯装着,冰镇过的清清凉凉,杯壁上还凝结着透明的小水珠。   洛娇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汁咽下去,凉意浸满全身的毛孔,周身燥热顿时一清。   她捧着杯子,“啊”的舒适叹了口气,顿时把刚刚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小曦站在一旁,目光温柔至极的望着她喝酸梅汁,微笑着问:“洛同学喜欢吗?”   洛娇美滋滋:“喜欢喜欢!小曦你对我真好!!”   周围人眼神越发诡异。   等叶子曦走了,王锵锵“蹭”的蹿过来,捂着屁股悲愤道:“娇娇你别信她!那就是朵小白莲!!她那是在迷惑你!”   洛娇手里还捧着人家的酸梅汤,顿时一瞪眼:“别瞎说,小曦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子了!”   王锵锵:“……”   表情仿佛见了鬼。   周甜甜“噗”一声笑出来,晃着一头粉毛,吊着眼梢嘲笑:“王锵锵你得了吧,排队也轮不上你!”   王锵锵脸顿时涨红,咆哮一声“周甜甜你给我站住”,当即追了上去,两颗脑袋你追我赶,一粉一黄,越飘越远。   旁侧,麻子脸则露出了看透一切的表情――   啧啧啧。   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   体育课结束后,洛娇只休息片刻就回了宿舍,刚推开门,便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这是……在洗澡?!   洛娇惊讶的睁大眼,感到十分稀奇。   搬进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撞见连云笙洗澡。   洛娇悄悄踱步过去,贴在外面敲了敲门,好奇道:“连云笙?是你吗?!”   半晌,浴室里传来淡淡的一声“恩”。   洛娇立刻提高了嗓音,十分热情道:“连云笙,需要我给你拿毛巾拿内衣捡肥皂吗?我都可以哒!”   “……”   “不用了,谢谢。”   里面安静了片刻,连云笙的嗓音才再次传出,混合在水声里,有种特别的清爽。   “哦……”   洛娇失望的低下头。   浴室里,正是一片水雾弥漫。   花洒里细细的水柱倾泻而下,连云笙抬头静静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脸颊,漫过玉石般的肌肤,顺着条理分明的肌肉一路向下流淌。   空气里静的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声。   忽然,他低垂的眼睫一颤,脑中不受控制的多出些零碎画面――   夜里睡不着的辗转反侧,混乱不堪的梦中情景,以及……那熟悉的空虚感。   外面突然响起少女的嗓音,又脆又亮,像只黄鹂鸟儿:“对了!连云笙,要我帮你搓背吗?!”   连云笙倏然睁开眼,口中低低呛了一声,发丝上的水珠弹射落在地上。   洛娇站在门外锲而不舍,热情洋溢道:“你不用客气的哦!娇娇技术很好哒!”   “……”   浴室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良久,里面才传来回应,那嗓音里染上些许窘迫:“……不用!”   “啧……好吧。”   洛娇无比惋惜的垂下头,咂咂嘴走了。   她还想看看这些天的食疗成效呢!   喝了那么多人参、枸杞十全大补汤,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洛娇虽然走了,但悄不声儿的坐在桌前,余光瞄着浴室门口的动静。   不一会儿,连云笙从浴室出来,携着满身的潮湿水汽,头发半干往下滴着水珠,身上套着一件长长的白色浴袍。   洛娇一眼瞄过去,盯着对方的胸,突然震惊瞪大了眼――   !!!   怎、怎么回事儿?!   ……怎么还是原来一马平川的样子?!   洛娇晃了晃神儿,差点当场晕倒,留下老农民无望的泪水――   连云笙这块地也太荒了吧!这是种什么都不长啊!!   那娇娇的小黄书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   不行不行。   娇娇别放弃!   是时候拿出杀手锏了!!   她扭头一望,连云笙已经在桌前坐下来,提笔又在写着什么。   洛娇谨慎的左右望了望,偷摸儿溜过去,悄悄道:“连云笙,你想看看我的大宝贝吗?”   “……”   连云笙眉头狠狠一跳,扭头盯着她:“你说什么?”   洛娇“嘻嘻”一笑,神神秘秘的把手往下一探,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你看!”   连云笙低头一看,那白嫩嫩的小手上捏着个金灿灿的小瓶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印度神油”。   “……”   连云笙罕见的沉默了。   洛娇拧开小瓶盖,倒了一点儿在掌心,激动的搓了搓手:“其实吧,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你想试试吗?”   连云笙立刻警觉的站起身:“洛娇,你要做什么?”   洛娇眼神无比真诚,一步步凑上去,眼神瞄着对方的胸:“食堂大妈跟我保证绝对有效的!每天按一按,保管赛神仙!”   连云笙一步步往后退,抬手挡在身前,灰蓝色的眼眸沉下去,嗓音竟有些微微的沙哑:“……你别过来!”   洛娇脸色严肃,一本正经的像是在讨论学术知识,苦口婆心道:“你别害羞啊!不揉一揉怎么能好呢?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洛娇心中一片唏嘘。   唉,娇娇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为了你的性.福娇娇拼了!!!     旋即,她猛地纵身扑上去――   连云笙脸色微变,倏然侧身避让开,旁边的椅子被波及到,应声倒地。   “砰。”   “咣当!”   两人追逐着,一连碰倒了不少东西,桌上的东西纷纷摔在地上,宿舍里转眼间就变得乱糟糟。   小白鼠在地上抱头鼠窜,吓得“吱吱”乱叫,小爪爪还不忘抱紧瓜子。   啾啾唯恐天下不乱,拍着翅膀在上空乱扑腾,“叽叽喳喳”不知道在给谁助威,空气里飘飘荡荡落下几片绒羽。   洛娇:“你跑什么?!我又不是要害你!”   连云笙抿紧了唇,脚下速度却不减,推开宿舍门,头也不回的就要往外走。   洛娇:!!!   卧槽人要跑!   “你站住!”   洛娇急的大吼一声,猛地冲上去一个原地起跳!   她连拖鞋都甩飞了,整个人冲天而起,一把抱住了连云笙的脖颈,两条嫩生生的小腿夹在对方的腰上。   “啪!”   “啾……啾!!”   啾啾险些被飞来的一只拖鞋砸中,顿时惊叫一声,翅膀胡乱扑腾。   连云笙下意识伸手托住洛娇的臀.部,身体陡然僵硬起来,连连后退几步,猛地抵靠在一旁的书桌上。   桌上的白纸“唰”的飞起,洋洋洒洒飘满了宿舍。   洛娇手忙脚乱的翻到正面,两条大白腿紧紧夹住对方的腰,把连云笙压在课桌上,连声安慰:“你、你别急啊!马上就好!”   洛娇努力回忆着――   嘶……第一个动作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先、先往右揉两圈……再往左揉两圈???   连云笙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猛地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着:“洛娇,你……”   他紧紧抿住唇角,垂在右侧的指尖猛的攥紧,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往日清冷的嗓音变得沙哑:“你、你先下去――”   洛娇突然一拍脑门儿,惊喜道:“啊,我想起来了!”   旋即,她小手迅猛的伸出,一把按在某个部位上――   “洛娇?”   “洛娇你在吗?有人喊你……”   宿舍半掩着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周甜甜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过来,旋即戛然而止――   周甜甜手里的碗“咣当”掉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两人。   屋内一片狼藉。   连云笙被洛娇压在桌上,肩膀处的衣服被拉掉半截,露出白皙的肩头,眼尾发红,灰蓝色的眸底是一片暗沉的旋涡。   洛娇的大腿还死死盘在人家腰上,一只手摁住胸,满脸懵逼的扭头望过来。   周甜甜:“……”   周甜甜:“!!!”   周甜甜猛然一个扭头,嗓音颤抖又充满了震惊,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   “打扰了你们继续!!!”   周甜甜说完一溜烟的跑了,连门都忘了关。冷飕飕的风窜进来,隐约还夹杂着周甜甜“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啊”的尖叫声。   洛娇:“……”   洛娇:“喂你等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生怕周甜甜胡乱往外说些什么,赶紧一个纵身跳下来,赶紧就追出了门:“周甜甜你给我站住!”   身后,宿舍内静的针落可闻。   连云笙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了会儿,这才从桌上下来,步伐微乱的往浴室走去。   然而一低头,就看见地上密密麻麻的白纸,上面写满了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克己守礼。   连云笙身形一滞,猛地闭了闭眼。   *   洛娇追上周甜甜的时候,对方还在土拨鼠式尖叫,“啊啊啊啊”的高亢嗓音整个宿舍楼都听得见。   当即一阵“噼里啪啦”的开门声――   “周甜甜!你他妈又鬼嚎个什么呢!!”   “能不能闭嘴?!”   “吵死啦你个泼妇!!”    几个臭拖鞋当即丢了出来,周甜甜满脸惊悚,嘴里却在毫不留情的骂街:“麻痹老娘爱怎么叫怎么叫!你个小贱人轮得到你来管――”   “唔唔……唔!!”   周甜甜被洛娇一把捂住嘴拖走了,走到偏僻的走廊角落,洛娇这才松开手。   周甜甜立刻举起双手,面露惊恐:“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没看见你和连云笙在宿舍玩羞耻play!我更没看见你揉连云笙的胸!!!”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更崩溃了:“卧槽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杀我灭口!”   洛娇:“……”   洛娇:“其实吧,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   等洛娇把事情解释过一遍,周甜甜这才勉强平静下来,并十分狐疑的瞅了她一眼:“……真的?”   洛娇瞪眼:“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俩的违禁品,你还想不想拿回来了?”   周甜甜一激动:“想想想!”   洛娇循循善诱:“那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连云笙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周甜甜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个你放心!”   她顿了顿,又想起刚刚来找洛娇的事儿,连忙道:“对了,体育老师喊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有事要通知你。”   洛娇:“……?”   她狐疑的皱了皱眉头,扭头去了行政楼。   体育老师一见她来,顿时热情的站起来,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才紧张的搓搓手进入正题:“同学,你很好!有兴趣做我的体育课代表吗?”   洛娇:“……??”   体育老师面露异彩:“你是我见过跑的最快的鸡!”   洛娇:“……???”   洛娇想到了什么,表情渐渐僵硬,试图拒绝:“这个……老师我觉得,我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缺陷的,而且――”   体育老师目露鼓励:“不不不,你可以!我很看好你啊!要相信自己!”   洛娇:“这个……”   体育老师很兴奋:“来来来,我给你讲解下我的职业生涯理念!目的就是要培养出你这样优秀的学生!”   洛娇:“……”   她被体育老师强行挽留了半晌,无奈之下只好答应考虑一下,在对方越发和蔼的目光中走出办公室。   现在早已过了放学时间,校园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落日沉沉的挂在天幕上,只剩一丝便要完全落下,四下安静,天色昏沉。   洛娇沿着楼梯往下走。   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传出一道道遥远的回音,走廊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黄色的灯光闪烁不明。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没由来的心脏一跳,似乎预感到什么。   洛娇皱起眉,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的推搡,猛地推在了她的背上!   ……卧槽!   又是哪个鳖孙?!   洛娇脚下踉跄了一步,身体踏空就要往前摔去――   就在这瞬息间,她陡然一转身,狠狠一脚就踹在了那人腰上!   淦!!!   娇娇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那一脚用了她全部的力气,身后那人显然没料到。   “嗷!”   他猝不及防一声惨叫,登时飞出五六米远,狠狠撞在走廊尖锐的墙角上,捂着胳膊在地上哀嚎。   与此同时,那一脚的力气反震过来。   洛娇身体一轻,如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往下落,一连摔下几十层台阶,身体接触到冰凉地面的刹那――   “咯嘣!”空气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   洛娇心下一凉,脑袋里顿时只有两个念头。   ――完球,脚好像断了。   ――日,学校的楼梯也太他妈的高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ω⊙   眼前一片漆黑。   迷迷糊糊间, 她似乎听见耳边有细碎的私语,不远处似乎还有人在哭。   洛娇:???   谁在哭?!   卧槽我不会是死了吧?!   洛娇紧紧蹙起眉,拼命想睁开眼, 然而眼皮像是被强力520胶水粘合住,怎么也掀不开。   她手指下意识的弹动了下。   耳边蚊蝇般的说话声顿时激动起来, 放大成“嗡嗡”的杂音,那哭声顿时更响亮了, 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洛娇:“……”   我难道已经被埋进土里了???   卧槽等等!   娇娇还没死啊?!   你们住手!!!   洛娇眼睫剧烈颤抖着,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耳边的哭嚎声陡然清晰起来, 洛娇眨了眨眼,缓缓扭头往右侧望去。   她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桌子上堆满了鲜花和水果,病床左边站了满满一堆的人头,见她突然醒来,皆是瞪大眼睛望着她。   王锵锵趴在她病床边, 哭声震天响,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 手里捏着张餐巾纸时不时擤上一把:   “呜呜呜……我的娇娇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没了你, 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洛娇:“……?”   她缓缓往前一伸脖子,看见自己的一条腿被吊高, 上边夹着木板和白色绷带。   洛娇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卧、卧槽!   娇娇不会是瘫了吧?!   耳边王锵锵的哭丧声越发凄厉。   洛娇定了定神儿,颤抖着伸出左手往下探去,狠狠拧了一把大腿!   “……”   没、没感觉?   难道娇娇真的瘫了?!   洛娇差点当场晕倒,忽然, 病床右侧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声线紧绷:“洛娇,你掐的是我的腿。”   洛娇:“……?”   洛娇懵懵的扭头一看。   她病床右边只有两个人,连云笙坐在床边,正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她的手还掐在对方的大腿上。   叶子曦站在旁侧,盯着她放在连云笙大腿上的那只手,目光意味不明。   洛娇:“……”   她老脸一红,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对不起,摸、摸错了。”   然后赶紧掐了自己一把――   好!   有感觉!!!   洛娇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   娇娇没瘫!   娇娇还活着!!   左侧站着的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周甜甜猛的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王锵锵脑壳上,怒骂道:“人还没死呢,你哭丧呢哭?!给我闭嘴!”   王锵锵吓得“嗝”了一声,委委屈屈的闭上嘴,捂着脑壳不说话。   病房里的其他同学松了口气,连忙凑上前来,七嘴八舌的开口:“娇娇你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你可吓死我们了!”   “连同学听说你出事,脸色唰的就变了呢!”   连云笙顿时咳了一声,冷漠的瞥过去一眼:“安静。”   众人吓得立刻噤声。   叶子曦倒是往前迈了一步,嗓音轻柔,眼中满是担忧:“洛同学,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摔下楼梯的吗?”   旁边的王锵锵立刻抬起头,满眼疑惑:“是啊,老师调了监控,可你摔下去的那个楼梯口正好是死角,什么都看不见!”   所有人齐齐望过来。   洛娇顿了顿,只是含糊道:“恩……天太黑了,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唉,总不能说有人要暗鲨她吧?这三言两语的可解释不清。   连云笙闻言微微蹙起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老校医颤颤巍巍推门进来,一看屋内这么多人,顿时瞪起眼:“你们都挤在这儿干嘛呢?!”   “走走走,别打扰病人休息!留两个人看着就行了!”   在校医的驱赶下,众人“呼啦”转身全往外走,王锵锵临走前,拉着洛娇的手泪眼汪汪:“娇娇,你要好好的出来,人家等你。”   周甜甜忍无可忍,一巴掌飞过去,把人硬生生给拖走了。   老校医带上老花镜,眯着眼给洛娇做检查。   洛娇怀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期待的问道:“您看我这脚……需要住几个月?!我都可以!”   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逃过考试!   老校医奇怪的瞅了她一眼:“你又不是腿断了,只是崴伤脚扭了筋,顶多休息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洛娇:“……”   她干巴巴的“哦”了一声,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校医检查完,嘱咐最近不要沾水洗澡,平日多卧床修养,转身颤巍巍的走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三个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许的凝滞。   片刻后,小曦忽然走上前,从地上拎起一个黑色保温箱,放在病床自带的小桌上,朝她微微笑了:“洛同学该饿了吧?”   连云笙在一旁冷脸看着,并不说话。   旋即,一盘盘精致的餐点便摆上桌,用透明的冰裂纹小瓷碟装着。   脆生生的凉拌三鲜,热气腾腾的油h大虾,甜糯的玫瑰花糕,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碗……老母鸡汤?!   掀开盖子的瞬间,那香气扑鼻,鲜美的味道直往鼻子里窜。   洛娇“咕咚”咽了下口水,目露震惊:“小曦,这些都是……你做的?”   小曦坐在病床边,轻轻“恩”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银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喂到她嘴边,眉眼弯弯:“洛同学,来,张嘴――”   洛娇忍不住诱惑,“啊”的张嘴。   鸡肉喂进嘴里,却并不干柴,油汪汪的又嫩又鲜。   小曦望着她,唇角勾起:“洛同学,好吃吗?”   洛娇美滋滋:“好吃好吃!小曦你对我真好!”   话音未落,她右侧突然变得冷飕飕的。   只听轻微“砰”的一声,连云笙清凉的嗓音传过来:“洛娇,已知a<0,那么,点P(-a2-2,2-a)关于x轴的对称点是在第几象限?”   洛娇:“……?”   她愣愣一扭头,只见身侧放了厚厚的一摞课本,连云笙翻开数学练习册,白皙的指尖搭在书页上,正垂眸念出最上面的题目。   洛娇:“……??”   连云笙灰蓝色的眸子抬起,嗓音微凉:“这段时间,就由我来负责你的学习进度。”   “所以,x轴的对称点是在第几象限?”   洛娇懵懵的张大了嘴:“第……第一?”   连云笙:“错。”   “设a=-1,则P{-3,3}关于x轴的对称点在第三象限。”   小曦不动声色的抬起筷子,夹了块玫瑰花糕喂进洛娇嘴里,笑的温柔极了:“洛同学,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洛娇刚一口咬下去,便听连云笙说:“这道题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洛娇:“……!”   你是魔鬼吗?!   连云笙眼眸微动,瞥了眼旁侧笑意盈盈,正给她亲手喂饭的小曦,面无表情道:“腿伤了,反正你的手还闲着呢。”   小曦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洛同学,来,张嘴――”   病房里两人一左一右,一冷一热,宛如不相容的水火。   小曦的嗓音越发温柔,旁边连云笙冷着脸,一遍遍往下念数学题,更加显得周围气场诡异。   小曦忽然微笑着抬眸:“不如,我替洛同学写吧?”   洛娇惊喜的连连点头,旋即,身侧冰冷的嗓音传过来:“代抄多加50遍。”   洛娇:“……”   宛如台风中的小幼苗瑟瑟发抖。   你俩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互戴了绿帽还是劈腿了前任?!   放过可怜的娇娇吧!!!   等吃过午饭没多久,学生会就有人来喊,连云笙匆匆离开。   过一会儿,小曦微笑着说晚上再来探望她,后脚跟着离开了病房。   转眼间,病房里只剩下洛娇一个人。   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就是娇娇的游乐场!   洛娇试图下床,但立刻就“嘶嘶”抽着冷气放弃,转而捧着手机美滋滋的刷电视剧、舔屏小哥哥、跟着音乐放肆摇摆。   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住院的日子真幸福!!   渐渐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四野安静,只剩一轮圆月悬在夜空。   时钟滴滴答答的指向午夜十二点,病房里安静极了。   洛娇玩累了早就睡过去,全身裹得像个蚕蛹,金棕色的发丝凌乱铺在枕头上。   月光柔和洒落,在病床旁的地上,斜照出一道摇晃的黑色人影。   洛娇嘴里突然“哼唧”了一声,被吊高的那只脚不舒服的动了动,蠕动着翻了个身。   糟、糟糕。   好像有点想上厕所!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刚要坐起身,余光一瞥,突然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   ???   卧槽鬼呀?!   洛娇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熟人。   小曦穿着一身近乎深黑的暗色长裙,眼眸点漆如墨,肤色苍白,正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肘轻轻的托起下巴,无声无息的望着她。   她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是那唇角却温柔的勾起:“洛同学,你醒了?”   那嗓音轻轻地,仿若从云端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洛娇望着这一幕,诡异的生出些许熟悉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瞪大了眼睛,惊疑道:“小曦?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曦的身体向前倾了倾,微微笑了:“洛同学,我不是告诉你,晚上再来看你吗?”   洛娇:“……”   她默默瞅了眼旁边的钟,刚刚好午夜十二点整。   原来你说的晚上是这个点儿吗???   这也委实有些太晚了……   洛娇感觉下腹有点涨涨的,她急着想上厕所,探着头往床下望了一眼,瞄着拖鞋在哪儿。   小曦看着她这番动作,忽然站起来走到床边,嗓音轻柔:“洛同学,你想上厕所?”   洛娇连忙点了点头。   旋即,小曦便微微弯下身,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夜壶?   ???   洛娇坐在床上,满脸懵逼的望着那个壶。   壶长的像个胖乎乎的花瓶,肚子大大的,上面敞开着大口。   偏暗红色的彩瓷,上面镶着细碎的蓝绿色玻璃片,一圈圈整齐往下排列,乍一看像个艺术品。   但不管它再怎么好看,那也是个尿壶啊!!!   不行!   绝对不可以!!   娇娇从五岁起就再也不用尿壶了!   洛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抵死不从:“不、不行!我要去厕所!”   小曦侧身坐在她床边,墨色的眼眸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低头凝视着她,唇角缓缓勾起,嗓音似乎有些犯难:   “可是……最近的厕所也要绕过两个走廊,现在光线昏暗看不清路,而且洛同学你的脚……怕是走不到哪里啊。”   “但、但是……”   洛娇傻了眼,结结巴巴了半晌,视线还是落在那个夜壶上,瘪了瘪嘴:“好吧……”   话刚一脱口,小曦忽然近身上前来,从背后亲昵的搂住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像抱着孩子般,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处。   她背部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小曦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下巴就搁在她的颈窝处,距离近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洛娇瞪大眼,小小的“啊”了一声,有些惊惶无措的伸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臂:“你……你做什么?!”   等等。   小曦竟然能把她抱起来?!   然而现在不是纠结对方力气的问题,因为小曦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裤腰带上。   !!!   洛娇:“等等,你你……你要干嘛?!”     小曦顿住手,垂下眼眸,嗓音似乎含着浓浓的困惑:“上厕所……不脱裤子吗?”   洛娇:“……”   好像也是哦。   不是,等等!   脱裤子这种事情不需要帮忙啊!!!   洛娇整个人都僵了:“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小曦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温热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像极了耳鬓私语:“洛同学,我一松手,你就摔下去了。”   那声音顿了顿,轻飘飘的道:“都是女孩子,没关系的洛同学。”   洛同学差点哭出声。   虽然都是女孩子,但没听说过有帮人手把手上厕所的啊!!!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硬核了吗?!   娇娇果然跟不上时髦了!   洛娇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连忙道:“不是……我、我自己来就行!你先放我下来!”   小曦顿了顿,随后乖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站在床边,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洛娇被她的目光盯得发毛,嗓子里噎了噎,扭扭捏捏道:“你……你先转过身。”   小曦眉梢微微挑了挑,旋即听话的转过身去。   洛娇站在床边,磨磨蹭蹭的褪下半边裤子,尴尬的脸都红了,幸好蓝白条纹的上衣宽大,足够遮到大腿根的位置,倒也看不出什么。   小曦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还在温柔体贴的问:“洛同学,需要我给你递纸吗?”   洛娇嗓音艰难:“不……不用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身后人极轻的呼吸声,空气里,似乎飘荡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玫瑰花香。   洛娇蹲在那个暗红色的壶上,努力深呼吸,脸色涨的通红通红。   然而半晌过去,空气里始终是一片寂静无声。   最后,她缓缓抬起头,声音都染上了浓浓的哭腔,表情绝望:“我、我上不出来……怎么办?!”   她猛地站起来,被小腹的坠涨感憋的直哭:“呜呜呜……娇娇是不是坏掉了?!”   小曦转身走过来,温柔至极的搂住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仿若在安慰稚童:“别急,我抱你去厕所好不好?”   洛娇一头扎进小曦怀里,咬着对方的衣角,委屈的掉眼泪:“那你快点儿!”   “好。”   小曦轻柔的应了一声,立刻站起身来,抱着她出了病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在地上摇曳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走廊深处黑漆漆的,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洛娇刚被抱出病房,夜间的凉意便扑面而来,她瞬间察觉到一股汹涌的坠涨感,狠狠的往下扑。   卧、卧槽?!   娇娇不可以!   憋住!!!   洛娇惊悚的夹紧了腿,白嫩的小手紧紧揪住对方衣袖,涨红脸:“到了没?!”   小曦抱着她,仿佛抱着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像是丝毫没感受到重量,步伐轻快:“快到了,还差一条走廊。”   洛娇:“……”   她五官皱成一团,握紧小拳头拼命给自己鼓劲。   娇娇加油!   娇娇可以!   娇娇能行!   半晌后,她颤抖着嗓音问:“还……还没到吗?”   ……淦!!!   娇娇憋不住了!   小曦已经抱着她踏进了厕所,一排排的小隔间近在眼前,一边抱着她进去,一边安抚道:“别急,已经到了。”   洛娇感觉自己简直用上了洪荒之力!   我的天啊憋死娇娇了!!   小曦靠在厕所门口,松手将她放下来。   洛娇猝不及防的变换姿势,手按在裤腰上,还没来得及脱裤子,只觉得一股热流奔涌而出!   “……”   叶子曦垂眸望向她,见她久久凝固在原地,不由问道:“怎么了?”   洛娇宛若一座凝固的雕塑。   良久,她才极缓极缓的扭头脖子,满眼泪花的望过去,嗓音颤抖:“小、小曦……”   “娇娇好像……尿裤子了。”   空气里诡异的安静了半晌。   旋即,空气里响起轻轻的一声笑。   小曦墨黑的眼眸望着她,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嗓音似乎愉悦极了――   “洛同学,你真可爱。”   ……   最后,洛娇解决完了生理难题,一路被小曦抱回了病房。   她一回到房间,立刻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像个蠕动的毛毛虫,埋着头深感丢人――   啊啊啊啊啊啊!   娇娇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从此再也无法见人了!   小曦站在床边眼睫低垂,眼底覆着浅浅的一层笑意,嗓音似乎无奈:“洛同学,我帮你换一下裤子吧?”   洛娇羞于见人,嗓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我、我自己来!”   被子里的毛毛虫蠕动了一会儿,突然探出了个脑袋,洛娇低头望着被窝里面,咬牙切齿的和裤子做斗争。   小曦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走过去,轻轻掀开一角被子,伸手帮她把衣服脱下来。   裤子已经褪下一半,洛娇在被窝里挣扎扭动了下,只露出两只白嫩嫩的小腿在外面,脚踝处的玫瑰花红的妖艳。   小曦轻轻瞥了一眼,忽然便勾起唇角,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嘤。”   洛娇死死捂住脸,从嗓子里挤出软糯糯的一声哼唧,充分表达了什么叫羞愤欲死。   小曦慢条斯理的将衣服脱下,掌心握着的小脚“嗖”的就溜回被窝里,像条滑不留手的鱼儿。   她靠近床边,低垂着眼睫,嗓音染上丝丝慵懒:“洛同学,需要我帮你穿裤子吗?”   “不、不用了!!”   被窝里立刻传来女孩子拒绝的嗓音,她义正言辞道:“我……我就喜欢裸.睡!”   小曦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微微站直身体,温柔体贴道:“那……洛同学,我走了哦。”   被窝里半晌没有回应。   片刻后,一只白嫩嫩的手悄悄扒开被窝,探着头往外望了一眼――   病房内空无一人,对方已经走了。   洛娇这才猛地从床上窜起来,不小心牵动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她废了好半晌的力气,才终于把裤子穿上,清清爽爽的躺回了被窝。   然而想起刚才的场面,她顿时又一阵心肌梗塞――   ……淦!!!   娇娇不干净了!   洛娇裹着被子翻了身,视线无意落在床边的花瓶上。   花瓶里插满了同学送的花,粉色康乃馨、绿色桔梗、白色百合……   只是最边上,不知是谁送了一朵玫瑰,红艳似血,仿若妖娆美人在暗夜中盛放。   空气中,染尽幽幽玫瑰香。   ……   夜幕沉沉,月色温柔如水。   校园里一片静谧,只剩下细碎的虫鸣声不绝。   偏僻的校园小路上,随着一阵“O@”的脚步声,一道人影缓缓自黑暗中行来。   那人皮肤苍白,红唇似血,身影融进无边夜色中,仿若从地狱爬上来的罗刹鬼。   忽的,身后茂密草丛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站住。”   叶子曦身形微微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娇娇总是和大佬们在厕所相遇,这莫非是个风水宝地?   ☆、⊙ω⊙   连云笙一身白色校服, 从隐秘幽暗的草丛中走来,耀眼的仿若银河上的星子,璀璨光明。   他抬起眼眸, 嗓音笃定:“我见过你。”   叶子曦站在原地并未回头,背影沉的几乎与深夜融为一体。   连云笙淡淡望向前方的背影, 话音一针见血:“这不是你本来的样貌吧?”       空气里安静了许久,连周围若隐若现的虫鸣都消弭无声。   终于, 叶子曦缓缓转过身。   光影交错间, 那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一个精致凌厉的下颌线, 肤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叶子曦的声音平淡无波,辨不出其中情绪:“哦?那又怎样。”     连云笙站在草丛间,身上洒着一层明亮的月光,平静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请注意自己的言行, 别靠近不该靠近的人。”   他顿了顿,嗓音忽然转冷:“否则, 我迟早会抓住你。”   半晌, 对方突然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是我推她下去的?”   叶子曦突然抬脚, 自黑暗的树影下缓步走出来,唇角勾出讥讽似得一抹弧度:“连云笙,你站在光下,难道就看不见自己身后的影子吗?”      连云笙微微蹙眉, 掌心一紧,忽然攥住了指尖。   叶子曦走过去,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停顿了一下,偏过头去微微笑了:“我只是在提醒你――”   “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连云笙倏然抬眸,灰蓝色的眼睛锐利的扫射过去,全身都覆上了一层寒意:“你什么意思?”   叶子曦没有回答,脚下不停的朝前走去,暗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远远的,夜空中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仿若婴儿夜啼。   ……   洛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清晨的风,带着一股湿漉漉的青草香气,从窗外席卷而来,将雪白的窗帘扬起。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裹紧被子翻了个身,眼角的余光一扫――   连云笙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外文书籍,眼睫低垂,指尖淡淡的翻过一页,头也不抬道:“醒了?”   洛娇:“……?”   你们怎么都喜欢偷偷看人睡觉???   这是个什么新奇癖好?!   洛娇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慢慢坐直身体,狐疑的瞅了对方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连云笙眉目间一片平静:“刚到。”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老校医颤巍巍走进来,手里拿着白色绷带和药膏,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抬头看见连云笙的时候惊了一下:“唉?同学,你还没走啊?”   洛娇:“……”   她眼神诡异的朝身侧望去。   连云笙眼睫微微一颤,阖上手中的书,若无其事的抬眸道:“恩,再等等。”   老校医给洛娇换好药,叮嘱千万不要剧烈运动,随后便离开了。   洛娇立刻翘起唇角,笑嘻嘻地凑过去,打趣道:“连云笙,没想你这么关心我啊?”   连云笙飞快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一本正经的打开书,抿紧的唇角却松开了。   洛娇又往前凑了凑,面色神秘,一只手挡在唇边,用气声悄悄道:“连云笙,我有一件礼物要给你。”   连云笙翻书的指尖一顿,眼神微动:“什么?”   洛娇赶紧伸长胳膊,打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粉色礼物盒。   那盒子上还系着粉蓝色的蝴蝶结,非常有少女气息。   连云笙的目光盯在礼物盒上不动了。   洛娇左右谨慎的瞥了瞥,悄悄把盒子递过去,小声道:“这可是我专门托人给你定制的呢!”   连云笙的指尖落在礼物盒上,一根根拆开丝带,打开盒盖的瞬间,手突然一僵――   里面放着一件白色蕾丝花边内衣。   似乎是特别填充过,棉垫非常饱满有形,上面还点缀着白色羽毛和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洛娇同情的看了连云笙一眼:“虽然咱们试了那么多次,你都不太行……”   “但是我保证!这次你穿上它,绝对立竿见影,即刻见效!”   连云笙没说话,只是按在盒子上的手却猛地一颤。   他忽然合上礼物盒,闭了闭眼,胸膛起伏了两下,似乎在努力恢复平静。   洛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努力安慰道:“你放心,沟这种东西,挤一挤就会有的!”   唉,娇娇可真是太善良了!   看连云笙高兴的都说不出话了呢!   一定是太过惊喜了!!   洛娇正美滋滋的想着,接下来如何顺理成章地向对方讨要回小黄书,旁边冷不丁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洛娇,数学题抄完了吗?”   洛娇:“……?”   她懵懵的一扭头,便见连云笙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再加十遍。”   洛娇:!!!   连云笙你没有心!   娇娇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要罚抄?!   洛娇差点就扑上去跟对方拼了,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门“咯吱”一下开了――   她扭头一看,王锵锵站在外面,后面还跟着……小曦?   洛娇一看见小曦,立刻尴尬的转身捂脸,妈呀昨天的事她还没忘呢!   然而刚一低头,她就发现刚才的礼物盒不见了。   洛娇奇怪的左右瞟了瞟,最后在连云笙藏在背后的手上,发现露出的一点粉色小角。   洛娇:“……”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小曦刚一踏进门,连云笙的脸色顿时冷凝,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眼,连着病房里的气氛都锐利起来。   旁边,王锵锵走过来,面色诡异的凑近她:“娇娇,外面好像有人要找你。”   洛娇:“……?”   她疑惑的抬起头:“谁啊,谁现在找――”   话音未落,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磁性嗓音:“娇娇,娇娇你在哪儿?我来看你了!”   洛娇:“……”   卧槽这个声音?!   她立刻惊悚的扭头望向门口。   下一瞬,慕容骁推门进来,亮闪闪的眼神立刻锁定了洛娇。   他手里握着一大捧金灿灿的菊花,穿着激情紫的西服外套,踏着手工定制鳄鱼皮鞋,大步流星的赶到了洛娇的床边。   慕容骁抬手,将金菊捧到洛娇眼前,眼中含情脉脉:“娇娇,我来了!”   洛娇失声惊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慕容骁立刻骄傲的一挺胸:“我当然是以家属探望的身份进来的!娇娇,你忘了我们俩还有婚约吗?”   话音刚落,病床旁边的两个人突然齐齐朝他望来,一个面若冰霜眼神凌厉,一个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慕容骁:“……?”   她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小曦上前一步,微笑道:“时间不早了,洛同学也该吃饭了吧?”   慕容骁闻言,顿时连连点头:“对对对!娇娇,我给你带了五星级大厨做的营养膳食羹,你一定得尝尝!”   说话间,外头已经窜进来几个人,迅速往病房里搬花。   不一会儿,整间病房已经变成金灿灿的海洋,无数金菊照相辉映,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置身灵堂。   洛娇:“……”   眼差点儿瞎了。   你他妈是来给我送终的吧?!   慕容骁还在喜滋滋邀功:“娇娇,你看这花金灿灿的多衬你啊,不像玫瑰太没新意了!”   话未说完,慕容骁突然觉得左侧身体一寒。   他一扭头,望见叶子曦正朝他微笑,眼眸里却透出隐隐的杀气。   慕容骁:???   卧槽这个女人笑得好恐怖!   他默默的往右边靠了靠。   旋即,慕容骁又咧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从身后推出一辆多功能炫酷轮椅,乐呵呵道:“娇娇,总闷在房间里多不好啊,我推你出去转转吧?”   话一脱口,慕容骁顿时觉得右侧身体也一凉。   他一扭头,望见连云笙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目光锐利,嗓音寒凉:“她下午要补习。”   慕容骁:“……”   卧槽这个女人的目光好吓人!     慕容骁战战兢兢的往洛娇身边一靠,委屈道:“娇娇,她们好凶哦,是你的朋友吗?”   洛娇背脊一麻,顿时感觉两道目光盯在了她身上。   她艰难的露出一抹微笑:“嗯……是啊!她们都是娇娇的好朋友!”   呸,是祖宗。   ……   慕容骁到来后,洛娇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早上八点,她就被慕容骁拉上轮椅,推出去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像个行动不能自理的瘫痪病人。   然后回来就看见,连云笙满身寒气的坐在病房里等她,桌子上堆了厚厚一沓练习册,目光冷的像是要杀人。   晚上六点,她刚喝完慕容骁的自制膳食粥,正打算吃块糖压压惊――   然后扭头就看见,小曦站在病房门口,端着一碟玫瑰花糕默默望着她,迅速低下头红了眼眶。   洛娇:“……”   我太难了。     这样痛苦的生活过了几天,她受不了了,简直迫不及待的要飞出去。   快让我走!   娇娇不想再多停留一秒!!     老校医给她做完检查后,说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可以出院了,只是近期要减少像走路这样的剧烈运动。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王锵锵他们一合计办了个庆祝会,庆祝洛娇成功出院。   不仅买了蛋糕,还有蜡烛和气球,六班同学来了不少,连云笙和小曦也来了,两人一南一北的坐着,虽然互不搭理但气氛和缓许多。   晚上八点,庆祝会准时开始,现场一片欢腾。   就在洛娇低头吹蜡烛的时候,“啪”的一声,室内灯光突然一暗。   “啊!怎么了?!”   “停电了吗?”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就在此时,大家身后响起一首《欢乐颂》,欢快的旋律顿时响彻病房。   所有人齐刷刷的扭头望去――   慕容骁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一身燕尾服,打扮的人模人样,站在地上一圈心形蜡烛里,手捧鲜花,朝洛娇咧出一口大白牙。   众人:“……”   洛娇:“……”   洛娇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慕容骁踏着欢快的音乐,款款朝她走来。   洛娇这才眼尖的发现,那一朵朵花都是用纸币叠的,粉红粉红的一大簇,全是钱。   “……”   果、果然是煤矿界的霸道总裁!   在众多诡异的目光中,慕容骁单膝跪在病床下,掏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深情告白:“娇娇,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善良的你――”   “我相信,你也一样深深爱着英俊的我,对吗?”   洛娇:“……”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她刚张了张嘴,顿时无数道目光齐齐朝她钉来,顿时嗓音艰难:“我……”   只听“咔哒”一声。   慕容骁打开了盒子,露出一颗足有鸽子蛋大的钻戒,闪烁着浓浓的金钱光芒。   洛娇:“……!”   糟糕!突然有些心动怎么办?!   但是……这么大的钻戒戴在手上,会不会把手指撅断???   眼见洛娇久久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越发诡异,背后有两道视线格外尖锐,洛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正要张口――   “慕容骁!别以为就你有钱!”   王锵锵突然从人群里蹦出来,他脸涨的通红,目光闪烁不敢看洛娇,却从背后掏出一摞砖头似的东西,“砰”的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沓厚厚的红色房产证,少说也得有个几十本。   洛娇:“……?”   你们告白都是直接带房产证出门吗???   这超乎寻常的发展,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一片寂静。   片刻后,周甜甜最先反应过来,突然一声尖叫:“王锵锵!你丫不是跟老娘说你一穷二白家里还欠了500万吗?!”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惊醒了,麻子脸瞪大眼,赶紧上前拉人:“卧槽王哥你疯了哦!快回来朋友还有的做!”   “我、我不!”王锵锵梗着脖子,怒瞪向慕容骁,放狠话:“是男人!就来单挑!”   慕容骁缓缓站起身,露出一个霸道总裁式的不屑眼神,冷酷道:“呵,天凉了,是时候让王家破产了。”   话音未落,周甜甜就最先撸起袖子冲了上去:“王锵锵你别跑,老娘锤爆你的狗头!”   只是眨眼间,病房里当即一片混乱,众人你拉我扯,惊叫声此起彼伏。   “我草草草!谁他妈踩老子一脚?!”   “慕容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娇娇是不会跟你走的!”   “日,兄弟们冲啊!”   洛娇气的跺了跺脚,娇滴滴的喊了一嗓子:“哎呀住手!你们不要为我打架了啦!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众人打的热火朝天,现场脚丫子臭拖鞋一阵乱飞,“咣”的一声,连蛋糕都给打翻了。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轻巧的将她往后一提――   连云笙站在她左侧,微微蹙起眉,嗓音淡淡:“不要往前凑,小心弄脏了衣服。”   洛娇:“……?”   身为学生会长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上去阻止了吗?!   小曦站在右侧,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玫瑰花糕,无视一旁血肉齐飞的场面,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洛同学,要吃糕点吗?”   洛娇:“……不、不用了。”   片刻后,混战的人群中,突然传来“咣”的一声脆响。   旋即,有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大喊:“住手!快住手!有人晕倒了!!”   所有人身形顿时一滞。   不多会儿,大家纷纷让开,露出里面晕倒的那个人来――   慕容骁躺在地上,身上好几个大鞋印,头上不知道被谁砸了一下,破了道小口子,一道细细血流蜿蜒而下。   洛娇“啊”了一声,瞪大眼:“糟了,慕容骁他好像晕血。”   话音刚落,慕容骁晕晕乎乎的抬手,往头上摸了一把,然后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翻,晕了。   “卧槽他怎么了?!”   “快快快!抬到病床上去!!”     众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把人抬起来,个个脸上写满了心虚:“是不是你砸的?!”   “冤枉啊!!”   “看我干嘛?不是我干的!”   “也不是我!”   洛娇挤不进去,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心有余悸的感叹:“好惨哦。”   小曦赞同的点点头,微笑道:“是啊,真是太不小心了。”   连云笙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淡淡扫视了一圈,嗓音清冷道:“校规第23条,禁止学生私自打架斗殴,所有人扣纪律20分,校内通报批评,限时三天,每人写一篇检讨书交上来。”   众人:“……”   您怎么不早说???   然而没人敢反驳,所有人心有戚戚然的排着队出去,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囚犯。   王锵锵脸上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哎呦”的痛叫着,被周甜甜拧着耳朵揪出去了。   于是,第二天的早上。   就在洛娇出院的同时,慕容骁被紧急送进了校医院。   ――就住在洛娇隔壁的病床上。   虽说最后没能吃上蛋糕,但看了这么一出大戏,洛娇表示现在非常震惊,非常痛心,并表示万分的惋惜。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这好像……是慕容骁第三次住院了,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太惨了太惨了。   但作为挂名的未婚妻,洛娇还是决定去探望一下。   唉,谁让娇娇这么善良呢!   早上刚下了课,她的腿伤还没完全好,一步步慢腾腾的走到校医院,刚一推门进去,便看见里面站着两个人。   小曦正站在病床旁。   老校医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嘴里一边抱怨,一边颤巍巍的给慕容骁做检查:“你们这群年轻人啊,就是火气旺,成天给我这老头子找麻烦……”   洛娇一抬头,便惊讶道:“小曦,你怎么也在?”   小曦顿了顿,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啊,我来找你,正好撞上了,刘校医请我帮下忙。”   洛娇低头一看,小曦手里正拿着剪刀和绷带。   “嘶……这个小伙子,脑子好像有点儿毛病啊。”老校医扒着慕容骁的眼皮,凑近了观察,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突然,老校医提高嗓门,惊喜道:“哎呦,小伙子你醒啦!”   慕容骁一睁眼,便看见眼前一张橘皮老脸,吓得当即一声惊叫:“鬼啊!”   老校医当即不高兴了:“你这小伙子咋说话呢!”   慕容骁身体瘫在病床上,眼珠子动了动,从白惨惨的天花板移动到洛娇身上,忽然定住了。   片刻后,他面色迷茫的道:“洛娇?”   洛娇:“……”   洛娇:“???”   ……淦!!!   卧槽他不会又失忆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霸总很快就下线。   ☆、⊙ω⊙      慕容骁望着她, 缓缓皱起眉:“洛娇,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卡住, 空气中安静了半晌。   洛娇:“……?”   慕容骁的脸色忽然变化起来,红里透黄里透绿里透青里透紫, 仿若打翻了的调色盘,五颜六色分外精彩。   他脑袋里多出了些记忆。   不仅有失忆前的记忆, 还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慕容骁想起昨晚的告白, 摸着兜里没送出去的十克拉大钻戒,差点震惊的昏过去――   他爱的明明是善良的沈熙!   怎么会是洛娇这个心机的女人?!   他想起自己对洛娇的殷勤谄媚, 以及这满屋子金灿灿的菊花,表情震惊中透着一丝羞耻,羞耻中还透着一丝不敢置信:“不、不可能……”   不,我一定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对!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慕容骁定了定神,扭头望向洛娇, 刀削般的脸上露出些许冷酷:“说吧,你要现金还是支票?反正, 爱, 我是给不了的!”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   不料,洛娇只微微愣了一下, 忽然目露激动,激动的好像当场就要喜极而泣:“慕容骁,你终于想通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白嫩嫩的小手迅速点开二维码, 嗓音兴奋:“转账吧?你扫我我扫你?”   慕容骁:???   她为什么会如此高兴?!   慕容骁竟然感到有一丝丝诡异的心痛,但他立刻沉住脸转账过去,咬牙切齿的告诫自己――   不!她只是个替身而已!   洛娇听着“叮叮”手机到账的声音,眉开眼笑,连看慕容骁都觉得顺眼起来,悄悄凑过去:“对了,你不是喜欢沈熙吗?我附送你一个绝密消息!”   病床旁,小曦忽然抬眸望过来。   洛娇丝毫未察,捂着嘴巴悄声道:“沈熙她最爱喝牛奶、喜欢玫瑰花,你可千万要记住了啊!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慕容骁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你……”   洛娇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出谋划策道:“对了,沈熙还喜欢在玫瑰园里做园艺。这样,你找个机会,制造一场浪漫的偶遇,月下花海,还怕人不动心?”     沈熙和慕容骁在一起了,那不就没空盯着她了嘛?!   洛娇正美滋滋想着,旁侧,小曦突然微微笑了,唇角的一抹弧度温柔至极,不经意道:“洛同学可真聪明啊。”   洛娇得意洋洋:“那可不。”   娇娇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物!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眼看快上课了,连忙道:“慕容骁,你安心休息啊,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一踮一踮,蹦着脚走了。   慕容骁望着她的背影离开,忽然“唰”的扭过头,摸着自己“砰砰砰”狂跳的心脏,面目狰狞的想――   该死的,这个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只用一个眼神他就心动了?!   不!她只是一个替身!   慕容骁在床上躺了半晌,又偷偷摸出手机打给管家:“知道洛娇吗?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撕拉”一道裂锦声。   慕容骁闻声扭头一看。   叶子曦正拿着一把冰冷的银色医用剪刀,背对着他,将白色绷带全部从中间拆开。   慕容骁疑惑:“你……你在做什么?”   叶子曦站起来,嗓音异常的平静,手里的剪刀泛着冷冰冰的寒光:“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完。”   对方走到近前,手里拿着白色绷带,一圈圈绑在他额头的伤口、脸颊和……脖颈上?   慕容骁:???她在做什么?   叶子曦手忽然一紧!   慕容骁顿时感觉喉咙呼吸一阵困难,“嗬嗬”的瞪大眼睛,拼命想叫出声:“……唔!呜呜!”   叶子曦面带微笑的望着他,眼眸漆黑,肤色苍白,面容似乎比罗刹鬼还恐怖,嗓音轻飘飘的:“你想怎么死?”   慕容骁:!!!   救、救命!   ……   第二天,洛娇上课的时候,就听说慕容骁好像吃错了东西,食物中毒了。   但又有诡异的小道消息称,慕容骁半夜跟人玩捆绑play,玩的太嗨,不慎发生了意外。   她赶到校医院的时候,只看见慕容骁躺在担架上,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望着她颤抖半天没说出话,就立刻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洛娇想到这里,顿时感叹一句:“唉,他好惨哦。”   顿了顿,她又面色诡异道:“没想他竟然这么骚,半夜跟人玩游戏,这得多激烈啊?”   旁边的麻子脸赞同的点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两人一路走到班级门口,还没踏进门,便见教室里一阵鸡飞狗跳。   王锵锵和周甜甜一南一北,一左一右,站在教室后面激情骂战,双方都恨不得撸袖子直接冲上去。   “王锵锵你还有脸装穷?!你好意思吗!”   “你、你别血口喷人!”   洛娇默默扭头问麻子脸:“这是……?”   麻子脸“嗨”了一声,无奈道:“王锵锵以前打赌,输给周甜甜一辆炫酷豪车,说是生日那天给。结果到了那天,周甜甜收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王锵锵哭诉他爸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这才蒙混过关。”   洛娇:“……”   麻子脸眼神诡异:“其实是王锵锵考试没考好,被他爸赶出家门吃糠咽菜,买自行车的钱还是找兄弟们借的呢。”   他欲言又止:“所以那天,王锵锵拍出房产证的时候,周甜甜才……”   洛娇立刻秒懂,本想进去劝劝,上课铃却忽然响起来,王锵锵和周甜甜互瞪了一眼,当即扭头回座位。   洛娇刚坐下来,周甜甜忽然凑到她身侧,冷不丁的丢出一个小盒子。   洛娇打开一看,差点被闪瞎了眼――   一颗硕大无比的水滴形粉钻!   洛娇目光诡异的望向身侧。   周甜甜扭头并不看她,手指别别扭扭的揪着衣角,干巴巴道:“昨天搅黄了你的婚约,这是赔礼。”   洛娇一边心想“婚约算个屁哪有钻石值钱”,一边惊讶道:“你哪来的钻石?”   周甜甜这才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我家开珠宝公司的。”   洛娇瞅着她一头惨烈的芭比粉头发:“……”   这、这还真没猜到。   洛娇还想委婉的拒绝一下,没想到周甜甜扭头就走,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只好勉强的收下了钻石,正美滋滋的想着磨成项链好还是做成戒指,老师踏着上课铃进来了。往讲台上一站,宣布道: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的课,临时改成美术外出写生!”   “G?这次去哪儿?”   “不会又是上次的小花园吧?”   学校注重培养学生的德智体美劳,类似的活动时不时就有一次,说是外出写生,大家其实都当成踏春旅游去的。   下午一点整,由老师带队,所有人前往学校附近的银湖公园。   银湖面积不大,但风景秀丽,湖中遍布着无数碧绿的莲叶,中央还有个小小的湖心岛。   洛娇头上盖着莲叶,手里还掐着几根新鲜的莲蓬,坐船到达湖心岛的时候,岛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靠近小岛的水边,连云笙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站在湖边柳絮般飘摇的芦苇荡里,眉目清冷的仿佛一幅画。   咦?   连云笙也来了?!   洛娇顿时一屁股站起来,拎着手上的莲蓬招了招,手虚握在嘴边大喊道:“喂,连云笙?!”   连云笙似乎遥遥朝她望了一眼,又似乎没有,脸上清冷的神色却化开了。   洛娇活蹦乱跳的下了船,拖着笨重的花架“蹬蹬蹬”往前走。   老师在身后拎着喇叭,大声宣布课题:“今天的主题是风景画,大家任意发挥,找出眼中最美的那片风景……”   “连云笙,你画什么呢?”洛娇几步凑到对方身边,好奇的探头望去。   那是一幅水墨画。   洁白的画纸上,用黑白两色晕染出一汪波光粼粼的水面,无数荷花荷叶迎风招摇,风姿绰约,极有意境。   洛娇词汇贫瘠,挖空脑袋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好、好看!!!”   她语言夸张,表情到位,嗓音透着股十足的谄媚。   洛娇左右望了望,一屁股坐过去,朝连云笙悄悄伸出手:“喏,给你。”   连云笙笔尖一顿,视线微微往下一瞥――   那白嫩嫩的掌心里,放着五六颗白玉似的莲子。   连云笙眼眸微动,指尖刚要抬起,忽然便听洛娇笑嘻嘻道:“连云笙,看在莲子的份上,把小黄书还我呗?”   连云笙立刻放下手,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扭过头:“不行。”   洛娇:“……”   这个油盐不进的面瘫脸!   洛娇气呼呼的把莲子往画架上一拍,扭头走了,她脚伤还没完全好,走路的时候一蹦一蹦的,像是只小跳蛙。   连云笙眼眸动了动,望着那抹跃动的背影,忽然重新提起笔尖。   下午阳光温暖,空气里只剩下浮动的芦苇絮和风声,洛娇溜到旁边树荫下,碧绿的荷叶往脸上一盖,侧着身子正打算睡上一觉。   不料刚闭上眼,身后便传来隐约的怒骂声――   “王锵锵,你还有脸跟我提这茬?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别掀旧账!这事儿早就过去了!”   洛娇:???   她扭头一看,那两人果然又吵起来了,老师不知道去哪儿了,周围站着好几圈人看热闹。   洛娇垫着脚往前蹦了蹦,透过人群间的缝隙往里瞅。   王锵锵站在画架旁,一头黄毛格外醒目,梗着脖子喊:“赌约明明是你自愿的,又不是我逼你!”   周甜甜浑身的杀气简直要溢出来,一只手使劲扯着自己粉红色的头发,嗓音高亢的吼道:“你以为我喜欢这个颜色吗?!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傻逼,我才不会染!”   众人:!!!   卧槽好像有点故事啊!   这难道就是杀马特贵族的心路历程?!   王锵锵猛地愣住:“你……你说什么?”   周甜甜吼出那一句,自己似乎也惊呆了。   王锵锵却仿佛有些不能接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腾”的涨红脸:“就、就算你喜欢我,那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泼妇!”   话一脱口,众人顿时一片哗然:“卧槽拒绝了!?”   “哎呀,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好精彩的一场大戏!”   洛娇在外面听得目瞪口呆,吃瓜的心情越发高涨,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靠在了一片水边的芦苇荡旁。   听见最后一句话,周甜甜身体猛地就僵住了。   她一反常态,竟然半晌没说话,凌乱的粉色头发盖住脸颊,眼角似乎有晶莹的泪花在闪。   王锵锵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态度不对,蠕动了下唇角,呐呐道:“我……”   周甜甜却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里的泪花憋了回去,突然转身就走。   王锵锵下意识的喊:“哎,你――”   周甜甜猛地顿住脚,像是忍无可忍似得,突然拎起身侧的画架,扭头冲上去:“老娘锤爆你的狗头!!!”   “卧槽!”王锵锵吓得转身就跑。   围观的吃瓜群众顿时吓了一跳,你推我搡的纷纷往后挤,生怕被波及到。   洛娇正竖着耳朵在一旁听八卦,猝不及防下,脚下一个没站稳,猛地往后一摔――   “哗啦!”   只听一阵巨大的水花声。   有人猛地惊叫起来:“有人落水啦!!”   洛娇满脸惊愕,下意识的闭上眼,落入水中的前一瞬还在想――   万万没想到。   娇娇竟然是吃瓜吃死的?!!   ……淦!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久等了,今天出门刚刚才写好。   ☆、⊙ω⊙      洛娇落入水中的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湖水便涌过来。   “唔救……咕噜噜……”   这里水位极深,她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救命”,便猛灌了几口湖水, 把声音重新噎了回去。   岸上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眼见的瞅见她, 惊惶大喊:“洛娇!是洛娇掉下去了!”   “天啊!你们愣着干什么?快下去救人!”   “有谁会游泳的?!”   王锵锵旋风般的冲过来,撸起袖子就要跳下湖, 不料身侧有人比他更快――   周甜甜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猛地一脱外套,抬脚就要往湖里跳。   王锵锵看呆了:“卧槽周甜甜你干什么?!娇娇我来救!”   旁边的麻子脸扑过来, 拼命拉住他:“王哥你疯啦!你又不会游泳,跳下去别人还得去救你!”   王锵锵顿时急了:“你、你别拦我!”   “他说得对啊!不会水的别下去添乱!”   众人站在岸边急的你拉我扯,差点直接争起来。   洛娇:???   卧槽你们别吵了先救我好吗?!   她拼命挣扎着浮上水面,旋即又被迎面的一个浪头拍下去,“咕噜”一下沉入水中, 没了浪花。    周甜甜忽然扭头,劈手给了王锵锵一巴掌, 直接把人拍回了岸上, 旋即立刻跳下水,动作笨拙的朝洛娇游去。   王锵锵惊得目瞪口呆:“她竟然会游泳?!”   话音未落, 他身侧突然又闪过一个白色身影,动作迅猛利落,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双臂前后摆动, 破开水浪朝洛娇极速而去。   众人一阵哗然:“那是谁?”   “好、好像是……连云笙?!”   “什么?!会长也跳下去了?”   与此同时,后面赶来的几个同学纷纷脱掉衣服,“噗通”下饺子似的跳下湖,抬头时却忽然一片茫然――   洛娇落水的地方一片平静。   没有半点水花,也丝毫不见了人影。   洛娇紧闭着眼,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往下坠落。   周围满是无边无际的水,水底黑洞洞的,连阳光也照射不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将她往下拖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只手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有具温热的身体靠过来,一只手轻轻搂住她的腰,一股托举的浮力传来,两人迅速往水面浮去。   洛娇像是突然活过来似得。   她眼还未睁,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的缠上了身侧的人,四肢犹如八爪鱼般,紧紧攀附而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人的身体猛地便僵住了,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她掌心下的体温迅速升高,甚至连对方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洛娇:“……?”   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她正想睁开眼看看是谁,胸腔却忽然传来一阵沉沉的压迫感,氧气耗尽,洛娇眼前一阵发黑,只来得及紧紧抱住人家,便没了声息。   连云笙极缓的低下头。   阳光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而下,女孩子的皮肤散发着珍珠般的微光。   她闭着眼,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是生怕被抛弃的小猫。   周围的水波缓缓流动着,轻柔温润。两个人悬停在水中,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连云笙紧紧盯着她,手微微蜷缩了下。   忽然,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指尖微颤着伸出,轻触了下女孩柔嫩的脸颊――   肌肤无声相触。   却仿佛凭空激起一股电流,猛然窜遍四肢百骸。   连云笙倏然收回了手!   他“唰”的扭头,一言不发的抱着人向上游去,猛地冒出水面。   岸上的人看见她们,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出来了!出来了!”   “谢天谢地!人还活着就行!!”   “呜呜呜吓死我了!”   周甜甜急忙游过来。   然而看见连云笙的时候,她却忽然一愣,迟疑道:“你……你没事儿吧?”   连云笙头发浸湿贴在脸颊上,眼尾泛着异样的薄红,胸膛微微起伏着,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竟透着一股惑人的味道。   ――眼神却格外锐利的看了她一眼。   周甜甜连忙低下头,心里却冒起丝丝的古怪。   连云笙只是下去救了个人吧?   怎么感觉像被洛娇给……那啥了???   周甜甜也不敢说话,刚想搭把手扶着洛娇,又被对方淡淡的瞥了一眼,顿时吓得把手收回来,眼睁睁看着连云笙把洛娇抱上了岸。   周甜甜:“……”   感觉自己分外多余。   两人刚一上岸,岸边的人顿时全部围了过来。   洛娇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平躺草地上,双眸紧闭,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王锵锵扑过来紧张喊:“娇娇?娇娇你怎么样了?”   众人都急了:“这……人怎么不醒啊?!”   “难道溺水的时间太久了?她该不会是……”   “呸呸呸,你怎么说话呢!”   “有没有人会急救?!”    王锵锵立刻自告奋勇:“我、我会!我以前学过!”   他刚要凑上去,忽然整个人被攥着领口拎到一边,扭头一看,连云笙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肩而过,抬脚走到洛娇身边。   王锵锵:“……?”   连云笙面色早已恢复如常,灰蓝色的眸底一片沉静,双手交叠,十指相扣,腕部放在洛娇的胸口间,两臂垂直往下按压。   几十次的按压后,人还是没醒,那张小脸白的像纸一样。   王锵锵脸色顿时就变了:“她怎么还是不醒?”   “这怎么办呀?!”   “光做心肺复苏不行啊!是不是得人工呼吸?”   话一脱口,连云笙按压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的背影都似乎有些凝滞。   王锵锵急了:“你行不行啊,别耽误时间!不行我来!”   话未说完,便见连云笙忽然抬眸望了他一眼,眼神锐利的仿若刚出鞘的刀锋,寒冰凛冽。   王锵锵:“……”   顿时怂了回去。   连云笙顿了顿,眼眸微垂。   女孩子躺着翠绿的草地上,双眼紧闭无知无觉,安静脆弱的简直不像她。   连云笙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鼻尖,另一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整只手都猛地震了一下,仿佛正负电极相接,有电花猛然流蹿过来。   他喉间微微一紧,整个身体都僵硬的不像是自己。   周围安静极了,阳光正好,空气里有芦苇絮飘飘扬扬,落在女孩儿的发梢上。   连云笙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浓密的眼睫,挺翘的鼻尖,苍白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张红润的唇上。   淡粉色,恍若樱花盛放,水泽饱满。   连云笙眼睫轻颤着,缓缓俯身下去。   两人靠的越来越近,近的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有一股独属于她的淡淡香味儿飘来,像是冬日里阳光洒在身上的味道。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紧张的不敢说话。   从旁人的角度,只能看见连云笙远山般清隽的眉眼,眼睫微垂,唇轻轻的将要触上去,仿若蜻蜓点水。   洛娇的眼睫忽然颤了颤――   睁开了。   她刚一睁眼,便陷入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与往日的清冷大不相同,眼尾泛着红,瞳孔暗沉的化作了风暴来临前的天空,隐忍又克制的盯着她。   她微微抬了下唇角,却忽然贴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一股雪林松木的味道扑面而来。   洛娇:“……?”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连云笙猛然偏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便迅速远离,连带着那股冷香也消失了。   洛娇无辜的躺在地上,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小小的脑袋顿时被大大的问号包围了――   娇娇不是落水了吗?!   这个羞耻的姿势是怎么回事儿?!   连云笙刚刚是在……亲她???   洛娇瞳孔地震,躺在地上怀疑人生,整个人感觉都要裂开。   不对,重点是――   娇娇的初吻没了!!!   我的老天鹅啊!那可是娇娇的初吻!   本来要留给一个拥有八块腹肌英俊潇洒的小哥哥的!!   现在竟然恍恍惚惚的就没了?!   周围的激动的人群霎时间挤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娇娇你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你可吓死我们了!”   “多亏了连云笙把你救上来呢!”   洛娇被众人扶起来,头还晕乎乎的。   她迷迷糊糊的听了一耳朵,这才清楚是连云笙把她救上来的,刚刚只是在给她做急救。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可是……连云笙人呢?!   洛娇在人群里张望一圈,却并没有看见那个白色身影。   周围充斥着一片嘈杂的喊叫声,不知是谁联系了老师,不一会儿,老师匆匆过来紧急安排返校。   画架在方才的推搡中在地上倒了一片,大家乱糟糟的开始收拾,时不时有人惨叫一声:“啊!我的画!”   “谁把我画架弄倒的?!”   “哪个杀千刀的把颜料盘泼上去了?!”   混乱的人群后,连云笙独自站在树荫下。   他背靠着粗糙老硬的树干,垂在身侧的指尖不住颤抖着,忽然一抬手,左手猛地按住了右手指尖。   刚才那过电般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唇上,激起一阵颤栗般的酥麻,盘旋冲上高峰。   他的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   每次,只要一触碰到她的肌肤――   便会有异样的感觉从相触的地方蔓延,让人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越发渴求肌肤的触碰,亲昵的接触。   连云笙眼尾泛红,仰头抵靠在树干上,倏然闭上了眼。   耳边又回响起父亲严厉的斥责声:“无论什么时候,克己守礼!是你唯一要遵循的准则!”   “连云笙,你站在光下,难道就看不见自己身后的影子吗?”   那人讽刺般的笑容又在眼前浮现:“我只是在提醒你――”   “我们,是同一种人。”   连云笙猛地攥紧指尖,深深的掐进掌心,似乎是想凭借疼痛来清醒。   不对。   这是不对的。   他只是病了,是身体出了问题。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好画具,在老师的带领下坐船离开,耳边极近处,忽然响起一道女孩子清脆的嗓音:“连云笙?你在哪儿?!”   连云笙站在茂密的柳树下,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他抿住唇角,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   ――别在靠近了。   洛娇站在草地上,身体还有些虚,手撑在一旁的柳树树干上,奇怪的环顾四周,自语般喃喃:“人跑哪里去了?”   夕阳西下,身旁的柳树枝条飘飘扬扬。   一根嫩柳轻拂过她的脸颊,温柔的像情人的抚摸,却又飘摇而去,转瞬融进风里。   “洛娇!你乱跑什么,快回来!”身后有同学担忧的喊话:“你别又不小心掉下水了!”   “知道啦!”   洛娇扭头应了一声,抬脚刚要走――   视线却落在一旁摔倒的画架上,一张薄薄的画纸被压在草地上,露出一角。   上面用水墨绘染出无边莲湖,飘摇的芦苇荡,以及……一个女孩子的背影。   她蹦蹦跳跳,朝着湖边而去。   所有的景色均是黑白两色,唯独女孩飞扬的裙角,被染上一抹极艳丽的红。   恰似天边晚霞暮色。   洛娇抬眸望了一眼,落霞满天,忽然就想起今天的写生主题――   画出眼中最美的风景。   身后的老师又开始催了,洛娇只好慢腾腾的挪着脚回去,坐船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连云笙从柳树下走出来,望着那船荡开一片悠悠的水面远去,波纹缓缓氤开,染上天边的飞霞。   满湖莲叶,皆化作了夜晚的一场幽梦。   *   洛娇回到学校后,虽然身体感觉良好,但还是被老师送去了校医院,说是要再住院观察一天。   第二天早上醒来,洛娇一睁眼,就看见眼前晃荡着一头粉毛。   周甜甜正坐在床边,眼睛肿的像个桃子,似乎哭了好久。   洛娇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她余光瞥了瞥,发现王锵锵躲在外面,来回踱步不敢进来。   周甜甜低头掏出一个盒子递过来,红着眼圈望她:“因为我和王锵锵你才落水的,这是赔礼。”   洛娇这倒有些尴尬了,有心想拒绝,又讪讪一笑,总不能说自己是吃瓜吃死的吧。   简直就是娇娇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周甜甜“啪嗒”打开盒子,那里面是一只莹润无比的翡翠镯,玉质通透,品质极佳,通体找不出一丝瑕疵。   洛娇:“……!”   土豪你还缺朋友吗?我可以!   周甜甜不容拒绝的推过来,洛娇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她又下意识的往外边望了望,问道:“你来的时候……有看见连云笙吗?”   周甜甜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疑惑瞥她:“嗯?连云笙……没看见啊?”   洛娇嘀咕了一声:“奇怪……人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心里松了口气。   就昨天醒来时的场面,吓得她差点以为连云笙和沈熙一样……也对她有不轨的意图!   但是转念一想――   不对啊。   连云笙长着一张性冷淡的脸,衬衫扣子扣到脖子最上面一颗,连不小心被她碰一下手,都要寒着脸嗖嗖放冷气的人。   这么刻板禁欲的人,怎么看都是个万年注孤生的单身狗!   没错,必然是娇娇想多了!!   她心思转动间,外面等待已久的王锵锵终于忍不住了,一点点的挪进来,靠在门口脸色涨红羞愧:“娇娇,你……你还好吗?”   话音未落,病床前的周甜甜一言不发的站起身。   她看都不看王锵锵一眼,仿若空气般的擦肩而过,背影高傲的仿若女王。   王锵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似乎有些无措。   洛娇“唉”了一声,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看着快上课了,匆匆跟在她后头往教室走。   教室里还是一片欢腾,周甜甜正板着脸坐在座位上,洛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八卦的靠近:“你……想通了?”   周甜甜闻言冷嗤一声:“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洛娇瞅着她一头随风摇曳的粉色头发:“那你这头发还染回去吗?”   周甜甜突然伸手,一拳锤在课桌上,面目狰狞:“我要留着警醒自己,勿忘今日之耻!”   洛娇:“……”   打扰了,是个狼人。   她站起身回到座位旁,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洛娇左右瞅了瞅,突然“咦”了一声,扭头问旁边的麻子脸:“这座位……是不是换过啦?”   她原本的座位是在中间,现在被调换到了后排的位置,数一数,教室里似乎多了一张课桌。   洛娇四下一望,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一张崭新的课桌。   麻子脸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道:“昨天刘主任好像来提过一句,说是咱们班要有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呢!”   洛娇:“……嗯?!”   ☆、⊙ω⊙      洛娇闻言惊了一下:“谁啊, 这都高三了还转校。”   麻子脸瘫在座位上兴致缺缺:“不知道呢,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来报道,反正能转入我们六班, 肯定也是哪家砸钱进来的少爷小姐吧。”   顿了顿,他又忽然想起什么, 表情一震,喃喃道:“不过……能让刘主任亲自来宣布的, 这背景好像不一般啊!”   物理老师已经踏进了教室, 洛娇赶忙坐下来,没听见对方最后一句话。   近日夏意渐浓, 窗外的知了一声声拖长了调子,蝉鸣阵阵。   下课后,班级里的同学顿时全都溜了,洛娇落在众人后面,还没踏出教室, 便听物理老师喊她:“洛娇,等一下!”   她疑惑扭头:“嗯?”   物理老师是个新来的小年轻, 教学风格轻松有趣, 他朝洛娇笑道:“我明天打算带你们去学校天文台上课,带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洛娇吃惊, 手指了指自己:“啊?……我?”   物理老师点点头,朝她露出了和蔼又欣赏的表情:“你们体育老师向我推荐你,说你很有集体荣誉感,组织管理同学也很擅长呢。”   洛娇:“……”   不。   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物理老师夹起书本匆匆离开:“就这样定了, 晚上你记得去找孙老师拿钥匙啊,天文台很久不用,别忘了再去检查一下望远镜。”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物理老师就走远了。   “……”   洛娇认命的走出教室,刚一踏出门,余光却瞥见墙角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人步伐仓促,在楼梯口处转瞬消失了。   洛娇皱了下眉,看那背影有些眼熟,但没想起是谁,只狐疑片刻,便转身回宿舍。     现在正是下午放学时间,校园小路上零散走着不少人,洛娇加快脚步,刚走到宿舍门口,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洛同学。”   她回头一看,是小曦。   小曦站在树荫下,墨色的额发覆住脸颊,嗓音低低的:“洛同学,听说你外出写生时落水了?”   洛娇连忙道:“啊,我没受什么伤,你……有事找我吗?”   小曦沉默片刻,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走出树荫下。   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云霞漫天,血红色的光芒笼四野,逆光从身后照来。   小曦背着光,眼眸深黑,专注的抬眼望她:“洛同学,你能陪我一起去看日出吗?”   洛娇愣了下:“看……日出?”   小曦认真道:“学校附近的龙岗山,今晚出发的话,等爬上山顶,正好能看见日出呢。”   洛娇想了想,有些为难:“对不起啊,我今晚要去天文台检查仪器,可能来不及……”   小曦顿了顿,定定的瞧了她片刻,突然温柔的笑了:“没关系,洛同学有事就算了吧。”   洛娇连忙举手保证:“嗯,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去!”   小曦只是望着她,唇角轻轻的扬起,没说话。   她独自站在夕阳下,望着洛娇的背影走远,半晌垂下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暗影,转身没入树影间。   *   洛娇转身进了宿舍,“蹬蹬蹬”的跑上四楼,刚一推开宿舍门,便嗓音脆亮的喊了句:“连云笙?”   她探头往里望去,顿时一愣。   宿舍里空无一人。   洛娇又跑到浴室门口,举手刚敲了下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浴室里也是空荡荡的。   奇怪。   人跑到哪里去了。   洛娇疑惑的四下望了望,发现连云笙的书桌上一片干净,原本堆叠整齐的书籍都不见了。鞋盒里,小白鼠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啾啾!”   空气里响起清脆的鸟鸣声。   洛娇循声望去,便看见啾啾落在她书桌上,像要引起注意似得蹦来蹦去。   洛娇视线扫视一圈,忽然一顿――   她桌上静静放着一本书。   等等……这该不会是???   洛娇心脏陡然一跳。下一秒,便见那本书忽然凭空飞起,书页“哗啦”一阵乱翻,无比激动的朝她扑过来――   书灵:【呜呜呜……我的老天鹅啊!我可终于见到你了!!】   洛娇大惊失色:“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书灵哭诉:【我哪知道?我之前都被关在小黑屋里,今天早上眼一睁一闭,突然就被放出来了!】   洛娇:???   洛娇怔住,自言自语喃喃道:“莫非……是连云笙把你还回来的?”   她下意识的扭头,望向那个空无一物的桌子,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连云笙……该不会是搬走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拿回小黄书,却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连云笙不辞而别这件事,似乎给了她更大的打击。   娇娇难道就这么可怕吗?!你竟然拍拍屁股就跑了!   这溜的也太快了!   得是连夜买火车站票跑的吧!   书灵还在生气,书页“哗啦啦”一阵狂翻:【你个大屁.眼子,说好的来救我呢?!你光顾着玩你的鸟!!早就把人家给忘了!】   洛娇瞅了它一眼,突然幽幽道:“谁能想到你那么骚呢?……霸道总裁太饥渴?嗯?”   “……”   书灵顿时蔫儿了:【我、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洛娇闻言一瞅它的封面,眼差点又被闪瞎――   封面画着一头粉嫩嫩的母猪,肚子底下趴窝一溜儿的小猪崽,标题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气息:《母猪的产后护理》   洛娇:“……”   她默然半晌,艰难道:“要不,还是改回来吧?”   书灵:???   ……   洛娇晚上吃完饭,去行政楼找孙老师,等拿到钥匙后,就立刻赶去天文台。   天文台建在教学楼顶的最高处。   远望是一个凸起的银色圆顶,反光材质,分割成一块块的菱形方格。   这里建成以后便常年闲置,洛娇推门进去的时候,头顶顿时洋洋洒洒落下无数灰尘,她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出老远。   天文台有上下两层,第一层是展示大厅,周围摆放着不同比例的太阳星系模型,微弱的月光透过穹顶洒下来,远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巨大暗影。   望远镜和观测台都在二楼。   洛娇望了一圈,没找到壁灯开关,只好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前摸去。   她刚走到楼梯口,脚步一顿,突然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心悸。   忽然,她身侧的巨大暗影“吱呀”了一声,隐约响起一道断裂声,便猛然往下砸来!   洛娇:???   卧槽!   她避之不及,只来得及一头往前扑去――   “咣当!”   洛娇扑倒在地,惊险的扭头一看,那个巨大的火星模型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动,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噼里啪啦”撞翻了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身后竟传来一道凌厉的风声。   洛娇下意识的翻身往左侧一滚,再抬起头来,发现刚刚她身后竟站着个黑影!   她想爬起来,刚动了动右脚,却顿时一股细细密密的疼痛。   糟糕。   之前扑的太急,好像又崴住脚了。       那人身材矮小,长得贼眉鼠眼,穿着一身黑漆漆的紧身服,手里拿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洛娇陡然想起什么,高呼一声:“是你!”   那个一直在试图暗杀她的攻略者!   那人闻言,顿时“桀桀”的笑了一声,嗓音仿若粗糙的砂纸,嘶哑难听:“没错,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人的就是我王老四!”   说着,他便猛地挥起匕首,狠狠朝她捅来――   洛娇:???   她猛地一伸手,冷不丁的叫道:“等等!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胡老三?!”   王老四动作一顿,目露惊疑:“你怎么知道?”   洛娇不动声色的往右瞥了瞥,拖着脚一点点往后挪,试图拖延时间:“我……我之前见过他!我俩一见如故,还坐下来聊了好半晌天呢!”   王老四沉默了会儿,突然阴冷一笑:“哼,想拖延时间?”   洛娇:“……”   竟然不上当?!   这个王老四看上去挺聪明啊!   王老四攥紧了匕首,面露愤恨:“告诉你,胡老三已经死了!我查过,他就是死在了你们洛家!”   “我王老四,今天就要为兄弟报仇!”   他话音未落,洛娇却猛地站起来,伸手狠狠一推身侧的水星模型,扭头就跑!   “咣当――”   一声巨响,紧跟着一道嚎叫声,夹杂着王老四隐隐约约的怒骂。   洛娇脚下一瘸一拐,饶是这样还窜的飞快,时不时扭头往身后看上一眼,心脏吓得砰砰直跳,怀里像揣了只兔子。   她跑出一段路,等再一转身,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个黑影!   “啊!”   她急促的惊呼了一声,旋即猛地被对方捂上嘴。   “呜呜……唔!呜呜!”   洛娇被人拖进幽暗的走廊里,对方松开手,她刚想喊“救命”,一抬头,顿时结结巴巴道:“怎、怎么是你?”   小曦站在她身前,脸色苍白,有些无措的低下了头:“我晚上来找你,发现你独自去了天文馆,就……”   洛娇惊魂未定的往墙上一靠,掏出怀里的钥匙,忙道:“不管了,我们先离开!”   小曦突然沉默了下,良久,才开口道:“我刚才看过,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洛娇:???   我日!   肯定是那个鳖孙干的!!   她在原地歇了片刻,还是咬牙站起来:“走,出去看看。”   小曦扶住她的手臂,两人轻手轻脚的回到原地一看,地上只剩下一滩刺目的鲜血,人却不见了。   或许是逃走躲起来了。   天文馆的门应该就是对方锁上的。   身侧,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洛娇扭头望去,小曦伸手扳开了右侧墙壁上的开关――   下一瞬,整座天文馆倏然光线一亮。   无数星星点点的荧光亮起,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在墙壁、地面以及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洒满了壮阔的星空图。   周围庞大的行星模型亮起微弱的光。   木星的大红斑,土星的行星环,头顶的星空缓缓旋转着,四周静谧无声。   仿若置身浩瀚银河间,星空壮阔。   洛娇险些看呆了。   小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望向远处散发着温暖光线的太阳模型,沉默半晌后,忽然静静道:“太阳真美啊。”   洛娇微微愣了下,扭头望向对方。   小曦望着那个方向,脸上投下一层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漆黑的眼睫低垂着,掩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只是嗓音轻轻的:“是金黄色的,就像洛同学一样。”   洛娇嗓子突然哑了哑,生出些许愧疚来。   旋即,她郑重承诺道:“小曦,等我们出去,我一定陪你去!”   小曦偏头望向她,半晌,忽然微微笑了:“好。”   那双眼眸深沉如墨,眸底似乎藏了一片晦暗的深渊,有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空气便又寂静无声起来。   不一会儿,洛娇捂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头便像小鸡啄米似得,一点点耷拉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猛地惊醒,视线在昏暗的四周望了望,有些惊惶的喊着:“小曦?小曦你在哪儿?”   “我在。”身侧传来温柔的嗓音。   洛娇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小曦的肩上,她晃了晃神,突然有些兴奋的坐起来:“我、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天文台的圆顶上有一道长方形开口,我们可以从那里翻出去,外面正好是学校楼顶!”   说着,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啊,刚才怎么没想到!”   说话间两人站起来,爬上二楼的圆顶。   这里空间不大,中央放着一架折返望远镜,透过墙壁上的长方形缺口,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洛娇当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小曦也给拉上来,两人就坐在天文台的圆顶上。   这里是整个学校的最高点。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灰暗天空,脚下是空荡的万丈高楼,微凉的冷风扑面袭来,远处的地平线上,亮着一线极微弱的光。   天快要亮了。   她们竟然在天文馆里呆了一夜。   洛娇有些激动地“啊”了一声,从天文台的圆顶上跳下去,扭头喊道:“小曦!你快看,太阳要出来了!”   小曦站在身后,静静望着她的方向,似乎在看那一线微光,又似乎在看着别的什么,忽然便微笑起来:“嗯,我看见了。”   楼顶四周并没有围栏,风呼呼吹着,风中带来潮湿冰凉的水汽。   洛娇往前走了两步,往四周观察着,正想寻找哪里有下楼的通道,就在此时,身后却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没等她反应过来,空气里,传来“噗嗤”一声响。   那声音轻轻地,就在她身后响起。   洛娇脚步一顿,身体忽然便僵住了――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身后这才爆发出一道男人猛烈的嘶吼声:“啊啊啊啊啊!”   洛娇一个激灵,猝然回头望去。   小曦挡在她身后不远处,腰间插着一柄匕首,尾端尽数没入体内。   王老四嘶嚎着,一手握着那匕首,脚下疯狂的往前冲,两人转瞬便冲撞向楼体边缘!   洛娇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冲上了头顶,她猛地冲上前,大喊一声:“小曦!”   几乎是在同时。   小曦忽然伸手一按,握住王老四的手,连同那匕首猛然拔.出!   