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情敌校草他总想攻略我》作者:晚山寒 文案: 〓本文正文已完结,番外缓更,请放心跳坑~〓 一中校霸祁少瑾,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唯一遇到的滑铁卢,就是新晋校草郁鸣槐。 郁鸣槐不光个子比他高,长得比他帅,成绩还是全市第一,连他追的校花都对他投以青眼。 祁少瑾揪住他的衣领,神情张扬而放肆。 “没人告诉过你,别人的女人不能碰?” 他撂下狠话便转身离开,却没有注意到少年的耳根早已红透。 他更想不到,昔日与自己不相往来的死对头,有朝一日竟变成众人皆嗑的头号cp。 郁鸣槐从不敢希冀,那束曾温暖过自己的光,竟会以这种方式不期而至。 既然机会主动上门,他便不会轻易错过。 他眨巴着一双卡姿兰狗狗眼,朝他伸出双手,神情天真而无辜。 “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一次意外,两人双双被迫进柜。 不知是谁的呼吸先乱了节拍,侧颈处悄然落下如羽的轻吻。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他的眼眸逐渐被汹涌的暗潮所吞没。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 ①腹黑忠犬学弟攻x傲娇暴躁大佬受 ②沙雕甜宠,口水小白老梗多,糖多无玻璃渣,有副cp ③纯纯校园恋爱,且确认恋爱关系时均已成年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少瑾,郁鸣槐 ┃ 配角:预收《少将宠崽日常》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把你当情敌你居然想…… 立意:少年强则国强   ☆、第 1 章   “少瑾,你很好…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倚在栏杆上的男生相貌英俊,表情阴沉,浑身散发着一股黑色的低气压,仿佛一个巨型空调,经过他的人都忍不住抖个冷颤,然后快步走开。   祁少瑾现在很不爽,准确来说,是对一个一年13班的新生很不爽。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甩,被甩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一个自己闻所未闻的毛头小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追到的2班校花,具有“童颜巨/乳”称号的黎馨颖,轻启樱唇,神情写满无辜愧疚,“少瑾,其实你也很帅,但是…”   然后,她将头转向了对面的教学楼,眼神里满是钦慕和痴迷,“郁鸣槐真的太帅了啦~”   祁少瑾走进课室,狠狠地踹了课桌一脚,“靠!一个郁鸣槐算什么东西!”   知道祁霸王的脾气不好,周围的同学为明哲保身,纷纷明智地选择了退避三舍。唯独钻出了一个眼镜蘑菇头,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哦,郁鸣槐啊,不就是那个新晋校草嘛,因为他,整个新生典礼的女生都炸了。”   每年一中的新生典礼,都会让中考成绩年级第一名的优等生进行新生致辞。作为全市成绩第一的郁鸣槐,不仅因为他的逆天成绩,更因为他的帅气容貌而轰动全校,瞬间成为全校最想嫁的男生TOP1。   ――顺带一提,之前在排行榜上的TOP1,正是二年8班的祁少瑾。   察觉情况不对,坐在后面的周小路赶紧过来打圆场,“李明哲,你怎么还在这儿,班主任刚才喊你去找他拿资料呢。”   周小路是祁少瑾的发小,人称“祁大少的跟屁虫”。祁少瑾打小性子野,是附近有名的孩子王,在家呆不住,就爱疯玩乱跑,没少挨祁爸祁妈的男女混合双打。   和周小路的缘分,源于一次偶然。那时刚满五岁的祁少瑾路过,发现不满五岁的周小路在路边哇哇大哭。原来,他最心爱的变形金刚被附近调皮的小孩抢走了,甚至藏在了树上。周小路爬不上去,又不敢告诉家长,只好偷偷在树底下哭。   对于从小窜上窜下的祁少瑾,爬树自然不在话下,轻轻松松就找到了藏在鸟窝里的变形金刚。等他爬下来时,一个拖着鼻涕眼泪的小胖子正用亮晶晶的崇拜眼神看着自己。   从此以后,祁少瑾不仅多了几个新版的变形金刚,还多了个亦步亦趋的应声虫和小跟班。   打发走了没眼力见的眼镜仔,周小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祁哥,你别听李明哲瞎说,你还是我心目中的NO.1…”   祁少瑾把盖在脸上的数学书一甩,“全市第一?好,我就去会一会你这个优等生。”   一年13班并不难找,就在祁少瑾他们对面教学楼的三楼拐角处的尽头。   周小路一边爬着楼梯,一边露出浮夸的羡慕表情,“这一届新生待遇也太好了吧,祁哥你看,这地板亮得都能照见人了。哎哟祁哥你别爬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了…”   越过嬉闹的人群,祁少瑾直奔目的地,快步走到了教室门口,抓住一个刚出教室门口的男生,沉声道,“叫郁鸣槐出来,我找他有事。”   一中的校服一直是市里公认最好看的校服,每一套都是为学生量身定制而成的,有着永不过时的黑白搭配与修身挺拔的版型。郁鸣槐本就相貌出众,穿上校服后,在人群中更显得鹤立鸡群,轻易能攫得所有人的目光。   少年低头看着书本,似乎正在凝神思考题目。坐姿如教科书般端正,合身的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显得修身挺拔。几捋黑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鼻尖的小痣隐隐若现。   明明是如火的炽热仲夏,因其冷白的肤色和漠然的神情,空气似乎也添了几分凉意。   如果是作为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白脸,按照郁鸣槐的外形,那么他确实是位相当合格的小白脸。   被同学拍了拍肩膀,郁鸣槐微微侧过头,看向了窗外的他,而后缓缓站起身。他走出教室,眼神沉稳地站在他的面前,“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祁少瑾双眼微眯,这小子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高些,难得在这个学校里,有可以和他平视的人。   “喂,你没听过,其他男人的女人不能碰的道理吗?”   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打闹与笑骂声嘈杂不已,掺杂着树上知了永不停歇的噪音,“知了――知了――”   郁鸣槐皱了皱眉,“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   祁少瑾突然攥住了他的衣领,脸庞蓦地凑近,连彼此脸上的细小绒毛都可以看得十分清晰,“黎馨颖是我的人,懂了吗?”   郁鸣槐的眼中划过了然,“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祁少瑾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仿佛郁鸣槐说出什么不对的话,下一秒就会把他揍成肉饼。   最后,祁少瑾还是松开了手,并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一句话,“你最好是。”   郁鸣槐目送着他的背影,直至祁少瑾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抿了抿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早已红透的耳根发烫的厉害,颈后也渗出了微汗。只有他知道,在那个人面前,自己究竟有多么紧张和激动。   还好,他好像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   ***   在祁少瑾的不懈努力下,肤白貌美的长腿校花终于放弃了郁鸣槐这一座高冷冰山,娇滴滴地投向了祁少瑾的怀抱。   后来,祁少瑾向黎馨颖确认过,郁鸣槐确实对黎馨颖没那个意思。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却怎么也放不下架子去道歉。   周五这一天,学校如往常一样正常放学。一中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   放学之后,黎馨颖非缠着祁少瑾陪她去喝奶茶。虽然祁少瑾对这种甜食不感冒,却又怕黎馨颖闹脾气,最后只好点头答应了。   然而,在抵达奶茶店的瞬间,祁少瑾就后悔了。   本应该穿着校服的郁鸣槐,此时换上了浅灰色的工服衬衫,系着深棕色的围裙,显得干净利落。他站在点餐的吧台前,声音低沉好听,“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看到郁鸣槐的瞬间,祁少瑾感觉到了危机的来袭。   果然,黎馨颖一见到郁鸣槐,就忍不住双眼发光,平时的娃娃音也更加纤细了几分,“鸣槐,原来你在这里打工啊,我都不知道呢~既然都是一中的,你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招牌嘛~”   面对黎馨颖的眼神放电,郁鸣槐丝毫不为所动,神色平静,“我们这里的招牌是丝袜奶茶,茶味会比较浓郁。另外,店里新出了一款黑糖芋圆奶茶,颜值比较高,适合比较爱甜的女生。”   黎馨颖发出了咯咯的娇俏笑声,“那我就要黑糖芋圆奶茶啦,人家最近要增肥,记得加双倍的糖噢~”   郁鸣槐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祁少瑾,“请问需要点什么?”   祁少瑾面对突如其来的目光,显得有些猝不及防,“呃…不那么甜的…”   郁鸣槐点了点餐牌上的几个名字,“这几款都是无糖的茶饮,你可以参考一下,我比较推荐的是翠雪乌龙。”   为了指餐牌上的名字,郁鸣槐侧过了身子,姿势也前倾了些,两人之间形成了微妙的高度差。他微微抬起头,恰好对上了祁少瑾的眼。   祁少瑾被他看得莫名心中一跳,嘴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话,“那就按你选的。”   郁鸣槐愣了愣,缓缓退回身子,按了按点餐的平板,“那就加一杯翠雪乌龙,两杯一共26元。”   祁少瑾扫码付了账,心里有些别扭,不知道是因为黎馨颖的原因,还是因为郁鸣槐刚才的目光。黎馨颖却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痴痴地望向郁鸣槐的方向。   不得不说,吧台前的美男,着实是一副养眼的风景。一间不足十平方的店面,不一会儿便挤满了放学的女学生和下班路过的女性顾客。   她们叽叽喳喳着,时不时红脸看向郁鸣槐,神情紧张羞涩,纷纷低声议论着郁鸣槐的容貌。   “那个吧台前面的店员也太帅了吧!”   “啊啊啊救命,每次他看向这边,我的心脏感觉要停了…”   “他不就是一中的那个新生校草吗,还是全市第一呢,我的闺蜜给我发过他的照片,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帅诶。”   “天呐,好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噢…”   …   祁少瑾听着那些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为什么只看着他!明明这里还坐着一个大帅哥好吗!   郁鸣槐却是神色自若,对店内的议论置若罔闻,将饮品端到了他们的桌前,“翠雪乌龙和黑糖芋圆奶茶,请慢用。”   黎馨颖却没有放过郁鸣槐路过这里的机会,顺势抛出了提问,“鸣槐,你怎么会在这里打工啊?这不是新来的奶茶店吗?”   祁少瑾低头搅拌着乌龙上面的奶盖,状似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只听郁鸣槐说道,“这家奶茶店是我舅舅开的,今天新开张,我过来帮一下忙。” 作者有话要说:  《少将宠崽日常》火力存稿中,跪求小天使收藏哇~ 文案: 传闻帝国少将傅林俊美无俦,却性情残暴,因此一直没有合适的婚配对象。 直至诺里斯基地培育出了一只纯白雌兽,要为小雌兽征婚时,傅林自然也在名单之中。 小雌兽有着一双水润的蓝金眼瞳,叫声奶呼呼的,瞬间俘虏了在场雄性的心。 面对雄性们期待的眼神,小雌兽圆溜溜的大眼睛左转右转,径直扑向了角落里的傅林。 众人:! 就在他们以为傅林要拒绝它时,却发现少将原本冰冷的神色,此时如沐春风般温暖。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傅林将雌兽抱起来,声音是从所未有过的呵护与温柔。 “走,我带你回家。” ◆◆◆ 得知珍贵的漂亮小雌兽选择了傅林,单身的雄性和雌性瞬间哀嚎一片。 看着两人的极高颜值,有人感叹他们是神仙结合,也有人恶意地揣测他们很快就会离婚。 直到两人甜甜蜜蜜的身影出现在宴会上,打破了一切恶意的传闻。 小雌兽不会使用刀叉,不时弄出不雅的声响,甚至不小心把身上的纯白高定西装弄脏了。 少将却只是宠溺地看着雌兽吃东西,甚至时不时用手帕为他擦拭嘴角,“好吃吗?” 众人:… 他们到底是来吃晚餐还是来吃狗粮的?   ☆、第 2 章   黎馨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微嘟起涂了透明唇彩的嘴唇,“噢~原来如此。”   还没等祁少瑾松口气,黎馨颖突然表现得十分热情,”对了,这周六是少瑾的生日呢,我们打算去卡拉OK庆祝。我舞队里的朋友也会过去,要不要一起来玩?”   祁少瑾听到黎馨颖的话,正想开口阻止,被黎馨颖一把抓住手臂,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少瑾,多一个人,你不会介意吧?”   见黎馨颖这样说,祁少瑾只好干笑几声,“是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我们都挺想认识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少瑾的心里其实也有点虚。毕竟黎馨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要是郁鸣槐想做点什么,他还真不一定拦得住…   没想到的是,郁鸣槐犹豫了一下,反而看向了祁少瑾,“真的可以吗?”   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祁少瑾愣了一下,“当然可以。”   黎馨颖开心地拍了拍手,“那就这样定啦!明天下午两点,蓝月餐厅旁边的纵唱KTV,鸣槐,你可不准爽约哦!”   等郁鸣槐回到了吧台,祁少瑾还在发愣,黎馨颖则挽着他的手,舀起了一口芋圆奶茶,递到了他的嘴边,“亲爱的,快来尝一口,啊~”   祁少瑾下意识地咽下,令人发指的甜腻味道一下子顿时弥散在口腔内。   他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朝黎馨颖笑了笑,并趁她不注意,猛吸了一口自己手边的乌龙茶,脸色才渐渐好转了起来。   ――天,地球上怎么会有奶茶这种可怕的生化武器!   喝了黎馨颖点的芋圆奶茶,祁少瑾更加难以理解女生为什么喜欢喝这种甜甜腻腻令人发晕的东西。托这杯乌龙的福,不然他就只能强行忍受这种可怕的甜味了。   口内的甜味被冲散之后,祁少瑾又细品了几口乌龙。   虽然是无糖的乌龙茶,却没有其他饮品店发涩的通病,反而有几分香醇回甘,奶盖的浓郁奶香更衬托出茶味的清新,调节腻味的同时,又不至使无糖的茶饮流于寡淡。   郁鸣槐本有几次可以对他下绊的机会,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黎馨颖拿着奶茶让祁少瑾拍照,又自己对着手机自拍好几张,便兴致勃勃地开始修图,只喝了寥寥几口的奶茶则被随意地丢在了一旁。   她一边修着图,一边问祁少瑾哪张好看,祁少瑾漫不经心地敷衍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吧台里走动的人,表情若有所思。   临走时,祁少瑾搂着黎馨颖走出了门口,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人身影忙碌,只留给他一个好看的后脑勺。   *   祁少瑾生日当天,许多人都已经提前到了包间,大多数都是祁少瑾的朋友和同学,还有黎馨颖带来的一些女孩子。   祁少瑾还没走进包间,就已经听到了阵阵暧昧的嬉闹声音。一推开门,里面的人打熟了一片,已经开始玩起了纸牌和骰子。   黎馨颖见到祁少瑾,就招手叫他过来,“亲爱的,快过来,坐我这边~”   见到祁少瑾,许多同学都起身和他打了声招呼,还有几个初中玩得好的兄弟锤了锤他的肩膀,笑容有些下流,“行啊小子,泡了个这么正的妞。”   祁少瑾只是笑了笑,坐在沙发上搂着黎馨颖,状似轻松自在,眼神却不自觉地在探寻另一个身影。过了没多久,祁少瑾“心心念念”的人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然而此时,包间里的人玩得火热,一时之间还没有人发现这个生面孔。   祁少瑾看到郁鸣槐的瞬间,不禁瞳孔一缩,黎馨颖也很快发现了郁鸣槐的到来,惊喜地站了起来,“鸣槐,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因为黎馨颖的叫声,包间里的人也纷纷看向了门口。郁鸣槐缓缓走了进来,朝祁少瑾点头致意了一下,“大家好,我是郁鸣槐。”   说实话,这还是祁少瑾第一次看见郁鸣槐在学校外面的样子。郁鸣槐的便服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只是简单地套了件白色衬衫和茶色休闲长裤,显得简约干净,很符合他的气质。   与郁鸣槐相比较,祁少瑾的衣着则是截然相反的风格。他头戴一顶白色鸭舌帽,一件宽松的英文黑T,胸口前垂挂着一条十字架项链。下面则是一条拼色铆钉工装裤,还穿了双限量版的荧光粉色跑鞋,显得格外骚气。   郁鸣槐的名气很大,加上包间里大都是一中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了然的表情。   郁鸣槐坐下以后,女生们都纷纷围住了他,原本和女生一起玩闹的男生自然也被冷落了下来。   男生对郁鸣槐则十分冷淡,并没有主动结交的意思。毕竟在异性中受欢迎的同性,对其他男生来说是一种无形的侵略,对于优秀的同性,往往更多的是隐藏的敌意。   坐在祁少瑾旁边的谭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朝郁鸣槐的方向动了动头,“喂,你怎么请了他来,其他女的也就算了,你女朋友看起来也对他很感兴趣啊,就不怕他给你戴绿帽子?”   谭显是祁少瑾的小学同学,虽然小学之后就不在同一个学校,但两人的关系依旧很好。现在谭显在隔壁三中读书,对于声名大噪的郁鸣槐,他也略有耳闻。   听到谭显的话,祁少瑾握紧了手上玻璃杯,面上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他那穷酸样,能跟我比?”   谭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可不一定,现在的女生都改口味了,这种高冷校草很吃香啊…”   听着谭显的话,祁少瑾也隐隐不安了起来。   黎馨颖坐在郁鸣槐身旁,表情热络的样子,怎么看是怎么不舒服…   祁少瑾一下子站起了身子,想要走过去把黎馨颖拉过来,不料郁鸣槐也突然站了起来,并径直朝他走来。   郁鸣槐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双眸黢黑沉静,“这是我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噢…谢谢…”   祁少瑾愣愣地接过,低下了头,只见一个长方小黑盒静静地卧躺在他的手心里,用银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十分小巧精致。   包间内的空气突然凝滞了起来,气氛正显得有些尴尬时,包间的门忽然被猛地撞开。   只见一脸状况外的周小路气喘吁吁地扶着门,一边擦着汗一边道,“祁哥的生日会还没开始吧?我妈把我闹钟给按了,不小心睡晚了…”   所有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笑闹之中,不知是谁调侃了一句,“不就是送个礼物,怎么整的跟求婚现场似的…”   听到这句话,祁少瑾下意识地看向了郁鸣槐,此时的郁鸣槐已经回到了座位上,表情淡然。   遭到众人嘲笑的周小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犹犹豫豫地走到祁少瑾的身边,一脸欲哭无泪,“祁哥,我做错了什么吗,怎么我一进来他们都笑了…”   祁少瑾摇了摇头,看向郁鸣槐的眼神奇怪而复杂,“不,没什么。”   接下来的环节,无非就是常规的切蛋糕和唱生日快乐歌。祁少瑾敷敷衍衍地吹了蜡烛,许了个愿,就任由他们继续闹去了。   他也不喜欢吃蛋糕,吃了寥寥几口就扔到了一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和歌词,他突然觉得有点没劲儿。   除了几个一直在撕心裂肺唱歌的麦霸,其他人不是玩手机,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气氛也变得有些无聊了起来。   突然有个人提议道,“不然我们玩国王游戏吧?”   国王游戏,是指每人抽取一张不同数字的纸牌作为暗牌,其中一张为鬼牌。抽中鬼牌的人需要亮明身份,并成为“国王”。国王可以点任意数字,并要求相应数字纸牌的人做任何一件事情。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整蛊游戏。   听完游戏规则,大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刺激了吧…”   另一个男生倒是摩拳擦掌了起来,“这个我玩过,贼好玩。要不然这样,如果做不到的人,自罚三杯酒。祁哥,要不要一起玩?”   祁少瑾脸色霎时苍白,他原以为今天吃个蛋糕唱唱歌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要喝酒,可偏偏他对酒精过敏…   更该死的,他今天没有带药!   只见祁少瑾面露难色,正想推拒时,其他的男生却开始起哄了起来,“少瑾,你可是今天的主人公诶,该不会怕了吧?”   “对啊对啊,身为寿星公却不玩游戏,多没劲啊。”   黎馨颖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一起玩嘛,少瑾,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诶~”   一时不知所措,祁少瑾慌乱之中,对上了郁鸣槐的双目。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明明是昏暗的灯光,那眸子却映得格外清亮。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他在的时候!   只有郁鸣槐在的时候,祁少瑾不想露怯。   不仅是因为黎馨颖,更重要的是,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这样做。   面对众人的目光,无奈之下,祁少瑾咬了咬牙,最后也只能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祁少瑾答应之后,郁鸣槐也主动开口了,“加我一个可以吗?”   ☆、第 3 章   听到郁鸣槐要主动参加,包括祁少瑾在内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有几个男生倒是表现得反应热烈,甚至热情地搂了搂他的肩膀,“当然,欢迎欢迎。”   因为女生都围着郁鸣槐的缘故,好几个男生早就看郁鸣槐不顺眼,难得郁鸣槐主动说要参加,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整他的机会。   因为郁鸣槐的加入,好几个女生也纷纷加入了进来,不嫌事大的男生们叫了好几打啤酒,顿时玩游戏的场子也变得热闹了起来,连原本对玩游戏不感兴趣的其他人也纷纷过来围观。   气氛炒热了,大家也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对接下来的一切未知是既紧张又期待,只有祁少瑾咽了咽唾沫,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第一把的国王是个有点害羞的女生,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2号要公主抱4号,坚持十秒。”   原本是个十分浪漫的任务,然而,2号是个不足160的娇小的女生,4号却是一个180的高大男生。   显然,这个要求是不可能完成的。结果男生十分豪爽地自罚六杯,把女生份的也给喝了。   第二把的国王是个瘦小的男生,他提出的要求是3号露出肩膀,并朝大家抛一个媚眼。   3号是个肌肉发达的魁梧大汉,当他扯下衣服时,大家都直呼辣眼睛。抛媚眼的时候更是惨不忍睹,包间内顿时呕声一片。   接下来的几把,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要求,多是引起一阵哄笑,气氛也显得比较轻松。   玩过几局之后,祁少瑾也暗暗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国王提出的要求都不算特别过分,都是些自己可以接受的要求。   然而,轮到下一把的时候,祁少瑾就笑不出来了。   这一次抽中国王的男生,似乎嫌之前的惩罚都是些小打小闹,终于来了个劲爆的要求。   “4号和6号接吻,必须满三秒钟。”   要求一提出,像被点燃了的引信一般,包间里瞬间炸了起来,“天呐,谁是4号和6号?”   祁少瑾紧紧捏着手里的纸牌,额头缓缓渗出冷汗,看着纸牌上的4,大大的红心仿佛在嘲笑他一般。   他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干涩,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事,大不了就是和一个男的嘴碰一下嘴,如果是女生,在事后好好哄一下黎馨颖,也不是很难做到。   只要不是郁鸣槐…   然而,事与愿违,祁少瑾最不想要抽到的人,此时举起了纸牌,眼神平静,“我是6号。”   