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瞬间溅了一地。   小曦手臂一翻,高高扬起匕首,猛然扎进了王老四的腹部!   “啊啊啊!!”   王老四猛然惨嚎一声,脸上满是惊骇。   他脱力的松手往旁侧倒去,身体抽搐着,拼命的捂着腹部的伤口。   两人本就站在楼顶边缘。   王老四一松手,小曦身形顿时晃了晃,整个人便轻飘飘的往后仰倒,脚下踏空,直接往楼下摔去。   洛娇疯了似的扑上去,一把抓住了小曦的手。   与此同时,她身体被重重的往下一拖,衣服与地面发出“刺啦”的摩擦声,整个人往前一冲,惊险的悬在了楼顶边缘。   身后,王老四的嚎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弭无声。   空气中只剩下呼啸的风。   小曦整个人悬在楼外,唯独一只手被她紧紧抓住,鲜血顺着两人交握的十指往下流,染红了雪白的校服。   小曦的脸色更苍白了,像是褪尽了颜色的花瓣。   她缓缓抬起头,唯有一双眼眸深黑,却还嗓音轻轻的安慰:“别哭啊,洛同学。”   洛娇紧紧抿住唇角,死死拉住对方的手,脸颊涨红。   她一言不发,却有大颗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啪嗒”一颗砸在小曦的唇角,又“啪嗒”一颗砸在小曦的眉梢。   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便要倾泻而出。   小曦墨色的发被风吹起,凌乱贴在脸上,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很快便碎在风里:“真希望,能和洛同学一起去看日出呢。”   鲜血顺着她腹部的伤口往外流,细细的一股艳红,已经快要流干了。   小曦深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忽然微微笑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洛娇望着她,像是这一刻才看清她似得――   那平凡面容微笑起来,如暗夜玫瑰盛放,骤然迸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诡谲艳丽。   小曦的嗓音轻极了,仿若隔着云端传来,风声卷着话音传入她耳边:“我叫小曦,晨曦的曦。”   “洛同学,请一定要记得我啊。”   下一秒,那握紧的手便忽然松开了。   洛娇猛地往前一探:“小曦!”   那道身影便如蝶翼般落下,轻若鸿羽,衣角在风中化作一朵翩然的花,掉入了昏暗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怕,人没死。   ☆、⊙ω⊙      旭日初升。   天边透露第一缕霞光。   沉寂的校园尚未醒来, 天文馆的管理员捂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走在小路上,拎着钥匙去开门。   刚打开门――   一只脚还未踏进去, 一个女孩子便猛地从里面冲出来。   她眼圈红彤彤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校服皱巴巴,衣角上还沾着几滴鲜红的血迹。   女孩儿一言不发, 埋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冲向了天文馆外面。   管理员愣了一下,扭头就喊:“哎!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头一看, 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天文馆四周是一片树丛掩映的草地,地上的青草许久无人打理,已经快长至小腿高。   洛娇眼眶红红,努力忍住泪,一寸寸的在树丛间搜寻着。不多久, 便发现一处靠近楼体,明显塌陷下去的草丛。   她心脏狠狠一跳, 拔腿冲了过去, 低头一看――   草丛里只有点滴的血迹,空无一人。     只除了树杈间遗落的一小块染血的布料, 以及黝黑的泥土上,一个隐秘的血色脚印。   洛娇猛然抬头,急切的朝周围大喊:“小曦?小曦你在吗?!”   空气中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音。   洛娇仰头望了望楼顶, 又怔怔低头看着那抹血迹,脑子有些懵懵的――   小曦的确是掉在这里了。   可是……人呢?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小曦是怎么自己离开的?   洛娇愣愣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阳光穿透枝叶,温暖的晨曦洒在肩上,在地上映出一片摇曳的斑驳光点。   她抬起头,看见天边金灿灿的一片,日头初升。   明明沐浴在温柔的日光中,她却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心蔓延而上,浸透了四肢百骸。   ――小曦失踪了。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拔腿就跑,朝教学楼的方向奔去。   现下时间还早,高三五班教室里只寥寥几个人。   洛娇猛地推开门进去,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均惊疑不定的抬头看她:“同学,有什么事儿吗?”   洛娇气喘吁吁,一手撑着膝盖,问:“你……你们有看见小曦吗?”   “小曦?什么小曦?”   “就是叶子曦啊!她有来教室吗?”     两人对望了一眼,神色颇有些疑惑:“叶子曦……她早就办理退学了啊,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洛娇愣住了:“……退学?”   那人道:“她本来就是旁听生,前段时间突然转过来,现在又突然转走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参与集体活动,大家都不是很了解她。”   “同学,你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洛娇愣了半晌,才恍然回神:“啊,没……没什么事儿。”   她转过身,失落的走出五班教室,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莫非……小曦她早就知道了?   她猜到自己会出事?!   同学们陆续赶来上课,洛娇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间,突然有片刻的迷茫,差点以为昨晚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   就在天文馆不远处,隐秘的树丛里,王老四脸色苍白的捂住腹部,踉踉跄跄的摔在草丛间。   那匕首没刺中要害,也未□□,正好堵住伤口避免大出血。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一口将里面的白色药丸吞了下去,脸色顿时好了些许。   这片树丛幽深掩映,树叶密布遮住了天空,光线昏暗。   忽的,身后响起一道“咔擦”的脆响。   像是有人踩在了树叶上。   王老四如惊弓之鸟般扭头:“谁?!”   身后空无一人。   只是草丛间,却多了一只黑色.猫咪。   它全身皮毛漆黑,身形矫健,睁着一双金黄色的瞳孔,正无声的盯着他。   王老四松了口气,旋即厌恶的摆手:“走、走开!”   话音未落,他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那嗓音淡淡:“原来躲在这儿啊。”   王老四浑身一寒,陡然扭头望去――   小曦站在他身后,一身白色校服几乎被血浸透,左腿有些诡异的扭曲着,身后是一连串的血色脚印。   她垂眸盯过来,墨发遮住了半张脸颊,肤色苍白,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王老四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身体抖得像筛糠:“不可能!”   “你……你不可能还活着!我亲眼看见你掉下去的!”   王老四视线一转,忽然望见对方手里,握着个翠玉镯子。   那玉镯原本是生机勃勃的绿色,只片刻的功夫,竟渐渐化作灰白,只剩一丝浅浅的绿意。   小曦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扭曲的左腿“嘎嘣”一下,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竟恢复了正常。   王老四盯着那玉镯,露出垂涎贪婪之色:“你竟然有这种好东西,怪不得――”   对方道:“你是攻略者。”   王老四一怔,瞳孔骤然紧缩了下:“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盯着他,唇角勾起,目中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目光:“别着急,你的朋友在等你呢,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说话间,那只黑猫轻巧的跃过来,蹲在了对方的脚边,优雅的舔了舔爪子,金黄色的瞳孔幽幽的盯着他。   王老四惊了一下,色厉内荏道:“你……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抬步向他走来,嗓音微凉:“你可以叫我沈熙。”     沈熙微微移动目光,盯在了他的左手上:“你是用这只手推的她?”   王老四陡然意识到什么,疯狂的往后挪动,目露惊骇:“你……你别过来!你要做什么!你――啊啊啊!”   树丛里,隐约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惊起无数飞鸟。   一切归于寂静。   ……   洛家大宅,夕阳西下。   外面的玫瑰园映成一片血色,无数密密匝匝的花藤,拱卫着中央的宅院。   “熙小姐。”   “熙小姐好。”   客厅里整齐安静,沈熙从门外走进来,不时有佣人停下问候,他淡淡问:“她人呢?”   佣人压低了声音,恭敬道:“还在房间里。”   沈熙“恩”了一声,抬步朝楼上走去,刚推开倒数第二间房门,沈瑶的怒吼声便传出来:“沈熙!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门刚打开,沈瑶几乎是瞬间扑过来:“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把东西还给我!”       沈熙“咔哒”一声反手关上门,漆黑的眼睫低垂,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玉镯:“你说这个?”   那翡翠镯子的颜色已变为灰白,沈瑶心疼的眼角直抽,猛地扑上去:“还给我!”     沈熙身体轻轻一闪便避开她,手微微一松,那灰白的玉镯便应声落地――   “啪。”   摔得粉碎。   “啊啊啊!”沈瑶猛然从嗓子挤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扑上去,捧着碎块心疼欲死。   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她一命的宝贝!   她自己都舍不得用!   沈熙站在一旁的阴影处,饶有兴致观察着她的反应,开口道:“你们从哪里来?又听命于谁?”     沈瑶身体一僵。   沈熙微微笑了:“母亲,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沈瑶没说话,空气中寂静无声。   半晌,沈熙转身离开,轻微的“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了。   沈瑶猛地站起身来,无意识在房间里踱步了几圈,脸上满是惊惶。   沈熙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不行,不行……她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想起完不成任务的后果,她眼神一慌,连忙几步坐下来,撩起了衣袖。   手臂上,是一个几何图形,类似黑色眼睛的纹身。   沈瑶低头望着那个诡异纹身,犹豫半晌,猛地咬了咬牙,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   *   学校404号宿舍房间,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鲜香味儿。   狭窄的过道间架着一口锅子,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麻辣的火锅汤底,袅袅的白色水蒸气直往上飘。    “咣!”   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周甜甜脸色涨红,大声道:“来!喝!”   洛娇拿起桌上的小酒杯,仰头一口闷了,酒杯落下去时“咚”的一声响,震的桌子颤了颤。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紧抿着,眼里却仿佛快哭出来似得。   周甜甜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满上一杯,大力拍了拍她的肩:“一杯酒下肚,什么烦恼都忘了!”   洛娇原本在回宿舍的路上,偶遇周甜甜。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望一眼,一拍即合整了个锅子,打算借酒消愁。   洛娇不发一言,一杯一杯的往下灌。   不消片刻,她突然嘴一瘪,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小、小曦不见了……”   “她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     洛娇脸颊陀红,边哭边打着酒嗝,哭到不能自已:“我……我答应陪她看日出,可是却找不到她了!”   空气中除了锅子“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连麻辣的香味都越发浓郁,呛的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旁边的手机却忽然亮起来。   洛娇迷糊的伸手一接,嗓音带着哭腔:“谁啊?”   电话对面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半晌没人说话。   洛娇奇怪的看了看手机,刚要放下来,对面才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仿若掺了甜蜜的玫瑰花汁,安慰道:“姐姐,别哭啊。”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旋即,那手机屏幕便暗下去,洛娇惊得打了个嗝,旁边的周甜甜却突然站起来,跳着脚骂:“王锵锵这个狗男人!”   “说好送我一辆炫酷豪车的,这他妈到手就是凤凰牌自行车!我图的是他那点儿钱吗?!骗子!!”   这一打岔,洛娇顿时晕乎乎的忘了刚才的事,立刻举杯:“喝喝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   “咣!”    “再来一杯!”   周甜甜摇头晃脑,大着舌头喊:“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两人抱着酒瓶痛饮,空酒瓶子倒了一地,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旋即“吱呀”一声,门开了。   周甜甜醉醺醺一扭头,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顿时吓得酒杯都掉了,整个人瞬间清醒!   连云笙站在宿舍门口,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白衬衫扣子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垂眸望着桌上“咕噜”冒泡的麻辣锅子,以及那两个酩酊大醉的酒鬼,目光沉凝。   周甜甜慌忙伸手,推了推地上不省人事的洛娇:“快!快起来!”   洛娇“蹭”的坐起来,还不知今夕何夕,醉眼朦胧的一搂酒瓶:“喝!咱们继续喝!不醉不归!”   周甜甜:“……”   连云笙顿了顿,抬步踏进门内。   周甜甜“蹭”的站起身,连鞋都忘了穿,慌慌张张的往门口一窜:“那个……我、我先走啦洛娇!咱们下次有空再约啊!!”   说完,光着脚丫子就跑了,窜的比兔子还快。   空气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连云笙眼睑低垂,并不看洛娇,步伐匆匆的走到桌旁,从桌底拎出一个黑色皮质行李箱。   洛娇“咕咚”咽了口酒,朦胧间抬眼一望,突然惊喜道:“……连云笙,你回来啦!”   连云笙的脚步微微一顿,洛娇便摇摇晃晃的扑上来,热情的去拉对方的手:“你来的正好,来来来,咱们喝酒!”   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火花猛然炸开――   连云笙瞳孔猛然一缩,几乎下意识的扭过身去,抽回了自己的手。   “啪!”   洛娇的手被躲开,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顿时愣住了。   连云笙猛然僵住,手不由自主的向她伸去,却忽的停滞在半空,最后只是微微捏紧了指尖,不发一言。   ――就这样吧。   ――保持距离或许更好。   连云笙抿了抿唇,忽然转身便走。   洛娇愣愣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嘴一瘪,晶莹的水珠便“啪嗒”往下掉,大喊道:“连云笙,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枉费娇娇对你那么好!”   “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娇娇再也不跟你玩了!”   连云笙脚步猛的一顿,像是黏在地板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沉默了良久,艰难道:“我……没有。”   洛娇哭得直打酒嗝:“你骗人!”   连云笙背对着她,紧了紧喉咙,眼睫微垂,往日清冷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我怕现在不走。”   “以后,就走不了了。”   就像快要渴死的人遇见沙漠中的绿洲,便再也不愿离开。   那些与日剧增的渴望。   会让他变得越来越面目全非,越来越难以克制。   洛娇脸颊红扑扑的,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大着舌头道:“你、你说什么?”   她摇晃着站起来,脚下却不慎撞到了桌子,里面滚烫的汤底顿时要扑出来,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啊!”   连云笙扭头望去,脸色顿时一变,猛地伸手将她拉过来。   “哗啦!”   滚烫的汤底洒在地上,滋滋一阵响。   连云笙眉目顿时冷峻下来,面若寒霜,空气里的气氛近乎凝固。   洛娇醉的眼神模糊,无知无觉的靠在对方身上,两人紧紧相贴:“喂,你……”   话音未落――   连云笙忽然伸手按住她,脚下转身往前迈了几步,两人猛地撞在了身后的书桌上!   洛娇后背“啪”的贴上冰凉的木质书桌,金棕色的头发披散下来,顿时铺满了整张桌子。   连云笙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像是携裹着万钧之势,猛然俯下身来!   洛娇的眼睛“咻”的就瞪圆了。   千钧一发之际,对方却猛然顿住,堪堪停留在她的唇前――   只差毫厘。   两人挨的极近,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连云笙此刻脸上的清冷尽褪,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眼神隐忍又发红,冰封的湖面下,似乎藏了一头凶猛噬人的兽。   那呼吸灼人又滚烫,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上青筋淡淡浮起,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洛娇晕乎乎的,却还是被这眼神吓呆了,委屈的抿住唇角不敢说话,喉咙里微弱的一声哼唧:“嘤……”   连云笙倏然闭上了眼。   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般,忽然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淡淡的微哑嗓音在空气里响起,那人倏然转身。   洛娇愣愣的张开小嘴,望着那清隽的背影,几乎步伐仓促的迈出宿舍门,仿若躲避洪水猛兽般的走远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洛娇:“……?”   这就,完了?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懵懵的躺在书桌上,忍不住打了个小酒嗝,旋即便醉晕过去。   ……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清晨冷风掀开浮动的窗帘,嗖嗖的吹进来。   第二天一早,洛娇是被冻醒的。   她哆嗦着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起来一看,自己竟然躺在书桌上。   ――还是连云笙的书桌上。   洛娇:???   满脸懵逼.jpg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娇娇怎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再一次的酒后断片儿了,只记得好像和周甜甜醉酒当歌,抱头痛哭,后面的就完全记不得了。   洛娇低头望去,顿时吓了一跳。   宿舍里一片狼藉,酒瓶倒了满地,火锅掀翻了半盆,活像是被扫黄打非后的现场。     洛娇再抬头一看镜子,衣衫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腰间的衬衫不知被谁拉出来,露出半截细瘦的小腰,腰上隐约还有五个红红的指印。   洛娇:???   卧槽她昨天晚上没干什么吧?!   怎么好像被狠狠蹂.躏过一样!   醉酒误事,醉酒误事!   以后再也不喝了!   她心虚的爬起来,赶紧把宿舍收拾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匆匆往班级赶去。   踏进教室的时候,却发现大家都格外的安静。   所有人一个个乖乖坐在座位上,目光间诡异的交流着什么。   洛娇赶紧溜进去坐下,偷偷扭头问身后的麻子脸:“怎么回事儿,大家这是……?”   麻子脸用手掩着嘴,悄悄凑过来:“嗨,是新同学要来了。”   洛娇:“恩?!”   与此同时,班主任老刘从教室外走进来。   人到中年难免有些秃顶,他笑眯眯的,看上去格外和蔼亲亲切:“同学们,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到我们班,大家鼓掌热烈欢迎她!”   大家齐齐配合的鼓掌,然而鼓了半天,教室门口还是空荡荡的。   众人面面相觑,掌声稀稀拉拉的弱下来。   老刘脸上有些尴尬,摸了摸光可鉴人的头顶,扭头喊:“翡昭同学?可以进来了。”   洛娇倏然瞪大了眼――   等等,翡昭?   卧槽是她认识的那个翡昭吗?!    ☆、⊙ω⊙   老刘话音刚落, 便有个高挑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那人宽肩瘦腰,有一头极短的头发,接近寸头, 身上没穿校服,而是穿着紧身背心和黑色工装裤, 外面套了一件墨绿色夹克衫。   脚下的马丁靴踩过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让人心头一凛。   她踏进教室, 光是往讲台上一站,便自带一股生人莫近的气场。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洛娇望着讲台上那人,瞪圆了眼,小小的抽了口凉气――   竟然是她!   翡昭,她的三号情敌。   出身来历神秘,听说家族以前是混道上的, 近年转行上岸,但行事作风还是染着点儿血腥气。   简单来说, 是个狠人。   有多狠呢?一言不合打断腿的那种。   人送外号“性感小野猫”, 爪子可锋利的很,话不多说就是干。   上辈子翡昭因为慕容骁, 死心塌地和她杠上,两人撕的昏天黑地,差点就要造成流血事件,这仇可大了去了。   洛娇现在想起来, 心中还有如万马奔腾――   之前听说有转学生,竟然没想起来是她!     老刘站在讲台上笑容满面:“翡昭同学,以后就是六班的一份子了。来,给大家做下自我介绍吧?”   翡昭站在讲台上,微微撩起眼皮,露出深棕色的瞳孔,那眼神又凶又亮,像一头美洲豹。   翡昭视线慢慢环视了一圈众人,嗓音带着淡淡的哑:“我是翡昭,第一次见面。以后,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安静。”   众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老刘脸上空白了一瞬,挠了挠稀疏的头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就在此时,翡昭突然抬脚走下讲台,双手插兜,迈入课桌间的走廊,朝教室后方走去。   所有人缓缓跟着扭头,均转动着眼珠子,对她行注目礼。   洛娇:???   翡昭好像往这里来了?!   洛娇顿时紧张起来,绷紧了背脊。   但面上还是状若无事的盯着书,余光偷瞄着走廊的地上,暗搓搓的想:等会儿要不要伸脚绊她一下呢?   殊不知这副样子,在一众抬头的同学中格外显眼。   翡昭视线微移,不由盯了她一眼。   那马丁靴踩踏地面的声音近了,黑色的工装裤进入视野,洛娇已经悄摸摸的伸出脚――   “啪。”   翡昭顿住脚。   就站在她的课桌前。   洛娇:“……?”   卧槽!   难道第一次见面她就想和娇娇撕逼?!   洛娇低头握着笔,余光能看见翡昭腰间的黑色金属皮带,以及那一截结实的窄腰。   紧接着,便听头顶有个微沉的嗓音传来,像是微微沙哑的烟嗓,声音却透着些许阴沉:“同学,让一下。”   洛娇:???   她在说谁?!   我?   挑衅!绝对是在挑衅!!   你说让就让?!娇娇还要不要面子了!   洛娇愤愤的放下黑色水笔,刚要站起来和她撕逼,一抬头,却猛然瞪圆了眼――   我滴个乖乖!   从她的角度仰望过去,只能看见翡昭紧身背心下,胸前那两处惊人的尺寸。   洛娇半张着小嘴,惊呆了:“……”   好、好大的胸!!!   娇娇还是第一次见!   翡昭视线一瞥,便瞧见女孩子微红的小脸。   她仰着头,琥珀色的瞳孔盯着他,目光直愣愣的都不会动了。   翡昭淡淡移开视线,一撩眼皮,修长的指节敲在桌上,嗓音里带了丝丝危险:“同学?”   洛娇猛然一惊,立刻回过神儿来,扭头望去,这才发现翡昭在对她后桌的麻子脸说话。   “啊……啊!”   麻子脸被翡昭这么危险的一盯,顿时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立刻让出座位。   翡昭这才走过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长腿一迈,毫不客气的坐下。   讲台上,老刘咳嗽了一声:“那个……孙麻啊,你就坐到一组第二排去吧。”   那里有个空出来的崭新座位,原本是给翡昭留的。   孙麻只好抱着书搬过去了,眼神幽怨,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洛娇是第四组倒数第二个座位。   翡昭坐在她后面,是全班最后一个座位,靠在偏僻的角落里,旁边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从外面钻进来。   这节是语文课。   老刘翻开书,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同学们,我们先来复习一下昨天的内容……”   讲台下,却没有一个人认真听,大家目光相互交错着,全默默的教室后面瞥。   洛娇也偷偷往身后看了一眼。   翡昭一只手支撑着额头,正闭目养神,那鼻梁高挺,眉眼间却微微皱起,透出些许的不耐。   洛娇视线往下一瞟,望见对方的胸,又忍不住瞪大了眼,捂着嘴缓缓转过身来――   ……淦!   好嫉妒哦!!   这是吃什么长大的?!   洛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顿时露出了无比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连云笙的胸要是能有翡昭的一半,哪里还用得上娇娇帮忙啊!   唉!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翡昭的胸够明显,就凭一眼望过去,简直就像个男孩子呢!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老刘布置完作业便匆匆离开。   翡昭一直坐在后面闭目养神,没人敢凑上去搭话,相互窃窃私语,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活泛了些。   洛娇正忙着补昨天的作业,没多久,教室里突然炸起一声喧哗,周甜甜尖利的叫起来:“王锵锵!你说什么?!”   洛娇吓得手一抖,在书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笔迹。   身后,翡昭猛然皱起眉。   全班同学的视线顿时被引过去,王锵锵涨红了脸,一拍桌子站起来,满头黄毛醒目:“说、说就说!有本事你把自行车还我!”   周甜甜气的头发都快烧起来:“王锵锵你是个男人吗?!连辆破自行车你都抠?”   王锵锵:“那你收了车,就别提赌约的事!”   周甜甜:“我就提!说好的炫酷豪车变成两个轱辘,你当我傻啊?!”   洛娇:“……”   车那事儿还有后续呢???    两人吵的火起,周围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助威,起哄声四起。   “王锵锵你就给她嘛,不就一辆车?”   “嗨,那是车的事情吗?那是男人的尊严!”   “哈哈哈哈哈!”   一片喧哗中,不知是谁冷冷说了句:“安静。”   哪里有人听得见,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桌子震的“咣咣”响,快要翻出天去。   王锵锵刚要喊上一句什么,突然,教室里响起巨大一声动静――   “啪!”   空气里倏然一静。   所有人惊得扭头,视线齐齐望向教室后方。   翡昭不知何时站起来,右手利落抬起,猛然砸碎了一个玻璃水杯!   无数碎片崩飞,翡昭右手握着剩下半截玻璃瓶身,碎面尖利,闪着细碎的光,一滴鲜血顺着划破的手背淌下来,“啪嗒”落在地上。   洛娇坐在座位上没回头,眼睛却倏地瞪圆了。   她掐紧了手中的黑色水笔,感觉身后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忍不住抖了抖――   果、果然是个狠茬子!!!   一言不合就是干!   翡昭站在桌旁,一双单凤眼极缓的撩上去,深棕色的瞳孔泛着点儿金,右手染血,面无表情:“我说,安静。”   教室里全场寂静,所有人吱都不敢吱一声,眼神疯狂交流――   卧槽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人怎么就发飙了?!   好、好吓人!   忽的,王锵锵硬着头皮往前一迈,不服气的道:“我、我不安静怎么样?!”   众人:“……”   卧槽壮士!   所有人都朝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周甜甜急的跺了跺脚,刚想把人拉回来,翡昭却忽然盯过来,凤眼一眯,抬步便向王锵锵走去。   那靴子踏过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像极了死神来临前的脚步。   王锵锵刚站出来就后悔了,这会儿小腿肚子直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人群顿时“哗啦”一声,齐齐退了三步,警惕的望着他。   王锵锵:“……”   不是,你们有点骨气啊!   跟她拼了!   众人:靠你了,壮士。   翡昭已经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右手微微一紧,手中染着血的玻璃杯抬起――   “啊!”   突然,空气里响起女孩子清脆的嗓音,紧接着,旁边有一道身影跌过来!   翡昭下意识的侧身一避。   洛娇柔柔弱弱的往桌旁一倒,眉头紧蹙,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捂着额头,胸口艰难的喘息着:“啊……我、我头好晕,好像……啊,喘不过来了!”   “哪、哪位好心的同学,能送我去校医院?!”   众人:“……?”   满脸懵逼。   翡昭耳朵微微动了动,低下头,望着身前的女孩儿,竟没第一时间动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甜甜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前,目露震惊:“洛娇?!洛娇你怎么样了!”   说着,她扭头瞪向王锵锵:“快送她去校医院啊!”   “啊!……娇娇你没事儿吧?!”王锵锵手忙脚乱的扑上来,几个人簇拥着,直接把洛娇给架出了教室,朝走廊外冲去。   剩下的同学趁机纷纷散开,不一会儿便溜的没影儿,教室里顿时空空荡荡。   翡昭在原地站了片刻,从旁侧的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旋即,抬眸望着那抹身影,眉眼一点点眯起――   有意思。   ……   几个人刚把洛娇抬出教室,她立刻生龙活虎的蹦起来,把王锵锵吓的一愣:“娇娇……你头不晕了?”   周甜甜怒而抬眼,反手就是一巴掌:“晕个屁!那是为了救你才晕的好不好?!”   王锵锵委屈的捂着头不吱声了,孙麻站在旁边愤愤不平:“简直太嚣张了!太肆无忌惮了!”   旁边的几个同学顿时附和:“就是啊,这我可忍不了!”   “六班可是我们的地盘儿,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插手!”   “说的对啊!”   洛娇咳了一声,严肃的总结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挫挫翡昭的锐气!”   “对对对!”众人一阵点头附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凑出几个办法,但都被一一否决。   王锵锵满面忧愁的望向她:“娇娇,你是我们几个里最聪明的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其他人顿时眼巴巴的望过来。   洛娇立刻得意洋洋的一昂头――   哼,聪明的娇娇当然早已想到了办法!   这次必然要让翡昭知道她的厉害!   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一圈儿,神秘兮兮的招了招手,几个脑袋顿时凑过来,大家窃窃私语,蹲在隐秘的走廊底下密谋起来。   不多久,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了“嘿嘿”的贼笑:“分头行动?”   “走!”   “小声点,到时候听我指挥!”   几人顿时扭头就走,鸟兽鱼散。 作者有话要说:  性感小野猫上线了,又狠又辣,你值得拥有。   ☆、⊙ω⊙   和众人分开后, 洛娇先去学校餐厅吃饭。   现在正是高峰时间,餐厅里人不少,挤挤攘攘。   洛娇取了餐刚坐下来, 忽然感觉身侧有一道灼人的视线。   她侧目望去,不远处有个身材壮硕的男同学, 正悄悄的看着她,见她望来, 还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八颗牙微笑。   洛娇:“……?”   她莫名其妙的扭过头, 三两口扒完饭,转身走了。   校园里人不多, 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地上,蒙上淡淡的一层纱。   不料刚走到宿舍门口,她便见不远处篮球场旁边的单杠上,一个壮硕的猛男光着膀子,身上肌肉鼓囊囊的, 正在做引体向上。   ――还是刚才餐厅里的那个。     洛娇:???   她脚步顿了顿,便见那猛男同学一边做引体向上, 一边朝她露出了自以为英俊的笑容, 身上肌肉亮的像是抹了猪油,简直闪瞎人眼。   洛娇:“……”   她瞬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唰”的移开视线,扭头进了宿舍。   一路爬上四楼,推开门的瞬间,洛娇探头往里一瞧――   还是空无一人。   她目光往左侧一飘, 连云笙的桌子上干干净净的,就像对方身上那件白色校服,每一寸衣角都透着严谨。   五彩鹦鹉“叽喳”一声飞过来,拍着翅膀落在她肩上,唧唧啾啾的鸟鸣清脆。   洛娇回过神儿,转身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闹钟便“叮铃铃”响个不停。   洛娇关掉闹铃爬起来,揉着眼睛洗漱出门,刚踏出女生宿舍,忽然便瞧见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   猛男同学只穿着一件薄薄白色小背心,光着两条肌肉膀子,正朝气满满的在女生宿舍前……晨跑。   他浓眉大眼,一边跑,还状似无意扭头往来,朝她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清晨的冷风“嗖嗖”的吹过来,冻得洛娇一个激灵。   洛娇:“……”   ???   这是个什么憨憨?!   忽然,旁边的小窗户“啪”的一下开了。   舍管阿姨探出头来,好奇的往外瞅了瞅,满脸八卦的嘀咕了一句:“哎,这帅气小伙子在楼下徘徊好几天了……”   “不会是喜欢上宿舍楼里哪位小同学了吧!”   洛娇:“……”   她又诡异的望了猛男一眼,对方头身比例奇怪,鼓胀胀的肌肉像是充了气,透着股淡淡的不协调感。       洛娇顿了顿,抬脚往前走去。   见她走过来,猛男惊喜的顿住脚步,刚想开口打招呼,便见洛娇头发一甩,抛给他一个白眼,扭头走了。   “神经病,”女孩子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大早上光着膀子出来不冷吗?指不定是个心理变态吧……”   猛男:“……”   洛娇利落转身离开,因而没有看见,猛男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缓缓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日记本,抽出笔,“唰唰”的在上面记录起来。   洛娇刚到教室,便与几个人偷偷碰上了头。   现在时间还早,她一边指挥众人布置好现场,一边眉飞色舞的解说道:“等会儿,只要翡昭一推门,放在门上的水杯就会立刻砸下来,来个开门暴击!”   孙麻正踮着脚往门上放水杯,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洛娇一脸笃定:“翡昭惊慌之下,必然会踩中地上的香蕉皮,结结实实的摔上一跤!”   旁边正在吃香蕉的王锵锵,立刻目露惊喜,吃的更欢了。   洛娇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只要翡昭一站起来,就会牵动地上的绳子,绳子另一端的拖把会立刻倒下,翘起黑板擦飞过来,迎面偷袭她!”   地上,正在拉动一根透明鱼线的周甜甜,马上朝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王锵锵谄媚的拍马屁:“娇娇,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也就你能想到这么精妙绝伦的办法!”     “就是就是!!”   旁边几个人一阵附和赞叹。   洛娇暗搓搓幻想着翡昭倒霉的模样,笑的两个小酒窝都旋出来了,得意的尾巴都快翘上天:“那当然!”   娇娇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   等教室里布置好,时间也过去了许久。   不一会儿,后门突然被“啪”的推开,一个派去望风的男同学溜进来,小声道:“来了来了!走到转角了!”   众人顿时慌慌张张的坐下来,桌椅板凳一阵“咣咣”乱响,一个个假装捧起书本,立刻变得无比好学。   不多时,门口传来“啪嗒”的沉稳脚步声,站定在门前。   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屏声静气――   旋即“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门沿上的一次性塑料水杯晃了晃,顿时猛然砸下!   翡昭就站在门后,抬脚刚迈出一步,忽然耳朵尖动了动,右手抬起斜斜往上一挡,同时身体微侧――   “啪!”   一声脆响,透明塑料水杯被凭空击飞,角度一转,刁钻的砸在了旁边孙麻的脸上!   孙麻双目圆瞪,猛地跳起来:“啊!”   话音未落,人就被淋成了落汤鸡,满脸懵逼的站在原地,头发连串的往下滴水珠。   众人:“……”   洛娇:“……”   翡昭顿了顿,丹凤眼缓缓的一撩。   那深棕色的眼眸像是野兽的瞳孔,目光森冷,一个个扫过教室里的每个人,透着一股大型猫科动物捕猎前的危险气势。   所有人头也不抬,紧紧盯着书本,努力营造“什么也不能打扰我学习!”的架势。   翡昭盯了一圈收回视线,双手插兜,黑色的马丁靴抬起朝前跨了一步――   那长腿轻松一迈。   不仅没踩到地上的香蕉皮,连那条透明鱼线也一齐跨过去了。   洛娇:“……”   ???   跨、跨过去了?!   等等!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场景啊?!   洛娇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万万没料到,翡昭的腿竟然这么长啊!   她脚底下是踩了高跷吗?!   怎么就跨过去了!   眼看翡昭就要往教室最后一排走去,众人眼神一阵疯狂眨动,无数信息流凭空传递――   卧槽?!接下来怎么办?   快想想办法啊!   这他妈要怎么整?!     洛娇急的全身冒汗,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眼角余光瞄到什么,突然灵机一动。   等等!   娇娇有办法了!   她一把捞起旁边的蓝色墨水瓶,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径自往门外去。   所有人悄悄扭过头去,紧张的观望着两人。   翡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便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   就在此时,洛娇身体一晃,突然柔弱的惊叫了一声:“啊!”   旋即,她白嫩嫩的小手一抖,动作流畅无比熟练,手中的墨水眼看就要怼上翡昭的衣服――   “啪。”   同时,她脚下踩上了什么东西,疑惑的低头一看。   一块黄澄澄的香蕉皮。   洛娇:“……”   !!!   我草草草草!!   “滋溜――”   她脚下猛地一滑,连人带墨水的朝翡昭撞去,仿若一头撞入蜘蛛网的小鸟,连胡乱扑棱的翅膀都透出满满的惊慌――   “啊啊啊啊啊啊快闪开!”   翡昭猝不及防的转身,接了满手的软玉温香。   两人的身高差了足足一个头,洛娇满脸惊惶,一头埋进了对方的……胸里。   洛娇:???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翡昭被她猛地撞进怀里,刹不住脚,连连往后倒退了几步,只听轻微的“咯嘣”一声响――   地上埋设的透明鱼线断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魂儿都要飞了,齐齐一句:“卧槽!!!”   与此同时,教室角落里的拖把应声一倒,猛地朝翡昭砸去。   周甜甜惊呼一声:“小心!”   翡昭凌厉漂亮的凤眼一眯,原本要推开洛娇的手顿时收回来,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身形往右侧一避。   “咚!”   拖把闷声砸在地上。   洛娇被翡昭死死摁在胸前,拔不出头,脸都涨红了:“……唔!唔唔!”     憋、憋死娇娇了!   快松手!!   洛娇拼命用小拳拳捶对方胸口,示意赶紧松手。   翡昭不仅没松手,搂的还更紧了,像是活生生要把她摁进怀里。   那余光一瞥,深棕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线,紧紧盯住凭空飞来的黑板擦。   所有人都慌了,“唰”的站起身,恨不得飞上去以身相替:“快躲开!”   却见翡昭一手抱住怀里的人,一手按住旁边的课桌,手掌微微用力――   两个人登时凭空翻起!   两人紧紧缠抱着,后背在课桌上滚了一圈,落在另一边并排叠放的椅子上,“咚”的一声响。   同时,黑板擦“啪”的印在后面一人的脸上!   然后缓缓往下滑,露出满脸粉笔灰的王锵锵――   他眼睫毛都染成了白色,颤巍巍一动,就“簌簌”往下掉粉。   王锵锵:“……”   哇的一声哭出来!    空气里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直到旁边的椅子微微动了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翡昭压在洛娇身上,微微抬起身来,垂眸望向下面的人。   洛娇衣衫凌乱,金棕色的头发散在椅子上,被窗外的阳光一映,泛起碎金般的波浪光泽。   她眼眸紧闭着,满脸晕红,连耳朵根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翡昭盯着她,耳边隐约响起刚才女孩子脆亮的嗓音,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急慌慌的拥上来,一见洛娇的模样,顿时懵了:“她……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伤到哪里了吧?!”   “娇娇你能听见吗?快醒醒啊!”   翡昭这才站起来,低头看了胸前一眼,旋即抬脚走出教室。   周甜甜望着洛娇红彤彤的小脸,又看了看翡昭的背影,目光突然诡异起来:“难道是……闷晕了?”   众人:???   你说什么我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   洛娇醒来的时候坐在座位上,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眼珠子半晌都不动一下。   周甜甜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道:“你……你感觉怎么样?!”   洛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好、好大!”   周甜甜:“……”   周甜甜:“我是问你感觉怎么样!”   嗯?   洛娇老脸一红,回过神儿来,赶紧道:“我没事,我很好,没关系!”   旁边几个人顿时凑过来,关切的望着她,目露忧伤:“娇娇啊,这可怎么办啊?!这着实是个硬茬子啊!”   有人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就算了吧?”   “对啊对啊,好汉不吃眼前亏!”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洛娇现在缓过来了,一想到刚才的壮烈场面,顿时羞耻的满脸通红,一拳锤在桌上,恶狠狠道:“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的望着她。   她满脸严肃:“我想了一下,这次绝对是方针失误,我们要挑对方的弱点下手!”   “我又想出了个好办法!下次一定有用!”   洛娇神秘兮兮的招了招手,众人团团围过去密谋一通,王锵锵面露喜色,狠狠一拍大腿:“妙啊,太妙了!”   “娇娇你可真聪明!”   周甜甜面露迟疑:“这……万一像刚才一样?”   洛娇板起脸,拿出了黑帮大姐大的气势:“不怕!万事有我顶着,你们放心吧!”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浑身一震,顿时慌慌张张的扭头就散,临走还不忘朝洛娇使眼色:老大,靠你了!   洛娇:“……???”   不。   娇娇后悔了。   你们快回来!!!   说好的兄弟一起走呢?!   翡昭已经走进了教室,空气里安安静静,所有人全部紧张的低头看书,死死闭住嘴一声也不敢吭。   洛娇慌张的往四周瞄了瞄,发现没有人能救她,顿时绝望。   不行,她也打不过翡昭啊!   眼看对方一步步走近,洛娇心脏“砰砰”狂跳,差点儿蹦出嗓音眼儿,恶狠狠的想――   别怕打死不承认!她还能鲨了你不成?!   大、大不了娇娇跟她拼了!!   清脆的“啪嗒”一声,马丁靴停在了她的课桌前。   那略微沙哑的嗓音飘下来,近的似乎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嗓音意味不明道:“同学,解释一下?”   洛娇只觉得那嗓音阴恻恻的,一言不合便要鲨人!   她定了定神儿,先是酝酿了下情绪,旋即瞪大了杏仁儿眼,含着哭腔抬眸:“对、对不起!翡昭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洛娇开口的瞬间,翡昭的耳朵便微微动了一下。   旋即,像是确认了什么似得,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缓缓眯起。   洛娇柔弱的像只小白兔,软软的被翡昭堵在座位上,耳朵耷拉着,吓得眼眸含泪:“我、我有低血糖,刚才头突然晕了一下,手也抖脚也抖,真是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嘤嘤嘤哭了起来,哗哗往下掉金豆豆,看的众人一阵目瞪口呆――   好、好演技啊!   娇娇牛逼!   翡昭眯眼盯着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衬着短茬的头发,更显得人阴沉莫测:“你怕我?”   洛娇吓得打了个嗝,红着眼圈,细声细气的软着嗓音:“怎、怎么会呢,翡昭同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竟然还问娇娇怕不怕?!   哼,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心狠手辣黑寡妇!   小心娇娇一口咬掉你狗头!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瞪眼站起来:“你、你别欺负洛娇同学!有本事冲我……”   翡昭眼皮一撩,淡淡的扫过去一眼。   那人被翡昭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咣当”坐下来,话全憋了回去,朝洛娇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洛娇:“……”   QAQ!   ☆、⊙ω⊙      教室里, 空气凝固的像是一块冰,“嗖嗖”往外冒着寒气。   洛娇颤巍巍的往座位里缩了缩,像是蜷缩起小爪爪的猫咪,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翡昭堵在她面前,那双丹凤眼紧紧盯过来, 嗓音微沉:“你……”   “吱呀。”   突然,教室门被人推开了。   英语老师走进来, 望见班里雅雀无声的情景吓了一跳, 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班。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扫过一圈, 疑惑地望向翡昭:“同学?已经上课了,赶紧回座位吧。”    翡昭身形一动不动,所有人憋得大气不敢出。   半晌,那凤眸微眯盯了洛娇一眼,旋即长腿一迈, 便轻松坐到后面的位置上。     “呼……”   教室里隐约响起一片松气声。   洛娇捂着“砰砰”跳的小心脏,赶紧坐好。   窗外蝉鸣阵阵, 就像英语老师枯燥的念单词表, 发出单调沉闷的声线。   洛娇低头盯着书,手里握紧黑色水笔, 刚在纸上划出两道横线,便感觉到背后一道灼人的目光。   洛娇:“……?”   那探究的目光从身后射来,灼灼的钉在她后背上。   如同冰火两重天,一会儿阴森一会儿热辣, 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洛娇上课都胆战心惊,生怕翡昭一言不合突然掏出大砍刀,“唰唰”就把她给剁了。   娇娇别怕!   稳住!   翡昭那厮现在不敢对你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响――   洛娇立马起身跑路,一秒都不带多留!   翡昭坐在后座上,一手撑着额头,眼眸微动,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背影。   ……   几个臭皮匠在走廊的偏僻角落里聚集。   “娇娇,你刚才真是绝了!高,实在是高!”王锵锵满脸崇拜,朝她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与有荣焉。   “好演技啊,竟然真的唬过去了!”   “不愧是你!”   洛娇被彩虹屁这么一顿拍,精神一振,顿时又舞起来了,阴森森一笑:“哼,总有一天,翡昭必定会痛哭流涕求我原谅!”   她自信心爆棚,拿出了大姐大的风范,嘱咐道:“下午的体育课,你们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   几人抬头相视一眼,顿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扭头四散离开。   眼下正是午休时间,学校里人流不多。   洛娇下了楼梯,路过教学楼旁的小花园,突然目光一顿――   一个瘦的像竹竿儿似的小男生,站在园中一颗紫薇花树旁。   他脸颊抬起45度角,表情忧伤的望着天空,伸出一截纤细手腕,柔柔的垫脚,去够树梢上的紫薇花……够、够不到?   洛娇:“……”   这也太他妈矮了吧?   旋即,他忧伤的眼神恰似不经意的望过来,“惊喜”的看到了洛娇,招手道:“这位同学,请问你能帮我摘――”   话音未落,便见洛娇朝他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同学,随意践踏草坪要罚款的,破坏校园绿植罚两倍。”     小男生:“……?”   洛娇转身就走,嘀嘀咕咕的声音还隐约飘过来:“唉,现在的人啊,真是没有公德心……”   小男生:“???”   洛娇一路晃去学校餐厅吃了饭。   今天大厨做的是红烧鲍汁盖浇饭配香煎小羊排,她吃完慢悠悠的往教学楼走,心里正琢磨着下午的计划方案。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忽然,身侧传来一声柔弱的惊呼:“啊!”   旋即,一个人影从旁侧朝她摔过来。   洛娇:???   这个摔倒的姿势好生眼熟!   娇娇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   这不是我刚刚摔倒的姿势吗?!!   洛娇吓了一跳,不仅没接,还猛地往后一蹦,满脸惊恐的躲开了对方――   离娇娇远点!!!   “咚!”   小男生脸朝地狠狠摔在她脚下,结结实实的一磕,顿时惨呼了一声:“啊!”   这一声叫倒是真实多了。   缓了半晌,小男生才颤巍巍的抬起头,一道鼻血蜿蜒而下,望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不敢置信,模样凄惨无比。   正是刚才在花园里仰角45度的忧伤。   “……”   洛娇顿时露出同情的目光,从兜里掏出100块钱丢下,做好事不留名:“喏,不用找了,拿去治治脸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嘀嘀咕咕的声音飘过来:“哎,年纪轻轻的,干啥不好老碰瓷……”   “幸亏是遇到娇娇这么善良的人啊!”    小男生:“……”   小男生盯着洛娇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日记本,抽出签字笔,“唰唰”的在上面记录起来。   他胸口处,有一枚别致的釉彩小丑胸针,正闪烁着微微的光。   ……   洛娇回到宿舍,准备拿体育课要换的运动鞋和衣服。   不料刚一进门,书灵便猛地扑腾起来,书页“哗哗”一阵乱翻,扑到她身前上下飞舞。   洛娇:?   书灵大惊失色:【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其他狗的味道?!】   洛娇:“……”   你他妈在说啥?   书灵打鸡血似得蹦起来:【你肯定是遇到了攻略者!】   洛娇愣了一下,旋即迅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   她忽然便想起刚才那个小男生,震惊之余,心底还泛起些许疑惑。   怎么这次的攻略者……不暗鲨她了?     反而还一副献殷勤的样子?!   洛娇认真的思考了下沈瑶、小男生、王老四兄弟的区别,发现对方目的都有些许的不同。   书灵果断道:【他肯定还会出现!走走走,带我一起去!】   洛娇立刻点了点头,把书灵揣进兜里,拿上运动鞋和衣服一起出了宿舍。   她没走远,特意在女生宿舍门口溜达了一圈。   没见有人来。   旋即,她又跑去餐厅和校内花园转悠了半晌。   别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洛娇心下嘀咕着,难道知难而退了?   这一届攻略者怎么没有点儿坚韧不拔的精神???   马上就快要上课了,她不再多想,转身匆匆朝操场跑去。   刚走到楼道转角处,对面忽然迎上来一个人,两人猝不及防的相撞,对方手中的书被她“哗啦”一下碰散了,全掉在地上。   “啊!”   “对不起,对不起!”   洛娇连忙低头去捡,耳边却响起一个浑厚磁性的嗓音:“同学,没关系,我来就好。”   “……?”   她下意识的一抬头,便看见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同学。   他有一个珠穆朗玛峰般高耸的鼻梁,一双塔里木盆地般深邃凹陷的眉眼,一头雨林般茂盛的黑发,以及一抹薄薄的、宛若峡谷裂缝般的唇。   洛娇:“……”   日。   这个人长得好别致。   虽然五官单个拿出来堪称完美,可是拼在一起,却有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英俊的男同学朝她灿烂一笑:“同学,怎么了?”   洛娇幽幽道:“没、没什么。”   话音刚落,她兜里的书灵猛烈震颤起来,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洛娇:“……!”   她立刻抬头,狐疑的仔细打量对方一眼。   除了那英俊的五官,对方胸前还有一枚釉彩小丑面具胸针,小丑表情似哭似笑,造型格外别致,引得她多看了两眼。   洛娇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男同学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道:“你好,我是高三(4)班的欧阳浩,很高兴认识你,洛娇同学。”   洛娇微微翘起唇角,笑着和对方聊了几句,旋即温婉的挥手道别。   欧阳浩望着她的背影,面上难掩兴奋,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日记本,抽出笔,“唰唰”的在上面记录起来。   身后,洛娇和书灵讨论的热火朝天。   书灵罕见的迟疑道:【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等等,我要仔细回忆一下,隔壁世界留给我的遗言里好像有提到……】   兜里的书震了震,旋即没了动静,洛娇抬脚往操场走去。   ……   下午两点,六班同学准时在操场集合。   今天一班、五班有其他课占用,只有六班上体育课,偌大的绿茵草地有些空荡荡的。   体育老师带着大家跑完两圈操场,又做了套广播体操,宣布今天的课外活动是打羽毛球和排球。   运动器械统一放在体育器材室里,作为体育课代表,洛娇拥有器材室的钥匙,要帮忙把器材搬过来。   她站起身,遥遥和几个人对望了一眼,露出心神意会的笑容。   所有人都坐在操场上临时休息,只有翡昭独自背靠在树荫下,一腿曲起,胳膊懒散的搭在膝盖上,微闭着眼,眉宇间微不可查的皱起。   无论什么时候,周围安静与否,翡昭总是有些微微烦躁的模样。   周围没人敢靠过去,不少同学偷偷打量着这里,窃窃私语。   洛娇故意绕了半个圈儿,缓步走向树荫下的时候,身后众人有些许的骚动和议论。   “娇娇过去干什么?”   “小心惹毛了翡昭,可没有好果子吃!”   “要我说,大家都别理翡昭,看她怎么横!”   “就是就是!”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翡昭的耳朵尖便微微动了动,睁开狭长的丹凤眼,眼眸忽然抬起――   那深棕色的眼瞳里落进了阳光,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女孩子站在树荫下,白嫩嫩的小手局促搁在背后,肩头是斑驳洒落的金色阳光,嗓音软糯糯的喊:“翡……翡昭同学?”   她站在眼前,金棕色的长卷发比阳光更明媚。   洛娇脸颊上,那半个小酒窝害羞的旋下去,怯怯的问:“翡昭同学,你……你能和我去器材室搬东西吗?”   翡昭颇有些审视的打量她。   半晌,一侧的唇角微微勾起,嗓音阴冷:“怎么,不怕我了?”      洛娇无辜的眨巴眼。   就你?!   哼,你以为娇娇是被吓大的?!   今天娇娇就要教你重新做人,体验社会的毒打!!   她无措的低下眼睫,琥珀色的眸底浮上淡淡的水光,有一种泫然欲泣的娇柔:“怎、怎么会呢,我……我很喜欢翡昭同学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翡昭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幻莫测。   洛娇小脸苍白脆弱,开始卖惨:“我其实从小都患有低血糖……身体也很虚弱,所以才会经常晕倒,翡昭同学……你不会嫌弃我吧?”   她泪眼盈盈的望过去。   翡昭坐在树下一动不动,眯眼盯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好啊。”   对方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有种意外的压迫感。   洛娇一懵:“恩?……什、什么?”   翡昭瞥了她一眼,烟嗓带着微微的哑:“去器材室搬东西。”   洛娇:???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她乖乖的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引得众人一阵小小的哗然。   与此同时,几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尾随上去。   体育器材室在操场旁边,是一间白色盖顶的铁皮房子,周围长着些参差的树木和杂草。   两人行走在草丛间,脚下发出一阵“O@”的低响。   洛娇不动声色,悄悄落后了一步。   她余光瞟着前面,眼看翡昭伸手推门进去,忽然“啊”的惊呼一声,身形虚虚一晃,不经意的朝门口倒去――   “啪!”   她撞上了房门,脆亮一声响,门狠狠往里阖上。   忽然,翡昭眼疾手快的转身,长臂一伸,猛地将她拉进了房间里!   洛娇:???   卧槽!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场景!!   她猝不及防踉跄一步,整个人跌了进去。   “咣!”   身后的房门重重关上,门外一阵慌乱的钥匙旋转声,铁门震了震,“咔哒”一声脆响――   锁上了。   洛娇:“……”   ……淦!!!   你们这群蠢货好歹看看我在不在啊!   体育器材室顿时灰暗下来,两边的小窗户映着微亮的光。   里面的架子上摆放着篮球、羽毛球拍、呼啦圈……等各种杂乱物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翡昭刚站稳,便缓缓扭头望向她。   那双凌厉漂亮的丹凤眼眯起,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同学,解释一下?”   洛娇:!!!   她登时一缩脑袋,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是我干的!娇娇什么也不知道!”   “……肯、肯定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想要借机捉弄你!”   她顿时捏紧了小拳头,极具正义感的指责:“真是太过分了!到底是哪个机灵的小脑瓜,竟然能想出如此狠毒的办法?!”   话音刚落。   器材室的左侧窗户外,突然响起一阵欢快的音响声:“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与此同时,右侧窗户也不甘示弱,高音喇叭里传出魔性的嗓音:“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在光滑的地板上……”   两首音乐相互交加,魔音穿耳,威力恐怖如斯。   别说翡昭了,连她听了,心肝胆都得一起摇摆。   洛娇:“……”   日。   我命休矣。   翡昭顿了顿,眉峰一点点蹙起,极缓极缓的扭头望向她。   她吓得后退三步,连忙捧心捂头,眼眸含泪:“啊!我……我头好晕,一定是娇娇的低血糖又犯了!”   说着,人就缓缓靠着货架倒下来,一副马上就要晕厥的模样。   只是人还没倒下去,手臂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   “……?”   洛娇颤巍巍抬眸一看。   翡昭眯眼望着她,唇角微勾,竟缓缓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同学,头晕?”   洛娇:“……”   卧槽这个笑容好他妈恐怖!   洛娇硬着头皮点点头,卷翘的睫毛疯狂颤动,一副快要被吓哭的模样。   翡昭漫不经心道:“哦,头晕。多哭一哭就好了。”   洛娇:???   笑容渐渐凝固.jpg   等等。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表示关心吗?!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翡昭眯眼盯向她,嗓音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嗯?怎么不哭?”   在对方的盯视下,洛娇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嗓音颤抖:“……嘤。”   翡昭耳朵尖动了动,忽然松开微皱的眉头,表情高深莫测的盯着洛娇。   外面的嘈杂音乐还在响着。   只是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昏暗室内,却闪烁起明暗不定的光,像极了野兽发现了新鲜的猎物,兴奋的瞳孔都紧缩起来。   翡昭眼皮一撩:“继续,不要停。”   洛娇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毛茸茸,小兔子似得的窝在墙角,眼眸水汪汪:“呜呜呜……哇!你、你欺负人!呜嘤嘤嘤……”   而蹲守在器材室外的众人,原本激动的听着墙角,不料眼神越来越诡异――   等等。   不是说好的,翡昭痛哭流涕求我们原谅吗???   众人听着器材室里,传出猫叫般细细弱弱的绵软嗓音,好像被欺负的狠了,打着小哭嗝,一句一句颤抖着嗓音,柔弱无力的控诉着――   “呜呜呜……停、停下来好不好?我……嗝…哭不动了……”   “翡、翡昭……呜!”   “呜哇哇哇哇你坏!你走开!你欺负人!!”   “娇娇、好可怜啊……呜嘤嘤嘤……”     众人:???   等等。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不对!那不是娇娇吗!!   卧槽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对娇娇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众人瞳孔地震,王锵锵连滚带爬的飞身扑过去,拿钥匙开门,半天没对准锁孔,急的汗都冒出来了――   “咣当!”   门猛地推开,激起一片灰尘。   洋洋洒洒的灰尘中,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进来。   洛娇憋红了小脸,在墙角缩成一团,正嘤嘤嘤掉眼泪,浑身看上去毫发无伤。   翡昭好整以暇的坐在她旁边,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动着地面,丝毫没有不耐的架势,见一群人进来,眼皮缓缓一撩,露出些许阴冷的目光。   众人:“……?”   对不起,打扰了。   十分钟后。   一群人默默的拎着器材回到操场。   翡昭和洛娇一前一后走在后面。   洛娇被逼着哭了许久,哭得嗓音都哑了,说话都带着点儿沙沙的软糯,像是被捣碎的红豆沙,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颓糜香甜的气息。   她跟在翡昭身后,望着对方宽肩窄腰的背影,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淦!!!   这个心狠手辣的黑寡妇精!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有这种折腾人的法子!   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誓不为娇!!   操场上的众人,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晒了半节课,差点儿被晒成腊肉干儿,终于看到两个人拎着器材回来了。   一个红着眼眶,一个神色餍足。   众人:???   大家目光相互诡异的交流了一下,没人说话。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ω⊙   体育课结束后, 几个臭皮匠又碰头了。   这回气氛格外诡异,大家瞪着眼睛半晌没人说话,相互默默无言。   良久, 有人咳了咳,试图出言安慰:“那个……娇娇啊, 你看开点……”   洛娇瞬间暴躁老哥上身,左手叉腰, 眼睛瞪的溜圆儿:“看开?!看什么开!”   她白嫩嫩的小手握拳, 用力往上一挥,激情打鸡血:“虽然我们无法在□□上战胜她, 但我们可以在精神上打倒她!”   “区区两次的失误,大家不要怕!”   众人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不一会儿,王锵锵被他们颤巍巍的推出来, 苦着脸问:“那……娇娇,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洛娇:“……”   洛娇:“这个嘛, 容我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众人顿时齐齐松了口气。   周甜甜凑过来,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你放心, 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对对对,娇娇,大家对你有信心!”   “有用的到我们的就说!”   好兄弟!   还是你们靠谱!   洛娇露出无比感动的神色,刚要说话, 忽然便见一个男同学偏头,视线无意往她身后一瞥,突然脸色大变,惊声道:“卧槽翡昭过来了!”   “什么!?”   “快快快!快走!”   众人顿时拔腿就跑,争先恐后窜的比兔子还快,追都追不上。   洛娇:“……”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扭头一望,果然见翡昭遥遥往这里走来,刚才哭哑的嗓子又隐隐作痛起来,赶紧转身就走。   娇娇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找你算账!!     翡昭脚步一顿,望着那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眯紧,若有所思。   洛娇急忙转身进了教学楼。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走廊里人不少,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她刚走到转角处,脚步一顿,忽然瞅见一个眼熟的背影站在班级门口。   那是……欧阳浩?     欧阳浩扭头看见她,脸上顿时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几步走过来,将手里珍珠奶茶递过来:“洛娇同学,刚下课吗?我给你带了奶茶。”   身侧有同学望来好奇的目光。   这熟稔亲昵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匪浅。   洛娇皱了皱眉,刚想拒绝,望见对方殷切的目光时,突然眼前一亮――   等等。   这不就是个绝佳的办法吗!   洛娇抬眸翘起唇角,眼中浮现少女般惊喜的目光:“呀,是欧阳同学啊!”   旋即,她又低头望了望那杯奶茶,嗓音忽然便低微下去,带着些说不出的失落:“这……奶茶就不用了,我嗓子有些不舒服,不能喝甜的。”   欧阳浩愣了下,旋即关切的上前一步:“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洛娇顿了顿,忽然眼眶红红的抬起头,坚强的憋住了泪,侧身要走:“没有,欧阳同学你不要再问了!”   快!快问我!!   娇娇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口了!   欧阳浩果然很上道,立刻拦住她,一脸深情的保证道:“你放心告诉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洛娇立刻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慌忙解释着:“没有!翡昭同学没有欺负我!也没有逼我哭了半节课,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欧阳浩目露怜惜:“娇娇,你真是太善良了。”   那可不。   娇娇也觉得自己超善良的!   这么善良可爱的娇娇,必然要让邪恶的翡昭痛哭流涕向她认错!   欧阳浩脸上写满了正义,当即道:“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顿了顿,他又深情的望过来:“娇娇,到时候,希望有机会和你一起共进午餐,可以吗?”   洛娇:“……”   呵,男人。   洛娇柔情似水的点了点头。   欧阳浩顿时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那张英俊的脸庞笑起来时,五官微微变形,那种不协调感越发浓厚了,说不出的怪异。   旁边路过的女同学还窃窃私语:“哇,那个学长好帅啊。”   “有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洛娇:“……”   难道不该是心肌梗塞的感觉吗?   欧阳浩兴冲冲的转身走了,洛娇正要离开,兜里的书灵却忽然颤动了一下,竟自己钻了出来。   洛娇吓的一慌,瞟了瞟身侧的人群,赶紧假装翻书:“你干什么?!”   书灵“哗啦”掀开书页,激动的浮出几个字:【我知道了!你现在抬头看他,快!】   洛娇一愣,却忽然感觉握着书页的手微微发热,眼底窜过一抹清凉。   书灵不断催促着,她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在周围一众普通人中,欧阳浩从头到脚,竟散发着一层薄薄的白光,醒目的就像个500瓦大灯泡,行走的人形发电机。   而光晕里――   英俊的五官不见了,变成一个尖嘴猴腮,满脸痴笑的猥琐男。     洛娇:“……”   这他妈是十级美颜滤镜吧???   连亲妈来了也认不出!   书灵提醒道:【你看他胸口。】   洛娇定睛望去,欧阳浩胸口别着一个釉彩小丑面具胸针,朦胧的白光就从里面涌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洛娇脸都要绿了,想起之前遇到的猛男和小男生,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都是一个人!   书灵忧心忡忡:【那个东西,应该就是攻略者们的“金手指”了,你以后还得小心提防啊!】   洛娇沉思片刻,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突然一亮:“我有一计!”   书灵:???   洛娇阴恻恻的一笑,背过身去,偷偷摸摸的和书灵密谋起来。   ……   经过体育课的事,之后的几天,洛娇一反常态安分守己,杜绝作妖,下课铃一响就溜的无影无踪,丝毫不给翡昭抓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倒是身后的视线越来越灼人,像是活生生要在她背上盯出个洞来。   洛娇偶尔的一扭头,就望见翡昭眯着眼,眉头颇有些烦躁的蹙起,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仿若兽瞳,阴森森的望着她,也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洛娇:“……”   日。   这女人的眼神好恐怖!   肯定是在琢磨如何鲨了娇娇!   下课铃一响,洛娇又迫不及待的溜了,窜的比兔子还快。   从学校餐厅吃完饭回来,她没回班级,晃悠悠的校园小路上散步。   洛娇心下琢磨着,这两天,没再遇到欧阳浩,也不知道他到底成功没有?……还是压根儿没找到机会动手?   刚没走出两步,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几道隐隐的呼喊声。   似乎在喊……救命?   洛娇狐疑的扭头,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动静是从一条偏僻树丛中传出来的,声音越发清晰――   “啊!救……救命啊……!”   “求求你们……啊!”   那是条废弃的校园林荫道,平日没人过去,地上覆了厚厚的一层枯黄落叶。   洛娇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往前凑了凑,探头往里一望――   只见一处隐秘的树丛旁,站着几个穿黑色中山装的高大壮汉。   他们脸上带着黑色墨镜,白衬衫下肌肉迸发,踏着锃亮的黑色皮鞋,一眼望去,气势咄咄逼人。   而地上,正躺着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身上几乎都挂了彩。   其中一个领头的混混忙不迭道:“我、我说我说!是欧阳浩让我们来找茬的,你们要找就找他算账啊!”   洛娇:“……”   ??我日!?   这他妈竟然撞见了买凶现场?!   而且幕后黑手还是我本人???   一个高大的壮汉扭头,微微鞠躬,恭敬的问:“大小姐,您看……?”   翡昭站在树荫下,背部抵靠着粗糙的树干,手里点着一根雪茄,半个人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有手里的烟闪烁着星点的火芒。   半晌,树荫下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烟嗓独有的淡淡沙哑声:“打断腿,拖走。”   “是!”   黑衣壮汉们一阵呼喝,锐利的目光盯住地上几个人,齐齐上前一步――   “……救命啊!”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嗷嗷嗷!!!”       凄惨的嚎叫声传来,吓得洛娇生生打了个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   妈耶,幸好还在!   翡昭面无表情的站在树荫下,对身旁的血肉横飞视若无睹,抬手抽了口烟,淡淡的烟雾缭绕而上。   不久,旁边的打斗结束了,空气里只剩下小混混微弱的哀叫。   翡昭松开手,那根烟掉落在脚边,黑色马丁靴慢条斯理的碾了碾,像踩死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洛娇震惊了――   果然平日都是假象。   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莫得感情!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洛娇已经准备撤退。她偷偷转身溜走,拂动身侧的草丛,发出一阵“O@”的微响。   翡昭耳朵动了动,眼皮一撩,忽然朝她这里望来――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视了。   洛娇:“!”    表情渐渐凝固.jpg   她半蹲在草丛里,伸出去的那条腿还没收回来,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晃了晃,露出一个比哭还凄惨的笑:“好……好巧?你也在啊?”   几个黑衣壮汉齐刷刷扭头,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翡昭眯起眼,嗓音淡然:“抓住她。”   洛娇:“……”   我日!!!   洛娇立刻撒腿就跑!   身后立刻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紧朝她追赶过来。   她慌不择路的窜进了旁边的树丛里,尽挑些崎岖的小路走,不一会儿,身后的壮汉渐渐被她甩掉不少,前面的道路也越发平坦。   洛娇心中一喜,正要加紧脚步冲出去,前面忽然隐约出现一颗松树,树下还站着个人影。   那人宽肩窄腰,背影很是眼熟。   洛娇:???   日!   娇娇怎么又跑回来了?!   她脚步猛地一刹,侧目朝四周一望,表情瞬间绝望――   这他妈原来是个环形道路啊?!!     还是首尾相接的那种!   翡昭站在树荫下,也不急,就那么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身后的几个壮汉逼近了,咚咚一阵脚步声,活像打鼓。   “……”   三分钟后,洛娇像小鸡崽似的被人拎过去,被翡昭一把摁在了树上。   周围一群彪形大汉围着她,虎视眈眈。     洛娇:!!!   啊啊啊啊啊!   娇娇的腿要被打断了!!   洛娇颤巍巍的抖着腿,背部抵靠着松树,脚下还躺着两个微弱呻.吟的小混混。   翡昭一手就抵在她耳侧,两人靠的极近,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沙哑的嗓音就从头顶传来:“明人不说暗话。”   翡昭慢条斯理道:“跟着我,还是死。选一个吧。”     洛娇:???   啥,你说啥?   跟你,什么跟着你?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洛娇杏仁儿眼瞪圆了,惊得半晌没说话。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翡昭狭长的丹凤眼一眯,忽然松手后退了一步,微微撇过头,神色似乎更加阴森不满:“拖回去。”    洛娇:!!!   卧槽你要对我做什么?!        她张嘴就喊:“救命啊!救……命唔!唔唔!”   ……   半个小时后,洛娇被带出学校,拖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幢红顶小别墅。   一群黑衣壮汉站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头戴冷酷墨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握拳放在身前,对一路被拖进来的洛娇默默行注目礼。   翡昭走在她前面,凡是遇到的人无不恭敬低头喊:“大小姐。”   “大小姐好。”   “大小姐辛苦了。”   洛娇:“……”   卧槽她不会是被拐进黑帮团伙了吧!?   一群人走进别墅内的客厅,里面布置简洁,翡昭往客厅内的真皮沙发上一坐,手微微抬起示意,洛娇立刻被松开了。   她腿一软,顿时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吓得泪眼朦胧:“呜呜呜……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娇娇是无辜的!……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呜嘤嘤嘤……”   女孩子的哭泣声在空气里响起,哭得感天动地,在宽阔的室内形成一波波回音,魔音穿耳,绕梁不绝。   黑衣壮汉们的目光齐唰唰的盯过去,神色震惊,很快又变成一丝同情。   大小姐平日可是最讨厌喧哗的。   唉,可惜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很快就要被打断腿了。   却见翡昭往后一仰,双臂张开靠在真皮沙发上,眉宇间不仅没有丝毫烦躁,唇角还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   众人:???   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大、大小姐……您?”   话音未落,便见翡昭撩起眼皮,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那人顿时吓得把话又憋回去。   翡昭眼睫低垂,盖住眸底的情绪,思绪隐约飘荡起来,竟回忆起以前的事。   他从小就与众不同,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听力。   这本是可遇不可求的幸运天赋。   但与此同时,总有一道恶魔般诡异的“沙沙”低语,不断在他耳边响起。   无论是繁华喧闹的夜市,还是安静死寂的房间。   那诡异低语从没停下一刻,时而尖利嚎叫,时而低声蛊惑,不依不饶的在他耳边响着,却从来无法听清其中内容。   那声音从小到大,陪伴了他整整十八年。   在无数个冷寂的黑夜里,耳边疯狂的低语,似乎要变成毒液浸入骨髓中。   他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   从一个躲在黑暗房间里,绝望哭喊“闭嘴”的孩子,变成一个阴森死寂,毫无耐心的冷血疯子。   只用了十八年。   翡昭眼神忽然变得森冷,移回视线,微眯着眼盯住洛娇。   “呜呜呜……嗝…你们、欺负人……”   女孩子哭得小脸红扑扑,一连打了好几个小哭嗝,嗓音糯糯的,像是香甜美味的红豆沙,轻轻一掐便能挤出汁儿来。   她的声音飘荡过来。   很奇异的,耳边的所有躁动都平息了。   没有低语,没有哭嚎,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刹那远离,变得无比静谧。   ――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客厅里只有哭声回荡,所有人闭紧了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翡昭的指节在大理石桌面上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规律响声,他盯着她,眼中眸光闪烁不定,透出微微的奇异和犹豫。     体验过这种奢侈的宁静,他像是中了饮鸩止渴的毒,再也无法放手。   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活人又长着腿,可以活蹦乱跳的离开他。   翡昭的目光落在了女孩子的腿上,藏着些闪烁的光。   洛娇:“……”   日哦。   翡昭的眼神好饥渴,好像盯上了她的大腿肉。   她吓得打了个嗝,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惊恐的扯扯小裙子,把自己白嫩嫩的大腿藏起来。   别看了!   娇娇一点也不好吃的!!   那软糯糯的哭声消失了。   翡昭顿了顿,眉峰又开始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两难,神色一时间变幻莫测。   算了。   就当成小猫养起来吧。   见翡昭一直沉默不说话,洛娇左右悄悄瞥了瞥,脚下偷偷的往门口处挪动,试图寻找逃生的机会。   左边是一个透明玻璃落地窗,浅白色的窗帘,窗户开着可以跳出去,外面就是翠绿的草坪。   洛娇目测了下自己到窗户边的距离,眼前一亮,有些蠢蠢欲动。   忽然,身侧的阳光被遮住了。   一个人影挡在她身前,阻隔住她和窗户之间的路。     洛娇:“……?”   她默默的抬头一望。   翡昭不知何时走过来,正眯眼盯着她,深棕色的瞳孔有些兴奋的微张,竟朝她缓缓露出一个笑:“继续啊。”   对方慢条斯理道:“我最喜欢听人哭了。”   洛娇:“……”   妈的死变态!   ☆、⊙ω⊙   此话一出, 洛娇立刻就不哭了。   本以为翡昭那喜爱安静、阴晴不定的性格,应该最讨厌嘤嘤嘤的白莲花小姑娘。   不料翡昭不仅喜欢,还就爱听人哭!   看对方那一脸兴奋的样子, 洛娇不得不感叹,有些人啊就是癖好特殊, 光鲜的外表下,不知道隐藏着一个多变态的灵魂呢!   果然是心狠手辣黑寡妇!   翡昭眯眼危险的望过来, 洛娇唇角抽了抽, 这会儿怎么也哭不出来了,只好干巴巴的嚎了两声, 连眼泪都没掉:“呜呜……哇……”   哭了这么久,嗓音有些沙沙的哑,急的她差点手拧大腿一把――   该哭不哭,关键时刻怎么不给力了呢?!   翡昭倒也不挑,眉宇间缓缓舒展开, 顿了顿,忽然便偏头朝旁侧示意了什么, 旋即高深莫测的盯她一眼, 转身上楼了。   洛娇:“……?”   她懵懵的望着翡昭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娇娇这是……活下来了?!   我的老天鹅啊!   这可是真是太不容易了!!   洛娇差点儿喜极而泣。   就在此时, 旁边有个黑衣壮汉凑过来,安慰道:“新来的,你别哭了!这好事儿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呢!”   说着,他递过来一叠纸, 又在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只中性笔:“喏,签了吧。”   洛娇:?   洛娇低头一看,只见那白纸黑字印着满满的蝇头小字,她辨认半晌,发现这是一份……保镖聘请合同?   不仅包吃住,还有五险一金,甚至还有伤残补助和年终奖。   洛娇:???   旁边一圈黑衣壮汉齐刷刷摘掉墨镜,一个个炯炯有神的望过来,朝她露出亲切的微笑:“签了字,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洛娇:“……”   所以,翡昭说的“跟着我”意思其实是……让她当贴身保镖?!   你们有钱人可真会玩。   周围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洛娇只好先虚与委蛇,签了字。   把合同签完,众人的脸色顿时和善不少,带她去二楼的卧室休息,不许她走出大门,但可以在别墅里四处晃悠。   在这栋别墅里,几乎走两步便能碰到一个黑衣壮汉。   大门外更是守着不少人,一直在神色警惕的望风观察,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洛娇悄悄勾搭上一个保镖头头,好奇的问他:“你们都是在保护翡昭吗?”   保镖头头名叫杨六,长着张忠厚老实的国字脸,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诚实的点点头:“我们是翡家派来保护大小姐的。”   “翡家树敌很多,担心遭到对手的报复,所以特意让大小姐隐藏身份,暂时躲避风头。”   杨六只透露了两句,就不肯在多说,转身去外面巡逻换岗。   隐藏身份,躲避风头?   翡昭在学校出的风头也不少嘛!   洛娇心中腹诽两句,旋即在别墅里溜达起来。   这里共有三层,二楼是保镖们住的地方,而顶楼就是翡昭的房间,洛娇逛了一圈,发现一楼的走廊尽头,还藏着一间隐秘的小屋子。   她好奇的望了望,刚靠近门口,便被一个黑衣壮汉拦下,对方神色严肃:“这个房间你不能进。”   洛娇:“……?”   他解释道:“在这幢别墅里,所有房间你都可以进,唯独这个房间是大小姐专用的,谁都不能进,你以后可千万要记住了。”   洛娇:???   别墅里的神秘房间?   这里面一定藏着惊天大秘密!   洛娇顿时就兴奋了,白嫩嫩的小手蠢蠢欲动,表面乖巧的点头答应,扭头就开始琢磨,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潜入其中?   她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边走边想,眼睛“蹭”的就亮起来了――   嗨呀,这简直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那个小房间里,一定藏有翡昭不能见人的秘密!   她可以埋伏在此当卧底,软化敌人的态度,麻痹敌人的心志,趁机摸清房间里的问题,最后再背后捅刀,一击制胜!   啊,娇娇可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如此机智的办法!   洛娇骄傲的走路都要飘上天,美滋滋的回到房间,高兴的连吃了三盘车厘子,立刻不急着要走了。   总有一天,翡昭会痛哭流涕的求我原谅!   窗外天色渐暗,夜幕沉沉降临,远处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   洛娇坐在桌边思考计划,想着想着,小脑袋就一点一点落下来,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洛娇猛然惊醒。   她慌忙起身时不小心碰翻了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刚打开门,便见杨六站在外面,神色古怪的望着她:“大小姐……让你过去。”   洛娇:?   过去?什么过去?!   娇娇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杨六回忆了下大小姐的原话,认真的点点头:“恩。大小姐说,让你去床上等她。”   洛娇:“……”   洛娇:???   草!   草草草!   草草草草草!!   翡昭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果然对娇娇有企图!   我呸!做梦!   娇娇死也不会从的!!   洛娇面露警惕,疯狂后退:“我、我不去!”   杨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拍了拍手,身后立刻窜出一群猛男保镖,炯炯有神的盯住了她。   洛娇:“……”   片刻后,她小腿乱蹬,差点把门框都扒掉了,还是被打包送去了翡昭的房间。   “咣”的一声,门便无情关上。   一群黑衣壮汉站在门外,琢磨了半晌,终于有人纳闷的问:“大小姐怎么会看上她呢?”   “是啊,娇娇弱弱的,能扛十斤大米吗?”   某个壮汉突然面露娇羞:“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我觉得我也可以……”   “要这么说,我也……”   洛娇被推进翡昭的房间,本来魂儿都要吓飞了,不料抬头一看――   房间内亮着漂亮的星星灯,四面洁白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毛茸茸白色地毯,不远处的角落里,堆着几个可爱的毛绒娃娃。   洛娇:“……”   卧槽。   好、好少女心哦!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屋子的血腥场面,人头腿骨的标本,不料……画风竟如此别致。   洛娇小心翼翼踏在地毯上,柔软的毛发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些淅淅沥沥的水声,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后,有一道模糊的高大人影。   下一瞬,水声忽然停了,有隐约的脚步声向外走来。   洛娇:?!!   卧槽槽槽!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洛娇急的手心冒汗,慌慌张张的扭头张望了下,然后纵身一扑――   一屁股钻进了床底。   “嘎吱。”   浴室门被推开了。   一双黑灰色皮质拖鞋停在浴室门口,顿了顿,忽然朝床前走来。   洛娇小小的抽了口冷气,猛然捂住了嘴。   那双鞋停在床前,头顶传来被子被掀动“O@”声,顿了顿,又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吱呀”一声响,熟悉的烟嗓淡淡响起:“她人呢?”   片刻后,屋外传来杨六慌张的嗓音,浑厚响亮:“啊?我……把她送进来了啊!”   “兄弟们都是盯着她进来的。”   “对啊!”   “或许,是趁大家不注意跑了……我们这就去找!”   一阵慌乱后,门口密集的脚步声远去了。   洛娇卧在床底等了半晌,透过垂下床单的缝隙,悄悄往外望去,外面安安静静,门口的那双鞋也消失不见了。   ……人走了?   她心中一喜,又耐心地等了半晌,确认外面没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外钻。   白色床单先是隆起一个鼓包。   随后,探出一个偷偷摸摸的小脑袋,仓鼠似的左右望了望,小爪爪试探的往外爬。   真的没人!   洛娇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刚爬出一步,身后的头顶就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慢条斯理的问:“想去哪儿?”   洛娇:“……”   卧槽人还在!!   她惊恐地扭头一望,便见翡昭坐在床上,身上穿着棉质的白色V领睡衣,胸口敞开了一小片肌肤,晶莹的水珠缓缓滑入脖颈深处。   翡昭深棕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意味不明地望着她,唇角勾起些许弧度,像是捕猎者遇见一只自己撞上来的蠢兔子。   下一瞬,洛娇像小鸡仔似的被他拎起来,一把摁在了床上!   她吓得小腿乱蹬,眼眸含泪,拼命用小手推拒着对方:“呜呜呜……你、你要干什么!你松手!”   洛娇哭到一半,望见翡昭兴奋眯起的瞳孔,忽然嗓音一噎。   洛娇:“……”   卧槽!   竟然忘了这是个爱听人哭的变态!   她又努力的把哭声憋回去,涨得小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泪,两只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捂住嘴。   旋即,她身侧床边一沉。   翡昭也坐上床,瞬间便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紧紧裹住了她。   洛娇吓的眼睛都瞪圆了,扭头直往被子里钻,一双热烫的手掐着她的腰拎回来,翡昭阴沉不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跑什么,拿着。”   旋即,一个厚重的、有棱角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洛娇:“……?”   她懵着脸低头一看,手里是一本方方正正的书,上面五个烫金大字:《安徒生童话》   洛娇:?!?!?   表情一阵凌乱。   搞了半天,你想让我给你念睡前故事???   洛娇顿时感觉浑身被榨干,差点当场撅过去――   那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吓死娇娇了!!   片刻后,她捧着厚厚的童话书,清了清嗓子,僵着声音开始念:“在很久很久以前,王后生下了一位小公主,她头发乌黑,皮肤像雪一样白……”   翡昭就躺在她身侧,一只手枕在脑后,双眸微微阖上,那一向阴沉沉的脸上竟格外安静,蹙紧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   洛娇念着念着,目光飘忽,不由自主的落在翡昭的胸前,疑惑的瞪大了眼――   怎么感觉……翡昭的胸好像小了一圈?   胸还会自己热胀冷缩吗?!   翡昭忽然翻了个身,侧对着她。   洛娇连忙收回视线,“哗啦”翻了一页:“所以,王后经常对着镜子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镜子回答:‘白雪公主比你更美丽。’”   女孩子的嗓音在卧室里回荡,像是脆鸣的黄鹂鸟,不一会儿,又渐渐低微下去,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弱不可闻。   卧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半晌,翡昭漆黑的眼睫颤了颤,忽的睁开,露出一双明亮的深棕色瞳孔。   他眼眸微垂,望向趴在床边睡着的女孩子。   她身体微微蜷缩着,像只小猫一样缩在床脚,金棕色的头发铺在床边,灿烂明亮的仿若阳光。   有那么一瞬间。   翡昭忽然想起以前养过的一只猫。   那是只白色的幼猫,不知怎么摔断了腿,跌倒在他窗前哀哀的叫。   那叫声带着奶音,又细又弱,仿佛随时就能断气。   却又坚持不懈的在窗外叫了许久。   他便救了那只猫。   小猫全身都是毛茸茸的,会一瘸一拐的追在他身后,会用脑袋蹭他裤脚,会团成小绒球窝在他脚边,发出“呼噜呼噜”的舒适哼声。   它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睛,又大又圆,里面装满了懵懂与好奇。   翡昭便用柔软的绸布为它做窝,最新鲜的羊奶喂它长大,金丝缕的铃铛给它当玩具,甚至打算给它取一个名字。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翡小白。   直到那天早上――   他起床时,发现窗户被顶开了一条小缝,那只金色铃铛被遗弃在窗下。   清晨的冷风,从窗户缝隙里窜进来,渗进了每一寸毛孔里,都透着丝丝的凉。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从晨曦到日暮,直至最后一缕夕阳落下。   那只猫不见了。   后来,再也没见过。   ……   忽的,有细碎的软糯低语,自耳边传来:“唔……阿唔………”   洛娇砸吧着小嘴,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口中喃喃呓语,嘴角边一片亮晶晶。   那声音又细又弱,就像那只猫。   翡昭垂眸盯着她,神色变幻莫测,不知想到了什么,深棕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透出些阴郁的味道。   空气中一片寂静。   良久,翡昭忽然伸出手。   那指尖将要触及她的一瞬,窗外平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一道嘈杂的喧哗声,隐约能听见楼下保镖们的嘶吼。   他指尖倏忽一顿。   旋即,翡昭猛然坐起,直接披上外套,大步流星的朝房间外走去。   楼道间,满是匆匆行走的黑衣壮汉,翡昭关上房门,随手抓住其中一个,丹凤眼里迸射出凌厉的光:“怎么了?”   那人慌张的低下头,连忙道:“大小姐,仇家的人找到我们了,派了人突然袭击。”   “多少人?”   “大概……有四十个以上!”   翡昭松开手,嗤笑了一声:“慌什么。”   他隐藏身份,穿上女装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勾出这群漏网之鱼。   如今终于上钩了。   翡昭长腿一迈,几步走到窗前,眯眼往下望去。   别墅外的楼下一片混乱,庭院里,凭空多了无数穿蓝色紧身服的陌生人,和黑衣壮汉们交织在一起,打的难舍难分。   人群中一片锐利的寒光闪烁,不时有惨叫声传来。   “大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翡昭伸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衣扣子,露出一片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慢条斯理道:“当然是报警。”   旁边的人惊了:“……啊?”   翡昭眼皮一撩,瞳孔中闪过阴冷的一道光,森森的瞥向窗外:“既然对方敢强闯,我们就能施行正当防卫,不对吗?”   “啊……好的,我这就去!”身侧的保镖拿出手机,匆匆转身。   翡昭转身下楼的时候,两拨人正打的血肉横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杨六无意扭头看见翡昭,脸上浮出些微的喜色:“大小姐,您来了!”   杨六一声呼喊,顿时引得周围人齐齐望来,黑衣壮汉们纷纷松了口气,面露轻松。   一个蓝衣人忽然目露凶光,猛地举刀,狠辣的朝翡昭背后捅去――   翡昭后背仿佛长了眼睛,倏然转身,长腿朝身后一记飞踹!   “啪”的一声,他脚尖踢飞了小刀,力道去势不减,角度刁钻的狠狠踩在了对方的小腿骨上――   “咔擦。”   空气里传来清脆的一声响,紧跟着,是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那人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引得众人一阵寒毛直竖。   翡昭慢慢蹙起眉,眉宇间流露一丝不耐,指尖夹起一根烟,“擦”的点火,袅袅的烟雾盘旋而上。   烟雾后,那沙哑的嗓音淡淡道:“全部打断腿。”   保镖们齐齐一震:“是!”   ……   不消片刻,惨烈的战斗告一段落。   翡昭甩着滴血的指尖,脚步沉稳的往楼上走。   楼下打斗声渐渐小了,哀叫声连成一片,仿佛化成恐怖的背景乐。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金色钥匙,“咔擦”打开门,抬眼望去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房间内空空荡荡,床上被子乱糟糟的,没有丝毫人影。   而另一侧的窗户大开着。   空中悬着一轮蓝色弯月,细细的像一把锋利镰刀,透出冰冷又锋锐的气息。   窗帘被风吹起,疯狂的朝外涌动着,在夜空中飘成一抹暗色的旗帜。   翡昭站在窗前,夜晚的冷风从外面窜进来,仿若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天,每一寸毛孔里,都缓慢浸染上丝丝的凉意。   他的猫又不见了。   翡昭眼睫微垂,绷紧的下颌线透出些许森然,耳边的低语越发凄厉,一句句叠成“嗡嗡”的回响,肆意的蛊惑嘲笑。   半晌,翡昭面无表情的转身。   脚下刚迈出两步,耳边忽然传入一道隐约的哭喊声。   “救……命啊……”   翡昭脚步一顿,忽然回身,垂眸往窗下望去――   只见窗下的草丛里,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蓝衣杀手,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里还在绝望的哭喊着:“救、救命啊……”   而他身侧,则蹲着一个模样娇俏的女孩子,哭得比他还凄惨。   她眼眶含泪,柔柔弱弱的蹲在旁边,轮起粉嫩嫩的小拳头猛锤对方胸口,嗓音软糯,哭得梨花带雨:“嘤嘤嘤……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大坏蛋,打死你!”   “……”   身后,杨六从房门外进来,恭敬道:“大小姐,楼下全部处理完毕。”   前面半晌没有回音。   杨六疑惑的抬头一看,却见翡昭神色莫测的盯着楼下,一言不发。   他便往前走了走,也好奇的望了一眼――   杨六:“……”   杨六:??? 作者有话要说:  小野猫不仅喜欢打断腿,还喜欢玩腿。【狗头】   ☆、⊙ω⊙   洛娇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 锐器交接的声音“叮当”作响,透过晚风飘荡而来:“……兄弟们上!”   “啊啊啊!大家冲啊!”   洛娇打了个哆嗦,“唰”的从床边抬起头来, 抬手猛擦嘴角亮晶晶的口水,惊恐的左右望了望――   卧室里空荡荡的, 翡昭不在。   洛娇站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推门出去, 却只听“嘎嘣”一声。   洛娇:“……”   日。   临走都不忘锁门!   呵, 你难道以为娇娇会逃吗?!   愚蠢的女人,身为一个合格的卧底, 娇娇才不会跑!   洛娇走回去,无聊至极的在卧室里坐了会儿,楼下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窗外也隐隐传出些“咯吱”的声响。   洛娇走过去,探头往窗下一望。   只见一个蓝衣人正挂在墙壁上, 壁虎似得往上爬,一只手都快摸到她面前的窗户。   “……”   卧槽有鲨手!!!   正巧此时, 对方抬头, 目光与她对视上――   杀手:“……”   洛娇:“……”   洛娇当机立断,抬腿伸脚就往他头上踹去!   ――给老子死!!   不料杀手反应更敏捷, 反手一把抱住她大腿!   洛娇猝不及防,“啊”的一声惊叫,整个人便被拽出窗户。   危急时刻,她猛地伸手拉住了蕾丝窗帘, 身体重重一顿,整个人惊险的悬在半空。   这里是三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运气不好是会摔断腿的。   这个杀手非常不要脸,抱着她大腿死活不松手,还有要往上爬的趋势。   洛娇:“……”   妈的臭流氓!!   洛娇怒气冲冲,手拉着窗帘,鱼似的挺腰在空中蹦Q,杀手被她甩的差点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摔下去,忽然头顶“刺啦”一声――   窗帘从中间脱线裂开了。   洛娇:???   卧槽什么假冒劣质产品?!   下一秒,两人齐齐摔下去――   “啊啊啊!”     “咚!”   下面是一片厚实的草地和树丛,借此缓冲,洛娇的背部先着地,尾巴骨被狠狠一撞,痛的眼泪“哗”的掉下来,差点当场去世。   旁边的杀手比较幸运,只撞伤了胳膊,还能行动自如。   他刚站起来,便听身侧一阵细软的哭声。   女孩子躺在地上泪水涟涟,哭得一抽一抽:“呜呜呜……娇娇的腰是不是断了?以后还能站得起来嘛?!呜嘤嘤……”   哭着哭着,她又突然扭头望来,瞪眼催促:“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扶我起来!”   杀手:“……???”   杀手的目光闪烁了下,上前两步蹲下,一手伸出假意去扶她,另一手抽出寒光凛凛的匕首,狠狠朝她背后捅去!   与此同时,洛娇柔弱伸手,白嫩嫩的小拳头锤在他胸口――   “嗷!!!”   杀手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腰背一弓,虾米似的摔在地上。   他猛地捂住胸口,瞳孔剧震,颤巍巍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她,嗓音颤抖:“你……”   洛娇弱柳扶风般的挪过去,抡起小拳头就猛锤他胸口,嘤嘤嘤哭得比谁都惨:“呜呜呜……你个死鬼!也不哄哄人家……你好讨厌!”   “噗――”   “噗滋!滋……”   杀手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口鼻“滋滋”往外喷血,悲从中来,终于忍不住绝望的哭喊道:“救……救命啊……”   洛娇:???   你他妈还有脸喊救命?!   她立刻不甘示弱,往地上一蹲,哭得比对方还凄惨:“嘤嘤嘤……都怪你!人家拿小拳拳捶你胸口!大坏蛋,打死你!”    杀手:“……”   表情仿佛见了鬼。    洛娇哭到一半,忽然发现周围过于安静。她愣了愣,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   只见楼上窗户旁,翡昭正神色莫测的盯着她。   那目光奇异,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闪烁着非同一般的光亮,深棕色的瞳孔略微兴奋的紧缩。   洛娇:“……”   卧槽这个女人的眼神好变态!   等等,不对!   娇娇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她低下头,瞅了眼满脸是血的杀手,突然大惊失色――   糟、糟糕!   我柔弱小白莲的人设要保不住了?!   她当机立断,捂着头柔弱的“啊”了一声,当场表演了一个瞬间晕厥,倒地装死。   ――只要娇娇晕的够快,掉马就追不上我!   正在惨嚎的杀手:“……”   要点脸???   窗边,翡昭眼神幽深莫测,指尖燃着一根雪茄,微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出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片刻后,空气中似乎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旋即,那沙哑的嗓音阴森道:“男的,打断腿。”   “女的,拖上来。”   杨六面色古怪的低下头,嗓音洪亮的应道:“是!”   ……   洛娇被人一路抬回了三楼,端端正正的搁在了翡昭的大床上。   她双腿笔直并拢,双手搁在腹部,一脸安详。   没有人比我更能苟!   打死也不睁眼!   旁侧坐着的人也不急,空气里传来淡淡的烟草味。   那道灼人的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扫过去,仿佛致命的激光雷达,吓得她全身寒毛都慢慢竖起来。   洛娇:“……”   妈的苟不住了。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旋即“惊喜”的发现了身侧的翡昭,不胜娇柔道:“啊!翡昭同学,是你救了我吗?!”     翡昭眼皮一撩,漫不经心道:“嗯,打算怎么报答我?”   洛娇:“……”   臭不要脸竟然承认了?!   她嗓子一噎,空气中顿时陷入尴尬的寂静。   翡昭眼眸微动,漂亮的丹凤眼望过来,在她粉嫩嫩的小拳头上顿了下,意味深长道:“手劲儿挺大啊?”   洛娇紧张的心脏“砰砰”跳,小脑袋突然灵机一动,连忙道:“这……这其实,是我祖传的按摩手法!按过的都说好!”   她神色认真,看上去诚实极了。   翡昭顿了顿,深棕色的瞳孔一眯,身体往前倾了倾,透出些极感兴趣的神色:“哦,给我按按?”   洛娇:“……”   你在想屁吃?!   娇娇一拳把你脑壳锤扁!   但她瞅了眼翡昭野兽般兴奋的瞳孔,顿时缩了回来。   算了算了,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用和翡昭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洛娇立刻软软的倒在床上,捂着腰上的尾巴骨“哎呦”一声:“啊!我、我腰好痛……”   旁侧安静了片刻,那慢条斯理的嗓音传来:“这么痛吗?”   洛娇缩在被窝里,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   翡昭:“那我给你按按吧。”   洛娇:???   她垂死病中惊坐起:“不用了!不麻烦!我好了!”   翡昭掐灭手中的火星,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站起来,眯眼望着她,唇边露出不甚明显的弧度:“是吗?那得检查过才知道。”   洛娇:“……”   卧槽你个变态想对娇娇做什么?!     她掀开被子扭头就要跑,却被翡昭一把摁在床上。   翡昭手臂下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力气大的吓人,一手按住她背部的肩胛骨,一手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精准的摁住了那块受伤的尾巴骨:“这儿?”   洛娇怒而抡起小粉拳就要锤过去,却被翡昭早有预料的捉住,死死箍在头顶。   她被按趴在床上,扑腾的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咬着被角“呜呜呜”的哭:“你、你松手!呜嘤嘤嘤……娇娇错了!你放过娇娇吧!”   翡昭手掌炙热的像一块炭火,不急不缓的按下去,一轻一重的揉着:“急什么,马上就好了。”   紧闭的房间门外,一群黑衣壮汉目不斜视,端正站立在门口,一个个却悄悄竖着耳朵,听屋里飘出来的隐约哭声――   “不、不行!呜呜呜……这里不能揉!”   “疼、疼死了……轻点儿嘤……”   “骗人!不是说马上就好了吗?!呜嘤嘤嘤怎么这么久……”     众人神色诡异,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相互眼神疯狂交流。   卧槽,里面发生了什么?!   别看我!   不愧是大小姐!果然威猛!   杨六“咳”了一声,神秘的招了招手,将晚上那个杀手的情况说出,脸色凝重的嘱咐:“你们别看人家柔弱可欺,说不定一拳就能把你放倒!”   大家的神色顿时更惊叹了。   ……   等到第二天一早,洛娇扶着墙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仿佛浑身被榨干,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恍惚。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好的马上就好了呢?!娇娇信了你的邪!   差点把腰都给我按断!!     短短一个晚上,她就经历了被绑架,被暗鲨,被榨干,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生活这个小妖精,终于对可怜的娇娇下手了!!   她刚走出没两步,一抬头,便见一群黑衣壮汉目光复杂的望来――   他们看她的眼神儿都不对劲儿了,见她走过来,连忙恭敬的弯腰问好,态度无比客气。   洛娇:???   随后她便得知――   只用了一个晚上,她就成为了“大姐的女人”。    洛娇:“……”    不,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洛娇心酸的想,她原本是一个立志要做大姐的女人,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大姐的女人”。   ――上位的过程真是太艰辛了。   片刻后。   洛娇一边吃着嫩煎小羊排,一边沐浴在别墅外的阳光下,望着翡昭神色饱满的从房间里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指节敲了敲桌子:“准备一下,要回学校了。”   洛娇一惊:“这就回去了?”    她还没有探听出那个小房间的秘密呢!   翡昭握着餐叉的手顿了一下,神色莫测的抬眼望她:“你……”   洛娇立马心虚的低头,装作惊喜的样子:“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赶紧跑回房间去了。   翡昭坐在餐桌上眯眼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推开餐盘,偏头问道:“她都做了些什么?”   杨六立马回答道:“她问了些关于您的事情,喜好、习惯、日常饮食……看起来对您很关心呢!”   翡昭神色一阵变幻莫测,眉头却不自觉的舒展,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最后又板着脸站起身:“返校。”   小猫喜欢他。   翡昭无比笃定的想。   ……   第二天。   洛娇和翡昭一起踏进班级的时候,遭遇了一波无比震惊的目光。   两人看起来关系无比和睦,一干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掉在地上捡都捡不回去。         下课铃响过后,一群人立刻就把洛娇包围了,周甜甜满脸震惊:“昨天下午你就没了人影,晚上也没见你回宿舍,原来是和翡昭……?”   “你们昨天干啥去了?”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不会被翡昭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吧?!”   “你们……”   众人一顿叽叽喳喳,洛娇赶紧表明心志:“当然不是!我只是找到了翡昭的根据地,现在潜伏在里面当卧底!”   众人:???   洛娇神秘兮兮:“你们不知道,翡昭有个房间不准任何人进,里面肯定藏了个惊天大秘密!”   众人半惊半疑的信了,又在偏僻走廊里嘀嘀咕咕一阵,这才四散离开。   洛娇转身往班级走。   刚到回廊转角,便望见一个英俊的背影等在她班级门口。   欧阳浩远远便看见她,连忙抹了抹头发,迈着兴奋的步伐朝她走来:“娇娇,你来啦!”   洛娇:“……”     其实我也不太想来。   她现在一看见欧阳浩,脑子里浮现的就是500瓦大灯泡,还有那个尖嘴猴腮的猥琐男。   欧阳浩笑容自信,牙齿白的闪光:“娇娇,我已经替你摆平了麻烦,你总该答应,和我一起共进午餐了吧?”   洛娇:“……”   要点脸???   是你解决的麻烦吗?   分明就是娇娇舍身献义成功的!   你请的那两个混混在翡昭手底下,都没能撑过两回合!   洛娇余光瞥见他胸口的小丑釉彩胸针,突然又翘起唇角,笑嘻嘻道:“好啊!去哪儿吃?”   欧阳浩面露喜色:“那……我们去学校食堂吧,正好今天有炸鸡呢。”   洛娇当即面露犹豫,柔柔的“啊”了一声:“可是……我今天想吃餐厅大厨的奶油蘑菇浓汤呢……”   欧阳浩愣了下,面上顿时有些尴尬:“这……”   上次那两个小混混找他要医药费,不给就威胁要曝光他,破费了一大笔,实在是没钱了。   洛娇顿了顿,突然善解人意道:“不如这样吧,欧阳同学请我吃根冰激凌就好啦,你的心意我领了,不好意思让你破费啊!”   欧阳浩想了想,当即点点头,露出灿烂的笑:“那好吧,等下次我一定请你吃牛排!”   说完,他连忙跑下楼去小超市。   洛娇等了半天,结果欧阳浩只买了一根最便宜的牛奶雪糕回来,还满眼深情的望着她:“娇娇,你吃吧,我不饿。”   洛娇:“……”   ???   妈的狗男人抠死你算了!   她假笑着接过来,两人下楼走到学校小花园,欧阳浩一路高谈阔论,还腆着脸试图牵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正午的太阳晒的火辣辣的,手里的雪糕很快就化了,软塌塌的一团。   洛娇悄悄瞥了眼脚下,突然柔弱“啊”了一声,身体踉跄了下,手中的雪糕猛地撞上欧阳浩的衣服――   “啪!”   雪糕顿时在衣服上糊开一片。   洛娇丢掉雪糕,慌忙扑上去用纸巾替他擦拭:“啊!对不起对不起!”   “欧阳同学,你没事儿吧?!”   欧阳浩看了眼雪糕又看了眼衣服,心疼的脸直抽搐,嘴里不由道:“你这也太浪费了……”   洛娇连连道歉,手下不停的帮他整理衣襟,好不容易才把污渍处理干净,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欧阳浩皱眉,抬头刚要说话,却见洛娇望着路边经过的某个同学,眼神羡慕,娇滴滴道:“啊!人家好喜欢那个包包啊!”   欧阳浩扭头一看,一眼认出那红色小羊皮包是某个奢侈品大牌。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娇娇啊……你还只是学生,不好这样铺张浪费的,你和我在一起后,最好也要学着节俭――”   话没说完,便见洛娇扭头朝他翻了个白眼:“花你钱了?”   欧阳浩脸色僵了:“你……”   洛娇矜贵的昂起脖颈,冷冷的“哼”了一声:“有些人啊,兜里估计连五块钱都掏不出来吧?没钱也要打肿脸充胖子,还学人家勾搭无知小妹妹?”   “哼,渣男。”   说完扭头就走,只留给欧阳浩一个潇洒的背影。   欧阳浩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气喘如牛,盯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日记本,“唰唰”不知写了什么,转身走了。   两人离开后。   半晌,小花园后的树丛里,走出一个人。   翡昭眯眼望着那两人的背影,面露思索,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   洛娇走出老远,这才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偷偷摸摸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那是个小丑釉彩胸针,只有拇指盖那么大。   小丑面具似哭似笑,又悲又喜,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这是她刚刚借着擦衣服,顺手从对方身上撸下来的。   洛娇好奇的看了看,书灵也从兜里探出来,书页“哗啦”一阵飞舞,格外嫌弃道:【这上面一股外面的狗味儿。】   洛娇:“……”   她试探着戴在衣服上,对着手机镜面瞅了瞅,没发现有什么变化,犹疑道:“这玩意儿……真有用吗?”   书灵绕着她飞了一圈,嫌弃的都躲远了:【不知道,应该是有特殊的使用方法。】   洛娇只好把胸针摘下来收回口袋里,打算以后再研究,又顺路去学校餐厅吃了饭,这才晃晃悠悠的回到教室。   正是午休时候,教室里空荡荡的没人,她刚走到自己座位上,忽然一愣――   座位旁多了个大纸箱子。     洛娇好奇的走过去,伸手打开一看。   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一款某奢侈品羊皮包,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的都有。   洛娇:“……”   洛娇:“???”   忽的,她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喜欢吗?”   洛娇扭头一看。   翡昭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倚靠在教室后墙上,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盯着她,脚下黑色马丁靴不自觉的轻敲着地面。   洛娇:“……”   好像说句不喜欢就要鲨了她的样子。   洛娇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翡昭顿了顿,露出满意之色:“恩,那……哭一个听听?”   洛娇:“……”   她酝酿半晌,干巴巴的哭了声:“……嘤?”   翡昭的眉头顿时舒展开,顿了顿,忽然转身走出教室,拎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嘟嘟嘟……”   “喂,是大小姐吗?”杨六的声音立刻响起。   翡昭凤眼微微一眯,透出些许阴森森的味道:“派人打断他的腿。”   杨六:“是!”   教室里的洛娇:“……???”   她在说什么?   是不是在预谋打断娇娇的腿?!!   QAQ! 作者有话要说:  翡昭:她喜欢我【笃定】 洛娇:娇娇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慌张】   ☆、⊙ω⊙   洛娇紧张的朝外面偷瞄着, 竖起耳朵听声音。   没一会儿,翡昭便从教室外回来了,眉头微松,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步伐间都带着隐隐的风声。   洛娇顿时松了口气, 顿了顿,余光瞥到翡昭的胸口, 突然又灵机一动――   趁着翡昭现在心情好, 不如……?   片刻后,洛娇偷偷摸摸的搬起板凳, 往后挪了挪,凑过去捂嘴小声道:“翡昭,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翡昭一手撑着额头,正闭目养神:“什么?”   洛娇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暗搓搓往下一瞥, 视线无比羡慕的盯在对方胸口,好奇道:“翡昭, 你是不是有什么丰.胸秘籍呀?怎么可以长得这么……!”   她话没说完, 但惊叹震惊的语气溢于言表――   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大?!   这实在是太令人好奇了!   翡昭身形顿了顿,忽然眼皮一撩, 意味莫名的望向她:“想知道?”   洛娇瞬间露出了饥渴求知的目光,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嗯嗯嗯!”   天啊,绝世秘籍就要到手!   翡昭可真是个好人!   翡昭凤眼一眯,朝她勾了勾手。   洛娇兴奋的往前凑了凑, 两人的脑袋靠在了一处。   翡昭垂下头,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廓,靠在耳边慢条斯理道:“揉一揉就好了。”   洛娇:“……”   ???   卧槽那连云笙怎么没用?!   这个小气的女人,一定是怕娇娇以后比她大!!!   洛娇立刻瞪圆了眼,愤愤道:“骗人!我给人揉过怎么都没用?!”   翡昭眼一眯,眉骨上淡淡的疤皱起,眸底透出些许阴沉:“恩?你帮谁揉过?”   洛娇:“……”     卧槽这个女人的眼神好恐怖!   洛娇吓得往后一蹦,硬着头皮挺胸,嘴硬道:“娇娇给自己揉的!怎么?不、不行啊?!”   ……对不起!   只能暂时委屈你了娇娇的胸!     话音刚落,便见旁边的周甜甜“唰”的扭头往来,震惊的看了她的胸一眼,露出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复杂眼神。   洛娇:“……”   看什么?!   洛娇恼羞成怒的一瞪,周甜甜又慌张的扭回去了。   翡昭瞳色沉沉,也不知道信了没:“这么麻烦干吗?以后我给你揉。”   洛娇:“……”   这……该怎么回答???   幸好上课铃突然响了,班主任老刘及时赶到,救她于水火之中。洛娇连忙转身坐好,努力无视身后火辣辣的视线。   老刘胳膊下夹了厚厚一沓试卷,刚踏进教室,便笑呵呵的宣布:“这节课进行一次月考,大家好好做,成绩会归入总年级排名!”   月度考试,就像躲不掉的大姨妈一样愁人。   每个班上,总有几个垫底的勇士,努力拉下班级平均分。   比如洛娇,当场就傻眼了。   平日她基本靠打瞌睡度日,这会儿对着试卷完全懵了,选择题一通乱选,再抓耳挠腮的填上几个答案,下课铃就响了。   试卷“哗啦啦”全被收上去,老刘抱起试卷走了,剩下众人顿时一阵哀嚎。   洛娇在回宿舍的路上和周甜甜对答案,竟然悲伤的发现,她和周甜甜的答案有一半对不上。   明明周甜甜也是个学渣,常年在倒数前十内徘徊。   答案只有一个――   要么洛娇是个天纵奇才,要么她比周甜甜还渣。   唉,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真相。   外面天色渐晚,太阳沉下地平线。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路上,周甜甜瞅了她一眼,不走心的安慰:“别怕,王锵锵肯定是垫底的!”   洛娇幽幽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身后的树丛中突然一声怪异的响动――   “啪。”   洛娇“唰”的扭头:“谁?!”   树丛中一片寂静,半晌,才远远传来“嘎”的一声嘶哑鸟鸣。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对望了一眼。   “听错了吧?”   “算了算了,赶紧走。”   洛娇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正要转身,忽然身侧“哗啦”一声,猛然扑出个人影来!   “小心!”   周甜甜尖叫一声,猛地伸手拉了她一把。   洛娇踉跄后退几步,抬头一看,发现那人个头矮小,长得尖嘴猴腮,身上脏兮兮的衣衫凌乱,一副猥琐邋遢的模样。   洛娇认出他来,惊声道:“欧阳浩!”   ――没有那枚小丑胸针,对方竟然变回了原样。   欧阳浩的左腿微微扭曲着,似乎受了伤,他一瘸一拐的走向洛娇,双眼通红,五官扭曲的嘶吼道:“是你!都是你!是你做的!!”   旁边的周甜甜惊呆了:“哪儿来的疯子?!”   洛娇上前一步,抡起粉嫩的小拳头就想砸过去,不料手即将触碰到对方的一瞬,她忽然脊背一凉,没由来的察觉到一股巨大危险――   “嘶。”   她抽了口凉气,登时惊疑不定的收回了手,仔细瞅了对方一眼。   欧阳浩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暗芒,表情却更为狰狞,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惊恐,自语般的喃喃:“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任务失败了……”   周甜甜忍不住了,窜上前两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神经病啊!”   洛娇瞳孔一缩,惊叫道:“住手!别碰他!”   “啪!”   一声脆响。   周甜甜的巴掌落在对方头顶――   与此同时,欧阳浩猛然伸手,死死握住了周甜甜的手臂!   他猛然翻起白眼,身体抖动的仿佛筛糠,满脸痛苦,口中发出惨烈的嚎叫:“啊啊啊啊!”   周甜甜怎么也挣脱不开,吓得惊叫起来:“救……救命啊!”   洛娇思考不及,一把捞起地上的砖块,猛然冲上去,狠狠的往对方头上一拍――   “砰!”   一道细细的血流从欧阳浩头上流下来。   他身体猛地抽搐了下,两眼一闭,当即晕倒在地上。   洛娇一把拉住周甜甜,慌忙检查她的手臂:“你没事儿吧?!”   那手臂干干净净,就是被攥的有些红肿。   周甜甜惊魂未定,点点头又摇摇头,半晌回过神儿来,怒气冲冲的上脚就是一踹:“妈的疯子!老娘上辈子挖你祖坟啦!?”   欧阳浩被她踹的晃了晃,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没动静。   周甜甜又有些慌了:“他怎么了?不会死了吧?”   洛娇皱着眉低头,刚蹲下身,余光便瞅见欧阳浩的右侧手臂上,有一个几何形状的眼睛纹身。   那纹身呈淡灰色,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淡的消失不见了。   嘶,这图案好像在哪儿见过?   洛娇正努力回忆着,欧阳浩却忽然一声呻.吟,竟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神茫然怯弱,手下意识摸了摸头,望着满手的鲜血,登时吓得“啊”了一声,猛然从地上坐起来。   抬眼看见她们,更是满脸惶恐:“你、你们是谁?!我……我没钱!别找我!”       看模样,竟是完全不认识她们了。   周甜甜目光古怪,嘀咕道:“脑子还真有病……?”   洛娇愣了一下,心下猜测,莫非……是真正的欧阳浩回来了?   地上,欧阳浩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窜进丛林里,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洛娇眼尖的看见了什么,突然蹲下身,从草丛里捡出一本牛皮日记本。   她随手翻了翻,竟发现里面记载着许多女孩的性格、爱好、特点,翻到最后一页,赫然就是她的情况……连消费账单都有!   洛娇:“……”   渣男的小日记本?   她迟疑了下,扭头望向周甜甜:“你……感觉还好吗?”   周甜甜满脸疑惑:“我、我挺好啊?怎么了?”   “那就好……我们先回去吧。”   “唉,真倒霉,怎么撞上个疯子!”   两人渐渐走远了。   半晌,一阵寒风倏地刮过林荫小道,卷起无数枯叶飘零,被风吹远。   *   次日,日头高照,天气晴好。   洛娇到达教室时,发现所有人都安分坐在位置上,表情乖巧,背部笔直的像根铅笔,眼神中却隐约透着几分忐忑不安。    她疑惑的四下望了望,刚坐下来,就用手捣了捣前面的王锵锵,悄声问:“这是怎么了?”   王锵锵侧过头,小小的用气声说:“等会儿学生会的人,要来宣布校园义务劳动名单。”   洛娇:???   王锵锵面露忧伤:“这是学校新出的规定,每个月,纪律分低于40以下的,都要参加校园义务劳务改造,以示惩罚。”   洛娇:“……”   她回忆了下自己被扣过的纪律分,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   糟糕,她好像也……   正在此时,班级外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周围同学有些骚动:“来了?来了吗?”   “这次来的是谁?!”   “呼,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   “啪。”   教室门被忽然推开。   连云笙一身简洁干净的白色校服,衣扣严谨的扣到脖颈处,步伐沉稳,带着身后几个学生会干部走进来。   “啊!真是连云笙啊!”   “太倒霉了……”   讲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洛娇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对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总感觉……连云笙变得更冷淡了些。   连云笙往讲台上一站,翻开手中的名次表,灰蓝色的眼眸淡淡抬起扫视一圈,嗓音清冷:“下面,我来宣布校园义务劳动的名单。”   教室最后一排座位上,翡昭盯住讲台上的连云笙,眉头微皱,指节开始轻轻敲打着桌面。   “以下我报到的名字,请出列。”   安静的空气里,只剩连云笙泉水般清凌的嗓音:“周甜甜、王锵锵、宋一丁、孙麻、林红、翡昭……”   一连流畅报了十几个名字,念到最后,那嗓音顿了顿,道:“……以及,洛娇。”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一片唉声叹气,桌椅碰撞的“咣当”声响起,被喊到名字的人鱼贯而出,挤挤挨挨,把整个走廊都占满了。   几个学生会干部在分发任务:“报到名字的领取清洁工具,跟各自的监察员走!”   “宋一丁,任务清扫学校大门包干区。”   “林红、翡昭,任务打扫学校二楼女厕所……”   洛娇被发配去学校的植物温室。   她领了工具,里面尽是些小铲子、园艺剪之类的,估计是去除草剪枝……还算幸运。   不像翡昭,被发配去学校女厕所――   洛娇同情的往旁侧望了一眼,翡昭站在教室门口,盯着地上的拖把和马桶搋子,眉头紧蹙,眸色阴森的要滴出水来。   似乎察觉到什么,翡昭忽然抬眸望向她。   洛娇赶紧撇开脸,控制住疯狂上扬的唇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幸灾乐祸。   不远处,周甜甜几人拿着园艺工具,兴奋的朝她招手:“娇娇,在这里!”   洛娇闻声望去,不仅看见周甜甜、王锵锵等人,还有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监察员是……连云笙?!   她连忙“蹬蹬”几步跑过去。   似乎是人来齐了,连云笙眸光微动,隐约向她这里瞥了一眼,旋即便匆匆偏过头,仿佛想避开什么似得,带着队伍快步往楼下走去。   翡昭眯起漂亮的丹凤眼,盯着连云笙消失在转角,又瞥了瞥那个格外活泼的背影,眉头一皱,似乎察觉有哪里不对。   旋即,他忽然伸手,拽住旁边一个凑巧路过的男同学领口――   然后将拖把和马桶搋子一把塞过去。   男同学:“……”   男同学嗓音颤抖,快要哭出来:“翡、翡昭同学……我是男的,不可以进女厕所打扫的……”   翡昭脚步一顿,深棕色的瞳孔忽然盯住他,透出一股阴冷危险的味道:“……是吗?”   男同学:“……!”   男同学:“我、我可以!我能行!我这就去!”   说完,他左手拎起拖把,右手抄起马桶搋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翡昭这才满意的转身,黑色马丁靴在地上踏出“啪嗒”的清脆声响,一路下楼,准确的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   “同学,不好意思!”   “让让……唉!让一下,谢谢!”   洛娇加入队伍后,像条滑不留手的鱼儿,一路挤开不少人,兴冲冲的窜到了最前面。   随后,她便在众人古怪的目光中,嗓音脆亮,丝毫没有眼力见儿的试图搭话:“连云笙,你去哪里啦?怎么这么久不回宿舍?”   “对了,上次你跳下水救我那事儿,还没向你道谢呢!”   看在连云笙救她一命的份上。   洛娇决定尽释前嫌,忘却过去的不友好,可以考虑和她做一对塑料花姐妹。   洛娇伸手就要勾搭上对方的肩膀,热情的像是许久不见的好闺蜜。   连云笙身体僵了僵,微不可查的往旁侧避让了一下,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开口道:“嗯,最近……忙。”   说完,就像个锯嘴葫芦似的不吭声了。   洛娇:“……”   ???     这是什么敷衍的台词?!   连云笙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竟然对娇娇爱答不理!!   洛娇目露怀疑,紧紧跟在连云笙屁股后头,像只叽叽喳喳的黄鹂鸟:“忙?忙什么?跟谁忙的??有多忙啊???”   “喂……连云笙?连云笙你怎么不说话?!”   “连云笙?连云笙你听见了吗?!”   “……”   连云笙走的更快了。   身后的人全都竖着耳朵听,表情越来越惊悚,甚至开始窃窃私语:“卧槽……会长和她什么关系?!”   “这还用说?你品,你细品……”   “一定是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见不得人?有多见不得人?!”   连云笙抿了抿唇,脚步一顿,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无奈:“……洛娇,安静。”   洛娇哼了一声,心想你这个大屁.眼子,娇娇早就看透你了!   洛娇:“我就不,你咬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翡昭:【眉头一皱,发现有哪里不对】 翡昭:嗅到了奸情的味道。【阴森脸】   ☆、⊙ω⊙   咬。   肯定是不会咬的。   连云笙眉目沉凝的望了她一眼, 灰蓝色的眸底似乎闪过某种情绪,顿了顿……扭头走得更快了。     洛娇:“……”   洛娇:“喂!连云笙你还没回答问题呢!……你走那么快干嘛?!”   一群人的队伍拖拖拉拉,越走越偏, 终于在十五分钟后赶到学校温室。   正午时分,天上日头明亮, 将地上一座玻璃房子照的闪闪发光。     学校植物温室占地面积宽广,用银色铝合金做支架, 墙壁和房顶全是透明玻璃, 地上青草地和鹅卵石路相间,里面花繁锦簇、绿意盎然, 像一座小型植物园。   大家第一次来,有些新奇的四处打量,阳光穿透玻璃折射而下,将温室里映照的一片亮堂。   温室管理员是位老大爷,拿着一根长长的蓝色胶皮水管走过来, 教他们如何剪枝、浇水、给花草换盆。   他肤色被阳光晒得黝黑,神色格外严肃:“你们打开水阀门后, 一定要捏紧水管的头部小心浇灌, 这里水流冲击压力很大,不小心就会溅射的到处都是……”   片刻后众人散开, 两两分队,一个浇水一个剪枝。   洛娇分到一个足有半米的长杆园艺剪刀,沉甸甸的极有分量,她拎着剪刀“咔擦咔擦”剪了一会儿, 便觉得有些无趣。   她扭头四处望了望,不知看见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拔腿就跑:“我有点儿事,马上就回来啊!”   周甜甜拎着水管走不开,在后面着急的小声喊:“你快点!小心被连云笙抽查!”   连云笙站在一处茂密的刺玫丛中。   他眼眸低垂,手里拿着一只银色钢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不一会儿,旁边树丛忽然诡异的摇晃了一下,发出“哗啦”的轻响。   连云笙的笔尖微顿了一下,抬起头,视线淡淡扫了身侧一眼。   似乎只是一阵风拂过,身后静悄悄的没了声息。   连云笙定定看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垂下眼眸,往前迈出两步,蹲下观察着脚下的低矮灌木,笔尖在纸上流畅勾勒出写实的植物形态。   头顶上,茂密的树叶“沙沙”摇曳,几片落叶慢悠悠的掉下来,飘落在树下人的肩膀上。   连云笙顿了顿,忽然把笔记本一合,灰蓝色的眼眸清冷望向身侧――   “出来。”   话音刚落,一颗圆溜溜的东西倏地从树上掉下来,“啪叽”砸在了连云笙的头上!   它弹跳着从头上滚落,眼看要掉在地上,便被一只修长的手精准握住。   连云笙垂眸望去,掌心是一颗紫红色的球根状果实,软软的,散发着熟透了的甜蜜芬芳。   就在此时,他头顶忽然“哗啦”一声响,茂密的树叶分开,从树杈上猛然窜出个人影来,嗓音脆亮:“哇!”   “……”   连云笙顿了顿,冷静的抬眸往上看:“洛娇,下来。”   洛娇:“……”   妈的这人怎么如此淡定。   必然是娇娇长得太过可爱!不够吓人!   嗯,绝对是这样!   她讪讪的放下比在脸庞的小虎爪,嘴里嘟囔了一句,一手扶着灰褐色的树干,坐在树杈上晃悠着小嫩腿。   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洛娇“啊呜”一声,咬了口手里紫红色的果实,突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兴奋朝地上的人喊话:“喂,你尝尝可甜了!我刚刚在后面发现的!”   后面种了一片果树,果实成串的挂在树上,就像是口感甜糯的糖包子。   连云笙垂眸望着掌心,观察了片刻,突然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洛娇:“……”   啥?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娇娇!   娇娇只管吃,哪里知道它叫什么!   连云笙嗓音淡淡:“这是无花果。”   “恩?”   洛娇满脸疑惑,随意晃了晃白嫩嫩的小腿,周围的树叶“沙沙”一阵响:“这个名字好奇怪啊。”   “无花果并非像它名字里说的‘无花’。”   连云笙修长白皙的指尖捏着果实,宛若白玉无瑕:“它的花不同一般开花植物那么明显艳丽,很难被人们肉眼发现,所以误以为它不开花也能结果,因而得名‘无花果’。”   洛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果子,在衣袖上蹭蹭“啊呜”塞进嘴里,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它是一种看似无花却有花的植物。”   连云笙站在树下,漆黑的眼睫轻颤着,嗓音清冷的像是雪山上一泓清泉,却又似乎沾染了些红尘的味道:“只是它小心翼翼的将花藏了起来,从不让别人发现,只独自等待成熟。”   空气里安静极了,阳光透过摇曳的树影,在连云笙肩上映下斑驳的金色光点,轻盈跃动。   洛娇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啊!”   “那这树挺闷骚啊,都说先开花后结果,虽然它不开花,但偷偷的把果子都给结好了,啧啧啧……”   树下,连云笙的背影忽然一僵。   不知为何,洛娇总感觉对方周身的温度陡然下降,突然变得更冷了!   旋即,便见连云笙极缓的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眸望向她,神色平静,却莫名有一种令人心惊胆跳的感觉:“你是在后面实验田里摘的果子吧。”   洛娇:“……?”   连云笙面无表情,嗓音冷静:“学校温室的果树都是实验品种,经过杂交培育而来,尚未清楚有无毒副作用,你……刚刚吃了几个?”   洛娇:???   洛娇:!!!   她表情惊悚,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半个果子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差点石化成一尊雕像――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娇娇都快吃饱了!   洛娇瞳孔地震,手里的果子它突然就不香了!   她捂着头呻.吟了一声,顿时感觉头也晕脚也晕,全身上下都发软,天地都在旋转,惊惶道:“我、我头好晕!……是不是中毒了?!”   看症状一定是中毒了!   天啊,娇娇怎么这么可怜?!   她身下的树杈猛烈晃动,整个人一副马上要晕厥的模样。   连云笙脸色微变,忽然上前两步,声线紧绷:“你别乱动,小心掉下来――”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   洛娇腿一软,连人带果子的摔下去,直接砸在连云笙身上,两个人咕噜噜翻滚了一圈儿,一头撞进旁边的低矮灌木丛中。   连云笙被她压在下面,身体紧绷,白玉般的耳朵慢慢覆上一层薄红:“你……你先起来。”   洛娇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手脚酸软得没有力气,差点“哇”的就哭出声来:“呜呜呜,我头好晕……啊!不行,娇娇动不了了!”   连云笙:“……那果子是没有毒的。你或许是太紧张,导致心理作用产生――”   洛娇泪眼朦胧,边哭便往连云笙的衣服上蹭:“你、你骗人!你刚刚还说它有毒的!……娇娇是不是要死了?!”   连云笙胸膛剧烈起伏着,狠狠闭了闭眼,指尖微紧:“你……你别哭,先起来――”   洛娇沉浸在巨大悲伤里:“呜嘤嘤嘤……天啊,娇娇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英年早逝呢……哇!”   她说着说着就泪崩了,差点当场哭晕在连云笙的胸口上。    这里的动静,引发周围一阵骚动。   还在义务劳动的同学全都围过来,望着那抖动不停的树丛,目光诡异:“发、发生什么了?!”   “好像是……连云笙和洛娇的声音?”   “她们躲在树丛里干什么?”   “这……”   众人身后,忽然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洛娇哭到一半,脖颈处的衣领忽然一紧,直接被人从树丛里提溜了起来,像小鸡崽似得拎到了一边。   洛娇:“……?”   她满眼泪花的扭头一看,顿时瞅见翡昭阴冷沉郁的脸色。   洛娇吓得汗毛一竖,头也不晕了脚也不软了,当场打了个无花果味儿的嗝:“你……你怎么来了?”   翡昭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勾搭谁?”   洛娇:???   她在说什么?!   娇娇还是个孩子一点儿也听不懂!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树丛“哗哗”响动了一下。连云笙从草地上站起来,抬手拂去肩上的细碎落叶,理了理领口的衣襟,神色已然恢复正常。   旋即,连云笙抬眸望向对面,蹙着眉似乎在辨认着什么,嗓音忽然微冷:“你是……翡昭?”   翡昭眼皮一撩:“怎么?”   “你的任务不在植物温室。”连云笙表情淡漠,似乎丝毫不为对方的态度所触怒,眼神清凌凌的:“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请立刻离开。”   翡昭顿了顿,突然怒极反笑,凤眼闪过凌厉的光:“我要是不离开呢?”   话音落下,似乎空气都一瞬间都凝固了。   众人陷入无比尴尬的沉默中,周围极端的寂静,气氛剑拔弩张。   洛娇懵懵的站在树下,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刚要插嘴想说些什么,突然,身侧传来一个弱弱的嗓音:“其实……我们都该离开了。”   话刚脱口,“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盯过去――   王锵锵吓得脑袋一缩,差点没拿住手里的水管,面露惊恐的咽了咽口水:“因为……活儿不是干完了吗,大家本来就该走了啊?”   众人:“……”   好有道理的样子。   就在此时,翡昭余光一瞥,突然勾住脚边的胶皮水管,往右一扯!   王锵锵手中的水管随即扭动了下,他一个没握住,高压的水流忽然喷涌而出,足有五六米远,猛地冲向对面的连云笙!   “啊!”   “连同学小心!”   众人当即齐齐惊呼!   连云笙眉头一蹙,身体微微往左侧倾斜,那水流便直直的擦肩而过,“哗啦”一下,冲在后面的周甜甜身上――   “啊啊啊啊啊!”   周甜甜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心凉,顿时像只尖叫鸡似得嚎起来,怒瞪向罪魁祸首:“王锵锵你给我等着!”   王锵锵:“!!!”   王锵锵:“等等!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周甜甜手里的水管爆出一阵高压水流,狠狠滋向了对面!   “卧槽!!”   “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   对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却快不过水流,一个个顿时被滋成了落汤鸡。   “日!老子的衣服今天刚换的!”   “兄弟们跟她拼了!”   “呵,有本事就来呀!”   只在转瞬间,愤怒的人群便立刻火拼,水流乱喷,不少人抱头鼠窜。   而罪魁祸首――   翡昭瞥了瞥四周混乱的场面,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讽笑,突然转身,抬脚往右侧狠狠一踢!   一个砖红色花盆瞬间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猛然朝连云笙面门而去!   连云笙面色冰冷,脚下连退几步,从旁边一个男同学手中牵过水管,抬手骤然一抽――   “啪!”   胶皮水管蛇一般在空中疯狂舞动,水流乱溅,猛然击中了花盆!   “噗”的一声。   黝黑的泥土爆开,洒了下面的男同学一头一脸。   男同学:“……”   差点当场厥过去。   周围一片群魔乱舞,洛娇慌慌张张的四处躲避,好几次差点被水流击中,心中一片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这群人疯啦?!!   身后忽然有熟悉脚步声传来,一个微微喘息的清冷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走,先出去。”   洛娇扭头一看,差点喜极而泣:“连云笙!”   好姐妹!!   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连云笙白色衣角氤湿了一小块,胸膛微微起伏着,一只手虚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带她往植物园外匆匆离开。   洛娇脚下刚迈出两步,忽然身后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唰!”   一只胶皮水管被人凭空甩来,灵活的像蛇一样,借力一绕,猛然在洛娇脚上缠了几圈,狠狠往后一拉――     洛娇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了几步,便被翡昭一把拎在手里,低下头,丹凤眼危险的盯住她:“想去哪儿?”   说着,翡昭飞速的用胶皮水管结结实实绕了几圈,直接把她缠成了一只粽子,水管的另一端拎在手里。   洛娇:“……”   洛娇:“???”   连云笙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眉头微微蹙起,忽然蹲下身,拿起脚边半米长的园艺剪刀,快狠准的往两人中间一剪!   “咔擦!”   胶皮水管应声而断。   翡昭被迫后退了两步,刚丢掉手中半截水管,便被连云笙挡在面前。   翡昭阴着脸,猛然抬脚一个侧空踢:“滚开!”   水管一断,洛娇顿时咕噜噜滚到了草地上,刚想爬起来却发现――   ???   卧槽为什么水管没断?!   晴天霹雳!   洛娇都傻眼了,发现断掉的是翡昭那一截,捆着她的部分还是好端端的。   再一抬头,发现那两个人打的风生水起,谁也分不出空。   洛娇:“……”   日啊!     娇娇怎么这么惨!   你们俩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她努力翻身,像只毛毛虫一样在草地上蠕动,刚爬了没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洛娇扭头一看――   哦豁,是管理员老大爷。   老大爷瞅着满地的狼藉,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颤巍巍的中气十足一声怒吼:“你、你们给我住手!”   不到二十分钟后。   植物温室的水阀被强行关闭。   全部剪刀都被收缴上去,所有人被勒令将温室打扫干净,哦……只有连云笙除外。   连云笙站在温室门口,正礼貌的和老大爷说着什么,听的对方连连点头,笑眯眯的:“好好好……这事儿我不会上报的,哎呀我都清楚,你们学生会工作也不轻松……”   洛娇正悄悄扭头偷瞄着,忽然身前挡了个人影儿。   她颤巍巍往上一看,发现翡昭正垂眸望着她,眼神危险:“你和连云笙什么关系?”   洛娇:“……呃,塑料闺蜜关系?”   翡昭眯眼盯了她半晌,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忽然蹲下身来,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发出灵魂质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洛娇:“……”   这个问题让娇娇如何回答?   洛娇瞅了对方一眼,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们是……地主和长工的关系?”   “……”   翡昭眼神突然莫测。   洛娇小心脏吓得“噗通”乱跳,差点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连忙想了想――   没错啊!   娇娇就是可怜被剥削的小农民!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管理员老大爷突然嚷嚷起来,喊众人集合,表示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然后无比嫌弃的把所有人都赶出了温室。   洛娇溜得最快,小短腿一迈“蹬蹬”就跑,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脚底抹油,“呼啦”一下也全散了。   只剩下翡昭和连云笙站在温室门口,一左一右,面无表情的互望了半晌,在管理员大爷警惕的目光下,各自转身离开。    *   第二天,洛娇预料之中的起晚了。   她火急火燎赶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一群人围在讲台前面,一会儿哭嚎一会儿兴奋的,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好奇的凑上去,垫着脚往里面望了望,一把拉住旁边的王锵锵:“这是怎么了?”   王锵锵哭丧着脸望向她:“考试成绩出来了。”   洛娇:“……”   卧槽那么快?!   洛娇立刻挤开人钻进去,发现黑板上贴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名次表,她紧张的从中间开始往下看,看了半晌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顿时心都凉了半截儿。   王锵锵好不容易挤进来,往下面一指:“喏,娇娇,你在这儿。”   洛娇往下望去,顿时眼前一黑――   她竟然是倒数第二名!   周甜甜意外考的还行,排在倒数第七,王麻倒数第五,连王锵锵都是倒数第三名!   倒数第一到底是哪位勇士???   洛娇坚强的支撑住自己往下一望,最后一行,白底黑字两个大字――翡昭。   啊!   娇娇突然又感觉到了生活的希望!   俗话说的好,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洛娇顿时又活过来了,竟然感觉自己还可以拯救一把!   翡昭考的比她还差哈哈哈!!   她立马抬头往教室后排望了望,却没看见翡昭的身影,还有好几个熟人都不见了,顿时奇怪的问王锵锵:“你看见翡昭了吗?周甜甜去哪儿了?王麻人呢?”   王锵锵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也刚来。”   旁边有人听见了,顺嘴插话:“王麻和翡昭被班主任叫走了,周甜甜今天身体不舒服,好像请假了吧。”   洛娇微微一愣:“……啊?”   就在此时,教室外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王锵锵、洛娇,你们俩跟我过来!”   洛娇:“……”   日。   是班主任的声音。   两人顿时戚戚然对视一眼,当即被班主任老刘一路提溜去了办公室。   老刘人过中年,难免有些秃顶。   他忧愁的摸着自己半秃的脑壳,捧着枸杞保温杯,恨铁不成钢道:“嗨啊!你们呐,怎么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呢?”   “没多久就要高考啦,就你们俩这成绩,肯定连大学都考不上!”   王锵锵默默的抬头,诚实道:“老师,我爸已经捐钱把我塞进对面大学了。”   洛娇顿时一阵疯狂附和点头,表示赞同。   老刘:“……”   老刘尴尬的咳了一声,板起脸道:“金钱不是万能的!只有知识才是自己的!”   “你们听着……我特意拉下脸请人来,打算给你们这几个班级倒数的同学好好补课,你们要趁这段时间努力学习,至少也得给我考及格了!”   “地点就在学校小礼堂,每天两节课,你们赶紧去吧!”   说着,老刘就开始挥手赶人了,两人踏出办公室,茫然的对望一眼:“……补课?”   学校小礼堂在较为偏僻的西南角,距离教学楼有些远,等两人气喘吁吁赶过去,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小礼堂附近大片粉色蔷薇花疯长,爬墙虎密密麻麻遮住窗沿,看上去挺久没用了。   “吱呀”一声。   洛娇刚推门进去,迎头就对上了几双圆溜溜的眼睛。   只见里面坐着七八个人,全是班级倒数的同学,现在一个个无比乖巧的坐在座位上,手捧着书,和她大眼瞪小眼。   翡昭坐在最里面的座位上,双臂环胸,眼神戾气纵横。   而最前面的黑板前,则站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连云笙听见声音,顿了顿,“啪嗒”放下手里的粉笔,转身抬眸,灰蓝色的眼眸望向她:“洛娇同学,你来晚了。”   洛娇:“……”   娇娇今天出门……是不是又没有看黄历?!   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ω⊙      洛娇整个人僵在门口, 王锵锵闷头从后面冲进来,还满脸疑惑的嚷嚷:“娇娇,你怎么不进去啊?!”     然后抬头一看――   连云笙和翡昭正齐齐盯向他。   王锵锵:“……!”   现、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连云笙顿了顿, 垂眸看了眼手表,嗓音清淡:“你们迟到了二十分钟, 下次记得准时。现在请回到座位上。”     小礼堂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排座,众人整齐坐在前两排, 中间特意空出了两个位置。   王锵锵脚底抹油的窜过去, 一屁股坐在了第二排的空位上。   洛娇:“……”   她战战兢兢的在第一排坐下,前面正好顶着连云笙的视线, 后面又凑巧挨着翡昭的桌子,堪称两面夹击。   洛娇顿时觉得自己像肉夹馍中的那块肉,快要被煎熟了!   连云笙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周围的学渣们目光炯炯,捧着书, 表情一个比一个要如饥似渴,丝毫不见平时的颓丧模样。   洛娇低头一看书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 顿时就感觉头晕眼花, 浓浓的睡意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不一会儿, 她便迷瞪着眼,整个人没骨头似得软倒在桌上。   刚趴下没多久,耳边就传来清脆的叩击声――   “咚咚。”    洛娇一个激灵睁开眼,看见面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指节在她桌前轻叩了两下。   连云笙眼睫低垂,一手握书从她身侧经过,衣袖拂过的瞬间飘出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嗓音清透有力:“你们的试卷我都看过了,大多基础不牢固,今天就先来讲基本定式……”   旁边的男同学朝她露出了“真乃勇士”的敬佩目光。   洛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用手撑大眼睛,整个人钉在座位上,目不转睛的望着黑板。   娇娇不能睡!   坚持就是胜利!!   还没看上一小会儿,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背。   洛娇扭头一看,翡昭唇角冷硬的抿成一条直线,凤眼微眯,正危险望着她:“看那么认真做什么?”   洛娇:“……别动,上课呢!”   翡昭嗤笑了一声:“这简单,我教你啊。”     洛娇:“……”   你考的比我还差!   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补课吗?!   洛娇露出了关爱智障的目光,以为翡昭受的打击太大有点神志不清,出声安慰道:“唉,虽然你考的比我还烂,但娇娇也不会因此鄙视你的!放心,咱俩还能做朋友。”   因为她的成绩全靠同行衬托啊!   有了你的衬托,才会显得娇娇不那么渣渣!    翡昭望着她,顿了顿,突然又露出了神秘莫测的表情:“你是倒数第二?”   洛娇:“……”   等等。   这语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洛娇,请回答一下第3题。”   嗯?!   洛娇慌忙扭头,便见周围所有人目光“唰”的盯过来,连云笙站在台前,眉目清隽,一双灰蓝色眸子定定望向她。   ???   什么第三题?!   旁边的王锵锵悄悄把书斜过来,洛娇瞟了一眼,下意识的读出声来――   “课堂上一片寂静,小明眺望窗外,想起自己被女朋友绿了的事情,觉得这场雨下的格外凄凉。他呆呆的望向老师,见老师微笑着举起手臂指点板书,他发现老师臂长1.1米,以肩膀为轴向上旋转31度,用时1.0秒,已知该手臂重750N,g=9.8N/kg,求老师抬臂的扫过面积及总功率。”     洛娇:“……”   一只手臂重75千克?   这老师是大力水手转世吧?!   洛娇当然不知道答案,和众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连云笙顿了顿,终于放下书朝她走来。   连云笙走到她座位旁,抽出一只银色钢笔,微微俯下身,在她的草稿纸上计算着,步骤分明的解释道:“老师抬臂的面积,为3.14乘以手臂长度1.1……而手臂重量750N乘以2再乘以3.14……”   对方墨色的长发垂下来,在她脸颊边晃荡着,挠的痒痒的,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雪林松香。   她忍不住伸手揪住了一把,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悄悄扯了扯。   连云笙顿了顿,忽然抬眸:“懂了吗?”   洛娇:“……!”     什么?她错过了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一只有力的手揪住她的衣领往后一拎,淡淡沙哑的嗓音传至耳边:“那么麻烦做什么,过来。”   洛娇被一把拎到了后面。   翡昭拿起桌上的中性笔,“唰唰”在纸上写了两行,慢条斯理道:“老师扫过的面积是0.327171平方米……总功率是446.141667焦耳/秒,这么简单的问题,弄那么复杂做什么?”   洛娇:“!!!”   她望着翡昭行云流水般的做题,瞪圆了眼,表情差点震惊到裂开:“你……你不是倒数第一名吗?!怎么会做这个?”   此话一出,旁边众人顿时纷纷竖起了耳朵,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翡昭头也不抬,淡淡道:“哦,我交了白卷。”   洛娇:“……???”   你竟然背叛了组织!   说好的学渣一生一世一起走呢?!   你他妈竟然抛下娇娇独自美丽了??!   那娇娇怎么办?!   洛娇突然惊悚的想到,如果翡昭是个假学渣,那她岂不就是真真正正……倒数第一名?!   !!!   天啊,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娇娇这个仙女儿还是回天上吧!打死也不下凡了!   众人投来了无比同情的目光,洛娇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眼神都有些恍惚。   身后,连云笙眉头微蹙,忽然开口道:“你这样简略的过程……她会听不懂。”   翡昭顿了顿,忽然将中性笔随手往桌上一扔,眼皮缓缓撩起,深棕色的瞳孔阴冷暗沉:“那种嗦的步骤,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就像有些人,碍眼的东西总归是多余的,你说呢?”   那话锋尖锐,似乎隐隐要摩擦出火花来,透着股水火不相容的味道。   众人敏锐的察觉到危险,当即“唰”的低头,一个个无比认真的研究课本,打死不抬头。   连云笙抬手拿起书,灰蓝色的眸底仿若平静无波的湖面,丝毫不起波澜:“多不多余,不是你能决定的。她懂不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谁也无法替她学会一切,你不行,我也不行。”   翡昭指尖一紧,眼眸沉郁:“是吗,那不如直接问她吧?”   说着,两人几乎同时偏过头,刚望向身侧,却齐齐一顿――   洛娇人不见了。   “……?”   空气里诡异的沉闷了一会儿。   就在此时,小礼堂的角落里传来些窃窃私语,女孩子压低的嗓音响起,夹杂着兴奋:“卧槽你竟然写完了?哪儿来的答案?!”   王锵锵得意的挺了挺胸脯,小声道:“嗨,从往届学长那里整的!”   洛娇激动不已:“可以啊,真有你的!先借我抄抄!”   两人刚刚趁乱溜走,这会儿蹲在小礼堂隐秘的角落里,还心机的用窗帘把自己盖住,压低了声音悄悄说话。   洛娇“哗啦”翻过一页试卷,笔下不停,边说边吐槽:“哎呀,有答案不抄王八蛋,谁那么蠢自己写啊!那两人说的我压根儿没听懂,你听懂了吗?!”   王锵锵心虚的想他刚刚在神游,根本没注意听。   他连忙摇摇头,顺便拍了个马屁:“娇娇你那么聪明都没听懂,我就更没听懂啦!”   洛娇顿时放心了:“呼,还是你靠谱!”   不像翡昭连个学渣都是假的!   呸!欺骗娇娇纯洁的感情!   洛娇从王锵锵身上汲取到了自信心,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刚抄到一半,她右边突然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嗓音:“抄的开心吗?”   洛娇笑逐颜开,嗯嗯点头:“开心开心!”   刚说完,她突然嗓音一顿――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洛娇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见王锵锵吓得面色惨白,拼命对她摇头。   旋即,她左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嗓音,像是夹着冰雪:“既然喜欢抄,那就多抄几遍吧。”   洛娇:“!!!”   卧槽谁站在娇娇身后?!   她惊悚的扭头一看――   头上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掀开,她身后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般站着两个人。   翡昭站在左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危险的望着她,黑色马丁靴在地面上“啪嗒”轻点着,视线滚烫的仿佛能把她捅穿一个洞。   连云笙站在右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都被修长的手指给揉皱了。   众人目光诡异的站在后面,面露同情。   洛娇:“……”   天要亡我!   翡昭危险的眯眼:“没听懂?”   连云笙嗓音微凉:“喜欢抄?”   洛娇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她便被拎住衣领,小腿乱蹬,小鸡崽似得抓到座位上,吓得眼泪汪汪立刻求饶:“呜呜呜……我、我错了!娇娇不该抄作业!!”   “饶了娇娇这一回吧!”   “咣当”一声,翡昭在她左侧坐下,指尖飞快旋转着一只黑色中性笔,慢条斯理道:“不急,我一定会让你听懂的。”   “啪。”   连云笙在她桌上放了厚厚一摞课本,俯身坐下,声线清凌凌的:“慢慢抄,不够还有。”   洛娇目露绝望:“……”   你们这群魔鬼!   娇娇不玩了!娇娇要回家!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洛娇强行被摁头学习,其他人都走了还要留下来“单独补习”。   一整天连大门都没机会迈出去,午饭有人喂到嘴边,连上厕所都有人监督,彻底沦为了毫无灵魂的学习机器。   她学到哭唧唧,崩溃的坐在座位上蹬腿,嘤嘤嘤的抹泪说:“娇娇懂了,娇娇真的懂了!下次真的不敢了!!你……你们放过娇娇吧!”   这才被勉强放回去,还被翡昭耳提面命:“下次不准迟到,否则……”   洛娇人前无比乖巧的点头。   扭头出了大门,她立马撒腿就跑,心中恶狠狠的想:呵,还有下次?   娇娇再也不会来了!   这个火坑谁爱跳谁跳,聪明的我绝对不会在坑里摔倒两次!   你俩自己玩去吧!!   学渣和学霸是没有可能的!   她出了小礼堂,刚走没多久就撞见了王锵锵,趴在楼梯口鬼鬼祟祟不知道干嘛。   洛娇立马“蹬蹬”跑过去,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瞪着眼:“喂!王锵锵,说好的同甘苦共患难呢!你怎么一个人跑了?!”   王锵锵扭头看见是她,顿时面露委屈:“娇娇,我留下来也没用啊!而且,我明明给你了暗示的……”    洛娇:“……”    那也叫暗示?   不知道还以为你眼睛抽搐了呢!!   洛娇:“算了算了,你在这儿偷偷摸摸干嘛呢?”    说到这个,王锵锵顿时来了精神,脸色严肃道:“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发现周甜甜有点儿不对劲儿。”   洛娇:“……啊?”   王锵锵面露疑惑:“她最近都不打我了!”   洛娇:“……”   不对。      你为什么要盼着被打???   你是有什么隐秘的特殊爱好吗?!   洛娇往楼梯下一看,正好看见周甜甜的背影,她正和几个陌生女孩子走在一起,似乎不是六班的人,言语间有说有笑。   王锵锵不可思议道:“你看!她竟然都和别人玩了!”   洛娇眼神古怪:“那难道……和你玩吗?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王锵锵:“……”   他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洛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走心的安慰:“你放心,说不定明天她就想起还没揍你,别急啊,先回去吧!”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太阳沉入地平线下,远处暗沉沉的笼罩在雾霭中。   洛娇加快脚步回了宿舍,或许是心中仍有些疑虑,她第二天起来,早早的就去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竟还不少。   洛娇刚踏进门,一眼便看见周甜甜坐在座位上,那头标志性的粉毛格外显眼。   她顿了顿,还是凑过去:“甜甜,听说你昨天生病了?”   周甜甜微顿了下,旋即抬眸望向她,笑道:“没事儿,小感冒而已。”   洛娇松了口气,斟酌着用词道:“那……你和王锵锵还好吗?听他说――”   “王锵锵?”   周甜甜重复了一遍,脸上忽然露出些许的轻蔑之色,哼声道:“你说那个废物?没什么,只是不喜欢了而已。”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啪嗒”一声响。   洛娇扭头一看,王锵锵正站在教室门口的拐角处,表情怔愣,手里的课本散落了一地,脚边还有几只黑色水笔咕噜噜的滚出去。   半晌,他才慌张的蹲下身去捡。   “这……”洛娇也不好干预他们的情感问题,只是干巴巴道:“你想通了?”   周甜甜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六班的教室门口却传来些嘈杂声,几个陌生的女孩儿站在外面,笑嘻嘻的喊:“周甜甜?周甜甜在吗?”   周甜甜立马站起来:“哎,来了!”   说着,她便一把抓起书包匆匆往外走,一群女孩子说笑着走远了。   王锵锵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教室门口,孙麻晃了晃脑袋,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哎,爱情啊,真是变幻莫测,直叫人痛彻心扉!”   旁边有同学旁观了这一幕,扭头窃窃私语:“你知道吗,周甜甜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人呢。”   洛娇经过旁边,立刻好奇的竖起耳朵。   “咦,她也问你了?”   那个女同学点点头:“是啊,昨天她问我,学校有没有新来的转学生。听她描述的样子……身材好大长腿高鼻梁,要我说啊,肯定是个帅哥!”   洛娇若有所思的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孙麻便凑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娇娇,该去补习啦,再不走就迟到了!”   洛娇:“……”   卧槽差点忘了这事儿!     她立马站起身,神秘兮兮的招手,把几个人全部叫过来。   她一脚踏在椅子上,握着小拳头在上空挥了挥,打鸡血道:“咱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被压榨的劳工是没有未来的!我们要起义!要反抗!”    众人面面相觑的望着她,半晌有人迟疑道:“怎、怎么反抗啊?”   洛娇勾了勾手,几个脑袋顿时凑到一起。   她压低了声音蛊惑道:“我已经计划好了,咱们都别去上补习课,大家一起去放肆嗨浪!不醉不归!”   “可要是……”   “怕什么!出了事我给你们担着!”   此话一出,众人的小眼睛“唰”的亮起来,兴奋的搓了搓手,看上去很是意动。   洛娇扭头望了望,一把将王锵锵拉过来,安慰道:“别伤心了!走咱们去喝酒,一醉解千愁!”   王锵锵立刻瞪大眼,红着眼圈解释道:“我……我才没有伤心!”   洛娇转身,紧张的望了望四周,赶紧招手:“走走走,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赶紧跑!”   大家“哗啦”站起来,沿着教室后墙根儿,全部鬼鬼祟祟的往外溜。   走到一半,孙麻突然一拍脑壳,惊恐的扭头道:“啊!对了娇娇,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讲!”   “翡昭临走的时候说,让你赶紧去补习别迟到,否则就要打断你的腿呢!”   “……!”   洛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原地摔倒。   只是下一秒,她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杏儿眼瞪的圆溜溜:“呵,打断娇娇的腿?她想得美!看娇娇不先打断她的腿!”   今天便是娇娇一雪前耻的日子!   农奴翻身把歌唱!!   洛娇脚下生风,一溜烟窜到众人前面,慌里慌张道:“你们快点儿,我先走啦!”   众人:“……”   有本事你别跑这么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的腿都是骚断的。【狗头】   ☆、⊙ω⊙      学校食堂二楼, 要比一楼自助餐厅整洁优雅的多,这里用木质屏风隔断出一间间小包厢,四面放满了绿色藤萝遮蔽。   餐厅偏僻的东南角落里, 正传来热闹的人声。   “这个地方好啊,够隐秘!”   “来来来, 大家不要客气!今天我请客!”   五六个人围在圆桌旁坐了一圈,火锅的麻辣味儿飘得到处都是, 鲜红汤底“咕噜咕噜”的沸腾着, 往上冒着滚滚白色雾气。   桌上摆着十几听啤酒,洛娇“啪嗒”开了一罐递给王锵锵, 安慰道:“哎呀,你别哭了!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锵锵耷拉着肩膀坐在位子上,眼眶通红,干巴巴的解释道:“我……我没哭,我又不喜欢周甜甜, 她想通了最好!我没伤心!!”   众人:“……”   孙麻露出了看破一切的眼神:“是是是,我们误会你了……如果, 我是说如果啊, 你要真喜欢她,就应该去说清楚啊!”   “对啊!男子汉大丈夫, 敢作敢当!”   “王锵锵你也是,你既然喜欢她,干嘛之前还跟人打打闹闹的……”   “你好好去道歉,说不定周甜甜能原谅你呢!”   听到最后一句, 王锵锵似乎颇为意动:“……真、真的?”   众人又是苦口婆心一阵开导。   洛娇在旁边美滋滋的往锅里涮羊肉,肥厚相间的羊肉片儿,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红油,吃进嘴里又麻又辣,直呼过瘾。   “娇娇,你不喝酒吗?”旁边有人问。   洛娇连忙摇头:“不了不了,你们喝吧。”   她一喝酒就断片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悠着点儿好。   不一会儿,洛娇便吃的小脸红扑扑,闷出了一头细密的汗,额发湿哒哒的黏在头发上。   她有些难受的擦了擦,旋即忍不住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   洛娇起身出了包厢,正巧遇上餐厅的宋大厨,两人颇为相熟,宋大厨还豪爽的送了她两箱高度白酒,直接让人搬进包厢里。   她左右望了望,沿着走廊往最里面走,打算去洗把脸。   洗手间里空荡安静,空气里飘着幽幽的不知名香薰,洗手台前镶嵌着大面镜子。   洛娇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涌出来,在寂静的空间里传开一阵回响,隐隐约约,似乎还夹杂着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她低头抹了把脸,水珠溅在脸上凉浸浸的,顿时舒服的喘了口气:“啊。”   然后一抬头,发现面前的镜子里多了个人――   对方眯着双漂亮的丹凤眼,幽魂般的站在她身后,眼神危险的盯着她。   洛娇:“!!!”   卧槽鬼啊?!   她顿时吓的魂儿都要掉了,惊恐的一扭头,这才结结巴巴道:“翡翡翡翡……翡昭?!”   翡昭眼皮一撩:“怎么,看见我这么高兴啊?”   洛娇:“……”   卧槽吓死人了!   洛娇瞪圆了眼,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身体碰上冰凉的洗手台:“你……你怎么来了?”   “我?”   翡昭突然上前一步,宽肩窄腰,整个人极有压迫感的靠过来,却懒洋洋的拖长了调子:“我当然是……来找不听话的小猫。”   洛娇:“……”   喵喵喵???   ――她在说啥?什么猫?!   然而抬眸接触到翡昭的视线,她突然心下“咯噔”一下,拔腿就跑!   却没快过对方的速度。   翡昭长臂一伸,轻松揪住她的衣领拎过来,正面环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放在高高的洗手台上,双臂一撑,放在她腿旁,牢牢把控住周围的空间。   洛娇被强行坐在洗手台上,吓得身体往后一仰,后脑勺便贴上冰凉的镜面。   ――退无可退。   洛娇:“……!”   啊啊啊啊啊!   卧槽娇娇要被打断腿了!!   两个人的身高终于齐平,翡昭微微倾身过来,指尖勾起一缕她金棕色的长发,嗓音危险:“说,又去哪儿鬼混了?”   翡昭眼眸微垂,视线似乎盯着她的腿,好像在琢磨着打断她的右腿,还是打断她的左腿。   洛娇腿一软,顿时没骨气开始嘤嘤嘤:“不、不关我的事!呜呜呜……娇娇是被迫的!他们非要拖着我来吃火锅!”   对不起了兄弟们!   为了腿娇娇只能暂且苟一苟了!!    翡昭眯起眼,又迈上前一步,身体都快嵌入她□□,逼得她整个人贴在了镜子上,可怜巴巴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   洛娇紧张的不行,腿一紧,顿时夹住了对方的腰,呜咽着点头:“真、真的!”   翡昭顿了顿,感受着腰间柔韧的力道,眼神顿时有些神秘莫测,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掩饰似的抬脚往外走,烟嗓带着淡淡的沙哑:“那走吧,一起去。”   洛娇:“……?”   她骤然听见这么一句,差点整个人都傻了:“什么?”   翡昭站在洗手间门口,淡淡的一瞥眼:“我说,一起去吃。”   洛娇目露惊恐,试图挽救:“等等,我们点的是超级魔鬼劲爆川香火锅,你吃不了吧?!”   “没事儿,我爱吃辣。”   洛娇垂死挣扎:“等等,我们还点了牛肝、鸡胗、羊腰、猪脑……你确定你能吃?!”   翡昭顿了顿,眼神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你能吃,我当然也能。”   “……”   洛娇噎了一下,无话可说,只好乖乖的带人往包厢走。刚走到门口,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便见王锵锵慌慌张张的从里面出来。   王锵锵看见她,脸色一喜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翡昭从转角处出来,顿时惊恐的望向她,嘴角拼命抽搐着,活像是犯了癫痫症。   洛娇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王锵锵满脸崩溃,不止嘴角抽搐,眼角都开始歪斜了。   洛娇:“……”   等等。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身后,翡昭目不斜视的经过,伸手便推开了包厢门――   “吱呀”一声响。   包厢里安静的诡异,小伙伴们一个个低头耸肩,恨不得把头埋进胸里去,而最外侧的座位上,坐着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是……连云笙。   洛娇:“……”   我日!!!   她眼前一黑,差点没悲伤的撅过去。   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娇娇的!是不是都在偷偷跟踪我?!   王锵锵满脸委屈的溜进来,小小声道:“娇娇,我刚才提醒你了的。”   洛娇:“……”   她含泪道:“下次,能不能提示的再明显点?”   王锵锵:“……好、好的。”   翡昭看见包厢里的人,脚步猛然一顿,停在门槛处,狭长的凤眼陡然凌厉起来。   连云笙微微抬眸,灰蓝色的瞳孔静静朝门口望来,正好与翡昭打了个照面。   两人遥遥对望了片刻。   翡昭忽然一言不发的抬脚过去坐下,周围的人“哗啦”一下退后,如避猛兽般空出一大片位置,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空气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火锅声,片刻后,所有人默默扭头盯向洛娇。   洛娇:“……”   在一众火辣辣的目光下,她软着腿过去坐下,弱弱道:“大家……吃啊,愣着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动筷子。   洛娇硬着头皮涮了一筷子羊肉,夹到连云笙的白瓷碗里,笑的十分谄媚:“连云笙,你尝尝,宋大厨熬的川香汤底很香的!”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样连云笙回去就拉不下脸罚她了!!   啊,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连云笙眼角低垂,望着碗里红亮亮的羊肉片,肥嫩相间,一股扑鼻而来的辛香麻辣味儿。   他抬眸望了洛娇一眼,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拿起碗边的筷子,吃的极慢,动作却格外优雅有礼,薄唇沾了些许微红。   洛娇殷勤的涮羊肉片,旁侧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清了清嗓子:“咳。”   她扭头一看,见翡昭正眯眼望着她,狭长的凤眼阴郁不满,桌底下又传来不耐的“啪嗒”声,马丁靴轻敲着地面,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洛娇:“……”   她恍然大悟的抬手,一筷子肥美的涮羊肉便落进翡昭碗里。   翡昭似乎终于满意了,提起筷子,三两口便吃的干干净净,其他人见两人都开始动筷子,这才松一口气,气氛微微活泛起来。    却在此时,翡昭动作一顿,忽然一抬手,猛然扔出个圆柱形的东西,笔直朝连云笙砸去!   “哎――”   “小心!”   众人吓得一声惊呼,齐齐站起身来!   连云笙眼也未抬,手臂利落的往上一接,掌心便握住了什么东西――   是一瓶高度白酒。   众人:“……”   又默默坐了回去。   洛娇:“……”   吓死了!   喝瓶酒都整这么花里胡哨?!   翡昭手拿开瓶器,“咔吧”一下撬开了瓶盖,视线望向对面,带着些许危险的森冷意味:“光吃饭多没意思,不如喝点酒,你说呢?”   连云笙只看了酒瓶一眼,便淡淡抬手往桌上一放,嗓音清冷:“我从不饮酒。”   翡昭顿了顿,慢条斯理的敛住眼睑,微微抬手,酒瓶不轻不重的往桌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又问了一遍:“不喝?”   那嗓音带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包厢里的气氛又开始凝固起来,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洛娇见势不妙,赶紧救场:“那个,要不我来……”   话音未落,却见连云笙忽然抬眸瞥了她一眼,出声打断道:“好。”   翡昭眼皮一撩:“爽快。”   低气压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孙麻连忙端起酒,缓和道:“是啊是啊,大家喝喝喝!今天不醉不归啊!”   “别客气,都别跟我客气!”   “看我瘦猴儿的酒量还喝不倒你们?!”   “哈哈哈你可别吹牛了!”   包厢里终于又恢复热闹,翡昭漫不经心的往杯中倒满酒,利落的一仰头,那酒杯便空了,“啪”的一声搁在桌上。   连云笙动作不急不缓,除了第一口咽下时微微蹙眉,后续竟面不改色,仿若品茗般一杯接一杯的喝,动作竟也丝毫不慢。   洛娇看的目瞪口呆,这两人喝的好像不是高度白酒,而是白开水!   她颤抖着嗓音:“你……你们悠着点儿啊!”   翡昭面上带着一丝冷笑,竟直接撇开酒杯,直接对着瓶口往下灌,一瓶下肚面不红心不跳,像是没事儿人。   连云笙顿了顿,忽然伸手拿来一只白瓷碗,透明的酒液“哗啦”灌满,修长的指尖捏着碗边,眉目淡然的喝下去。   两人相对而坐,互不相让,竟是一杯杯的比拼起来。   身侧众人已经醉的东倒西歪,周围撒酒疯的、说胡话的比比皆是。   王锵锵躺在桌子底下,抱着椅子腿儿哭得肝肠寸断:“呜呜呜……我、我后悔了!你快回来!!”   洛娇:“……”   桌上只剩三个人还清醒着,翡昭伸手去拿酒,手却摸了个空,箱子里的白酒竟不知不觉全部喝完了。   桌上放着密密麻麻的空酒瓶,望之令人惊叹。   洛娇咽了咽口水,这才结结巴巴的劝道:“那个……既然喝完了,要不咱们就回去吧?”   翡昭一动不动,双臂环胸,眯眼盯着对面的连云笙。   连云笙面色清冷一如往常,白皙的脸颊甚至没红,顿了顿,缓缓站起来,嗓音听起来有些微哑:“我先走了。”   说着,人便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稳健,看起来丝毫没有醉意,转眼便消失在转角。   洛娇看的一阵惊叹:“连云笙以前真的没喝过吗?!天生的海量啊!”   说着,她扭头望向翡昭,犹疑道:“那个……你行吗?!要不要我扶你?”   翡昭漂亮的丹凤眼一眯,盯着桌上的酒杯,眼神狠戾:“连云笙都行,我怎么不行?”   洛娇:“……”     洛娇:“你行你行,你超棒!你最强!”   被她拍了一通彩虹屁,翡昭这才缓缓站起来,在洛娇好奇的目光下,若无其事的走到门边儿,突然身形一晃,一把伸手扶住了门槛儿。   洛娇面露狐疑:“翡昭?你真的行吗?!你确定你行吗?”   翡昭的背影一僵,猛然站直身体,匆匆丢下一句:“当然,我先走了。”           说完,人影立刻便消失在转角。   洛娇:“……?”   怎么一个两个都跑得这么快。   她心下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喊人把包厢里这一群酒鬼都拖回去。   王锵锵抱着桌腿儿不放,就好像抱着自己的老婆哭得无比凄惨,洛娇直接一巴掌拍晕了他,这才把人送回去。   出门一看,天都快黑了。   远处暮色沉沉,这一顿饭竟直接吃到了晚上。   洛娇转身回了宿舍。   她一路爬上四楼,推开门的瞬间,忽然瞪大了眼――   只见宿舍右边空荡荡的桌旁,竟多了一个人。   连云笙身形笔直的坐在桌旁,手边放着一本书和银色钢笔,正垂眸静静的看着。   洛娇惊喜道:“连云笙?你怎么回来了?!”   连云笙顿了顿,极缓的抬头望向她,半晌,才轻轻“恩”了一声。   桌上,小白鼠捧着瓜子“吱吱”叫着,眼睛圆溜溜的,正欢快的冲洛娇摇尾巴。   啾啾郁闷了多天,这会儿似乎又找回了第二春,拍着翅膀“叽叽喳喳”的上下飞舞,坏心眼的骚扰人家鼠小妹。   洛娇凑过去,好奇道:“连云笙,你可真厉害啊!没想到酒量竟然这么好,连翡昭都喝不过你呢!”   连云笙定定的望着她,良久,才又轻轻“嗯”了一声。   洛娇神秘兮兮:“连云笙,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告诉我呗?”   连云笙一眨不眨盯着她,片刻后,再次极缓的“恩”了一声。   洛娇:“……”   洛娇:“连云笙你能不能说句话?你好敷衍我!!”   连云笙这次连“恩”都不“恩”了,微微垂下眼睫,不说话了。   洛娇:“……”   她郁闷的扭头回自己座位,不料转身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咣当”一声响!   “……?!”   她惊悚的一扭头,便见连云笙猛然从椅子上栽下来,一头摔在地上!   洛娇:“卧槽连云笙你怎么了?!”   她惊得扑过去,刚伸手把人扶起来,便惊觉手下的肌肤滚烫。   连云笙脸颊不知何时覆上淡淡一层粉,眼睫轻轻抬了抬,含糊不清的说了什么,身上清冷的雪林松香里,掺杂了一丝淡淡的酒气。   好像是……醉倒了?   洛娇:“……”   说好的千杯不醉呢?!   说好的酒量惊人呢?!   说好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呢?!   全他妈是假的!   洛娇抱着怀里的人,瞳孔地震,差点悲伤的晕过去。   现……现在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翡昭:我能行。(眼神发直) 连云笙:我能行。(面不改色)   ☆、⊙ω⊙   洛娇坐在地上, 百思不得其解的想,连云笙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才有反应?!   不应该当场就醉倒吗!!   她正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连云笙清隽的眉头蹙起, 腰背微弓,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神色似乎在忍受着疼痛。   洛娇立刻紧张道:“你……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她一低头,望见连云笙一只手虚按在腹部上方, 听见她的声音, 眼睫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似乎试图自己坐起来。   洛娇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变了:“你该不会是……胃疼吧?!”   “是不是因为喝酒?”   连云笙好像稍稍清醒了些,面颊上的红色酒晕未褪,眼神却清透起来,沉默了片刻, 忽然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洛娇急了:“不是酒还能是什么?!难道是――”   话说到一半,她嗓音突然卡顿了一下, 想起喝酒之前, 两人似乎还吃了……涮羊肉?   洛娇神色诡异的低头:“你……你是不能吃辣吗?”     连云笙这次停顿了很久,原本清明的眼神又染上了迷茫的雾气, 半晌才轻轻的道:“辣?”   ――嗓音里满是疑惑。   洛娇:“……”   你该不会是从没吃过辣吧???   连云笙忽然眉头一蹙,身体往前一倒,下巴便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手虚按着腹部, 薄唇里喘出一阵低低的闷哼。   洛娇赶忙把人扶起,搀扶着往床边走,心虚道:“你不能吃辣,怎么不早说啊?我就不给你夹那一筷子……”   连云笙眼睫微颤着,轻轻撇开头,嗓音轻的几不可闻:“你给的,我从不会拒绝。”   洛娇没听清:“……嗯?”   连云笙又不出声了。   洛娇把人扶到床上,床板“吱呀”一声轻轻塌陷下去,她抖开被子铺在对方身上,连忙起身往外走:“你等一下,我去校医室帮你拿点药。”   她刚迈出一步,忽然身形微滞,低头见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   连云笙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拉着她,却垂着眼眸不说话。   那眼睫不安的轻颤着,脸颊的酒晕越发红润,一直蔓延至白皙的脖颈,唇角透出些许紧绷的弧度。   洛娇:“……”   ???   怎么感觉醉酒之后格外黏人?!   她扯了扯连云笙的手,竟没扯动,反而抓得更紧了,只好低声安慰道:“我马上就回来了,只要十分钟!”   那手依旧不撒开。   洛娇:“……”   她放软了语气,诱惑道:“先松开,我回来给你带糖吃,好不好?”   那只手一顿,竟然依依不舍的松开了。   “……”   你就这么爱吃糖吗?!   洛娇顾不得其他,匆匆披上衣服出门,下了楼便一路朝校医室狂奔而去。   外面天色暗沉,天上飘着牛毛般的细雨。   她火急火燎的跑到校医室,正好撞见老校医锁门离开。   洛娇拦住他:“您先别走!我有急事儿!”   老校医颤巍巍的开门放她进去,听她描述完症状,扭头去柜子上拿药,嘀嘀咕咕道:“你算是来的巧!老头子今天最后一次值班,马上要走喽!”   洛娇一惊:“啊,您要走了?”   “老头子年纪大了,要回家带孙子啦!”   老校医戴上老花镜,瞥了她一眼:“你也别担心,新校医明天就来了,是个精神小伙呢!”   说着,他把药递过来,嘱咐道:“喏,用热水冲开喝下就行,一天两次,别忘了!”   洛娇扭头就跑,不忘冲老人招手:“知道啦!谢谢您!”   老校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个笑,颤巍巍的转身收拾东西。   洛娇拿了药就赶紧回去,现在快晚上十一点了,外面一片寂寂无声。   她一口气爬上四楼,气喘吁吁的推开宿舍门,赶紧倒水把药冲好。   褐色的药汁装在白瓷碗里,有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儿,闻起来便让人皱眉。   洛娇端到床边,低头一看――   连云笙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脸颊一直到胸膛都泛着淡淡的红晕,身上一股浓郁酒香,从脚趾到头发丝都醉的人事不知。   “喂,连云笙?你醒醒……”洛娇试探的推了一把,人纹丝不动。   她试图用勺子喂药,还没喂到嘴里便顺着脸颊滑落,只好忙扯了纸巾来擦。   洛娇急的站起身,端着碗原地慌乱的转了一圈,余光瞄到桌上的饮料吸管,忽然眼前一亮――   G,怎么忘了这个!   她张嘴叼起吸管的一头,吸饱一管药汁,小心翼翼的弯腰低头,将另一端缓缓贴近连云笙的唇边,鼓起腮帮吹气。   药汁缓缓流进对方嘴中,浸润了那张薄唇,显出一点桃花般的艳色。   成功了!   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连云笙喉间忽然微微动了下,眼睫轻颤,迷离的恍若蝶翼。   洛娇并未察觉,美滋滋的扭头又吸了一管药汁,如法炮制,再次俯下身――   下一秒,却有一股大力猛然攥紧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上了床!   洛娇:!!!   她一声尖叫还没喊出来,整个人便迎面往床上一栽!   旋即,她后背迅速贴上一个滚烫的身体,对方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到床上死死抱紧。   洛娇:???   卧槽发生了什么?!   她嗓音颤抖:“连、连云笙?”   半晌,耳边才传来低低的一声“恩”,嗓音不复清澈,而是染上了丝丝醇厚浓郁的酒香,温热的气流喷洒在她耳边。   洛娇艰难的扭头一看,连云笙眼眸紧闭着,脸颊晕红一片,下巴蹭在她的颈窝里,似乎叹息般的喘了口气。   洛娇:“……”    洛娇表情都差点裂开了,试图挣扎:“你、你放开我……”   话音未落,连云笙手臂一动,顿时将她抱的更紧了!   一边抱着,脸颊还轻蹭着她颈部的肌肤,活像是个重度肌肤饥渴症患者。   洛娇:“……???”   万万没想到――   连云笙喝醉之后竟然这么彪悍?这么主动?这么热情?!   居然还有这种癖好,喜欢拿人当抱枕?!   洛娇试图挣扎自救,但背后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死死把她摁在怀里,像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   她差点被抱的喘不过气来。   洛娇:“连云笙?连云笙你清醒一点儿!我是个人不是抱枕!”   洛娇:“你听见了没?连云笙??!”   连云笙眉头微蹙,眼尾晕红一片,那颗茶色的泪痣透出些许旖旎,缠绵的抱紧她,嘴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洛娇仔细听了一耳朵,发现对方在低低的念着一个字――   “疼。”   