一张印着梅花6的纸牌,此时却显得格外刺眼,郁鸣槐亮牌的瞬间,周围的女生也纷纷尖叫了起来。   “他居然是6号!”   “啊啊啊,谁是那个幸运的4号!”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众人也越来越兴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4号却迟迟没有公布身份,已经慢慢开始有人不耐烦,气氛也逐渐焦躁了起来。   “4号到底是谁啊,6号都已经自爆了,要拖到什么时候啊。”   “玩不起就不要玩嘛,躲起来不说话算什么。”   “就是,不敢干嘛还要过来,一点都不好玩。”   黎馨颖的表情也颇为遗憾,扭头看向祁少瑾的纸牌,“唉,我是3号…亲爱的,你是几号啊?”   祁少瑾手上的青筋突了突,最后幽幽地说道,“…我是4号。”   祁少瑾摊牌的瞬间,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是祁少瑾和郁鸣槐。   他们两人不和,一直是别人眼中公认的事实。然而,这两个“死对头”,居然被要求接吻。   提出要求的“国王”,此时也是相当的尴尬,原本他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现在却彻底把气氛搞僵了。   …谁能想到,偏偏是他们两个撞上啊!   面对残酷的现实,祁少瑾彻底放弃抵抗,认命地拿起了酒杯。正当他正要把酒灌下喉咙的时候,拿着杯子的手腕却被另一只手强行按下。   祁少瑾心里一惊,顺着手的方向看去,却见郁鸣槐神色自若,毫不慌张,“谁说我们不敢?”   祁少瑾不敢置信,想要挣开他的手,然而,郁鸣槐的手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不禁咬牙切齿道,“你不会真的想…”   郁鸣槐却悄悄凑到了他耳边,轻声说道,“不会真的亲下去,相信我。”   还没等祁少瑾来得及反应,郁鸣槐突然倾下身子,用膝盖按住了祁少瑾的双腿,一只手握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则将他的手腕反扣在后面。   这样大胆的举动,瞬间引起了包房里的轰动尖叫声,“亲他,亲他,亲他…”   对于郁鸣槐这个略显侮辱的挑衅举动,祁少瑾瞪大了眼睛,脸气得发红,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越凑越近――   就在即将亲下去的瞬间,郁鸣槐突然摘下他头上的鸭舌帽,并遮挡住两人的脸。   祁少瑾只觉视野一暗,嘴唇印上了柔软干燥的触感,与此同时,周围响起了众人不满的声音。   “喂,这不是作弊吗,什么也看不见啊!”   即使如此,郁鸣槐还是足足压了祁少瑾三秒钟,才缓缓起身。祁少瑾则猛地甩开了郁鸣槐的手,摸着嘴唇坐起身子,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神情也有些恍惚。   事已至此,闹剧也正式结束。虽然大家都看出了有猫腻,却也不敢让他们重新再来一次。   无意继续游戏,其他人便都跑去点歌台点歌了,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也瞬间一哄而散。   此时,一直在旁边翘着腿看戏的谭显,突然觉得沙发上传来一阵奇怪的抖动。他扭过头,看见旁边的周小路正偷偷摸摸地想要挪去别的地方。   周小路被谭显发现后,立刻停下了动作,只是低着头,一脸战战兢兢的样子。   看着周小路那畏畏缩缩的表情,谭显突然想起来这一号人物――这不就是小时候自己从祁少瑾无数次拉拢失败的小子嘛!   小学时的周小路,还是个没长开的小胖墩。冲着他那肉乎乎的脸,谭显以前没少蹂/躏他的胖脸蛋,两块白嫩肉总被掐的红通通的,吓得周小胖每次见到他都要躲在祁少瑾的后面。   不过,由于生长发育的缘故,周小路的身子抽高了不少,脸也清减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周小胖。皮肤倒是和以前一样白净细嫩,一看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看着周小路的脸,谭显突然开始怀念以前手里那二两肉的触感。唉,怎么就瘦了呢…   感觉到谭显探究打量的目光,周小路更加害怕地瑟缩起来,心里开始了无声的呐喊:祁哥,快来救偶……   然而此时的祁少瑾,却无法听到周小路的呼救,现在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郁鸣槐那张不断逼近的脸。   他的手指抵在他嘴唇上的触感,彼此急促的心跳,以及喷洒在脸上的温热呼吸…   而罪魁祸首此时却坐在麦克风前,一脸云淡风轻地唱着歌,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I once had a girl   Or, should I say, she once had me   She showed me her room   Isn't it good, norwegian wood   …   以往总是围着郁鸣槐转的黎馨颖,像是良心发现一般,坐在祁少瑾的身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少瑾,你没事吧?”   祁少瑾紧盯着郁鸣槐,突然笑了笑,“没事,我很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开始对郁鸣槐“感兴趣”了。   *   无聊的数学课上,不少人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祁少瑾坐在课桌前,百无聊赖地转动着圆珠笔,皱着眉头发呆。   生日会结束的当晚,从前一沾枕头就睡的祁少瑾,生平第一次罕见的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关于郁鸣槐的一切。无论是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气息…   无论他怎么转移注意力,都始终挥之不去。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天亮。当祁少瑾顶着两只熊猫眼下楼吃早餐时,吓得祁妈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   祁少瑾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也和女孩子接过吻。只是,那些蜻蜓点水般毫无感觉的吻,却都不如郁鸣槐那个“吻”来得悸动。   明明并不是真的接吻,然而郁鸣槐的动作和眼神,却仿佛对待恋人一样温柔缱绻,让人忍不住会陷入他的眼中,几乎让祁少瑾以为他真的会吻下来。   极近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的眼眸深邃,却亮得异常,呼出的气息平稳而火热,似乎还有薄荷的清淡气味。   不知不觉,祁少瑾原本托着下巴的手,不知不觉摸向了嘴唇,直到后背被戳了好几下,他才不耐烦地转过身,“周小路你干嘛,有屁快…”   然而,周小路的表情却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发出的声音小如蚊呐,“祁哥,地中海喊你回答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郁鸣槐唱的歌是The Beatles的Norwegian Wood 这里祁少瑾只是被“美色”所惑,没有喜欢上郁鸣槐噢 同时跪求路过小天使收藏,感激~   ☆、第 4 章   察觉到空气异样的安静,祁少瑾咽了咽唾沫,缓缓扭过头,讲台上的秃头中年男人正盯着他,脸气得铁青。   “祁少瑾,别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随随便便扰乱课堂秩序纪律,给我出去罚站!”   靠,地中海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祁少瑾忍不住心里暗暗腹诽,却也不敢得罪老师,只好乖乖到走廊罚站。隔壁班的人听到动静,纷纷伸头看向窗外,祁少瑾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又都缩回头老实看书去了。   在走廊上吹着吹着冷风,祁少瑾的脑袋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原本微微发红的脸,也开始逐渐变黑。   我靠,怎么回事,他刚才居然会想郁鸣槐想得入了神,还有那个奇怪的吻…   不不不,都是因为那小子,都怪他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才会害自己想那么多奇奇怪怪有的没的…没错,就是这样!   自己绝对是中了那小子的邪!   祁少瑾臭着脸靠在墙上,忍不住越想越气。本来自己是被众人景仰的校园一霸,有一个貌美如花的校花女友,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然而全被一个人毁了。   都怪郁鸣槐!   有句话说得好,正所谓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突然,祁少瑾注意到对面楼梯间的身影,而那个人正是他痛恨且熟悉的。   祁少瑾眼睛一亮,瞄了瞄身后的教室,确认地中海还在他的激情讲演后,也猫着腰摸向了楼梯间。   哇塞,堂堂全市第一的优等生,这样的风云人物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公然翘课?   嘿嘿嘿,这可是抓住郁鸣槐把柄的好机会!   祁少瑾偷偷跟着郁鸣槐,最后绕到了艺术楼旁边的废旧游泳池。由于经久未用,被抽干了水的泳池内落满了枯叶,周围的设施也是锈迹斑斑,显得颇为荒凉。   泳池旁边的长椅坐着一个女人,相貌十分美丽,脸色却很苍白。一看到郁鸣槐,她瞬间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见郁鸣槐停下了脚步,祁少瑾也就近找了根柱子躲了起来,他努力伸直了脖子,隐隐约约能听清两人的对话。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来找你的…”   女人的眼角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郁鸣槐却不为所动,只是叹了口气,“说吧,有多久了。”   女人的神色有些恍惚,“我也不清楚…如果是最近那一次的话,应该有三个月了。”   郁鸣槐深吸了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冰冷,“打掉他,就算生下来,他也不会幸福的。”   听到郁鸣槐,女人眼里的光暗了下来,“我也知道…跟着我这样的妈妈,他只会更加悲惨。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想把他留下来,他是我的孩子啊…”   女人扑到郁鸣槐的怀里,号啕大哭了起来,郁鸣槐则是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良久,女人才从他的怀里出来,流着泪和郁鸣槐道别了。   待女人走后,祁少瑾便从柱子后钻了出来,“没想到你平时装得跟性冷淡一样,背地里竟然是个搞大女人肚子的衣冠禽兽。让一个女人堕胎,你还算个男人吗?”   看到祁少瑾的出现,郁鸣槐的神色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平静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少瑾冷哼一声,“你管我哪儿来的,反正老天有眼,让我替□□道,你就等着被处分退学吧!”   郁鸣槐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肚子里的也不是我的孩子。”   祁少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再狡辩了,我明明看到那个女人哭哭啼啼地来找你,你却让她打胎,你不要敢做不敢认――”   面对一连串的指责,郁鸣槐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祁少瑾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郁鸣槐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之前你也误会了我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提起之前的事情,祁少瑾脸红了红,正要辩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喊,“喂,你们两个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干嘛!”   还没等祁少瑾反应过来,郁鸣槐便拉着他跑了起来。状况不明的祁少瑾一边被郁鸣槐抓着手腕,一边被男人追在后面破口大骂,好一阵左拐右拐,不知跑了多久,他们才甩掉了后面的人。   “好险,差点就被教导主任抓到…”   他们停了下来,跑得气喘吁吁,扯着领口慢慢缓着气。