她顿时又心虚了。   说到底,那一筷子涮羊肉是她夹的,罪魁祸首还是她。   洛娇软下声来,拿出哄自己三岁侄子的语气:“连云笙,你这样病是不会好的呀!我们先喝药药好不好?”   “乖,你先放开我,我不跑。”   “我发誓,绝对不跑!”   身后半晌的安静,终于,那腰间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点儿,却还是不肯放手。   洛娇:“……”   洛娇:“那……咱们能不能翻个面儿?”   这个要求被对方欣然接受了。   洛娇当即像咸鱼似得翻了个面儿,一抬眼,正对上一双潋滟朦胧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洛娇艰难的坐起身,伸手将桌上的药端来,递到对方唇边:“来,先喝药。”   连云笙就着她的手喝了第一口,身形一僵,忽然默默的撇开头。   洛娇:“……”   怎么不喝了???   她不信邪,捏着药碗又凑到对方唇边。   连云笙眼睫低垂着,紧抿住唇,再次默默的撇开头,一副坚决不喝的样子。   洛娇竟然还从那表情里隐约猜出些什么,她顿时眼角一抽,心想连云笙难道是……怕苦?   ???   就喝个药你花样怎么这么多?!   竟然还玩起小任性了!   洛娇想了想,诱惑道:“你乖乖喝,喝完我就给你吃糖糖!好不好啊?”   连云笙耳朵动了动,忽然默不作声的将药碗端过来,一边蹙着眉,一边“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     洛娇欣慰的像个八十岁老母亲,立刻摸了摸对方的头:“笙笙乖!笙笙真棒!”   唉,娇娇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她立刻从兜里摸出一颗草莓糖,透明的糖纸拆开,发出“哗啦”的清脆声响,引得连云笙的视线追逐过去。   然后没等她抬起手――   面前的人忽然俯下身来,舌尖一卷,便将她指尖的那颗糖果抢走了!   “啊!”   她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瞪圆了杏仁眼:“你……”   连云笙双手放在身前,乖巧的抬眸望着她,眼睛干净的像是清澈的湖面,脸颊却还是晕红的酒意。   洛娇:“……”   算了算了,跟一个酒鬼计较什么。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柠檬味儿的糖果,美滋滋的拆开包装,抬手扔进了嘴里,舌尖抵着酸甜的糖,幸福的眯起了眼。   然后一抬头,便见连云笙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眸底亮晶晶的。   洛娇:“……”   !!!   卧槽你别过来啊!   下一秒,连云笙便俯身过来,亲昵凑近她的唇边――   “等等!这不是给你的糖!住手啊……唔!停……唔唔!”   “停停停――!”   洛娇差点泪崩,被追着蹭了好几下唇瓣,慌忙把满满一兜的糖都塞过去:“给你给你!全给你!”     然后疯狂的猛擦唇角,表情惊恐――   我草草草!   娇娇不干净了!   连云笙捧着一手糖,果然乖巧的停住不追她了。   等洛娇擦完嘴回头,却见对方掌心握着一把七彩透明糖纸,嘴里“嘎嘣”一声,把最后一颗糖咽下去,旋即无辜的望向她。   ――吃完了。   她竟然诡异的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洛娇:???   你是糖精转世吗?   吃这么多糖不嫌J?!   然而下一瞬,便见连云笙携裹着淡淡的酒香靠过来,手臂精准箍住了她的腰,紧紧往怀里一抱,两个人便齐齐倒在床上,不动弹了。   洛娇深吸一口气:“你松手,我要下去。”   “……”身后寂静无声,搂得更紧了。   洛娇:“啊啊啊啊啊!连云笙你起开!娇娇不陪你玩了!!”   洛娇:“连云笙你听见没?!连云笙?连云笙!!”   “……”   洛娇当然没能逃脱悲惨的命运。   给人当抱枕翻来覆去睡了一晚上,差点把她腰都搂断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晕过去,睡前还在想――   连云笙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以后坚决不能再让她喝酒!   谁给她喝娇娇跟谁急!!   *   第二天清晨,日头高照,有微凉的晨风自窗外袭来。   晨光照亮房间,连云笙眉头蹙了蹙,微微睁开眼,抬手挡住面前明亮的日光。   只是刚一抬手,他便忽然顿了一下。   旋即,缓缓低头往身侧望去――   女孩子被他搂在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嘴边亮晶晶的一片,不知道在咕哝着什么梦话:“唔……咕叽……”   连云笙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的往后退,“啪”的一声,打翻了桌上的空药碗。   洛娇被身后的动静惊醒,困恹恹的揉了揉眼睛,嗓音懒洋洋的:“早啊。”   连云笙垂眸盯着地上的药碗,再看看床上又香又软的姑娘,一贯清冷的眼眸里罕见的染上几分迷茫:“你,怎么会……?”   洛娇这才发现,对方离得老远,似乎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的连云笙。   呦,看样子是病好了。   洛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生一计,突然笑嘻嘻道:“连云笙,你可总算醒啦!”   连云笙眼睫剧烈颤抖了一下,倏然抬眸看她,半晌,才嗓音绷紧的挤出一句话:“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洛娇:“嗨,你昨天喝醉犯了胃病,我好心去帮你拿药……”   听她如此说,连云笙的神色平缓下来。   洛娇话锋一转,控诉道:“但是,没想你竟然强行把我拉上床!还紧抱着不松手,不仅吃光了我的糖,还强迫让我陪你睡了一夜!”   连云笙身形陡然一僵,连指尖都猛然抖了抖。   洛娇眼见效果达到,顿时大度道:“不过嘛,就咱俩这关系!好姐妹谁睡谁都一样嘛!”   “看在我照顾你一夜的份上,今天的补习……不如就算了吧?   ――吃人嘴软,睡人腿软。   连云笙肯定不好意思再追着她补课了!   嘿,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连云笙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说话,似乎在沉默的面对白墙思过,背影简直要化作一座雕塑。   洛娇默认她同意了,顿时高兴的从床上蹦起来,走路都带着小风,一路哼着歌去卫生间洗漱――   没了补习,娇娇今天的人生必定一片光明!   连云笙听着身后淅淅沥沥的水声,眼睫微垂,舌尖隐约泛上一股淡淡的甜味,又夹杂着些苦涩的中药味儿,复杂的让人辨不出什么情绪。   半晌,他缓缓捏紧了掌心的七彩糖纸。   洛娇出来的时候,余光一瞥,竟发现连云笙站在桌前,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扣子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动作流畅的收拾书本。   她都惊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干嘛?!”   连云笙抬眸望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去上课。”   洛娇:“……其实你可以再休息一下的。”   连云笙:“不了,学习要紧。”   洛娇:“……”   你个魔鬼!说好了不补课的呢?!   连云笙你没有心!!   ……   洛娇最后不情不愿的出门了。   她昨天折腾一夜,早上起的就晚了些,急急忙忙刚跑到教室门口,却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哗然。   “哇塞!”   “周甜甜你今天……看起来好不一样啊!”   “对对对,改头换面啊!”   洛娇下意识往教室里望去,却见周甜甜坐在人群中央,看起来格外耀眼。   她那一头粉色头发染回了黑色,脸上夸张的眼线和唇彩没有了,素白的脸上只化了淡妆,一身漂亮的雾蓝色套裙,脖颈上的蓝宝石闪闪发光。   看上去,终于像个珠宝公司的继承人了。   洛娇愣了一下,偏头看见王锵锵失魂落魄的坐在教室后,愣愣盯着周甜甜,一头黄毛都耷拉下来:“她……她竟然把头发染回去了……”   王锵锵现在,应该是班上仅存的杀马特贵族。   孙麻和几个人正安慰他:“行了,人家爱染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你就别多想了。”   王锵锵失落低头:“可是,她当初说好和我一起葬爱的……”   众人:“……”   孙麻干巴巴道:“那……可能是她不想葬了?”   洛娇抬脚走到座位旁,上下打量了周甜甜一眼,真心实意道:“甜甜,你今天真漂亮。”   周甜甜朝她笑了一下,笑容灿烂:“娇娇,谢谢你。”   说完,她扭头跟身侧几个女生继续说笑,洛娇顿了顿,又问道:“但你之前……不是说不染头发吗?”   周甜甜顿了片刻,抬头望向她,嗓音轻快活泼:“那是之前啊!娇娇,我现在想通了,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洛娇望着她,这才发现周甜甜有一双偏圆的眼,看起来真诚又可爱。   但以前她骂人的时候,似乎都习惯眯起眼睛,更为凌厉精明些。   洛娇掩下心头的那点儿怪异感,问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找人?”   周甜甜笑眯眯的凑过来:“是啊,我有一个表哥转学过来,很帅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呀?”     话音未落,忽然旁边有女生插话:“说到帅,学校新来那个校医你们见了吗?哇塞,极品唉!”   “G?真的吗?!”   “我的眼光你还不信吗……”   洛娇:“……?”   超帅的小哥哥?!   洛娇的眼睛亮起来了,竖起耳朵听着旁边的对话,顿时开始心动好奇――   唉,枯燥的学院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娇娇是不是该寻找一下第二春了!?   周甜甜也听到了,神色若有所思。   “叮叮叮――”   上课铃声尖锐的响起来,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旋即飞快的回到座位上。   班主任老刘迈着矫健的步伐,从外面匆匆进来。   他往讲台上一站,推了推眼镜:“这节课,我们来讲一下上次考试的错题。某些同学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某些同学”洛娇,顿时悄咪咪的低下了头,赶紧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得缓慢又磨人。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一响,洛娇赶紧从座位上蹦起来,眨眼间便窜没了人影。   周甜甜扭头望了望,忽然站起身,也跟上去。   洛娇出了教学楼,沿着林荫小道往前没走多久,便瞅见校医室外围着一大群女孩子,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你们别挤啊!一个一个来!”   “排好队,拿号牌!”   “别吵都安静!”   女孩子们个个红光满面,中气十足,看着就不像有病的样子。   洛娇拍了拍最后面女生的肩膀,悄悄问:“那个,你们都是来……?”   “对,我们都是来看新校医的。”那女生好心提醒她:“新来的,要去那边的桌子上领号牌哦,叫到你才能进去。”   洛娇:“……”   排着队,领着爱的号码牌???   这竞争压力也太大了吧!   她好奇道:“那……你们都生了什么病啊?”   那女生伸出一根小拇指,上面一道微不可见的伤口:“喏,上课的时候书页划到手了。”   洛娇:“……”   厉害,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   外面吵吵嚷嚷了一会儿,校医院里面忽然走出一个男同学,肩上带着袖章,似乎是学生会过来维持秩序的。   他大声道:“大家不要吵了,小伤口小毛病的都可以回去了,不要耽误校医院的正常工作!”   等了这么久,女孩子们当然不愿意,顿时不满的吵闹起来。   男同学却铁面无私的拦在门口,死活也不给进。正巧上课铃响起,大家僵持了一会儿,不少人只好怏怏的先回去了。   前面的队伍空荡下来,男同学扭头望了望,忽然盯住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洛娇,目光狐疑:“同学,你怎么不回去上课?你有什么病?”   洛娇:“……?!”   她一紧张,急中生智的捂住胸口,喉中“嗬嗬”喘了两口气,脸色苍白道:“同学,我、我有心脏病!”   她刚才一路跑过来,这会儿气喘吁吁,看模样倒也挺像。    男同学面色一急,看上去是信了,连忙让开路:“你没事儿吧?!快进去!”   洛娇本来看看就走了,一进去肯定被当场拆穿,当即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缓缓就好……”   她说完扭头就走,腿脚利索的往外窜。   “哎,同学!这怎么能行呢!这病可耽误不起啊,快进去!”男同学一脸严肃,一把拉住她便往里拽。   洛娇:“……”   洛娇:“……不是!我真的不进去了!我、我没病!”   男同学:“瞎说,你看你脸都白了,还逞强呢!走走走!我扶你进去!”   门口两人这争执,看的还没走的女生们一阵目瞪口呆,想想自己刚才竟然耽误了人家的病情,顿时内疚道:“是啊是啊!同学你就进去吧!”   “说的对啊,心脏病可耽误不起的!”   “唉,同学你真是太善良了,竟然还要把机会让给我们。”   洛娇:“……”   我真的没病啊!!!   洛娇被一群人硬生生拉了进去,直接被推进了校医室。   男同学利索伸手“啪”的带上门,还在外面高声提醒着:“这位同学有心脏病,叶医生您赶紧给她看看吧!”   洛娇听见名字,忽然一愣――   叶……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乖孩子晚上吃完糖都是要刷牙的!不要学笙笙哦!】   ☆、⊙ω⊙   洛娇慌乱转身的瞬间, 便见房间最里面的药柜旁,站着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   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肩宽腿长, 站在药柜旁垂眸翻看着一本病例,闻声顿了顿, 忽的抬眸望来,微微一笑:“同学, 请坐。”   那声音低沉, 透着温柔儒雅的味道。   洛娇望着他,忽然愣愣瞪大了眼:“你……”   这个人就是叶医生?   他长的好生眼熟,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叶医生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抬脚走到桌前,抬眸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洛娇回过神儿来,“啊”了一声,连忙上前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我……我叫洛娇, 是高三六班的。”   她边说着,边偷偷打量着对方, 眼睛微微一亮――   不得不说, 好帅的小哥哥!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眉目漆黑如点墨, 皮肤白的像是没见过阳光,漆黑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叶医生问:“是心脏不舒服吗?”   “啊?……啊!对对!”   洛娇想起刚刚的“心脏病”借口,顿时心虚起来:“那个,叶医生, 我其实感觉好多了,要不我就先……”     她站起身刚想溜,却见叶医生忽然走过来,抬起手,从旁边器械盘中拿起一根扁平的木棒,修长的指尖微微勾起她的下颌。   他俯下身来,神色认真专注,轻声道:“来,张嘴。”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在眼前放大,洛娇脸颊倏地一红,下意识的张了嘴:“啊――”   扁平的木棒探入她口中,缠绵的蹭过那一排洁白的小牙,旋即轻挑慢捻与舌尖共舞,缠绵了片刻,忽然微微用力,往更深处压了压。   “唔!”   洛娇下意识的闭嘴,“啊呜”一口紧紧咬住木棒。   叶医生的手一顿,眼眸微微抬起,嗓音带了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洛同学,放松。”   洛娇连忙张开嘴,舌根被木棒压下去,“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叶医生指尖微凉的托着她下巴,敛着眼眸,似乎在细致观察着什么,轻声道:“洛同学的身体有些偏寒,平时是不是容易手脚发凉,比常人更怕冷呢?”   洛娇惊奇的瞪大眼,连忙“呜呜”的点了点头。   叶医生微微一笑:“你有些轻微的肾阳虚,平时要多注意饮食,不要熬夜,少吃辛辣的东西。”   洛娇:“!!!”   肾、肾阳虚?!   我的天啊!   娇娇这么年轻就已经不行了?!   平时是不是得吃点羊腰、猪肾什么的补补?!   洛娇惊呆了,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只从鼻腔里喘出一声甜腻的“呜嘤”,急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叶医生抬手,将那根小木棒从她口中抽出,似乎是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又发出一道暧.昧的“咕叽”水声,连着一根细细的银丝抽离,长长的拉出好远。   洛娇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现、现在检查都是这么细致的吗?!   果然是娇娇见识太少了!   那根木棒上亮晶晶的沾着什么,被叶医生轻轻放在了器械盒底下,又从桌上拿起一副银色听诊器,轻声道:“洛同学,请脱掉外套。”   洛娇:“……”   她刚才为什么想不开要说心脏病?!   脚抽筋它难道不香吗?!   洛娇顿了片刻,有些扭捏的脱掉校服外套,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小衬衫,领口还带着蝴蝶结。   叶医生唇角微微扬起,眼眸幽深,温柔夸奖道:“乖孩子。”   他将Y型弯曲的两端夹在耳朵上,下面垂下一根细管,修长的指尖捏着一个银色小圆盘,轻轻贴近她的胸口,人也稍稍俯下身来。   那微凉的金属挨上来,像是忽然被电了一下,细细麻麻的电流窜上头皮。   洛娇感觉胸口痒痒的,身体又不敢动,只听见自己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叶医生似乎发现了异常,微微一顿,又往前靠近了些。   洛娇闻着对方身上馥郁的不知名花香,脸颊晕红,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   糟、糟糕!   心怎么跳的那么快?!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快、快停下!!   小心脏不仅没有停下,还蹦Q的更欢了,“咚咚”的撞击在听诊器上。   洛娇有些慌了:“它、它怎么跳的这么快?!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医生顿了顿,手微微往下移动:“是这里吗?”   洛娇一动不敢动:“再、再往左边一点。”     叶医生的手轻轻移动,在她心肺间缓慢移动了几下,修长的指尖隔着衣物划过肌肤,每一下都勾起丝丝奇妙的麻痒。   他嗓音染上了些许幽深:“这里吗?”   洛娇快哭了:“再、再下面一点儿。”   叶医生:“这里?”   “……嗯。”   半晌才有回应,那嗓音软糯的快哭出来。   叶医生顿了顿,慢条斯理的轻按了按,感受着掌心下微颤的身体,唇角微勾:“嗯……似乎有些心律不齐呢。”   洛娇:“!!!”   她差点眼前一黑,颤抖着嗓音:“那……那怎么办?”   我的老天鹅啊!   不仅肾虚腰不好,竟然还心律不齐?!   娇娇可真是太苦命了!   叶医生放下听诊器,朝她微微笑了:“没关系,小毛病。躺一躺就好了。”   “呼……”   洛娇总算松了口气。   她跟着对方来到后面的病床前,软软的往上一倒。   片刻后,叶医生端着一杯枸杞红枣茶递给她,温声道:“喝点水吧,暖身的。”   她连忙接过来,受宠若惊道:“麻烦你了叶医生。”   叶医生站在床边垂眸望着她,眼眸如点漆般深沉,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洛娇吹了吹红枣茶,轻薄的白色水雾氤氲而上,她透过雾气望向对方,忽然愣了愣,又忍不住问出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叶医生凝视着她:“我们没见过,但我确实有一个妹妹。”   洛娇:“……恩?!”   叶医生:“她叫小曦,你认识她吗?”   那嗓音温和,却恍若有一道惊天巨雷劈下来,洛娇惊得小口半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努力回忆小曦的样子,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   小曦总是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用头发遮住脸颊,现在回忆起来,只有那双格外漆黑的眼睛。   说起来……叶医生也戴着一副眼镜呢。   洛娇下意识的望向对方。   叶医生垂下眼睑,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微的光,神色似乎有些失落:“其实小曦失踪很久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寻找她的踪迹,如果你遇见她,请一定要告诉我。”   洛娇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不瞒你说,我真的见过她……”   她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小曦坠楼失踪的情况,只是适当将攻略者转述成一个变态杀人狂。   洛娇说完,肩膀耷拉下来,十分内疚道;“对不起,小曦她……是为了救我才摔下去的。”   叶医生却伸出手,撩起她耳边一缕垂落的金棕色额发,轻轻掖到耳后去,目光专注的望着她:“没关系,她只是失踪了。”   “我们一定能再找到她的,不是吗?”   洛娇鼓起精神,用力的点了点头。   叶医生微微翘起唇角,忽然俯下身来,靠近她耳边轻声道:“那……这是独属于我们俩人的秘密,记住,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洛娇抬起手,揉了揉被对方气息吹得微痒的耳朵,脸不知不觉又红了,好乖的点头:“嗯嗯嗯!”   天啊,叶医生真是个好人!   又善良又贴心!         重点是还很帅!!!   洛娇感觉小心脏又开始“砰砰”跳,这难道就是她渴望已久的第二春?!   天啊!娇娇又开始心动了!   洛娇感觉脸颊越来越烫,生怕对方看出些什么,不敢再待下去,连忙掩饰的捧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完,从床上跳下去:“那个……叶医生谢谢你啊,我感觉好多了!先回去上课了!”   叶医生站起身,一声白大褂优雅又干净,抬手推了推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朝她微微笑了:“洛同学,那就再认识一下吧。”   “我是叶溪,很高兴认识你。”   ……   洛娇从校医室出来,捂着“砰砰”小鹿乱撞的心脏,忙不迭跑远了,她一蹦三跳,欢快的心情从步伐里都能看出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空空荡荡,唯独有几只小鸟站在枝头叽叽喳喳。   周甜甜从隐秘的转角走出来。   她抬眸望了望洛娇的背影,脸色微沉,旋即扭头走向校医室。   周甜甜“吱呀”推开门,看见那一抹高挑背影的时候,激动的眼圈都有些泛红,眼眸含泪:“我终于找到您了。”   叶溪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本厚厚的病例册翻看着,闻声顿了顿,回眸望去一眼。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他嗓音淡淡道:“你是谁?”   周甜甜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惊愕道:“你、你怎么……”   叶溪只是不轻不重的放下病例,落在桌上发出“啪”的一道清脆响声,垂下眼眸:“同学,这里是治病的地方,没有其他事请离开。”   周甜甜死死盯着他,沉默了半晌,忽然不甘心的上前一步:“我嗓子确实有些不舒服,你能帮我看看吗?”   叶溪往桌后的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抿一口,淡淡道:“药在柜子里,自己去拿。”   周甜甜顿时咬紧了牙。   她眉头疑惑的深深皱起,面色难看的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拿着药转身走出校医室,匆匆离开。    叶溪端着茶,眼眸微动,透过窗户望着周甜甜的背影,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   *   洛娇回到教室,正好赶上第三节课。   上午的时间转眼便过去,翡昭的位置却一直是空的,她还疑惑的问了前面的孙麻,有没有看到人。   孙麻满脸疑惑:“没有啊,她好像早上就没来上课吧。”   洛娇:“……???”   莫非是醉晕在床上起不来了?!     还是又遇到杀手袭击了?   她心下嘀咕了一声,眼看着时间快到下午两点,赶紧抱着课本匆匆往小礼堂赶去。   这次的课堂倒是安静,没人搞小动作。   上次吃火锅被逮住之后,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灭了歪心思,长吁短叹的听课,王锵锵这两天本就失落,更是愁成了一张苦瓜脸。   连云笙昨夜还在胃疼,现在竟面不改色的站在台上讲课,脊背笔直,嗓音清冷的一如往常:“上次讲过数学基本定式,这次就来巩固一下基础分,这道题考试有50%的可能会考到……”   洛娇望着对方清隽的眉目,竟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夜,连云笙脸颊薄红,乖巧望着她讨糖吃的模样。   啊!竟然有点想念!!   昨天晚上的连云笙实在是太乖巧了!   不像眼前这个冷冰冰的锯嘴葫芦,半天都蹦不出来一句话。   洛娇听着听着,眼皮就不由自主的耷拉下来,昨天折腾了一夜,现在有些撑不住了。   众人悄悄竖起书本,无数道打量的视线瞄过来,凝聚在趴在桌上的女孩子身上,目露钦佩――   娇娇真乃勇士!   竟然敢在连云笙的课上睡觉!!   旁边的孙麻急的伸手戳她,小声道:“娇娇!快醒醒!”   话音未落,却见连云笙忽然抬眸,眼神淡漠的望向他:“课堂上,请保持安静。”   孙麻:“……”   算了,你自求多福吧。   却见连云笙视线轻扫了她一眼,微顿了顿,旋即目不斜视的移开目光,垂眸念着课本,就像压根儿没看见一样。   众人:“……”   ???   说好的铁面无私秉公办事呢?!   众人目光一阵诡异。   下课后,大家纷纷起身离开,唯独洛娇还趴在桌上,脸颊上红扑扑的压出三道褶子,细听还打起了小呼噜,睡得喷香无比。   小礼堂内安静极了。   连云笙放下书本走过去,站定在洛娇桌前,垂眸望着她露出的一角侧颜。   窗外天光明亮,爬墙虎密密麻麻遮住了半扇窗户。   却挡不住一缕明媚的阳光,穿透层叠的掌形叶片,洒在女孩子半边肩膀上,跃动着细碎的金色光斑。   连云笙眼睫低垂,仿若被蛊惑似得,手臂抬起,修长的指尖微微伸出――   轻轻点在了女孩子红润的唇上。   微微一按,便陷入芬芳的柔软中,触到了潮湿的微甜。   像是昨夜草莓味的糖。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脚步声,旋即猛的一顿,发出“啪”的尖锐声响。   连云笙倏然抽回手,脚下后退了一步,手上的书“哗啦”掉在地上。   桌上浅睡的女孩子被惊醒,迷迷糊糊的抬起眼:“恩,怎么了……连云笙?”   连云笙缓缓垂下眼,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书本,嗓音依旧如往日般平静:“下课了,你该回去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颤抖着,指尖攥紧,力道大的要嵌进皮肉里。   不。   不可以。   洛娇只听见“下课了”这三个字,顿时乐呵呵的把书往怀里一揣,扭头就跑:“那我先走啦!”   她跑的极快,背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转角。   半晌的安静,身后却响起一道脚步声,黑色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啪嗒”的清脆声响。   连云笙站起身,将书轻轻放在桌上,神色没有丝毫意外:“你来了。”   身后那人忽然冷笑了一声,微微沙哑的嗓音响起在空气里:“怎么,我不来,你还想做些什么?”   连云笙沉默了一下,转过身,静静抬起眼眸:“我没想做什么。”   翡昭背部倚靠在门口,长腿在身前微微交叉着,手中夹着一根雪茄,微亮的红色火星飘飞而下,半张脸隐在阴影处:“别装了。”   “大家都是一类人,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废话。”   “只有一句。”   翡昭扔下烟,脚下毫不留情在烟头上碾了碾。   他转过身,抬手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流畅有力的小臂肌肉,像是一头即将捕猎的凶猛野兽,凤眸透着凌厉的光:   “连云笙,打不打?”   ☆、⊙ω⊙      洛娇回教室的时候, 正好路过学校篮球场。   下午日头高照,烈日炎炎。篮球场上一群男同学正在打球,短袖撸到肩膀上, 一个个光着膀子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洛娇瞅了两眼,扭头刚要走――   一个篮球突然飞过来, “砰”的砸在旁边的铁丝网上,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转身, 便见一个身材壮实, 穿着球衣的男生站在她身后,冲她邪魅的挑起唇角:“洛娇, 你特意来看我打球吗?”   洛娇:“……?”     她仔细的辨认一眼,发现这人还有点眼熟,似乎是初中经常跟在她屁股后头的小男生,还告过白,可惜被她无情拒绝了。   没错, 娇娇就是这么的肤浅!   只看颜值说话!!   后面有人揶揄:“金少爷,跟谁说话呢?小相好啊?!”   金少爷浓眉大眼, 看上去有些丑帅丑帅的, 闻声扭头斥道:“怎么说话呢,叫大嫂!”   洛娇:“……”   你他妈三天不打, 上房揭瓦。   她翻了个白眼,话不多说扭头就走。   金少爷见她要走,连忙嚷嚷道:“哎,洛娇!下次我去找你啊?有空叙个旧呗!”   洛娇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滚, 没空。”   她到教室的时候快下午四点,正好第三节下课,同学们乱哄哄的闹腾着,她扭头看了翡昭的座位一眼,空无一人。   奇怪,莫非真请假了?   她心下嘀咕着坐下来,板凳还没捂热,没多一会儿,王锵锵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急急忙忙的窜到她跟前,表情焦躁:“娇娇!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洛娇淡定自若:“慌什么?不急,慢慢说。”   王锵锵缓了缓神儿,抬手拿起水杯“咕咚”喝完,钦佩道:“娇娇,还是你沉稳。”   洛娇一听,顿时得意的翘尾巴:“什么事儿啊?”   王锵锵:“啊,没啥大事儿,翡昭和连云笙打起来了,就在小礼堂。”   洛娇:“……?”   洛娇:“!!!”   她表情裂了:“卧槽,你丫怎么不早说?!”   王锵锵:“……”   你刚刚不是说不急的吗?!   洛娇来不及说别的,“腾”的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王锵锵连忙追上去:“哎,等等我!”   洛娇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小礼堂,见外面围着一圈人,都堵在门口不敢进去,“嗡嗡”的议论声嘈杂响亮:“打多久了?”   “快有一刻钟了吧?”   “你们别吵了,快想想办法!”     “说得轻松!你不怕死你进去啊?!”   礼堂内,正传来砰砰乓乓的声响。   洛娇闷头往里挤,吭哧吭哧的挤到前面往里一看――   小礼堂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砸着各类书本粉笔。   连云笙站在几张堆叠的课桌后,身上的校服依旧整洁干净,只左手手臂不自然的垂着,几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啪嗒”砸在地上。   翡昭站在对面,黑色工装裤上沾了一层灰,星点的粉笔痕迹格外显眼,脸上还有几道细细的红色血痕,正往外渗着血。   连云笙眉目冷凝,正侧身避过一个扔来的玻璃水杯――   “啪!”   水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翡昭脸色格外阴冷沉郁,似乎是打出了真火,一脚踏在桌面上,右手握紧身侧的椅子,竟猛然提起往前砸去!   “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洛娇吓得心脏差点骤停,拔腿就向前冲去,大喊道:“翡昭住手!”   连云笙倏然扭头望向她,眉间染上几分急迫:“小心,别过来!”    翡昭听见声音的刹那,身形忽然一顿,洛娇趁机猛地向前一扑,狠狠将人压倒在地面上!   “咣当!”   两人砸在旁侧的桌子上,翻滚倒地,发出震天般的一声响。   外面的人大惊失色,团团涌进来,仓皇喊道:“娇娇你没事儿吧?!”   “哎呦我的亲娘喂!别愣着了快进去!”   “快快快!”   礼堂的废墟中央,洛娇头晕眼花的从翡昭身上爬起来,然而低头一看,忽然惊恐的瞪大了眼,抖着嗓音喊:“翡、翡昭。”   翡昭被她压在地上,眯着眼,脸上的不耐却消失了:“恩?”   她低头瞅着翡昭的胸口,嗓音颤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我好像……把你的胸压扁了!”   “……”   沉默了半晌,底下才传来回音:“没事儿,缓缓就好了。”   洛娇:“……?”   你确定?!   这么有弹性的吗???   *   半个小时后,众人齐聚校医院。       校医院外吵吵嚷嚷,病房里却格外安静,翡昭和连云笙一头一尾坐在病床两端,仿佛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对头。   洛娇站在病床边,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惊悚里,偷觑了翡昭胸前好几眼――   莫非她刚才看错了?   班主任老刘闻讯匆匆赶来,推门进来,站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导:“你俩说话啊!到底为什么打架?谁先动手的?!”   没人说话。   连云笙眉眼清冷的静坐着,左手臂被划出一道不浅的伤口,染红一片白色衣袖,看起来有些怵目惊心。   老刘看的牙一酸,瞪向翡昭:“是不是你干的?”   翡昭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脸颊旁几道明显的血痕,溢出的血液都已经快凝固了:“你怎么不问他?”   老刘顿时一噎:“……”   洛娇却思维发散起来,望着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忽然眼前一亮――   等等,莫非是因为……慕容骁?!   说起来,她们三个都互为情敌关系啊!   翡昭和连云笙为了争夺慕容骁,一言不合在小礼堂动手,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洛娇顿时觉得自己看破了真相,心生同情――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慕容骁他脑子有坑啊,你们独自美丽不好吗?!   正在此时,校医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叶溪从外面进来,仍旧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询问道:“怎么了,谁受伤了?”   洛娇眼睛亮闪闪的望向他:“叶医生来啦!”   叶溪朝她微微一笑,刚走近,便对上两双带着打量的眼睛。翡昭盯了他一眼,便不感兴趣的撇过头,眸底带着些许戾气。   连云笙望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辨别着什么。       老刘在旁边看的心力交瘁,只好朝她招招手:“洛娇,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洛娇:“啊?……好的!”   她边往外走,边扭头喊道:“叶医生,她们俩就拜托你啦!”   两人“咔哒”关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相对无言,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叶溪顿了顿,在连云笙审视的目光下,从旁侧的器械盒里拿出绷带和药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声道:“我来给你包扎吧?”   连云笙伸手接过绷带,嗓音清冷:“不用了,我自己来。”   翡昭目不斜视,阖上双眸闭目养神,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     空气里又诡异的安静下来。   连云笙涂上药膏,将绷带一圈圈绕在伤口上。   叶溪静静的垂眸望着,半晌,忽然开口道:“下这么重的手,应该是为了在意的人吧。”     话音落下,连云笙动作倏地一顿。   翡昭缓缓撩起眼皮,眯眼望向他。   叶溪抬起眼眸,对上翡昭的视线,从镜片下透出的眼眸幽深,微笑道:“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谁赢了?”     他嗓音轻缓,问题却尖锐的直指要害。   翡昭的视线缓慢移向身侧,顿了顿,唇角微讽的勾起:“连云笙,你说呢?”   连云笙只是垂眸包扎着手臂,淡淡道:“谁也没赢。”   翡昭嗤笑了一声,扭过头,似乎不想再多看对方一眼,空气里似乎隐隐擦出火星味儿。   “哦,那就是平手了。”   叶溪翻看着手中的病例册,似乎没有注意到身侧一触即发的气氛,嗓音温和,却又像暗藏了隐秘的毒刺:“平手?难道……你们要一起分享吗?真大度啊。”   连云笙指尖一顿,倏然抬起眼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叶溪意味不明的笑了,眼眸幽暗:“只不过,换做是我,绝不会和任何人分享。”     “你说呢?”   气氛紧绷的像是快涨破的气球,下一秒便要爆发。   连云笙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似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儿,旁边的翡昭却忽然冷笑一声:“说的好。”    翡昭忽然抬手,猛地一掀身侧的器械盒!   当即,一柄寒光闪耀的剪刀借力飞起,直直的朝连云笙飞去!   连云笙瞳孔微缩,毫不犹豫的仰面后倒,侧翻到床另一边的同时,抬手一抽床单――   “哗啦!”   床单猛然在空中鼓起,疯狂舞动,却掉头的朝叶溪扑去。   叶溪立即后退一步,早有准备般的,从袖口抽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轻巧的抬手一划。   只听“刺啦”一声,床单应声撕裂成两截!   叶溪站在旁侧,脸上笑意却是丝毫未变,提醒道:“翡同学,你还在等什么呢?”   连云笙紧盯着他,口中却对翡昭说话,蹙眉道:“你等等――”   翡昭嗓音阴冷:“谁跟你等等?”   他抬脚便狠狠一踹,病床“刺啦”一声尖锐响动,竟猛然朝连云笙一侧狠狠撞去!   连云笙立刻就地一个翻滚,惊险避开这一击。     “刺啦――”   “咚!”   病床撞上墙壁,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洛娇站在外面,正努力跟班主任交代情况,忽然听见病房里“轰隆”一声巨响,似乎连墙壁都晃了几晃!   她惊恐的一扭头,神色震惊的望向身后:   卧槽不会吧?!   洛娇脚下一个冲刺,哐”的撞开校医室门,抬眼一看,完美管理的表情再度裂开――   “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快住手!!!”   ……   经过她强行阻拦,混战总算再度停息,房内乱糟糟一片,许多东西打翻在地上。   三人身上全都挂了彩,连云笙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度崩裂,氤出淡淡的血色,翡昭脸上又添了新伤口。   而叶医生手臂上,也多了一块青紫的淤痕。   只是几个人表情却若无其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洛娇看的眼皮直跳――   这要换了她来,保证活不过三秒钟!   她顿了顿,悄悄挪到叶溪旁边,问道:“叶医生,你的手没事儿吧?要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吗?”   叶溪抬眸露出一个微笑,嗓音温柔:“那就谢谢洛同学了。”   话音刚落,却见另外两人猝然抬眸望来,紧紧盯向他们俩――   一个目光森寒,一个神色冷清。   洛娇:“……!”   怎么有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   连云笙静静望着她,淡淡道:“洛娇,过来。”   翡昭眼皮一撩,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慢条斯理道:“洛同学,也帮我包扎一下吧?”   洛娇:“……”   瑟瑟发抖.jpg   她正考虑要不要委曲求全一下,正好老刘推门进来,看到屋里满地狼藉,差点儿气的晕过去:“你们俩,跟我出来!”   屋里没人动,像是都聋了似得。   老刘瞪起眼,连声再三催促下,两人终于抬脚往门口走,临走前,翡昭还不忘眯眼盯着她,眼神十分危险。   洛娇:“……”   哼,娇娇坚决不向恶势力屈服!!   趁着人不在,洛娇赶紧帮叶溪涂抹了药油,绿色膏体在手臂上缓缓揉开,散出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叶溪漆黑的眼眸一直望着她,眼神专注认真:“洛同学,谢谢你。”            洛娇被他盯得脸红了:“不、不客气哦。”   啊,这么帅气温柔的小哥哥谁不喜欢?!   娇娇好像又心动了!   就在此时,旁边不远处密封的药柜中,忽然传来轻微的“咚咚”叩击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扣门。   洛娇疑惑的望去:“那是什么?”   叶溪余光瞥了一眼,淡声道:“没什么,做实验用的小白鼠罢了。”   洛娇没多想,眼瞅着外面的谈话声隐隐结束了,连云笙似乎被学生会的人叫走,连忙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啦!”   她边说边往外走,叶溪微笑着朝她告别。   洛娇刚踏出校医室大门,沿着鹅卵石小路没走两步,一股大力忽然抓住她的后领口。   翡昭神出鬼没的从身侧冒出来,将她小鸡崽似得拎到墙边站好,眯眼盯着她:“你们俩什么关系?”   洛娇:“……”   ???   怎么有种出轨丈夫被老婆逼问的错觉?!   她小心翼翼的答:“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翡昭眯眼盯了她半晌,忽然微微上前一步,垂下头,意味深长的提醒道:“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不会忘了吧?”   洛娇:“……?”   糟、糟糕!   竟然忘了那份卖身契!   “身为我的个人保镖,你应该有点儿职业道德。”翡昭紧盯着她,慢条斯理道:“你要寸步不离的……贴身保护我。”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格外缓慢,清晰,还加重了语气。   洛娇:“……”   要点脸???   您需要保护吗?   还贴身?娇娇给你贴膜要不要?!   说话间,翡昭已经靠的极近,洛娇缩了缩脑袋,目光不由自主的下滑,落在对方那格外挺拔的胸前,瞪圆了杏仁眼。   卧槽!   离得近看,好像更大了!   翡昭察觉到她的视线,余光往下一瞥,忽然勾起唇角:“喜欢吗?”   洛娇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胸,“咕咚”咽了咽口水,慌忙摇头:“不、不喜欢!”   话语弱弱的,十分没有说服力。   翡昭忽然垂下头,身体挨得更近了,刻意压低了嗓音凑近她耳边,烟嗓透着微微性感的沙哑,诱惑道:“想摸吗?”   洛娇:!!!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娇不是那种人!!   ☆、⊙ω⊙      洛娇脑袋眩晕了一下, 视线差点黏在对方胸上移不开,疯狂摇头:“不、不想摸!”   你把我当成哪种人了?!   娇娇绝对不是那种人!    行得正坐得直,说不摸就不摸!!   打死也不摸!   翡昭垂眸望着她的神色, 似乎看穿了什么,唇角忽然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深棕色的瞳孔紧盯着她,慢条斯理道:“我知道, 你喜欢我。”   洛娇:???   什么时候的事?娇娇怎么不知道?!   谁?谁说的?!   肯定是想陷害娇娇!   她表情差点裂开:“你等等,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啊!”   翡昭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 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眯:“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向杨六打听我的喜好习惯?”   洛娇:“……”   当然是因为要收集情报做掉你啊!   这话当然不能说,洛娇颤巍巍道:“当然是因为……你付了钱,我自然要尽到保镖的职责,好好照顾你啊!”   翡昭一顿, 嗓音莫测:“只是因为这个?”   洛娇疯狂点头:“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翡昭的眸色却陡然暗沉下来,瞳孔微微紧缩了下, 盯了她半晌, 忽然嗓音沙哑的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给你两个选择。”   “一, 做我的人。”   洛娇:“……”   洛娇:“???”   做你的人?怎么做?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洛娇险些以为自己幻听,然而翡昭定定的眯眼盯着她,面色紧绷,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她心下想到某种可能, 眼前一黑,差点震惊的晕过去――   万万没想到……   原来翡昭也喜欢女人?   不仅喜欢女人,还想把娇娇也给办了!   不不不,你是女配啊!追求男主才是你的奋斗目标!!   天啊!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开始变态了?!   娇娇只喜欢小帅哥!   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见她久久不说话,翡昭眼皮缓缓一撩,眯起:“你不愿意?”   洛娇嗓音噎住,顿时小心翼翼的往旁侧平移了一步,艰难道:“那……你刚刚说还有一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   翡昭没说完,眼眸微垂,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她的腿。   洛娇:“……”   打、打断腿?!   你在想屁吃!!   娇娇才不和你搞不正当的女女关系!   洛娇怒而奋起,刚要反抗一把,翡昭的右耳却微微动了动,余光瞥了身侧一眼,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   她猝不及防往前一扑,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放大,眼前一黑――   顿时陷入了一团柔软中。   洛娇:!!!   她说不出话,急迫的哼唧起来:“呜……唔唔!”   翡昭一手环住她的肩膀,手臂微微一紧。   洛娇被强行摁在对方胸上,满脸通红的刚抬起头,又被摁了回去:“呜!你、你放……开唔唔唔!”   她怒而抬起粉嫩嫩的小拳头,打算表演一个“小拳拳捶你胸口”,不料小手刚摸上去,顿时震惊的抖了三抖――   卧、卧槽!!!   洛娇像是一只被强行顺毛的猫咪,嘴里“呜呜”叫着,手却不由自主的摁上去,看似挣扎,实际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开始模仿小猫爪踩奶。   又大又软又有弹性,像是波涛起伏的海浪。   弹在掌心似乎还能发出“啵”的一声响。   她的脸颊在上面颠了几下,脸颊绯红,在陶醉和羞耻之间来回横跳,内心万分挣扎――   不、不可以!   娇娇不可以被糖衣炮弹所腐蚀!   但是……   淦!   真的好软哦!!!   天啊!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手感吗?!   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翡昭一手抱着她,勾唇望着她面色通红、欲拒还迎的样子,旋即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校医室门口――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响起一道轻淡的嗓音,依旧温和,却掺杂了些锐利的锋芒。   洛娇踩奶的动作一僵。   ???   等等这个声音是?   她挣扎着把头□□,从面颊到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艰难的扭头望去――   叶溪站在身后静静望着她,眼眸一片幽深。   洛娇:!!!   卧槽被小帅哥撞见了!    洛娇僵在原地,翡昭抱着她的手臂却紧了紧,扯了扯唇角,深棕色的瞳孔眯起,露出野兽般宣示主权的意味:“在做喜欢的事情。”   洛娇:“……???”   胡、胡说!   娇娇一点也不喜欢!!   叶溪顿了顿,面上并无笑意,只是淡淡道:“翡同学,请注意影响。”   洛娇涨红了脸,手上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推,终于脱开身去,连忙扭头解释:“不是――”   翡昭突然开口打断:“好,那我们换个地方。”   洛娇听不下去了,伸脚狠狠踩了翡昭一下,捂着脸扭头就跑。   啊啊啊啊啊!娇娇没脸见人了!   这一定是翡昭的阴谋!!   只剩下两人在校医室门口对望,互相盯了半晌,叶溪忽然开口道:“翡少爷,你来A市是有特殊任务吧,还有闲心做别的?”   翡昭冷笑一声:“怎么,你急了?”   叶溪唇角一勾,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我当然不急,就怕有些人急――”   “比如那位连家继承人。”   话一脱口,空气里安静了半晌。   翡昭眯眼盯着他片刻,半晌没说话,忽然转身大步离开。   *   洛娇一口气跑出老远,仿若躲避洪水猛兽般的往前狂奔,连回头都没敢回,小心脏“砰砰”跳。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   不仅在有好感的小帅哥面前出了丑,还得知翡昭对她心怀不轨!   她一想起翡昭,心脏顿时又“咯噔”一下――   不行不行,不能再呆在翡昭身边了!    这个变态的女人不仅喜欢娇娇揉她的胸,还想把娇娇给办了!    啊啊啊翡昭我跟你拼了!!   但问题是……她的卖身契还没拿回来。   洛娇忧愁的沿着林荫小路往前走,正琢磨着办法,耳边却传来一阵热闹的少年欢呼声。   她扭头一看。   身后不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跃起一个扣篮,“咣当”一声,篮球进筐!   “好!”   “可以啊你!技术越来越好了!”   旁边的队员们一阵欢呼,金少爷丑帅丑帅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金帅!”   金帅闻声望去,却见篮球场外的看台上,洛娇正灿烂的冲他笑,勾了勾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哎呦!”   旁边的人开始挤眉弄眼的起哄。     金帅倒有些扭捏起来,抬手一抹油亮亮的头发,带着身汗味儿跑过去:“怎么了?”   洛娇望着他结实的大块头,满意的点点头:“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你尽管说,包在我身上!”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近日天气越来越热,蝉鸣阵阵,叫的人一阵心烦意乱。   体育老师在旁边激动的喊口号,饶是如此,也没能提起众人半分兴趣,同学们站在操场上宛若被晒干的酸菜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爱答不理。   洛娇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悄悄献计。   体育老师一听,顿时大加赞赏:“洛娇同学,可以啊!这个想法好!”   他“嘟嘟”吹哨两下,引起众人的注意,高声道:“同学们,正好今天四班同学也在,不如举行一场篮球对抗赛,怎么样?”   此言一出,大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目露兴趣。   体育老师道:“如果大家都赞成,那我们进行回合制比赛,下面第一轮上场的同学,就暂定为王一丹,宋青青,翡昭……”   体育老师叫了五个人出列。   对面班级同样是五人,金帅手里花式耍着篮球,满脸自信。   翡昭会上场,自然是洛娇怂恿的,翡昭的实力六班有目共睹,虽然突兀的出现在男生球队里,却没人提出异议。   倒是对面四班一阵惊诧,有个男同学调笑道:“金少爷,等会儿别怜香惜玉啊!”   话一脱口,顿时遭到了六班整体诡异的注视。   男同学:“……?”   倒是洛娇站起来,手搭在嘴上,笑眯眯的在后面高声叫道:“加油!”   一声“加油”不知是喊给谁听,两人几乎同时瞥过头,金帅眼睛立刻就“唰”的亮起来。   洛娇悄悄偷笑一声,口号喊得更响亮了。     队员各就各位,体育老师“嘟”一吹哨,所有人立刻跑动起来,身影交错间,鞋底在地面擦出“呲呲”的摩擦声。   “金帅!把球传给我!”   “接着――”   “咚!”   蓝方球队显然配合默契,开场便拿下一分。   翡昭不紧不慢从后面追上来,手上动作却精准,几个身形挪腾间,找准时机截过球抬手一抛――   “红方进三分球!”   “干得好!!”   后面的人一阵欢呼。   翡昭偏头一望,洛娇站在看台上目瞪口呆的望着他,显然看傻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侧唇角却勾起露出些笑意。   金帅面色不佳,脚下一顿,忽然调转步伐朝翡昭这儿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金帅突然出其不意的抬肩,猛地撞向翡昭身体右侧!   与此同时,蓝队的另一人刁钻伸脚绊向他――   两面夹击,翡昭眉头蹙起,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后面人的小腿上,同时一抬右手肘,猛然砸在金帅腰腹间!   “嗷!”   “啊啊!”   两声痛叫,两人几乎同时痛苦的捂着伤处倒地,众人齐齐一惊,体育老师急忙吹哨:“犯规!都不准攻击对方球员!”   蓝队一人趁机高叫:“打人啦!翡昭先动手的!”   “放屁!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   “你才放屁!”   大家一涌而上把三人分开,翡昭浑身没伤到一丝油皮,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倒是地上被踩了脚的人哀哀叫着,一瘸一拐的被扶下场。   金帅面色发白的站起来,他浓眉大眼的模样憨厚,看上去竟然还有点小真诚,委屈告状道:“老师!翡昭打人!”   这话很有说服力,虽然刚才没人看清经过,但伤口却都是真的。   体育老师严肃道:“翡昭,黄牌警告一次!红队罚球!”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们队可是伤了两个人呢!”    “唉……晦气!”   翡昭倒是神色漠然,没什么反应。   金帅顿时又得意起来,丑帅的脸看上去格外憨厚,从翡昭身侧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炫耀道:“你还不知道吧,娇娇说了,她要跟我好!”   却见翡昭神色陡然阴沉下来,倏地扭头盯向他:“你再说一遍?”   金帅:“……”     卧槽怎么有点吓人?!   金帅打了个冷颤,但转念一想,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气势上弱了?!   他顿时挺起胸膛,得意洋洋的陈述起来:“我和娇娇初中就认识了,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即便上了高中她也对我念念不忘,经常跑到篮球场看我打球,特别崇拜我高超的球技!”   没错,洛娇就是用这套话唬他帮忙的。   她泪眼汪汪,哭诉自己被翡昭压榨的心酸历程,并表示非常崇拜金帅这样的猛男,希望他能在篮球赛上一展雄风,最好能牢牢的把翡昭拖住。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金帅这个嘴边儿不把门的,已经开始到处炫耀了。   金帅粗声粗气的警告道:“娇娇是我的人,你不准再欺负她,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我照样――”   话未说完,他嗓音一卡,突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翡昭背对着阳光,站在篮球场高高的铁丝网下,半边脸颊隐没在阴影中,忽的眼皮一撩盯向他,深棕色瞳孔冰冷的像是在看死人。   翡昭神色阴翳,一字一顿道:“你找死。”     金帅:!!!   等等。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彪?!   通常不是唬一唬就搞定了吗???   他吓得后退一步,强装镇定:“你……你别过来!我上头可是有人的!我爸是――”   “啊!”   “救……救命!啊!”   *   洛娇体育课上到一半便偷偷溜走,提前回到班级,慌忙在翡昭的课桌里翻了翻。   找了半晌,却没看见有合同。   奇怪……   洛娇又在四周翻找了两圈,急的头上冒汗,金帅可拖不了翡昭多久,万一翡昭发现她人不见了,肯定要回来找。   正心急着,她突然听见“叮”的一声――   低头一看,翡昭课桌里漏出一把金黄色的小钥匙。   有了!   洛娇眼前一亮,扭头望了望,目光锁定在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拿着钥匙一个个试过去,正好与第四排倒数第三个柜子吻合上――   “咔哒。”锁打开了。   洛娇激动的往里一望。   偌大的储物柜里,却只放了寥寥两件物品,其中一个便是白色的纸质合同。   而合同上,还压了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   洛娇拿出合同时,不小心掀动盒子,只听“叮当”一声脆响,盒子露出一角缝隙,隐约可见一抹金灿灿的光芒。   那好像是……一个金丝缕的铃铛。   洛娇心里嘀咕了一下,赶紧把盒子盖好,迅速把合同毁尸灭迹。   做完一切的同时,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正好下午三点。   体育课已经下课了。   洛娇顿时焦急起来,连忙拖动自己课桌,发出“刺啦”刺耳的一声响,快速朝第一排移去。   没错,她中午找老师换了座位。   从翡昭前面的位置,换到教室门口第一排第一个座位,与翡昭全班级最后一个座位,正好形成一个绝对对角线!   中间挡着那么多人,翡昭就是飞也飞不过来,伸着脑袋估计都看不见她!   啊!   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只是这次体育课,似乎结束的格外晚。   洛娇翘着脑袋等了半天,直到上课铃响起,这才望见一群六班同学急急从外面跑进来,相互还窃窃私语着:“怎么回事儿?”   “翡昭和四班的人打起来了,好像是个叫金帅的。”   “啧啧啧,你是没看见,那小伙子那叫一个惨啊!满脸是血,哭着喊着要回家呢!”   “翡昭当时的表情可真吓人啊,招招下了死手……”   “可不是嘛,好几个人拉都拉不开!”   旁边的同学激情讨论,洛娇却听得毛骨悚然,吓得连连打了三个冷颤――   卧槽发生什么了?!   她只是让金帅去拖住翡昭,没让他干别的啊!   这是砸了人家祖坟吗?!   英语老师踏着铃声进来上课。   过了约有一刻钟,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翡昭顶着全班同学的视线进来,面上神色漠然,眸底却是带着丝丝戾气,仔细看,那军绿色的工装裤上还溅着一蓬鲜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所有人安静噤声,一个个好奇的扭过头,脑袋土拨鼠似的跟着翡昭移动。   翡昭走到教室后排,顿时看见前面座位被换了,一个陌生男同学坐在洛娇的位置上,战战兢兢的不敢回头。   他脚步顿了一下,旋即猛然回头,锐利冰凉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荡一圈――   精准盯住了最前面的洛娇。   洛娇:!!!   她吓得一缩脑袋,慌忙扭头,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   讲台上,英语老师神色有些茫然,提醒道:“翡昭同学?赶紧坐下吧,翻开书本第34页,大家要继续上课了。”   翡昭一动不动,半晌没说话。   他垂眸望了眼明显被动过的金属钥匙,顿了顿,面无表情的缓缓坐下,周身却仿佛瞬间变得阴森寒凉起来。   前面的男同学顿时打了个冷颤。   整节课的氛围都很诡异,洛娇抓心挠肝的等着,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叮叮叮――”   所有人几乎同时起立,“叮铃咣当”一阵乱响,几乎同时冲出教室!   洛娇溜得最快,第一个夺门而出,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转瞬间,教室里只剩下翡昭一人。   他安静的在座位上坐了半晌,修长的指节轻敲着桌面,发出枯燥而单调的“笃笃”声。   窗外的蝉鸣越发吵闹。   连耳边的低语声都肆无忌惮起来,“嗡嗡”连成一片。   就在此时,翡昭猝然抬手,一拳砸在身侧墙壁上,发出巨大沉闷的一声响――   “咚!”   他扯了扯唇角,眸底森冷:“闭嘴。”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翡昭漠然的收回手,淋漓的鲜血随着指尖往下落,溅在地上,他却混不在意。   他抬脚走到最后一排储物柜前,用沾着血的钥匙打开柜子,露出里面仅剩的黑丝绒盒子。   只有这时,翡昭才顿了顿,仔细擦去手上的血迹,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叮当”一声,铃声清脆。   翡昭垂眸望了那金铃铛片刻,半晌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的猫丢了。   自然,要找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喵喵喵???   ☆、⊙ω⊙      洛娇一路蹿下好几层楼, 惊魂未定的扭头张望,直到身后没人要追来的迹象,这才稍稍按下心来。   然后她顿时又开始眉飞色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由了!解放了!美好的新时代到来了!   农奴翻身把歌唱!!   娇娇以后再也不害怕被打断腿了!   洛娇春风得意, 走路都带着小风儿,尾巴要翘上天去, 身侧众人一阵狠夸:“娇娇,你竟然还偷偷找老师换了座位, 真有你的啊!”   “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打她个措手不及!”   “娇娇你真猛!”   那当然。   她可是猛男娇!   洛娇得意洋洋, 但还得矜持道:“悖小意思, 谬赞谬赞。”   众人又一顿彩虹屁猛吹,“哗啦”沿着走廊往下走,没多久,后面拐角处的几个男同学脚步一顿,突然往前狂奔起来。   紧接着, 所有人面色诡异的扭头望了一眼,拔腿就跑!     洛娇走在最前面, 只看见一个个人影飞快的窜过她身侧, 懵逼的愣了一下――   “……?”   只片刻的迟疑,所有人都跑没影儿了, 只剩下一骑绝尘的背影。   洛娇后知后觉的扭头一看――   身后的走廊转角处,正站着一个宽肩窄腰的高大背影,斜斜倚靠在墙壁上。   翡昭指尖夹着一根烟,半边侧颜被夕阳映照的光暗分明, 眼珠微微一动,深棕色的瞳孔盯向她,泛着点儿冰凉的金色,淡淡道:“玩够了?”   嗓音沙哑,似乎带着被灼过淡淡烟草味儿。   洛娇:!!!   我草草草草!   你们别跑等等我啊!!!   她惊悚的扭头就跑,脚下刚迈出两步,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把拎住,腰间多了双炙热的手,被掐着腰猛地摁在教室门上――   “咚!”   教室门发出脆亮一声响。     翡昭徒手掐灭指尖的烟,携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儿俯下身来,面无表情,凤眼却危险的眯起,嗓音狠辣阴沉:“再敢勾引小白脸,就打断你的腿!”   那目光森冷,绝不是开玩笑的意味。   洛娇被死死按在门上,吓得拼命往后踮起脚尖,缩着脑袋当场认怂:“呜呜……我、我错了!娇娇再也不敢了!”   翡昭眼睑微敛,面色看不出情绪:“是吗?我不信。”   洛娇:“……”   她差点当场哭出声,那你还问我干嘛?!   我看你就是觊觎娇娇的腿!!   翡昭没说话,沉默了片刻,忽然淡淡开口:“你知道吗,我曾经养过一只猫。”   洛娇瞪圆了杏仁眼,颤巍巍的觑着她,摸不准对方的意图:“然……然后呢?”   翡昭嗓音异常的平静:“我用绸布为它做窝,用羊奶喂它长大,用金丝缕的铃铛给它当玩具,甚至打算给它取一个名字。”   “可有一天,它毫不犹豫的走了,一去不回。”    洛娇像一只警惕的猫,竖着尖尖的耳朵细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望着翡昭面无表情的神色,突然打了个寒颤。   别、别怕!   娇娇又不是那只猫!!   “我站在窗前,从晨曦等到日暮。”   “但它再也没回来。”   翡昭忽然抬眸望向她,目光如一潭波澜不兴的死水,静的可怕:“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   洛娇意识到什么,拼命的把自己团成一个绒球,颤抖的声线带着小奶音:“呜……什么?”   翡昭垂眸盯住她,慢慢眯起眼:“或许提前打断它的腿,关在房间里,这样就再也跑不掉了,你觉得呢?”    洛娇:!!!   你他妈果然还是想打断娇娇的腿!   翡昭我跟你拼了!   她怒而奋起,猛地一抬头,狠狠撞上对方的额头――   “咚!”   两人额头相撞,一声闷响。   翡昭没料到她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招,捂着额头后退了一步,手臂微松。   洛娇痛的眼泪汪汪,却趁机一把扭开身后的门把手,转身就跑!   算你狠!   娇娇好男不跟女斗!!   教室里空旷安静,洛娇撒腿狂奔过狭小的过道,一路撞翻无数桌椅,小炮弹似得猛冲向前,直奔前面大门――   “砰!”   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猛然将她一把压倒在课桌上!   洛娇摔得头晕眼花,背后却压上来一个人,带着盛怒的燥热气息,阴森森的在她耳边咬牙:“你很好。”   旋即,身后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洛娇:“……”   等等!那是什么?!   她惊恐的一扭头,却见翡昭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链子,尾端挂着一个金丝缕的铃铛,精致小巧的一颗,反射着灿灿的耀眼光华。   洛娇脑袋懵了一秒――   铃铛?   等等,猫!   洛娇:!!!   卧槽翡昭你个变态!   你竟然要给娇娇戴铃铛!   啊啊啊啊啊娇娇跟你拼了!!!   洛娇拼命挣扎:“翡昭你个死变态!……放开我!娇娇才不要戴铃铛!!”   她小腿乱蹬,身下的桌子左右胡乱摇晃,桌腿发出“吱呀、吱呀”的不堪重负的声响,夹杂着吸气和喘息声。   翡昭却一手摁住她的肩膀,轻松翻了个面儿,随着“叮当”的声响接近,一道细细的冰凉链子贴上她的脖颈。   洛娇:!!!   眼看挣扎无望,她“嘤”的一声当场哭出来,眼眸含泪,脸颊涨的红扑扑:“呜呜呜……娇娇错了,娇娇不该偷跑!你别给娇娇戴铃铛!”   “呜嘤嘤嘤……求、求你了,别……”   “娇娇真的错了!呜呜呜……”   翡昭从背后轻轻抱着她,嗓音夹杂着微哑的愉悦,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行。”   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自她后颈划过,有温热的气息喷洒而上,野兽覆在漂亮的小猫身上,紧紧叼住它的后颈皮,拓下充满占有欲的印记。   洛娇身体都颤抖起来,拼命缩成一小团毛绒绒,身上雪白的毛发都被揉的乱糟糟。   下一秒,空气里响起“咔哒”一声响。   是锁扣扣上的声音。   翡昭亲手给她戴上铃铛,与此同时,身上的戾气仿佛一扫而空。   漂亮的金丝缕铃铛,垂落在她精致的锁骨间,像极了猫咪脖颈上的小铃铛,轻轻一动,便发出悦耳的“叮当”脆响。   翡昭把她搂在怀里,一手环绕在她颈间,细细的把玩了好久,这才抬手在她柔软的头顶揉了揉,嗓音餍足:“乖一点,恩?”     洛娇哭哭唧唧的抹眼泪,从脸颊到耳朵尖都透着粉,嗓音软糯:“呜呜呜……乖的乖的,娇娇会乖的!”   翡昭这才满意的放人离开。   临走前,还听着她每走一步发出的清脆“叮当”声,野兽般的瞳孔隐隐兴奋的微张,盯着她视线挪不开眼。   洛娇腿软腰软的走出教室门,得见天光的时候,差点绝望的哭出声。   娇娇怎么这么惨!   这个变态的女人不仅喜欢揉胸,竟然还喜欢给人带铃铛!!   她心惊胆跳的走下楼,直到身后的视线彻底消失了,这才拔腿夺路而逃。   金铃铛在她脖颈间蹦跳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一路跟随,清脆悦耳,像是个明晃晃的指路牌。   洛娇一怒伸手攥住,摸索了半晌,竟发现金链后面有一把小锁。   ……淦!!!   竟然是把金锁链!   翡昭你好狠!   钥匙?自然是没有的。   洛娇只好努力拉高领口,把铃铛塞进衬衣的夹层里,声音弱下来,总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行不行,这学校是不能再呆了!   翡昭迟早能把给她吞了!   可是――   家里还有一个变态熙呢!   她既不能回家也不能待在学校,简直前有狼后有虎,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你们俩可是女配啊!   一个两个不好好去勾搭慕容骁,怎么变态成这样了!   洛娇戚戚然往前走,没走两步,忽然瞅见前面一群学生会的人,正从教学楼里出来,其中一抹白色身影格外显眼。   洛娇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只有连云笙最安全!   那个性冷淡的女人才不会觊觎娇娇!   洛娇顿时拔腿奔过去,招着手,兴高采烈的喊:“连云笙!”   连云笙脚步一顿,旋即转身望向她,顿了顿,侧身避过她要扑上来的动作,嗓音清冷:“你怎么来了?”   洛娇差点热泪盈眶。   好姐妹,果然还是你靠谱!   只有你从不觊觎娇娇的身体!也不觊觎娇娇的腿!   洛娇更加热情的凑上去,一把搂住对方的胳膊,好姐妹似得挎在身侧,娇嗔道:“哎呀咱俩什么关系?客气什么!我来找你玩呀!”   旁边学生会的人纷纷投来诡异的目光。   她搂上去的瞬间,连云笙身体微微僵硬了下,旋即不动声色的想抽开手,却被她搂的更紧了。   连云笙顿了顿,嗓音无奈道:“洛娇,你松手。”   洛娇婊里婊气的翻了个白眼:“死鬼,咱俩这么熟了害羞什么!你前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众人:!!!   卧槽这么劲爆?!   你们玩的好嗨哟!方便透露具体细节吗?!   连云笙脸色顿时一僵,脚下步伐迈得更快了,洛娇寸步不离的黏在她身后,拿出狗皮膏药的架势,就这么一路黏到了宿舍。   一回到宿舍,洛娇赶紧打电话给班主任请病假,决心往后几天,绝不出踏出宿舍大门!   只要苟到最后她就胜利了!   在洛娇眼巴巴的恳求下,连云笙出门去餐厅帮她买饭,她在房间内刚坐下没多久,忽然听见楼下一阵喧闹的人声。   她走到阳台边,好奇的探头往下望。   宿舍楼下面站着周甜甜和王锵锵,还有一群陌生女孩子,闹得动静颇大,四面阳台上都有人往下张望,一阵窃窃私语。   女孩们衣着光鲜,嗓音却尖利高亢:“你也不看清自己什么身份,癞□□还想吃天鹅肉!现在看甜甜变漂亮就心动了?真恶心。”    “可能有些人就是贱吧,以前不想要,现在眼巴巴的来求了。”   “我警告你啊,别来骚扰我们甜甜!”   几个女孩一阵尖酸嘲讽,王锵锵神色却固执,只是伸手拿着把车钥匙,不卑不亢道:“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之前的赌约是我――”   “呵,甜甜缺你这点钱?别显摆了暴发户!”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对面,冷眼旁观许久的周甜甜终于说话了,只是淡淡道:“不用了,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周甜甜一句话,却好像比周围所有人的伤害还大。   王锵锵陡然白了脸,看着她们笑闹着进了女生宿舍,愣愣在原地站了半晌。   楼下围观众人看的一阵唏嘘,洛娇皱起眉头,忽然转身出门。   沿着楼梯下去两层,她抬眼张望了下,高喊道:“周甜甜!你站住!”   走廊上,周甜甜脚步一顿。   旋即,她立刻加快步伐,眼看要走进宿舍门。   洛娇拔腿跑上前,猛地伸手去揪她的衣袖。扯动间,她猝然看见周甜甜白皙的手臂上,有一个黑漆漆的纹身,简单的几何形状勾勒出线条――   那是一只黑色眼睛!   “你干什么?!”周甜甜猛然抽回手。   洛娇几乎脱口而出:“你不是周甜甜!”   话一出口,两人都安静了片刻,走廊里忽然悄无声息。   周甜甜顿了顿,突然侧身望向她,脱去了往日的伪装,脸上露出高高在上的轻蔑之色:“洛娇,你最好不要来妨碍我的任务。”   “像你这种主角,我见得多了。”   “乖乖的和慕容骁在一起,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霸总文女主角不好吗?”   周甜甜高傲的吊高了眉梢:“离叶溪远一点,他不是你这种低级世界的人所觊觎的。”   洛娇忽然冷笑一声:“我要是不呢?”   她盯着周甜甜,手腕摁的“咔吧”响,缓慢逼近对方:“像你这种寄生虫,靠着侵占别人身体来苟活,还能说出这种话?要脸不?”   周甜甜皱眉后退一步,目露忌惮,听见洛娇的话又脸色一黑,正要说些什么,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高喊道:“洛娇?”   洛娇下意识的扭头一看,与此同时,身前传来“咚”的一声关门声――   周甜甜趁机溜回宿舍了。   她身后的走廊上,站着几个同班女孩儿,有个女孩问:“娇娇,听说你明天请假了?没事儿吧?”   洛娇顿了顿,应道:“恩……嗓子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事儿。”   “那就好,”女孩说:“班主任让我告诉你,别忘了后天的晚宴,要准时参加哦。”   洛娇微微一愣:“……晚宴?”   女孩笑起来:“你忘啦,每学期末都会举行的晚宴啊,例行总结表彰什么的,放轻松啦!就当去玩的!”   洛娇恍然大悟,跟对方分手道别后,寻了个隐秘的地方把书灵打开。   方才下楼时,她把书灵也带下来了。   洛娇神色严峻的问:“你有办法把周甜甜找回来吗?”   书灵“哗啦”翻了翻书页,过了半晌,才迟疑道:【有两种方法。】   【第一,他们自己主动离开。】   【第二,破坏她的任务,就像欧阳浩一样。】   她想起刚才周甜甜的话,若有所思:“这么说……她的任务,很可能就是和叶溪有关了。”   洛娇一路冥思苦想,走回宿舍刚推开门,便见桌上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海鲜盖浇饭,散发着诱人的喷香。   洛娇踏进门四处一看,却没看见人,只听见浴室里传来O@的动静。   她探头望了望,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连云笙,你在――”   “吱呀。”   门猝不及防的开了。   洛娇:!!!   卧槽娇娇不是故意的!   真的是它自己开的!   她下意识抬眸一看,倏地瞪圆了眼,整个人猛然僵在原地!   “洛娇,闭眼!”   里面当即传来一道清冷的喝声,染上些许的羞恼,只听“砰”的一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洛娇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站在门口,半晌没回过神儿来。   书灵扑腾着书页,好奇的飞过来:【你看见什么了?】     她这才眨了眨眼,回眸望向它,神色震撼:“什么……都没看见。”   书灵:【……】   书灵:【那你他妈激动什么?!我还以为你看见了美人出浴呢!】   洛娇:“……”   她又仔细回味了一下,确认自己刚才只看见了美人的半块香肩,而且是惊鸿一瞥。   因为她推门的时候,连云笙衣服都快穿好了嘛!   但是――   洛娇又回忆了下刚才看到的画面,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吞吞吐吐道:“可是我刚才,还看见了别的……”   书灵激动:【什么?】   洛娇迟疑道:“连云笙肩上,好像有一块淡红色的痕迹,像是……眼睛的形状。”   书灵:【!!你确定?!】   洛娇尴尬的挠了挠头,托腮道:“这个……好像又不太确定了呢!”   书灵催促:【那你快去确定一下啊!】   洛娇:“……”   卧槽怎么确定?扒衣服吗?!     你怎么不自己去确定!   洛娇连连摇头,理直气壮道:“万一是吻痕呢?!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人背后隐藏了多少故事!”   “而且扒完衣服朋友还做不做了!多尴尬啊!”   书灵幽幽道:【你真不扒?】   洛娇疯狂摇头:“不扒!打死也不扒!娇娇不是这种人!有本事你自己去扒!”   与此同时,浴室的门“咔哒”一下开了。   连云笙外面套了件简单的白衬衫,下面一条长裤遮住脚踝,衬衫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依旧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严谨。   只是头发仍是湿漉漉的,半干着往下滴水,氤湿了衬衫的一角。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桌面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连云笙望了洛娇的座位一眼,人不在,床上却鼓起了一个包。   应该是睡着了。     他顿了顿,在桌前坐下看了片刻书,没多久,伸手“啪嗒”关了灯,合身上床。   宿舍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安静了许久许久,连窗外的月亮都开始偏斜。   隔壁床上的鼓包突然微微动了下,旋即,一个脑袋“咻”的探出来!   没有灯的宿舍里,只能看见一团人形黑影在晃动。    黑影蹑手蹑脚的爬下床,光着脚,鬼鬼祟祟的来到连云笙床前。   连云笙就连睡着了也是端正的,双手摆在身前,扣子严实,整个人笔直的像一根青松,宁折不弯的清冷。   洛娇愁眉苦脸的望了一圈,蹲下身伏在床前,撩起一侧的被子,白嫩嫩的小手偷偷探进去,忽然一顿――   等等。   先扒哪儿来着?   书灵兴奋的飞过来,无声浮出一行字:【先扒上衣!解扣子!】   洛娇:“……”   你他妈怎么比我还激动?!   ☆、⊙ω⊙   洛娇深吸了一口气, 一只手潜进被子里,悄悄往里摸,平整的被子上立刻鼓起一个高高的凸起。   她摸索间难免触碰对方的胸口, 只是手感不仅不软,甚至还有点儿……硬?   唉, 一点都没有翡昭的胸又软又大……   洛娇:“……?”   等等!娇娇你在想什么?!   呸呸呸!   脑子里面都有画面了!!   她老脸一红,赶紧清空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没过一会儿, 又忍不住唏嘘――   唉,连云笙这胸也太贫瘠了。   你说你要有翡昭的十分之一, 也不至于如此凄惨,现在还找不着对象,成天让娇娇给你操心。   她指尖摸索片刻,触到一个微凉的圆扣。   洛娇精神一振,立刻小心翼翼的解开, 只是单手解扣子难度着实颇大,她动作缓慢, 书灵急的上下飞舞:【你好了没?!】   “……”   洛娇瞪起眼, 无声比划口型:“……催什么催?忙着呢!有本事你来啊!”   正说着,第一颗扣子就解开了。   洛娇登时虎躯一震!   紧接着就很顺利了,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原本严谨正经的衬衫,被她揉的皱巴巴, 扣子微敞,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书灵:【还有几个?】   洛娇估算了一下,兴奋的摩拳擦掌:“可以开始扒上衣了!”   书灵:【!!快快快!搞快点!】   一人一书暗自窃喜,洛娇加快了动作,被子上高高的凸起一路往外移去……忽然,连云笙的眉头蹙了蹙。   紧接着,对方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   书灵:!!!   洛娇:!!!   我草草草草!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洛娇大惊失色,却见连云笙闭着眼,眉头微蹙着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又没动静了。   即便是侧卧着,那背影仍是端正无比,睡姿标准。   然而……   她的手还被连云笙压在下面!   洛娇:“……”   我日!   因为扣子被解开的缘故,衣襟散乱,连云笙牵着她的手顺势往下一压,洛娇的手顿时就摸到了对方的……?   洛娇:???   连云笙的手肘压在她手上,眼眸紧闭,呼吸清浅。   透过单薄凌乱的白衬衫,洛娇触到了一小块结实的肌肉,甚至还有一道微微凹陷的沟壑。   那线条流畅,随着一呼一吸起伏着,温度炙烫着她的掌心,连指尖都开始发麻震颤。   洛娇:!!!   卧槽连云笙你竟然有腹肌!   还他妈连人鱼线都有!!   娇娇差点被你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表给骗了!!   洛娇颤巍巍的伸手,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顿时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目光。   书灵急了:【你愣着干嘛,快动啊!不要停!!】   洛娇立刻回神,赶紧将手往外抽,身下的人立刻蹙起了眉,下意识压紧了手臂,一把摁住她的手。   洛娇:“……”   你怎么老背地里这么热情!!   她想把手拿出来,只能往下移动。   按照位置判断,只差一点儿,她的手就要落到不可描述的地方了。   洛娇只好调转方向,胆颤心惊的把手往下挪,被迫在连云笙的腹肌上又摸又揉,简直脸红心跳。   就在即将把手抽出去的时候,忽然“咯噔”一下――   她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   坚实的,有着微微的菱角,还硬邦邦。   洛娇:“???”   她胆颤心惊的感受了下。   “……”   哦,原来是连云笙的裤腰带。   ??!   怎么会有人睡觉还系皮带的?!   不嫌硌得慌吗?   书灵急哄哄的都想自己上手:【你墨迹什么?快□□!一鼓作气就是干!】   洛娇:“……”   你他妈以为这么容易的!说拔就拔?!   那不得酝酿一下准备个前戏吗?!   急什么!   书灵忍不住了,悄悄飞到前面,用书页化作卷去勾人家的后背衣裳。   洛娇的手卡在皮带那儿,正努力翻越障碍,急的满头冒汗,动作幅度忍不住大了些,手猛然往下一按――   连云笙的身体陡然一僵。   半晌,她头顶响起一个冷静,却无比紧绷的嗓音:“你在干什么?”   洛娇:“……”   不是你听我解释!   娇娇不是那样饥渴的人!!   可她的手还按在人家的裤腰带上……看起来非常引人误会,非常变态。   良久,她颤巍巍的发出邀请:“那个,晚上有点冷,要一起睡吗?”   “……”   空气中尴尬的沉默了片刻。   连云笙倏然坐起身来,身形迅速后退,试图跟她保持距离。   书灵躺在地上疯狂“哗哗”翻页:【快!成败再次一举!!快上去扒他!快扒呀,你愣着干什么!!】   洛娇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了姐妹儿!娇娇也不想这么干的!   事到如今只能让你牺牲一下了!!   她一骨碌窜到床上,伸手一把搂住了人家的腰,义正言辞道:“连云笙你上次睡了我一夜,这次让我睡回来怎么了?!”   说着,她悄咪咪伸手,飞速去扒拉连云笙的上衣。   连云笙身形猛然僵了一下,猛然一把摁住她的手,向来清淡的嗓音染上羞恼:“洛娇!”   洛娇恬不知耻的应:“哎!”   连云笙:“你下去。”   洛娇:“我不。”   “下去。”   “我就不。”   然后连云笙下去了。   还给她抱来一床厚被子,羽绒的那种,看起来超暖和。   洛娇:???   连云笙“啪”的开了灯,往桌前椅子上一坐,手里捏着一支银色钢笔开始练字,还不忘淡淡的嘱咐她一句:“不冷了,睡吧。”   洛娇“……”   算、算你狠!!!   洛娇只好闷闷的一裹被子,忧愁的躺下来,小声问书灵:“这可怎么办啊?”   书灵沉吟片刻:【你确定……看到了一个像眼睛形状的淡红色痕迹?】   洛娇愁的直搓脑壳:“不确定呀!我只看了一眼,万一是吻痕呢!”   书灵:【眼睛纹身只有攻略者身上才有,并且都是漆黑的。可淡红色倒是没见过……事关重大,你必须得想个办法,再试探连云笙一次。】   洛娇只好点点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的晃着。   床上似乎有一股像是雪林松木的淡淡清香,染上她的衣角,竟格外安神静心。   连云笙脊背挺直坐在桌前,纸上写满了“克己守礼”四个字,力透纸背,一撇一捺都是丈量好的克制与严谨。   然而那眉宇间却是微蹙着,透着困惑不解――   明明离的足够远了。   为什么她却靠的越来越近?   床上的动静渐渐小了,传出女孩子平缓的呼吸声。   连云笙笔尖一顿,仿若被蛊惑般的,下意识的望向床边。   不知何时,她蹬开了白色羽绒被子,两条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腿间像树袋熊般夹着一个枕头,小脸晕红,睡得香喷喷。   那小腿肌肤白皙,仿佛晶莹贝壳般闪着光泽。   连云笙匆忙移开视线,掩饰似的落在了纸上――   却忽然一愣。   只见白纸上,原本清隽克制的“克己守礼”四字,写到纸页尾端,却尽数变成了“娇”字。   那字迹凌乱,甚至带着不可抑制的微颤,笔尖竟是缱绻缠绵,写满了整整半页纸。   连云笙呼吸一滞,指尖倏然揉皱了纸面,垂下的睫羽剧烈颤动起来――   像是中了一种名为她的毒。   再也无可自拔。   *   清晨时分,拂来的风带着微微的冷意。   窗户半开着,窗帘被掀的哗哗响,洛娇迷糊的睁开眼坐起来,搓着胳膊四下望了望,发现宿舍内空无一人。   连云笙估计去上课了。   只剩桌上摆着一份吐司三明治和牛奶,仍然冒着腾腾的热气。   洛娇下床吃完早饭,无意中低头一瞥,望见纸篓里满满一筐的废纸。   她随意捏起一团展开,上面涂着黑色的凌乱线条,杂乱无章的覆在原本字迹上,像是在掩饰什么。   洛娇辨认了半晌,只能认出一个“女”字。   洛娇:“……?”   她莫名其妙的扔下纸团。   今天她请了假,不用去上课,可以在宿舍放肆嗨浪。   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能更美好!   洛娇抱着手机嗑了一整天,快到傍晚的时候,突然“叮”一声短信提示音――   老刘:【洛娇你人呢?!怎么还没到?全班就差你一个人了!】   洛娇:【???什么?!】   老刘:【今天晚宴啊!赶紧过来!】   洛娇一惊,这才想起这码子事,连忙卖惨道:【老师,你看我这病还……】   老刘:【全班都不准请假啊!你哪怕做个样子也得给我到场!】   洛娇:“……”   好的吧。   她只好收拾收拾出门了。   晚宴在学校大礼堂举办。   说是晚宴,其实是每学期一次的总结大会,校长和学生代表上台讲话,进行批评或表彰,给学生们打鸡血灌鸡汤。   除此之外,和普通晚宴没什么差别。   洛娇偷偷溜进去的时候,校长正在台上慷慨激昂的发言:“下面,我们有请学生代表上台讲话,大家热烈欢迎!”   她抬头便看见连云笙走上发言台,仍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衣领和袖口用金线勾勒,身姿挺拔,显得人越发清冷贵气。   连云笙灰蓝色的眼眸抬起,声线微凉:“大家晚上好,我谨代表全体学生,向各位……”   洛娇低调的融入人群中,四处张望一圈,便看见叶溪站在人群中,朝她温柔的举杯笑了一下。   她顿时高兴起来,笑眯眯的朝小帅哥招手。   没过多久,学生代表讲完话,便听校长高声道:“下面,我宣布,朝阳学院第41届金秋晚宴正式开始!”   “啪啪啪――”   四周顿时一片热烈掌声。   礼堂角落里响起一阵悠扬的乐声,一个小型乐团正在演奏欢快的钢琴曲。   宴会布置的很奢华,到处是白、金色飘带装饰,铺着金布的长桌上放满了甜点菜肴,细长的香槟酒杯堆成高高的尖塔,任意取用,中央还有一个偌大的舞池。   不少学生欢呼一声,相互结伴踏入舞池,动作舞步都颇为悦目。   洛娇早就挑准一个座位坐下来,此刻面前摆满了芝士蛋糕、彩虹马卡龙、甜甜圈……吃的腮帮子都微微鼓起来,像只正在屯粮的小仓鼠。   “今天可是大家名正言顺‘交朋友’的好机会,娇娇,你有心仪的对象了没?”孙麻不知何时凑过来,笑嘻嘻问道。   她闻声诧异的望向孙麻,含着食物道:“嗯?泥说什莫?”   孙麻:“……算了,当我没问。”   不远处,王锵锵正忧愁的喝闷酒。   而周甜甜今天打扮的光彩照人,脖颈上戴着一颗“海洋之泪”珍贵蓝宝石,脚步款款的走到叶溪身侧,微笑道:“叶医生,我能否邀请你――”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话音未落,叶溪便礼貌的示意她让开,周甜甜脸色顿时一僵。   旋即,便见他走向另一侧的座位,温声道:“洛娇同学。”   洛娇听见叶溪的声音,差点噎住,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吞下,慌忙扭头:“怎、怎么了?”   叶溪微微弯下腰来,朝她伸出一只手,眸子如黑曜石般闪着光,微笑道:“请问,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周甜甜神色更难看了,垂下的手猛然揪紧了裙摆。   “啊?邀请我?真的吗?!”   洛娇的脸“唰”的红了,连忙擦了擦嘴,羞怯的把手伸过去:“当然可――”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盯过来。   她抬眼一看,顿时瞥见翡昭站在不远处,单凤眼凌厉的眯起,正十分危险的盯着她。   洛娇:“……”   我日!   翡昭怎么也在!!   洛娇吓得腿一软,顿时放下试图勾搭小帅哥的手,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算了。   还是娇娇的腿重要!   叶溪见她神色异样,温声道:“你怎么了?”   “不好意思,她有主了。”   一个微微沙哑的烟嗓在身后响起。   翡昭走过来,长腿一迈,便挡在了洛娇的身前。   他视线在洛娇脖颈上一扫,顿时皱起眉,手掌一按,便将慌乱要站起来的洛娇摁回座位上。   旋即指尖一挑,金丝缕的铃铛便被他从衣物夹层中勾出来,清脆的“叮当”一声响,落在了洛娇颈间。   叶溪闻声抬眸,视线在金铃铛上微微一顿,眸色微冷。   洛娇:!!!   卧槽翡昭你个变态!   她怒而伸腿,狠狠踩了一下翡昭的脚,十足十的力道。   翡昭按在椅边的手掌一紧,却面不改色,甚至嗓音一如往常:“真调皮。”   洛娇:“……”   我他妈不是在跟你调情!   叶溪忽然微微笑了。   他出人意料的蹲下身来,精准握住洛娇的一只小脚,伸出修长的指尖替她将鞋带系好,嗓音缱绻:“小心,鞋带散了。”   “啊。”洛娇小小惊呼了一声,有些羞涩:“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叶溪动作间,却不经意撩起她的一侧长裙,露出脚踝处诡美艳丽的花纹――   玫瑰藤暧.昧勾缠着白皙的小腿,透出些许靡丽味道。   翡昭深棕色的瞳孔猛然一森,露出些许阴冷之色。   这边动静不小,引得周围不少人闻声望来,好奇的打量着三人。   连云笙脚步一顿,在身侧人的询问声中,偏头望过去,忽然目光顿住,唇角倏地绷紧成一条直线。   他望着女孩脖颈上的金色铃铛,与脚踝上火红的玫瑰花,目光沉凝,指尖微微收紧。   “会长?会长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奇怪的问询声。   连云笙垂眸一望,却见手里的资料都被指尖揉破了,凌乱不堪。   叶溪温柔的替她遮好小腿,站起身来,朝对面冷着脸的翡昭微微一笑:“翡同学,话别说得太早,你说是吗?”   翡昭扯了扯唇角,眸色森然:“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周围的气氛陡然紧绷起来,人群间响起窃窃私语,似乎是以为他们闹了矛盾,还有人试图上来劝架:“同学,别激动啊!以和为贵……”   眼看翡昭就要动手了,洛娇慌忙站起来张望一圈,扭头看见连云笙时,忽然灵机一动。   等等。   好机会啊!   翡昭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握住一侧的椅背,手臂青筋隐隐浮现。就在此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   “啊!”   洛娇端着一只细长的香槟酒杯,不知怎么脚崴了一下,顿时娇娇柔柔的扑到连云笙身上,透明酒液洒了对方一身。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会长!你没事儿吧?!”旁边的男同学陡然色变:“有没有伤到哪里?”   酒液浸湿了连云笙的衬衫,隐隐透出底下的白皙肌肤,滴滴嗒嗒沿着衣角往下滑。   洛娇拿了纸巾,面色慌张的替连云笙擦拭:“哎呀!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把?!”   不。   她就是故意的。   既能阻止叶溪和翡昭打起来,又可以一箭双雕,让连云笙去换衣服,她好趁机偷窥。   啊!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洛娇正慌忙道歉着,头顶忽然伸下一只手,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洛娇:“……!”   她小小挣扎了下,那力道大的挣脱不开。   洛娇惊疑地抬头,却见连云笙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脖颈间的铃铛,灰蓝色的眸子仿佛风暴来临前的深海,暗藏着无边巨浪。   众人大惊,还以为她们俩要打起来,顿时有人围上来试图劝架:“会、会长?要不算了吧……”   连云笙只是盯着她,嗓音紧绷:“你……”   话音未落,她身侧响起一个温柔的嗓音:“连会长,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叶溪不知何时走过来,就站在洛娇身旁,态度温和有礼,挑不出丝毫错处。   连云笙只是眉目沉凝的望着她。   良久,终于缓缓松开手,眼睫微微敛下去,没再说话。   洛娇这才被叶溪拉走。   众人手忙脚乱了一通,好不容易将地上的碎玻璃片打扫干净,有人递了一块干净手帕过去,无奈道:“会长,要不然你去换个衣服吧?这酒确实……”   话未说完,他忽然见连云笙走到长桌边,伸手拿起一杯香槟酒,一言不发的喝了下去。   男同学神色剧震,差点连话都说不溜了:“会、会长?!你……”   连云笙放下手,喝空的酒杯“啪”的落在桌上。   他神色淡淡,面色清冷的一如往常,嘴唇却紧抿着,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我离开一下,剩下的工作交给你。”   男同学望着连云笙转身离去,怔愣应声:“好……”   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处,看方向,应该是去往更衣室。   ……   叶溪拉着她走出人群后,忽然低头,微微压低了嗓音:“洛同学,明早……可以邀请你陪我一起去看日出吗?”   洛娇惊讶地抬头望向他,顿了顿,忽然又想起小曦。   她应道:“……好。”   叶溪瞳色幽深的看着她,微微一笑:“今晚十二点,我在校医室等你。”   洛娇点点头,看着叶溪转身离开。   翡昭似乎接了个电话,神色间有些许阴冷,不多时,几乎同时离开礼堂。   周甜甜站在旁侧皱眉望着洛娇几人,不知想到些什么,神色忽然露出些许震惊,悄悄跟着出去了。   洛娇眼巴巴盯着翡昭离开后,差点高兴的原地起跳。   翡昭这个大变态走了!   娇娇终于可以放肆嗨浪了!!   她扭头直奔礼堂后的更衣室,打算来个突然袭击,偷窥美人换衣。   礼堂偶尔也会用来表演节目,偌大的更衣室里,四处可见亮闪闪的舞台服装和道具,被随意堆放在角落里,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隔出一个个白色的小隔间。   洛娇鬼鬼祟祟的潜入进去,挨个都找了一遍,却没见到人。   “……?”   奇怪,她看见连云笙往这里来了呀。   洛娇正疑惑着,忽然听见更衣室门口传来一道不小的动静――   “咚!”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跌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旋即,更衣室的门被扭开了。   “吱呀”一声。   洛娇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见外面走进来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连云笙脚步沉稳,面色一如往常的清冷,然而眼尾却微微晕红,似乎不适的微微扯了扯领口,最顶端的珊瑚纽扣崩飞了一个,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   然而抬眸看见她时,忽然脚步一顿,定在了原地。   洛娇:“……?”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连云笙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贯冷淡的脸上露出极致的隐忍神色,忽然伸出手,嗓音微哑的轻哄:“……乖,过来。”   洛娇:!!!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连云笙喝酒的动机是什么? 1.借酒消愁 2.借酒壮胆 让我看看哪个聪明的小脑袋能猜对。[狗头]   ☆、⊙ω⊙   洛娇瞳孔地震, 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人――   卧槽你不是连云笙!   说!你被哪个攻略者穿了?!   她咽了咽口水,“唰”的后退一步,昂起头嘴硬道:“有、有本事你过来!”   连云笙站在门口, 灰蓝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闻言眸底微微亮了下, 忽然抬脚走来――   洛娇:!!!   卧槽!   你、你别过来啊啊啊!   她吓得扭头就跑,刚跑出没两步, 忽然身后一股疾风袭来, 一把攥紧她的手腕,往后猛地一拉――   “啊!”   洛娇惊叫一声, 猛然跌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连云笙紧紧搂着她,像是抓住梦寐以求的珍宝,垂下的长发落在她颈间,在她耳边认真道:“来了。”   洛娇:“……”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你怎么那么听话!   她挣扎着要逃出去,吓得嗓音都变了:“你、你走开!”   连云笙动作顿了顿, 像是突然失聪了似得,忽然拦腰抱起她, 长腿往右迈了两步, 将她放在另一侧长长的梳妆台上。   洛娇:“……”   所以你只听你想听的是吗?!   这里四面都是镜子,从各个角度映照着两个人的身影, 头顶的灯泡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洛娇被迫坐在梳妆台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儿从对方身上传来,飘入鼻端。   她身体僵了下,忽然想起些什么, 惊道:“连云笙你喝酒了?!”   耳边传来含糊的一声“恩”。   连云笙垂眸,望着她脖颈间的白皙肌肤,像是受蛊惑了似得,偏头凑近她右侧的颈窝,一点点的亲昵蹭着,仿佛那一小块肌肤有极大的吸引力。   洛娇:“……”   日哦!   谁他妈给你喝的酒!!   娇娇打爆他狗头!   与此同时,她耳垂处传来温热糯湿的触感,似乎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洛娇:!!!   什、什么东西?!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陡然涨得通红,小手拼命推拒对方,又羞又恼道:“连云笙你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谁!”   连云笙轻蹭着她脖颈间的肌肤,眉眼依旧清冷,眼尾却渐渐泛起薄红,神色专注认真的道:“……娇娇。”   “喜……欢你。”   那声音一字一顿,说的极缓慢,每个字却清清楚楚,宛若惊雷一般劈在她的心上――   洛娇:“……”   洛娇:???   她表情裂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   你可是清冷禁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啊。   再不济也是断情绝爱的灭绝师太!   万万没想到――   你也竟然也对娇娇有非分之想!   洛娇震惊间,连云笙已经俯下身来,原本清冷的眼神染上潋滟水光,着迷的吻着她的耳垂,辗转厮磨。   洛娇身体被刺激的猛然抖了抖,耳垂似乎被温热的东西牢牢包裹住,一下下地轻触着,酥酥麻麻感觉的如潮水般涌来,沿着四肢百骸窜上头皮,引发身体剧烈的颤栗起来。   “你松口!你……嗯、哈……”   她羞愤地抬手去推拒,却被对方强硬攥住了手腕,狠狠摁在光滑的玻璃镜面上,被迫打开掌心。   对方修长的指尖缓缓探入缝隙,十指交扣,用力地连关节都微微发白。   洛娇被刺激的腿软脚软,只能无力靠在对方肩上。   连云笙却仍不知足的往前一步,下巴凑近她的颈窝处,着迷的轻吻那一小块白皙肌肤。   “呜呜呜!你……停下……”   “别、别过来……!呜嘤……”   洛娇被迫呜咽着讨饶,断断续续的低泣着,火辣辣的热烫感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脸颊,旁边的镜子里映出她绯红的侧脸,眼眸含泪。   忽然,她感觉耳垂猛地一痛。   洛娇疼得上下牙一磕,锐利的刺痛感仿佛楔子一般凿进身体,她忍不住猛颤起来,气得抡起小拳头砸过去:“唔……疼!你松开!”   连云笙却好像认准了她的耳垂,丝毫不为所动,就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野兽,叼住了就绝不撒口,掌心狠狠按住她颤动的腰肢。   “连云笙……唔……你个死变态……”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在里面吗?”   洛娇吓得腿一抖,猛然夹紧了连云笙的腰,鼻腔中受惊般地溢出一声软糯的哼声:“唔!”   她惊慌失措:“有人来了,你快放开我!”   话一脱口,自己就先愣了下。   “……?”   等等,为什么感觉像是在偷情?!   连云笙仿若未闻,手臂却握得更紧了,糯湿的吻从她耳垂缓缓蔓延到下巴,浓密的眼睛半敛着,眼底满是隐忍克制。   “咚咚咚!!”   “有人吗?有人在吗?!请开一下门!”   门外的人不依不饶地敲着,声音仿佛催魂般,洛娇颤巍巍的绷紧了身体,却猛然一僵――   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在了她的腰上。   炙热的,有微微棱角的,硬邦邦的。   洛娇:“……”   洛娇:“连云笙,你的皮带硌到我了。”   连云笙的眼睫忽然轻轻颤了颤。   那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像是开始醉了,眼角那颗小小的茶色泪痣,竟透出些许魅惑的味道。   而硌在她腰上的东西也越发有存在感。   洛娇下意识地探手往下一摸――   “………”   “???”   下一瞬,洛娇陡然意识到什么,吓得魂儿差点飞了!   我草草草草!!!   这他妈是个鬼的腰带!!   她手腕猛地一抖,立即丢开手,慌乱之下还不小心揉了揉――   “唔。”   连云笙脸颊的红晕顿时蔓延到了脖颈,圈住她的手臂微松,口中喘出一道令人脸红心跳的闷哼声。   洛娇表情崩溃,仿佛听到“轰”的一声,三观缓缓倒塌。   我日啊!!!   你他妈竟然在裙子底下藏了个大宝贝!!   娇娇跟你做了这么久的好姐妹,原来你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个变态!!   连云笙你他妈竟然是个男的!   外面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停了。   洛娇猛然一把推开他,落地的同时瞬间腿软了一下,差点软倒在地上,扶着梳妆台起来,抬眼便看见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子脸颊绯红,双眸含泪,衣衫凌乱不堪,一副狠狠被人蹂.躏过的模样。   而最醒目的,是红肿不堪的右侧耳垂上,赫然被人钉了一颗白色钻石耳钉,耀眼夺目。   操!!!   你们这群变态狂啊啊啊!!   怎么个个都喜欢往人身上钉东西!   娇娇迟早要被你们玩坏了!   洛娇差点绝望的哭出声来,立刻转身冲出更衣室,“砰”的一声狠狠关上房门,拔腿就跑!   她吓得慌不择路,仿佛身后有一群野狗在追,表情惊恐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崩坏,内心的三观已经碎的粘都粘不起来。   万万没想到――   连云笙清冷孤傲的外表下,竟然隐藏了一颗如此变态的心肠!   娇娇的清白毁于一旦!!   卧槽学校是不能再呆了!   娇娇要走。   立刻走,马上走,连夜就走!   你们这群死变态!娇娇不跟你们玩儿了!   洛娇一路含泪奔到前面大礼堂,空气中悠扬的舞曲回荡,舞池里男女成双成对,四处一片欢腾的笑闹声。   她挤出人群,刚刚冲到门口,忽然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宽肩窄腰,步伐中都透着股凌厉的气势。   洛娇:“……”   日!   翡昭回来了!!   洛娇吓得寒毛一竖,扭头窜入身后的人群中。   翡昭走进来,目光一扫,立刻望见洛娇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漂亮的丹凤眼顿时一眯,抬脚便要追上去。   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女声,嗓音略显尖利:“翡昭同学,等一下。”   翡昭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若未闻,直直地朝前大步走去。   周甜甜望着他的背影,顿时急了,忽然提高嗓门道:“翡昭,你不想知道耳朵里的秘密吗?我可以告诉你!”   翡昭脚步倏然一顿。   半晌,他缓缓转过身去,眯眼盯向身后的周甜甜,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哦?”   周甜甜唇角翘起,清秀脸庞上露出不相符的得意:“你背上,有一个淡红色的胎记吧。”   翡昭深棕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扯了扯唇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周甜甜急迫地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散发出些许光彩,自信道:“翡昭,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蝼蚁,不值一提,只有你们是不同的。”   翡昭终于开口道:“是吗?”   周甜甜脸上露出笃定之色,目光热切:“你、叶溪和连云笙,我可以告诉你一切的秘密,只要你答应――”   话未说完,便见翡昭扯了扯唇角,眼皮缓缓一撩,嗓音冷然且厌恶道:“滚,离我远点。”   周甜甜的脸色登时一僵,猛地咬了咬牙,却又似乎顾及着什么,柔声道:“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只要你愿意,我一直都会等……”   翡昭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往人群中去了。   周甜甜望着他的背影,神色不甘而嫉妒。   *   洛娇像无头苍蝇般挤入人群中,四处躲避,趁着翡昭还没追上来,好不容易才从礼堂后门偷溜出来。   一轮弯弯的弦月挂在夜空中。   月光幽暗,将树影映照的影影绰绰,远处笼罩在薄薄的夜雾中。   洛娇火急火燎的往校医室赶去。   没错!   现在只有叶医生能救她!!   在这个学校里,只剩下叶医生是正常人!   待在一群变态的围绕下,洛娇感觉自己神经都要衰弱。   右侧耳畔还一阵火辣辣的麻痒,那耳钉是生生楔进去的,沾着血,像是要活生生钉进她的骨头缝里。   我日!!!   原来连云笙才是最变态的那一个!   连云笙你个大屁.眼子!   娇娇被你那无辜的柔弱外表给欺骗了!   洛娇欲哭无泪,想起往日自以为是好姐妹的友爱互动,在变态眼里那就是□□裸的勾引啊!   让你浪,让你骚,让你手贱去勾搭人家!   现在翻车了吧?!   天哪,娇娇怎么这么惨!   洛娇简直想掐死昨天的自己,脚下不停,急匆匆地往校医室奔去,恨不得马上收拾细软跟叶医生连夜就跑。   远走高飞!   娇娇打死也不回来了!   校医室里昏暗一片,只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半掩的门“吱呀吱呀”的轻响着。   现在时间大概十一点半,离约定的午夜还差半小时,但洛娇已经等不及的推门进去,“啪”的一声摁下开关,却不料――   没电?   还是灯坏了?   洛娇又按了几下开关,屋内仍是没有半点光亮,她犹疑了一下,还是抬脚走进去。   待在外面不安全,万一被翡昭看见就麻烦了。   窗户半开着,白惨惨的月光透进来,映出一片倾斜昏暗的影子。   校医室内一片沉寂无声,洛娇不停地看着时钟,焦躁不安的踱步等待着。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轻轻的两下敲击声――   “咚咚。”   洛娇:“……!”   她“唰”的扭过头,惊疑不定地瞪向身后的黑暗,那声音似乎是从药柜里传出来的。   就在不久前,她似乎也在这里听到过同样的声音。   察觉到外面有人在,那柜子里的敲击声更剧烈了,沉闷的,仿佛隔着厚厚的木头传来――   “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连柜子都猛烈摇晃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洛娇:“……”   我日!   什么鬼东西?!   她吓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窜满一手背,尽管第六感尖叫着要逃离,但莫名的理智却驱使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迈去。   鞋底在地面摩擦出细微的O@声。   似乎察觉到洛娇的接近,柜子里的声音陡然安静下来,静得近乎死寂。   洛娇胆战心惊的靠近,手缓缓握上门把手,闭了闭眼,猛地一拉――   “吱呀。”   柜门轻轻一声响。   她低头一看,顿时对上两双黑黝黝的眼珠子!   洛娇:!!!   只见足有半人高的偌大柜子里,五花大绑着两个人,一个浓眉大眼一个尖嘴猴腮,嘴里还塞着白布,两人瞪大眼睛祈求的望着她,嘴里还“呜呜”哀叫着。   竟然是两个熟人,王老四和……胡老三?   洛娇:“……”   你们堂堂攻略者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了?!   在两人希冀的目光下,洛娇迟疑的伸手,将他们嘴里的白布扯出来。   下一秒,胡老三“哇”的一声就哭了!   他一个三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拼命嘶嚎:“救、救命啊!救救我们吧!!您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带我们出去吧!!”   旁边的王老四潸然泪下,泪水仿佛喷泉一样从眼中涌出来,颤抖着嗓音:“他、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两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抱头痛哭。   洛娇:“……”   洛娇:“???”   她莫名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等,难道他们说的是……叶医生?!   忽然,空气中的痛哭声戛然而止。   两人目光惊恐地望着洛娇身后,不仅不哭了,身体还拼命往后缩着,勾着脚试图把柜门关上。   洛娇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却见光线昏暗的门边,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叶溪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闪着微微的光,抬脚向她走来,嗓音温柔:“……被你发现了啊。”   洛娇:!!!   她陡然察觉到危险,盯着对方,惊慌的后退几步:“你、你别过来!”   “别怕。”   叶溪轻轻地摘下眼镜,朝她微微一笑:“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下一秒,洛娇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夹杂着分外甜腻的气息,迎面扑来。   只短短数秒,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就在晕过去前一秒,她还在想――   日啊!   万万没想到……   叶溪他竟然也是个变态?!   *   清早的空气带着微微的凉意。   空气中,似乎还夹杂了一股幽幽的玫瑰花香,悄悄窜入鼻端。   洛娇耸了耸鼻尖,迷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头顶熟悉的浅粉色壁顶。   他身下枕着柔软舒适的床垫,而不是学校那一动就吱呀乱响的破床。   洛娇怔愣的望了头顶一会儿,脑子懵懵的,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这是……在家吗?   她怎么回家的?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洛娇懵了片刻,刚坐起身来,却察觉到身后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下意识的扭头一望――   那人穿着一身近乎深黑的绛紫色连衣裙,悄无声息地坐在她床边。   沈熙皮肤雪白,唇色却红得像吸饱了玫瑰花汁,漆黑幽深的眼眸盯着她,微微倾下身来,嗓音透着极致的温柔:“姐姐,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黑屋打卡旅游团get!   ☆、⊙ω⊙      洛娇浑身陡然一凉。   这不是变态熙吗?!   她是怎么被抓回来的!   沈熙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 见她神色有异,忽然微微一笑,嗓音温柔:“姐姐, 在学校玩得开心吗?”   洛娇心脏“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昏迷前最后一幕――   校医室, 叶溪,玫瑰花香。   胡老三和王老四。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卧槽!   难道叶溪和沈熙是……?!   “姐姐, 怎么不说话?”沈熙嗓音轻轻的, 像是天上轻飘飘的云。   不说话?   当然是在想怎么搞你!   洛娇怒向胆边生,嗓子里发出“嗷呜”一声恶龙咆哮, 忽然凶巴巴的朝前扑去――   “咚。”   一声闷响。   她一把将沈熙压在了床上!   沈熙柔柔弱弱的倒在床上,却并未挣扎,浓密的眼睫垂下轻颤着。   洛娇顿时得意的翘起尾巴,凶巴巴地瞪起杏仁眼,手忙脚乱的将她一把翻了个面儿, 扯高气扬地骑在人家腰上。   旋即,她瞅准时机, 罪恶的双手狠狠伸向沈熙的胸口――   “刺啦!”   衣服被她粗暴地一扯, 顿时撕坏了一道裂缝,精致的衣扣连串崩飞, 弹射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洛娇摩拳擦掌,冲上去一把袭胸!   ――然后人顿时就傻了。   ???   !!!   平的。   平的?   平的!!   比墙都平――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的平胸!   洛娇震惊的一巴掌摁上去。   那肌肉条理分明,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肤色苍白的像是一块无暇美玉,浑厚有力的心跳“咚咚”击打在她掌心。   沈熙躺在床上,衣衫凌乱不堪,肤色是病态的苍白,柔弱的像风中颤栗的秋叶。   洛娇正恶狠狠地骑在她腰上,十分变态的摸人家胸,仿佛像是富家大少爷逼良为娼。   但是没人知道――   她正面骑着的裙子底下,似乎有什么大宝贝在蠢蠢欲动,在这种位置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分量感十足。   洛娇昨天刚碎得三观“哗啦”一声,直接碾成了粉末,连渣渣都不剩。   她浑身僵硬,悲伤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草草草草!   你个小浪蹄子竟然也是装的!!   说好的小狐狸精呢?说好的人前柔弱背后骚浪呢?!   你她妈怎么突然变成大琶让昧耍浚   娇娇被你骗的好苦!!!   沈熙躺在身下望着她,皮肤苍白,鲜红似血的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魅惑绮丽的像是个妖精,饶有兴致道:“姐姐,摸够了吗?”   洛娇嗓音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沈熙眼眸幽深,宛若两颗极致纯粹的黑曜石,微微笑了:“姐姐,是小熙呀。”   他仿佛叹息般的道:“陪在你身边的,从来都是我啊。”   洛娇:!!!   叶溪,沈熙,小曦。   她怎么没想到,这全都是“熙”啊!   卧槽你个马甲怪!   你到底是怎么伪装的那么逼真的?!   洛娇吓得猛然松手,仓皇从对方身上摔下来,撒腿就要往门外跑,却只听清脆的一声响――   “哗啦。”   洛娇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只见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拴在她脚腕上,闪烁着冰冷细碎的银光,尾端深深地钉入墙壁,轻轻一动,便“哗啦”一声,绷紧成一条直线。   看活动范围,大概也只有床这么大。   洛娇:“……”   日!   沈熙你好狠!!!   你她妈竟然想跟娇娇玩小黑屋囚禁play?!!   你把娇娇锁在床上想干些什么?!   我告诉你在想屁吃!!!   你做梦!   沈熙缓缓从床上坐起,起身的瞬间,洛娇瞥见他半裸的肩膀,光滑白皙的肩胛骨上,有一抹淡红色的痕迹。   像是……眼睛的形状。   洛娇蓦地瞪大了眼――   淡红色的痕迹……她在连云笙背上也看见过!   沈熙身上怎么也有?!   然而没等她再看仔细,沈熙抬手从旁侧拿过一件黑色衬衣,动作迅速的将衣服穿好,转身向她走来。   洛娇:“……”   我草草草!   沈熙你个死变态!   你终于要对娇娇这只可怜的小猫猫下手了!   洛娇疯狂后退,脚下却被银锁链狠狠扯住,喉间顿时发出“呜”的一声哀鸣,下一秒,便被沈熙一把抓住!   洛娇:!!!   她全身的毛发吓得都要炸起来。   沈熙却忽然笑了:“别怕。”   他轻松地拦腰抱起她,上前两步将她放在柔软宽松的大床上。   同时在她身后坐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一缕她金棕色的头发,嗓音温柔极了:“姐姐,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洛娇:“……”   那、那要是她不听话呢?   然而望着对方幽深晦暗的眼眸,洛娇顿时怂了。   算了算了。   好女不跟男斗!   沈熙伸出指尖,温柔缠绵的勾着她耳边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擦过头皮,一缕缕地交汇在她脑后,编制成繁复精致的发辫。   洛娇战战兢兢,感受那指尖刮蹭过脸颊时的触感,生怕沈熙二话不说,扑上来就把她摁在床上这样那样。   发辫编好后,沈熙又取来华丽繁复的精致洋裙,亲手为她穿上。   蓝色丝绸裙摆顺滑的垂在脚畔,长长的腰带在身后系成宽大的蝴蝶结,最后沈熙将她抱下床,半蹲在地上,给她穿上圆头粉色小皮鞋。   做这一切时,他面带微笑,神色间比往常多了几分愉悦。   洛娇感觉自己像个不会动的洋娃娃,被沈熙摆弄出各种造型,各种花样,姿势都不带重复的。   洛娇:“……”   ……淦!   你她妈怎么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爱好?!   娇娇难道是你的换装娃娃吗?!!   只是最后,沈熙望着她脖颈间的金丝缕铃铛,以及耳垂处的白色耀钻,神色晦暗不明地盯了半晌。   洛娇吓得胆战心惊,杏仁眼都瞪圆了。   紧接着,沈熙便轻轻抱起她,走到房间里宽大的落地镜前,黑眸温柔注视着镜子里的她,嗓音轻扬:“姐姐,喜欢吗?”   洛娇一抬头,便望见镜子里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蓝色洋裙,金棕色的卷曲长发披落在肩头,闪着碎金般的光,头上的粉色蝴蝶结可可爱爱,充满了夸张的少女心。   粉色,金色,蓝色。   像一个安静可爱的洋娃娃。   洛娇:“……”   妈的直男审美。   不知道为什么,沈熙特别偏爱五颜六色的小东西。   鲜艳的,闪着光的,华丽奢靡的,一股劲儿往她身上堆,问题是,看沈熙的表情似乎还挺认真,弄的洛娇欲言又止。   顶着对方极度温柔的视线,洛娇身体一紧,颤巍巍的回答:“喜、喜欢!”   还是苟一苟要紧!   沈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嗓音含着愉悦:“姐姐喜欢就好。”   正在此时,两人身后响起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沈熙顿了顿,松手将她放下来,转身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模样陌生的男佣人。   佣人恭恭敬敬地垂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朝沈熙道:“她吵着要见你。”   洛娇好奇地竖着耳朵听着,只听见模糊的半句话。   她?她是谁?   沈熙沉吟了片刻,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旋即过来将洛娇抱回床上,温声叮嘱她乖乖呆在房间里,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甚至都没有锁。   洛娇:“……”   因为她被锁在床上,压根儿跑不到门口。   但她的眼睛还是“蹭”地亮起来,三两步回到床边,手摸索着,将书灵从被子底下翻出来。   幸好她出去的时候带上了书。   一人一书相见,顿时两眼泪汪汪,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天呀,娇娇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洛娇“哇”的一声哭出来:“你个大屁・眼子,只跟我说重生了,可你没说女配们全都变态了啊!还个个裙子下面都藏了大宝贝!”   它书页“哗啦”一阵狂翻,震惊的字迹都凌乱了,匪夷所思道:【但是……怎么可能?!世界重启归重启,怎么可能连女配的性别都改变了!】   洛娇一听顿时怒了:“那她裙子底下的大宝贝怎么解释!难道是情趣玩具吗!你骗鬼!!没见过情趣玩具还能自动收缩的!”   书灵:“……”   书灵立马萎了:【或许……或许是重启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洛娇悲伤的敲脑壳:“现在要怎么办,娇娇都已经进了狼窝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窗户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笃笃”的敲击声。   洛娇:“……?”   忽然,窗户把手微微下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进来。   它头上一撮大红色的翎羽,嘴里还叼着一个拴着吊带的小灵通手机,机灵的小眼睛望见她时,高兴地叫了一声――   “啾!”   洛娇:!!!   我的天啊!   啾啾你可真是妈妈的好宝贝!!   一人一鸟再度相逢,激动不已。   洛娇赶紧从啾啾嘴里,接过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灵通手机,外壳斑驳掉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摸来的,屏幕都碎了条缝。   她翻开古老的手机盖,赶紧拨了个幺幺零出去。   “嘟嘟嘟……”   这声音响了很久,许久都没人接听。   就在洛娇疑惑的低头查看时,对面轻微“滋”的一声电流音――   电话接通了。   洛娇激动得差点泪流满面:“歪?有人吗?!救……救命啊!我被变态绑架了!”   半晌,对面才传来一声回音:“……绑架?”   “是啊是啊!”   洛娇血泪痛诉:“这个变态癖控制狂,不仅把娇娇锁在床上,还想让娇娇乖,我呸!他在想屁吃!!看娇娇不先打爆他的狗头!”   “啊对了,我在江淮区银城大街15号……你们要快点来啊!!”   话音未落,便听电话对面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温柔,却莫名夹杂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   洛娇:“……?”   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对劲。   等等,这里面的声音好像是――   从身后传来的?!   洛娇颤巍巍的一扭头,便见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开了,沈熙正站在她背后,一手拿着手机,漂亮的黑色眸子静静望着她。   洛娇:“……!”   他平静道:“姐姐,这栋房子里所有的信号都被切断了。”   “所有拨出去的信号,都会无一例外地转回……我这里。”   沈熙放下手中的手机,脸上的笑意淡了,苍白精致的脸上混杂着微微失望的神色,轻轻叹息道:“姐姐,你不乖呢。”   洛娇:!!!   再给娇娇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改,我肯定改!   沈熙抬脚走过来,空中的啾啾惊叫着,不停扑扇着翅膀在半空盘旋。   她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地后退:“你、你别过来!”   沈熙不仅过来了,还抱起她往床上一坐,力道大的挣都挣不开。   洛娇吓得小心脏“噗通”直跳,双眸含泪,怂的无比之快:“呜嘤嘤嘤……我错了!……娇娇改!娇娇一定改!”   沈熙却只是轻轻搂着她,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房间的门却被“吱呀”一声顶开。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外面进来,脚步优雅地往前迈了两步,忽然纵身一跃,迅猛的像一道黑色闪电,猛然抓住了半空中盘旋的五彩鸟儿――   五彩鹦鹉:!!!   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猝不及防被对方一把抓住,惊恐的小眼睛都瞪大了,拼命的扑腾着五彩羽翼,撕心裂肺的叫:“啾啾!啾!”   洛娇:“……?!”   她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放开娇娇的鸟!   你要对我的啾啾做什么!   她刚要窜下床,环住腰部的手臂却紧了紧,阻拦住她的行动。   黑色猫咪一爪子摁住啾啾胡乱扑腾的翅膀,金黄色瞳孔兴奋地眯成了一条竖线,硕大的脑袋凑近啾啾身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象征愉悦的“咕噜”声。   旋即,它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舔了舔啾啾身上蓬松凌乱的羽毛。   啾啾:“……”   它吓得一动不敢动,鸟身僵硬,小圆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炸得更蓬松了,弱唧唧的叫了一声:“啾……”   黑色猫咪两只爪子捧着炸毛的小鸟,像是梳理毛发般,把啾啾上上下下全舔了一遍。   旋即,它意犹未尽地“喵”了一声,优雅的盘坐起来,将啾啾团进自己的肚子里,如同恶龙藏起稀罕的宝物,餍足的眯起了猫瞳。   啾啾整只鸟都风中凌乱了,小身子不停颤抖着,羞耻的叫――   “啾啾……啾!啾……”   “喵。”   “啾啾啾!啾!!”   洛娇:“……”   表情逐渐崩坏。   我操,沈熙你个变态,竟然强迫娇娇看猫片!   不对,应该是鸟片!   沈熙轻轻在她耳边叹了一声:“你看,它们玩的多开心啊。”   洛娇看着地上的一猫一鸟“玩耍”的越来越开心,表情也越来越惊悚,仿佛预料到自己的悲惨下场。   洛娇:“……”   我日!   他一定是威胁娇娇!!   一定是!   她腰间的手臂也缓缓收紧,带着些许炙热的温度,身后的人极有压迫性的倾覆下来。   洛娇吓得“哇”一声哭了:“呜呜呜……娇娇会听话的!会、会乖的,一定会乖的!”   “娇娇……知、道错了!”   “再也不跑了!嗝……呜嘤嘤嘤……”   洛娇哭的直打小奶嗝,脸颊涨得红扑扑,拼命的表示她一定会改过自新。   沈熙垂眸盯了她半晌,幽暗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微的光,忽然伸手,从身后拿了些什么东西,放在她面前。   洛娇低头一看――   那是一件华丽的大红色褶边小洋裙。   只是,上面还压着一件十分眼熟的……白色蕾丝胸衣?   洛娇:“……?”   她愣愣的一抬头,便见沈熙漆黑的眼眸望着她,红艳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轻声道:“想看姐姐穿呢。”   洛娇:“……”   你她妈怎么会有娇娇的胸衣!!!   ☆、⊙ω⊙      洛娇震惊的望着他, 又低头看了看那件白色蕾丝,嗓音颤抖:“你怎么会有我的……?”   你个变态!   竟然连娇娇的胸衣都不放过?!   沈熙坐在床畔,手往身旁两侧一撑, 望着她微微笑了,慢条斯理道:“这不是姐姐交给我的吗?说是要……亲自手洗呢。”   洛娇:“……”   她心酸的想, 人啊,千万不要做的太绝, 遇事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   你看,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沈熙笑吟吟的望着她, 身后啾啾的下场活生生摆在那儿,洛娇脊背猛地一凉,油然而生兔死狐悲之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日后的大业!现在这点儿牺牲不算什么!   娇娇苟住!!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拾起衣服, 脸色微红,小小声道:“那、那你转过去。”   沈熙意味不明地盯了她片刻, 看的洛娇小心脏扑通直跳, 这才缓缓转身,那极有存在感的视线挪开了。   洛娇抬手刚拿起胸衣, 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便迎面扑来,像是曾被人拿在手中日夜把玩,那味道浸满了每一寸衣角,悠悠飘入鼻端。   洛娇:“……”   日!   这个死变态!!   在无数个寂寞难耐的夜晚, 指不定对娇娇的胸衣做过多少不可描述的事情呢!   她脸色又羞又窘,小心翼翼的将身上衣服脱掉,迅速将小衣和裙子穿上,谨慎的抬头瞅了一眼沈熙的背影,见他乖乖望着墙角,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低头一看,她差点一口气闷过去――   这件裙子……好羞耻啊!!!   大红色的褶边裙摆,将双腿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腕,裙摆宽大,在床上铺成一朵靡丽盛开的花。   然而上半身却是吊带系脖的设计,材质是半透明的纱,立体玫瑰绣花上点缀着钻石,微微露出里面的一点白色蕾丝,像是一抹翩然欲飞的洁白羽毛。   洛娇险些羞耻的晕过去。   日!   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正在此时,面前传来些许衣物摩擦的O@声。   沈熙转过身来,抬手替她系上颈后的红色缎带,随后靠在墙角,眉目幽深的打量她,半晌,满意的轻笑一声:“姐姐,你真美。”   洛娇:“……”   沈熙身为一个变态,当然不用顾及这么多,将她轻松搂在怀里,握着芊芊的十根手指,认真专注地帮她涂……大红色指甲油。   洛娇:“……”   沈熙可能是知名化妆学院毕业的。   当变态限制了你的才华呀!   你应该拥有更加广阔的舞台!美容美甲化妆半永久了解一下?!   成为一位专业的托尼老师才是你的追求!!   不一会儿指甲油涂完了,风干后,洛娇拿到眼前瞅了瞅,大红色衬得手更加白皙了,竟然有种诡异的好看。   然后,沈熙视线一转,盯上了她的……脚。   洛娇:!!!   沈熙你做梦!你在想屁吃!!   人家拿小脚脚踹你jj!   只可惜jj没踹到,小脚脚却被人家揪住了。   沈熙握着她的脚,神色认真给她涂指甲油,洛娇一边躲,一边脸颊晕红的哭唧唧:“噫呜呜……这里不行!你别碰!”   “痒……痒痒!呜……你快点儿!”   涂完指甲油,洛娇从脸颊到耳尖都染上薄红,凄凄惨惨地捧着自己的小脚丫子,生无可恋的倒在床上,气的直咬牙。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行,她要反抗!!   洛娇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馊主意。   ――绝食。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光渐暗,笼上一层夜幕般的轻纱,树木化作深沉的剪影。   她坚决不吃任何食物,就这么顽强地撑到了晚上。   晚餐时间,美食如流水一般端上来,正正好放在眼前。   洛娇饿的眼睛都差点绿了,望着满桌子的佳肴,糯米鸡,卤糟鹅,蟹黄汤包,虾仁灌汤水饺……竟然还有一盘她最爱的小鹌鹑!   洛娇被勾的馋虫直冒,疯狂咽口水望梅止渴,面上却要做出一副坚强硬气的表情:“不、不吃,说不吃就不吃!打死也不吃!”   天呐。   那只小鹌鹑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皮炸得又酥又脆,以她阅遍鹌鹑的眼光来看,绝对肥美多汁!   沈熙就坐在她身侧,嗓音轻轻的问:“真的不吃吗?”   洛娇“咕咚”咽了下口水:“不、不吃!”   她瞅了眼沈熙的表情,见对方眼睑低垂,眉宇间似乎忧愁的轻轻蹙起,顿时暗自窃喜――   有效果了!   沈熙顿了顿,抬手从桌上端来一杯乳白色的热牛奶,体贴的递到她跟前:“不想吃饭的话,不如喝杯牛奶?”   哼,做梦。   娇娇连小鹌鹑的诱惑都能抵挡住,还怕你区区一杯牛奶?!   洛娇嗓音坚定,头一撇:“不喝!”   话音刚落,便见沈熙忽然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声音轻轻的:“姐姐,你不乖呢。”   那嗓音微微叹息着,却仿佛夹杂了某种奇异的调子,透出一种古怪的愉悦。   洛娇:!!!   我日!   你他妈又想对娇娇做什么?!   却见沈熙忽然举杯,仰头喝了一口牛奶。   那红艳的唇角抿在透明杯壁上,与乳白的牛奶碰撞在一处,一滴奶液顺着唇角流下来,滑落进敞开的衣领深处,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洛娇都看傻了,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卧、卧槽!   这个小浪蹄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紧接着,便见沈熙忽然垂眸望向她,猝不及防地俯下身来。   洛娇:!!!   卧槽你想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离娇娇远点!!   走开别过来啊!   洛娇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往床下窜:“你走开!别过来!!……救命啊……哗啦!”   她脚上的银链,发出一道“哗啦”的清脆响声,陡然绷紧呈一条直线。   洛娇:“……日。”   沈熙一把抓住了她。   他手腕皮肤苍白的没有血色,力气却意想不到的大,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她的下颌,不容拒绝的往上抬起,正对上她的视线。   洛娇被迫扬起雪白的脖颈,吓得瞪圆了杏仁眼,慌乱的讨饶道:“我、我错了……娇娇喝,娇娇自己喝!……唔!唔唔!”   话音未落,对方的唇便倾覆而下,带着幽幽的玫瑰花香,轻轻印在她的唇畔上。   对方不急不缓的,一点点撬开她的唇缝,像是开启紧闭的蚌壳,有什么东西温润又强势地挤入进来,勾起她深藏的柔软。   两条红色小鱼儿在水中嬉戏,唇齿相接处,溢出一道湿润黏腻的水声。   “唔……”   洛娇像只毛茸茸的小白兔,怂了耳朵尖,软塌塌的融化在地上。   她眼圈红彤彤的如同两颗红宝石,亮晶晶的闪烁着泪花,嗓子里呜咽的发出哼声:“唔嘤……喝不下了……停……”   “呜呜呜!喝不……咕咚……不……”   对方在她唇瓣上狠狠揉捻厮磨着,活像是要吞了她,半晌,才意犹未尽地吻了吻她的唇瓣,缓缓离开。   洛娇两眼发直,唇瓣被揉碾的一片水润通红,腮帮子鼓起一小块,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乳白色液体,顺着她的唇角溢出来,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滑。   沈熙盯着她,慢条斯理的道:“姐姐,要全部咽下去。”   她急得鼻尖微皱,喉间“唔”的一声哼唧,脸颊涨得红扑扑,泪眼汪汪,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咕嘟……嘤。”   唇角还疑似沾着一点可疑的白色液体。   沈熙这才缓缓站起身,墨黑的眼眸盯着她,微微翘起唇角:“姐姐,好喝吗?”   洛娇可怜巴巴的在床角缩成了一小团,脸颊还挂着泪珠,带着哭过的鼻音糯糯道:“好、好喝……”   沈熙嗓音温柔地哄着她:“那……还喝吗?”   洛娇吓的差点浑身都炸毛。   她眼眸含泪,拼命的摇头:“……唔!不喝了,喝不下了!娇娇真的喝不下了!”   沈熙柔声道:“那就吃点东西吧。晚上不吃东西的话,肚子会不舒服哦。”   洛娇哪里敢反驳,生怕自己说出个不字,这个变态立马就扑上来喂她吃饭。   第一次绝食计划,就这样悲惨的宣告失败。   洛娇:“……”   啊啊啊啊啊!   这个毫无人性的变态狂魔!   娇娇不干净了!   呜呜呜嘤!   洛娇一边在心里扎沈熙的小人儿,一边眼巴巴的坐在桌边握着筷子敲碗,望着沈熙将那只她眼馋已久的小鹌鹑夹进碗里。   她迫不及待的低头,美滋滋地啃上一口,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顿时忘掉刚才所有的不愉快。   天呐,怎么能这么好吃?   人间美味!!   娇娇简直是个大傻逼,以后再也不绝食了!   洛娇风卷残云,将桌上所有的菜都席卷一通,吃到眼睛幸福的眯起,只远远避开了桌角那小半杯牛奶,显然是有了心理阴影。   吃完饭,洛娇支支吾吾地说想去上厕所,颇有些胆战心惊,生怕沈熙再搞出什么骚操作。   好在沈熙只是抱她到门口,细长的银链子刚刚好卡在厕所门槛处,像是早就设计好似的,长一分都没有。   洛娇:“……”   真真是个鬼才。   吃完饭后,就到了睡觉环节。   没错,很纯洁的那种,盖被纯睡觉。   洛娇在床上蜷成一小团,正睡得迷迷糊糊,没过多久,忽然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摸上了她的小肚子。   洛娇:“……?”   洛娇:“!!!”   她吓得魂儿差点都飞了。   卧槽!你个变态想做什么?!   深更半夜图谋不轨暗下黑手,娇娇跟你拼了!!!   啊啊啊啊啊!   却不料,沈熙半搂着她,只是轻轻掐住她小肚子上的肉,他指尖似乎不满意的捏了捏,掐着那块肉不撒手,人又没了动静。   洛娇:“……”   日啊!!!   你她妈这又是什么怪癖?   非要捏着人家小肚肚上的肉才睡得着吗?   洛娇被他的变态震惊了,在床上干瞪着眼睛不敢睡,生怕一个不留神儿,沈熙就扑上来把她这样那样。   然而,对方却只是捏着她小肚子上那团肉肉,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洛娇强行撑了一会儿,抵挡不住汹涌来袭的睡意,终于打着哈气陷入了梦乡。   ……   经过第一天的悲惨遭遇。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终于学乖了。   洛娇坐在床上被当成洋娃娃摆弄,编好繁复漂亮的发辫,穿上漂亮的小洋裙,香喷喷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乖巧地坐在床上望着沈熙离开。   然后低头一看,忽然发现脚上的银链子似乎……变长了些?   洛娇一个激灵,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拖着脚往前走,发现链子的长度刚好够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却无法迈出去。   现在她的活动范围是整间房间了。   洛娇思索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   啊,果然对付沈熙的办法就是装乖!他吃软不吃硬啊!!   洛娇还没激动上一会儿,忽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洛娇:“……?”   谁呀?谁还能在这个时候找她。   外面的敲门声敲得更急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像是只要她不开门,对方就有誓死把门敲到底的意思。   洛娇犹豫了片刻,小心挪着步过去开了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刚打开,便露出门外一张焦急的人脸。   沈瑶穿着一身碧绿的贴身旗袍,模样憔悴地站在门外,眼底下是一圈深深的阴影,见她开门,脸上微微亮起些许光彩。   洛娇下意识的低头,发现她手上常戴的那个碧玉镯子不见了,愣了半晌,才疑惑的开口道:“你……”   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沈瑶慌忙一手摁在门沿上,像是生怕她关门,又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压低嗓音快速道:“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洛娇:“……?”   沈瑶急切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沈熙他不对劲,他很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是出了问题!!”   洛娇:“……”   这她妈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   沈熙他变态了呀!   见洛娇神色狐疑,沈瑶咬了咬牙,猛然道:“想必你也早就清楚,我是攻略者。”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的主要任务目标并不是你,之前针对你,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我们是天生的敌人,但是现在――”   沈瑶顿了顿,又急迫的上前一步:“如果我们不联手干掉沈熙,凭借他的能力,我们一个也逃不出去!”   原来沈瑶是来求合作的。   可是……这母子俩怎么关系很不好的样子?   洛娇眼珠子机灵的转了转,刚想趁机提两个要求,忽然又想起些什么,陡然刹住了话音。   等等。   沈瑶是怎么跑到她房间门口的?!   以沈熙的能力,根本不会给她们俩见面的机会呀!   洛娇脊背一凉,内心顿时更加坚定了,没错,这肯定是个陷阱!!   呵,娇娇才不会上当!   她立刻脸色一肃,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掷地有声道:“胡说!人人都会犯错,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你要勇敢的原谅他!拯救他!”   沈瑶猛然瞪大眼,面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诡异神色,似乎不相信她能说出这种话来。   洛娇面露同情:“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呀!”   一番话说得感人肺腑,她自己都快感动哭了。   沈瑶:“……”   妈的,这女主疯了。   她面色难看地盯了洛娇半晌,阴沉沉的走了。   洛娇立刻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沈瑶避开走廊上脚步匆匆的佣人,躲躲藏藏的往前走,脸色阴沉的可怕。   沈熙将她关在房间里将近一个月,不见天日,完全无法得知外面的消息。   她是趁佣人没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回去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快点找到那位大人!   想到任务失败后的惩罚,沈瑶的身体猛然哆嗦了下,眼中露出深深的惊惧。   她是一位资深攻略者,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便有过许多的任务经验,以前的任务不外乎是针对主角,抢夺世界本源,可是这个世界――   却是要找一个人。   一位身份地位极高的大人物。   甚至连针对女主的任务都被列为次要。   系统标红的第一任务――那奖励丰厚到她不敢置信,加上这只是个低级的玛丽苏霸总世界,她便毫不犹豫的接下任务来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变数竟然这么多!   不行!她要逃,她要逃出去!   必须得完成任务!   沈瑶的神色陡然仓皇起来。   她避开一个个佣人,偷偷跑下楼梯,步伐凌乱地往门口奔去,一路上顺利无比,眼见自由近在眼前,脸上不由露出狂喜之色。   眼看一只脚都快迈出大门,忽然――   身后响起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啪”的一声,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瑶身体一僵,猛然颤抖了下。   沈熙自幽暗的角落中缓缓走出来,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抬起头,幽深的眼眸盯住对方,微微一笑:“母亲,您想去哪儿?”   沈瑶陡然惊叫了一声:“啊!”   她踉跄后退几步,勉强撑住身体,视线往周围望了望,色厉内荏道:“你们都瞎了吗!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才是!!”   “你们就放任她这样对待我吗?!等洛先生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围佣人皆是低着头,步履匆匆的擦身而过,空气中静得近乎死寂,没有任何人说话。   沈熙静静的等着她说完,这才微微敛下眼眸,嗓音淡淡道:“沈夫人病了,送她去地下室,好好照顾。”   话音刚落,十几个佣人便无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一把擒住沈瑶的四肢,在她尖锐的怒吼中,把人一路送去了地下室。   “咣当!”   厚重的铁门关上了。   这是一间极其脏乱潮湿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灰,黑暗中隐约能听见O@的爬动声,似乎有蛇虫鼠蚁在夜间活动。   沈瑶歇斯底里地砸着门:“放我出去,你没资格把我关在这里!放我出去!!”   门外只有空洞洞的回声响应她。   沈瑶动作一顿,猛然软倒在了门前,表情绝望。   她嘴里神经质地念着什么,忽然撕开衣袖,露出手臂上一个诡异的几何图形――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眼睛纹身。   她咬牙划破手指,一滴鲜血滴在纹身上,陡然间,那眼睛纹身竟怪异的扭曲起来,散发出微微的幽暗黑芒。   沈瑶眼中迸射出无与伦比的惊喜。   *   洛娇拒绝沈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扑上床拿起书灵,神秘兮兮道:“没想到沈瑶竟然来求我了?!也不知道沈熙对她做了什么……竟然沦落得比我还惨!”   书灵气的“哗啦”一阵狂翻书页:【这群寄生虫!吸血鬼!食腐动物!!不知道扼杀了多少个世界,竟然也敢找上门来!】   洛娇问:“听沈瑶的意思……她背后还有个发布任务的人?”   书灵:【隔壁世界告诉我,攻略者都叫它“系统”,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洛娇正沉思着,忽然听见门口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她吓得心脏一紧,连忙将书灵塞回床垫底下,赶紧端端正正坐回床上。   沈熙推门进来,便见洛娇乖巧的坐在床上,柔柔的对他笑。   她脸颊边浮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仿佛盛满了娇俏与明媚,羞涩道:“……你回来了?”   与之前仿佛判若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终于聪明了一回。【狗头】   ☆、⊙ω⊙      沈熙脚步微顿, 旋即关上门走进来,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响。   他手里的托盘上,放着用白色瓷碗盛放的精致菜肴, 有烤乳鸽、酒酿小丸子、玫瑰花糕……   洛娇眼睛“蹭”地就亮起来!   她眼巴巴的坐在桌边敲着碗,没过一会儿, 美滋滋地吃完饭,顿时满足的“啊”了一声, 往床上咸鱼似的一倒。   沈熙坐在床边望着她, 眸底幽深,闪烁着些意味不明的光, 忽然开口道:“姐姐,为什么不答应她?”   洛娇闻言,全身顿时一个激灵――   !!!   娇娇就知道!   这果然是个陷阱!!   这个心机的男人专门在这里等着呢!   沈熙顿了顿,如墨般的眼睛盯着她,缓缓道:“你难道……不想逃出去吗?”   洛娇:“……”   这可让娇娇怎么回答。   她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忽然急中生智道:“当、当然不想!”   “要是我走了的话,你怎么办呢?!”   洛娇无比真诚地望向他, 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认真道:“你看你一个人孤独住在800平米的大房子里,望着账户上冰冷的8位数字, 吃着索然无味的8国豪华大餐,实在太可怜了!”   洛娇露出同情的神色,义不容辞道:“这样悲惨枯燥的生活,还是让娇娇来为你分担吧!”   她一边说着, 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啊,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沈熙垂眸盯着她半晌,忽然轻笑了一下。   旋即,便见他微微俯下身,修长指尖忽然触及她的脚踝,只听轻微的一声――   “咔哒。”   那条细长的银色锁链“哗啦”一声响,便从她脚踝上脱落。   锁扣解开了。   洛娇:!!!   我的天啊!   啊啊啊啊娇娇自由了!!   沈熙他果然吃软不吃硬!!   洛娇抖了抖脚丫子,兴奋的跳下床,走出房门的一刹那,差点儿喜极而泣。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娇娇终于活着走出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迫不及待的在家里转了转,发现家里的佣人们几乎都换了一遍,一个个面孔陌生,低着头在走廊间匆匆行走,互不搭理。   洛娇随手揪住了一个,询问对方洛父在哪儿。   佣人毕恭毕敬地垂下头,低声道:“洛先生一个星期前出国洽谈商务合作,并没有说回来的时间。”   洛娇疑惑的皱了皱眉:“那沈瑶呢?”   佣人:“沈夫人生病了,被送去地下室疗养,您不用担心,会有人好好照顾的。”   洛娇顿时乐了。   嘿,原来她还不是最惨的那个。   沈瑶竟然比她还惨呢!   幸好娇娇机灵的拒绝了她,不然倒霉的就是娇娇了!   洛娇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沈熙已经帮她向学校请了病假,连借口都想好了,果然是早就预谋不轨。   然而,重获自由的快乐是短暂的。   洛娇只在外面溜达了一小会儿,就无趣的回了房间,拿着找佣人要来的平板电脑,开始兴奋的刷游戏,看电视剧,磕小帅哥的8块腹肌。   刚开始,她每天还出门溜达一下,后来天天缩在房间里追剧追到上头,天天啊啊啊花式土拨鼠尖叫,磕cp打游戏吃美食。   洛娇:“……!”   天啊,这是什么天堂般的生活?!   娇娇可以,娇娇能行,娇娇继续苟下去!   就这样,她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就这么几天下来,感觉人都胖了一圈。   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熙熟门熟路的掐住她小肚子上那块肉肉,意犹未尽的捏了捏,看神色似乎很是满意。   然后她日常的饮食就变得更丰盛了。   沈熙还经常用一种养小猪的眼神望着她,眸底透着诡异的愉悦。   洛娇吓得胆颤心惊,摸着日渐柔软的小肚子,面目狰狞的想――   不行!她不能沉迷其中!   这是对方的诡计!这是糖衣炮弹!   等把你养肥了就要嚯嚯磨刀开宰了啊啊啊!!   娇娇快醒醒!!   但是她只坚持了半天……就被颓靡的生活无情击垮了。   ……淦!   这样的生活好爽哦!!!   娇娇再爽一天!就只爽一天!!   洛娇含泪发誓,然后扭头又去熬夜追剧坟头蹦迪了。   没想到的是――   最后,竟然是沈熙先忍不住开口。   在某一天的下午,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提了下外面盛放的玫瑰园,然后委婉地提醒洛娇:“你还记得你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吗?”   洛娇:“……”   沈熙你变了。   说好的关小黑屋呢?!   你怎么可以反悔说不关就不关了呢!!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打死娇娇也不会出去的!   洛娇缩在床上坚决不下来,手脚死死扒住床脚柱子,义正言辞地说:“不!我不出去!外面的太阳那么毒辣,会把娇娇晒死的!”   沈熙微微一笑,放缓嗓音耐心的哄她:“没关系,我会把你带回来的,浇点水还能活。”   他用骗小孩的嗓音,温柔对她道:“不出去晒晒太阳,你的叶子会枯萎的,那就不好看了哦。”   洛娇:“……”   我她妈又不是植物!!!   却见沈熙目光一转,视线望向了她手中的平板电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似乎在琢磨如何处理。   洛娇:“……!”   卧槽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准对娇娇的大宝贝下毒手!!   在沈熙越发危险的目光下,她只好委委屈屈地从床上下来,含泪挥别了平板电脑,妥协道:“那、那好吧。”   “就出去一下下哦。”   沈熙把她带到洛家外的玫瑰花园里。   现下正是夏末时分,下午三点左右。   日光明亮,柔柔的洒在她肩膀上,染出一份融融的暖意。   无数玫瑰连绵成一小片花海,墨绿色的藤蔓纠缠交错,玫瑰花朵大如碗口,幽暗的,浓稠的,炙热的,满眼靡丽的艳红。   洛娇低头凑近一朵玫瑰花,面色陶醉的嗅了嗅,脑中顿时浮现出了……玫瑰的108种吃法。   可以熬玫瑰花酱、做玫瑰千层饼,还能做玫瑰糖,甚至裹上面粉下锅炸一炸,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这么大的玫瑰园,够娇娇吃上好几年!   洛娇馋的口水都差点掉下来,顿时吸溜一声,跨上她的小花篮,撒欢儿似的闯进花海中,沿途掀起一片浮离的玫瑰花瓣,幽香浓烈醉人。   沈熙跟在她身后,望着她欢快奔向远处的背影,眸底浮上微不可查的笑意。   旋即,他微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身侧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瑰花上。   “啪嗒。”   肩膀处忽然传来细微的触感。   一粒浑圆的小石子从身后飞来,调皮的打在他肩膀上,远远地弹射开去,落进花丛间。   沈熙转身,便见洛娇远远的站在身后,一双圆眼狡黠的盯着他,遥遥的站在远处喊:“你在看什么呢?”   沈熙的声音轻轻的,随着风声飘荡开来:“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洛娇穿过花海,伸长了脑袋,好奇地凑过去:“什么?”   沈熙垂眸看了半晌,缓缓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轻触那玫瑰花瓣:“它是路易十四玫瑰。”   那玫瑰浓烈的近乎暗沉血色,白与红对比,竟有一股触目惊心的美感。   “咔嚓。”   轻轻一声响,那只玫瑰被他摘了下来。   “它的花语是――”   沈熙转身望向她,眼眸幽深如渊,苍白的指尖捏着那朵玫瑰花递给她,微微笑了:“我只钟情你。”   他站在阳光下,满眼深红的花海中,一身黑色的衬衫长裤,却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她,嗓音仿佛掺入了极为浓烈的蜜意。   洛娇神色微怔,脸颊渐渐飞上一抹斜红。   等等。   这个场景好像告白呀!   不对,娇娇你在想什么?!   快醒醒!   他可是个变态啊!   洛娇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花,往随身的小竹篮里一丢,旋即撇开视线,脸颊红红的转身就跑:“我要去荡秋千!”   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白色秋千架,被疯长的玫瑰花藤攀爬而上,几乎淹没在花丛中。   洛娇拨开花丛跑过去,往上一坐,秋千发出“吱呀”一声响。   这座位很宽,并排能坐下两个人。   沈熙从花海那边走过来,绕到她背后,动作轻缓的给她推秋千,两人都默契的没说话。   下午的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洛娇慵懒的眯着眼,团坐在微微摇晃的秋千上,嗅着空气中浓郁的玫瑰花香,竟然闻到了莫名的恋爱甜蜜感。   ??!   你快醒醒这都是假的!   不能沉迷!   洛娇咬呀切齿的提醒自己。   秋千轻轻的一摇一晃像是摇篮,不多时,洛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知怎么的竟睡着了。   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天边夕阳西下,染出大片的火烧云。   洛娇迷糊的揉揉眼睛,刚要爬起来,身侧却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别动。”   她闻声望去,却见沈熙坐在不远处的花丛里,面前放着高大的檀木画架,手里握着一只画笔,正极为细致地在纸上描绘着什么,时不时抬眸望她一眼。   这是在画她吗?   洛娇顿时不敢动了,乖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   四周花香浓的醉人,她见沈熙唇角勾起,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忽然趁机询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沈熙应了一声。   洛娇心中一喜,赶紧将心中困扰许久的疑惑问出:“那个……你背后的红痕是什么呀?”   沈熙的画笔突然一顿,半晌,忽然抬眸望向她,态度有些莫测:“你看见了。”   顿了顿,他淡淡道:“那是个胎记。”   胎记?   可连云笙身上怎么也有这个淡红色的痕迹?   你们俩这也太像了吧。   洛娇正疑惑着,开口刚想多问两句,忽然便见沈熙搁下画笔站起身来,缓步走向她,嗓音轻轻的:“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没关系,告诉你也无妨。”   他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仿佛透着股诡谲的温柔:“不过,如果你知道了,那就……”   洛娇:!!!   停停停!   我不想知道了!   娇娇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小秘密!   洛娇心惊胆战的从秋千上蹦起来,吓得转身跑开,生怕沈熙阴森森的对她说出“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掏枪突突了她。   绕过玫瑰花丛的时候,她余光忽然瞥见画板上的画。   四面花海是简单的黑白线稿,只有画面中的女孩子抹上了颜色。   她漂亮的像公主一样睡伏在秋千上,金棕色的长发垂落,灿烂的仿若太阳。   整幅画色彩明亮,颜色浓郁,跟沈熙以前的画大不相同,美的就像童话。   洛娇愣了下,忽然就便起了沈熙的眼睛,心底浮现微微的同情。   “喜欢吗?”身后传来询问声。   洛娇下意识的点头。   喜欢!   把娇娇画的像个小仙女儿!   沈熙的嗓音里染上些许笑意:“走吧,该回去吃饭了。”   洛娇的眼睛立刻蹭地亮起来!   晚上,她如愿以偿吃到了玫瑰宴。   沈熙亲自下厨,实现了玫瑰的三十六种吃法,撑着她小肚子鼓鼓,差点让人抱着回去。   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天色渐渐暗下来。   暮色沉沉,万籁俱寂。   窗外,昏暗的月光照进房间内,映出明暗不一的阴影。   洛娇躺在床上,正睡得无比香甜,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她皱了皱眉,嘴巴咕哝了一下,翻身摊了个大字形,手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   ???   人呢?   洛娇迷糊的睁开眼睛一看,沈熙不知何时离开了,而走廊外传来“咚咚”的杂乱脚声,有淡淡的烟雾顺着门缝飘进来。   洛娇:“……?!”   她穿着拖鞋下床,刚打开门,便见楼道里佣人仓皇的来去匆匆,手中拎着盆、桶等物,头顶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一层白烟。   她惊了一跳,随手揪住走廊上的一个佣人:“发生什么了?!”   佣人慌慌张张道:“不清楚,但好像是地下室着火了!”   只是这短短片刻,上空的白色烟雾便越来越浓,佣人不等她说话,急急忙忙地拎着桶走了。   着火了?!   洛娇突然眼前一亮――   等等!   这不就是她逃跑的机会吗?!   洛娇刚往楼下迈了两步,却忽然又顿住脚,心下有些犹豫。   刚刚就没看见沈熙,他不会……出事了吧?!   洛娇犹豫了半晌,匆匆转身朝走廊最深处跑去,“砰”的一脚踹开沈熙的房门,探头望了一眼,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心下顿时一沉。   刚要转身,忽然便听见身后的衣橱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咚咚”声,急促的敲击着。   洛娇:“……”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过去拉开衣橱一看。   果不其然,是胡老三和王老四这对兄弟,两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呜呜”的哼叫着,目光祈求的望着她。   洛娇伸手拽掉了他们口里的白布,问道:“沈熙在哪儿?!”   胡老三狠狠大喘了一口气:“我、我看见他往地下室去了,就在刚才!”   旁边的王老四迅速补充道:“你要小心沈瑶!火灾十有八九就是她引起的!有了系统的帮助,沈瑶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   洛娇转身要走,犹豫了下,还是割断了他们俩身上的绳子,瞪起眼睛恶狠狠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就拧掉你们俩的狗头!”   兄弟俩惊恐的连连点头,相互扶携着站起来,王老四迟疑了下,还是道:“我劝你也离开吧,沈熙……我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   洛娇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得去看看,毕竟沈瑶也在那里……”   说着,她转身离开房间,飞快的沿着走廊,朝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   地下室狭窄的楼道内,一片滚滚的黑色浓烟。   这里火势最大,从沈瑶的房间里蔓延出来,几乎烧坏了半条通往上方的木制楼梯。   火星四溅的楼道内,正有两个人影一南一北地对峙着。   沈瑶神色枯槁,瘦得几乎脱了型,手指上却带了颗红宝石戒指,反射着火红色妖艳的光。   她猖狂得意的大笑着:“哈!哈哈!最后还是我赢了!你们都得死!”   “你们这群贱人!都得死!!哈哈哈哈!”   等她完成任务,找到那位大人,所有的一切珍宝财富都唾手可得!   沈瑶的脸因为狂笑而微微扭曲起来,猛然伸手,攥住了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与此同时,周围的火焰陡然旺盛起来!   火焰“噼啪”燃烧着,旁侧的一根梁柱裹着火焰,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响,恰好朝沈熙的方向下坠。   沈熙站在她对面,苍白的面颊笼罩在火光中,映出光暗交错的阴影,淡淡道:“是吗?”   他忽然抬脚朝对面走去。   所过之处,仿佛带有一股无形的威慑,火焰剧烈摇曳着,竟反向往墙壁上延伸,向其他方向烧灼而去。   头顶的梁柱断裂,“砰”的一声砸落在地,离沈熙仅有不到半米之遥,看似幸运到极致。   沈瑶陡然目露惊恐,不敢置信地低头望向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仓皇后退几步,忽然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不、不可能……!为什么对你没有用?!”   有巨大的气浪吹拂而过,掀起沈熙的衣角,将那苍白的面容衬得如同罗刹鬼面,他忽然近身上前,脚尖倏地伸出,在沈瑶的手上狠狠一碾――   “咔嚓。”   脚下传来碎裂的声音。   “不不不!!”   沈瑶猛然抽回手,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为什么!为什么它对你没用?!”   沈熙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沈瑶却陡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惊叫起来:“我知道了!是你!原来你就是――”   话音未落,她的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一般,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沈瑶的身体猛烈痉挛起来,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纹身位置,脸上露出深深的绝望。   “沈熙?你在吗?!”   上面忽然传来女孩子焦急的嗓音,像黄鹂鸟儿一样清脆响亮:“沈熙你在下面吗?!快点上来!”   沈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沈瑶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沿着几乎被火焰覆盖的楼梯往上走去。   “你……你们没可能的……”   身后却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嗓音,沈瑶目露怨毒,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嗓子里“嗬嗬”的喘出几个字:“你们……天生就是……死敌!”   “它……绝不……允许!”   “哈……哈哈!”   沈熙脚步猛然一顿,转身盯向她,目光瞬间变得阴郁暗沉。   身侧,房梁终于支撑不住的坍塌下来――   “轰隆!”   ☆、⊙ω⊙      洛娇沿着走廊匆匆往前跑, 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处,正往外冒着滚滚的黑色浓烟,不少佣人慌张的聚在那里, 一遍遍抬手将桶里的清水泼进去。   见她过来,不少佣人匆匆阻拦:“洛娇小姐, 下面危险不能进去!别靠近!”   洛娇探头往下望,只看到一片滚滚的浓烟, 呛得人喉咙干哑涩疼, 大喊道:“沈熙!沈熙?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底下却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连地面都忍不住晃了晃――   “啊!”   “发生什么了?”   佣人们“嗡嗡”的吵闹着,洛娇急的一跺脚,从身侧人手里抢过一件湿透的外套,抬手披在身上,下一秒猛然冲了进去!   “等等!”   “洛小姐不能进!”   “小心啊!”   洛娇一进门, 迎面扑来滚滚的浓烟,呛的人眼泪都要咳出来, 闷热的像个熔炉。   她匆匆迎着楼梯往下跑了几步, 刚到转角,便见前面横了一块巨大的梁柱, 堵住了楼梯口的路。   洛娇拼命的垫脚往里瞧,摇曳的火海中,隐约可见一抹高大颀长的黑衣身影。   她连忙叫道:“沈熙?!沈熙你能听见吗?快上来!”   沈熙身体微微一动,忽的回眸望来。   却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洛娇急的直跺脚, 朝他伸手:“你愣着干嘛!”   他站在熊熊火海中,摇曳不定的火光将神色映照得晦暗不明,半晌,微微抬眸,安抚似的对她笑了笑,轻声道:“姐姐,别哭。”   那声音随着“噼啪”的火焰声,一同传入她耳中。   洛娇连忙抬手抹了把眼睛,慌忙低头,四处寻找着下去的路,眼圈红红的:“谁哭了?你快给我上来!”   却只听见头顶传来“吱呀”一声响。   一截钢筋被烧灼的几乎融化,承受不住的弯曲下来。   沈熙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脚下屹然不动,唇角却缓缓朝她勾起一个笑:“别怕,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头顶便剧烈地摇晃起来――   断裂的钢筋混凝土猛然往下砸,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扬起无数灰尘和空气波!   洛娇被迫踉跄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抬头却见,面前的路被破碎石块彻底封死,只剩浓烟从缝隙里飘出来。   她怔愣的坐在地上,半晌,似乎不敢置信的轻轻喊了声:“……沈熙?”   空气中却只剩下呛人的浓烟。   呛的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剧烈摇晃,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个佣人满脸惊慌的冲下来,一把拉起她就往外冲:“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几人刚冲出地下室门口,里面便传出清脆的崩裂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响。   众人不敢多呆,簇拥着洛娇退出了大宅,夜半火光冲天,不多时,消防车便滴呜滴呜的匆匆赶到,高达十余米的水柱喷射向房屋,仿若下了一场大雨。   洛娇穿着一身薄薄的粉色睡衣,站在外面的玫瑰园里,呆呆地望向那冒着滚滚浓烟的一角。   夜晚的风寒凉刺骨,从骨头缝里钻进去,冻得她全身都要哆嗦起来。   没过多久,火势便灭了。   远处有几个消防员朝她走来,客气道:“你就是洛小姐吗?”   洛娇回过神来:“……嗯?”   消防队员道:“火势基本已经扑灭了,我们的人进去查看了一下,初步推断或许是天气干燥起火,也可能是地下室的电箱短路造成火灾,只是警报器恰好坏了……”   他说着,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说来也是奇怪,火势并未往上蔓延,而是全部圈在地下室里面,这倒是罕见的幸运了。”   洛娇愣了片刻,却忽然打断他:“你有发现……尸体吗?”   “对不起,我们只发现了这个。”   对方戴着橡胶手套伸过来,掌心放着一颗布满裂痕的红宝石戒指。   洛娇接过来,仔细打量了眼,判断这应该是攻略者的东西。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悲是喜,心里安慰自己,或许人只是失踪了,毕竟没发现尸体,又或许跟当初的小曦一样呢。   洛娇送走消防队,又跟着警察去做了笔录,一夜未睡,再次回到家时,天边一抹曙光缓缓擦亮。   她刚进门,忽然便见家里多了个眼熟的身影。   洛父坐在客厅沙发上,耷拉着脑袋,背影充满了颓丧的气息,无意扭头看见她,顿时无比激动的扑过来:“娇娇,你还活着?!”   洛娇:“……”   废话。   难道我他妈是行尸走肉吗?   洛父老泪纵横。   他仿佛认定沈瑶和沈熙已经死了,惺惺抹了两把眼泪,无比悔恨道:“娇娇,都怪我以前太忽视你,从今以后,就只剩咱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了!你可要好好的,千万别想不开啊!”   洛娇神色却恍惚了下,不知想起了谁,声音低下来道:“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旋即,她便在洛父担忧的目光中,一路上楼回到房间,只是余光瞥见窗外时,却忽地一愣。   昨夜不知何时起了一场大风。   花园里,所有的玫瑰花都零落满地,仿若尚未干涸的血痕。   洛娇定定望了许久,“砰”地关上了窗户。   接下来的几天,她心情一直有些恹恹的。   洛家这几天人来人往,工人们正在修缮火灾中损坏的房屋,白天电钻声吵的人太阳穴嗡嗡直跳。   直到某天早上――   洛父把她叫来,神神秘秘的递给她一张船票,目光慈祥:“娇娇啊,老在家闷着也不好,我给你安排了一次豪华游轮度假,正好趁着放假出去转转吧。”   洛娇一想也是,正好现在学校也放假了,不如就当出去散心。   于是接了票,简单收拾下,第二天拖着行李箱去了最近的港口。   游轮发船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她赶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到点了,急得拉住身旁小伙儿问:“你好,请问‘公主号’游轮怎么走?”   小伙:“啊,往前走拐再直走,最前面那个就是了!”   洛娇道了谢,拎着粉色行李箱,脚下“哒哒”一阵急赶,总算掐着点儿上了船。   她上船时给足了小费,船员热情地帮她将行李和鸟笼送到房间去,将一张烫金的黑色房卡递给她。   洛娇低头一看房号:901。   旁边的俄罗斯美女船员笑容灿烂,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这是我们的宣传册,您可以先去船上免税店逛一逛,今天晚上七点会有晚宴,您或许能认识些新朋友,祝您拥有美好的一晚。”   洛娇低头看了眼宣传册――中西餐厅、美容spa馆、健身房、高尔夫球场、甲板冲浪、酒吧舞厅……果然是豪华游轮旅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游轮已经驶出去很远,将港口远远抛在身后。   四面是一望无垠的深蓝色海水,带着咸腥味道的海风吹拂在脸上,清凉舒爽,有不知名的白色海鸟在上空盘旋,传来“嘎嘎”的叫声。   洛娇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欣赏了会儿落日海景,果然觉得心情都开拓不少。   晚上七点,她准时去参加晚宴。   到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皆是香鬓云影,觥筹交错,不少漂亮帅气的服务生穿行在其中。   洛娇没兴趣去交际,随便找了张餐桌坐下来吃饭,无意间一抬眼,却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不远处的长桌旁,慕容骁一身正装系暗紫色领带,打扮的人模人样,手里举着一杯香槟酒,正和几位商务人士谈话。   洛娇:“……”   日哦!   他怎么也在这儿?!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   周甜甜穿着裹身蓝色鱼尾裙,戴着一根蓝色水滴形宝石项链,看上去光彩照人,正跟几个衣冠楚楚的男性说着话,笑容自信。   洛娇皱了皱眉,忽然感觉到身侧有几道隐晦的视线投射在她身上,就在她机敏的扭头望去时,又消失不见了。   她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洛娇余光一瞥,见周甜甜跟那几人往隐密拐角处走去,犹豫了下,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那几人走得极快,几个男人言语间对周甜甜颇为恭维的样子。   洛娇凑近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不料刚转过拐角,旁边洗手间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正巧和她撞上。   洛娇一抬头,便和慕容骁那张刀削般的脸庞对上了。   洛娇:“……”   妈的冤家路窄。   慕容骁的脸上泛着些不正常的酒红色,似乎有些微醺,看见她的一瞬,眼睛“蹭”的亮了起来,却板起脸严肃道:“洛娇,你怎么也在这儿?”   洛娇:“是啊,我也想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慕容晓哼了一声,强行冷漠道:“女人,别装了。你是故意跟着我上船的吧,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都说了,我最爱的只有沈熙一个,你不要再觊觎我了。”   洛娇:“……”   ???   你再说一遍?   你最爱的只有沈熙一个?!   洛娇脸色忽然古怪起来。   看样子,慕容骁还不知道,沈熙裙子底下藏了个大宝贝。   呵,无知的男人。   人家掏出来说不定比你都大!   慕容骁却忽然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面颊泛着诡异的红,嘴硬道:“当然,你要是非想做她的替身,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边说着,抬脚大步向她走来,用看似高傲,实则亮晶晶期待的目光望着她:“女人,讨好我。”   洛娇:“……”   娇娇锤爆你的狗头!   她愤怒捶出小拳头,只听“砰”的一声――   慕容晓被她一巴掌扇进旁侧的门里,发出咣当一声响,直接栽进房间里。   洛娇抬脚刚要走,里面却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猛地抱住她的小腿。   她低头一看。   慕容骁正躺在地上,脸颊红的像是猴屁股,两只手死死扒住她的小腿不放,身体还不住地在地上磨蹭着:“你、你别走!”   洛娇吓了一跳。   卧槽!   你好骚啊!!   但她余光一瞥,立刻发现对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突然狐疑起来,慕容骁看起来怎么像是……被人下了药?   就是那种会让人血脉迸发,如饥似渴,一夜七次的药。   洛娇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日好狠毒!   这是要他精.尽人亡啊!!   要是娇娇打不过慕容骁,那岂不就被他得逞了?!   慕容晓已经开始胡乱扒自己的衣服了,衣衫凌乱,脸色绯红,夹紧双腿不停在地上磨蹭着,小腰扭得特别妖娆,望着她楚楚可怜的咬住下嘴唇:“我、我好难受……”   看着往日一向硬汉的慕容骁,开始在她脚边打滚求抚摸,洛娇的眼神越发诡异,低头盯了他半晌,这才冷酷道:“呵,那你求我呀。”   啊,娇娇好A!   那药力一旦爆发,似乎特别猛烈,慕容骁虾一样蜷缩在地上,嗓音颤抖:“求……求你……”   洛娇立刻把脚□□,宛若渣男般冷酷道:“呵,求我也没用。”   慕容骁差点绝望的哭出来。   洛娇犹豫了一会儿,也不好把他扔在这里,万一真憋出什么毛病怎么办?   她想了想,一把拎起慕容骁,把人一路拎到厕所的超大浴池里去,打开水龙头,“哗啦”放了一池凉水,冷漠道:“坐上来,自己动。”   慕容骁果冻一般的摊在了浴池里。   洛娇说完赶紧溜了出去,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喘的婉转悠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富有节奏韵律,听得她啧啧咂舌。   真是万万没想到。   慕容晓原来是个这么骚的人啊。   玩的好嗨呦。   洛娇好心地敲敲门,提醒道:“你悠着点儿啊,别弄得晕倒在里面,还让我过来捞你。”   里面的叫声越发销魂,也不知道里面听没听见,洛娇心下琢磨着,以慕容骁的程度,一个小时后总能该完事儿了吧?   她喊了个定时的客房服务,一个小时后过来收场,最后仁至义尽的给对方关好房门,内心感叹――   啊!怎么会有娇娇这么善良的人呢?!   慕容骁简直太不靠谱了!   她顺手从包里拿出书灵,忍不住吐槽起来。   书灵欢快的“哗啦”直翻页:【因为你们是男女主角呀,剧情总会给你们创造偶遇机会,将你们安排在一块!】   洛娇无语凝噎,顿了顿,又狐疑道:“你看见周甜甜了吗?她怎么也在这儿?”   书灵的语气顿时有些沉凝:【除了周甜甜,我刚才似乎感应到还有其他攻略者,你最近要千万小心,别着了人家的道。】   洛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一番插曲,周甜甜早就跑得没影了。眼看时间不早,洛娇打算回房休息,又掏出房卡看了一眼,烫金的黑卡上印着三个大字:901。   应该是在最顶层。   洛娇坐电梯一路上了顶层,左手边第一间就是901,她伸手去推,门竟是虚掩着的,“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没开灯,对面却有个巨大的玻璃落地窗。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海浪的波涛声仿若催眠曲,柔柔的月光在窗外洒进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清辉。   ――竟是个带落地窗的超大海景房。   洛娇站在窗前欣赏了会儿,奔波一天肌肉疲乏,不一会儿便钻进那张超大尺寸的床上,躺在被窝里,美美的闭上眼睛。   然而没过一会儿,门口又传来轻轻的“吱呀”一声,声音极轻。   洛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旋即是一阵细微的O@声,有沉缓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她身侧的被子被猛然掀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躺了进来,大床微微凹陷下去,对方手臂甚至压在了她的胸前。   洛娇:“???”   卧槽哪里来的贼人?!   接触到她的同时,那人身体也是猛然一僵。   他几乎是倏的抬起手臂,反手便将她往床上狠狠一摁,嗓音微沉,仿佛染上了窗外月光的清冷:“谁?!”   洛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便要从床上窜起来,狠狠一脚刁钻的踹向那人下腹。   但旋即,便被对方一把摁在了枕头上,手腕被他绕在背后紧紧攥住,小脸陷入柔软的鹅毛枕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甜腻糯哼声:“唔唔……!你、放开……唔!”   听见她的声音,身后那人猛然顿了一下,突然松开手,嗓音带着些许惊疑:“你……”   洛娇气得一扭身,伸出小拳头就要锤他胸口:“无耻狂徒!这就让你看看姑奶奶是谁!!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安静。 作者有话要说:  打断哪条腿?【狗头】   ☆、⊙ω⊙      洛娇忽然瞪大了眼, 惊的小嘴微张,倒吸了一口凉气:“怎、怎么是你!”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床边那人的身上。   连云笙穿着一身整洁干净的白色衬衣, 正坐在床边,灰蓝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一股尴尬的气氛。   洛娇:“……”   卧槽!!!   连云笙怎么也在这儿!   自从她上次在更衣室跑了之后, 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一想起当时的凌乱场面,洛娇就觉得脸颊隐隐发烫, 有种渣男一夜情后拎上裤子跑路, 扭头被对方抓包的羞耻感。   洛娇内心又尴尬又害怕。   万一连云笙兽性大发,又把她给压倒这样那样了可怎么办?!   她噎了噎, 不仅把刚才的话咽了回去,还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退。   身体缩进鹅毛被子里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瞪圆眼睛,谨慎又机敏的盯着对方:“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日!   他不会是偷偷跟踪娇娇上船的吧?!   夜半三更潜入娇娇的房间, 你果然心怀不轨!   连卫生却沉默了片刻,说:“这是我的房间。”   洛娇:???   你唬谁!   洛娇伸手拿过桌上的烫金房卡, 对方面前一丢, 瞪起眼睛:“明明是我的房间!”   连云笙垂眸一看,又沉默了半晌。   就在洛娇以为他无话可说, 正骄傲的翘起小尾巴时,连云笙忽的伸手,将房卡轻轻调转了个方向,嗓音清冷:“你再看。”   洛娇低头一看――   烫金的房卡上写着三个大字:106   洛娇:“……”   原来, 她之前把房卡拿反了吗?   我日!   这也太他妈尴尬了!!   她脸色“腾”的涨红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连云笙却目光微移,望向她耳边的耀眼的钻石耳钉,仿佛被火烧着了一下似得,猛地移开视线,开口道:“……对不起。”   洛娇一愣:“你说什么?”   连云笙停顿了下,唇角不自然地抿了抿:“上次……我喝醉了,一时控制不住,所以才会……”   洛娇很警惕地望着他,内心又偷偷松了口气。   连云笙看起来又变回正常人了,可惜他喝醉时性感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入她的脑海中……   打住!   娇娇你在想什么?快住脑!有画面了啊!!   洛娇猛地激灵了一下,可怜巴巴的摸了摸耳垂,嗓音幽怨道:“连云笙,你看看你造的孽,都把娇娇弄疼了!”   连云笙的身体猛然一僵,不知想起了什么,嗓音忽然有些微微的哑然,藏在头发中的耳朵尖染上些许薄红,嗓音紧绷:“抱歉,是我不对。”   顿了顿,他忽然又开口道:“但……我上次说的话是真的。”   洛娇:“……”   ??什么?   她忽然便回忆起来――   那晚连云笙轻蹭着她的颈窝,嗓音依旧如往日般清冷,却眼尾发红的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喜……欢你。”   与此同时。   却见连云笙抿住了唇,眼睫如蝶翼般的颤了颤,忽然抬起,专注地望向她:“喜欢你……是真的。”   洛娇:“……!”   等等!这么直白的吗?!   卧槽娇娇该怎么回答?!   连云笙坐在床边望着她,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洒在他肩上,仿佛为那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釉色。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清冷疏离,却又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   洛娇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逐渐上升。   完了完了!   娇娇是个颜狗啊,抵挡不住小哥哥的诱惑!   更别说他还有八块腹肌!!   不行!不可以沉迷!   娇娇快醒醒!   洛娇眼神飘了飘,“唰”的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那、那你是怎么上船的啊?”   连云笙忽然沉默了下,半晌,才开口道:“我收到一张匿名寄来的船票,上面说,你在这艘船上。”   洛娇:???   除了洛父,还有谁知道她上了这艘船?!   洛娇忽然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随手拿过外套披在肩上:“那个……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连云笙顿了顿,灰蓝色眼眸静静地望着她,片刻站起来:“需要我送你吗?”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   洛娇急着要走,几步就窜出门去,抬手一抹,才发现头上闷出一头的汗。   她从顶楼一路坐电梯下去,几经辗转,终于找到106号的房间,她粉色的行李箱就搁在玄关处。   洛娇总算松了口气。   她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贴上蚕丝面膜出来,美滋滋地往床上一倒,正准备睡觉,门外却传来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洛娇疑惑的扭头,喊了声:“谁呀?”   外面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女性嗓音:“您好,我是17号按摩技师,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   洛娇:“……”   ???   啥玩意儿?   船上竟然还提供这种服务的吗?!   简直太过贴心了叭!   洛娇毫不犹豫道:“不用了谢谢。”   废话,她又不喜欢女人!   你们好歹派个帅气小哥哥来呀!说不定娇娇还会考虑一下。   外面的声音沉默下来,似乎是离开了。   洛娇又安心的躺下来,美滋滋的闭上眼睛,正要睡觉――   “咚咚。”   “您好,我是18号修脚技师,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那声音又响起来,依旧是那个略微沙哑的女声。   洛娇:“……”   你以为换个号我就不认得你了吗?!   她顿时皱起眉,提高嗓音喊了一句:“不用!”   门外的声音又消失了,对方似乎知难而退。   洛娇再次美滋滋的躺下来,不料还没闭眼,门又“咚咚”地响了起来:“您好,我是19号拔罐技师,请问需要……?”   洛娇忍不了了,愤怒的一掀被子,冲到门口抬脚踹开门:“都说了不要!你再这样我就要去投诉――”   忽然,她惊叫一声:“啊!”   只见一个黑影倏然往前一窜,灵活地从门缝里挤进来,在洛娇失声尖叫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洛娇疯狂挣扎:“唔……!臭流氓……你!”   但当她抬头一看,顿时惊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唔!”   翡昭穿着一身粉白格子的女仆裙,宽肩窄腰,衬着那一头利落的寸头,漂亮的丹凤眼缓缓一撩,眯眼望向她:“小骗子。”   洛娇吓得花容失色:“你……你怎么也在船上?!”   翡昭朝前迈了两步,拎起水壶倒了杯茶,仰头一口灌下去,漫不经心道:“有人给我寄了张船票,说想要找你,就准时来‘公主号’游轮。”   洛娇惊声道:“什么?!你也收到了……”   翡昭忽然朝她望来,凤眼微眯:“也……?你还遇见谁了?”   洛娇小心脏“咯噔”一下,立刻面不改色道:“我、我也是收到船票来的!”   她可不能让翡昭知道连云笙也在这里,还先跟她见了面。   不然两人非得打起来不可。   翡昭眯着眼睛看她:“是吗,不是见小白脸来了?”   洛娇:“……”   她涨红了脸,一口否认:“当、当然不是!娇娇才不是那种人!”   翡昭转身在桌旁的沙发上坐下,手中把玩着茶杯,脸色微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森:“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把我们引来。”   洛娇颤巍巍的站在一旁,眼神胡乱偷瞄着对方,望着翡昭那粉色女仆长裙,还有尺寸惊人的双峰,内心万分挣扎――   翡昭……应该不会和那两人一样吧???   男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胸!   不可能!娇娇都亲手摸过的,绝对又大又软水又多!   翡昭必然是个女孩子!   但是,洛娇又忍不住想到连云笙和沈熙。   她内心挣扎,怀疑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裙子中央,疑似双腿之间的地方――   要不……   摸一摸就知道了?   不不不!万一摸出个大宝贝怎么办!?   就算啥也没摸着,岂不是显得娇娇非常变态?!   绝对不可以!!   或许是她频频瞟向翡昭双腿之间的目光太过火辣,翡昭嗓音一顿,忽然眯眼望向她:“你在看什么?”   洛娇吓得一扭头,刚要否认,突然又灵机一动,结结巴巴道:“我……我在想,晚上来回跑太麻烦了,不如……今天你就睡在这儿吧!”   翡昭的脸色顿时变幻莫测:“你在邀请我?”   洛娇立刻就后悔了,这他妈可是把变态往家里引啊!   她刚想反口,却忽然见翡昭唇角露出一抹笑,慢条斯理道:“好啊。”   洛娇:“……”   她咳了咳,立刻就找借口,打发翡昭去浴室洗澡,自己则非常有心机的在浴室外蹲着,激动的摩拳擦掌――   啊!娇娇可真是个小天才!   只要趁对方洗澡时偷摸瞧上一眼,不就清楚了吗?!   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哗啦”的水声。   洛娇悄悄地溜过去,贴在磨砂门上往里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清。   她失望了下,这才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扒住浴室推拉门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   滚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有白雾从缝隙里飘出来,水声越发清晰。   门边缝隙里,缓缓探进来一个金棕色的小脑袋。   她耳朵机敏的支起来,像一只谨慎的土拨鼠,两只爪子扒拉在墙边,悄悄探头使劲往里瞅。   只见里面的浴缸里,水龙头哗啦啦放着水,热水快填满大半个浴缸,里面却空无一人。   洛娇的小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   人呢?   她正疑惑着,忽听左侧一道淡淡沙哑的嗓音响起:“在这儿。”   洛娇:!!!   我草草草!   妈的吓死娇娇了!!   她惊悚的一扭头,便见翡昭站在浴室左侧的衣帽架旁,似乎刚脱完衣服,身上只裹着一件长长的白色真丝睡袍,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干什么呢?”   她涨红了脸颊,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我来拿个东西!”   翡昭撩了撩眼皮,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神色来:“啊,我还以为……你在偷看我洗澡呢?”   “你、你别血口喷人!”   洛娇羞耻的脸都红了,连忙伸手,从洗漱台上随手拿了个木梳子,扭头就跑:“你快点洗,我要睡觉了!”   翡昭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手关上门,另一手漫不经心的脱掉浴袍。   洛娇忍着羞耻扭头一看,却只望见翡昭背对着门口,半裸的肩胛骨上有一抹淡淡的红痕,像是……眼睛的形状。   “啪。”   下一秒,浴室门稳稳当当的阖上了。   洛娇心下却猛然一惊。   等等,那个痕迹!   翡昭身上怎么也有?!   洛娇满脸狐疑地坐回床上,她想起之前在连云笙和沈熙身上见过一样的,沈熙说那是胎记。   ……胎记?   洛娇悚然一惊――   卧槽!!!   难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不对,兄弟!   洛娇瞬间脑补出了豪门恩怨情仇100集大戏。   沃日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不一会儿,水声停住,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洛娇缩在被窝里,高高支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裹着一股湿润的水气,床边微微一沉,人便躺了进来。   她慌忙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翡昭垂眸望了她一眼,没吵醒她,长臂一伸“啪”的轻轻拉了灯,在她身侧躺下来,呼吸逐渐趋于平缓。   竟然没有欲图不轨?!   洛娇内心挣扎,又等了一会儿,才悄咪咪伸手翻开身旁的书,比划口型:“怎么办啊?!”   书灵浮出一行贼溜溜的字迹:【怕什么?上啊!一不做二不休,掏她!】   洛娇:“……”   你说的轻松!   有本事你去掏啊!!   书灵幽幽道:【你现在不动手,以后得知真相的时候,说不定就晚喽。】   洛娇:“……!”   