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对视的瞬间,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祁少瑾的心里有点复杂,加上KTV那一次,郁鸣槐是第二次帮他摆脱困境了。现在看来,他确实不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   可是,祁少瑾刚才听得很清楚,郁鸣槐确实让那个女人去堕胎…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祁少瑾有些别扭地问道,“喂,刚才你说,那女人的孩子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啊?”   一提到这件事,郁鸣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是一个人渣的。”   祁少瑾有些惊讶他的态度转变,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道,“那…既然不是你的孩子,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来找你?”   郁鸣槐冷笑了一声,“因为那个人渣,就是我哥。”   祁少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突然间的巨大信息量让他有些难以消化,“…你亲哥啊?”   提到自己的哥哥时,郁鸣槐神色变得有些阴郁,“是啊,可我宁愿他不是。”   不同于平时的节制和温和,郁鸣槐的表情显得十分冷漠,甚至隐隐有几分憎恶,根本不像是提起自己亲人时应有的表情。   无意识撞破了郁鸣槐的另一面,让祁少瑾有些意外。   原来传说中完美的郁鸣槐,也不像其他人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嘛……   看着郁鸣槐拒斥外人的刺猬模样,不知为何,祁少瑾的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怜悯。   他突然搂住了郁鸣槐的肩膀,神情认真道,“没事,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就是你哥了。有我罩着,只要报我的名字,谁都不敢欺负你!”   郁鸣槐愣了愣,看到祁少瑾眼底的一丝触动,眼中闪过微光,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好,哥。”   *   自打那以后,无论是在饭堂吃饭还是组织聚会,祁少瑾总会带上郁鸣槐,十足一副宽容大量的大哥模样。   郁鸣槐也表现得一副乖乖小弟的模样,对祁少瑾的命令随叫随到,跑腿办事毫不含糊,受宠程度甚至一度超越以前的专属狗腿周小路。   其他人虽是对这状况感到好奇,却也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细探这里面的究竟。   两个星期之后,周小路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失宠”,一下历史课,他就拦住正要往外走的祁少瑾,神情一脸幽怨,“祁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你和一年级那小子好上了,现在都不搭理我…”   祁少瑾朝他扔了本练习册,没好气道,“什么好上了,你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恶心啊?”   周小路不满地扁了扁嘴,“要不然呢?你现在去哪儿都带着他,以前你对我也没这么好…”   祁少瑾听得一脸黑线,连忙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越说越奇怪,跟个怨妇似的。再说了,你以为我真的待见他?我那叫怀柔政策,你懂什么。”   周小路捡起了练习册,一脸不解,“什么好肉坏肉啊,祁哥你别整文绉绉的,我听不懂…”   看着周小路一脸懵懵的蠢样,祁少瑾嗤笑一声,朝他勾了勾手指,周小路十分配合狗腿地凑近了耳朵,只听他轻声道,“我这是在拉拢他,现在他成了我兄弟,以后还怎么敢勾引你嫂子?”   周小路听完,果断一脸崇拜地看向他,“原来如此,祁哥,你太牛了,不愧是我的偶像!”   祁少瑾对周小路的赞美非常受用,就差后面没长条尾巴没翘上天。这时,坐在教室前门的男生朝他喊道,“祁少瑾,外面有人找你。”   祁少瑾皱了皱眉,如果是其他人找他,早就在窗外喊他了,这种扭扭捏捏的叫法,就只能是郁鸣槐了。   果不其然,郁鸣槐正站在门口,发丝有些凌乱,脸颊染了薄红,额头和手臂上淌着细细的汗珠,显然是刚上完体育课。   他逆着阳光靠在墙上,手上拎着两罐冰可乐,微微喘着气,看到祁少瑾的瞬间便站直了身子,眼神也亮了几分,“哥,这个给你。”   祁少瑾接过他递过来的可乐,扭开拉环的瞬间,响起滋啦滋啦的气泡声,“谢了,不过现在还没放学,你怎么会上来?”   郁鸣槐腼腆地笑了笑,“我刚下/体育课,和朋友去了小卖部,想着路过这里,就给哥也带了一罐。”   祁少瑾忍不住抽了抽眉头,他的教室可是在五楼,亏他说得出“路过”两个字。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祁少瑾发现,其实郁鸣槐就是个愣愣的傻小子,说什么高冷冰山,其实不过是性格木讷了点,性格倒是意外的温顺。   而且看久了,这小子确实挺好看的…   不知不觉,祁少瑾已经盯着郁鸣槐看了许久,郁鸣槐意识到了他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祁少瑾转开了目光,满脑子都是少年仰起的白皙脖颈,以及因吞咽上下滑动的漂亮喉结,“没什么,快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免得上课迟到了,记得放学在门口等。”   “好,那我先回去了。”   郁鸣槐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他招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沐浴在阳光下的温暖模样,和之前的冰冷模样判若两人。   祁少瑾看到他的笑容,也不禁怔了怔,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郁鸣槐这样的笑容。   与此同时,郁鸣槐的笑容也引起了班里女生的骚动,纷纷开始兴奋地讨论了起来。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传说中的冰山学弟居然笑了诶!”   “谁说他是座冰山啊,笑起来明明就是个温暖小太阳嘛…”      ☆、第 5 章   听到女生们的议论,祁少瑾突然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就好像是巨龙自己珍藏多年的珍宝突然被人发现,还被贼惦记了起来,而且这种感觉令他非常的不爽。   在日常的相处中,祁少瑾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郁鸣槐归为自己的所有物,而他心中的占有欲,开始隐秘地滋长起来。   “真搞不懂那些女生在想什么,把木讷当气质,把孤僻当高冷,要不是靠那张脸,就一愣木头,哪能上赶着去献殷勤…”   周小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那祁哥,你也觉得郁鸣槐帅啊?”   话音刚落,祁少瑾就给了他一记暴栗,“屁嘞,我哪有这样讲,再说了,他能有爷帅吗!”   周小路委屈地摸了摸头上的包,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能够听到一公里外菜市场大妈破口大骂的听觉――难道刚刚真的听岔了?   上课的铃声响起,原本还喧闹不已的课室慢慢安静了下来,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徐徐走进课室。   陈旭东,8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平时为人随和,在学生中的人缘也很好。然而,平时总是面带笑容的他,此时却紧皱眉头,神色严肃,就算是脑袋再不灵光的学生,也能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果然,陈旭东将手里的试卷砸在讲台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们看看自己考的成绩,跟隔壁7班比,简直一盘稀烂!你们好意思吗,都是准备升高三的人了,难道一点升学的紧张感都没有?!”   面对陈旭东的滔天怒火,课室内鸦雀无声,仿佛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陈旭东闭上双眼,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些,目光寻到了祁少瑾的方向,表情也稍微缓和,“不过,我们班的祁少瑾同学不错,成绩是全级第一…”   转而,陈旭东猛地一拍桌子,震动的响声之大甚至传到了隔壁班,“同样是在这间课室学习,怎么你们就和他差那么多!”   其他同学被震得身子一僵,心里却是一肚子苦水吐不出来。拜托,他们能和祁少瑾比吗?那可是天天上课开小差都能考第一的祖宗,不是简单的学霸,是学神啊…   与身边瑟瑟发抖的同学不同,被提及的主角祁少瑾却没有多大反应,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拿全级第一了。此时他正在思考的是,放学之后怎么把郁鸣槐拐出校门。   之前好几次约了郁鸣槐,可他不是要去店里帮忙,就是要回家干活,让祁少瑾十分不得劲。   想着平日里冷静淡定的郁鸣槐,遇到小龙虾时也会笨拙狼狈的样子,祁少瑾就难以抑制地扬起嘴角。   拜托,是郁鸣槐诶,是那个一丝不苟,从来不出差错的优等生郁鸣槐诶!   越想越美的祁少瑾,直到下课放学的时候还在傻笑,周小路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背,“哥,你傻笑什么呢?之前拿全级第一也没见你这样开心过啊。”   祁少瑾揉了揉笑得发僵的嘴角,一手拎起书包,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今天哥心情好,带你去吃小龙虾。”   祁少瑾和周小路还没走到校门口,便远远见到了郁鸣槐的背影。祁少瑾喊了一声,见他转过身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瞥到祁少瑾搭在周小路肩头的手,郁鸣槐眼睛微眯,眼中一丝危险的占有欲闪过,待他们走近又很好地掩藏了起来,“哥。”   周小路身子抖了抖,没由来地打了个哆嗦,看着天上的大红鸭蛋,心里有点奇怪,没道理呀,还是八月的大热天,怎么突然有点发冷…   毫无自觉的祁少瑾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停下脚步后才放下了手,表情十分得意,“告诉你,哥考了全级第一,厉害不!”   见他的手离开了周小路的肩膀,郁鸣槐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哥真厉害。”   祁少瑾嘿嘿一笑,要是他有尾巴,估计现在早翘上了天,“走,带你们去吃小龙虾,今天哥心情好,你这次可不准再扫我兴了。”   郁鸣槐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里竟带了些不自知的纵容和宠溺,“嗯。”   因计划顺利进行,乐得正欢的祁少瑾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眼神,然而却被旁边的周小路看到了,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眼神,怎么有点像自己老爸看老妈时候的亚子…   单纯的周小路同学虽然感觉有点异样,却没有往奇怪的方向想象。于是,一脸单蠢的周小路,屁颠颠跟着一路哼着小曲儿的祁少瑾以及日常面瘫脸的郁鸣槐,一行人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走到了小店。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座位坐热,外面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少瑾,你怎么在这里?”   祁少瑾抬头,只见谭显向他们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几个穿着三中校服男生,显然也是刚放学过来的,“没想到啊,你也来这边吃小龙虾。”   和祁少瑾、郁鸣槐都打过招呼之后,谭显就眼尖地发现了某个努力想要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小可怜,心里不禁生起了一丝戏弄的意思,“哎哟,周小胖也在啊,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微信给你发消息你也不搭理我。”   周小路涨红了脸,小声反驳道,“我…我不叫周小胖…”   看着周小路低头紧张的样子,谭显心里一动,突然朝后面的男生问道,“喂,我加个人,你们不介意吧?”   得到默许后,谭显突然拉起还在状况外的周小路,笑眯眯地看向祁少瑾,神情颇像一只有所预谋的狐狸,“祁少,我拉周小胖过去叙叙旧,你不介意吧?”   一心想着整蛊郁鸣槐的祁少瑾,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便你。”   等到被拉走的时候,周小路才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了某人的魔爪中,“祁哥,救我…”   然而,祁少瑾已经听不到他的呼唤,现在他的眼里,只有桌上热气腾腾、泛着油光的麻辣小龙虾。   看着郁鸣槐正斯斯文文地准备剥壳,祁少瑾脑仁发疼,连忙按住了他的手,“哎呀,小龙虾可不能这样吃,这可是暴殄天物啊。”   郁鸣槐挑了挑眉,神情疑惑,只见祁少瑾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拎起一只油乎乎的小龙虾,用牙狠狠扯下虾肉,“看到没,要这样吃才带劲!”   见郁鸣槐还有些犹豫,祁少瑾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只小龙虾往他嘴里塞,“无意”地往他嘴角和脸上蹭了几下, “别磨磨唧唧,快吃快吃,可好吃了。”   郁鸣槐无奈,只好咬住他递过来的小龙虾,配合他脸上的几道油斑,原本泛着冷气的人形冰箱倒多了几分生气,竟然有些可爱。   祁少瑾见达成目的,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只是拿出了手机,“来,咱们拍几张合影。”   就这样,花着俊脸的郁鸣槐咬着小龙虾,强制比了剪刀手,被心怀鬼胎的祁少瑾拍了好几张照片,并状似无意地选了几张自己的帅气自拍,一起扔上了朋友圈。   完成一系列的操作,祁少瑾满意地关上手机,连带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吃吃吃!今天不吃个痛快不准回家!”   吃东西的时候,祁少瑾明显兴奋了起来,连带吃相也十分粗犷,连壳上的酱料汁水都不放过,郁鸣槐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吃东西的动作也跟着放开了许多。   确实,比起刚才文雅的吃法,这样大快朵颐的吃法反而更加淋漓畅快,颇有几分好汉吃香喝辣的痛快感。   祁少瑾吃得十分不顾及形象,不一会儿就被辣得只呼哧呼哧地哈气,脸上和衣服都蹭了几道油痕。正当他吃得正欢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嘴角覆上了一片干燥的柔软,吓得他直往后仰,差点摔落在地。   郁鸣槐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的椅背,祁少瑾回过神来,吓得舌头有点大,“你,你干嘛?”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郁鸣槐失笑,“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脸。”   祁少瑾定睛一看,果然,郁鸣槐另一只手上还举着一张洇着红油的纸巾,可不是要帮他擦嘴嘛!   祁少瑾的脸霎时烧得火红,抢过他手里的纸巾讷讷道,“不用你来,我自己擦就行。”   吓死人了,他还以为…   这个让人害羞的家伙!   不敢继续再把这个“以为”想下去,祁少瑾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对付小龙虾上,动作却收敛了许多,却不敢再吃得满嘴油光。   开玩笑,要是郁鸣槐再给他“擦”一次嘴,他可受不了!   祁少瑾和郁鸣槐走的时候,周小路正被谭显逗得脸色通红,但神情已经放松了许多。看他们玩得开心,祁少瑾也就没叫上周小路,和郁鸣槐单独走出了店门。   走出店门,天色还亮着,远处的日落像一颗浑圆的咸蛋黄窝在天边,将附近的云烧成了一片绚丽的火红。   祁少瑾走在郁鸣槐的旁边,稍稍抬头,就能瞅见他头顶的小发旋,心里莫名一动,“郁鸣槐,我们一起玩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你住哪儿啊。”   郁鸣槐淡淡道,“在河上。”   祁少瑾眼珠子转了转,河上是附近的城中村,离这边倒是挺近的,“那挺近的啊,顺便去你家坐坐呗。”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以往总是应承他的郁鸣槐,此时却是神色为难,轻轻摇了摇头。   无声无息碰了个软钉子,祁少瑾心里有点堵,却也不好说什么,顺势打了个哈哈,“也是,你老是说要回家帮忙,应该也挺忙的,我就不烦你了。”   说是这么说,祁少瑾的心情忍不住酸涩起来。刚才郁鸣槐回避的态度,就像是往他嘴里硬塞了个大柠檬,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着实让他不好受。   敢情自己把别人当成好兄弟,别人可就不一定这么想,刚才还以为自己和郁鸣槐走近了点,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嘁,难得的良心被当成了狗肺!不要也罢!   到了公交车站,是祁少瑾先上的车。离开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郁鸣槐,语气也十分冷淡,“走了。”   祁少瑾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回过头去,就会发现令他惊讶的另一番光景。   郁鸣槐目送着远去的巴士,神情是那样的落寞,像极了一只被主人遗弃在路旁的幼犬。      ☆、第 6 章   祁少瑾回到家后,脱下校服往脏衣篓一扔,就直奔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湿着头发套了条四角裤,就往床上一躺。   卧室里开了空调,惬意的凉意驱散了暑日的热意,空气的冰凉却没让祁少瑾躁动的心情冷却下来,反而越来越烦闷了起来。   郁鸣槐真是不识相,要知道周小路好几次喊自己去他家,他都拒绝了。这次难得自己主动示好,郁鸣槐居然敢拒绝他。   哼,既然他不要这个机会,那就继续做个跑腿小弟吧!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祁少瑾突然眼睛一亮,把床边的书包拎了起来,一阵翻动之后,拿出了套着中二黑白骷髅头硬壳的手机。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整蛊郁鸣槐那一茬呢!   一打开锁屏,果然,好几条未读消息已经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点开微信,朋友圈的小红点毫无悬念地冒了出来。   祁少瑾喜滋滋地打开朋友圈,满心期待地想看到众人对郁鸣槐丑照的无情嘲笑,然而,当他点开评论消息往下划的时候,笑脸却逐渐消失,脸色也越来越黑。   “祁少,你居然偷偷跑去吃小龙虾!诶,旁边的帅哥是谁啊?”   “这不是郁鸣槐吗,怎么吃成这个样子哈哈哈哈,但是看起来怪可爱的。”   “原来郁鸣槐吃东西是这样的啊,和平时感觉不太一样,难道这就是反差萌吗?”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是新任校草了,即使是这个样子,和祁哥相比还是不分伯仲啊。”   看到这里,祁少瑾气得没再看下去,直接把手机往旁边一摔。手机在地上乖乖地趴着,两个黑黢黢的骷髅眼对着他,显得十分无辜。   “靠,我想要的效果不是这样的!”   祁少瑾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好几回,越想越气,忍不住打开手机,正想要删除照片,房门却被毫无征兆地打开,吓得他一抖,手机骨碌碌掉到地上,“妈,你就不能先敲门吗!”   林芸却是竖着眉头,拎着他的校服,指着上面的油污大声喊道,“你看看你,在外面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算了,还把衣服弄得这么脏,知不知道这很难洗掉的啊?”   听着林芸的唠叨,祁少瑾就忍不住头疼,决定乖乖闭上嘴巴,遵循“不与妇人论短长”的原则。林芸见他没有顶嘴,便也没再说什么。   她捡起祁少瑾的手机,正要还给祁少瑾时,突然“哎呀”了一声,“这是谁家的小伙子,怎么长得这么俊啊。”   祁少瑾看着开始发花痴的林芸,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妈,你先把手机还我。”   林芸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他,见祁少瑾要删掉朋友圈,连忙抢过手机质问道,“拍得这么好看,你怎么要删掉它嘞?”   祁少瑾做贼心虚,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就,心情不爽,就想删掉呗。”   林芸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翻了翻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心里瞬间了然,促狭地笑了笑,“噢~原来是我家仔仔被人家比下去了呀~”   祁少瑾被戳中心事,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就想把手机抢过来,“还给我!”   林芸躲了躲,故意大声说道,“仔啊,不用害怕,在妈咪的眼里,你永远是最帅的噢~”   听到林芸大喊,祁少瑾身子僵了僵,心里虽然很不甘,却也只能悻悻收手。毕竟林芸这大嗓门他是领教过的,要是街坊邻居都被喊来了,那就不只是在他妈面前丢脸那么简单了。   林芸将手机藏到身后,清咳了几声,“仔啊,你要删掉朋友圈也不是不可以啦,不过你把那几张照片要发给妈咪哦,记住,我要高清的原图哦~”   祁少瑾一脸黑线,“知道了啦,一会儿发你总行了吧,快把我手机还我。”   林芸盯着他把照片发给自己,在自己的手机上确认过之后,才彻底放过了他。看到林芸心满意足的表情,祁少瑾心里才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把这尊大佛请走了。   看着祁少瑾趴在床上撅着屁股的样子,林芸又气又笑,拍了拍他的屁股,“你看看你,哪有人像你这样看手机的,衣服也不穿,头发也不吹干,也不怕着凉。”   祁少瑾捂着屁股,表情耻辱,“妈!”别再当他五岁小孩了!   林芸知道他真的生气了,也不再逗弄他,让他一定穿好衣服吹干头发,离开房间前还不忘喊道,“仔仔,记得给我推小帅哥的名片啊!”   确认林芸真的走了,祁少瑾翻了个白眼,本来冲天的火气,被林芸这么一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犹豫地看了看朋友圈上的照片,最后把手机扔在一边,拿出了床底的游戏机,躺在床上开始打游戏。   算了,反正拍得确实挺好看的,那就暂时不删吧。   -   新的一周,如同往常一样,祁少瑾踩着上课钟点前最后的一分钟,慢慢悠悠地走进课室。奇怪的是,平时本应已经坐在课室里的周小路,却没有出现在座位上。   正当大家都以为他不来了的时候,踩着上课的铃声,周小路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朝讲台的老师弱弱地喊了声报告。   祁少瑾朝他看过去,忍不住吓了一大跳,只见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神情萎靡,通红的脸颊和额头的汗表明他是跑过来的。   看到周小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老师训斥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严肃的表情也软化了些,“到座位上吧,下次别踩着钟点进来了。”   周围纷纷开始了早读的声音,祁少瑾竖起课本,转过头朝周小路小声问道,“你这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平时你不都是第一个到班里的吗。”   祁少瑾这么一问,周小路登时像开了闸门的打水,委屈巴巴地开始诉起了苦,“祁哥你可别提了,你们走了之后,他们就喝起了酒,还非得让我喝。我哪能喝呀,喝了我妈不得打死我。这样也就算了,谭显喝醉了酒,还胡说八道,非得让我送他回家,他还…”   说到这里,周小路突然噤了声,祁少瑾听得正上瘾,见他不说话就皱了眉头,“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周小路低下了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闷闷道,“…他摔了一跤,我把他送回去之后,就自己回家了。”   祁少瑾听着古怪,就像是走到一半的过山车,正要到最刺激的时候,突然拐了个弯到了平地,“…这和你迟到有什么关系。”   周小路抖了抖身子,“没,没什么关系,是我昨晚忘调闹钟了,今天不小心起晚了。”   听到周小路这么说,祁少瑾便也不好再追问下去。