她恶狠狠地扭头一看――   不行,她今天非得知道翡昭裙子底下到底是小妹妹还是大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忧愁地发现翡昭是侧躺着的,这姿势不太好下手。   洛娇缓缓支起身体坐起来,探头探脑地往另一侧望,尽可能地拉长上半身,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偷偷伸出了罪恶的魔爪――   指尖最先触到的,是硬邦邦的肌肉。   ???   好像是大腿。   万万没想到……   她竟然有一天也会如此变态的摸人家大腿!   漆黑的房间里,洛娇颤抖着小手,摸索着往下摸。   身侧轻缓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空气中一片寂静。   洛娇感受着手下滚烫结实的肌肉,站在大腿的分叉路口,正在犹豫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你……在勾引我吗?”   洛娇:!!!   卧槽槽槽!   她吓得身体一哆嗦,手猛然往下面一拍――   “啪!”   一巴掌拍在了翡昭的屁股上。   “……”   还怪有弹性的。   然而下一秒,她身体维持不住平衡,倾斜着往前狠狠一栽,手忙脚乱间,整个人翻过翡昭的身体,脸朝地的往地上摔去!   洛娇吓得一声尖叫,猛然闭上眼:“啊!”   翡昭只来得及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猝不及防间,也被她往床下拖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两人翻滚着摔在了床下。   洛娇四肢摊开,直接摔成了一个“大”字形,下巴重重一磕,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   娇娇不会毁容了吧?!!   她白嫩嫩的小手往前使劲儿一摁,努力撑住地面想站起来,掌心却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洛娇:???   她懵逼的捏了捏。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怪异的闷哼。   她愣愣的松开手,跪趴在地上抬头一看――   好巧不巧,她正摔在翡昭的腿间。   翡昭背靠在床头柜上,神色有些微微的隐忍,一腿屈起,一腿伸直,薄薄的白色真丝睡袍中央,忽然诡异的颤了颤。   然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缓缓撑出了一个小帐篷。   洛娇:“……”   洛娇:!!!   我草草草草!   翡昭你这个大屁.眼子!   洛娇当场就崩溃了,连滚带爬的拼命往后挪,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拼命在身上蹭。   啊啊啊娇娇脏了!   万万没想到啊。   你这个有着一对大胸的女人居然也是个大鸡鸡女孩!   那你他妈的胸是哪来的?!   我信了你的邪!   假的!都是假的!这个人间没有爱!!   洛娇崩溃的拔腿就往外跑。   翡昭立马拉过床上的被子,往身上一盖,起身拉住她:“你等等!”   洛娇双眸含泪,吓得一顿猫猫拳锤出去:“卧槽你走开!别过来!!啊啊啊啊啊!走开啊!”   他妈的你们三个都是骗子!   全都是在裙子底下藏了大宝贝的大吊萌妹!   翡昭一只手搭在眉心,似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迅速开口道:“你别慌,先听我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多了。   片刻后,洛娇竟然诡异的平静下来,甚至还能听对方解释。   反正娇娇也不是第一回脏了!!   脏着脏着就……习惯了?   洛娇恶狠狠道:“你说!你解释!说不出来娇娇就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话音落下,却看见翡昭眉梢忽然挑了挑,漂亮的凤眼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是吗?”   我操,竟然忘了翡昭是个变态!   洛娇立刻怂怂地缩起脑袋,脚下“唰”的后退了一步,躲在椅子后面,凶巴巴的瞪圆了眼睛:“你、你解释!”   翡昭往对面的椅子上一坐,不经意的地叠起双腿,借桌子遮挡住腿间的位置。   他胸前波涛汹涌,看得人血脉喷张,指尖把玩着一根烟却没点燃,衬着利落的寸头,眯着凤眼十足的美艳狠辣:“我来A市是打算追杀仇家,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隐藏身份过来,不是有意要骗你。”   洛娇:“……”   所以就伪装成女人?!   你她妈这隐藏的也太彻底了。   洛娇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顿了顿,视线直往下瞟:“那……你那胸怎么回事?”   翡昭嗓音带着些许的沙哑,漫不经心道:“硅胶的,私人定制。”   洛娇:“!!!”   卧槽是在哪里定制的?这也太逼真了吧?!   娇娇也想搞一套!   翡昭左侧的眉梢忽然一挑,深棕色的眼眸望向她,勾起唇角:“想要吗?”   洛娇立刻“唰”的扭过头,心虚道:“不、不想要!”   想想想!   娇娇超想要!!   娇娇也想拥有一对又大又软水又多的36D大胸!!   翡昭勾唇轻笑了一声,忽然站起身。   洛娇立刻警惕地后退三步,却见他抬脚往门外走去,站在门口,一手懒洋洋的搭在门沿上:“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洛娇:“……”   等等这就完了?   翡昭抬手“擦”的点燃火柴,明亮的火星燃起,他抽了口烟,淡淡的烟圈飘出来,慢条斯理道:“想要?明天再给你。”   洛娇“唰”的红了脸。   你她妈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谁想要了?!”   洛娇顿时不怕他了,气呼呼的走过去,“砰”的关上了门。   ……   洛娇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不出意外的起晚了,简单洗漱过后,不紧不慢的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现在正是早上八点,餐厅里人流络绎来往不绝。   洛娇点了份澳洲牛排和奶油蘑菇浓汤,正要开吃,对面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被轻轻拉开,有人坐下来。   洛娇下意识地抬头一看,见连云笙端着一杯咖啡,神色淡然地坐在她对面,嗓音清冷道:“别回头,有人在看你。”   洛娇:“……!”   她立刻警惕起来,果然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片刻后,便消失不见了。   连云笙抬手抿了口咖啡,那不加奶不加糖的浓黑咖啡,看了就让人皱眉,他却面不改色道:“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洛娇:“……”   是啊。   总有不长眼的攻略者来惹娇娇生气!   连云笙已经冷静地分析起来:“这趟游轮旅行总共四天,期间途经t望塔、荧光海湾、热岛等景点,我们会在第四天晚上返回A市,如果对方要下手的话……”   洛娇一脸惊叹地听着,心想不愧是学霸,厉害还是你厉害。   她低头喝了口奶油浓汤,再次抬起眼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餐厅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走进来,双手插兜,漂亮的丹凤眼懒洋洋的眯着。   洛娇:“……”   卧槽!   翡昭怎么来了!!   洛娇大惊失色。   可万万不能让这两人见面!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翡昭看见她在这儿私会小白脸!   连云笙见她神色有异,嗓音微顿了下,循着她的视线扭头望去:“怎么了?”   ☆、⊙ω⊙      洛娇见他回头, 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她猛然站起来,一个箭步窜到连云笙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说着,她迅速往里一挤, 将连云笙挤到座位里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认真低头研究:“你这个咖啡, 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   旁边,正好有几颗郁郁葱葱的高大绿植, 隐约能将她和连云笙挡住。   洛娇余光偷偷瞄着身后,心不在焉地捧起咖啡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顿时被苦的猛一哆嗦,差点呛出来――   这是咖啡?   怎么一股涮锅水的味!!   洛娇含着泪硬生生咽了下去。   连云笙坐在旁侧, 一言不发,灰蓝色眼眸静静看她端咖啡的手, 忽然开口道:“那是我的杯子。”   洛娇:“……?”   她嘴还抿在咖啡杯上, 洁白的小尖牙咬在人家喝过的地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然后一口舔在了杯沿上。   连云笙的眼睫轻颤了颤, 眼神骤然有些暗沉起来:“你……”   洛娇:“……”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   她赶紧放下杯子,刚要站起来,又谨慎地往身后瞥了瞥。   翡昭正背对她站在餐桌旁,与服务生说着什么, 下一瞬,忽然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倏地扭头朝她望来――   洛娇:!!!   她吓得一哆嗦,立刻转身,猛地将连云笙扑倒在座位上!   翡昭蹙着眉头望向背后,目光仔细巡视,忽然落在某个卡座上――   座位上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脚,以及一抹白色衣角。   他皱了皱眉,转身要往那儿走去,身后的服务生连忙喊住他:“先生!等一下,请出示您的船卡!”   洛娇一个卧倒,餐桌被她猛然顶了一下,咖啡杯发出“咣当”一声,有热烫的液体洒出来,溅在连云笙的白衬衣上。   “啊。”   洛娇小小地惊呼了声,不敢爬起来,借着椅背阻挡住身体,慌忙伸手替他擦拭:“不好意思!你没事――”   话音未落,连云笙领口的一颗扣子,被她扯的“嘎嘣”一声崩开,露出下面白皙结实的胸膛,有些剧烈的起伏着。   而她白嫩嫩的小手正一巴掌摁在上面。   洛娇:“……”   我要是说,娇娇真不是故意的。   你信吗?   连云笙灰蓝色的眼眸暗沉下来,他忽然伸手,一把攥紧她的手腕,嗓音有些微微的哑,目光探究:“你……喜欢这样?”   洛娇:“……”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但仔细一想,又是喝人家喝过的咖啡,又把人扑倒投怀送抱,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连云笙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睫忽然轻轻颤了下,微抿起唇角,认真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陪你这样。”   明明说着不堪入目的话,他嗓音却还是清清冷冷的,仿佛一泓冷泉。   洛娇:???   洛娇:!!!   卧槽连云笙你变了!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啊啊啊?!   那个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去哪里了?!   娇娇还只是个孩子!娇娇一点也听不懂!!   连云笙看着她异常的反应,顿了顿,眉间染上些许疑惑:“你……不喜欢吗?”   洛娇脸色又羞又红,心脏“砰砰”的跳,赶紧从对方身上爬起来,慌忙否认:“不、不喜欢!”   连云笙却仿佛得到答案,蹙紧的眉间松开了,眼睑低垂,耳朵尖不经意地缓缓染上一抹薄红:“你喜欢就好。”   洛娇:“……”   啊啊啊啊啊!   娇娇都说了不喜欢啊!   我好冤!!!   她红着脸颊,慌忙推着连云笙往外走:“那个,你衣服脏了,要不去厕所清理一下吧?我在这里等你!”   连云笙低头看了眼,应了声“好”,起身朝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   洛娇总算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刚拿起勺子,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背后:“……你在做什么?”   洛娇:“!”   她手里的勺子都吓掉了,“咚”的一声摔进汤里。   慌忙扭头一看,便见翡昭站在她身后,漂亮的凤眼危险眯起,正一寸寸的仔细刮过她周围的空气。   一个服务生追在翡昭身后,急急的喊:“等等!先生,您还没结账呢!”   翡昭不耐烦的把船卡扔过去,长腿一迈,在洛娇对面座位上坐下,视线如X射线般扫视着,忽然一顿,落在桌上泼洒了半杯的黑咖啡上。   他眸色一阴:“刚才这里坐着谁?”   洛娇吓得手一抖,差点脱口而出,但又慌忙稳住嗓音,面不改色道:“没、没谁呀!可能人家剩下的,没来得及收拾吧。”   翡昭眯眼盯着她:“是吗?不是在私会小白脸?”   洛娇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你在胡说什么?娇娇怎么会是这种人!”   她一边说着,眼角的余光撇向远处,正看见连云笙正从洗手间内出来。   洛娇顿时吓得腿一抖,慌忙站起身:“那个……我吃完了。嗯,你慢用。”   她说着赶紧往餐厅外走,翡昭不出意料地紧跟在她身后,只隔着一条狭窄的绿植走廊,两人与连云笙擦肩而过。   洛娇:“……”   妈的娇娇太难了!   每天都在翻车的边缘反复横跳!!   感觉神经都吓得有些衰弱。   翡昭眉头蹙着,似乎还在思索着刚才的不对劲儿之处,刚走出餐厅大门,洛娇抬头一望,忽然看见周甜甜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消失在转角处。   嗯?!   洛娇顿时来了精神,立刻抬脚跟上去,翡昭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去哪儿?”   洛娇顿了顿,含糊说最近总有人跟踪她。   翡昭目光一厉,立刻抬脚追上去。   周甜甜诡异的七拐八绕,路线渐渐偏僻起来,忽然往右一拐,钻进了右侧垃圾桶旁边,一个绘满了涂鸦的小铁门里。   洛娇紧跟着钻了进去,刚一进门,耳边陡然便传来炸裂的舞曲和DJ声,里面光线昏暗,红蓝镭射灯四处扫着,无数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蹦迪。   ――竟是个地下舞厅。   门口两个服务生伸手拦住他们:“不好意思,这里是假面舞会,进去前请先去更衣室换装。”   洛娇微愣,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都戴着面具,身上穿着各式奇装异服,甚至还有兔尾巴女郎。   洛娇:“……?”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两人被带到更衣室,里面琳琅满目挂满了衣服,逼真的彩绘假面,甚至还有毛茸茸的奇怪小道具,看得让人羞耻度飙升。   洛娇正发愁,忽然便听身后传来“O@”声响。   她扭头一看,翡昭已经迅速的换了一身大红色鱼尾裙,头上戴了顶黑色蕾丝纱帽,正试图往大腿上套黑色丝袜。   洛娇:“……”   果然,狠还是你狠。   洛娇望了一圈,视线微顿,落在一件金光闪闪的衣服上,视线逐渐诡异。   不多会儿,舞厅门口多出来两个人。   左边的女人蹬着双红色高跟鞋,身量高挑,一身红艳的裹身鱼尾裙,胸前的事业线波涛汹涌。   她脸上戴了半张黑色蝶翼面具,手中夹着一根雪茄,不紧不慢地吐了个烟圈,丹凤眼凌厉火辣。   右边则站着一位矮个子男人,一身金光闪闪的皮衣,脖子上挂着几根手指粗的金链子,脸上带着金色面具,充满了土豪气息,又土又壕。   旁边路过的人目光诡异,纷纷打量着这一对,矮胖煤老板和火辣小野猫组合,酸溜溜地叹一句――   啧啧啧,现在的人呐。   真是世风日下。   洛娇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正要往前走,旁边却忽然窜出个瘦高的男人,笑嘻嘻地往翡昭旁边一站,搭讪道:“美女,来跳舞吗,你看我怎么样?”   翡昭阴沉沉的瞥了他一眼,抽了口手里的烟,忽然垂眸,望向身侧若无其事得洛娇,勾起唇角:“你问他啊。”   洛娇:“……”   她立刻瞪圆了眼,凶巴巴的往前一站,粗声粗气道:“想干什么?这妞是我的女人!!”   看上去很有大哥的气场了。   或许是被她身上金灿灿的衣服闪到,那男人讪讪的退开了。   翡昭满意地勾起唇角,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尖戳了她一下,烟嗓带着微微的哑,嗔道:“……死鬼。”   洛娇差点销魂的酥了半边身子。   卧槽!   娇娇太可以了!!   翡昭你不去当女人简直暴殄天物!!   娇娇肯定第一个娶你!   两个人缓步走进舞池中,周围的人都踩着魔鬼的步伐,疯狂地摇头晃脑。   翡昭穿了高跟鞋后,身高简直惊为天人,洛娇的个头甚至不到他胸口,踮着脚蹦跳着往里瞧,像一只长了脚的胖圆球,试图发现周甜甜的踪迹。   翡昭眉梢微挑了挑,低头望向她,神色诡莫测地盯了半晌,忽然漫不经心道:“宝贝儿,要爸爸抱吗?”   洛娇:“……”   ???   洛娇气得差点跳起来捶他胸口!   她恶狠狠地龇出小白牙,粗着嗓音道:“女人,请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我才是你的金主爸爸!”   翡昭意味不明的“嗯”了声,却忽然弯下身把她抱起来,洛娇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倒,脸顿时“啪”的一声埋在了翡昭的胸口上。   QQ的,软软的,还弹了弹她的脸颊。   我靠,手感绝了!   洛娇脸颊红红的艰难抬头,便见四周有不少男人,朝她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她瞪了翡昭一眼,忍住羞耻,仔细地往四周一打量,忽然便见一个穿着蓝色晚礼服的身影,戴着白色面具,脖子上有一条蓝色水滴宝石项链。   那是周甜甜经常戴的项链!   洛娇眼前一亮,激动地拍了拍翡昭的手臂,示意他跟上去。   翡昭不紧不慢的穿过人群。   周甜甜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着,很快消失在一道隐密的走廊里。   洛娇紧跟上去,发现她停在一间秘密小包厢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低头看了一眼周甜甜胸前的宝石,立刻恭敬的弯了弯腰,请她进去。   洛娇疑惑的观察着。   不多时,后面又来了两个戴面具的男人,鬼鬼祟祟的走到门口,撩起手臂的衣袖让对方查验,也被放进去了。   洛娇想到些什么,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在检查攻略者的身份!   她在身上摸了摸,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特别的小丑釉彩面具,这是从欧阳浩那里摸来的。   不出意外,和周甜甜的宝石一样,都能作为凭证。   她把胸针佩戴好,顿了顿,又目光诡异的瞟向身侧的翡昭,道:“你伸手。”   翡昭懒洋洋地伸出手臂:“怎么了?”   ……   不多会儿,两人走到包厢门口。   两个彪形大汉瞟了眼洛娇衣服上的胸针,立刻恭恭敬敬的弯腰,低声道:“您请进。”   又拦住身后的翡昭,严肃道:“请出示身份资格。”   翡昭撩了撩衣袖,露出一个漆黑的眼睛纹身,只是比例似乎有些不大对,像是小孩随手涂鸦。   大汉疑惑地皱了皱眉,迟疑的凑近,似乎想伸手去检验――   “你干什么?”旁边顿时传来粗声粗气的责问,洛娇凶巴巴地瞪着眼:“这是老子的女人!小子,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大汉立刻紧张的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洛娇赶紧拉过翡昭,哼了一声:“宝贝儿,我们走。”   翡昭小鸟依人的靠在她肩上,两人成功进入包厢。   洛娇进去一眼就看见,里面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   莫非这是攻略者的秘密聚会?!   洛娇赶紧找个座位坐下,翡昭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下四周,直接坐在她身侧。   不多时人便到齐了。   圆桌最前面,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站起来,嗓音浑厚道:“各位攻略者们,大家好,欢迎来参加这次聚会。”   房间里静默无声,圆桌旁坐着一圈面具人,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这次聚会的领头人。   领头人说:“想必,大家都是看到我散布出的消息而来。今天的目的就是讨论,如何快速完成掠夺世界本源的任务。”   就在此时,旁边一个穿着粉色女仆装的女人突然开口,嗓音轻轻的:“等等,你是不是忘记了另一个任务?”   周围的空气陡然安静了一下。   半晌,才有人迟疑道:“你是说,那个……标红的第一优先级的任务?”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洛娇下意识看了女仆一眼,她脸上戴着半张白色蝶翼面具,肤色苍白,唇色极红。   “说实话……以前都是针对主角,我第一次见到标红的优先任务呢。”   “奖励如此丰厚,竟然只是找到一个人?”   “谁啊?竟然让它这么紧张?”   有人小声补充道:“我倒是听说,有位大人物在这个世界失踪了。以那位大人的能力……自然比一个小小的低等世界重要的多,所以‘它’才会这么急着发布任务。”   四周隐隐有些骚动,周甜甜忽然开口,嗓音透着高傲和无比狂热:“你们懂什么?那位是狩猎者大人!”   “啊!”   “什么?竟然是……”   众人登时一阵惊呼。   洛娇不动声色的听着,心想这攻略者中,莫非还分等级的?   “好了,都安静。”   领头人清了清嗓子,环视四周一眼,声音带着微微的警告:“我可提醒你们,不要痴心妄想,这不是你们能完成的任务,别不自量力。”   话虽如此说,大家的目光还是隐隐热切,周甜甜的目光闪了闪,并未说话。   领头人道:“目前最重要,还是赶紧掠夺本源,必须尽快对女主角下手……”   突然被cue到的洛娇:???   女主角做错了什么?   你们怎么老是要对她下手!   旁边的翡昭听到这一句,忽然挑起眉梢,神色若有所思。   领头人沉声道:“目前掠夺世界本源的办法,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杀死女主,第二种改变剧情,第三种攻略女主――”   “依我看,我们采用第一种最为妥当。”   旁边的女仆却忽然开口,温柔的质疑道:“可是……我听说,第一种办法似乎是下下策吧?”   领头人不耐道:“直接杀死女主,确实没有其他两种方法获得的本源多,但却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你们要是想赶紧脱离世界,就听我的!”   周围人相互对视了眼,都不作声了。   周甜甜忽然冷笑了一声,面露阴毒:“明天晚上,游轮就会到达荧光海峡,到时候船上的人都会出来赏海,趁机把洛娇推下海,一了百了。”   领头人顿了顿,目光狠辣道:“如果前两计都不成功,游轮晚上会燃放烟花,把她引过去杀了,再伪装成被烟花误伤的样子,不易打草惊蛇。”   旁边有人补充道:“依我看,晚上的宴会也是个机会,假扮成服务生趁机在酒中下毒,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她!”   洛娇:“……”   不知道为什么,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察觉到旁边翡昭火辣辣的视线,但装作没看见,弱弱的补充了一句:“但是,有一个问题――”   话一脱口,便见众人“唰”朝她望来,目光炯炯。   洛娇:“如果她不出门呢?”   周围突然诡异的安静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人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哪有人那么宅的?难道她还能三天都不出门?”   洛娇:“……”   呵,愚蠢的人类。   娇娇可以半个月都不出门!   对面,女仆忽然轻笑了声,嗓音温柔:“那……就由我来负责,把她带出门吧。”   “你?”   翡昭突然扯了扯唇角,漂亮的丹凤眼凌厉的眯起:“凭什么是你?这任务,我也想要,不如打一架?”   洛娇连忙在桌子底下踩了踩翡昭的脚,示意他安静低调。   领头人拍了拍桌子:“行了,都别吵!”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每个人安排任务,洛娇正好分到了“把洛娇带出门”的任务。   她无语凝噎,幽幽的想――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要我鲨我自己。   这个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众人聚完会,为防有人跟踪陷害,一个一个间隔着出门离开。   洛娇比翡昭先出来,往前面走了一段路,正要等等他,忽然便见下一个从包厢出来的是女仆。   她穿着一身粉白色格子的女仆裙,身量高挑,腰间还系着一个可爱的白色褶边围裙,墨色长发垂在肩头,正沿着走廊往这里走来。   洛娇瞥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往前走。   只是不一会儿,身后却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   洛娇:“……?”   她疑惑地扭头,望了女仆一眼,懵逼道:“忘、忘什么?!”   却见她偏了偏头,温柔的冲她笑起来,红润的唇角缓缓勾起:“我呀。”   洛娇:???   洛娇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女仆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却没站稳,带着她往身侧的墙面倒去。   洛娇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几圈,再次睁开眼时,她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搂在对方的腰上,将小女仆狠狠摁在了墙上。   ――是一个标准壁咚的姿势。   洛娇:“……?”   发生了什么?!   娇娇是无辜的!娇娇发誓什么也没干!!   女仆脸上的白色蝶翼面具只遮住了半张脸,她脸色苍白,柔柔弱弱的被压在墙上,漆黑的眼睫羞涩的轻颤着。   洛娇羞耻的满脸通红,正要松开手――   对方忽然轻缓俯下身来,微微一笑,温热的吐息轻吹在她耳侧,嗓音甜的像是掺了蜜糖:“主人,不记得我了吗?”   洛娇:!!!   变、变态熙!   ☆、⊙ω⊙   洛娇瞪圆了杏仁眼, 小嘴微张,话都说不顺了:“你你你……你怎么上船的?”   沈熙红润的唇角一勾:“你猜?”   洛娇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一撇, 却见一个身材火辣的高挑身影,踩着红色高跟鞋从包厢里走出来, 步伐凌厉,走路带风。   洛娇:“……”   我猜娇娇肯定活不过今晚了!!!   果然, 翡昭视线四下一望, 便直勾勾地朝她们两人望来,目光陡然阴森, 几乎冷笑着开口:“放手。”   洛娇默默低头,瞅了瞅自己摸在小女仆腰上的手。   ……这话怕是对娇娇说的吧?!   沈熙却垂下眼睑,修长苍白的指尖摸上她的手腕,看似无力的推拒,实则紧紧一摁!   ――洛娇憋红了脸都抽不出来。   沈熙低垂的眼睛轻颤着, 贴近了洛娇的胳膊,嗓音柔柔弱弱的问:“她是谁?好凶啊……小熙怕。”   洛娇:“……???”   大佬, 您大可不必如此卑微。   说实话……   娇娇比你还怕!!!   洛娇腿软了软, 立刻后退一步躲在沈熙的身后,宛若一只探头探脑的土拨鼠。   翡昭脸色立即一沉, 眼神锐利,大步流星的抬脚走过来。   洛娇一慌,大脑瞬间短路,吓得拔腿就往舞厅跑!   她刚窜进舞厅, 耳边顿时传来一首炸裂的DJ舞曲,洛娇脚下生风的迈出几步,正要钻进人群中,衣服后领忽然被人一把拎住!   洛娇:“……!”   她颤巍巍的扭头一看,便见翡昭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后,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洁白尖锐的牙齿:“宝贝儿,跑什么?”   他森然一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洛娇:!!!   卧槽!   翡昭你这个吃小孩不眨眼的大魔头!   娇娇跟你拼啦!!   翡昭将疯狂挣扎的小人往怀里一摁,穿过舞池就要朝外走去,然而下一秒,洛娇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微微用力的往后一拽――   “啊!”   洛娇惊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了几步,猛然被拉到沈熙身侧。   她低垂着眸子,一头乖巧柔顺的黑色长发,指尖不安的攥紧白色小围裙的边缘,嗓音有些微微的抖,娇弱委屈道:“主人,你不要小熙了吗?”   洛娇:“……!”   她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捂住了心口。   糟、糟糕!   是心动的感觉!!   要要要!   娇娇就喜欢又甜又软水又多的软妹!!   沈熙忽然抬起黑珍珠般的眼眸,乖巧的冲她笑了,艳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你想做什么,小熙都可以满足你哦。”   旁侧,翡昭忽然冷笑了一声:“主人?你们玩的花样挺多啊。”   洛娇:“……”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娇娇不是那种人!   “对啊。”   沈熙却温柔地弯起眉眼,白色蝶翼面具遮住她的神色,只能看见那勾起的红润唇角:“主人有我一个就够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两人的视线几乎同时盯向她,一个温柔一个火辣,洛娇仿佛是一块千层饼中的夹心,瑟瑟发抖。   洛娇:“……”   娇娇好难!   这里的动静,引得身旁众人纷纷瞩目。   男人们视线诡异的在三人中游移,望着满身金光闪闪又土又壕的矮个儿小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羡慕嫉妒恨――   我日!   两女争一男?!   一个温柔可人小女仆,一个性感火辣小野猫,无数男人的毕生追求。   竟然都在为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土味男争风吃醋?   他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众人嫉妒的眼都绿了,洛娇却感觉手指忽然一痒,沈熙似乎往她掌心里塞了什么东西,小小的一团十分隐秘。   旋即,沈熙轻轻一笑,忽然暧.昧的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翡昭眸色一森,一个旋踢便狠狠踹向对方,沈熙往右侧轻轻一避,如一滴水般融入嘈杂的人群中,转瞬不见了身影。   洛娇捏了捏手里的小纸团,连忙藏进裤兜里。   翡昭视线凌厉,仔细扫视了周围一圈,旋即危险的盯向洛娇:“主人?……嗯?”   洛娇吓得小心脏“砰砰”跳,瞪圆了杏仁眼,疯狂否认:“娇娇是无辜的!她、她勾引我!娇娇什么都不知道!!”   翡昭眯眼盯着她,也不知信了没信。   洛娇真情剖白,左眼写满了真诚,右眼写满了信我,开始渣言渣语:“宝贝儿,你知道我是最爱你的,你才是我的小心肝儿大宝贝儿!”   众人:“……”   呸,渣男!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愤怒地站出来揭发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是!”   “千万不要信他的鬼话!!”   洛娇:“……”   她立刻鼓起腮帮子,凶巴巴的瞪向周围,露出小拳头:“老子看你们是活腻了!有本事打一架啊!”   众人顿时一缩脑袋,讪讪散开。   翡昭却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双腿优雅交叠,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夹着烟,轻轻朝她吐了个烟圈,烟嗓微微沙哑:“……死鬼,净会哄我。”   洛娇:!!!   瞬间遭受一万点暴击!   娇娇又可以了!娇娇又硬了!娇娇还能再来100次!!!   翡昭撩起眼皮斜睨着她,忽然微微俯下身,胸前一阵波涛汹涌,指尖轻撩起她的下巴,嗓音蛊惑:“说,你爱不爱我?”   洛娇眼神发直:“爱爱爱!”   天哪,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妖艳小妖精?!   娇娇的鼻血要捂不住了!   洛娇猛地抬手,脸颊红扑扑地捂住小鼻子。   翡昭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流洒在耳侧,挟裹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明天不要乱跑,在宴会上等我,我来会一会他们。”   那嗓音淡淡,却又透着股阴森狠辣的味道。   洛娇连忙点了点头,两人换好衣服出了舞厅,等翡昭离开后,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悄悄摸出兜里的小纸团,悄悄打开一看――   “明天将计就计,来船尾的烟花燃放点找我,我会带你离开 。”   洛娇:“……”   这可如何是好。   她又没有□□术,必定只能去赴一个人的约。   那到底要鸽了谁呢?!   洛娇忧愁的沿着走廊往前走,纠结思考该去哪儿,刚转过走廊,忽然看见她房间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她迟疑地喊了句:“连云笙,你怎么在这儿?”   连云笙背靠在房门的一侧上,手中握着一本厚厚的旅游指南手册,闻声望向她,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我找不到你,就来房间门口等。”连云笙望着她,灰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眼睫却不自然地颤了颤,微抿起唇角。   洛娇顿时想起自己不辞而别,脸一红,连忙道歉:“我忽然临时有些事,忘记跟你说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   他顿了顿,嗓音清冷道:“不用说对不起,这是应该的。”   天啊,连云笙你简直太贴心了!   是娇娇的小棉袄!!   洛娇感动的眼泪汪汪。   连云笙却已经合上手册,顿了顿,忽然开口道:“刚刚我想了一下,那群跟踪针对你的人,如果要动手的话,最好的时机就是在荧光海湾。”   “有可能下手的地点,应该是晚宴、观海、放烟花这三个时间……”   他嗓音清冽,有条不理的一一拆解分析,竟猜中了攻略者们的全部计划。   洛娇听的目瞪口呆:“……”   不愧是你!   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你如此优秀?!   连云笙说完,嗓音微顿,忽然望向她道:“明天你不要乱跑,观海的时候跟着我,我会保护好你。”   洛娇:“……?”   表情渐渐僵硬.jpg   你们是约好的吗?!   为什么都要在同一天约娇娇!!   见她久久不说话,连云笙微微垂下眼睫:“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吗?”   洛娇下意识的答:“怎、怎么会呢!我当然愿意――”   说到一半,嗓音突然卡住。   洛娇:“……”   连云笙唇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旋即又压下去,嗓音依旧清冷:“那就好。”   他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   洛娇望着连云笙离去的背影,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差点化作一片汪洋大海。   日啊!!!   娇娇到底要去见哪一个才能不翻车!   活着真是太艰难了!   洛娇凄凄然地推开房门。   她刚一进屋,床上的书灵忽然猛地扑过来,疯狂在她周身上下嗅闻,震惊道:【你去哪里了?!身上怎么全是一股狗味儿!!】   洛娇:“……”   她委婉地将攻略者聚会的事说出,沉吟了下,又好奇的问道:“你知道……狩猎者吗?”   书灵“哗啦”疯狂翻动书页,怒骂道:“我当然知道!第一个入侵世界的就是他!这个狡诈奸猾的小偷!”   洛娇一惊:“真的?那……他现在人呢?”   书灵:【死了啊,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洛娇:???   她一脸呆滞,还没反应过来:“死,死了?”   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让攻略者们趋之若鹜的人就死了?!   死的也太容易了吧!   一说到这茬儿,书灵立刻得意洋洋起来,嗓音透着股浓浓的兴奋:【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就是跟你说过嘛……我当时察觉到一个极其强大的攻略者入侵,因此紧急重启了世界!所以你才会重生啊!】   书灵说的眉飞色舞:【那个憨逼被我阴了一道,估计灵魂都被本源之力撕碎了,死的连个渣渣都不剩哈哈哈哈哈!!!】   洛娇:“……”   好惨一人。   紧接着,书灵又严肃提醒她:【你记住,我们和攻略者有不共戴天之仇!抓住机会,一定要毫不犹豫地下黑手!下死手――】   【做掉他们!!!】   洛娇立刻严肃的点了点头。   她好好休整了一天,等到第二天晚上,掐着点儿出门到达餐厅,似乎是等会儿要去观海的缘故,里面熙熙攘攘,一眼望去挤满了人。   洛娇提前就吃过晚饭。   她往桌旁的椅子上一坐,谨慎的没碰任何食物。   周围服务生来回穿梭行走,不一会儿,有个英俊的小伙子端着托盘走过来,笑道:“您好,需要来一杯香槟酒吗?”   洛娇冷漠脸:“我酒精过敏。”   小伙子的笑容僵硬了下,旋即举了举托盘,又问道:“那需要来一块巧克力乳酪蛋糕吗,我们的西点大厨……”   洛娇面瘫脸:“我乳糖过敏。”   小伙子:“……”   小伙子深吸了口气,看起来很努力的给她推销美食:“这位客人,其实这份香辣兔头也是很美味的――”   洛娇面露惊恐:“什么?!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小伙子:“……”   小伙满脸阴沉,骂骂咧咧的走了。   洛娇淡然地扭开一瓶矿泉水,一口灌下。   呵,愚蠢的人类。   永远比不上娇娇机灵的小脑袋!   翡昭从门口进来,正好与小伙擦肩而过,他脚步微顿,忽然不动声色地伸出腿――   小伙脚下一绊,身形踉跄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身侧的翡昭,想稳住平衡。   翡昭眼疾手快,忽然抄起托盘上的一杯香槟酒,一手掐着对方的下巴,猛然灌进了他嘴中!   “唔!……唔唔!!”   小伙子疯狂地挣扎起来,眼球暴突,脸上露出浓浓的惊惧!   “咣当!”   “啪!”   托盘猛然砸在地上,小伙摔倒在地,却疯狂的用手指掏起喉咙来:“呕!呕啊啊啊!呕!”   周围人一片惊慌尖叫,连连后退:“啊!”   “他怎么了?!”   “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大片的酸臭液体被吐出来,却似乎不管用,眼看人都翻着白眼在地上抽搐,餐厅经理慌忙赶来,指挥人将他抬去医院。   另一边,洛娇嗑着瓜子旁观:“哎呀,啧啧啧。”   真可怜,年纪轻轻就疯了。   翡昭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身边,极为顺手的拿过她手中的矿泉水,品茶般悠悠喝了一口。   洛娇:“……”   她顿时怒瞪翡昭。   奈何对方脸皮太厚,丝毫不为所动。   正在此时,餐厅里有广播响起:“尊敬的各位乘客,游轮已驶入荧光海湾区域,甲板目前已开放,请大家赏海时注意安全,不要靠近……”   广播一出,餐厅里的人顿时呼啦啦往外涌,不一会儿便空荡起来。   洛娇挤在人群中混出去,翡昭抬手戴上一个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外面熙熙攘攘全是人,不时有“咔擦”拍照声和闪光灯亮起。   洛娇往海面上望去,只见海水上漂浮着蓝绿色的荧光,星星点点,朝远处扩散而去,伴随着哗啦的海浪声,闪烁浮动,美的不似人间。   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荧光水母,它们生活在这片海湾,每到汛期便会浮上海面,在黑暗的夜晚发光。   洛娇一边往前走,一边恨不得把头埋进胸里去,化身透明人。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可千万别让连云笙看见她啊!   众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接近船身的区域时,道路比较狭窄,洛娇顿时被挤到围栏的边上。   正在此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狠狠一推她的肩膀!   洛娇早有准备,但还是往前踉跄了一下,扑到围栏边缘,吓得急促惊呼了一声――   “啊!”   同时,身后陡然传来一阵劲风,翡昭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拳朝旁侧戴黑色面具的男人砸去!   翡昭一拳砸在他肚子上,男人猝不及防后推几步,额头见汗,捂住肚子闷哼一声:“唔!”   洛娇扭头一看,那男人身形高大壮实,应该是领头人无疑。   领头人扶着栏杆站起身,目光狠辣盯着翡昭,口中猛然长啸一声:“你们还在等什么?动手!”   周围人群中,竟瞬间窜出五六个黑影来!   他们戴着黑色面具,手中挥舞着寒光凛冽的各式刀具,从各个角度冲翡昭刺去。   领头人刚刚还疼的直不起身来,这会儿不知怎么,竟忽然恢复的龙精虎猛,抄着一柄钢刀加入了战局。   周围游客被这场面吓得失声尖叫,惊慌的胡乱逃窜:“啊啊啊啊啊!!”   “有绑匪!大家快跑啊!”   “救命!!”   “不要挤小心踩踏!”   周围人疯狂后退,很快便空出一大块场地,已经有人呼叫了乘警,周围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翡昭被五六个人围攻着,却也稳稳不落下风,一个扫堂腿横踢而出,“嘎嘣”一声脆响,直接踢断了一个人的肋骨,倒在地上“嗷嗷”惨叫起来。   与此同时,翡昭不忘回头梭巡着她的身影,手上腾不开,只高声道:“别乱动!在原地等我!”   洛娇被人群挤得往外冲去,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她脚下刚站稳,正要扭头看看战局情况,身侧却忽然闪出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一把握住她的手,嗓音清冷道:“快走,我带你回去。”   洛娇:???   她惊悚地扭头一看,连云笙正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冷静地带她往前跑。   洛娇:!!!   卧槽!   连云笙你怎么冒出来的?!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兵器交接的脆响――   “铛!”   打斗声诡异的停了,翡昭和领头人“唰”的齐齐扭头,目光炯炯的望向连云笙,异口同声道:“放开她!”   洛娇:“……”   怎么感觉娇娇是被恶霸强抢的民女???   你们够了啊!!   下一瞬,两人停下手,迅速从后侧包抄过来!   他们一左一右堵在边缘,连云笙眉宇间轻微蹙了蹙,果断的挡在落娇身前,嗓音凝重道:“你先走,我一个人能行。”   洛娇:“……”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她差点就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能行吗?你确定?你真能行?(娇娇疑惑脸)   ☆、⊙ω⊙      话音未落, 领头人第一个攻了上来。   他出手狠辣直刺面门,连云笙眉头一蹙,灵活的侧身避开, 他却忽然扭身,角度刁钻的朝洛娇刺来!   翡昭当即一个侧踢, “铛”的一声,踹飞他手中的匕首。   周围的面具人顿时纷纷围上来, 众人一时间陷入混战, 嘶吼砍杀声不断。   洛娇急的直跺脚,嗓子里干喊几句, 却引来不少面具人的注意,她见事不妙,拔腿就往船尾的方向跑。   领头人看见她逃跑的方向,追击的脚步忽然一顿,竟调转方向, 不动声色地后退。   旁边有人焦急地低声问:“老大,怎么不打了?!”   领头人望着洛娇的背影, 冷笑一声:“蠢货, 那是烟花燃放点的方向,她自投罗网, 我们的人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将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哨,面具人们顿时“呼啦”一下散开,转眼窜没了身影。   连云笙和翡昭立刻转身追上去。   还留在甲板上的人们四处惊叫奔逃,洛娇一路狂奔到船尾时, 四周已经变得空荡,就在此时,一声悠长的烟花升空声“咻”的响起――   “啪!”   一朵硕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绽放。   洛娇抬头望去,便见船尾临海处独自站着一个黑色背影,他垂眸望向海面,似乎在凝视深渊,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   洛娇正要上前,忽然听见旁侧的围栏下传来叫喊声:“救命啊――”   “哗啦!唔……”   “救……救命!”   洛娇探头一看,海上飘着几个戴面具的攻略者,正奄奄一息地在水里挣扎。   洛娇:“……”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沈熙却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忽然转身,那脸上带着半张黑色蝶翼面具,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红润的唇角缓缓勾起:“你来了?”   空气中安静极了,只剩下“咻咻”的礼花升空,在天空上炸出一片密集的金色花朵。   场景看起来十足的浪漫。   洛娇微晃了一下神儿,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有一股劲风袭来,刹那间,便从身侧疾驰而过!   翡昭从她身侧掠过,深棕色的瞳孔几乎眯成一条竖线,死死盯着沈熙,嗓音沙哑的冷笑道:“是啊,来杀你!”   他猛然一个弹跳,整个人跃至空中,拳风凌厉无比的往下砸去!   沈熙脚尖一挑,倏地踢起身侧一根钢管,一把握住挡在身前。   翡昭毫不留情的一肘劈下去,那钢管瞬间扭曲成一个可怖的形状,“吱呀”□□着,下一秒骤然断裂――   “啪!”   “咣当!”   两节断裂的钢管掉在地上,沈熙脚下连退几步,暂避锋芒。   而翡昭却拳风气势不减,“咔嚓”一声,劈断了旁侧的甲板护栏!   洛娇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   乖乖,这也太猛了吧!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别动,跟我走。”   洛娇惊讶一扭头,看见连云笙站在身后,连忙解释道:“等等,他们不是……”   前面,沈熙连退几步避开翡昭的攻击,脚步一顿,却忽然扭头望向连云笙。   他一扬手,只听“咻”的一道破空声――   连云笙眉头一蹙,脚步猛然转向右侧,松开洛娇的手往旁侧一避。   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突飞来,划破连云笙的白色衣角,“铮”的一声扎在了甲板上!   洛娇登时浑身一凉,目露惊恐。   这……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李飞刀?!!   前面甲板处,翡昭也阴恻恻的扭头望来,面色沉的能滴水。   连云笙忽然上前几步,将洛娇挡在身后,神色越发清冷寒凉,面无表情道:“原来,就是你们一直在跟踪她?”   “跟踪?”   沈熙微微勾起唇角,嗓音仿佛掺了毒药的花汁:“你潜上这艘船有什么目的?恐怕更见不得人吧,不妨说来听听?”   翡昭讥讽扯了扯唇角,目露寒光:“废什么话,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脚一踢,一个滋滋冒火星的烟花燃料包被他凭空踢来,猛然弹射向两人!   下一瞬,烟花在空中便猛然炸开――   火星四溅,时不时有一缕烟花“咻”地窜向周围,仿若无差别攻击的□□,一路火花带闪电,窜起滚滚白烟。   洛娇吓得慌忙往远处避了避,刚想上前,却又被吓了回来,急的大喊道:“快停手!都是误会啊,大家都是友军打什么打!!”   连云笙一边躲避着烟火,却抽空扭头,嗓音冷静地朝她喊道:“别被他们迷惑了,你先走,去安全的地方!”   “呵。”   翡昭冷笑一声,猛然冲向沈熙:“我看有些人才是蛇蝎心肠,万万不可信!”   洛娇:“……”   您们够了。   三人不仅越打越激烈,甚至开始互相抹黑,洛娇看的眼皮直跳,片刻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一队船上乘警正匆匆赶来。   洛娇:“……”   卧、卧槽!   娇娇不想被关到禁闭室去啊!   她登时忘却了危险,吓得往前一蹦,奋不顾身的大喊道:“别打啦――”   “有话好好说!”   “你们都是娇娇的心肝小宝贝!!!”   最后一句话刚脱口,激烈的打斗声突然就停了。三人身形一顿,“唰”的扭头齐齐盯向她,神色莫测难辨。   现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洛娇:“……”   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洛娇品了品,突然大惊失色――   等等!   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渣男??!   娇娇不是那个意思!!   *   两个小时后,众人齐聚在洛娇的房间里。   外面的甲板上空空荡荡,乘警们大声叫嚷着,正在地毯式搜寻歹徒。   洛娇小心翼翼地拉上百叶窗,扭头一看,三个男人正围坐在圆桌边,大眼瞪小眼,空气里静的针落可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翡昭眉宇间藏着些许不耐,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根烟,忽然俯下身,熟门熟路的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却没点燃。   他只是在手中“咔哒、咔哒”地摁着,幽蓝色的火焰不时窜起。   对面,沈熙却忽然抬眸,唇角笑容淡淡,意味不明的开口道:“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翡昭把玩打火机的手忽然顿住。   他眼皮一撩,森冷的望向沈熙,扯了扯唇角:“呵,我还在这里睡过呢,不知道吧。”   这话意味深长,透着股浓浓的挑衅意味。   话一脱口,另外两人立刻“唰”的扭头,两道锐利的视线射过去,将翡昭上上下下凌迟过一遍,最后又集中在洛娇身上,目光晦暗莫名。   洛娇:“……”   她只好弱着嗓音,无奈道:“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半夜就走了。”   翡昭立刻支起身子,深棕色眼眸危险的盯向她,忽然凉凉的开口:“昨天还叫人家宝贝儿,信誓旦旦说爱我,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洛娇:“……”   QAQ!   我、我错了!!   娇娇不该馋你的身子!更不该馋你的胸!!   都是好色害了我!   旁侧,连云笙面色清冷,终于开口打断道:“好了。”   他抬眸望向洛娇,蹙起眉头:“你认识他们吗?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你?”   洛娇脸色一僵,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轻轻咳了一声:“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她慢吞吞的将事实情况说出,说完攻略者的情况,正要说到自己重生的时候,压在腿上的书灵忽然动了一下,洛娇嗓音一顿,倏地闭上了嘴。   听完后,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洛娇本以为他们会问攻略者的事情,没想到连云笙抿了抿唇角,突然抬眸问:“既然你是女主,那……男主是谁?”   洛娇:“……”   ???   兄弟,你关注的问题是不是错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诡异起来,视线锐利的互瞪了一会儿,翡昭忽然哼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嗓音笃定道:“这还用说,除了我还能是谁?”   “是吗?”沈熙微微一笑,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连云笙面无表情:“那可不一定。”   洛娇:“……”   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她觑了觑三个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是……慕容骁。”   话一出口,大家的脸色齐齐一僵。   半晌,翡昭抬手,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阴森道:“那我们是什么身份?”   洛娇嗓音更艰难了:“是我的……情敌。”   大家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次沉默的有点久,半晌都没人说话,似乎是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洛娇内心万分同情的想,可能他们本以为自己是个男主,万万没想到,自己连个男配都算不上,甚至都不配做个男人――   只是个藏着大宝贝的恶毒女配。   一时落差打击太大,无法接受现实。   过去好一会儿,翡昭忽然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天凉了,是时候让慕容家破产了。”   连云笙冷静的分析道:“慕容家世代经营煤矿产业,只需要收购他的对手企业,大幅打压煤矿价格,形成恶意竞争……”   旁边的沈熙还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瞬间,三个人竟然诡异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洛娇:“……”   慕容骁好惨一男的。   洛娇坐了一会儿,僵着脸听他们策划出了慕容骁的三十六种死法,感觉整个人都不太行了,委婉的起身表示去趟厕所。   一进入厕所,她立刻转身小心地锁住门,将书灵拿出来,奇怪的问道:“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书灵无声地翻动书页,缓缓浮现几个字:【我也是刚刚才想到,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洛娇:???   书灵:【为什么世界重启后,一连三个女配全都出错了呢?而且,就连错都错的这么有个性……】   洛娇幽幽道:“这得问你呀。”   书灵:“……”   书灵又“哗啦”的疯狂翻起书页:【不对不对,我要查看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你最近没事儿不要喊我,我要闭关修炼。】   书上的微弱白光暗下去,眼看时间差不多,洛娇赶紧起身出门。   仅仅片刻的功夫,外面三个人已经讨论出方案,按照连云笙分析,对方这次暗杀失败,必定还会再召开一次会议,只需静观其变。   第二天早上,洛娇早早就来到假面舞会,果然没过一会儿,便有遮掩行踪的攻略者匆匆赶来。   这一次的圆桌会议,攻略者的人数少了几个。   都在上次袭击中失踪或死亡了。   聚会的气氛格外凝重,面具人们无声地围坐在圆桌边缘,片刻后,领头人突然愤怒地站起来,狠狠一拍桌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无缝的计划,怎么会失败的如此彻底!”   仿佛骤然打破了宁静,众人愤怒的相互推诿起来:“你们负责下毒的办事不力,还有脸责怪到我们头上?!”   “呸!你知道那个丫头片子有多难伺候吗!这不吃那不吃,我还能摁着头逼她吃啊!”   “放烟花埋伏的人呢?怎么能让她跑了!”   领头人扭头望向身侧的女仆,忽然冷笑一声:“去了那么多人,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   女仆苍白的手掩在唇边,似乎身体不适的咳了咳,掌心隐隐沾染些许血迹:“抱歉,对方实力太强,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洛娇:“……”   啧,演技高超。   领头人想到翡昭那一拳,脸色顿时泛青,瞥了沈熙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强压住怒气,呵斥道:“好了,都别吵了!”   “明天游轮就要返航,事情到这一步,也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领头人目露恶意,面部因为愤怒微微扭曲变形:“明天,我会找机会破坏游轮航线,你们趁机闹出骚乱抢下救生船,我要让整条船的人为她陪葬!”   洛娇:“……”   我日!   好狠的毒计!   领头人并没有说出详细计划,只是一个个告诉他们要执行的任务,似乎是有了防备。临到散会的时候,众人正要依次离开,他却忽然开口道:“等等。”   众人脚步一顿。   却见领头人站起来,目光阴森审视的打量过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中间必定有奸细。”   所有人登时齐齐一惊,扭头打量周围的人:“什么?!”   “有奸细?”   “是谁?!”   洛娇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表面却依旧装作惊慌的模样,跟众人动作一致。   “我知道,大家都有顾虑,不愿意摘下面具暴露身份。”   领头人忽然望向周甜甜,扬声道:“不过,我们拥有一个‘C’级遗物,使用它的人,能看透别人表面所有的伪装――只要一眼,就能知道你们当中谁是叛徒。”   周甜甜翘起唇角,从脖颈上解下那颗蓝宝石项链,闪着蓝幽幽的光。   领头人道:“为了这次计划的成败,不如由这位女士来辨别,大家也不必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身份,怎么样?”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窃窃私语了片刻,均点头表示同意。   洛娇手心一紧,忍不住揪住了衣摆,翡昭不动声色地扭头,安抚地望了她一眼。   周甜甜将宝石握在手心,幽蓝的光,将她脸色映的格外阴森。   她抬起头走入人群中,视线一个个仔细从众人脸上扫过去,经过翡昭时顿了顿,但旋即略向下一个――   忽然脚步一顿。   周甜甜停在了她的面前。   领头人目光顿时一厉,众人“唰”地将视线投射过来,气氛陡然紧张。   洛娇的心倏地提到嗓子眼。   ☆、⊙ω⊙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 周甜甜停在她面前,身形久久不动。领头人冷笑一声,左侧的手缓缓放在了刀上:“原来是你……”   周甜甜忽然“唰”的抬手, 尖尖的指甲指向她身侧,嗓音尖锐的喊道:“是他!”   众人猛然扭头望去, 目光戳在洛娇旁侧的男人身上,凌厉的要将他剜下一块肉来!   那男人仓皇后退了两步, 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脸色“唰”的白了:“等等!不……不不!我不是奸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是她!这个贱人在说谎!!”   “你们不能只听信她一面之词!”   话音未落,旁侧陡然闪过一抹黑影, 翡昭手中寒光凌冽,从背后锁住那男人的喉咙,刀光一闪――   “噗!”   鲜血喷泉般涌出,“刺”的一声溅在地面上!   旁边众人顿时连声惊呼,纷纷躲避:“啊, 小心!”   “嗬嗬……咯……”   那男人双目怒瞪着,连句话都没说完, 便倒地气绝身亡。   洛娇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 喘了口气,忍不住抬眸望了周甜甜一眼。   不可能啊。   周甜甜……怎么会没有指认她?!   周甜甜早就远远地避开, 神色自若的坐回圆桌边,仿若那男人的死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包厢里气氛一阵沉默。   半晌,领头人猛然盯向翡昭,嗓音愤怒道:“谁让你杀了他的?!好好的线索就这么白费了!”   翡昭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刀, 收回鞘中:“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手快。”   洛娇:???   等等。   你再说一遍!哪儿快?!     “杀了也好,万一他走投无路暴起伤人,大家岂不是要无辜受伤?”沈熙坐在一旁微笑着补充道。   众人顿时心悸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个奸细!没想到他隐藏的那么深!”   “呸!我早就看出他心怀不轨!”       “杀得好,叛徒就该死!”   众人齐齐声讨起来,领头人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没说话,剩下的人纷纷告辞离开,很快房间里的人便散去。   洛娇鬼鬼祟祟的溜回房,三个人当即核对任务,发现领头人的目标是船上机轮房、燃料舱、淡水舱等处……他这是要沉船!   大家一谋划,决定表面按领头人计划行事,实则暗中捅刀,将攻略者们一网打尽。   当天晚上,洛娇却罕见的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惜书灵闭关参悟去了,她只好一个人跑到房间外的观景台上,吹着凉凉的海风,纾解下心头的躁郁感。   没过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些脚步声。   似乎有人走到她身侧,吹来的风里,夹杂了一股雪林松香的味道。   洛娇扭头望去,微微一愣:“连云笙?……你也睡不着吗?”   连云笙站在她身侧,却并未看她,只是垂眸望着白浪翻滚的海面,嗓音清冷道:“明天,我去替你做任务吧。”   洛娇下意识的拒绝:“不行!这件事是我自己……”   连云笙忽然微微偏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雾蒙蒙的,就像是今夜温柔的海面,静谧美好:“不用担心,这是我自愿的,无论你选不选择我。”   洛娇呼吸忽然一滞,空气里安静了片刻。   半晌,他轻轻道:“而且,你知道你拦不住我。”   像是忽然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洛娇偏过头,瘪了瘪嘴,眸底却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顿了顿,她又扭头,凶巴巴的瞪起眼威胁:“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你藏的所有糖都吃掉!”   “没关系。”   连云笙望了她半晌,唇畔露出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嗓音却依旧清冷微凉:“你就是我的糖。”   洛娇:“……!”   脸腾的红了。   卧、卧槽!   连云笙你变了!你竟然学会撩妹了?!   连云笙没有多留,嘱咐她别站太久尽快回去,便转身先走了。   洛娇吹了会儿风,掐着点回到房间,不料还没进门,便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   她一愣,有些惊讶:“你怎么也……?”   沈熙抬眸望向她,肤色苍白,在微黄的灯光下却有了些许温度,朝她微微一笑,忽然邀请道:“下了船后,可以陪我一起去看日出吗?”   “啊?”洛娇有些猝不及防。   只是对方漆黑深邃的眼眸盯向她,仿佛会说话似得,透出些许不可言说的期待,她想起以前答应过小曦的话,顿了顿,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好。”   沈熙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动声色的往她头上别了一个彩色蝴蝶结,满意的打量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还是带彩钻的,卟啉卟啉,亮晶晶的闪着光。   洛娇:“……”   妈的这直男审美。   她顶着一只傻乎乎的蝴蝶结回了房。   里面没开灯,黑乎乎一片。   洛娇的手刚要搭在开关上,身后忽然吹来一股妖风,一个人影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身后,幽幽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洛娇:!!!   卧槽有鬼啊?!   她腿一软,差点没当场晕倒,扭头一看才发现是翡昭。   卧槽!   你他妈的吓死娇娇了!   早不俩晚不来!你们都是约好一起来的吗?!   翡昭狭长的凤眼一眯,阴森森的瞥了眼她头上的彩色蝴蝶结,扯了扯唇角,不客气的讽笑道:“真丑。”   洛娇:“……”   洛娇差点就跟他拼了。     翡昭忽然抬手,往她手里塞了个丝绒小盒子,若无其事道:“喏,送你的。”   ――仿佛塞给她的是五毛钱廉价贺卡。   翡昭顿了顿,又强调道:“记住,一定等我走了再打开。”   他刚说完,人立马就窜出房间去,转瞬没影了。   洛娇:“……”   她默默的打开一看――   蓝色丝绒礼盒里,放着一只金色圆形金环,尾端还挂着一个熟悉的金丝缕小铃铛。   好像是……戴脚上的。   和脖子上那个是一对。   洛娇:???   谁他妈会天天给人送情趣铃铛啊?!   她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心想刚才就应该把翡昭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不过这一次,她上床总算能睡着了,一夜无梦。   等到第二天黄昏时刻,还未入夜,船上广播里突然响起紧急的警报声:“各位乘客您好,由于游轮安全事故,请尽快回到各自的船舱内,不要在甲板上游荡。重复一遍,各位乘客您好……”   洛娇登时惊了一下。   领头人不是说晚上吗?   为什么这么早就动手了?!   她拉开百叶窗往下望去,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乘警们在匆匆跑动,挥着警棍大声叫嚷。   她“啪”的拉下窗户,焦灼的在房间里踱步,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洛娇只迟疑了片刻,便偷偷把书灵揣进怀里带上,悄悄溜出房门。   他们三人的任务地点分别是机轮房、燃料舱、淡水舱,挨得很近,都在靠近船尾的地方。   四周安静的几乎有些诡异。   洛娇一路偷摸避开乘警,穿过狭窄的船舷,刚跑到船身中央的位置,忽然脚步猛然一顿――   周甜甜就站在前面。   似乎知道她会来,周甜甜面上没有丝毫的惊讶,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你来了。”   洛娇眼一眯:“你果然有问题,昨天就认出我了吧?”   “哼,那群无知浅显的蠢货,根本不配知道真相。”周甜甜冷哼一声,面上隐隐露出些许兴奋:“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没揭发你吗?”   “因为我只想完成第一优先任务,要借你的手把他们都引过去,找回真正的狩猎者大人!”       洛娇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脸色微变,忽然上前一步:“他们?你做了什么?!”   周甜甜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嘲讽似扯了下唇角:“真可笑,身为这个世界的土著,竟然想去救自己的天敌。”   洛娇听得眼皮直跳,似乎想到了什么,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在此时,她怀里的书灵却猛烈震颤起来,竟“唰”的飞了出来,书页“哗啦”一阵乱翻,无比震惊道:【我、我知道了!天哪……竟然是这样!】   洛娇:???   什么?哪样?你知道什么了?!   书灵简直要尖叫起来:【他们就是狩猎者啊!妈的竟然诈尸了?!怎么可能!他明明该被本源之力撕碎了才对啊!】   洛娇:“……”   洛娇:???   洛娇惊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等等!   你他妈不是说他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吗?!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诈尸了!   说好的死的连渣渣都不剩呢?!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他们明明是三个人啊!   书灵看起来要崩溃了:【这他妈谁能想到?!他一定是趁我重启世界的时候,残缺的灵魂碎片夺取了女配的位置,却又实实在在的消除了记忆,作为一个土著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几年,我这才没有发现他!】   【难怪我好端端的女配一个个都变态了!】   书灵一边说着,简直咬牙切齿:【这个奸猾的小偷!蛀虫!食腐动物!!绝对不能放过,你必须得杀了他!】   洛娇猛然一愣:“什么?可他根本不知情……”   书灵忽然打了个冷颤,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你根本不了解狩猎者,他们残忍无情手段狠辣,骗钱骗身又骗心,完事儿穿上裤子还要把你挫骨扬灰,连骨髓都给你撬开吸干净啊!】   洛娇:“……”   你确定?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形容娇娇的?!   简直就是渣男中的战斗机啊!   洛娇竟然诡异的生出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忧愁感,甚至有点想和对方切磋一下渣技,渣王的宝座只能是属于娇娇的!!!   书灵强调道:【他恢复记忆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要么,你阻止他恢复身份。要么,你就杀了他!】   洛娇沉吟了许久,对面周甜甜没等到她震惊失措、痛哭流涕的表情,差点脸都黑了。   她咬了咬牙,冷笑着嘲讽道:“像你这种蝼蚁,怎么配站在他身边?下贱的食物,只配永远抬头仰望苍鹰。”   “你以为,他们真的喜欢你?”   周甜甜恶毒的戳她心窝子:“他为什么对你那么特殊?当然因为你是女主啊,他的任务――就是为了攻略你呢!随便换个其他的阿猫阿狗,对他来说,也都没什么不同!”   洛娇果然脸色一白。   周甜甜正要得意的翘起唇角,却见她忽然又砸了咂嘴,品了品,怪异的扭头望来:“这么说,原来你就是阿猫阿狗啊?那我这个女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周甜甜表情陡然一僵,正要开口反驳,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   半空中猛然炸开火光,在夜幕中明亮的刺眼夺目!   紧接着,船身剧烈抖动了一下。   洛娇身体一歪,往前踉跄几步,差点直接从围栏处翻出去,慌忙抓紧了旁边的扶手。   周甜甜前后晃了晃,一把扶住身侧的围栏,面色陡然露出狂喜:“哈哈哈哈要成功了!我要成功了!!”   洛娇的心陡然一沉。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乘客们的哭嚎声,杂乱的脚步声纷沓而来。   周甜甜这才扭头望向她,眸底透出高傲的怜悯神色:“看在你也算帮了忙的份上,给你两条路吧。”   “第一,你赶去狩猎者大人送死,让这艘船上所有人给你陪葬。”   “第二,你现在回头,去阻止他们夺走救生船,救下这条船上几千个无辜的小生命。”     周甜甜眸中露出些许恶意:“你会选哪一个呢?要无情的抛弃船上所有人吗?还是为了爱飞蛾扑火呢?”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而是在诛心。   洛娇冷酷一笑:“呵,我选第三个,杀了你。”   周甜甜神色顿时阴郁,缓缓从身侧掏出一把枪:“……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洛娇却忽然神色一愣,望向她身后,面露惊喜:“沈熙?你怎么来了?”   周甜甜猛地一惊,“唰”的扭头望向身后――   空无一人。   身侧陡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洛娇猛然扑上来,一脚踹飞她手里的枪!   “你这个贱人!竟敢骗我!!”   周甜甜又惊又怒,却被洛娇一拳头“咚”的砸在胸口,顿时痛的尖叫起来:“啊!”   与此同时,她身上却陡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推力――   “砰!”   洛娇猝不及防,身体凌空飞起撞在后面的墙上,脊背顿时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   她疼的“嘶”了一声,半晌没爬起来。   周甜甜胸口的蓝色宝石已经碎裂成渣。   她脸色黑如锅底,猛然拔出身侧的匕首,神色扭曲的走过来:“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洛娇吃力的靠在墙角,却忽然视线一瞥,惊喜的望向她身后:“慕容骁?你怎么来了?!”   “呵,蠢货!”周甜甜目露寒光,举刀便向她刺来:“同样的把戏,我是不会再上当的――”   “咣当!”   只听一声脆响,身后忽然冒出一根铁管,狠狠砸在了周甜甜的脑袋上!   周甜甜痛的当即倒地,捂着脑袋凄厉的惨嚎起来:“啊啊啊!!”   洛娇淡然脱俗道:“呵,蠢货。我都提醒你了。”   慕容骁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拎着铁棒,望着地上的周甜甜满脸惊愕,洛娇古怪的瞅了他一眼:“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下意识的回答:“哦,那晚上服务生把我送去医院,医生说次数太多受伤出血,要留院监察。但是刚刚广播里说让大家回舱房,所以我就跑出来……”   洛娇:???   那天晚上?次数太多?   受伤出血?!   卧槽你不会是把自己撸出血了吧?!   这么猛的吗?!   慕容骁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尴尬的闭上了嘴,旋即疑惑道:“对了,这个女疯子是谁?为什么要杀你?船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洛娇扶着腰,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来不及解释了,你听我的,现在立刻带大家抢救生船,一定要小心一伙穷凶极恶的绑匪,别让他们抢了先!”   慕容骁连忙点点头。   两人刚要离开,地上的周甜甜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陡然扑过来抓住了洛娇的脚!   “啊!”   洛娇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伸脚去踹她。   周甜甜死死握住她的脚踝,任她踩踏纹丝不动,全身都疯狂的抽搐起来,面目扭曲的盯着她:“洛娇,这绝不是结束!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她嘶吼着,神色癫狂振奋。   洛娇:“我日!给老子滚啊!”   她奋起一脚踹开对方,低头一看,雪白的脚踝都被捏出青紫的手指印。     洛娇:“……”   干你娘!!!   周甜甜重重飞起,双眼一闭,陡然栽倒在地上,似乎昏了过去。   慕容骁被这一幕惊得脸色发白,见周甜甜晕了连忙过来扶她,无意间余光一瞥,差点跳起来:“卧槽卧槽卧槽!她又醒了!!!”   洛娇全身一哆嗦,差点又一脚照周甜甜脸上踹下去,然而一道疑惑的嗓音阻止了她:“娇娇?”   洛娇微微一愣,忽然惊喜道:“甜甜?”   周甜甜虚弱的躺在地上,满脸懵逼的望着她和慕容骁,刚要爬起来,顿时疼的“嗷”一声尖叫:“卧槽!哪个小贱人踹了老娘的脸!”   她低头一看,差点气疯:“还他妈把胸都快给我锤平了!是不是嫉妒我胸大?!!”   洛娇:“……”   面露心虚.jpg   没错了。   是熟悉的骂街配方,熟悉的暴躁味道。   正在此时,远处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陡然朝右侧倾斜而去!   糟糕!   再不去怕是来不及了!   洛娇心下一凛,来不及解释,扭头对慕容骁道:“你带着周甜甜先走,一定要抢到救生船!”   说完,她扭头就往船尾的方向跑,却忽然脑袋眩晕了一下,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你没事儿吧?”慕容骁一把扶住她,面露担忧。   洛娇奇怪的晃了晃脑袋,四处张望了下,又伸手往怀里一摸,却猛地一愣――   书灵不见了。   奇怪,跑到哪里去了?   远处一直传来刺耳的爆炸声,洛娇一咬牙,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你们先走!”   一路上,甲板上四处燃烧着未灭的火焰,乘客们疯狂的尖叫奔逃,洛娇越接近船尾,周围的火焰越发密集,鼻尖隐隐闻到一股肉类的烧焦味儿。   洛娇的心顿时往下重重一沉。   她忍不住高声叫起来:“沈熙?翡昭?你们能听见吗?!”   “连云笙?……连云笙你在这里吗?!”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火焰噼啪作响。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透过摇曳的火焰,隐约能看见碧蓝大海。   正在此时,旁侧火焰中却猛然冲出个人来!   他浑身被火焰覆盖,声音嘶哑至极的痛苦嚎叫着,猛然扑向洛娇:“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洛娇吓得浑身血液差点凝固,仓皇的后退几步,后背猛然抵上身后的围栏。   “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吧!!”   那火人没跑两步,忽然栽倒在地没了声息,只剩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着,传出阵阵的烤焦的肉香。   洛娇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慌忙捂住口鼻,忍着惊惧恶心凑近一看,发现这人竟然是……领头人?!   怎么会这样?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偏头,目光望向身后的火焰缺口处,领头人方才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洛娇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透过摇曳火光,看见后面情况的一刹那,差点连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   满地的尸体!   不仅有攻略者的,还有乘警的、船上乘客的。   应该是经过一场混战,刀伤、枪伤和烧伤遍布,满地的鲜血甚至扑灭了火焰,汇聚成涓涓的细流。   那些尸体惨烈的横呈着,个个面目扭曲死不瞑目,而就在它们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一头墨色长发,全在脑后系成一束。   他眼睫低垂着,缓缓俯身,指尖一根根握在染血的匕首上――   “噗”的一声,血光四溅!   他轻描淡写地将匕首□□,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苍白的指尖轻轻拭了下刀刃上的血。   那艳红的血珠落在指尖,浓烈的红白相撞,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美感。   洛娇呆呆地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男人忽然偏头,淡淡回眸望来――   身后残阳如血,天边是大片的燃烧的云彩,洛娇只看清他狭长凌厉的凤眸,肤色苍白,眼瞳如墨,神色清冷漠然地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好像不是在看她。   而是在看无生命的物体,没有丝毫情绪。   只有那淡淡的一眼,下一瞬,他转身离开。   洛娇忽然感觉头剧烈地疼起来。   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锥子往她脑袋里钻,她耳边似乎响起嘈杂的低语声,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化作尖锐的耳鸣。   “嗡――”   她用手捂着头,难受的弯下腰来,身后似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惊喜的呼喊着:“这里还有人!有一个幸存者!!”   “她怎么了?”   “别管那么多,船要沉了,快把她带走!!”   洛娇眼前一黑,最后似乎只听见一道“滴滴”的冰凉电子音,冰冷而无机质地念着――   “滴,第92335号攻略者,已连接主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要换回家了~   ☆、⊙ω⊙      洛娇眼前一片漆黑。   伴随着强烈的眩晕, 密密麻麻的针刺感从脑海深处传来,身体似乎被颠簸了很久,却又算不清时间, 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耳边有细微的嘈杂人声传来。   “都这么长时间了, 怎么……还不醒?”   “不知道啊。”   洛娇下意识蹙紧了眉,努力了半晌, 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一睁眼, 便望见熟悉的粉色壁顶。   她这是……在家?   洛娇愣了愣,旁侧的声音却陡然激动起来:“娇娇, 你醒啦?!”   “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儿的!”   “就你话多!闭嘴!”   洛娇偏头一看,便见两个人围在她床边。   王锵锵站在旁侧,而周甜甜坐在椅子上, 仔细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当然。   她记得游轮起火快要沉船了, 她跑去找沈熙他们, 却只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尸山火海中。   然后……   然后她忽然就头疼欲裂,脑袋里似乎响起“滴滴”的电子音。   她还记得那声音说的是――   “滴, 第92335号攻略者,已连接主系统。”   洛娇呼吸一滞,心脏紧绷,快要跳出胸膛来。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倏地低头,几乎是粗暴的扯开手臂的袖子――   手臂上方,多出一个黑漆漆的眼睛纹身,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怵目惊心。   像是有道惊雷劈落在头顶,她猛然一僵。   怎……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变成攻略者?!   洛娇几乎是下意识的摸向胸口,却摸了空――   等等,书灵不见了。   她倏然便想起,书灵是在她见过周甜甜后消失的。   而当时周甜甜发疯般握住她的脚踝,等晕过去后,真正的周甜甜就回来了。   这么说,攻略者只是暂时侵占了周甜甜的身体。   可她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娇娇祖传的血脉力量觉醒了???   巴啦啦能量――攻略者全身变?!   洛娇满脸迷茫,旁边站着的王锵锵迟疑道:“娇娇……你真的没事儿吗?”   “等等……我出去和你们说吧。”   洛娇迟疑了下,旋即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两人连忙跟在她身后。   几个人刚走下楼梯,洛娇一抬头,便见慕容骁和孙麻坐在楼下沙发上。   她望着那两人,头钝钝的痛起来,耳边忽然响起尖锐的一声响:“滴,发现目标人物!请立刻击杀!”   话音刚落,慕容骁的头上顿时出现一个大大的血红色标记,仿佛网游中的BOSS小怪,甚至连血条都有。   随着他扭头望过来,标记还会自己跟着动,一跳一跳的。   洛娇:“……”   洛娇冷漠的走过去,就当自己瞎了。   五个人在桌边聚集,周甜甜解释了一遍经过。   “公主号”游轮沉船之后,洛娇被乘警带到救生船上,和慕容骁他们汇合,直接给送回家来,周甜甜又打电话通知另外两人,终于集齐了一桌麻将。   而她已经昏迷了快整整两个星期,靠打吊瓶维生。   洛娇:“……”   卧槽!   娇娇还活着呐?!   她惊得摸了摸怦怦乱跳小心脏,差点以为自己变异了。   周甜甜顿了顿,神色有些焦虑:“这段时间,外面似乎出现很多动乱的民众,感觉像是有人在刻意煽动,大家现在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谁说不是,最近连偷电瓶的都多了!”   “上次我出门,差点被一群小混混逮住呢!”   慕容骁面色微凝:“不仅如此,天气似乎变得很反常,一直都是阴天暴雨,前两天甚至还下了冰雹呢。”   “啊?”   洛娇一愣,抬眸望向窗外,果然见外面乌云遍布,天气异常的很。   万万没想到,她只是睡了一觉,外面竟然发生这么大变化。   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把书灵和攻略者的事情详细说了一下。   乍闻真相,众人果然震惊不已,周甜甜脸色都变了,咬牙切齿道:“是哪个小贱蹄子?!敢上老娘的身!看我不刮花她的脸!”   孙麻却忽然想起什么,惊呼道:“这么说,外面的混乱很可能就是攻略者引起的!”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制止他们!”   “就是!必须报复回去!”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洛娇却有些微微的失神。   不知怎么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尸山火海中,男人不含任何感情的、淡淡撇向她的那一眼。   狩猎者……吗?   这么说,他们三个人消失了?   就像,原来的周甜甜一样不见了?   洛娇忽然感觉心脏有些闷闷的难受,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潮湿的、黏糊糊的塞在那里,如鲠在喉,鼻尖泛起浓浓的酸涩,忍不住握紧了掌心。   “娇娇,你、你在做什么……?”   旁边突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嗓音,夹杂着些许惊愕。   “啊?”   洛娇猛然回神,便见桌边四个人惊悚地望着她。   她低头一看,便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水果刀,刀尖正对着……慕容骁的方向。   像是下一刻就要谋财害命。   慕容骁神色惊恐地望着她,整个人都快躲到桌底下,结结巴巴道:“有、有话好好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我都改!别动手!!”   洛娇:“……”   日!   系统敲你妈!!   她猛然一松手,水果刀“咣当”一声掉在桌上,匆匆扔下一句:“我先回房了。”   说完头也不回,便转身“蹬蹬蹬”上了楼,留下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她刚一关上房门,耳边的滴滴声顿时警报般拉响,冰冷的机械音传来:“92335号攻略者,请不要消极怠工,否则将遭受系统惩罚。92335号攻略者,请不要……”   洛娇在床上坐下,闻言顿时冷哼一声:“呵,你个小鬼头子,娇娇还怕你不成,有本事来呀!”   呵,猛男娇娇一生怕过谁??   区区几顿毒打就想让娇娇屈服?!   你做梦!   娇娇永不为奴!!!   话虽然这么说,洛娇抖着手扯过被单,往嘴里一塞死死咬紧,小脸都吓白了。   耳边的冰凉系统音停顿了一下,空气里泛起些许森冷的寒意,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电流陡然窜边洛娇全身!   洛娇浑身剧烈一抖,面露痛苦,猛然惨叫起来:“啊……嗯!不要……停……啊~”   叫到一半,嗓音忽然一顿。   洛娇:???   等等!   娇娇为什么会发出这种羞耻的声音?!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只觉得耳垂微微一热,窜遍全身的电流忽然便减弱下来,细细的流遍全身,仿佛挠人的小钩子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窜上头皮。   洛娇:“!!!”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羞耻的系统!!   原来是这种惩罚吗?!   不要停!娇娇还可以再来100遍!   洛娇小脸涨的红扑扑,整个人紧紧抱住被子,差点在床上扭成了麻花:“啊……嗯唔!”   耳边尖锐的系统音陡然一滞,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发生。   它电流猛然一停,整只系统都有些阴沉。   洛娇隐隐猜到,或许是某些特殊原因,原本的电击惩罚对她竟然不起作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娇娇!看我不把你骂的狗血喷头!!   洛娇:“喂?系统,敲你妈?你听见了吗?我敲你妈!!”   耳边顿时响起“滴滴滴”的警告声,一道猛烈的电流窜遍全身,她耳垂微微一热,顿时面红心跳地发出一声娇喘:“啊~”   洛娇:“!”   !!好爽再来一次!   洛娇:“狗比系统。”   洛娇:“喂?狗比你听见吗?!狗比?”   耳边的系统音彻底沉寂了,连响个不停的滴滴声都消失,耳边陷入沉默。   洛娇砸了砸嘴,竟然还有点儿小遗憾。   外面天色沉沉,暴雨下了一天一夜,根本分不清白天晚上,众人讨论完计划,等吃过晚饭,大家各自回房睡觉。   慕容骁被安排在客房里。   他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似乎被夜晚的狂风吹开了,轻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走进来。   慕容骁:???   哪来的脚步声?!   他疑惑的一睁眼,忽然便见一个白色人影站在他床边。   洛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水果刀,脸色白惨惨,眼珠黑黝黝,死死地盯着他。   慕容骁:!!!   卧槽鬼呀!   忽然,洛娇猛地扬起手,唰的一声朝他扎来!   慕容骁“嗷”的一声尖叫,水果刀“咚”的刺在了他两腿中间,深深嵌入床垫中,左右摇晃着,反射着凛冽的寒光。   他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撅过去――   我就知道!   你果然对我心怀不轨!!   这一声尖叫,却猛然将洛娇惊醒了。   她睡眼惺忪的一睁,便见自己站在慕容骁床前,床上扎着一把刀。   洛娇:“……?”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慕容骁差点吓疯,裤子都来不及穿,兜着红裤衩,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救命啊!!救命……啊!!”   不一会儿就窜的没影了。   洛娇呆呆的往床上一看,看见那把刀的时候,浑身陡然一个激灵。   卧槽!   系统操纵她的身体干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妈的傻逼系统!   不行,这里不能再呆了。   不然总有一天,趁她无意识的情况下,慕容骁会被她整死的。   洛娇一思量,转身下了楼。   慕容骁的尖叫声把整栋房子都吵醒了,几个人在楼下聚成一团,洛娇下楼后,先是坦白了下自己的情况,随后表示,她现在最好还是先离开一阵。   周甜甜顿时瞪起眼:“这怎么行?”   王锵锵在一旁献计:“要不然我们把他锁进房间里,一日三餐有人送,关在小黑屋里不让出来!你接触不到他不就行了?”   孙麻顿时竖起大拇指:“对对对,好办法!!”   慕容骁:“……”   ???   你们都是什么魔鬼?   洛娇:“……”   真是好惨一男的。   她咳了咳,在慕容骁快撅过去的表情中,表面答应了。   实际她第二天早早起来,在房间里留下一封信,拎着小包裹悄悄溜走了,打算在附近的酒店里住一段时间。   一连半个月的暴雨,今天外面竟罕见地放了晴。   地面上四处是积水,一轮红日火辣辣的挂在天上,温度陡然蹿高,空气立刻变得闷热又潮湿,天气极端异常。   洛娇没走多远,身上便闷出了汗,不得已把厚棉袄脱掉,心里直纳闷,现在都将近十一月了,这温度倒比夏天还热。   大街上很安静,只有稀少的行人一闪而过,步履匆匆像在躲着什么似的。   洛娇心下正奇怪,绕过一条街没走多远,就知道他们在躲什么了。   光天化日之下,前面有一大群人正在□□火拼。   他们砸开路边的商店,兴奋地“哦哦”怪叫着,跳到路边的私家车上手舞足蹈,挥舞着彩色□□,从商店里抢走大堆的商品。   卧槽!   现在外面这么乱了吗?!   洛娇心下陡然一惊,正要原路返回,那边有几个人已经发现了她,登时嘶吼了一声,有不少人扭头朝她望来:“别跑,站住!”   “抓住她!!”   身后“蹬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洛娇拔腿就跑,心下一阵卧槽。刚绕过一条街,旁侧突然扑出个人影来,将她一把拉到街角的隐秘处。   “啊!你――”   洛娇尖叫的嗓音未落,一扭头,却看见两张格外熟悉的脸。   她顿了顿,迟疑地辨认道:“胡老三……王老四?!”   竟然遇上了这对兄弟俩。   胡老三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你怎么在这儿?而且你……”   顿了顿,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变成了攻略者!”   洛娇迟疑了下,将船上的事情简略告诉他。   胡老三恍然大悟:“你这是被人转化成攻略者了!那个……叫周甜甜的那个,她既然能恢复,身上的系统印记,必然要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顿,有疑惑道:“但你是女主角,也不应该啊……”   王老四窜到墙边往外面望了望,紧张道:“别说了,这里危险,我们先回去吧!”   “对对对!”   胡老三连声应和,洛娇跟着他们偷偷摸摸的往前走,疑惑道:“回去?去哪儿?”   王老四奇怪地瞅了她一眼:“当然是回聚集点去。你不知道吗?狩猎者大人回归后,就把所有攻略者都征召在了一起啊!”   陡然听见这个名字,洛娇脚下重重一顿。   胡老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扭头望向她,面露同情:“原来是这样……唉,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洛娇:“……?”   满脸茫然。   胡老三:“哎呀,这还想不通吗。你被狩猎者大人攻略了呀!”   “你身上的本源之力已经消失,不再是女主角了,自然就可以被转化成攻略者,那个周甜甜也真是心狠手辣……”   洛娇有些愣愣的:“攻略?”   王老四插嘴道:“这还不懂吗?就是要让主角喜欢上你!”   洛娇陡然涨红了脸,忽然又白了脸,梗着脖子道:“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喜欢他呢!我根本没见过他!”   “唉呀,那三个人不都是大人吗,你喜欢哪一个都算攻略成功!”   洛娇绷紧了小脸:“我没有!”   王老四和胡老三对视一眼,露出了意会的眼神:“唉,虽然你被骗钱骗身又骗心,但那可是狩猎者大人啊,情有可原,赶紧认清现实好好工作,说不定有一天还能从系统那里赎身呢!”   洛娇气的张牙舞爪:“都说了我没有!!狩猎者算哪块小饼干?我没见过他!”   两人露出“别说了我都懂”的表情:“对对对,你不喜欢他,咱们赶紧走吧祖宗?”   洛娇:“……”   日!   娇娇才没有被骗钱骗身又骗心!!   要骗也是我骗他!!!   洛娇肚子里憋着口气,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儿,闷头往前赶。   王老四瞅了她一眼,又安慰道:“唉,你别伤心,这个女主角不做也罢,当攻略者还能保住一条命呢,这个世界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喽!”   洛娇脚下猛然一顿:“你什么意思?”   胡老三瞥了一眼天空,努努嘴道:“这天气异常,都是因为世界本源流失的缘故,以后还会更极端呢,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摇了摇头,紧赶几步往前带路去了。   洛娇的心却陡然沉到了谷底。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引起的?因为她不再是女主角,弄丢了身上的世界本源吗?   这么说,书灵离开也是因为……   她变成攻略者了。   天上太阳火辣辣的晒着,明明无比酷热,洛娇却忽然耷拉下肩膀,抿紧了唇,陡然意识到变成攻略者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敌人。   而且,要亲手把它害死了。   王老四扭头喊:“洛娇?你快点跟上!前面要到啦!”   洛娇使劲儿眨了眨眼,将眼角的酸涩憋回去,抬手胡乱抹了下脸,拔腿向前跑去。   前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穿过树林后,露出后面交错纵横的小道,远处坐落着一个占地庞大的庄园,乳白色的西式尖顶戳向天空,外面是攀爬而生的红色蔷薇花。   然而,庄园外面的土坡上、树林间,却坐落着不少低矮的帐篷、茅草房、临时搭建的遮蔽处,生活垃圾随意抛洒在外面,被阳光一晒,便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儿。   洛娇疑惑的皱起眉:“怎么还有人住在外面?”   胡老三苦笑了一声:“像我们这种低级攻略者,根本不配踏进庄园,只是他们养的仔猪而已……”   仔猪。   洛娇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显然不是什么好含义。   两人带她七拐八绕,从干净奢华的庄园前路过,刚要钻进树林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叫:“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糟糕!快快快!快走!”   “别愣着了,快跟上!”   两人急急忙忙的转身往路边跑,原本空荡的树丛中,突然窜出来几十上百号人,慌张的往通往庄园的那条石子路上赶。