见祁少瑾转过头去,周小路才缓缓抬起头,摸了摸发烫的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早读结束之后,照例是周一的班会课。还没等陈旭东走进来,下面就已经炸开了锅,还有一个男生大胆地问道,“老班,你是不是要说下个月的运动会啊?”   陈旭东心里好笑,面上却仍是绷着的,在讲台上大声敲了敲桌子,“安静安静!闹闹嚷嚷地像什么样子,这么就忘了你们上周出的成绩了?一天到晚就想着出去玩!”   班里的人听到他的话,像是被老母鸡训斥的小鸡仔们般瞬间噤了声。看着他们老实的模样,陈旭东也不忍再说教,只是叹了口气,“你们要是把这股劲儿用在学习上,我也不用天天被隔壁的刘老师讽刺了。”   陈旭东口中的刘老师,叫刘珍凤,人称“灭绝师太”,做事雷厉风行,连续五年被评为“优秀教师”、“优秀班主任”,只是说话尖酸刻薄,十分不讨人喜欢,被她教过的学生都背地里偷偷骂她老姑婆。   坐在后面的一个高大男生突然大声喊道,“老师,要是高考只考体育,隔壁班肯定考不过咱们!”   谁不知道,隔壁7班的刘珍凤为了把学生成绩提上去,连要了体育老师的七节课,最后还是体育老师到校长那里抗议,刘珍凤才肯收手。   这件事可没少被其他班的人调侃,还笑话他们7班的“7”,就是缺的七节体育课在这里补上了。显然,男生的话是在讽刺这件事。   他一说完,全班瞬间哄堂大笑,陈旭东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笑了一阵子,才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好了好了,别闹了。这次的班会,的确是说校运会这件事。这一次的校运会,也是我们8班可以争取荣誉的一次难得机会。正如刚才所说的那样,比体育,我们肯定是不比7班差的。所以,我们更要发挥这个优势,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接下来的话,无非就是让班委好好组织同学比赛的报名,以及入场式的排练和物资准备。底下的人听着陈旭东的话,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一直在下面小声讨论着,对于学业中难得的“解放”时间十分期待。   祁少瑾咬着笔帽,把笔套进去,又拔/出/来,然后又套进去,一直来回反复着这个动作。他的眼神散漫地看着讲台,心思却早已飘出了窗外。   校运会啊…      ☆、第 7 章   一下班会课,体育委员就迫不及待地坐在祁少瑾的桌前,“祁少,你要报什么项目?”   被体育委员挤走的前桌也把脑袋凑了过来,“这还用说嘛,祁少肯定报一千米啊,他可是我们8班之光啊,上一年的男子一千米也是他拿的冠军。”   体育委员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唉,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个人神共愤的妖孽在我们班,长得好成绩好体育也好,可恶的现充!”   祁少瑾被他的眼神看得全身发毛,“兄弟,我知道我很帅,但我不知道原来你还对我这种意思。哥哥我给你一句忠告,别爱我,没结果。”   “呸,滚你丫的!”   祁少瑾抓过他手上的报名表,跳过密密麻麻的其他项目,直接在“一千米”和“两百米”的空白处上写上大名,“行了,继续抓其他壮丁去吧。”   体育委员满意地接过报名表,掐着嗓子细里细气地说道,“谢谢客官打赏,有空您再来~”   体育委员高大武,人称大壮,是个五大三粗的黑大壮,这个动作差点没把周围的人恶心得把隔夜饭吐出来,祁少瑾也觉得好笑,狠狠踹了他的屁股一脚,“麻利滚蛋!”   等其他人走远了,后面的周小路才磨磨蹭蹭地挪过来,“祁哥,你真的要报一千米啊?”   祁少瑾懒散地抬了抬眼,“怎么,不行啊?”   周小路神神秘秘地凑了过去,小声说道,“听说郁鸣槐那小子跑步也很厉害,每天早上都有人看见他在校道上跑圈,跑得跟飞毛腿似的,几圈下来也不带喘气,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报一千米――”   没等周小路把话说完,祁少瑾就打断了他的话,“哈?他天天跑圈?我咋不知道这回事?”   周小路被他的气势吓到,说话也有点结结巴巴了起来,“哥,你,你每天上课不迟到就不错了,那郁鸣槐天天第一个到学校,你肯定不知道啊。再说了,这件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谁没事往操场跑啊…”   对于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报,祁少瑾没由来地有些气闷,“行了,我知道这件事了,你回去吧,我再想想。”   什么啊,连周小路都知道的事情,他却不知道…   想起之前提议去郁鸣槐的家里,郁鸣槐面有难色的拒绝,结合以前郁鸣槐之前诸多古怪的表现,祁少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脸色也逐渐黑沉了下来。   果然,根本不能信任这个家伙啊!   从来衣食无忧、受到众星拱月待遇的祁大少爷,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吃瘪的滋味 。   不远处对面的一年13班,郁鸣槐正在擦黑板,粉尘纷纷扬扬散落,飞入鼻间,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郁鸣槐不禁蹙了蹙眉头,用手指擦了擦鼻尖,思考着自己昨天晚上自己贪凉掀被子的可能性有多少。   正当郁鸣槐思索的时候,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悄悄凑了过来,神情讨好道,“郁鸣槐,听说你每天早上,都要到校道上跑十圈才上来,那你体育一定也很好吧?”   察觉到女生的靠近,郁鸣槐迷茫的神情不自觉收敛了起来,眼神也多了几分疏离,“找我有什么事?”   女生丝毫没有察觉到郁鸣槐的冷淡,双手合十放在脸前,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芒,“拜托你了郁大人!我们班的一千米根本没有人报名,只能靠你了啊!”   郁鸣槐皱了皱眉头,“我早上跑步只是为了锻炼身体而已,而且也没有时间参加训练…”   女生摆摆手,“哎呀没关系的,也不要求你跑得有多好,报个名参加一下就好了。”   “抱歉,我还是我觉得…”   方才还满脸哀求的女生,此时脸色一变,面色狰狞道,“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郁鸣槐:“……”   啊,女人果然很可怕。   无奈,郁鸣槐最后只能点头,在报名表格上的“一千米”后填上了自己的名字,等郁鸣槐回到座位上,旁边的男同桌才鬼鬼祟祟地靠近,“可怜的兄弟,你这是被李美娟坑了,就是因为没人报名,老班说要让班委替上,所以她才这么着急找人报名。不然,该跑一千米的就得是她了。”   郁鸣槐只是笑了笑,思绪却渐渐飘向了远方。   不知道,他报了什么项目呢…   祁少瑾一放学,一反往常地没有去找黎馨颖,而是跑到郁鸣槐的教室。等他赶到教室时,就看到正在扫地的郁鸣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哥,你怎么来了?”   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值日的男生,一看见祁少瑾,忍不住张了张嘴:怎么高二人称大魔头的祁大少跑这儿来了,看起来还和郁鸣槐关系挺好?   祁少瑾脸庞一扬,两个鼻孔往天哼气,指着其他几个人喊道,“你们几个,帮他打扫一下,这个人我先带走了!”   还没等几个人回过神来,祁少瑾就直接拽着郁鸣槐走了,风风火火的速度,让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边摸着脑袋一边继续打扫。   郁鸣槐就这样被他拉着,一直走到操场上,祁少瑾才放开了他的手臂,转过头正想质问,看到他嘴角含笑,气势不禁弱了几分,“…你早上跑步,怎么不叫我。”   听到祁少瑾的话,郁鸣槐心里了然,忍不住在心中暗喜,面上却仍是平静,“只是以前的习惯,见你平时睡得晚,就没告诉你。”   祁少瑾冷哼一声,表情却缓和了许多,“那你这次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肯定不会一个都没报吧?”   郁鸣槐眉目含笑,又带着些许无奈,“本来没想报的,班长让我报了一千米,只好答应了。”   祁少瑾眼中一亮,而后像是掩饰般的清咳几声,“这么巧,我也报了一千米…这样的话,那我们每天一起早起跑步吧。说好了,你可不准偷跑!”   郁鸣槐眼中划过一丝狡黠,“好,可要是哥赖床了,那怎么办?”   祁少瑾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这有什么,你来我家叫我起来不就行了。”   郁鸣槐笑了笑,神情带着宠溺,“好,都听你的。”   然而很快,祁少瑾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你平时早上五点起床?!”   学校的早读时间是七点半,因为学校离家近,祁少瑾平时不睡到七点二十都不会起来。   面对祁少瑾因震惊而嘴巴微张的可爱表情,郁鸣槐差点笑出声,连忙用手掩饰微扬的嘴角,“毕竟我家离学校远…对了,记得带上替换的校服,你不会想要一身汗味去上课的。”   祁少瑾嘟嘟囔囔道,“什么啊,那也不用起这么早吧,再说了,你跟我说一声,可以去我家换衣服的啊…”   最终,两人约定六点二十在祁少瑾家门口碰面,跑完步一起回祁少瑾家冲澡换衣服。   第二天一大早,祁少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家门,便看到郁鸣槐站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短衣短裤,露出了修长的胳膊和双腿,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平日里掩藏在衬衫和长裤下的流畅肌肉在柔软的衣料下隐约可见,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祁少瑾瞅着他的好身材,语气忍不住酸溜溜了起来,“你小子,有练过啊。”   这样看来,以后他必须缠着郁鸣槐一起锻炼,绝对不能比他差!   郁鸣槐瞥过祁少瑾黑色短裤下白皙笔直的双腿,眼神一暗,“嗯,以前跟过武馆的师傅练过,后来师傅走了,每天锻炼的习惯也留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祁少瑾双眼发亮,“什么,你还练过武?你练的什么?”   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郁鸣槐心里好笑,却不愿多说下去,“快走吧,要是跑道上人多了就不好了。”   学校保安给他们开了门,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到操场,各自热身了几分钟,便开始了跑步的训练。兴许是久未锻炼的缘故,十圈下来,祁少瑾脸色有些发白,郁鸣槐则只是微微的喘气,显得十分轻松。   见祁少瑾脸色不好,郁鸣槐扶着他走到边上,又从包里拿出了几块巧克力,“跑得有点狠,应该是低血糖了,吃点甜的补充一下。”   祁少瑾看见巧克力就直皱眉头,“这玩意儿太甜了,我不爱吃。”   郁鸣槐轻轻拍抚着他的肩背,将剥好的一块巧克力送到他嘴边,语气柔和,“乖,吃了它就不难受了。”   祁少瑾犹豫了一下,将嘴边的巧克力咬了进去,巧克力是薄荷味的,清凉的口感意外地冲淡了巧克力原有的甜味。   好像,巧克力也没那么难吃嘛…   祁少瑾嚼着巧克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极了鼓着颊囊的仓鼠,郁鸣槐眼中一闪,愉悦之情尽显,“怎么样,舒服了点吧?”   祁少瑾点了点头,“也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吃,上次你给我点的那杯饮料也不错。”   郁鸣槐侧过脸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原来你还记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  祁少瑾(怒):你才是仓鼠,你全家都是仓鼠! 郁鸣槐(笑):好好好,我的小仓鼠。   ☆、第 8 章   祁少瑾顿时脸涨得通红,“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我们第一次认识…”   况且他还出了这么大的糗,想忘掉都难。   郁鸣槐神色有些恍惚,低声喃喃道,“我可不是第一次…”   他的声音含糊微弱,祁少瑾听不清他的话语,“什么?”   郁鸣槐摇了摇头,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方才的恍惚仿佛错觉般,“快回去冲个澡吧,现在已经七点十五了。”   “什么?!”   祁少瑾和郁鸣槐匆匆回了家,冲了个澡换了套校服,风风火火地赶往学校,并赶在铃声的前一刻踏入教室。   早起跑完步的祁少瑾只觉腰酸背痛,精神困乏,一下早读就趴在桌子上不肯动弹。   只是,上天注定不让他睡回笼觉,才趴下没多久,旁桌的男生就戳了戳他,“祁少,黎馨颖来找你了。”   刚开始祁少瑾只觉得困,不想搭理他。后来被打扰得不耐,忍不住爆了句粗,“不管是谁来找我,现在都让他滚!”   突然,整个世界恢复安静,连教室里原有的喧闹也一并消失。祁少瑾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他缓缓抬起头,站在门口的黎馨颖此时脸色苍白,往日娇俏明媚的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只见她如花瓣般粉嫩的嘴唇微颤,尖锐的海豚音骤然响彻教室,“祁少瑾,我要和你分手――!”   众人不明情况地看向祁少瑾,只见罪魁祸首本人一头雾水地看着那抹明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打了个哈欠,继续趴下睡觉,留下一堆吃瓜群众一脸懵逼,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目击了一个惊天八卦现场。   天啦噜,祁少瑾和黎馨颖要分手啦!   了解此中内情的八卦众人都知道,为了追到校花黎馨颖,祁少瑾可是用尽浑身招数,才将美人抱得归,可谓历代女友最高待遇。   要说两人谈恋爱才两个月不到,理应打的火热。可是看这情况,黎馨颖哭得梨花带雨,祁少瑾不但不安慰,反而蒙头大睡…   难道说,祁大少已经移情别恋!   祁少瑾不知道,短短数分钟,因为他的无心之举众人已经将他当成吃完就跑的花花大少,不仅脑补了一系列动人凄美的豪门恩怨故事,并纷纷开始讨论究竟是哪个极品小妖精将祁少瑾的魂勾走了。   以至于祁少瑾醒来的时候,周围的同学看向他的眼光探究而古怪。   祁少瑾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几节课后终于忍不下去,一把拉过周小路,低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周小路先是惊悚,而后十分纠结,最后一脸悲壮,俨然一副壮士扼腕的表情,“祁哥,即使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会追随你的!”   这样…的事情,是什么事啊?   听完周小路忐忑地说完来龙去脉,祁少瑾的脸色越来越黑,仿佛能滴出墨水来。   最后,周小路还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没事祁哥,我懂你的,男人嘛,总会有犯错的时候……”   祁少瑾咬牙切齿地勾了勾手指,周小路十分狗腿地把耳朵凑过去,然后听到了祁少瑾有史以来最中气十足的一声,“滚!”   虽然祁少瑾对众人不怀好意的揣测而不爽,然而对于黎馨颖要和自己分手这件事却没有多大反应。相反,他还偷偷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最近的他越来越对这段由自己开始的恋情感到厌倦。   若是往日里,黎馨颖的撒娇耍小性子,他也只当是女生的小脾气。包括黎馨颖让他买的各种昂贵的东西,他也二话不说直接买下。   毕竟,他喜欢黎馨颖,所以他觉得这样讨黎馨颖欢心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最近,黎馨颖的这些小举动,却让他越来越不耐烦起来。   他开始觉得黎馨颖任性,虚荣,不成熟,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点。   祁少瑾第一次产生了不安的心虚感,他真的喜欢黎馨颖吗?又或者说,他喜欢的究竟是她这个人,还是喜欢拥有她带来的成就感?   也许是因为这种心虚,祁少瑾并没有立刻澄清,而是让谣言放任自流。   到了后面,分手的流言越传越过分,甚至传出了其实祁少瑾是某个豪门大宅的私生子,因为父母胁迫,祁少瑾和黎馨颖惨遭棒打鸳鸯的可怕传闻。   这样的流言自然也传进了郁鸣槐的耳中,等到放学时,他便守株待兔般在祁少瑾班级的门口等待,走出校门口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说哥最近分手了?”   祁少瑾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却也不否认,“嗯,感觉不太适合。”   郁鸣槐的神情露出一丝笑意,而后不露痕迹地收起,“为什么?我看那个女生还挺漂亮的。”   听到郁鸣槐,祁少瑾心里莫名冒出了一股火气,“你喜欢她?难道你之前的话都是骗我的?”   尾音带着一丝尖刻,连祁少瑾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酸意有多大。   郁鸣槐忙举手投降,“当然不是,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我对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祁少瑾看到他紧张的神情,一肚子闷气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泄走,说不清内心划过的一丝喜意是什么,他有些别扭道,“喂,你哥我都被甩了,就没什么表示吗?”   郁鸣槐看着他头顶的小发旋,强忍住想揉一揉他小短毛的冲动,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去我舅舅店里,我请哥喝一杯。”   “那我不要奶茶。”   “好好好。”   …   由于当事人都没有做出回应,祁少瑾和黎馨颖分手大战最终不了了之。转移众人目光的,则是祁少瑾和郁鸣槐每天去操场跑步的新八卦。   开始只是两个人在无人的操场上跑步,后来有早到的学生路过操场,发现两个人正在跑道上锻炼,消息便传开了,知道的人数以爆发式的速度增长起来。   很快,两人早起跑步的风声传遍了整个学校。许多女生收到消息后,纷纷特地早起,只为能早点到操场上霸得一席好座位,欣赏两任校草在跑道上的飒爽英姿。   于是,往日冷清的清晨操场,此时看台的阶梯上却挤满了前来的女生,神情兴奋地叽叽喳喳着,还不时举起手机,企图拍下几张珍贵的照片。   如此拥挤的情况下,难免会有磕磕绊绊的情况。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便被挤出看台,还险些将怀里的相机撞坏。   女生心疼地捧起相机,检查里面的配置没有损坏后才松了口气。然而想要起身时,却感觉脚踝一痛,根本站不起来。   正当她彷徨无措的时候,却觉头顶一暗,只见一个背对阳光的身影弯下腰来,神情担忧地向她伸出手,“同学,你没事吧?”   好…好帅!   女生呆滞了一瞬,便脸红地摇了摇头,然而想要起身,却无奈站不起来。   男生见状,忙按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仿佛带着能够安抚一切的力量,“应该是扭伤了,你不要乱动,我去叫保安过来。”   还没来得及等她拒绝,男生便跑向了保安亭。然而,等男生跑开后,一些不怀好意的讥讽声音却响起。   “哼,该不会是故意摔下来装可怜的吧。”   “一个四眼丑女,还以为自己能进的了别人的眼睛呢。”   女生偷偷攥紧了裙摆,神情变得有些难堪。这时,一个不耐烦的男声打断了她们的声音,“喂,你们这些人,父母没有告诉过你们,不要偷偷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吗。”   被骂的几个女生脸色涨红,正想辩驳,然而看到男生眼中冰冷的厉色,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什么嘛,我们也没说什么呀…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那些女生散开之后,刚才还满脸桀骜的男生挠了挠头,朝她走了过来,表情虽然不耐,眼神却透出几分关心,“…喂,你没事吧?”   连续被两个帅哥问候,女生瞬间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没,没事…”   还未等男生说话,保安便驾着小白车过来,确认了女生的伤势后,将她扶上了车子,并送到了校医室。   女生的伤势并不重,很快便好了起来,却始终忘不了那时的悸动。她像许多少女一般,开始注意起那两个男生,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一个是高一的新任校草,一个是高二的学园校霸。   从第一次偶然到操场上采风,到特地走到操场上,怀揣着怦然的心,她开始有意识地追寻那两个身影。   然而,操场上挤的人实在太多,她只能远远地观望着他们。俯瞰的视线中,她看见校草温柔地笑着把水递过去,校霸一脸别扭地接过,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丝甜蜜的酸涩。   不知不觉地,她追随着少年的脚步,在无意中发现了一处被栅栏网挡住的高大灌木丛,在林叶的掩映中,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人坐在树下座椅上的互动。   带着偷窥似的羞愧心情,以及近距离接触少年的欣喜,她凝视着他们,直至两个少年离去,女生偷偷捂着心脏,红着脸跑回了教室。   随着新鲜度的降低,到操场上围观少年的人越来越少,然而,女生仍然日复一日地到这个属于自己的隐秘角落,静静地看着他们。   一日,少年们照例跑完了十圈,走到这个灌木丛前的木椅上休息。校霸一脸不满地抱怨着什么,校草则是一脸温柔,只是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拍拍他的肩膀以示抚慰。   似乎是因为累了的缘故,男生抱怨的同时,眼皮不时耷拉下来,渐渐地,他的声音逐渐消失,只留下了平稳的呼吸声。   周围的一切是如此静谧,偌大的操场,繁茂的树荫下,只有鸟雀的隐约叫声。   像是受了蛊惑般的,她的指尖缓缓挪向快门键。“咔嚓”的异响,让少女瞬间面无血色。   然而,像是早就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校草直直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只见他将食指放在唇边,朝她眨了眨眼,神情慵懒魅惑,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柔软与温和。   在茂密丛林的掩映中,明明男生根本不可能看见她,女生却觉得男生真的在看着他,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亲眼看着校草低下头,像是宣示领地的动物一般,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倚在他肩头上的校霸仍然闭着眼呼呼大睡,毫无所觉。   女生捂着嘴巴连连后退,最后跑到无人的角落,大声喘着气,满脸红晕,眼中却满是激动和兴奋。   不久后,某个校园贴吧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帖子,并贴上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男生,一个男生闭着眼趴在另一个男生肩头上,神色安然,另一个男生则表情温柔地低头看着他,满脸宠溺。   “怀瑾cp,我kdl!!!”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把小攻写成了一个无耻撬墙角的绿茶攻,嘤嘤嘤… 郁鸣槐(挑眉):极品小妖精?这个称呼不错。 作者(内牛满面):啊啊啊攻君你节操何在!   ☆、第 9 章   祁少瑾成功“敲诈”了郁鸣槐一杯冷饮,心满意足地回到家,很快将黎馨颖的事忘掉了九霄云外。郁鸣槐也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个人,依旧每日定时找他去跑步。   一如既往地跑完步,郁鸣槐跟着祁少瑾到家里冲澡换衣服。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林芸听到声响后,马上冲到了门口,“仔仔,你和小槐回来啦~我做了小槐喜欢吃的栗子糕噢~”   自从林芸加上了郁鸣槐的微信后,就一直“小槐”长“小槐”短地对郁鸣槐嘘寒问暖,亲眼看见郁鸣槐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早餐给郁鸣槐,还温声细气地问他喜欢吃什么,甚至让祁少瑾生出郁鸣槐才是她亲儿子的错觉。   要知道,平时林芸根本不会问他爱吃什么,就算他抗议,也只会收到一句“爱吃不吃”啊!   对比旁边一脸气闷的祁少瑾,郁鸣槐则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阿姨,不过我和祁哥都出了汗,等我们洗完澡再出来吃吧。”   看着两人大汗淋漓的样子,林芸连忙点头,“对对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擦擦身,千万别着凉了。”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走上楼梯的背影,林芸西子捧心般双手握在胸前,一脸幸福和感动。   啊,如果小槐是仔仔的亲弟弟该有多好~可以天天给两兄弟做早餐,给他们打扮,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拍照~   祁少瑾当然知道林芸心里在想什么,没有理会自己一脸花痴的老妈,赶紧推着郁鸣槐回到自己的房间,“你别理她,她就一花痴中年妇女,看到帅哥都这样。”   