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些轰鸣的发动机声,有一队人由远及近,很快接近这里。   “别看了,快蹲下!”胡老三紧张地拉着她,往石子路旁一蹲,旁边密密麻麻蹲着好些人,低眉顺眼。   洛娇:“……”   你们在做什么?   蹲坑都要一起蹲的吗?这么开放?!   王老四小声道:“嘘,别说话。”   片刻间,那队人已经下车走到路中央,有人粗着嗓音喊:“都愣着干嘛,把今天的份额交上来!一个个都排好队,不准抬头!”   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蠕动着往前走,王老四从兜里掏出两个小布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脸上满是肉痛。   他们脸上满是被太阳晒出的汗水,一个个红通着脸颊,佝偻着背往前走,洛娇站在人群中,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望向干净的鹅卵石路中央――   正午的阳光炙热。   一群神采飞扬、衣着光鲜的攻略者们走在路中央,嬉笑着谈论趣事,而在他们前方,有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   他有一头如墨的长发,肤色苍白,漆黑的睫毛阴影拓印在眼睑下,面无表情,独自一人走在前方,背影透着股无法言喻的疏离感。   身后有个俏丽的女孩子,笑嘻嘻地追上去,高声喊着:“昭华大人!您等等我啊!大家在商量今晚要不要举办庆功晚宴呢!”   前面那人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来,依旧是面无表情,嗓音淡漠:“我姓沈。”   那女孩子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 知道啦……沈大人!您看晚宴的事――”   那人道:“这种小事,以后不用来问我。”   洛娇只看清了他一个侧脸,那人便走远了。   他姓沈。   名为昭华。   她默默在心里念着这几个字,忽然感觉无比的陌生。   除了隐约相似的五官,他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她熟悉的影子,浑身冷冰冰的,没有情绪,像是极地的冰川。   周围喧哗的人群隔在他们中间,明明距离很近,却好像隔了千万里般遥远。   洛娇独自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两人走远,定定的瞧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旁边,胡老三同情地望了她一眼,压低了嗓音道:“唉,你跟狩猎者大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俩差距太大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想开点!!”   “呵,想的美。”   洛娇矜贵的昂起头,冷酷道:“去他妈的狗屁狩猎者,我要把本源之力夺回来,送他上天。”   渣王的宝座永远是属于娇娇的!   谁也别想渣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娇娇赛高!   ☆、⊙ω⊙   两人听的面面相觑, 王老四微微咳了一声,忽然开口:“那个,听我说两句啊!”   他笨拙的安慰道:“按理说, 狩猎者大人在这个世界降临时,出现意外失去记忆, 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凑巧你们相遇了,他喜欢你, 你又喜欢他, 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   “坏就坏在,他偏偏恢复了记忆和身份, 一旦链接上主系统,任务自动判定完成,根本没有反悔的机会。”   胡老三插嘴道:“唉,这就是命啊!你就认命吧!”   王老四顿时瞪了胡老三一眼,把他怼到一旁, 结结巴巴道:“重点是,狩猎者大人经历过很多个世界了, 与你相处的这点时间――”   他卡了下壳, 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捏出小小的一点缝隙:“只是人生中小小小小的一会儿, 他恢复记忆后,或许就……不那么喜欢了呢?”   胡老三插嘴道:“唉,谁没谁不能活啊,开心一点儿嘛!”   王老四:“……”   王老四瞬间暴躁, 伸手敲他脑壳:“你他妈的!不插嘴能死啊!?能死吗?!啊?”   胡老三吓得直捂脑袋,慌忙闭上嘴。   洛娇顿了顿,忽然抬起头,冷冷哼了一声:“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他要毁掉世界的问题,而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两人对视一眼,幽幽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一群攻略者们很快离开,庄园的大门缓缓开启又合上,众人窃窃私语着散开了。   王老四和胡老三松了口气,拉着洛娇直奔小树林,钻进一个简陋的木板房中。   这里只有两张床,一桌一凳,收拾得倒还干净。   王老四麻利的收拾床铺,空出一张床分给她,愁眉苦脸道:“我们可留不了你太久,你明天得去找人登记,分配到工作,才有资格留下来。”   洛娇迟疑道:“怎么才能进入庄园?”   她要是想干掉沈昭华,必须得有机会接近他才行。   胡老三古怪的望了她一眼:“别想了,像我们这种低级攻略者,又没天赋,又没遗物,是不可能……”   话音刚落,却见洛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丑釉彩胸针,问道:“这个……行吗?”   两人齐齐惊得瞪大了眼:“你竟然有遗物?!”   洛娇一愣:“什么?”   胡老三将她手里的胸针接过来看了看,有些遗憾的放回来:“可惜只是件辅助性的,当队员是没机会了。不过凭这个,你也有机会进庄园当个佣人,比我们强多了。”   旁边的王老四解释道:“通常一位主角死后,有可能留下一件具备特殊能力的宝物,我们称之为‘遗物’。”   “这是唯一可以带出世界的东西。可惜的是,发现遗物的几率很小,大部分人都没有。”   洛娇眼皮子跳了跳,有些难以置信,缓缓重复了一遍:“主角死后留下的……遗物?”   骨灰成精了吗???   胡老三的眼神忽然黯了黯,抬头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嗓音有些低沉:“其实,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攻略者们,曾经也都是某个故事的主角。”   “我们……也曾是主角的。”   洛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陡然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你们――”   “我和王老四是部侦探小说里的主角,后来攻略者入侵,世界溃散,我们也被转化成攻略者 。”   王老四声音有些哀怨,又抬眸瞅了洛娇一眼,叹气道:“所以我说你很幸运,我们好歹有机会变成攻略者,而其他的主角……”   他顿了顿,努努嘴道:“喏,都变成遗物了。”   洛娇有些不寒而栗,陡然体会到了系统的险恶用心。   这个系统派遣攻略者入侵世界,再将主角源源不断地转化攻略者,仿佛恶意繁衍的寄生虫,不断将触角伸向更多的地方。   更可悲的是――   屠龙的勇士终将变成恶龙。   曾经努力抗争的主角们,最后,反而拿起屠刀砍向自己的同类。   洛娇紧紧皱起眉:“那你们怎么不集合在一起,反抗逃脱呢?”   “嘘!”   胡老三立刻紧张起来,似乎在耳边聆听着什么,朝她比划手势:“小声点!它会听见的!!”   洛娇一惊,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系统。   他小声苦笑道:“谁不惜命呢?这么做的人,最后都消失了。况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想逃离,好好工作,或许还能赎身呢!”   洛娇冷冷一笑:“我可不怕它。”   在两人狐疑的目光中,她清了清嗓子,亮声喊道:“系统?狗比系统??你在吗?狗比?”   胡老三&王老四:!!!   卧槽!   是个狼人!   话音未落,她耳边顿时响起“滴滴”的警报声,一股猛烈的电流顿时窜遍全身!   洛娇感觉耳垂熟悉的微微一热,电流顿时减缓下来,化作酥酥麻麻的触感,在每一寸肌肤上尽情舞蹈。   “嗯……!”   洛娇咽下口边的娇喘,手握拳在唇边咳了咳,表面非常淡定道:“我经常心情不好就骂骂它,有助于放松身心。”   两人满脸震惊,望向她的目光,都不自觉带上了敬意:“厉、厉害!”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乌云阴沉沉的压在天际,洛娇感觉腿有点软,连忙道:“不早了,那个……我先休息了。”   说完,她赶紧往床上一躺,犹豫了下,抬手缓缓摸上自己的右侧耳垂――   冰凉坚硬的触感,那是颗钻石耳钉。   上次还没发现,但刚刚系统电击惩罚她时,似乎只要耳垂微微一热,那道电流便减缓了。   是这颗耳钉的缘故吗?   她忽然垂下眼睫,身子小小的一团缩在被窝里,右手轻轻捏着耳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有风吹开窗户,“吱呀、吱呀”的轻响着,一下一下撞击着窗沿。   房里恍惚间散开一股幽幽的花香,馥郁芬芳。   似乎还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清冷、淡漠、又透着些许复杂,静静地望过来。   洛娇忽的猛然惊醒。   她倏的从床上坐起来,额头还带着闷出的细小汗珠,抬眸一看――   昨晚的窗户没关,雨水漏进来,将木板打得潮湿。   一条玫瑰花藤爬进窗内,顶端开出硕大艳丽的花冠,灿烂夺目。   洛娇顿了顿,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垂眸望着那朵玫瑰花,面无表情,食指压在拇指上“biu”的把它弹出了窗外。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太阳暴晒在大地上。刚才的梦,像湿漉漉的雨水,被阳光一晒便消失了。   小木桌上放了碗寒碜的白粥,旁边是胡老三留给她的纸条,告诉她去庄园门口的登记人那里,对方会安排她进去。   洛娇出门,沿着那条鹅卵石小路往庄园大门走,周围的攻略者们熙熙攘攘,皆是艳羡的盯着她。   庄园门口坐着个秃顶的中年人,懒洋洋道:“姓名?年纪?有无遗物?”   “洛娇,十八。”   对方正查看着她递过去的胸针,闻声忽然惊道:“你是洛娇?”   “对不起了,你不能进庄园。”   中年人立刻将胸针塞还给她,摊了摊手,无奈提道:“有人吩咐过,要是敢放你进去,我就得走人了。”   洛娇顿时蹙紧了眉:“谁――”   “是我。”   庄园旁敞开的小侧门里,忽然走出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姑娘,长相娇俏,却冷冷地望向她,视线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洛娇,咱们又见面了。”   中年人连忙起身,殷勤地弯了下腰:“周芸小姐,早上好。”   洛娇一皱眉,陡然想起了什么,微惊道:“是你附身在周甜甜身上!那天在船上,也是你……”   周芸嘲讽的翘起唇角:“没错。在船上,是我把你转化成攻略者的,现在感觉滋味儿如何?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点走向毁灭,不好受吧!”   洛娇冷漠的点了点头:“嗯,看见你还活着,是挺难受的。”   终于找到第二个罪魁祸首了!   娇娇要打爆你的头!!   周芸脸色一阴,嗤之以鼻地喷了喷鼻腔:“别痴心妄想了,昭华大人以前喜欢你,是因为他没有恢复记忆,才轻易被你这个小贱人蛊惑!”   “现在他已经是狩猎者了,你根本就配不上他,只是一个下贱的低级攻略者而已――”   就在此时,身后的庄园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铁制的大门缓缓打开。   洛娇下意识的闻声望过去,见一群攻略者匆匆走出来。   旁边的中年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今天怎么出发的这么早?!”   周芸瞥了眼身后,忽然充满恶意的笑起来:“你说,他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还会认出你吗?”   下一秒,周芸眼中厉光一闪,猛然上前两步,五指成爪刮向她的脸颊!   那指甲尖尖的,泛着金属般的冰凉色泽,锐利的闪着寒光。   洛娇:???   日!   你个毒妇想毁娇娇的容?!   娇娇先捶扁你的胸!!!   洛娇小拳头握的嘎嘣响,猛然一步窜上前,狠狠地便朝对方胸口捶去!   周芸的手几乎挨上她右侧脸颊,洛娇正偏头躲过,忽然感觉右侧耳垂一热,有什么东西猛然涌了出来――   “刺啦!”   她眼前一闪,猛然闪烁过一道刺目亮白的光!   洛娇瞳孔微缩,下意识的闭上眼,只听得耳边“噼啪”一声,周围陡然传来一道巨响:“轰!”   以她为圆心,刺目的电光陡然爆发开来,一路火花带闪电,重重地击在了周芸的身上――   “啊!”   对方陡然一声尖叫!   周芸的身体骤然飞起,“啪”的一声,狠狠撞在背后的庄园铁门上,旋即摔落在地,四肢抽搐来回打滚,捂着自己焦黑的右手,惨烈的哀嚎着:“啊啊啊啊!!我……我的手!”   洛娇:!!!   ???我还没动手呢?!   你她妈怎么就倒下了!要碰瓷吗?!   她茫然望着脚下被电击焦黑的地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周围的低级攻略者们早就吓得摔倒在地,路边摆的小摊一片狼藉,一个个正哭爹喊娘。   洛娇站在原地,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娇娇难道是皮卡丘成精了吗?!   皮卡皮卡?   周芸疼得在门口打滚,“咕噜噜”的滚到一双蹭亮的军靴前,身体猛然停住了。   沈昭华静静地低下头去,眼睫微垂,望着滚到自己脚边的女人。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人精英攻略者,目瞪口呆的望着门前这一幕,久久没说出话来。   空气中安静极了,沉默得近乎死寂。   洛娇下意识地抬眸望向他。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衬衣长裤,黑色风衣外套搭在手肘边,脚下踏着一双锃亮的军靴。   他忽然抬起眼,狭长的凤眸倏地与她对上,眼瞳深深,辨不清脸上的神色。   两人对望着,时间似乎都停滞了。   洛娇忽然紧了紧拳头,又咬牙切齿的磨了磨后牙槽。   不行,娇娇忍住!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半晌,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壮汉往前一步,蠕动了下嘴唇,面色心痛道:“小芸?!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没事儿吧?”   壮汉说着,连忙伸手去扶她。   周芸却避开他的手,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她头发一根根被电的竖直起来,满身泥土的躺在昭华大人脚下,焦黑的手掌紧紧攥住男人的衣角,几乎声泪俱下道:“昭华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沈昭华垂眸望着自己被攥住的那块衣角,微微蹙了蹙眉。   周芸倏然扭头望向洛娇,目露怨毒:“这个女人身上私藏了珍贵的遗物!她偷袭陷害我!要置我于死地!!”   洛娇:???   你他妈竟然敢告黑状?!   “啊?珍贵遗物?!”   “我就说嘛,只是一个低级攻略者而已,怎么可能打得过小芸!”   “就是她害你变成这样?杀了她就是!”   身后的人群顿时混乱起来,有无数双贪婪的视线盯向她,扫视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角落,仿佛这样便能找到那件珍贵遗物。   那魁梧壮汉愤怒地喘了口粗气,猛然撸起袖子:“是你动的手?”   洛娇心下一惊,打量了下对方的魁梧身材,顿时又自信起来――   要是拼力气的话,娇娇完全没问题!   魁梧壮汉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在身后起哄喝彩的声音里,狞笑着朝她走来。   正当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淡淡的嗓音:“站住。”   所有人的笑声便噎在了嗓子里,“唰”的扭头,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人,狩猎者大人这是要……亲自动手?   沈昭华漆黑的眼睫垂下来,静静地望着周芸,声线竟透出些奇异的味道:“你说,她刚才偷袭陷害你,所以你输了?”   周芸眼里陡然放射出耀眼的光,激动的点头:“是!”   沈昭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几乎从没笑过,竟把众人都看呆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笑声却寒凉极了,仿佛三九天里兜头浇下来的一盆冰水:“既然输了,那就自己离开庄园吧。”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周芸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然收缩,震惊的摇着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昭华缓缓伸手,修长苍白的指尖,一点点扳开她的手指,将周芸攥住的那节衣角抽出来,原本洁白的布料已经被染上焦黑。   他垂下眼眸,盯着被弄脏的衣角紧紧蹙起眉,唇角的笑意淡了,面无表情,嗓音倏的森然起来――   “弱者,不配留下。”   周芸的声音陡然卡在了嗓子里。   ☆、⊙ω⊙   周围安静得一片死寂, 众人哑口无声,眼中露出浓浓的惊愕。   弱者,不配留下。   昭华大人这是要……赶周芸走?   他一向都是神色淡漠, 好像对任何事情都完全不感兴趣,冷静的似乎没有心, 怎么今天如此……喜怒无常?   而且对象还是……周芸。   众人本以为周芸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毕竟是她最先找回昭华大人, 破格提升为队员。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那魁梧壮汉顿时瞪大了眼, 愤怒道:“等等!明明就是她先偷袭的,这不公平!”   “是啊!小芸输了也是情有可原!”   “昭华大人, 看在周芸曾经找回您的份上,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等小芸把伤养好!有本事再比一次!”   “对!就是!”   周芸惊惶失措,差点儿哭成泪人儿,众人纷纷开口为她求情,一双双锐利的视线狠狠刺向洛娇。   沈昭华一言未发, 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黑色军靴抬起从周芸身旁跨过, 踏在青色大理石上, 发出“啪”的清脆声响。   他头也不回,独自朝前走去。   周围的低级攻略者们慌忙避开, 洛娇却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毫不避讳的看他走来。   是动手呢?动手呢?还是动手呢?   她阴森森的琢磨着,垂在右侧的小拳头紧了又紧。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   沈昭华脚步忽然一顿,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微微望过来, 落在她耳畔的钻石耳钉上,似乎专注的看了很久,又似乎只有那么一瞬。   他顿了顿,没头没尾,嗓音淡淡的道:“你,很好。”   旋即,他垂下眼睫,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洛娇:???   他什么意思?挑衅我?!   那声音虽然轻,身后的人却都听见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朝她望来,似乎在揣测着她和昭华大人之间的关系,那窥探贪婪的目光顿时少了许多。   周芸狼狈的躺在地上,望向洛娇的眼神满是怨毒。   那魁梧壮汉上前一步将她扶起,心疼道:“小芸别怕,我一定会帮你向昭华大人求情的!走,我们先去治伤!”   周芸的眼神终于动了动,她小声低泣起来,嗓音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那魁梧壮汉连连安慰,又瞪了洛娇一眼:“我警告你,这事儿不会这么完的,我雷吼不会放过你!”   “雷队长,快走吧,耽误了任务大人可饶不了你。”有个干瘦男人嘲笑了一句,意味不明的看了周芸一眼。   呵,这种小把戏,也只有雷吼这个没脑子的会上当。   干瘦男人大步往前走去,路过洛娇身边时,突然“咦”了一声,嗅了嗅鼻尖,神色陶醉道:“哪里来的香味儿?”   众人纷纷往前赶去,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俊秀青年经过,温和的笑道:“陈队长又开玩笑了,天赋缺陷不可逆,走吧!”   干瘦男人被拉走了,一群精英攻略者们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鹅卵石小道的尽头。   洛娇蹲下身,低头仔细观察脚下的焦黑地面,心下正疑惑着,旁边那中年人忽然笑嘻嘻的凑过来:“这位……洛小姐?”   “您是要进庄园吗?来来来,我给你登记!”   中年男人一反常态,分外热络:“您要是想做队员,就必须拿到一位队长的首肯,但如果是做佣人,我这里的职位您随意挑……”   要拿到一位队长的首肯?   太麻烦了,做佣人一样有机会下手。   洛娇托腮思考了下,问:“你这里有没有,干活少油水多,福利高待遇好,没事儿逃逃班,还能经常接触狩猎者大人的工作?”   中年男人:“……”   您这是想当祖宗去呐?   他苦着脸想了想,忽然精神一振:“有!”   ……   不消片刻,洛娇成功进入了庄园。   里面是大片乳白色的欧式建筑,占地辽阔的花园,长长的紫藤花游廊,清澈的游泳池喷泉,甚至还有两只孔雀在草丛间游荡。   洛娇刚走到游廊下,便看见几个女仆站在花架旁窃窃私语,言语间颇有些震惊:“你知道吗,刚刚周芸和一个低级攻略者打架输了,要被昭华大人赶出庄园呢!”   “什么?!不可能吧!”   “她第一个找回了昭华大人,得到系统赐予的天赋奖励,怎么可能会输?!”   洛娇好奇地凑过去:“什么?天赋是什么?”   “啊!”   女仆们被吓了一跳,见她也穿着粉色女仆裙,顿时放松下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有个女仆解释道:“天赋是主角天生的能力,很罕见的,目前也只有狩猎者大人和四位队长拥有天赋。”   “至于周芸……是系统奖励的天赋,虽然不是天生的,但也很厉害了。”   洛娇顿时想起周芸那金属质感的指甲盖。   她眼角抽了抽,九阴白骨爪吗?   另一个女仆补充道:“但是,缺陷也是伴随天赋而生的,或许这就是公平吧?上天赐予你一样,同时也要夺走另一样!”   有女仆吐槽起来:“你们不知道吧,雷队长虽然力拔山河,但饭量也超大的,我前天看见他半夜偷偷在厨房吃东西呢!那么高的米桶……”   洛娇没再听下去,悄悄走了,绕了好一圈儿才找到房间,尽管是女仆房,却比外面低级攻略者住的木板屋要好得多。   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耳畔的钻石耳钉,忍不住想,难道刚才的雷电是因为耳钉的缘故?   可电是哪儿来的呢?   洛娇皱眉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   难道是因为……系统?!!   洛娇顿了顿,开口喊道:“系统?狗比系统?!你听见了吗?”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机械的滴滴警报音,嗓音冰冷:“警告,禁止辱骂系统!警告……”   一股巨大电流窜遍全身,她耳垂熟悉的微微一热,电流猛然减弱下来。   洛娇:!!!   万万没想到――   娇娇还有薅系统羊毛的这天!   爽!!   不把它撸秃了我不姓娇!   她激动起来:“系统你在吗?!喂?傻逼系统?!”   系统嗓音似乎更冷了:“警告!多次辱骂系统,加大惩罚――”   “啊……!再、再来一次!”   “不要停!”   洛娇乐此不疲,如此重复多次,最后任凭她骂出花来,系统终于不肯吱声了,像是已经被气到下线。   洛娇立刻神清气爽。   只可惜她研究了半晌,却没弄懂耳钉的触发机制,只能暂且搁置,等日后有空再研究。   窗外天色渐暗,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天边,久久散不去。   洛娇躺在柔软的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恍惚间,似乎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潮湿的青草味道,窗户“吱呀、吱呀”地撞在窗沿上,微凉的晚风,从窗外拂来。   空气中散开一股幽幽的、熟悉的花香。   似乎有一道清冷、莫测,晦暗不明的视线,比上次更加隐秘许多,只是沉默地望着她,静的像是深邃广阔的海。   第二天早上,洛娇起床的时候,发现窗户半开着,雨水把白色窗帘都打湿了。   那窗沿上爬着一只玫瑰花藤。   娇俏的,颤巍巍的开出一朵艳红的玫瑰花,娇艳欲滴。   洛娇:“……”   这场景竟有些该死的眼熟?!   她走到窗边,面无表情的将食指扣在拇指上,“biu”的一声弹飞了花,想了想,忽然又将花拉过来,一片一片揪光了花瓣。   乱红满地。   ……   第一天工作,洛娇早早地就来到了厨房。   没错,厨房。   思来想去,她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和沈昭华正面刚上,只能拼软实力了。   快到早上吃饭的时间,趁没人注意,她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往桌上一盅银耳莲子羹中,倒入一点白色粉末。   这粉末看着不起眼,但可是件遗物,她用小丑面具和别人换来的。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毒发之时如万蚁噬心,当场身亡,无药可救。   她低垂着眸子,倒入粉末的时候手微微有些抖。   “洛娇,你好了吗?”外面传来催促声,她连忙捧起白瓷碗,跟上队伍,一路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布置的简洁干净,总共分成五个长桌,有四桌坐满了队员,还有一桌坐着四个队长和沈昭华。   洛娇一踏进门,便引来不少瞩目的视线,雷吼狠狠瞪了她一眼,但碍于昭华大人在,没再说什么威胁的话。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桌边,将银耳莲子羹放在沈昭华的手边。   那手修长苍白,袖子上有一颗珊瑚蓝的金属袖扣。   洛娇面上装的平静,实际心里颤巍巍地虚,紧张地盯着那碗汤。   喝!喝!喝!   快喝!!   沈昭华眼睫动了动,望了一眼那碗汤,忽然抬眸望来。   他长眉凤眼,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瞳色深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洛娇立刻乖巧的低头看地板。   旁边的雷吼已经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他身边放着四五个半人高的饭桶,面目狰狞,仿佛有人跟他抢似的,干瘦男人不耐的皱眉:“你小声点儿,能不能别吧唧嘴?!”   雷吼丝毫未听见,像是饿死鬼投胎,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干完了半桶饭。   众人早就习以为常,淡定地垂下头。   雷吼的天赋是力拔山河,身材也因此变的魁梧雄壮,但缺陷是永远也吃不饱饭,总是在饿肚子。   他胃中饿的火烧火燎,吃下肚的米饭丝毫不管用,仿佛吃的是空气。   雷吼饿得眼睛都绿了,抓起旁边一盏银耳莲子羹,刚喝了一口,整个人却忽然一愣。   洛娇:???   等等你给我放下!!   雷吼却呆住了。   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一股浓浓的饱腹感油然而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怎、怎么会?!   他畅快地差点吼出来,正要激动的再品一口,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捏住他手中的白瓷碗,“咚”的一声,轻轻落在了桌上。   桌上四位队长“唰”的扭头望去。   沈昭华一手摁住白瓷碗,神色淡淡:“这汤,你不能喝。”   雷吼急了:“为什么?”   话一出口,便见其他三位队长给他使眼色,雷吼使劲儿咽了咽口水,顿时委屈巴巴的坐回去。   沈昭华端起白瓷碗,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根银色小勺,搅了搅,慢条斯理地摇起一勺放入嘴中,顿了顿,半晌开口道:“……不为什么。”   雷吼:“……”   ???   馋的差点哭出声。   干瘦男人面色古怪:“一碗银耳莲子羹罢了……”   洛娇:“……”   还是一碗下了毒的莲子羹。   你们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她望着沈昭华把莲子羹喝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攥紧指尖。   沈昭华眼睫低垂,背脊挺直,动作优雅的一口一口将莲子羹喝完,银色小勺清脆地落进碗中,他站起来,嗓音淡淡道:“出发。”   一群人“哗啦”站起来往外走,雷吼迫不及待的端起白瓷碗,探头一看――   “……”   他妈的一滴也没剩。   比舔过都干净。   他不信邪的往下倒了倒,旁边坐轮椅的俊秀青年看不下去了,无奈道:“雷队长,该走了!”   雷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瞥见旁边的洛娇,忽然一愣――   等等。   这汤好像是她送来的。   !!!   难道这是她做的羹!   怎、怎么可能?!   雷吼眼神变了又变,三分震惊四分茫然,还有三分不可言说的复杂,望着她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在其他队长的连三催促下,这才走了。   干瘦男人路过她身侧,却猛然耸了耸鼻尖,视线偏了偏突然盯向她,神色陶醉:“你身上好香啊……”   洛娇:???   卧槽死变态!   清秀的轮椅青年看不过去,把人拉走了,歉意地朝她笑了笑:“抱歉,你快回去吧。”   洛娇趁着白天的时间,仔细摸清楚庄园里面的路线,打听沈昭华的住所,万一下毒不行,她就只好提刀杀人了!   直到傍晚时分,一群攻略者们才匆匆回来,神色间颇有些疲惫,似乎是任务出现了问题,相互间颇有些争执。   晚餐时分,洛娇在厨房如法炮制,这次端着一碗燕窝粥跟队伍来到大厅。   她目光随意一扫,竟发现周芸也来了。   周芸右手用纱布包着,独自坐在长桌的偏僻角落里,颇有些低调,她偷偷抬起头,目光怨毒的盯着洛娇,牙都要咬出血来。   这个贱人!   凭什么昭华大人会偏袒她?   要不是雷吼保住她,她真就被赶出庄园了!   洛娇只瞥了她一眼,便目不斜视的扭过头,抬脚往前走。   沈昭华坐在桌首,手里拿着一卷薄薄的书册,旁边的雷吼正用十分复杂的目光望着她,三分挣扎七分期待,还有一分油然而生的渴望。   洛娇:“……?”   她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把粥洒了。   雷吼吓得脸色都变了,他那魁梧的身影,以不相符的灵活速度猛然扑过来,小心翼翼的扶住她:“小心小心!哎呀,多好的粥啊!别洒了!”   洛娇:???   你他妈在说什么?   远处的周芸震惊抬眸,不敢置信的望向雷吼,满目惊愕。   众人“唰”的齐齐盯过来,脸色诡异――   你他妈不是放话说,只要洛娇敢踏进庄园就杀了她吗?你他妈不是说要给周芸报仇吗?雷队长,你变了!   雷吼目光直勾勾的,眼里只有那碗粥,昭华大人喝了早上的那碗,这次总该让给他了吧!   他饿的前心贴后背,偷偷溜去厨房吃多少桶米饭都不管用,早就盼着晚上这碗粥了。   雷吼迫不及待的抬手要喝,身后的木桌却忽然被轻敲了两下,一个淡淡的嗓音传来:“雷队长?”   他扭头望去,便见沈昭华狭长的丹凤眼微敛着,修长的指节轻敲着木桌,发出意味不明的“笃笃”声。   雷吼:“……”   淦!   昭华大人你也太过分了!!   他不情不愿的走过去,颤抖着手把粥交了出去。   旋即雷吼眼巴巴的望向她,两米多高的魁梧汉子,涨红了脸,露出小鹿般祈求的眼神:“对不起,你、你能再做一碗吗?”   洛娇:“……”   ???   下了毒的粥都要抢着喝?   雷吼等不及了,拉起洛娇就想走:“这样吧,你来我房里,做我的贴身女仆。什么都不用管只管饭!每个月报酬是一件遗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啊?!”   遗物?!   雷队长疯了吧。   却见桌边的干瘦男人忽然窜起来,拉长了马脸:“凭什么给你做女仆,我出两件遗物!她什么都不用做,我还包吃包住!”   众人:!!!   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雷吼顿时沉了脸:“马瘦!你什么意思?要打一架吗?”   马瘦不屑地笑了声:“我可不怕你!”   旁边清秀的轮椅青年看了半天戏,忽然笑了一声,道:“那算我一个吧,我也出一件遗物!”   此话一出,最后一位队长眼神立马就不对劲了!   他顿时心里嘀咕起来,看他们抢的那么厉害,肯定是有大宝贝!   他急忙开口道:“我、我我也出一件!”   旁边的人都快看呆了。   几个人吵得不相上下,忽然,坐在桌首的沈昭华放下书,轻轻“啪”的一声,却仿佛一声惊堂木,制止了周围的喧哗。   几位队长互相瞪了一眼,齐齐扭头,异口同声道:“大人您看,该怎么办?”   沈昭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狭长漂亮的凤眼微微一掀,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我房里也缺一个女仆,你们看,该怎么办?”   众人:“……”   ???   您都发话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雷吼嘴里嘟囔了几句,咬了咬牙,颇有些不甘心的道:“那……那不如看她自己想去哪儿?!”   沈昭华微微抬起头,视线望向她,指节在桌上无意识的轻敲了两下,黑瞳幽深,淡淡开口道:“你说呢?”   话音刚落,大厅内所有人齐齐望向洛娇,露出了然的神色。   不用说,肯定是选择昭华大人了。   洛娇:???   呵,你他妈在想屁吃。   她心底顿时冷笑一声,视线落在四位队长身上,雷吼眼巴巴地望着她,马瘦一脸陶醉的变态样,剩下一个是秃顶,最后落在最顺眼的那一个――   坐轮椅上的清秀小青年。   她轻轻咳了一声,扯了扯身上的粉色女仆裙,迈着小碎步走过去,在青年微微惊讶的眼神中,右手扶上他的轮椅把手。   她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白队长,我们走吧?娇娇什么姿势都会哦!一件遗物包你不吃亏!”   “咔嚓。”   旁边似乎响起了桌木断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头上有点绿?   ☆、⊙ω⊙      沈昭华搭在桌上的指尖猛地一紧, “咔擦”一声脆响,顿时有一道细细的裂缝陡然蔓延出去,从桌子的这头裂到桌子那头, 仿佛劈开一道峡谷。   所有人闻声“唰”扭头,齐齐惊悚的望去――   众人:“……”   昭华大人手劲真大。   沈昭华望着自己手边的裂缝, 顿了顿,沉默半晌没说话。   白风坐在轮椅上, 清秀的脸上只微微愣了片刻, 旋即温和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她走了。”   众人目光诡异地望向沈昭华。   没想到……昭华大人竟然被拒绝了?!   身为一个男人, 自己说过的话,打死也要做到,当然不能出尔反尔。   沈昭华漆黑的眼睫微敛着,面无表情,仿佛掩饰似的, 端起茶杯来淡淡抿了一口,手微微绷紧, 忽然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   洛娇:“……?”   要打架?!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 黑色军靴在地上踏出“啪”的清脆响声,抬脚往门外走去。   众人顿时齐齐松口气, 一个个艳羡的目光望向洛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凉的声音:“任务都做完了吗?”   “明天例行检查,任务进度不够者, 罚跑校场十圈。”   众人:!!!   该!让你看热闹!让你嗨!   看出事情来了吧!   众人像是屁股后头着了火,一溜烟跑没影了,不远处的角落里,周芸嫉妒的面色扭曲,手心都要掐出血来。   雷吼望着她欲言又止,目光渴望,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不多会儿,餐厅里便空空荡荡。   白风带着她一路来到别墅四楼顶层,这里人迹罕少,空置了许多的房间,洛娇试探道:“那个……昭华大人住在这里吗?”   白风顿了顿,忽然抬眸望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大人不喜喧哗,单独住在花园附近。”   他一边说着,两手推着轮椅行进屋内,扭头朝她笑道:“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吗?”   洛娇小脸顿时尴尬的一红。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   难道是娇娇有特殊的下毒技巧?!   她坦白说了自己的疑惑,白风有些惊讶,思索了片刻,忽然若有所思道:“难道是因为……天赋?”   洛娇瞪大了眼:“啊?”   白风有些奇怪:“你没有问过系统吗?它会告诉你有没有天赋的。”   洛娇:“……”   心虚.jpg   因为她之前多次撩拨系统,系统现在已经拒绝说话,理都不理她了。   ……看来是之前羊毛薅的太狠了。   罪过罪过,以后不能老逮着一只死薅啊!   洛娇心虚的解释了一遍。   白风面色无奈,仔细想了想,开口道:“这样的话,或许只能让昭华大人帮忙了。他的‘真实之眼’天赋,能看穿一切真实,想必会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   洛娇:“……”   这就大可不必了。   白风顿了顿,神色又有些奇怪:“说起来,昭华大人会在这个世界失踪,甚至与主系统断开连接,我之前也很惊讶。毕竟,他出身修□□,灵魂强度极高,怎么会被世界意志轻易击散……”   洛娇顿时竖起耳朵,惊讶的瞪圆眼睛:“修、修□□?!”   “你不知道吗,你们两个的世界挨得很近呢。”   白风喃喃着,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是个高等世界,当初那一战打的很惨烈。攻略者们倾巢尽出,主系统亲自出手,整个世界都是尸山血海,昭华大人他为了――”   说到这里,他嗓音忽然猛地一顿。   白风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间似乎有些疲惫,声音低下来:“算了,不说这些。我有些累了,扶我上床歇会儿吧。”   洛娇搭手将他扶到床边,低头望了望他无力的双腿,嗓音顿了顿:“你这腿……”   白风倒是很坦然:“我在推演计算上有些天赋,缺陷便是身体虚弱、不良于行,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洛娇犹豫了一下,忽然低声道:“白队长,你难道真想这么一直下去?”   白风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半晌才苦笑道:“当然不,只是……你不懂,你根本没和真正的‘它’接触过,那是你无法想象的存在……”   洛娇道:“只要想就有办法,可若是连想都不敢想,那就真的完了。”   白风低着头躺在床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说话了。   洛娇没再打扰他,在四楼挑了个顺眼的房间住下来,这里环境比女仆房好多了,甚至还有露天游池,外面是一个空中花园。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半十分,凉风习习。   洛娇躺在床上睡去,却总恍惚间,感觉一道清冷的视线默默望着自己,仿佛想要靠近,却又止步不前,最后化为深远的无声静默。   洛娇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下意识的望向窗边――   窗户是好好关着的。   她莫名松了口气,刚要下床,忽然视线一凝,落在床边的地面上。   那里落了一小片艳红的玫瑰花瓣,新鲜的,甚至还带着露珠。   洛娇:!!!   日!   发现了罪证!   娇娇又被哪个变态缠上了?!   这半夜潜入的行为怎么这么眼熟?!   洛娇眼皮跳了跳,忽然便想起沈昭华来,又有些不可思议。   他一副刚车祸完失了忆的样子,不太可能啊。   莫非是……马瘦?!   洛娇顿时想起干瘦男人,一脸陶醉的变态模样,嘴里总是嘟哝着:你身上好香哦!   洛娇:“……”   不管到底是谁,她立刻动手,把屋里的门窗全部锁上了,还贴上了白纸――“男人与狗不得进入。”   洛娇冷笑一声。   呵,狗男人。   今晚再敢来,娇娇提着大刀等你!   今天是攻略者们开会讨论任务的日子,洛娇推着白风的轮椅,一路来到校场,其他人都已经在那里聚集。   已经是十二月份,太阳却火辣辣的挂在天上,晒得人皮肤都要脱水,周围树木蔫蔫的耷拉下叶片。   沈昭华和几位队长坐在台上,其他攻略者们正在争论着什么,一个个面红脖子粗:“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世界意志承载物还没找到!任务进度一直无法推进!”   “鬼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咱们这么找,不是大海捞针吗!”   “催催催!你催有什么用啊!”   “你们可别忘了,要是阶段任务完不成,系统可是要有惩罚的!”   众人声音齐齐一滞,脸上露出深切的恐惧来,不少人扭头望向桌首的男人,急切道:“昭华大人,您看……”   话音未落,却忽然一噎。   昭华大人背脊挺直,静坐在檀木座椅上,视线却是微微瞥向身侧,狭长漂亮的凤眼眯起,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众人下意识顺着视线望去。   白风队长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子,她一手撑着把白色蕾丝小阳伞,一手从旁边食盒里端出一个白瓷碗,里面镇着冰凉的酸梅汤。   洛娇体贴地递到他手上,笑得温婉可人:“白队长,这么大太阳累坏了吧,来,喝碗酸梅汤解解暑。”   旁边,雷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白瓷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了,拼命的咽口水,脸上充满了浓浓的渴望。   马瘦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右侧移动,脖子都抻长了,满脸陶醉的嗅闻着。   旁边的杨队长是个秃头,抹了把额头的汗,羡慕的眼神儿都不对劲儿了,冒着幽幽的绿。   众人:“……咕咚。”   齐齐咽了口口水。   头顶的太阳,晒的人越发头晕目眩。   看看人家,小伞撑着,小风吹着,小汤喝着,多惬意呀。   再看看咱们。   唉,唏嘘。   白风:“……”   他刚喝了一口酸梅汤,就被这么多人看着,身体顿时一僵。   特别是被昭华大人盯着,他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那眼神里却似乎有股危险的味道。   洛娇抬起头的瞬间,与沈昭华幽深的目光撞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旁边眼巴巴的雷吼身上,笑眯眯道:“雷队长,要来一碗吗?”   “要要要!”   雷吼骤然被点名,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天知道他昨天没喝上那碗粥,在床上抓心挠肝的翻了一晚上,死活没睡着,偷偷去厨房吃了三桶米饭都不管用。   他神色肃穆,庄严的接过一碗酸梅汤,刚入手,忽然察觉到身后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昭华大人眼眸深黑,正视线锐利的盯在他手中的瓷碗上。   雷吼:“……!”   头可断,血可流,饭碗不能丢!!   他慌忙捧着碗,捂着宝贝似的窜到了一旁。   洛娇笑眯眯的模样:“杨队长,马队长。你们也要来一碗吗?不用客气哦!”   “啊!那就多谢了!!”两个人迫不及待的围过来,捧着冰镇的酸梅汤,一口下去,顿时整个人都虎躯一震。   爽!!!   沈昭华的眸色更深了,神色紧绷,盯的杨队长身后起了一身白毛汗,他心虚地摸了摸光头,连忙朝洛娇道:“那个,给昭华大人也来一碗吧。”   洛娇像是这才发现他似的,状似惊讶地看了沈昭华一眼,小手掩口:“呀,昭华大人也想喝吗?可惜……我今天只做了四碗呢。”   洛娇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了,温度陡然下降。   队长们:“……”   捧着碗的手,忽然微微的一抖。   杨队长吓得一哆嗦,连忙甩锅道:“这个,厨房怎么做事儿的?!让他们立刻送来呀!”   不消片刻,一个厨房管事匆匆跑了过来。   他碘着笑脸上前,将一杯乳白色的米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道:“昭华大人,这一时之间没有材料,不如您先喝些冰镇的米酒……”   话音未落,沈昭华淡淡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嗓音听不出喜怒:“我不饮酒。”   管事:“……”   他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又小心将一盘子风味卤味推上去:“那不如,您吃些东西?”   沈昭华眸色越发寒凉:“我不食荤腥。”   厨房管事看起来要厥过去了,旁边的杨队长连忙打圆场:“你个猪脑子!怎么做事儿的?快给昭华大人端杯凉茶来!”   “G!是是!”那厨房管事连忙端上一杯茶来。   那上好的碧螺春泡在茶杯中,泛着碧翠的绿,沈昭华却看也未看一眼。   他缓缓撩起眼皮,望向校场上的攻略者们,声音淡淡,却透着股危险的凌厉:“所有人,汇报任务进度。”   众人一个个相互看了眼,顿时有些愁眉苦脸:“昭华大人,您也是知道的,任务说要找世界意志承载物,可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么久了都没什么发现……”   洛娇听到了一个词儿,顿时耳朵一竖――   世界意志承载物?   难道是说书灵?!   底下众人已经开始吵吵嚷嚷起来,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攻略者忽然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他四肢扭曲满地打滚,痛苦哀嚎着:“啊啊啊!救命!……救、救我!!”   众人嗓音齐齐一滞。   他们目光复杂的盯过去,没人上前去扶,脸上却露出些相似的悲意。   那惨叫声凄厉不似人声,洛娇听得毛骨悚然,下意识的喃喃道:“……他、他怎么了?”   旁边,却有一个清冷的嗓音回答了她:“任务进度缓慢,系统惩罚。”   沈昭华说完,漆黑的眼睫垂下盖住眼睑,映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娇心里抽了口凉气,下意识的抬手,摸上右侧耳畔处的钻石耳钉――   这么看来,要是没有这个,说不定她早就凉凉了呀!   没想到狗逼系统竟然这么狠!!   半晌,那惨叫声才微弱下去。   那攻略者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被人抬下去了。   众人都有些沉默,沈昭华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忽然开口道:“从明天起,一半人出去执行任务,另一半人,留在庄园刻画献祭法阵。”   说着,他将手边那份薄薄的纸卷递向白风,嗓音淡淡道:“这是图纸,任务就交给你了。”   白风微微一愣,神色间有些凝重,伸手接过来:“好。”   底下众人脸上露出些振奋的神色,相互窃窃私语起来:“昭华大人好像有办法了?”   “真是太好了!”   “有办法就好,不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天天心惊胆跳的,我真是受够了……”   “唉,谁不是呢……”   洛娇听得心下一惊,虽然不知道献祭法阵是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不能再拖延了!   今天晚上娇娇就拎着刀去剁他的头!!   旁边沈昭华已经站起来,他漆黑的眼睫微微敛着,垂在右侧的手背隐隐有青筋绷起,先一步离了席。   众人散去,外面的天色很快暗下来。   乌云铺天盖地的堆积着,很快便有硕大的雨滴砸下来,夹杂着霹雳的雷电,汹涌的从天而降。   雨夜,正是暗鲨的好时机。   幸好她提前摸透了庄园的路,不然这么大的雨,还真不好走。   外面树影疯狂摇曳着,洛娇抹黑来到花园,踏进外面的游廊,不一会儿便走到屋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铜制钥匙。   这是她悄悄从白风那里拿的。   洛娇小心翼翼开了门,客厅里漆黑一片,雨点敲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却正好掩饰她的脚步声。   她悄悄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藏在衣兜里的手指握紧了刀柄,心脏忍不住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   业务还不太熟练,难免有些紧张。   屋里昏暗一片,床上躺着个蜷缩起来的人影,她慢腾腾地靠近床边,随着距离的接近,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等等。   他有点不对劲。   雪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床上那人的脸上。   沈昭华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他眉头紧蹙,漆黑的眼睛轻颤着,整个人如婴儿似的姿势蜷成一团,四肢不自然的微微抽动。   他那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此刻正狰狞地鼓起一道道青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动。   洛娇:!!!   她猛然瞪大眼,浑身打了个激灵。   难道――   难道是他毒发了?!!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毒发时犹如万蚁噬身,生不如死,当场毙命。   算一算下毒以来,到今天正好是三天!   “……唔!”   沈昭华似乎闷哼了一声,汗液糯湿了他的睫毛,嗓音却模模糊糊消失在喉咙里,那唇角紧抿着,溢出些许刺目的红。   那现在可怎么办?   既然毒发了,那她还要不要捅他一刀呢?!   洛娇进退两难,兜里握着匕首的掌心都微微闷出了汗,抿紧了唇角。   算了吧。   不如给他一刀,一了百了。   洛娇垂眸望着他,攥紧了指尖,脚下艰难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床前,抖着手摸出了匕首。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了眼,不管不顾的往下一扎――   “啪。”   下一秒,一只手臂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扯!   洛娇猛然惊呼了一声:“啊!”   她整个人囫囵往前栽倒,头晕眼花,背部撞在冷硬的玉床上,惊愕地抬头一看。   沈昭华跪压在她身侧,身上是一件敞开领口的薄薄的白色衬衣,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垂落在她身上,蜿蜒的延展开去。   “咣当!”   匕首掉落在她手边,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刀刃折射出凛冽的寒光。   他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摁在她耳边的手臂轻颤着,因为疼痛而青筋浮起,脸上的水珠“啪嗒”落下,掉在她的唇角边,泛开一股咸咸的苦涩味道。   他深深的看着她,目光落在那寒光凛冽的匕首上,嗓音有些微微的沙哑:“你要杀我?”   尽管是个问句,那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疑问。   洛娇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   窗外的雨点急促地敲打在玻璃上,远处一声惊雷巨响,刺目的亮光,有一瞬映亮了沈昭华的眼瞳。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唇角溢出的鲜血染红唇瓣,刺眼夺目的红,明明是在笑着,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一股决绝的痛快。   他伸出手,将那把匕首放进她手中,十指扣住她的指尖。   离得近了,洛娇能看见他胸口上不断浮现的凸起青筋,仿佛有淡淡的黑气在皮肤下游窜。   她猛然一惊:“你……”   沈昭华手臂因为疼痛而轻颤着,却毫不迟疑地握住她的手往前,锋锐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哑声道:“来,我教你。”   ☆、⊙ω⊙      洛娇感觉被握住的那只手都发起烫来, 匕首坚实的菱角硌在掌心,刀尖传来些许阻碍,微一用力, 便轻轻陷入皮肤,沁出一点朱砂般的红。   她惊的抬手想推开他:“你……你疯了!”   然而一抬头, 却对上沈昭华的眼睛――   那双漆黑如暗渊般的眼瞳,竟渐渐泛起梦幻般的蓝色微光, 点点在瞳孔深处聚集, 化作天上最璀璨的星子。   洛娇瞳孔微缩,仿佛听见自己心脏重重停跳的声音, 手下意识的一紧:“你、你的眼睛!”   “噗嗤。”   忽然轻轻的一声响,白刃染血。   洛娇的手一僵,呆了。   刀刃捅进胸膛的刹那,沈昭华胸膛下纠葛的青筋猛然一顿,有一道浓郁的黑气倏地冲出来, 发出“桀”的一声凄厉怪叫,在空中如蠕虫般疯狂扭动了几下, 消散了。   他颤抖的手臂忽然平静下来。   有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点滴汇聚成一道细细血流,染红了她的指缝, “啪嗒”一声,落在她侧脸上,温热的。   洛娇抖着手,却只直愣愣盯着他的眼睛:“你……”   沈昭华的瞳孔化作一片灰蓝色, 雾蒙蒙的,像是宽广无垠的海面。   湛蓝、浓郁、神秘。   他垂着眼眸,静静的望着她,眼里像是载着一道清风海浪,柔和温缓的拂过来,无声而静默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悲伤。   洛娇瞪圆了眼,颤抖着嗓音话都说不全:“你是……连、连连云……?”   “咚。”   他忽然往前一倾,栽倒在她胸口上,那身体冰凉的像是没有温度,仿若身下冷硬的玉床。   洛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瞬间哑然,直到窗外冰凉的雨水漏进来,洒在她脸上,凉浸浸的冷。   她这才猛然惊醒,伸手推开身上的人。   他闭着眼,墨发凌乱的铺散在床上,悄无声息。   该不会是……死了吧?!   她想起刚才那双瞳孔,惊疑的瞪圆了眼睛,慌忙道:“你还不能死啊!你……你到底是谁?!你起来!”   没反应。   她差点儿厥过去。   洛娇心脏都险些停跳,抖着手戳了戳他的肩膀,颤声问:“喂……你、你还活着吗?”   她一边说着,视线缓缓往下滑,落在对方的胸口上――   匕首扎的不深不浅,半截戳在他的胸膛里。   沈昭华的白衬衫渐渐浸透,蔓开一片怵目惊心的红,浓浓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洛娇整个人都开始惊慌失措。   这个匕首怎么办?是不是要赶紧□□?!   啊啊啊啊娇娇没学过急救啊!     完了完了!   他看上去要凉了啊啊啊!!   洛娇心下一慌,顿时伸手握紧匕首,咬了咬牙,猛然往外出一拔――   “噗嗤!”   下一秒,却有一股浓稠的血液猛然喷出,溅了她满身!   洛娇:!!!   卧、卧槽!   她手中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地,慌忙扑上去用手堵伤口,满手满身的血,鲜血泉涌似得往外冒,染红了她半边的裙角。   卧槽堵不住了!!   怎么办?要不要再把匕首放回去?!不会把人戳死吧?!   “唔……!”   正在此时,床上的人忽然闷哼了一声。   他被汗水糯湿睫毛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洛娇差点儿惊喜的晕过去:“连云笙?……连云笙是你吗?!”   他半睁着眼眸,脸色苍白至极,却仍然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嗓音轻轻的:“我是沈昭华。”   洛娇:“……”   心咔擦凉了半截。   她立刻面无表情,冷漠走开。   然而一抬头,看见他静谧宽广的蓝眸,又咬牙道:“……不可能,那你的眼睛,怎么会变成――”   沈昭华修长的指尖颤了颤,忽然朝她伸出手来。   洛娇一惊,吓得“蹬蹬”后退了半步,目光警惕的望着他。   沈昭华的手便滞在了半空,往下垂了垂。   半晌,他缓缓朝她摊开手,灰蓝色的眼眸望着她,眼睫无力的半阖着,嗓音轻的几不可闻:“……乖,过来。”   听见这句话,洛娇忽然呆呆的一顿,脑中有熟悉的回忆侵袭而上,渗透进来。   沈昭华指尖便轻轻伸过来,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猛一皱眉,耳边似乎响起一道杂音――   “嗡!”   紧接着,她眼前的世界花了花,仿若老旧电视机般闪烁了两下,陡然变幻了画面――   所有的颜色都瞬间消失了。   眼前只有黑白。   洛娇茫然的眨了眨眼。   她环顾四周,视线忽然落在桌上的苹果上,惊愕的瞪大眼――   深灰色的苹果上,顶着一行字:【一个产自日本的红富士苹果。】   洛娇:“……?”   似乎是她盯得久了,苹果旁忽然刷出一排小字:【表面红得诱人,并不能掩饰它灵魂的空洞,这是一只被虫蛀了的苹果,但可放心食用,荤素搭配更加营养。】   下一秒,那苹果忽然在她眼里透明起来,像是素描的黑白线稿,能看见里面有一只细细的肥虫在欢快扭动。   洛娇:“……”   淦!   这天赋也太bug了吧?!   她忽然便想起来,白风曾经告诉她,沈昭华有“真实之眼”天赋,能够看透一切的真实,现在看来……就是数据化世界?!   而缺陷就是……失去颜色。   洛娇忽然灵机一动,低头朝自己身上望去,却只看见自己身上染着血的碎花裙,红的刺目。   !!!   娇娇怎么会有颜色?!   洛娇惊了一下,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她身边忽然“叮咚”刷出一个小箭头,指向她自己:【你拥有两项天赋(点击查看)】   她笨拙的用意念“点”了一下,下面刷出一排小字:   【天赋1:你是治愈缺陷的特效药,你是广大精神病患者的福音,你是变态们梦寐以求的珍宝(点击查看缺陷)】   洛娇:???   精神病患者?变态?治愈缺陷?!   日哦!   千古谜团解开了!!     原来她拥有治愈缺陷的天赋!是块香喷喷的唐僧肉!     怪不得总有变态觊觎娇娇的肉.体!   洛娇瞳孔地震,好半晌才找回意识。   她又往下点击,字符变幻,竟然透着股同情的味道:【缺陷1:你看起来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洛娇:“……”   洛娇:???   我草草草草!!   狗比xx之眼,娇娇鲨了你!!   娇娇分明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物!!   似乎感应到她浓浓的鲨气,字符忽然又变幻起来:【天赋2:降智光环――你将对手的智商拉低到和你同一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   【缺陷2:你的智商令人同情,因此获得了上天的怜悯,没有第二个缺陷。赞美吧!幸运的少女。】   洛娇:“……”   呸!!!   她充满杀气的抬起头来,却忽然撞进一双灰黑色的瞳孔中。   沈昭华全身都是深深浅浅的灰,唯独眸底倒映出一抹浅浅的金色光芒,是唯一的亮色。   洛娇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眼里是她。   她的倒影。   金色的,灿烂的,像初升的太阳。   然而,洛娇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了他头上,那一排细细的小字上:【沈・八代单传・气运之子・狩猎者大人・蜀山继承人・昭华】   洛娇:“……”   好长一串头衔。   下面,却忽然又蹦出来一横小字,像是打补丁似得:   【《异世傲天:凡人成圣传》男主角,表面冷漠,内心火热。擅长哄老婆、带孩子、缝补衣物等十八般技能,娶回家的不二之选!你!还在等什么?!】   洛娇:“……?”   你他妈怎么有一股换季打折大促销的味道?!   等等。   洛娇顿了顿,注意到什么,忽然目露惊悚――   《异世傲天:凡人成圣传》??!   这不是书灵说过的,她隔壁世界那个被人骗钱骗身又骗心,死无全尸,坟都被人撅了,连骨灰罐子都没保住的男主角?!   听说死的很惨很惨的那个?!   卧槽槽槽!!!   你竟然就是那个隔壁龙傲天!   洛娇吓得浑身一激灵,猛然抽回手,眼前的画面花了花,“唰”的恢复成正常彩色。   她愣了愣,忽然又幽幽的想――   唉,她自己还是《豪门虐恋:邪魅霸总的小娇妻》的虐恋女主角呢。   惨都是一样的惨,土也是一样的土。   沈昭华侧躺在床上,一只修长的手腕垂在床沿边,他面色苍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那胸口如注的血流已经弱下来,在慢慢的往外渗血。   不过……那还是得杀了他啊!   洛娇一把提起刀,沾满鲜血的刀刃握在掌心,黏腻湿润。   她在沈昭华脖子旁边,拿着刀比划了半天,阴森森的想着横切?竖切?还是花刀?   沈昭华眼眸半阖着,眼眸清澈纯净的像一片海,雾蒙蒙的望着她。   洛娇噎了一下,恶狠狠道:“你、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唇角微微动了下。   洛娇凑过去一听,那嗓音轻微,低低念着:“……饿了。”   洛娇:“……”   真是朴实无华的遗愿。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对面那个“产自日本的富士山红苹果”上,据说荤素搭配,美味营养。   ……算了。   人都要死了,就给他吃点儿好的吧。   她扭头出去转一圈,在客厅的桌上找到一份冷透了的饭菜,顺手就端过来,冷酷的往床前“砰”的一放:“喏,吃吧。”   吃完这碗断头饭,娇娇就送你上路!!!   沈昭华垂在床边的指尖颤了颤,人却没动,看起来就活不久的短命样。   洛娇犹豫了下,拿起檀木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他唇边。   沈昭华漆黑的眼睫轻扇了扇,只看了青菜一眼,忽然默默撇开脸。   洛娇:“……?”   说好的饿了呢?!   她瞪圆了眼,筷子夹了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递过去,凶巴巴道:“吃!”   沈昭华眼睫低垂,紧抿着唇,一副坚决不吃的样子。   洛娇:“……”   你他妈竟然还挑食?!   他忽然抬起眼眸,湛蓝的眼睛望向她,漂亮的像是天上的银河星空,眼底一片潋滟迷蒙:“想喝酸梅汤。”   洛娇:“……”   把你能的!   洛娇放下筷子,冷漠脸:“渣男不配喝酸梅汤。”   却见他默默垂下眼睑,抿了抿唇角:“那,想吃糖。”     洛娇一动不动,冷漠脸:“渣男不配吃糖。”   沈昭华眼睫微颤着闭上,模糊不清的呢喃:“疼。”   洛娇斜眼睨他,冷漠脸:“疼你活该。”   他抿着唇,委屈的不说话了,又似乎是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没有回应,空气里许久寂寂无声。   洛娇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血液几乎流的干涸了,滴滴答答沿着床榻往下淌,满眼都是红。   窗外大雨噼里啪啦往下砸,伴随着雷声轰鸣,房间里冷得要冻死人。   她犹豫的攥了攥匕首。   就算她不动手……应该也活不下来了吧?   忽然,卧室外的大门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一个熟悉的温和嗓音响起:“昭华大人,请问您在吗?”   洛娇:“……!”   白风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门外“嘎吱”一声响,门推开了。   洛娇:“……”   糟糕。   她好像忘记锁门了。   白风见门开了,嗓音微微顿了一下,疑惑的往屋里望了望,抬脚向前走去:“昭华大人?……您在吗?关于那份献祭图纸,我还有些地方不太懂。”   不行!   不能被他发现!!   洛娇吓得浑身一激灵,猛然站起身,慌忙扭头张望了下,视线落在床边的窗户上,转身就想跑――   “刺啦。”   衣角却忽然传来一股拉力。   她低头一看,衣角被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攥住,床上的人却没有醒,闭着眼低低呢喃:“……糖。”   洛娇:“……”   洛娇:“我没有糖!你放手!!”     那手死死的揪住她的裙角,掰都掰不开。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洛娇急的“啪”的一声拍在他的手臂上,连打了好几下,手臂都要拍红了,他却仍然固执的不肯松手,嗓音却轻极了:“……糖。”   洛娇只好无奈松了口:“好好好,明天!明天给你带糖!行了吧?!”   那手这才轻轻垂下来。   沈昭华阖上了眼,眉目清冷,脸色透明的仿佛窗外月光,没了声息。   洛娇慌忙拉过棉被替他盖上,遮住胸口床前的大片血迹,从窗户那里翻出去。   “吱呀。”   白风推开卧室门,视线往床上一望。   床上的人闭目睡着,神色静静,窗户开了半扇缝隙,冰凉的雨点从窗外漏进来,夜雨凄凄。   白风愣了愣,连忙低头,带上门出去:“抱歉,打扰您了。”   房门关上。   卧室里寂静无声,只余雨声不绝。   *   洛娇从窗户翻出去,外面黑的渗人,只闻雨声,她拔腿就沿着长廊往回跑。   幸好这里是一楼,不然她非得摔断腿不可!   洛娇一路狂奔回别墅四楼,将那把青铜钥匙偷偷放回去,旋即回房间锁了门。   结果刚回了房间,她又开始后悔。   唉。   刚才就应该一鼓作气的剁了他!   虽说流了那么多血,按理是没可能活了。   但是……也不知道白风会不会发现?如果发现肯定会救了他,必定也会寻找凶手,那岂不是就查到她头上来了?!   洛娇忧伤的拍着脑壳,往床上一躺。   窗外狂风呼啸,惊雷乍起照亮夜空,四野茫茫的雨声不断,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空放了晴。   洛娇早早起来,推着白风的轮椅来到大厅,攻略者们都已经集合了,四位队长都在,而大家目光诡异,正频频望向杨队长的――   秃头。   啊不……脑袋。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秃脑袋上,今天竟冒出一层短短的黑色毛茬,直愣愣的,数量也有些稀少,但杨队长已经激动地快哭出来了。   天啊!   简直不可思议!   他在头上擦过油,抹过姜,贴过狗皮膏药,通通不管用,没想到今天――   竟然老树发芽,枯木逢春,焕发新生命的活力了!   我不秃了!!!   所有人目光诡异,大家都知道秃头是杨队长的天赋缺陷,这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方子,竟然连天生的秃头都能治?!   杨队长自己也很奇怪。   他昨天思来想去,一切都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除了――多喝了一碗酸梅汤。   万万没想到――   一碗酸梅汤竟有如此奇效!!   杨队长扭头看见洛娇来了,顿时激动地上去表示感谢,并热情的跟她讨论生发秘方,脸上写满了欣慰。   洛娇:“……”   好的,她知道是自己的天赋了。   众人在大厅里等了许久,直到太阳都高高挂升起,却始终有一个人缺席――   沈昭华。   大家面面相觑,一阵小声的窃窃私语:“昭华大人去哪儿了?他平时不会迟到呀!”   “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不清楚啊,四位队长怎么说?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洛娇:!!!   卧槽!   他不会血流而死了吧?   那娇娇现在是不是该跑路了?!   众人一脸茫然,白风也很茫然,昨天见大人不是好好的吗,睡眠质量上佳,怎么吵都吵不醒呢!   他迟疑道:“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吧。”   众人纷纷应是,结伴朝门外走去。   洛娇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开始不动声色的战略性后撤。   正在此时,大厅门外却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宽肩窄腰,白色衬衫长裤,利落的黑色军靴,只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眉目清冷,淡淡的瞥了一眼众人:“做什么?”   众人立刻哗啦啦退了回来,齐声喊:“昭华大人好!”   洛娇逃走的脚步立刻顿住,惊疑望着他,视线往胸口瞥了好几眼。   这竟然都不死?!   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   沈昭华靠在门边,抬手掩嘴咳了一声,眼睑微垂,嗓音听不出喜怒:“所有人去校场,进行一对一比斗。赢了的一半人,下午随我出门进行任务。”   洛娇顿时心中一紧――   任务?   他们下午要出任务?!   不行,她也得跟上去看看!   她连忙跟上众人的脚步,往校场走,旁边有个陌生攻略者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女仆……也要参加?!”   洛娇:“……”   她扯了扯身上的粉色小裙子,冷笑一声:“怎么,看不起女仆啊?”   旁边,却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我说的可以参加,是指这庄园里的所有人。输了的一半人,在庄园布置献祭法阵。”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微微扫视一圈,嗓音陡然锐利起来:“弱者,不配留下。”   众人齐齐高呼一声:“是!”   沈昭华这才抬脚往校场走。   洛娇走在身后,忽然矜贵的扬起脖颈,骄傲道:“我不会输。”   沈昭华脚步顿了顿,忽然回眸望她一眼,眼眸如同深邃的黑曜石,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   他道:“你从不是弱者。”   洛娇微微一愣,他却转身走远了。   天上日头毒辣的晒着,好似要将人身体里最后一滴水分都榨干,众人抽签两两分队,相互比试,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四位队长拉着大嗓门吆喝着,唯独沈昭华坐在阴凉的树荫下,一把青色竹椅,一壶新沏的热茶,养生保健的仿佛八十岁老头子。   他脸色泛着微微的苍白,手端着一杯天青色茶杯,阖目躺在竹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比试很快就得出结果,洛娇赢得轻松,成功拿到了队员的资格,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周芸竟然也在,同样拿到了一名外出资格。   也对,周芸有系统奖励的天赋,确实比普通攻略者要强上一筹。   她最近低调很多,赢了比试就匆匆离开了。   雷吼粗着嗓门,在不远处吼道:“赢了的人,跟我来这里集合!输了的人,去白风队长那儿报道!”   众人列队离开校场,去大厅休整吃饭。   她看见白风推着轮椅到沈昭华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卷薄薄的羊皮纸,面色略有疑惑:“昭华大人,关于这份献祭法阵,我还有些问题……”   沈昭华却忽然抬手制止了他:“下次再说,先按图纸上来做。”   白风愣了下,想说什么又闭上嘴,神色虽有不解,但还是转身离开。   洛娇连忙颠儿颠儿地跑上前去,要去帮白风推轮椅,刚经过树下,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淡淡的嗓音:“等等。”   洛娇:“……?”   她扭过头,奇怪的望着沈昭华。   沈昭华微微睁开眼睫,放下手中的茶杯,“吱呀”一声,俯身从青色竹椅上站起来,漂亮的丹凤眼望过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洛娇:“???”   满脸茫然。   沈昭华一顿,抿了抿唇角,静静望着她:“……糖呢?”   洛娇:“……”   你他妈竟然还记得?!   ☆、⊙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洛娇本以为, 过了昨天对方就要凉凉,压根儿忘了自己答应的话。   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这事儿?!   洛娇瞪了半天眼,这才结结巴巴道:“没、没带!我忘了!”   嗓音强行理直气壮。   沈昭华漆黑的眼睫轻轻一颤, 沉默看了她半晌,忽然开口道:“跟我来。”   他说着, 转身朝紫藤花游廊下走去。     洛娇立刻警惕的眯起眼睛――   他想干什么?!   跟娇娇秋后算账吗?!   洛娇犹豫了下,还是“蹬蹬蹬”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紫藤花游廊, 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屋子,络面有一道白色的隔断帘帐。   沈昭华走到白帐后, 里面传来细微的“O@”声,片刻后,他道:“将桌上的纱布递给我。”   洛娇低头一看,在搪瓷水盆边发现一块湿布。   这是在……包扎伤口?   她随意拧了拧递进去,透过隐约掀起的帘帐偷偷一瞅, 能看见半个裸露的宽阔肩膀,动作间, 隐约露出身上的陈旧伤疤, 以及背上的一个――   ???   血红色眼睛?!   等等。   她陡然想起来,以前那三人背后都有一个淡红色的胎记, 莫非就是……   洛娇瞪大了眼,偷偷扒开帘帐的一角仔细瞧。   那眼睛位于肩胛骨的位置,血红色的瞳孔诡异的来回转动着,似乎在四处打量, 眼里流露出浓浓的贪婪和恶意。   洛娇:“……!”   卧槽还会动!   成精了?!   下一秒,沈昭华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扭头望来――   四目相对。     洛娇:“……”   偷窥人家裸背换衣,有点刺激。   洛娇立刻“唰”的放下帘帐,慌忙扭头,动作幅度有些大,牵动间,胸前忽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叮当。”   她微微一愣,旋即低头望向胸前,一个金丝缕的铃铛不知何时翻出衣物夹层,闪着金灿灿的耀眼光芒。   这是……翡昭给她戴上的。   洛娇有些心不在焉,拿手指拨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顿了顿,忽然好奇起来,如果耳钉的能力是吸收释放电流,那铃铛又会是什么呢?   身后传来些O@的脚步声。   沈昭华换好衣服走出来,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方的领口,透着股熟悉的矜贵清冷。   他眸光微微一扫,落在那颗金铃铛上,忽然一顿,漆黑眼眸静静的看了许久,开口道:“它被封住了。”     “嗯?!”洛娇吓得一扭头。   沈昭华垂下眼睑,将手中沾满血的纱布放进盆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搓着,随着“哗啦”水声,一股血腥味慢慢蔓延开来。   他嗓音淡淡道:“那件遗物里,封存了一段记忆,不解开是无法使用的。”   洛娇:???   她听得云里雾里,抬手将铃铛塞回内衣夹层中,瞄了沈昭华的后背一眼,忽然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个,你背后的是……”   沈昭华动作微顿,漆黑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晦暗,很快又恢复平静:“它在看着我。”       洛娇愣了一下,忽然鬼使神差的掀开手臂衣袖,低头一看――   咦?!   眼睛哪儿去了!   她惊讶的瞪大眼,原本黑色眼睛所在的地方,竟变成了一道细长的黑色弯弧线,就像是……眼睛闭上了。   洛娇试探了叫了声:“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被她骂到下线,很多天没回应了。   洛娇眼睛忽然亮了亮,莫非这意味着……系统没再监视她了?!   这么好的机会,要赶紧搞事情啊!   沈昭华转身,在旁边干净的毛巾上擦了擦手,抬脚朝外行去:“该走了。”   今天日头高挂,太阳晒得人火辣辣的疼,连日暴晒,大地上已经裂出些许干涸的缝隙。   众人顶着毒日来到城市中央,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家家户户紧闭着门。   商场的大屏幕上,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着:“近日来天气异常多变,多地散布谣言恐慌,请广大民众待在家中请勿外出,注意防范火灾……”   这里是A市最大的商场,门窗玻璃碎了一地,里面货架倾倒,空无一人,众人能十分轻易的进入。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沈昭华抬眸环视一圈,命令道:“所有人分散行动,寻找世界意志承载物,有发现及时汇报。”   “是!”   今天带队的是雷吼和秃头的杨队长。   洛娇还没加入任何小队,正踌躇着,旁边的雷吼突然凑过来,眼巴巴的望着她:“那、那个……选我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旁边的杨队长忽然笑道:“还是跟着我吧,我队里正缺一位后勤队员,任务轻松福利好,很适合你哦!”   见两位队长都开口招揽,众人目光艳羡,旁侧却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嗓音:“她不需要加入队伍。”   陈昭华坐在左边的布艺沙发上,忽然抬眸望向她,开口道:“你去四楼搜查,其余人,按队长指示行动,解散。”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散开。   周芸站在人群中,盯紧洛娇,指尖掐入手心里,目光微微闪烁了下。   沈昭华独自坐在沙发上,脸色泛着些许苍白,双目阖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又悠闲的像是指挥员工996的无良老板。   洛娇心里偷偷吐槽了一声,旋即爬上四楼。   这里售卖的是饮料,零食类商品,不少货架倾倒,膨化食品的包装袋散了一地。   身后传来些许脚步声,她回头望了一眼,是几个陌生的队员,同样来四楼搜查。   洛娇根本没想着好好找,撕开一包黄瓜味儿薯片吃着,悠哉的四处闲逛起来,不料刚走到一处靠近收银台附近的货架旁,架子上,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洛娇:“……?”   她“唰”的扭过头去,一双卡姿兰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货架。   货架最顶上是彩虹糖,巧克力豆等糖果,她一眼掠过,目光下移一层,落在一片“冈本”、“杜蕾斯”的性感小盒子上。   洛娇:“……”   她目光一顿,忽然默默伸手,将那本藏在安全套后面,半露出书页的漫画书给揪出来。   然后低头一看书名:《恶魔契约:啊~哥哥不要弄疼我!》   洛娇:“……”   熟悉的画风,熟悉的味道。   老铁,是你吗?   那书封面忽然抖动起来,偷窥般地掀开一条缝隙,又“啪”的合上。   洛娇:“……放心,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书一抖,突然疯狂地“哗啦啦”翻起页来,浮现一排大字,语气透着狐疑:【真的吗?】   洛娇无奈的点点头,书灵哽咽了下,差点“哇”的一声哭了:【呜呜呜我好惨啊!】   【那群天杀的攻略者!!这几天东躲西藏累死我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走了!老铁还是你靠谱啊!】   洛娇刚要说话,后方突然传来些嘈杂的叫喊声,身后货架“咣当”一声脆响,有凌乱的脚步声冲过来――   她惊得扭头一望。   八目相对,双方都愣住了。   洛娇猛然瞪大眼:“慕容骁,你怎么在这儿?!还有……周甜甜?你……”   周甜甜一看见她,立刻惊喜地跑过来:“你果然在这儿!我们接到匿名消息,说你会在这出现,早早就在这里蹲点了!”   洛娇敏锐地察觉到重点:“匿名消息?”   身后传来些杂乱的追击脚步声,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快,我看见她们往这儿跑了!就在前面!”   慕容骁一听,拉着她就拔腿就往前冲,慌慌张张道:“别说了,我们先走!快快快!”   洛娇顿了顿,却忽然挣脱他的手,一把将手里的书灵塞过去:“不行,我还有事留下!你把书带走,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周甜甜急得快蹦起来:“可是――”   洛娇抬手制止她,三个人匆匆交流了几句,点点头露出意会的神色,两人匆匆跑下应急通道,她刚转身,便见身后几个攻略者围上来。   为首的竟然是周芸。   她不知道何时来的四楼,正冷笑着望她:“洛娇,是你放跑了那两个人吧?贱人果然就是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让开!别挡路!”   身后七八个陌生攻略者虎视眈眈,都是她没见过的生面孔。   洛娇假笑了一下:“周芸,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是哪只瞎眼看见了?我给你治治?”   周芸面色猛然一沉,厉声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杀了这个叛徒!!”   “上!”   周围几个人猛然扑上来,手中持着各式遗物,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寒光,洛娇往左侧一闪,猛然一脚踹倒沉重的货架――   “轰!”   一声巨响,货架骤然倒塌!   有两人猝不及防被压倒,“啊”的惨叫了一声,洛娇捏紧粉嫩嫩的小拳头,上去就是一拳,狠狠捶在另一个人的胸口上!   周芸气的面色阴沉,骂道:“一群废物!”   她眼中寒光一闪,忽然上前几步,挑了个跑刁钻的角度从侧身袭来。   上次吃过的亏,周芸显然铭记于心,这次特意避开她的耳垂,五指成爪,闪烁着冰凉的金属光泽,狠狠掏向她的双眼!   洛娇被其他几人牵制,腾不出手对付她,正要就地一滚避开――   “叮当!”   耳边忽然一声清脆的铃响。   金丝缕的铃铛忽然跃出衣间,闪烁着金灿灿的华光,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顺着她跌倒的力道往上轻轻一跳――   “咔嚓!”   周芸的指尖猛然磕在了铃铛上。   刹那间,她喉间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啊!”   周芸金属般的指尖齐齐断裂,鲜血飙出来,十指连心,她猛然栽倒在地:“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洛娇来不及嘲笑她的凄惨样,一屁股摔倒在地,胸前的金铃铛叮当一声,眼前陷入一片璀璨的华光!   她被刺的瞳孔猛缩,忍不住抬手挡住了眼睛,却忽然感觉身体重重一沉,仿佛陷入沼泽泥潭之中,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下拖去!   “唔――”   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眼前骤然一黑,陷入混沌中。   *   “呼……呼……”   “呼……”   耳边寒风呼啸,凄厉的像是鬼嚎。   洛娇感觉身体冷得打颤,牙齿“咯咯咯”的响,浑身没有力气,就连腿都传来一股麻木的疼痛感。   她勉力睁开眼睛,愤愤地骂了一声:日!   谁他妈这么缺德?   就不能给娇娇关好窗户吗!!   结果一张嘴,她嗓子里却发出一声软软的:“喵~”   洛娇:???   卧槽?!   老子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她被这一声惊得外焦里嫩,惊悚地低头一望,却只看见自己……浑身雪白的毛发,四只毛茸茸的小猫腿,一条细细柔柔的小尾巴。   洛娇:!!!   我草草草!   娇娇变成猫了!   她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撅过去,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这一定是个梦!   娇娇还没醒!   她慌忙闭上眼睛,默数一二三,再次目光炯炯的睁开――   洛娇:“……”   淦!!!   娇娇还是一只猫啊!!   她瞬间泪流满面,整只猫陷入了巨大的悲伤,心想我他妈不是在和周芸撕逼吗?为什么撕着撕着就不是人了呢!   到底是咋回事嘛?!   洛娇鼓起精神,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后腿却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疼痛。   她疼得“喵”了一声,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后腿不正常的扭曲着。   好像是……腿断了。   洛娇:“……”   死亡开局。   她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有心思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微弱的光从外面透进来,她身侧正躺着一只雪白的母猫,睁着大大的蓝色眼睛,嘴角流着黑血,已经没有声息了。   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似乎误食了什么东西,被毒死的。   洛娇迟疑了下,伸出小猫爪帮它把眼睛合上,然后义无反顾的往前……爬。   娇娇要自救!   呆在这里迟早会饿死的!!   幸好幼猫身体娇小,她从通风管道狭窄的缝隙钻出来,往外一看,顿时整只猫都呆了――   蓝天白云,高塔耸立。   她正站在一座白色高塔的边沿上,脚下就是万丈悬崖,一脚踏空就是死!   洛娇:“……”   窒息.jpg   妈的娇娇恐高啊!   为什么开局就这么难?!   她颤巍巍地站在边沿,毛茸茸的小脑袋抬起来,四下一扫,忽然望见不远处有一扇白色窗户,离她只有三、四米远,是这整座高塔上唯一一扇窗。   洛娇顿时精神一振。   有救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美丽的白色高塔上,一定住着一位人美心善的公主!   她一定会帮助娇娇这只可怜的小猫猫的!!   洛娇打起精神,拖着断掉的一只腿,颤巍巍的往窗户下爬。   这里是狭窄的高塔边缘,脚下只有一个巴掌宽,刚好放的下一只白色幼猫,她无意往下一瞥,顿时被恐怖高度冲击的头晕眼花。   洛娇瞬间炸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团子,大大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好不容易爬过去,她趴在窗户底下,哀哀的叫起来:“喵~喵呜!……喵嗷……!”   啊啊啊啊啊!!   人美心善的公主快来救娇娇!   然而她喊了许久――   上面寂然无声,天地间仿佛的只剩下她这一只喵,寒风瑟瑟,把她的心吹得拔凉拔凉。   说好的公主呢?   怎么还不来救娇娇!!   生活对我这只小猫猫实在是太残忍了!   洛娇悲从中来,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叫得越发凄惨:“喵!喵嗷嗷!……喵~”   “喵呜!”   “喵呜呜噫……喵~”   忽然,头顶窗户“啪”的一声,猛然打开了。   洛娇的喵呜声卡在喉咙里,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呆呆的往上一看――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站在窗户边,眉峰凌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眯起盯着她,扯了扯唇角,阴森森的威胁道:“闭嘴。”   洛娇:“……”   原来,高塔里面住的不仅有公主,还有可能是大魔王。   QAQ!!!   娇娇不玩了!娇娇要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能猜到是谁吧hhh   ☆、⊙ω⊙      洛娇抖了抖, 整只猫吓得缩成一团,头顶的大魔王见状满意的哼了一声,扭头离开了窗边。   天地间, 又凄凄凉只剩下一只猫。   寒风呼啸,洛娇耳边甚至响起了配乐:北风那个吹呀吹, 雪花那个飘呀飘…   她小肚子饿的扁扁的,咕咕直叫。   洛娇委屈地抖了抖小胡子, 一张嘴, 又开始弱弱的叫:“喵呜……喵~喵嗷!”   叫声未落,头顶的窗忽然又“啪”一声打开。   漂亮的小少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眉头紧蹙着,眼神戾气纵横,仿佛要把她做成猫肉烩:“吵死了。”   洛娇吓得一噎:“喵……呜!”   他阴晴不定的打量了她半晌,顿了顿,忽然伸手, 一把捏住她的后颈肉。   洛娇:!!!   卧槽你要对娇娇下什么毒手?!   她惊惶的“喵”的一声,旋即被对方拎进了屋里, 丢在软软的灰色毛绒地毯上, “啪”的一声,窗户关上了。   洛娇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猫眼茫然,半晌才懵懵的意识到――   她这是……得救了?   小少年神色阴郁,眯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打量她,视线忽然落在她的后腿上, 蹙了蹙眉:“腿断了?”   洛娇抖抖耳朵,充满期盼的盯着他,柔柔弱弱的“喵”了一声。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一声:“呵,真弱。”   洛娇:“……”   洛娇:好感度-100000。   下一秒,他却忽然伸手,精准掐住她的后颈肉,往上一提溜,放在了腿上。   洛娇:!!!   卧槽你个大魔王要干什么?!   放开老子!!   洛娇大惊失色,猫腿乱蹬:“喵喵!……喵嗷嗷!”   小少年握住她的左后腿,撩了撩眼皮,深棕色的瞳孔里,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再乱动,就打断你的腿!”   洛娇:“……”   等等。   这话怎么该死的耳熟?!   洛娇弱弱的“喵呜”一声,睁着大大的蓝色猫瞳,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对方。   他低垂着头,拿着一根粗粗的火柴棍儿,用细绳固定在她的后腿上,手法娴熟,漆黑的眼睫敛下来,盖住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洛娇:“……”   沃日!   难道这是……翡昭?!   看起来还是小时候的翡昭!卧槽这里到底是哪儿?!   洛娇一阵风中凌乱,被翡昭摆弄成各种姿势,好半晌,他终于固定完毕,微蹙着眉,将她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她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无比宽敞的卧室,目测有几百平米宽,大到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四周全是简洁的黑白灰家具,再远一些――   很遗憾,以她目前的高度看不到了……   洛娇窝在灰色地毯上,茫然好一会儿,忽然回忆起什么。   等等!那个金铃铛!!   沈昭华似乎说过,那个铃铛被封住了,里面藏着一段记忆。   难道娇娇穿进铃铛的记忆里了?!   洛娇一噎,差点儿绝望的晕过去,捂着饥肠辘辘的小扁肚子,泪眼汪汪――   这什么鬼记忆竟然这么真实?!   她要怎么逃出去啊!   周围安安静静,仿若鬼屋。   翡昭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肚子开始一长一短的“咕咕”叫起来,她控制不住的舔了舔爪子,团起身子,打算用睡眠来迷惑自己的胃。   就在此时,天上忽然掉下来一小块苹果丁,蹦Q着跳到了她眼前!   洛娇:“……”   心酸的差点掉眼泪。   她牙都没长全,什么都吃不了啊!   洛娇默默转了个身,用小爪爪把苹果推开。   空气中安静了半晌,忽然,天上又掉下来一小块腊肠丁,锲而不舍的蹦Q到她眼前,红彤彤,油亮亮,还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洛娇:“……”   淦!   更饿了!!!   翡昭盯着小白猫,见它不舍的对腊肠舔了又舔,又委委屈屈的缩回去。   他顿时皱起眉,蹲下身,强行将腊肠推到它怀里去,嗓音阴郁,又带了丝显而易见的困惑:“怎么不吃?”   洛娇:“……”   她差点儿张牙舞爪的挠人。   你到底会不会养猫?!   娇娇要喝奶!要喝奶奶!!!   翡昭狭长的丹凤眼盯着她,望着炸成小白团子的猫咪,耳朵尖动了动,忽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凉凉扯了扯唇角:“我可没有奶给你喝。”   洛娇:“……”   算了,娇娇累了。   还是躺着等死吧。   她安详的往地上一摊,小脑袋垂着,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身侧人顿了顿,站起身走了。   片刻后,忽然又有脚步声靠近,伴随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儿……   洛娇:!!!   奶味儿?!   她“唰”的睁开眼睛,炯炯有神的抬头一看。   翡昭手里捏着个小奶瓶,正神色冷漠的站在一旁,用手上下摇晃着,里面乳白色的羊奶晃出一道诱人的波浪。   洛娇立刻满血复活!   她挪动着小短腿儿过去,急的喵喵直叫,小爪爪拼命往上够。   翡昭盯了她一眼,把她拎起来放在腿上,手中的奶嘴儿凑近。   “喵呜!咕咚……咕噜噜……”   小猫咪四爪并用紧紧抱住了奶瓶,喝的急迫,小胡子上都溅上了乳白色的奶液,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喝完一整瓶,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边,谄媚的用小脑袋蹭了蹭翡昭的手――   你就是娇娇的衣食父母!   再世恩人!!       翡昭顿了顿,一眨不眨的盯了她片刻,修长的指尖轻揉了下它的白毛,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眸底的阴郁却散开了。   半晌,他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躺到床上去了。   洛娇抬起头,发现窗外暮色沉沉,天已经黑了,一轮弯月挂在正空。   她爬到床边的角落里,舔了舔爪爪,又揉了揉脸,很快感觉一股浓浓的睡意袭来,慢慢眯上了猫瞳。   房间内一片寂静,月光从窗外洒落下微光。   洛娇睡的正香,耳边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吓得猛一哆嗦,顿时全身的白毛都炸起来!   !!!   卧槽地震了?!   洛娇慌慌张张的抬眸一看,室内昏暗,远处的窗边却多了个人影。   翡昭不知何时下了床,正狠狠一拳往旁侧的墙上砸去,嗓音戾气纵横:“闭嘴!”   少年单薄的身形站在月光下,拳风却带着一股凌厉的狠辣,“咚”的砸在墙上,关节处磨破了皮,满手的血迹斑斑,淋漓洒在墙上。   一拳接着一拳,闷闷的响。   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格外令人心惊肉跳。   洛娇瞪圆湛蓝色的瞳孔,整只猫都看呆了。   他眉头紧紧蹙起,死咬着牙,耳边的嘶哑低语却不停,充满恶意的呢喃着,仿佛要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暴戾。   “嗡――”   翡昭猛然一扬手,将桌上的物品尽数扫落!   “砰!”   “啪啦!”   杯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碎玻璃四溅,洛娇惊恐的“喵”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躲,心底的“卧槽”简直要刷了屏。   万万没想到――   翡昭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半夜锤墙?!!   洛娇含泪狂奔,躲避身侧“噼里啪啦”砸下的物品,生活对我这只小猫猫简直太残忍了!   没过多久,身后忽然“咚”的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了。   她一顿,惊疑不定的望向身后。   ……   窗外天色渐亮,一轮红日跃上天空,洒下淡淡的金黄色光辉。清晨的冷风吹进屋里,带着凌冽的寒意。   翡昭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雪白的高塔穹顶。   他半躺在地上,背靠着坚硬的床榻边沿,满身酸疼,手背火辣辣的伤口,地上一片狼藉,桌椅倾倒。   一如既往的醒来。   翡昭顿了顿,却下意识扭头望向房间角落,原本该睡着一只小白猫的地方。   角落里空无一物。   这里安静的好像只有他一人。   翡昭瞥了眼敞开的窗户,淡淡垂下眼睑,嘲讽似得扯了扯唇角。   一定是被吓跑了。       也是,怎么会有东西不怕他。   只要亲眼见他发过疯,没有人能平静的和他共处一室,哪怕亲生父母也不行。   他本来就是个异类。   墙上的斑驳血迹凝结成了黑色,翡昭看了眼血迹斑斑的手背,上面已经覆了一层浅浅的痂。   他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指尖微微用力一按,痂破了,新鲜的血液流出来,透着一股凌虐般的特殊快意。   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翡昭眸底凝结着晦暗,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用力,忽然――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一僵,猛然扭头望过去。   一只雪白的毛绒绒小团子从床底滚出来。   她猫眼惺忪,带着股刚刚睡醒的茫然,湛蓝的眼睛看见他时,忽然连蹦带跳的扑过来,小爪爪往他腿上一搭,谄媚的喵喵叫:“喵呜!喵嗷嗷嗷!!”   娇娇饿了!   快喂我喝奶!!   翡昭眯眼盯着她,眼神莫测不发一言,透着些许捉摸不透的情绪。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   ……   洛娇如愿以偿的喝到了奶。   她立刻心满意足,抱着小奶瓶,笨拙地在地上练习走路,一瘸一拐,活像是刚中风出院的病人。   旁边传来“咚咚”的闷响。   翡昭正捶打着一个灰色沙袋,一拳一脚凌厉狠辣,汗水沿着少年光滑的脊梁上淌下,肌肉线条流畅,看得洛娇猫脸一红,赶紧扭开了头,心里嘀咕了一声。   翡昭真是爱好奇特。   不光半夜捶墙,白天也要锤?   “咚!”   旁边重重一声响。   洛娇吓的一扭头,发现那沙袋已经被她锤烂了,哗啦一声,里面的沙子和木锯末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我靠!   洛娇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翡昭这一拳,能打死一百只像她这样的小猫猫!   连气都不带喘的!!   她顿了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唰”的变了,等等……这不会是他的天赋缺陷吧?!   卧槽这缺陷也太恐怖了吧!   翡昭随手扔下拳套,穿上外套踱步到窗边,汗水顺着打着缕儿的黑发滑落,眼神凝视向窗外,死死地盯了片刻。   那眼神空洞可怕,像是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洛娇吓了一跳,就要蹦过去咬他脚后跟,就在此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开门声――   “吱呀。”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头发茂密的中年男人。   洛娇:“……”   这发量足以傲视群雄。   她偷偷溜到床脚边,小心掩好自己,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对方。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上去彬彬有礼,冲翡昭笑了笑,连眼角都喜悦眯起来:“小昭,我来给你上课了。”   咦。   是家庭教师吗?!   洛娇微惊,旋即又疑惑起来,从她来到这个房间开始,就几乎没见翡昭离开过,也没有人来看过他。   他小时候为什么会住在高塔里?   有人把他关起来了吗?!   尽管对方释放善意,翡昭却仍是面色冷漠,一言不发。   中年男人和善的笑着,在宽大的书桌边坐下来,翻开桌上的书:“我们上次讲到哪儿了?第9章第4节是吧,男女在生理上的不同构造……”   他笑眯眯的,眼神晦暗的在翡昭身上打量,唇角的笑都透着股诡异的味道。   洛娇莫名不太喜欢他。   她掂着猫步悄悄的走过去,毛茸茸的小身体团成一个球,窝在翡昭的脚边打瞌睡。   翡昭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紧蹙着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些。   中年男人敏锐地发现了什么,目光跟着下移,落在小猫咪的身上,腔调古怪的往上一扬:“呀,你养了只猫啊。”   他弯下身,伸手想去触碰小白猫,却被翡昭“啪”的一声拍开,目光凌厉:“别碰它。”   中年男人猛地缩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忽然又和善地笑了起来:“别紧张,这么可爱的小猫,我不会对它做什么的。”   “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眼神古怪地笑了:“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儿吗?”   翡昭的身形微微一顿。   中年男人满意的笑了:“别怕,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他瞳孔兴奋地缩起,身体凑近了些,粗糙的大手暧・昧地搂向翡昭的肩膀,嗓音透着垂涎:“不过,我想和你拥有另一个小秘密,不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哦……”   洛娇:!!!   卧槽死变态!   这他妈是个恋・童癖呀!   中年男人激动得浑身血液沸腾,刚低头凑近翡昭,却忽然有一股巨力猛然扇向他的脸颊――   “啪!”   他猛然踉跄后退几步,脸上的眼镜都被扇碎了,透露出些许愕然:“你你……”   翡昭眼尾发红,视线阴厉极了:“滚。”   中年男人望着他盛怒的样子,心神一荡,眯起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要让你跪下来求我上你――”   他低忽然两步冲上前,一双大手狠狠抓向地上的小猫咪!   洛娇:!!!   淦!   丑逼男走开!   洛娇大惊失色,拖着虚弱的伤腿往桌子底下窜,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腿,不分轻重的一握,她顿时凄厉地惨叫起来:“喵!!喵嗷嗷!!”   “你找死!”   翡昭眼神猛然一森,一个侧旋踢狠狠踹来,一脚踹中了中年男人的肚子!   “啊!”   他痛呼一声松开了左手。   翡昭眸底血红,瘦削的身形往前一迈,捏起地上的碎瓷片,猛然往下一扎――   “噗嗤。”   瓷片深深地刺入中年男人的左手中。   “啊!……我的手!啊啊啊!”   中年男人凄厉的惨嚎着,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一热,一股浓浓的骚味蔓延开来,他惊恐地蹬着腿,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门口。   洛娇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感觉整只猫都不好了。   翡昭眼尾的红痕还未褪去,脸颊上溅着一滴鲜红的血迹,刚刚握住瓷片的右手被刮破,满手的血。   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手捞起她,低垂着眼眸,给她重新固定伤腿。   洛娇感觉又重新活过来了。   她弱弱地喵了一声,感动的泪眼汪汪,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尖,扭头舔了舔他流血的指尖。   翡昭的手指颤了颤,猛然一僵。   洛娇:“……?”   他抬起漂亮的丹凤眼,定定的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耳尖忽然染上薄红,透着小少年独有的青涩,却面色冷漠道:“你是只小母猫,要矜持一点。”   洛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只准舔我一个。”   洛娇:“……???”   喵喵疑惑。   你他妈到底想说啥?!   那中年男人逃跑后,过了许久,门外终于传来些许脚步声,伴随着黄铜钥匙的清脆撞击,门“咣当”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他西装革履,相似的凌厉眉眼望向翡昭,微微皱起眉:“你将王老师给刺伤了?”   翡昭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神色淡淡,没说话,甚至没有回头。   男人态度也很冷漠:“这是你赶走的第九个家庭教师了,我不问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下午会有新老师来为你上课,听见了吗?”   空气里依旧寂静无声。   洛娇躲在房间角落里,迟疑地望着这两人,莫非这个男人……就是翡昭的父亲?   翡父眼角终于露出些许不耐:“你的病一天不好,就别想从这里出来!别老给我惹麻烦,这次的老师再出事,我不会给你找新的了!”   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你母亲,也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吧!”   说完,翡父转身重重关上门,出去了。   翡昭站在窗前不发一言,只眼神阴郁的可怕,盯着窗外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洛娇心下一惊,连忙从角落里蹿出来,露出尖尖的小奶牙,连忙咬他脚后跟:“喵呜!……喵!”   翡昭顿了顿,垂下眼眸望着她,忽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我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他轻飘飘道:“我还得养你呢,小白。”   洛娇:“……”   ???   等等,谁允许你叫我这个名字的?!   这也太他妈土了吧!!   而且你这个志向也太短浅了吧!   不应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翡昭已经转身去揍沙包去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洛娇这次终于看清了,翡昭从房门口取了一份饭回来,隐约可见走廊不远处,有一道冰冷的铁质大门。   洛娇惊了。   这他妈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本以为娇娇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你竟然比娇娇还惨!!   翡昭就是一个被关在高塔上的可怜公主啊!   急需要一个王子来拯救她!   洛娇瞬间正义感爆棚,片刻后忽然又痿下来,幽幽的想:不对呀,娇娇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猫罢了!   公主一拳能打死100只像娇娇这样的小猫猫呢!   算了算了,还是苟着吧。   洛娇捧着小奶瓶吸溜吸溜,开始围观热血美少年在线脱衣打拳,没过多久,门口忽然“咚咚”一声响。   有人敲门。   是新的家庭教师吗?!   翡昭顿了顿,拿起毛巾擦了下脸,刚穿好外套,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洛娇炯炯有神地望过去,湛蓝色的猫眼瞪的滚圆――   这次来的又是个什么变态?   娇娇已经准备好了!!   一只白色小羊皮靴首先踏进来,踏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一条雅白的复古长裙,长及脚踝,裙角用金线压着繁复的花纹,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摘下头上的宽沿复古礼帽,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垂至腰际,黑曜石般的眼眸望过来,神色淡淡:“你好,我是你新的家庭教师,姓沈。”   好一个清冷高贵的美人儿。   洛娇:???   但为什么该死的眼熟?!   ☆、⊙ω⊙   两人隔空对视着。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撞在一起。   翡昭眯着狭长的丹凤眼, 审视的打量着她,特别在她的眼睛上停顿了一下,忽然冷笑一声:“你是老头子在外面的私生女?”   美人儿漂亮的凤眼微微垂下, 黑瞳轻轻瞥了洛娇一眼,嗓音凛冽:“不是。”   旋即, 她走到桌旁坐下,修长的指尖翻开书, 淡淡道:“我们最好现在开始上课, 今天的内容不少,希望你能快点进入状态。”   翡昭轻哼了一声, 面无表情地过去坐下。   洛娇在旁边盯着那美人儿,看了半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惊愕的瞪圆猫眼――   等等!   这这这……这不是沈昭华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打扮的像个清冷矜贵的白富美大小姐?!   两人在书桌边坐下,开始上课, 洛娇垫着猫步悄悄溜过去,忽然灵机一动――   等等。   既然沈昭华来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有机会出去了!   他一定知道出去的办法!!   洛娇顿时激动地凑过去, 在两人脚底下转圈圈,眼巴巴地“喵”了一声, 伸出毛茸茸的小尾巴,轻轻勾了下沈昭华的脚踝。   他嗓音微微一顿,垂眸往下望了眼。   旁边翡昭立刻敏锐的看过来,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眯了眯眼,露出十分危险的目光,仿佛在说:你要是再敢勾搭别的狗,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洛娇浑身的白毛顿时炸开,慌忙往后滚了滚,以示清白。   空气中安静下来。   一时间,只剩下沈昭华讲解课本的声音。   洛娇忧愁的抬起后爪爪挠了挠脑壳,思索了半晌,忽然心生一计!   她悄悄潜到两人的身后,身子一矮,钻进了沈昭华的裙子底下。   啊!!!   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裙子底下是两条白皙的大长腿,肌肉线条流畅,不过对于小猫猫来说,粗长的像两根擎天大柱子,柱子的尽头延伸到裙子底下去。   洛娇:“……?”   这个形容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咂了咂嘴,当即抛开念头,兴奋地冲大柱子扑了上去,软软的小猫垫子一踩一踏,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沈昭华握着笔的指尖忽然一顿。   旋即,两根大柱子动了动,忽然轻轻将洛娇推到一旁,那白色小羊皮靴在地上轻点,似乎划出了一个什么字。   洛娇:???   喵喵喵?   娇娇发出了智商不高的声音。   看不懂呀!   而且沈昭华你竟然敢推开老子!!   洛娇顿时怒了,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努力扒着两根粗壮的大柱子,奋力往上爬!   沈昭华的裙子开始诡异地抖动起来。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将双腿交叠,嗓音冷静地念课文,旁侧,翡昭狐疑的望过来,视线在那裙子上扫了扫。   然而那动静却越发的大。   裙子的边角,似乎鼓起一团圆溜溜的东西,一路努力的往上爬,撞的裙子一跳一跳,仿佛底下藏了什么惊天大宝贝。   场面分外令人面红心跳。   沈昭华腿上穿了黑色透明丝袜,洛娇这才能勾着爪子爬上去,毛茸茸的爪下,能感到硬邦邦的肌肉紧绷着,发出阵阵烫爪的温度。   啧啧啧。   万万没想到啊,沈昭华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表面装的正正经经,脸上写满了清冷淡漠,实际上裙子底下不知道藏了什么大宝贝呢!竟然还穿丝袜!!   娇娇真是太小看你了!   书桌旁,翡昭盯着那不断上下起伏的白色裙摆,深棕色的瞳孔顿时阴沉下来,脸都黑了。   沈昭华不动声色地伸出手。   洛娇一爪一爪,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蹲在沈昭华腿上,激动地原地一蹦哒,正要继续向前探索生命的真谛,忽然,一双大手从天而降――   “啪!”   她猝不及防,被一把摁在□□!   洛娇:!!!   淦!   放开娇娇!!   她顿时被压成一滩猫饼,缩在裙子底下,凶巴巴的小奶音叫着:“喵嗷喵呜!……喵!”   沈昭华缓缓撩起裙子。   小白猫的爪子不死心地勾在丝袜上,只听刺啦一声,丝袜从脚踝一路往上裂到了大腿根,场面相当涩情,简直不堪入目。   他指尖顿了顿,眼疾手快的把猫拎出来。   刚从裙子下钻出来,洛娇晃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抬头,便对上了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两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洛娇:“……”   窒息。   翡昭脸色异常的阴沉,大手伸过来,一把将她摁倒在桌子上!   洛娇:“!”   ……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扯了扯唇角,嗓音阴森森的:“这么爱往人裙子底下钻?”   洛娇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立刻机灵的装傻卖乖,毛绒的小爪爪抱住翡昭的手,谄媚的喵喵叫:“喵呜!喵~”   旁边,沈昭华伸手抚了抚微皱的裙摆,眼睫微垂,淡淡开口道:“小猫不懂事,天性使然罢了,不用责怪她。”   天性使然?   翡昭的脸色看起来更阴沉了。   洛娇:“……”   她抖了抖小胡子,矮下身体,连忙从翡昭手底下窜出来,躲进书桌底下。   不多会儿,课程便结束了。   沈昭华站起来收拾东西,看样子似乎要离开,洛娇顿时急了,从书桌下偷偷溜出来,在他脚边转圈圈。   喵喵喵!   快看我快看我快看我!   翡昭正背对着她们找猫,没注意到这里。   沈昭华轻轻往下撇了她一眼,忽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拎起她的后颈皮,面不改色,动作精准的往胸里一塞。   往……胸里一塞?!   洛娇:???   洛娇:!!!   喵喵喵喵喵!   卧槽有变态偷猫啦!   翡昭你快回头看一眼,别他妈在床底下瞎翻了!老子在这儿!!   紧接着,耳边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压得低沉:“嘘,别乱动。”   洛娇:?!   他认出娇娇了?!   他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洛娇惊疑不定的僵住了。   沈昭华面不改色,伸手拎起桌脚下的白色羊皮包,扭头正对上翡昭狐疑的视线,淡淡道:“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来上课。”   旋即,他莲步轻移,雅白的裙角荡起一圈波浪般的弧度,轻飘飘地走出了门口。   丝毫没遭到任何的阻拦。   演技精湛,毫无破绽。   堪称影帝。   洛娇就这样被带出了门口,十分窒息的趴在沈昭华的胸前,快被压成了一滩猫饼子。   他穿了一件白色高腰连衣裙,里面是一件蕾丝花边的内衣,厚厚的海绵压的她要喘不过气来。   洛娇的猫脸零距离贴在对方的胸膛上,硬邦邦地整块胸肌,甚至能感受到下方心脏健壮地跳动着,一不小心,还能摸到两颗咯爪的硬物。   洛娇:“……”   啊啊啊啊啊!   娇娇什么也没摸到!   生活对我这只小猫猫简直太残忍了!!   沈昭华微微一滞,不动声色地伸手往上捞了捞她,手掌托住她的身体,嗓音有些微紧:“别乱动。”   洛娇:“……”   娇娇也不想乱动的。   但你他妈为什么要垫这么厚的海绵啊!!   娇娇要窒息了!   门外是一条幽深宽敞的走廊,没有任何窗户,墙两侧点着昏黄的壁灯,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便是一扇上了锁的高大铁门。   守门的男佣人看见沈昭华过来,连忙站起来给她开门,目光扫了扫,忽然古怪的盯在沈昭华胸前,惊愕地瞪大了眼――   天啊!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沈小姐的胸竟然……竟然膨胀的这么大了吗??!   难道是他刚刚看错了??   守门佣人震惊的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瞧去。   只见那像小气球般吹胀起来的胸,颤巍巍的摇晃着,不时还凸起一个梅花似的形状,不仅大了一圈,竟然还会动!   男佣人脸上露出了震撼我妈的表情。   沈昭华面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男佣人吓得立刻收回视线,然而脑中却已经脑补了100集连续剧。   莫非……   莫非沈小姐和斐少爷……发生了不可见人的xx?!   还是翡少爷对沈小姐做了什么……?!   男佣人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沈昭华却已经沿着楼梯往下走,不多时,来到一层热闹的大厅中。   周围穿行着不少的佣人,有带着高顶白帽的厨师,有系着围裙的女仆,一个个脚步匆匆,远处的火炉旁有人叫道:“翡少爷今天还要喝羊奶,有谁帮忙去拿一下?”   “上次打坏的碗碟还没送来呢!”   “今天谁上去送晚餐,顺便将脏了的衣服带下来!”   “知道啦!”   这里都是负责翡昭生活起居的佣人。   有个端着餐盘的女仆走过来,看见沈昭华惊讶道:“啊!沈小姐你好,下课了吗?”   沈昭华微微一点头:“嗯。”   “您的房间在最后一个,往里一直走就到了,我还有事儿,就不送您过去了。”她说完,急匆匆的上楼了。   洛娇好不容易适应了姿势,努力蹬着后腿站起来,小爪爪扒开沈昭华胸前的衣物,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的往外面望。   她湛蓝的猫瞳瞪得大大的,惊叹地“喵呜”了一声。   对面有个女仆迎面走来,沈昭华伸出指尖,不动声色地把她摁回胸里,沿着走廊缓步走到最后一间,“吱呀”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卧室。   洛娇终于被他从胸里捞了出来,往地上一放,开始雄赳赳气昂昂的巡视领地,扭头凶巴巴的冲他喵喵叫。   沈昭华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倒了杯热茶,嗓音淡淡的:“你的身体,现在正处于昏睡状态。”   洛娇一愣。   沈昭华道:“你误打误撞开启了铃铛,被拉进铃铛封存的记忆中了,要想出去,必须得经历完所有的记忆。”   他吹了吹热茶,袅袅上升的白雾遮盖了他的眉眼,显得有些沉默安静。   洛娇惊了。   还真是她猜想的那样。   这里是铃铛里留下来的记忆,是翡昭的记忆!   沈昭华道:“所以,你明天还得回去。”   洛娇目露惊恐:“!”   那娇娇岂不是要被打断腿?!   沈昭华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放心,我会帮你。”   洛娇狐疑的“喵”了一声,心想那你怎么来的?还打扮成这副模样。   她心思刚转过一遍,便听沈昭华道:“我是强行介入记忆的,只能选择这里曾经出现过的人物,刚好有位姓沈的家庭教师。”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你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能在这段记忆中死去,否则,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的。”   洛娇先是懵懂的点了点小脑袋,旋即又瞪大了猫瞳,目露惊讶――   等等,娇娇没说话呀!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而且……沈昭华冒着被困的风险来这儿,难道是为了救她?!   其实从那天晚上捅了沈昭华一刀后,她就觉得怪怪的,沈昭华不杀她,反而还要来救她,难道是因为……喜欢她?!   洛娇:“!”   瞳孔地震。   不,不可能!   他明明一副车祸失忆的样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冷冰冰的像是娇娇欠他800万!   洛娇在风中凌乱,沈昭华的耳朵尖动了动,放下茶杯垂眸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道:“没忘。”   他说:“我一直都记得,全部。”   说这话时,他微微敛下眼睫,似乎掩住了瞳孔深处的某些情绪。   洛娇吓的往后一蹦,瞬间瞪大了猫瞳――   你你你……   你怎么知道娇娇在想什么?!   沈昭华又倒了一杯茶,垂眸望着碧绿的茶水在杯中微漾,淡淡道:“我听见了。”   ???   听见了。   洛娇忽然猜到什么,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撅过去――   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万万没想到,你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你他妈竟然有读心术!!   这也太bug了吧!   洛娇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去,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他,小爪子捂住猫脸,开始疯狂催眠自己。   卧槽什么也不能想!   赶紧清空大脑!默念大慈大悲咒五百遍!!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可是……   这么说的话,沈昭华岂不是早知道她要杀他?那他为什么要喝下那碗毒药?!   “我说过。”   她念头还没转过一轮,旁侧的人却忽然开口,眼睫微垂,视线轻轻地落在她身上:“你给的,我从不会拒绝。”   洛娇:!!!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被他听见了!   快住脑快住脑快住脑!   你是一只没有感情的小猫猫!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   洛娇一惊,连忙窜到桌子底下去,沈昭华走过去开门,从女仆手里接过饭菜,以及一个小奶瓶,轻轻放在地上。   洛娇顿时两眼放光的跑过去。   然而跑到一半,她却忽然耸了耸鼻尖,“唰”地扭过小脑袋,炯炯有神地望向沈昭华的餐盘――   最上方,放着一碟又香又脆的小鱼干。   炸的金黄金黄,喷香诱人。   洛娇:“……”   手里的奶突然就不香了。   沈昭华抬眸望了她一眼,顿了顿,将装着小鱼干的碟子放到一旁。   窗外的天色很快就暗下来。   这里位置很高,远处笼罩在一层淡蓝的雾中,天上星子寥寥。   沈昭华关了灯,卧室里一片昏暗,只剩月光的清辉从窗外洒落,映出些许微光。   月上中天,悄然已至深夜。   安静的卧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又尖又细,分外令人胆寒。   沈昭华从浅眠中惊醒。   他半支起身体,偏头往地上一看。   小白猫不知何时跑到桌角,睡得四仰八叉,也不知梦到了什么,两只爪爪抱住桌腿,又蹬腿又磨牙,桌子一震,上面的玻璃杯子惊险的悬在半空,眼看就要掉下来。   “……”   他顿了顿,抬脚走下床,手轻轻一捞,将小猫咪放在了床尾处。   她老老实实地窝成一团,不动了。   沈昭华躺在床上,静静望着窗外月光看了许久,半晌,才重新阖上眸子。   没多久,脚忽然传来刺刺麻麻的痒。   沈昭华再次惊醒,支起身体,往床尾处一看。   小白猫毛茸茸的团在他脚上,四只小爪子紧紧扒住,喉咙里哼哼唧唧的似乎在说梦话,小奶牙锲而不舍地在啃他的脚趾头。   啃完大脚趾,又啃小脚趾,还有往上延伸的趋势。   “……”   沈昭华坐起身来,轻轻一捞将它放在床头边,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好半晌。   她又老老实实的窝成一团,不动了。   沈昭华重新躺下,静静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看了许久,重新阖上眸子。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片刻后,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道咕噜咕噜的异响。   沈昭华“唰”的睁开眼,顿了顿,忽然掀开被子,垂眸往里一望。   一只小白团子窝在他的腹肌上,小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打呼噜。   “……”   他罕见的沉默了。   第二天,洛娇早早就精神抖擞的醒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窝在沈昭华的头上,猫嘴里还叼着一缕他的黑发,似乎嚼得正香。   洛娇:“……?”   我梦游了???   她没有多想,兴奋地往前一扑,趴在沈昭华胸口上,爪子一前一后踩着奶,急得喵喵直叫:“喵呜喵嗷!……喵!”   娇娇饿了!   快起来喂我喝奶!!   下一秒,沈昭华便睁开了眼睛,他似乎精神不佳的样子,眼下透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翻身下床给她拿奶瓶。   洛娇疑惑的歪了歪头:“?”   他好像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哦!   还是一夜七次的那种!!   沈昭华耳朵动了动,忽然身体一僵,默默扭头望了她一眼,嗓音微紧:“因为,你昨天太热情了。”   洛娇:??喵喵喵?   为什么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是娇娇没有满足他吗?!   喵喵疑惑。   早上喝完奶后,洛娇打死也不肯钻胸,最后只能钻进裙子里。   她潜伏在沈昭华的裙子底下上了楼,一路的艰辛困苦自不必说,为了配合她,沈昭华特意走得很慢。   房门竟然没有关,微掩着一条缝,洛娇小心翼翼地个脑袋进去,偷偷望了望。   里面安安静静的,床上鼓了个包,似乎躺着人。   耶!   翡昭还没发现她跑了!!   洛娇心中窃喜,垫着脚尖偷偷溜进去,刚走出没两步,一只大手猛然捏住她的后颈皮,将她拎起来放在桌上。   洛娇:!!!   她头晕眼花的扭头一看,顿时吓的瑟瑟发抖。   翡昭正站在她身后。   他狭长的丹凤眼眯起盯着她,眼底同样透着淡淡的青色,凑近她闻了闻,嗓音阴森森的:“你跑哪儿去了?还喝了奶?谁喂你喝的?”   娇娇:“……”   窒息.jpg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体会到了带孩子的辛苦[养猫不易]――来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失眠患者】   ☆、⊙ω⊙      洛娇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忙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讨好哼声。   翡昭表情莫测不明,眯眼盯着她, 手中似乎在把玩着什么东西。   洛娇悄悄地探头一看,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金丝, 尾端缠成了半圆形,似乎是一个金丝缕的球。   洛娇:“……”   沃日!   是那个金铃铛!!   原来你早就心怀不轨!见色起意!想对我这么可爱的小猫猫下毒手!   就在此时,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 沈昭华推门进来,正对上翡昭阴郁冷厉的双眼。   翡昭扯了扯唇角:“来了?”   经过一夜, 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偷猫的只可能是这个女人。   洛娇:“……”   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傻孩子,人家是个男的呀。   掏出来说不定你俩还能比大小呢!   沈昭华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走到书桌边坐下,修长的指尖翻开书页, 淡淡道:“今天的内容有些难,我会讲慢一些。”   翡昭冷笑了一声:“难?不需要。”   洛娇直咂舌。   啧啧啧, 看看人家这心理素质。   这精湛的演技, 这高超的话术,不愧是能在裙子底下穿丝袜的变态!   两人开始上课。   书本上满是艰涩的数学题, 沈昭华一手捏着黑色签字笔,在纸上流畅书写着什么,嗓音冷冽的像一泓清泉:“注意这个代数,将它代入到方程里……”   没过多久, 翡昭忽然指尖一紧。   他眉头紧紧蹙起来,猛然抬手摁住额角,眼中染上些许暴虐的戾气。   洛娇看得一惊。   糟糕,缺陷发作了吗?!   翡昭发作起来可是要捶墙的!!   没等她叫出声,沈昭华却忽然开口道:“别去压制,察觉自身的情绪,用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感受呼吸。”   翡昭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起来,似乎在强行克制着什么,手背浮现淡淡的青筋,连桌子都开始“咣咣”震颤。   洛娇紧张的炸起毛,视线落在沈昭华身上,忽然一讶。   既然翡昭有缺陷,那他岂不是有一样的缺陷?!   而且还不止一个!   啧……真是好惨一男的。   然而他平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从没表现过丝毫烦躁不耐,难道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啧,那不得把孩子给憋坏了呀?!   洛娇的眼神一阵诡异变幻。   沈昭华道:“你如果不学着控制自己,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翡昭的指尖猛然一紧,深深掐进肉里,印出一抹淡淡的血色,他嘲讽似得扯了扯唇角,竟强行压住了眼中的戾气:“永远?不可能。”   “最好是。”   沈昭华翻开书本,淡淡道:“该继续了。”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一道急促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佣人的嗓音:“翡少爷,先生让你下去,太太生病了,说想见你。”   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翡昭顿了顿,站起来刚要走出门,忽然长腿一迈,两步走到洛娇面前,将她往角落的猫窝里一放,眉眼微沉的嘱咐:“好好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立刻往楼下去。   洛娇满脸茫然的蹲在窝里,看着他背影远去。   旁边的沈昭华垂眸看书,指尖轻轻地翻过一页,“沙沙”微响,忽然开口道:“翡昭从小因为耳疾,经常被他亲生父亲关在高塔里。他母亲算是唯一关心他的人,只是体弱多病,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顿了顿,忽然抬眸望向她:“他母亲去世那天,就是这段记忆结束的时候,你必须要离开。”   洛娇惊得抖了抖耳朵,猝然睁大湛蓝色的猫瞳:“喵呜!”   这也太残忍了吧!   简直是在伤口上捅刀子!!   她皱了皱鼻尖,露出些许抗拒的神色。   沈昭华阖上手里的书,眼睫微垂,掩住眼底晦暗不清的神色:“这里只是回忆,所有的事情都是既然注定的,你帮不了他。”   “而且,想必他也不愿意,让你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   洛娇冲他喵喵叫:“喵嗷嗷呜!”   你怎么知道?!   沈昭华偏过头,墨色的瞳专注地望着她:“因为,他跟我年少时很像。”   洛娇失望地耷拉下耳朵,两只毛茸茸的小爪爪往前一叠,忧愁的拖住了腮。   耳边却传来些许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团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隐约传来一股鲜香的味道。   洛娇:“……!”   她“唰”的从地上站起来,目光炯炯的抬头一望。   沈昭华半蹲在她面前,一只手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鱼干,大约手指宽,炸得焦黄酥脆,简直令猫垂涎欲滴。   洛娇:!!!   是昨天晚上那碟香煎小鱼干!   我的老天鹅!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洛娇仿佛听到耳边“叮咚”一声,头上疯狂冒绿色加号,好感度噌噌往上涨+1+1+1+1……   是怦然心动的声音!!!   “昨天见你想吃,就多留了些。”   沈昭华修长的手捏着小鱼干递过来,顿了顿,另一只手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喜欢吗?”   洛娇疯狂点头――   喜欢喜欢喜欢!   妈的娇娇太喜欢了!   这么久没尝到肉味儿,她快想死了!!   洛娇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双眼放光的“嗷呜”一声,一口叼住了小鱼干的脑袋。   她的奶牙还没长全,只能就着沈昭华的手,一点点用牙磨下点鱼肉来,整只猫都感动的泪眼汪汪。   没想到沈昭华你竟然这么上道。   既然供奉了小鱼干,那娇娇就暂且饶你一命,留你多活两天!   她狼吞虎咽地吃了半条下去,沈昭华垂着漂亮的丹凤眼望着她,忽然开口道:“喜欢羊奶还是小鱼干?”   洛娇:“喵嗷!”   当然是小鱼干!   没有猫能抵挡住小鱼干的诱惑!   沈昭华似乎勾了勾唇角,几乎是下一秒,嗓音平静地问:“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洛娇毫无察觉:“喵嗷!”   你!   洛娇已经把整条小鱼干都吃完了,正依依不舍地皱鼻头,整张猫脸直往沈昭华的手里钻,一顿猛舔他的手指尖,试图留住那芬芳的烤鱼香味儿。   沈昭华忽然轻笑了一声,指尖一晃,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一根鱼干,余光微微往后瞥了一眼,含着淡淡笑意道:“喜欢就多吃点。”   洛娇开心的喵喵叫,幸福的差点晕过去。   天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娇娇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猫猫!!   洛娇一顿猛啃,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呼噜声,完事儿后,还把人家的手指舔得干干净净,是个有始有终的好男人!   她餍足的“喵”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小爪子开始揉脸,不经意间一扭头――   翡昭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正站在门口阴森的盯着他俩瞧。   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他眼神凶狠阴郁,似乎要把她的猫皮都给扒下来了,仿佛在说:你竟然敢背着我吃别人喂的小鱼干?!   洛娇:“……”   摸小鱼干的手,微微地抖。   怎么有种偷情被抓到的感觉?!   不不不!这一定是错觉!   旁侧,沈昭华毫不意外的站起来,甚至还面不改色的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翡昭的脸色一瞬间更阴了。   洛娇:“……”   沈昭华不愧是你!   如此嚣张肆无忌惮,还不怕人背后闷麻袋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翡昭冷冷一笑:“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不要随便喂给她,喝点羊奶就够了。”   沈昭华神色淡淡:“一直喝奶会导致她营养不足,适当补充些鱼类,有助于她伤口愈合。”   他说着转身,不经意的给了洛娇一个眼神,拿起桌上的一摞书本,嗓音清冷道:“不早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过来。”   翡昭阴森地扯了扯唇角:“不送。”   洛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吓得一撒腿,旋风般地窜进了床底!   很快,床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双黑色皮质拖鞋停在床下,翡昭慢条斯理的声音传进来:“你出来。”   洛娇疯狂摇头:“喵呜!”   不出来!   娇娇不出来!   翡昭顿了顿,嗓音变得有些许莫测:“出不出来?”   洛娇宁死不屈:“喵嗷嗷嗷!”   打死也不出来!   翡昭的嗓音陡然变得阴森森:“真不出来?”   洛娇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喵嗷!”   有、有本事你进来!!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整张床忽然诡异地颤了颤,旋即被人猛然托起,一把掀过来!   洛娇:“……”   淦!!!   你她妈的竟然把床给掀了?!   翡昭一手抬着床,漂亮的丹凤眼扫视了一圈,立即锁定在墙角那团毛茸茸身上,危险的眯起了眼。   洛娇:!!!   我草草草草!   卧槽有人要鲨猫啦!   她拔腿就跑,宛若一枚小炮弹般窜了出去,从翡昭腿边溜过去的一霎那,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袭来,一把将她摁在了地板上!   洛娇:“……”   翡昭捏着她的后颈皮,拎起来,微微凑近闻了闻她,忽然冷笑一声:“一股鱼腥味儿。”   旋即,抱着她往浴室走去。   ???浴室?!   洛娇忽然大惊失色,疯狂蹬腿:“喵嗷!!!”   淦!   娇娇不洗澡!!   啊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然而翡昭进了浴室门,眼疾手快的把她往洗澡盆里一塞,倒上沐浴露,开始冷酷无情的搓毛毛。   洛娇吓得缩着爪爪尖儿,哭的泪眼汪汪,鼻头一抽一抽:“喵喵呜!……喵!!”   翡昭你不是人!   翡昭你没有心!!   竟然对我这只小猫猫下这么重的毒手!!   翡昭的大手从她脑袋撸到后背,再一直摸到尾巴尖儿,又仔细地搓了搓梅花小肉垫儿。   洛娇整只猫都凌乱了,湿透的毛发粘在身上,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的眨巴着,又可怜又可爱。   老子全身上下都他妈被你摸遍了!   你她娘的到底好了没有啊!!!   洛娇被搓的像一棵台风中的小树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哭着喊着嘤嘤嘤也不管用,被摁着洗完澡,差点连嗓子都叫哑了。   “喵喵喵!喵?!”   “喵呜呜呜!……呜~”   翡昭开了花洒,给她冲干净后裹进大毛巾里,又是一顿上下搓揉,阴郁的脸色缓和不少。他仔细检查了下她的后腿,开口道:“你的腿快好了,以后不用缠绷带了。”   洛娇哭哭啼啼,小爪子揉着眼睛,用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他。   老子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旋即,有冰凉的东西贴上她的脖颈,只听“咔哒”一声,轻轻扣上了锁,一只金丝缕的铃铛正挂在她的胸前。   洛娇:“……”   求求你做个人吧。   翡昭并没有想做人的意思,十分变态的欣赏了她一会儿,满意的勾起唇角,阴森森道:“以后你就是有主的猫了,不准再出去勾三搭四。”   洛娇:“……”   立刻张牙舞爪的扑上去!   娇娇才没有呢!   你血口喷人!!   翡昭躲过她的一顿猫猫拳,抱着她出了浴室。   洛娇蹦Q着跳到地上,猛地抖了抖,身上的毛毛蓬松柔软的炸开来,像一团白色毛线球。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一轮弦月挂在天上,像是弯弯的镰刀。   翡昭停下脚步,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着外面的天空,目光有些令人心惊胆跳的阴冷,洛娇吓的连忙跟过去,担忧的叫了一声:“喵~”   翡昭顿了顿,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以后,你就当我的家人吧。”   洛娇莫名的鼻子一酸。   翡昭沉思了片刻,忽然垂眸望向她,满意的眯起了眼:“那不如……就叫你翡小白吧。”   洛娇:……???   日。   这土气的名字。   “小白,睡觉了。”   翡昭若无其事地抱起她,“啪”的关了灯。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洛娇愈发精神斗擞,整天上蹿下跳,清脆的铃铛声一刻不停,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自从她的断腿好了后,原本瘦弱的身体也被喂养的壮实起来,身上多了几块肉肉,更像一只长了脚的毛线团。   沈昭华依旧每天早上七点,雷打不动的过来上课。   两人在桌前看书,洛娇在地毯上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儿,不一会儿,又扭头盯上鱼缸里的两条红金鱼,贴着玻璃双目放光。   金鱼:“……咕噜。”   吐了个惊恐的泡泡。   洛娇跳上桌,暗戳戳地伸出毛绒爪子捞鱼,金鱼小小的眼睛里露出大大的惊恐,摆着尾巴四散奔逃,哗啦的水声四溅。   “哗啦……哗啦啦……”   “哗啦……砰!”   忽然一声脆响。   桌边两人顿了顿,齐齐扭头望来。   只见鱼缸歪倒在桌上,水滴滴嗒嗒流了满地,洛娇满脸乖巧的蹲在一旁,地上还有两只翻着白眼的红金鱼,“啪啪”死命蹦哒。   “……”   翡昭的脸黑了黑,走过来将金鱼扔回鱼缸,一手拎着洛娇去浴室洗澡。   洛娇可怜巴巴的“喵呜”了一声,没能获得大魔王的丝毫同情,无意间抬眸,却见沈昭华静静地望了她一眼,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她微微一愣。   半夜时分,月上中天。   弦月变成了圆月,大饼似的挂在天空,洒下淡淡的清辉。   洛娇咕噜咕噜睡得正香,忽然灵敏地抖了抖耳朵尖,睁眼一望,面前正站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洛娇:“……”   卧槽?!   她吓的差点喵出声!   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嘴,耳边传来沈昭华清冷的声线:“嘘,别叫。”   沈昭华伸手替她解下铃铛,放在脚边,黑曜石般幽深的眼睛望着她,轻声道:“你该走了。”   他说:“推开窗户直接跳下去,千万不要回头,听懂了吗?”   洛娇紧张的点了点头。   沈昭华便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洛娇掂着猫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伸长了脖子望着床上的人。   他紧闭着眼眸,清冷的月光在他脸颊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釉色,眉眼舒展,还带着一股少年的青涩。   再见了,翡昭。   洛娇定定望了他片刻,压下没由来的一股心酸,半晌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叼起金铃铛,纵身一跃,跳到了窗台上。   “叮……”   铃铛发出细微的一声响。   窗外月光静谧,万里无云,无数明明暗暗的星子挂在天幕上。   夜晚的凉风吹拂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脚下就是高高的悬崖。   洛娇颤巍巍的站在窗沿上,心里默念着沈昭华告诉她的话,狠狠一咬牙,纵身往下一跃――   “呼……呼……”   “呼……”   凌厉的风声刮过耳膜。   洛娇控制不住的在空中翻滚着,被吹的睁不开眼睛,渐渐地,她只觉得身体和灵魂都一起重重往下沉,沉入最深最暗的湖底。   耳边化作一片静谧。   ……   次日,天光昏暗。   翡昭又一次自梦魇中惊醒。   他猛然睁开眼,静坐半晌,才穿鞋下床,懒洋洋的喊着:“小白?”   往日迫不及待扑上来要奶喝的小猫咪,今天却悄无声息。   “翡小白?小――”   翡昭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窗台上,嗓音忽的一顿,骤然止在了喉咙里。   昨晚紧闭的窗户,今天却被顶开了一小道缝隙。   窗边遗弃着一个金灿灿的铃铛。   他格外安静地看了片刻,终于走过去,缓缓伸手,拿起了那个铃铛。   “叮当……”   金铃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耀眼夺目。   少年低垂着眼眸,在窗边独自站了很久。   他从晨曦等到日暮。   第一缕朝阳升起,最后一丝晚霞消失,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    晚风从窗户缝隙中漏进来,带着丝丝的凉,一寸一寸地浸入骨髓中,冻得人快要麻木。   那只猫走了。   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分明只是个铃铛,分明只是只小猫。   可他却莫名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遗弃在这幽深的高塔中,遗弃在无边的梦魇中,来来往往,这里终究只有他一个人。   天黑下去的一瞬,房门突然被急促的“咚咚”敲响了,一个佣人慌慌张张地闯进来,面色苍白无措:“少爷不好了!夫人她突然――”   话未说完,他抬眼看见窗边的翡昭,忽然卡了下壳。   半晌,翡昭动了动,嗓音沙哑的开口,声音却异常的平静:“知道了。”   整个世界突然在一瞬间静止。   风声消失了,鸟声消失了,天边浮动的云彩也停滞了。   门口的佣人表情僵在脸上,身体一寸寸的透明消失,化作虚无。   翡昭转身望向门口。   沈昭华站在门边,一身雅白的连衣裙,压着金线的精致裙角,一头如墨的长发垂在腰际,淡淡扫过来的一眼,透着十足的清冷淡漠。   “她在哪儿?”翡昭问。   “她走了。”   沈昭华慢慢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嗓音平静:“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往,你是被遗留下的一把钥匙,一段记忆。”   少年面无表情:“你是谁?”   沈昭华静静地望着他,两双一模一样的凤眼,仿佛穿梭流淌的无尽时光对视了:“我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风拂去,世界陡然化作一片纯白。   ……   洛娇从梦中惊醒。   她“唰”的睁开眼,猛然坐起身来,深深地做了个大喘气,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肺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等等,花香?!   洛娇扭头一看,窗外便是种满玫瑰的花园。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刻低头一看――   沈昭华正躺在她身侧。   他闭着眼眸,两人的十指紧紧相扣着,安静的仿佛没了声息。   洛娇:“……”   等等,他不会被困在里面了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半晌试探地俯下身来,手指抖抖缩缩地靠近,试探他的鼻息。   洛娇凑近了才发现,那皮肤白的像瓷,光滑的找不出一丝毛孔,连唇的形状都格外完美。   忽然,他漆黑的眼睛颤了颤,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   洛娇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想偷偷一亲芳泽的变态。   洛娇:“……”   淦!   好尴尬!!   她脸颊微微涨红了,“唰”的收回手,正要火急火燎地下床,身后却传来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唔……!”   洛娇一顿,猛地扭过头去,却见沈昭华忽然蜷缩起身体,一只手死死握紧被子,上面不断浮现着纠葛的青筋,皮肤下仿佛有黑气窜过。   洛娇:!!!   这场面怎么这么眼熟?!   卧槽!   你该不会是有不能见人的隐疾吧?!   她手忙脚乱地扑上去:“喂!你……你没事儿吧?你怎么了?!”   沈昭华侧着身体躺在床上,死死咬住牙根,唇角慢慢沁出一滴鲜血来,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没事,你先走。”   洛娇:“……”   你这看着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洛娇一把揪住他的手腕,严肃道:“别动,我有经验!”   沈昭华猛然扭头望她,瞳孔微缩:“你――”   “刺啦!”   话音未落,洛娇一把撕开了他的上衣。 作者有话要说:  沈:你有经验???什么经验??   ☆、⊙ω⊙   沈昭华瞳孔一缩, 还在颤动的手臂倏地摁住她,嗓音紧绷起来:“等等,你……什么经验?”   洛娇脸上突然露出点儿心虚:“捅、捅刀的经验呀。”   她话音未落, 沈昭华忽然剧烈咳了一声,唇角的鲜血溢满手心, 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像是被她气到吐血。   洛娇:“……”   这、这么严重的吗?!   “你别怕,我来给你检查一下!千万不要丧失生存的希望!!”   洛娇紧张的说完, 趁人之危一把薅开了他的衣服, 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这也太他妈吓人了。   只见那往日平坦的皮肤下,鼓起一道道长条状的凸起, 仿佛有什么活物在下方蠕动,透着淡淡的黑气。   洛娇紧扒着人家的胸口观察,眼见那黑气要往下方游走,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啪”地堵住它下面的路!   黑气:“……?”   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皮肤上的凸起诡异停顿了下,旋即调了个头, 要往回走。   洛娇:“……呵。”   想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越狱?   她立刻换手, “啪”的再一次堵死路口!   黑气:“???”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洛娇啪啪啪一通乱摁, 拍蚊子似的围堵黑气,从沈昭华胸上一路摸到腹肌,甚至还有要往下的趋势。   沈昭华身体僵硬的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喉咙里猛然喘息了声, 忽然攥住她不安分的手,沙哑开口道:“没用的,是……系统惩罚。”   洛娇顿时愣了。   系统惩罚?!   等等,你的系统惩罚,怎么跟我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系统这小鳖孙也欺软怕硬的吗?!   不怕!   让娇娇这个猛男为你搞定!!   洛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开口:“我知道了!来,我们换个姿势再试一次!这次肯定能行!!”   话一脱口,沈昭华猛然呛了下:“等……”   话未说完,洛娇已经麻利的帮他翻了个身,手上一用力,他身上白衬衫呲啦一声,凄惨地挂在了肩头。   沈昭华身体一僵,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绷起来。   一个血红色的眼睛纹身,正位于他肩胛骨处,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   看见洛娇的一瞬,它猛然顿住,眼珠死死地盯在她身上,露出浓浓的贪婪和恶意。   洛娇不屑一顾:“呵,狗比系统。”   血眼珠:“……”   阴森森地瞪着她。   洛娇白嫩嫩的小腿一跨,骑在沈昭华的腰上,他腰上肌肉受惊般的猛然一跳,顿时紧绷起来,垂在身侧的指尖倏然攥紧。   洛娇十分阴险,偷偷伸出一根手指,一指头捅向那血红色眼珠!   看娇娇的一指禅!!   老子捅死你!   那血眼珠被猝不及防一捅,顿时发出“桀”的一声无形尖叫,眼角都气歪了。   它眼眶周围,忽然长出一圈细密的尖牙图案,竟然化作了一张嘴,凶狠的朝她呲牙。   洛娇乐了。   哎哟你这小瘪孙。   花样还挺多,你再变一个看看?!   她顺手从桌上顺来两根木筷子,偷摸地往下一戳,那张血红色大嘴“咔擦咔擦”一顿猛啃,木屑飞溅,杀伤力惊人。   洛娇转了转眼珠子,忽然灵机一动,将脖子上的金铃铛凑近――   “嘎嘣!”   只听一声脆响,是牙被硌碎的声音。   血眼珠猛然僵住。   洛娇放声嘲笑:“哈哈哈哈哈小傻逼!”   血眼珠恼羞成怒,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最后竟怒不可遏的闭上了,变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沈昭华皮肤下诡异蠕动的黑气,竟一齐消停下来,同时消失了。   ???   跑了?!   娇娇还没玩儿够呢!   洛娇遗憾地咂了咂嘴,伸手拍了拍沈昭华的肩膀,示意他已经完事儿了。   床上的人沉默了半晌。   空气中,这才响起一个微紧的声音:“等一下。”   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半晌没动,墨色的长发凌乱在床边铺开,肤色苍白,漆黑的眼睛低垂着,竟有种蛊惑的妖冶感。   洛娇:“……”   你好骚啊。   竟然喜欢这个姿势?!   沈昭华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默默从旁边拉过被子盖上自己,遮住半・裸的肌肤,仿佛被渣男无情抛弃的可怜人。   洛娇尴尬的咳了一声,眼神偏了偏,望着他肩膀上的红色细痕,思维忍不住发散起来。   原来他不是因为中毒,而是系统惩罚?   身为狩猎者竟然也会受到惩罚吗?还是这么严重的惩罚……因为任务进度迟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昭华心甘情愿被她捅刀,还亲自进记忆里把她救出来,还怎么看都不像是车祸失忆的样子。   难道是……他有什么苦衷?   因为系统的惩罚和监视,所以无法说出来?!   空气里安静极了,谁没也没说话。   洛娇纠结了好一会儿,趁着现在系统关闭监视,忍不住悄悄凑过去,对他疯狂暗示:“唉,那谁,你要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的,就赶紧说哦!”   她幽幽道:“时不可待,机不可失哦!娇娇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哦!”   床上那人悄无声息。   一声不吭,活像是哑巴了。   洛娇狐疑:“喂!沈昭华?沈昭华你听见了吗?!”   “沈昭华你别装死!快说话!”   “昭华大人?沈昭华?……姓沈的你听见了没?!”   洛娇暴躁一声吼,凶巴巴地往前一蹦Q,刚要伸手把他揪起来,却发现沈昭华双眸紧闭,静静的侧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你她娘的竟然睡着了?!   睡!着!了!   洛娇:“……”   妈的活该你单身。   洛娇暴躁老汉上身,愤怒一甩头,骂骂咧咧的走了。   空气中安静下来,只剩无形浮动的尘埃。   沈昭华漆黑的眼睛颤了颤,忽然睁开眼,望着她的背影远去,静静看了许久。   *   屋外天光明亮,日头高挂。   洛娇转过两三个回廊,刚走到紫藤花游廊下,便见前面吵吵嚷嚷,围了一大圈人,隐约还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雷哥,雷哥你帮帮我吧!”   洛娇好奇地挤进去一看,发现竟是个熟人。   周芸浑身凄惨地摔倒在地,头发散乱,一手正紧紧攥住雷队长的衣角,面色凄婉道:“我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的,我不想被赶出庄园!我不能离开这里!!”   旁边有几个攻略者窃窃私语:“她怎么了?”   “听说是犯了大错,不仅被昭华大人剥夺了天赋,还要被赶出庄园呢!”   “什么?天赋竟然还能被剥夺?!”   旁边围观的杨队长忽然哼了一声,嘲笑道:“周芸那算什么天赋,只是系统赐予的奖励罢了,当然能被收回。”   有人目露艳羡:“昭华大人能剥夺天赋,自然也是系统赋予的权利,毕竟是狩猎者啊!”   杨队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沉:“权力越大,限制越大。这也不是一件好事……”   人群中的闹剧还在继续。   周芸的哭嚎声尖利刺耳,雷吼皱着眉头,不客气地一拽衣角,不耐道:“你带人偷袭洛娇,昭华大人只把你逐出庄园,惩罚已经很轻了。”   周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雷哥你不信我吗?!没有,我没有!分明是她先背叛――”   “行了,你自己跟昭华大人说去吧!”   雷吼被众人幸灾乐祸的视线看的心烦,拔脚就走,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众人纷纷散开:“哎呀,都走吧走吧!”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下午还要出任务呢!”   周芸摔倒在地上,不断哭嚎着不走,却被两个冷面无情的攻略者拉出去了,没了天赋,她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毫无还手之力。   洛娇目不斜视的转身离开,熟门熟路地摸去后厨,提前享用了刚出锅的糯米鸡。   她吃饱喝足后,原路返回,却撞见白风从沈朝华屋里出来。   白风蹙着眉,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卷册,似乎有些困惑,一抬头看见她时,温和的笑了笑:“你醒了?昭华大人果然把你带出来了。”   洛娇微愣,顿下脚步:“你这是……”   白风扬了扬手里的卷册,无奈道:“献祭阵法的图纸,有几处地方我始终没弄懂用意,几次向昭华大人讨教,但他似乎都没空……”   洛娇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此刻日头偏斜,沈昭华住的小院外,种着大片的火红玫瑰花,花海中隐约站着个黑色人影。   洛娇愣了愣,恍惚间,似乎与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重合了。   她站在外面看了片刻,忽然朝花园中跑去。   周身的玫瑰暗香浮动,花瓣飘飞,浮起一片如梦似幻的残红。   她离的近了,能看见沈昭华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铜制剪刀,眼睫低垂,苍白的手指扶着花枝,正在仔细修剪着。   洛娇:“……”   园艺达人爱好者。   她站在旁边,眼神古怪的瞧了半晌,忽然幽幽问道:“我第一天来这里时,那个天天潜入我房间、偷偷看我睡觉、还每天送玫瑰花的变态是不是你?”   沈昭华指尖忽然一颤,剪刀“咔擦”一声,差点把顶上的玫瑰花剪下来。   “……”   他沉默了半晌,嗓音轻的几不可闻:“……嗯。”   洛娇:“……”   破案了!!!   原来你早就觊觎娇娇的肉・体!   空气中沉默得有些尴尬,沈昭华回避她直勾勾的视线,垂眸盯着玫瑰花。   洛娇大胆提出要求:“你要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沈昭华又“嗯”了一声。   洛娇立刻得寸进尺:“我想吃玫瑰花饼!想吃香煎小鹌鹑……还有红油酥!”   沈昭华微顿,墨色的眼眸望过来,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好。”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剪刀,拿起一柄雕刻暗纹的合金匕首,寒光一凛,利落斩下枝头最顶端的那朵玫瑰花,转身递给她。   洛娇低头,瞅了瞅那朵稠艳的花。   碗口大的玫瑰花散发着浓郁的幽香,红的近乎深黑。   她还记得那个人说过的话。   这是路易十四玫瑰。   代表着,我只钟情你。   洛娇的脸控制不住地发烫起来,她板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过玫瑰花,实际上脸颊边的小酒窝都旋了出来。   好吧。   看在你如此上道的份上,娇娇就……   紧接着,便见沈昭华伸出手,将那把匕首一同递给她。   洛娇:“……?”   黑人问号.jpg   “这是你那天遗落的。”他道。   洛娇立刻就想起来了。   他说的应该是捅刀那天,她走得匆忙,匕首忘人家床上了。   洛娇脸上露出一点点的心虚。   沈昭华却伸手,亲自将匕首放进她掌心中,神色淡淡:“没关系。”   他垂下眼眸,脸颊被夕阳映照的光暗分明,静静道:“如果真的要选,我宁愿动手的是你。”   说这话时,他眸底闪过一丝看不清的微光,但很快又消失了,快的让人分辨不出是何情绪。   “走吧。”他淡淡道。   ……   今晚月光明亮,滚圆的挂在天上,给大地覆了一层轻薄的银色帷幕。   花园前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洛娇站在长长的木桌前,正咋咋呼呼地和面,小手重重往盆里一锤,雪白的糯米面“噗”的飘散在空中,落了她满头满脸。   洛娇“阿嚏”一声,小手慌张地抹了抹自己的花猫脸,扭头冲不远处的男人喊:“沈昭华沈昭华!你快看看这个怎么弄啊!”   沈昭华将装满玫瑰花瓣的沥篮放在一旁,抬眼看见她时,微微一顿。   半晌,他忽然轻笑了声。   洛娇:“……”   狗胆竟然敢嘲笑娇娇!   她抓起一把面粉,便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抬手直往他脸上抹!   他没躲,被洛娇撒了一脸的糯米面,一头墨发落满了霜,连漆黑的眼睫上都沾了淡淡的白。   洛娇:“哈哈哈哈哈沈昭华你变成老大爷了!头发都白了!”   沈昭华微微一动,身上的面粉扑簌簌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雪。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将洛娇拎过来,指尖在她发间轻轻拂过,拿出一方银灰色的手帕,帮她擦掉脸上的面粉。   “你力气用的太大了,揉面的时候加点水,面粉就不会到处飘。”   洛娇点点小脑袋,刚要从旁边的水桶里舀水,一低头,忽然发现发间多了一朵艳红的玫瑰花。   那花又大又红又艳,衬得她……活像是个媒婆。   “沈昭华!”   洛娇“嗷”的叫出来,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刚要找他算账,一低头,却见沈昭华正用药杵捣着玫瑰花,里面放了红糖和蜂蜜,鲜红的花汁流出来,散发着阵阵甜蜜诱人的芬芳。   洛娇顿时馋得走不动路,直勾勾地盯着瞧。   沈昭华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一根修长的指尖,轻轻蘸了一点玫瑰花酱,朝她伸出手:“尝尝看?”   洛娇被香味迷得找不着北,“啊呜”一口含住了他的指尖,香甜的玫瑰酱顿时在舌尖溢开,甜的醉人。   沈昭华慢慢收回手,指尖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上面亮晶晶的裹着一层蜜汁,甚至在空中牵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银丝。   洛娇:“……”   淦!   好羞耻哦!!   洛娇脸瞬间爆红,扭头又窜到角落里去了。   陈昭华继续拿药杵捣制玫瑰花酱,没一会儿,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又悄悄凑过来,不满的嘟囔着:“你做的那么好,我不是给你帮倒忙吗?”   沈昭华捣花的手微微一顿,眼睫微垂,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总归要自己学着做的。”   洛娇骄傲地昂起小脑袋:“我才不呢,如果真有那一天,那我就不吃玫瑰花饼了!”   沈昭华没说话,只是微抿着唇角,辨不清眼中的情绪。   等揉好面团,捣好玫瑰花酱,再包成精致的花饼。   大火烧开水,上锅蒸了快半小时,热腾腾的玫瑰花饼就出炉了。   洛娇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块,被烫的嘶嘶喘凉气也不肯丢手,啊呜一口咬下去――   妈呀太好吃了!   香甜软糯!是熟悉的味道!!   沈昭华在旁边将玫瑰花饼装盘。   洛娇顿了顿,忽然凑过来,扭捏问道:“对了,有件事要问你,为什么……你没中毒啊?”   沈昭华道:“我有一项天赋,可以食用任何种类的食物,不必担心毒素。”   洛娇:“……”   这是一个浑身长满了bug的男人。   她好奇地追问道:“任何种类?”   沈昭华垂下眼眸,轻轻的“嗯”了一声,淡淡道:“泥土,石头,玻璃,钢铁……所有的东西都能吃,只有这样,才能在任何环境中活下来。”   那嗓音异常的平静,却隐隐透露出背后残酷的真相。   真是好惨一男的。   洛娇心虚了一下,默默把爪子里剩下的半块饼子递过去:“那……那你多吃一点吧。”   沈昭华望着她,忽然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唇角:“没关系,早就习惯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的柳树旁坐下。   喝着青梅酒,吃着玫瑰花饼,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洛娇喝的微醺,脸蛋染上丝丝的薄红,忽然伸出手,将什么东西递给他:“喏,答应你的。”   沈昭华低头望去。   那柔软掌心中,是一颗七彩糖衣包裹的粉色草莓糖。   洛娇小声念叨着:“我可没骗你哦,一颗糖嘛,娇娇没有那么小气!”   沈昭华凝视了许久,终于伸手拿起来:“谢谢。”   洛娇醉的眼神朦胧,身体晃了晃,一脑袋栽倒下来,被沈昭华眼疾手快地扶到肩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啊,大家一起想办法……”   那嗓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沉寂。   沈昭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望着她,半晌,忽然俯下身。   呼吸缠绵的拉近。   他轻轻贴近她的唇,蜻蜓点水般的吻上去。   她唇间溢满了青梅酒的酸甜,甜得醉人,却又有一股淡淡的酸涩蔓延开来,风一样的袭上心头。   沈昭华站起身,将她扶靠在桌边,转身独自离开。   天边月如银盘。   阴晴圆缺,终有聚散。   ……   第二天清晨,洛娇在微冷的晨风中醒来。   枕了一夜的手臂被压得有些酸麻。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抬眸的瞬间,正好看见天边一线金芒跃出,红日升起。   洛娇惊喜的扭过头去:“沈昭华你快看――”   旁侧却空无一人。   她愣了愣,站起身转悠了一圈,却没找着人。   奇怪,人呢?   洛娇伸了个懒腰,走出小院,抬步往大厅走去,路过紫藤花游廊时,有两个女仆站在花架下。   她们的神色兴奋极了,正小声交谈着:“你听说了吗,他们好像找到……”   那声音飘飘摇摇地传过来,落娇脚步猝然一顿,“唰”的扭过头,神色凌厉的望向她们:“你说什么?!”   ☆、⊙ω⊙   两个女仆被吓了一跳, 见她神色严厉,面上顿时有些讪讪。   她们其中一个小声嘟哝道:“你不知道吗?他们找到世界意志承载物了,马上就要举行献祭仪式呢!”   “太好了, 任务总算要完成了。”   “咱们很快就能离开……”   两个女仆窃窃私语,洛娇心中却猛然“咯噔”一下。   他们找到书灵了?!   怎么可能!   洛娇扭头拔腿就跑, 匆匆来到大厅外,刚要进去, 脚步却忽然一顿。   正门的大厅内, 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攻略者们齐聚一堂,个个鸦雀无声, 脸上却掩饰不住地流露喜意。   上方坐着四位队长和沈昭华。   他抬起漂亮的凤眼,凌厉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嗓音微凉地宣布道:“明天中午开启阵法,今晚所有人保持警戒,轮班交替。 ”   “是!”   众人振奋的齐齐应声, 小声议论起来:“竟然是本书,还真是看走眼了。”   “明天献祭给‘它’, 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牢里关着的那个怎么办?听说是男主呢。”   “翻不起什么浪, 就别管他了……”   洛娇听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仿佛惊雷劈中了头顶――   慕容骁也被抓了吗?!   他们这是要把书灵献祭给系统!   可是……沈昭华真要这么做?!   洛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他端坐在最高处的案首,身姿挺拔,眼睫低垂,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默寂然。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许久。   众人三五成群的从大厅走出来, 纷纷散去,白风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默默离开了。   转眼间,大厅里只剩下一个人。   洛娇站在门边半晌,忽然攥紧了指尖,大步走过去,猛然往他桌前一站:“沈昭华!”   他动了动,抬眸朝她望来。   洛娇抿着唇,圆圆的杏眼里带了点倔强,眼眶微红:“就不能停下吗?你自己的世界也曾经被毁过,为什么还要帮它――”   沈昭华忽然站起身来,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里面暗沉的什么情绪也看不清,只淡淡道:“对不起,但这是两件事。”   洛娇的嗓音倏然顿住。   他似乎与昨夜判若两人,眉眼淡漠,眼睫微垂着,似乎什么事都入不了他的心,恍惚一夜之间,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洛娇定定的瞧了他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就是个胆小鬼!”   骗子都是骗子!   渣男嘴里没一句真话!!   洛娇咬紧了牙,扭头就走,再也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沈昭华只是静静的望着桌面。   片刻后,他抬手拿起茶盏,一仰头,喝完了杯中凉透的苦荞茶。   ……   接下来半天,庄园里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沈昭华以安全为由,将一大半的攻略者都临时逐出庄园,被赶出去的攻略者们怨声载道:“昭华大人这什么意思?眼看任务就要完成了,反而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哎!你说,他不会是要独吞奖励……?”   “胡说什么呢?都给我闭嘴!”   洛娇从大厅出来,在庄园里逛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向女仆们打听,得知慕容骁被关在别墅地下负一楼,由雷队长看管。   她有些担心,先去了一趟后厨,特意带了糯米鸡让雷吼帮忙,避开众人,成功溜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格外潮湿,似乎连空气中都带着湿气,拧一拧要滴出水来。   但房间里一应俱全,没有她想象中的牢房监狱,也没有“啪啪”抽人的小皮鞭和老虎凳,甚至都没人盘问监视。   见到慕容骁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啃着一只肥硕的大鸡腿,满手流油。   洛娇:“……”   沃日。   你他妈是来度假的???   慕容骁无意间一抬头,看见洛娇,他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满脸惊喜的凑过来:“娇娇?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仿佛故乡老友在监狱相逢,慕容骁吸了吸鼻子,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洛娇:“……”   她长话短说:“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慕容骁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愤愤之色,握紧拳头“咚”的垂了下桌子:“你还不知道吧,之前给我们发匿名消息就是沈昭华,他引蛇出洞,就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的住所遭遇了突袭,我和书灵被抓住,其他人趁乱跑了。”   又是沈昭华!   简直是恶行累累,天理不容!   老子杀了你!!   洛娇气的手背青筋直跳,慕容骁连忙道:“你放心,我身上有GPS定位信号,明天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   洛娇又嘱咐了他两句,趁着看守的攻略者们还没回来,又偷偷溜回去了。   外面日光渐暗,天色一片昏沉。   入了夜后,洛娇掐准时间从房间出来,径自去敲了白风的房门。   屋里响起轮椅轱辘转动的声音,白风看见她似乎并不惊讶,早有预料的样子,开门示意她进来。   洛娇开门见山:“我想参加献祭,你能帮我吗?”   白风沉默了片刻,却不答反问:“你知道降临和穿越的区别吗?”   洛娇一愣,诚实的摇了摇头。   白风道:“攻略者们到达一个新世界,通常两种方式。一是灵魂穿越,借用原世界土著的身体,好处是隐秘性强,但没法拥有能力。”   “二是真身降临,虽然有被世界意志发现的危险,但能保留自身的全部能力。”   白风看了她一眼,神色凝重道:“而在献祭中,它……必然也会以真身降临这个世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洛娇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所以,那个阵法就是为了――”   “为了让它成功降临。”   说到这里,白风皱了皱眉,困惑的低声喃喃道:“但图纸上的几个节点,我一直都没弄懂其中……”   他顿了顿,又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不管怎么说,参加献祭会有极大的风险,它的力量不是普通人所能抵抗的,你……做好准备吧。”   洛娇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刚要离开,白风却忽然咦了一声:“等等,你这个是……”   洛娇脚下微顿,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脚踝处的玫瑰花纹身,随着走动无意中露了出来。   白风仔细地端详了一眼,疑惑道:“你这倒有些少见,竟然是件一次性的遗物,可惜具体效用不明,不然可以拿来研究一下……”   见洛娇神色困惑,他又歉意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你先走吧,我再研究下图纸。”   洛娇告别,回房锁上门,忍不住往窗外望了眼。   今晚月色清亮,万里无云。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她从枕头下,抽出一把雕刻暗纹的合金匕首,刀光凛凛,刀刃锋利的反射着寒芒。   洛娇深吸一口气,却又攥紧了指尖,似乎做下什么决定。   这里是她的世界。   如果她都不守护,还有谁会在乎呢?   这里那么多无辜的生命,绝不能因此陪葬。   她握着那把匕首躺在床上,静静闭着眼,仿佛迷迷糊糊的过去了一夜,梦里纷杂缭乱。   次日,烈日高悬。   庄园里一片寂静,四处空无一人。   众人集中在大厅中,所有的桌椅皆被搬离,青灰色砖石的地面上,被人用凿子挖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若从半空往下俯视,像极了一个复杂的几何状眼睛。   而这图案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普通的檀木桌。   上面是被绳子五花大绑的一本书,书面静静阖着,没有动静。   洛娇看的心一紧,忍不住掐住指尖。   所有人按着顺序,依次站在了阵法的不同角落。   众人围着的中央,沈昭华穿了一身霜白的月色长衫,一头墨发垂落在腰际,眉目淡淡,竟有几分超脱凡俗的风姿。   洛娇就站在他身后第三个位置,不近不远,却正好能看清全貌。   他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开始。”   话音刚落,站在大厅门口的两个攻略者,立刻奋力倾倒手中木桶――   “哗啦!”   一道不知名的红黑色液体,顿时汩汩流淌进地面的沟壑,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儿。   洛娇甚至眼尖的发现了鸡毛、鸭羽、鱼鳞等残留物,隐约漂浮在里面。   那是收集而来的动物血液。   血液迅速灌满沟壑,四周似乎无形的“嗡”了一声,空气微微震颤一下,大厅上空,忽然被撕出一道红色的裂缝――   不,那不是裂缝。   那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巨大无比,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大厅上空,它滴溜溜转着血红色的眼珠子,充满恶意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啊!什么东西?!”   大厅内一片哗然,不少攻略者都是第一次看见系统真身,纷纷面露惊惶。   那血眼珠十分谨慎地打量四周,却没有更进一步动作。   沈昭华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神色,静静道:“献祭。”   紧接着,沟壑中的黑红色液体,竟“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   一股刺鼻的腥味儿,混杂着酸臭蔓延开来,甚至有人恶心地吐了:“呕!呕呃呃……”   与此同时,台上的书却猛烈挣扎起来。   它惊慌失措的扑腾着书页,竟发出婴儿般稚嫩的哭声:“哇……呜哇哇!救命啊!!呜哇哇……!”   洛娇差点就控制不住地要冲上去。   然而比她更快一步的,是头顶的血眼珠。   它陡然爆发出无比贪婪的目光,身子奋力一挤,竟直接从虚空中挤了出来,化作一张充满利齿的大嘴,兴奋地嚎了一声:“桀――”   一瞬间,高昂尖利的声音蔓延开,仿佛地狱传来的恶鬼嘶吼,猛然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啊啊啊!”   “什么声音……呃啊!快离开这里!”   “救命啊啊啊!”   众人站立不稳,纷纷面色痛苦地捂住双耳,七窍出血,眼口鼻耳都有鲜血不断滴落,融入身下的阵法中。   洛娇心中重重一沉。   原来献祭不光指书灵,还有这些攻略者!   耳边的叫声越发凄厉,洛娇猛然蹙紧了眉,同样支撑不住的弯下身,太阳穴出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忽然,耳边却传来一声响――   “叮当!”   金铃铛清脆的摇晃着,仿若自迷雾中劈开一片清明,耳边倏然清净起来。   她一愣,猛然抬头望向前方。   所有人几乎都倒在地上,唯独阵法中央,沈昭华长身而立,抬眸望着半空中的血红色眼睛,神色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若在看一团无机质的死物。   四周一片凄惨的哀嚎声,洛娇猛然咬住舌尖,唇角泛开丁点儿血腥味儿。   下一瞬,她握紧了怀中的匕首。   半空中,那血红色大嘴“咔擦”张合着,似乎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什么。书灵哭得更凄惨了,死命挣扎:“呜哇哇!救……救命啊!”   沈昭华顿了片刻,忽然俯下身,一只修长的手靠近桌上的书,动作极缓,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面的一瞬――   “噗嗤。”   一声闷响。   沈昭华动作一顿,漆黑的眼睫轻颤了颤,缓缓低头望去。   一柄匕首透胸而出,刀刃穿透身体,鲜血顺着刀尖滴滴嗒嗒往下流,血红的刺目,缓缓染红了衣襟。   沈昭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扭头,望向身后的那个人。   洛娇狠狠的瞪过来,尽管手颤抖着,却咬牙道:“沈昭华,这是你教我的。”   她手突然用力,轻轻“噗”的一声,猛然抽出了匕首!   “滋!”   鲜血猛然喷涌而出。   沈昭华的血溅在地面上,顺着脚下隐秘的凹槽,尽数汇集到阵法中心的一点上――   “嗡!”   地面猛然一颤。   所有的血液微微一滞,竟疯狂的往来处倒流起来!   “桀――”   血红色眼睛惊疑不定的一声嘶吼。   远处摔在地上的白风看见这一幕,忽然身体一震,陡然明白了什么,挣扎着朝洛娇这里爬了爬,嘶声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昭华大人改动了图纸,以他的血为引,法阵的作用被逆转了!快住手!”   洛娇手中的匕首“咣当”掉在地上。   伴随着血红色眼珠的尖锐叫声,血液倒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沈昭华胸口的血像是流尽了,他脸色苍白的透明,却轻轻的扬起唇角。   “你做得很好。”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明明在微笑着,却仿佛一阵微凉的风,吹散了人心头最后那点余温:“我教的,你都学会了。”   他微微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她的脸颊,手却顿在半空,下一秒,重重落下去了。   ☆、⊙ω⊙      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洛娇与他一同摔在地上。   沈昭华的血汩汩流淌,汇聚在脚下阵法的中心点上,空气陡然一震, 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嗡!”   半空中,血眼珠的表面竟然“咔擦”龟裂, 有淡淡的白光从缝隙中逸散而出,它骤然惊怒, 发出一道“桀”的怪叫声。   旁边的案桌上, 书灵却忽然兴奋起来,它猛然挣脱绳索, 猛虎扑食般地扑向白光!   四周众人一声惊呼:“那、那是本源之力!”   白风被人扶起来,目光紧盯着法阵中央,露出骇然之色:“怪不得……怪不得我没找到启动方法,原来要用人血为引!”   “白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儿?!”   白风目光复杂:“昭华大人早就改动了图纸, 以血逆转法阵,将献祭改为吞噬系统的本源之力, 他……想必早就料到这一幕了。”   “什么?!”   “既然如此……大家上啊!趁这个机会拖住它!只要等阵法逆转完成, 它就死定了!”   “你们难道不想报仇雪恨吗?!”   众人大声呼喝起来,掏出身上能用的遗物, 纷纷攻上去。   血眼珠愤怒的瞪大,瞳孔缩成一条冰冷无情的细缝,一声厉鸣,身体中竟涌出无数黑气, 仿若蠕动的长蛇,狡诈的冲众人窜过去!   “大家小心!”   “啊啊啊!这东西会钻入身体!”   “捂住口鼻!”   周围充斥着喊杀声,唯独阵法中央,那地上的血迹仿若发着光,黑气惊惧的不敢靠近,隔绝出一片狭小的净土。   沈昭华背靠在厚重的檀木桌上,他眼睫半阖着,手往下滴落血珠,落在案桌下一个隐秘的阵法凹槽中,点滴汇聚。   洛娇的指尖剧烈颤抖着,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不说?骗的别人团团转,有意思吗?!”   “不能说。”   沈昭华没有抬头,嗓音轻的仿若未闻:“它很警惕,一直在监视我,任何交流方式、异常举动,都有泄露秘密的风险……哪怕是看似安全的时刻。”   他顿了顿,道:“我必须要让阵法如期开启。”   洛娇咬紧了牙:“所以,你就设计让我动手?”   沈昭华的眼睫忽然颤了颤,忽然抬眸望向她,眸底一片寂静:“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动手的是你。”   洛娇一顿,却忆起昨晚的玫瑰花田。   他站在花丛中,将匕首递给她的那一刻,原来就早已料到结局。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一把捡起地上的匕首,手起刀落,在左手腕上狠狠一划――   “噗!”   鲜血喷薄而出,尽数洒在地上的隐秘凹槽中。   沈昭华瞳孔一缩,起身想拉住她,却闷哼一声跌坐回去:“你做什么?!”   她用力攥紧手腕,不让鲜血凝固,疼的脸色发白,却强撑着凶狠道:“这是你教我的!”   沈昭华气的咳了声,唇角溢出点滴鲜血:“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洛娇:“你刚刚教的!”   “我没教你!”   “你教了!”   两人像孩童似得争辩起来,沈昭华捂着胸口连咳了好几声,似乎气急攻心,洛娇瞥了他一眼,默默的闭上嘴:“我、我无师自通不行啊!”   沈昭华嗓音一滞:“你……”   但很快,洛娇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她面色苍白如纸,支撑不住的摔在地上,被沈昭华一把抱进怀里,眼睫无力的垂落下来。   他的手伸过来,紧紧扣住她的指尖,嗓音染上了焦灼,却又耐心温柔的哄着她:“别睡,好不好?是我教的,都是我教的。”   洛娇没说话,咬牙用力绷紧了手腕,随着她的鲜血汇入,“嗡”的一声,阵法剧烈的加速起来――   “咔擦。”   空中响起清脆的碎裂声,血眼珠身上裂开几道巨大缝隙!   它顿时惨叫一声,无数白光从中洒落,仿佛从天而降的瑞气,书灵游鱼般在白光中飞动,尽情吸纳着,发出阵阵喜悦的啼鸣。   黑气与白光相撞,瞬间便消融于无形,周围众人压力大减,陡然欢呼起来:“成功了!阵法成功了!!”   血眼珠惊惧交加,转身想逃回虚空中的缝隙中,却被阵法紧紧吸附住,身体逐渐崩解,四分五裂。   “桀!”    它陡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嚎!   血眼珠惊惶的往四面撞击着,动作杂乱无章,仿佛狗急跳墙。   它眼珠充血瞪起,忽然怨毒的盯住阵法中央的那两个人,竟一转头,猛然向下冲来――   “啊!你们小心!”   “快闪开!”   洛娇倏然一惊,刚要翻身扑向沈昭华,旁边却同样有人扑过来,猛然将她压倒在地。   “滋啦!”   空气中似乎闪烁过一道电光,“轰”的一声,血眼珠陡然四分五裂,猛烈的白光如爆炸般的蔓延开来,耀眼夺目。   “嗡――”   洛娇耳边尖锐的嗡鸣着,似乎所有东西都刹那间远去,变作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一瞬间变得寂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铺天盖地的白光渐渐消退,周围接连响起众人惊喜的声音:“啊!我身上的纹身消失了!”   “你们呢?!”   “我也是,我跟系统的契约解除了!”   “那昭华大人他们……”   话一脱口,众人嗓音猛然一顿,齐齐扭头望来。   阵法中央的地面上,沈昭华压在洛娇上面,头斜靠在她的肩膀上,双眸紧闭,一身霜白的长衫被血染红。   而洛娇几乎躺在血泊中,手腕上的血都流干了,一动不动。   所有人忽然一片沉默,半晌没有动静。   白风推开身侧的人,猛地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面上,厉声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去看看啊!”   众人这才恍然惊醒,慌忙围过去将他们分开,只是两人的十指紧扣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雷吼急的大喊,差点亲自上手:“你们行不行?快,用力啊!用力!”   “快使劲儿啊!”   “别催啊!好了好了,快出来了!”   两人终于被分开,拥有治疗遗物的人赶紧上前,正要开始治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做什么?!放开他们!”   攻略者们齐齐扭头,却见门口站着十几号人。   慕容骁不知怎么逃出来的,领着一帮人,拎着家伙式儿怒气冲冲的过来,身后跟着不少眼熟的身影。   王锵锵一见大厅里血流成河的惨状,再一看地上横尸的两个人,眼泪都差点掉下来,红着眼圈,哽咽喊道:“兄弟们上啊!!”   “为娇娇报仇!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大厅里的攻略者们反应过来,慌忙解释:“等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   “你们这帮杀千刀的,天理难容!连死人都不放过!!”   “大家冲啊!”   眼看就要发生流血升级场面,忽然,旁边有攻略者惊喜的叫了一声:“等等!她……她好像醒了!”   所有人一惊,齐唰唰扭头望去。   洛娇的手腕被包扎上白色绷带,微弱的睁开眼睫,半晌没说出话来。   周甜甜推开身侧的人,猛然跑过去,面色慌张:“娇娇,你……你没事儿吧?!”   众人齐齐围过来,刚要惊喜的询问,却见她无力的抬眼望了一圈,嗓音微弱道:“沈昭华呢?”   对面却没人说话,一片沉默无声。   洛娇敏锐的抬起头:“他怎么了?”   半晌,对面的包围圈里,白风被人艰难的扶出来。   他抬眼对上洛娇的视线,眼神顿时黯了黯,嗓音沙哑:“对不起,昭华大人伤的不轻,最后又被系统临死反击了一下……我尽力了。”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慕容骁那边的人面面相觑,似乎意识到什么,都默默闭上了嘴。王锵锵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周甜甜猛然拽到了一旁。   众人无声散开,露出身后的那个人。   沈昭华静静地背靠在木桌边,他眼睫低垂,阖着双眸,周身的温度仿佛都沉寂下来,像是睡着了。   只是,再也不会醒了。   洛娇神色平静的近乎有些木然,只是怔怔的瞧着他。   众人一片沉寂,白风顿了顿,试图安慰道:“他和我们不同,与系统绑定的太深,受其影响极大,估计早就抱有同归与尽的决定,你……不必太过自责。 ”   她忽然动了动,麻木的腿带着些许刺痛,缓缓站起来,嗓音简直不像自己的声音:“……嗯。”   “我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会哭。   可是没有,眼眶是干涩的,冷静的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雷吼眼神担忧,想过来安慰她却被杨队长拉住。   洛娇转身,步伐迟缓的往外走,脚步一瘸一拐,手腕上的伤口在挣动间裂开,渗出丝丝的血迹。   她低着头,只是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   外面光线明亮,阳光温暖,似乎刚下了一场小雨。   干涸已久的泥土变得滋润,有细细的青草芽从土中钻出来,嫩绿的,带着勃勃生机。   不远处传来鸟儿的翠鸣声,有野兔、田鼠在草丛间窜动。   世界恢复正常了。   她走着走着,却走到昨夜的小院里,花田里的玫瑰花开得正好,芬芳馥郁。   她在花园外站了很久,直到天色都渐渐暗下来,红日将落,天边一抹夕阳艳红似血,却令人格外刺目。   洛娇觉得有些疲惫,她转身走进小院里,望见那棵柳树下的小木桌,上面还放着一壶青梅酒,一碟没吃完的玫瑰花糕。   她忽然愣愣地顿住了脚。   耳边不期然的,回想起一个清冷的声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总归要自己学着做的。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玫瑰花糕,轻轻咬了口,熟悉的甜香味儿在口中溢开。   明明是甜的,却在舌尖泛起一阵阵的苦涩。   以后,再也没人给她做玫瑰花糕了。   洛娇低着头,眼泪忽然便从无声的掉下来,连成晶莹的串儿,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原来在巨大的悲伤来临时,人是无法做出反应的,只有在某一刻忽然戳中回忆,悲伤才会如潮水而临,瞬间将人击溃。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准备好跟她告别了。   洛娇紧握着那半块玫瑰饼,蜷坐在柳树下,连空中吹来的风都带了凉薄的味道。   身后,忽然传来书页的哗啦翻动声。   书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掀一掀的飞过来,浑身溢满着淡淡的白光,兴奋喊道:“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   等一看清她的样子,书灵顿时狐疑的绕她飞了一圈,不解道:“你哭啥?”   洛娇鼻尖通红,整张小脸都皱起来,连个眼神都不给它,眼眸含泪的哽咽道:“娇、娇娇的爱情没了,你说我哭什么?!”   书灵更迷惑了:“啊?你不是能救他吗,哭啥子哦!”   洛娇:“……???”   书灵飞下去,停在她脚踝上的玫瑰纹身旁,疑惑道:“你不是还有一个遗物吗?这是件一次性遗物,只要人还没凉,基本都能救回来呀!”   洛娇:!!!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   书灵砸砸嘴,朝花园那边指了指,嗓音鄙夷:“他们在整火化仪式呢,一群傻逼,哎哟拦都拦不住哦,你再不快点儿去,人就要上锅蒸熟了。”   洛娇刚得知好消息,这会儿差点给吓傻。   她拔腿就往花园里窜,远远的,便见花海里站着一群人,他们支楞起木柴架子,上面直挺挺放着一个简易的棺材。   木堆的一角都已经被点着了,熊熊的冒着火光。   洛娇大惊失色:“你们都给我住手!”   众人吓了一跳,望着她小炮弹般飞奔过来,眼看就要扑进火堆里,忽然有人恍然大悟的吼了一声:“快拦住她!她要殉情!!”   众人:!!!   一瞬间,所有人眼中露出三分震惊七分疼惜,七手八脚地上来拦她,雷吼红着眼眶安慰道:“娇娇你要节哀啊!人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   火焰已经蔓延开来,滚滚地冒着浓烟,洛娇一脚踹翻挡路的某个攻略者,急得大喊:“他没死啊!你们让开,我再给他抢救一下!”   杨队长面露悲伤:“你一定是太过伤心了,都被捅成筛子了怎么还能活?”   “是啊是啊,就让昭华大人入土为安吧!”   “危险,别让她靠近火堆!”   沈昭华静静躺在木柴堆上,墨发逶迤,一身血衣,苍白的脸上被映照着烈烈火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而去。   洛娇:“……”   他妈的人都要被烤熟了啊!!   一群人疯狂阻拦,认定了她想不开要殉情。   洛娇急得跳脚,忽然间,感觉脚踝处微微一凉――   刹那间,周围的玫瑰花丛“簌簌”摇晃起来,疯狂蔓延生长,迅速扑灭了火光,它们缠绕在木架上,“噗噗噗”的一片响,开出无数硕大的玫瑰花。   “啊!怎么回事?”   “这……发生什么了?!”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愣住,陡然停住动作,目光惊疑不定的望着。   洛娇冲进去,拨开重重的玫瑰花藤,垂眸往里望去。   只见沈昭华破碎的胸口处,长出一朵稠艳的玫瑰花,根系深深扎在他血肉中,花瓣开得又大又艳,在风中微微摇曳着。   洛娇骤然屏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华漆黑的眼睫颤了颤,忽然睁开眼。   他顿了顿,缓缓抬眸望向身侧,两人目光对视,仿佛连空中的风声都停了,鼻尖蔓延着幽幽花香。   沈昭华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忽的朝她伸手:“别哭,我就在这儿。”   洛娇猛然眨了眨眼,胡乱伸手擦了擦,凶巴巴的开口道:“谁哭了?你才哭了呢!我没有!”   沈昭华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脸上冰霜似乎无声消融,映着夕阳,透出一点微薄的暖意:“嗯,是我哭了。”   洛娇:“……哼。”   他慢慢从木架上坐起来,垂眸望着自己心口,那朵颤巍巍摇晃的玫瑰花,忽然伸手,“咔擦”一声摘了下来。   洛娇一惊:“哎,你等――”   沈昭华黑漆的眼瞳里倒映出她的影子,金灿灿的,仿若天边朝霞,苍白的指尖握着艳红玫瑰花,缓缓递给她:“它只钟情你。”   她脸颊微微红了,伸手掖了掖耳边细碎的发丝,若无其事的伸手接过来:“……嗯。”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但沈昭华却听清了,眸底染上淡淡的笑意,仿若冰面融化,眉眼覆了一层微光,灿若朝华。   他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回家。”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后续会有1~2章的番外掉落,么么哒~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