郁鸣槐被他拉着坐到沙发上,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不会啊,我觉得阿姨很漂亮,也很可爱,看得出她很爱你。”   祁少瑾一脸黑线,“喂,你刚才的话不要当着面对她说噢,不然她肯定又会开始发神经。”他可不想被老妈天天的花痴尖叫缭绕。   想到平日里被林芸各种“敲打”的祁少瑾,郁鸣槐有些忍俊不禁,“我倒是觉得你这句话别当着面对阿姨说比较好。”   想起自己老妈生气时的可怕模样,祁少瑾也不禁有些心虚,“我才不怕她…你先坐会儿,我去冲个澡。”   听着淋浴房响起的水声,郁鸣槐站起身,开始在房间内踱步。祁少瑾的房间很大,却挤得满满当当,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骷髅饰品和摆件,与他中二的打扮和各色收藏形成反差的是,房间的整体布局和装饰却十分舒适简洁,看得出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   想到林芸看着祁少瑾无奈又温柔的眼神,郁鸣槐也不自觉地笑了笑,他一定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吧…   摸着房间里摆放的奇怪骨架和收藏品,突然,郁鸣槐的视线被书桌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住。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男人很英俊,表情严肃,眼神却透露出几分柔和,眉目间有几分肖似祁少瑾。里面的林芸与现在没有太多差别,只是多了些少女感,一脸幸福地依偎在男人身边。他们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两三岁的模样,穿着黑色的背带裤和条纹长袖,撅着嘴一脸不满,臭臭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幼时的祁少瑾。   祁少瑾一出来,看到的就是郁鸣槐拿着自己相片发呆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那是我两岁时的照片,我妈硬要我把它放在这里。”   郁鸣槐缓缓放下相框,“这是全家福吧,照片里的是你爸爸吗?”   祁少瑾躺在沙发上,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话, “是啊,他是个工作狂魔啦,万年出差坐飞机,我和我妈基本上一个月才能见到他几次。小时候我妈怕我吵着要爸爸,就把照片摆在这里,说什么睹物思人…”   祁少瑾大大咧咧地光着膀子躺在沙发上,湿透的短发披落下来,滴落的水珠从脖颈滑落,流经少年的骨骼与肌理,最后滑入花里胡哨的四角裤头,清新的沐浴露香气溢散在空气里,整个房间仿佛都被少年的气息所包围。   郁鸣槐眸色微暗,低沉的声音多了几分嘶哑,“我先去洗个澡。”   祁少瑾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去吧去吧,晚了下去又得被老妈催了。”   前脚郁鸣槐刚进了浴室,林芸后脚就开了门,没有发现郁鸣槐身影的她显然十分失望,只看到沙发上光着身子正准备套校服裤的祁少瑾一脸炸毛。   “色/情老妈,你敲个门再进来会死哦!”   “你说什么臭小子!洗完澡给我穿好衣服再出来!”   等郁鸣槐下楼后,只见祁少瑾一脸气鼓鼓地坐在桌前,林芸则一脸和蔼地招呼他过来,“小槐呀,快来坐着一起吃早餐~”   郁鸣槐坐下后,林芸便十分热情地凑了过去,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道,“小槐呀,我们仔仔在学校有没有欺负你呀?”   祁少瑾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林芸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给郁鸣槐夹了一块千层糕,“我们家仔仔的脾气随他爸,都是个暴脾气,你呀别跟他计较,他心里不坏的,就是喜欢闹别扭。小时候给他穿小洋装,他气得一个月没和我说话…”。   祁少瑾听到林芸的话,瞪直了眼睛睛打断她,“妈!”   他就不应该把郁鸣槐介绍给她的!   偏偏平时不甚敏感的郁鸣槐,此时却格外的耳尖,“小洋装是什么?”   “就是那种带蕾丝的小洋装呀,小时候的少瑾超可爱的…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林芸像是想起什么,转身跑入了卧室,祁少瑾顿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妈,你想干嘛?”   卧室传来一阵OO@@的翻找声,过了一会儿,林芸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蕾丝边的粉色相册,双眼发亮,“将将!仔仔的粉红小洋装照片!”   祁少瑾脑内警铃大作,扑过去想要抢走相册,“你不是说已经扔掉了吗!”   “哼哼~这么珍贵的相册怎么可能扔掉呢?”看似柔弱的林芸意外的有力气,十分娴熟地压制住祁少瑾,朝郁鸣槐微笑道,“小槐~我们一起来看照片吧~”   郁鸣槐面上笑着,内心再次暗暗感叹,女人,果然很可怕…   祁少瑾被林芸无情地压在沙发上,无视某人的炸毛抗议,林芸游刃有余地翻着相册,“你看,这是满月的时候,穿着粉红小围裙,还有这张,才一岁半,穿着公主裙,是不是很可爱~”   刚开始的时候,郁鸣槐还是忍着笑看照片,然而看着接下来的照片,他的内心也忍不住赞叹起来――小时候的祁少瑾也太可爱了!   一岁的祁少瑾白白嫩嫩的,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嘟着嘴吐着泡泡,穿着蕾丝小洋装一脸天真,十分可爱。   另一张则是三岁时的祁少瑾,他带着一顶金色的小卷发,身上穿着粉色公主裙,带着大大的蝴蝶结,像一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只是这时祁少瑾已经有些小脾气,扭过头不肯看镜头,红红的大眼睛里似乎还盛着泪水,却还倔强地瘪着嘴。   祁少瑾反抗无能,索性把头埋起来,像极了把头埋在地里的鸵鸟,企图逃避眼前的一切――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绝对不是他!   林芸一边扯着郁鸣槐看相册,一边怀念着小时候任自己装扮的女装“小小瑾”,趁着林芸不备,祁少瑾终于逃出她的“魔爪”,一把拉过郁鸣槐拔腿就跑。   “都怪笨蛋老妈!我们要迟到了啦!”   祁少瑾拉着郁鸣槐飞速跑到学校,并赶在校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进入学校。然而不幸的是,他们发现教导主任正在教学楼里巡逻。   看到教导主任,祁少瑾忍不住怪叫一声,“怎么又是他!”   郁鸣槐也想起了之前的经历,看着祁少瑾一脸无奈地打算“赴死”时,忙抓住他的肩膀,“别过去,我帮你引开他。”   祁少瑾瞪大了眼睛,“…你找死啊,被他抓到可是要手写一千字的检讨书诶。”   郁鸣槐勾起了嘴角,颇有一丝狡猾的意味,“他是负责高二年级的,管不到我头上。就算抓到我,杨主任也不会怎么为难我。毕竟…我是全市第一嘛。”   …靠,好学生了不起哦!   看着祁少瑾一脸羡慕嫉恨的复杂神情,郁鸣槐忍不住想要多逗一下他,“况且…我今天看了哥的女装照,就当是为哥效劳的奖励,不亏。”   看着一脸坏笑的模样,祁少瑾一脸难以置信――这真的是平时的乖乖牌郁鸣槐吗!   果然,他们都被这个一脸纯良的家伙给骗了!   郁鸣槐一溜烟跑出去引开了教导主任,溜走之前,他偷偷凑近祁少瑾的耳旁,低声说道,“哥,你小时候真的很可爱。”想日。   耳边的温热气息,让祁少瑾一阵酥麻,不禁老脸一红,一巴掌拍开他凑近的脸,“…滚蛋!”      ☆、第 10 章   祁少瑾跟着郁鸣槐每天跑步之后,每天跑十圈已经成了日常功课,对于长跑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从一开始的脸色发白腿发软,到后来的气喘吁吁,再到最后的脸色微红,祁少瑾现在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地跑完十圈,不带喘气的那种。   随着跑步效果的提升,离运动会举行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各班也开始抓紧时间排练,做好班牌的装饰和入场式的表演。   到了运动会的当天,祁少瑾带着林芸的爱心补充包准备去学校,当然,她也给郁鸣槐准备了一份。   在林芸语重心长的唠叨下,祁少瑾走出了家门,没好气地把另一个背包扔给了郁鸣槐,“真是嗦死了,只是参加个运动会,又不是小学生春游,还非要我带个背包。”   因为要保存体力,郁鸣槐和祁少瑾今天停掉了往常的跑步训练,选择一起走去学校。   郁鸣槐拉开背包拉链,里面不仅有补充体能的饮料和食品,还有葡萄糖和生理盐水,降暑的口服液以及必备的日常药品也放在了里面,可谓十分齐全。“阿姨做过医生之类的职业吗?里面的东西准备的很齐全呢。”   祁少瑾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表情有些无奈,“不是啦,她以前是营养师,后来和我爸结婚之后,做了家庭主妇,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证书什么的,所以比较懂这些……”   似乎想到了什么,祁少瑾眼珠子一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话说你们到底在排练什么节目啊,还不准别人旁观,搞得神神秘秘的……”   自从各班开始排练入场式之后,郁鸣槐就被他们班长拉去体育馆排练,并且美其名曰“商业机密,不得泄露”,不准其他班的人进去围观。因为他们霸占了体育馆,其他班的人都怨声连天。   郁鸣槐心中一动,不露声色地勾了勾嘴角,“哥怎么知道我们不准别人旁观,难道你去过体育馆?”   要知道,郁鸣槐只是跟他说过自己去体育馆排练,让他不用等自己放学。其他排练的班级都在操场上,这件事也只有去体育馆打球的人才知道。   祁少瑾的脸刷地一下变红,连忙否认道,“才、才没有嘞,我是听其他人说的好不好,你不要那么自恋好不好。”   听到他否认的话,郁鸣槐的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去过体育馆,又没有说你偷偷去看我训练,怎么就变成自恋了。哥,你在想什么呢?”   臭小子,竟然敢套他的话了!   祁少瑾瞪了他一眼,索性不再说话。郁鸣槐知道自己逗得狠了,清咳几声转开了话题,“反正今天你就看得见我们要表演什么了……对了哥,你们班排练的什么节目?”   祁少瑾突然停下脚步,朝他勾了勾手指,郁鸣槐不明所以地将耳朵凑过去,只听到祁少瑾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告、诉、你!”   看着祁少瑾快步离去的背影,郁鸣槐摸着微微发热的耳朵,微微一笑,加快脚步追上了他,“哥,等等我啊!”   到了班里,祁少瑾一坐到座位上,便迅速被其他人团团围住,纷纷一脸真诚恳切地看着他,看着他们的反常笑脸,祁少瑾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你们要干嘛。”   为首的班长金冬妮是一个矮小的短发女生,平时的眼神十分犀利精明,此时却充满了讨好,“本来是大壮负责举班牌的,但是现在出了点意外……”   祁少瑾抖了抖眉头,“……所以呢?”   旁边的满脸雀斑的宣传委员欲哭无泪,“大壮他昨晚吃海鲜吃伤了,现在一直蹲大号出不来啊!祁少,除了大壮,你就是我们班最高大威武的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啊!”   祁少瑾额头青筋暴出,“滚!我不去!”   要说祁少瑾为什么这么抗拒举班牌,是因为举班牌的人要穿一身顶着向日葵大头的玩偶服走在前面――至于为什么要最高的人,据说是因为这样才能抓住领导的眼球,亮瞎其他班的狗眼。   开玩笑,这么热的天,这么糗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做啊!   班长冷笑一声,“如果你实在不肯去,那也没问题,那我就把你所有骂地中海和教导主任的朋友圈截图打包发给他们看。”   祁少瑾,“……”   好狠!简直是一群阴险小人!   等他回去就把他们全部屏蔽掉!   最终,祁少瑾只能屈服于众人的“淫威”之下,被迫套上了向日葵玩偶服。然而,即使是穿着这一身滑稽的服装,在祁少瑾臭臭的俊脸衬托下,竟然令人生出一丝萌萌哒的可爱感觉。   不出意料,祁少瑾再次引起了全班的公愤――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好吧,长得好看确实了不起。   刚刚还躲在角落的周小路,此时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一脸违心道,“祁哥穿这身衣服,真是风流潇洒,高大威武,实在无人能比……”   祁少瑾随手赏了他一个暴栗,“你这个马后炮,给我滚粗!”   于是乎,祁少瑾穿着这一身别扭的向日葵服,举着缀满向日葵花朵的花牌,直挺挺地站在班级的行列前面,后面的同学则人手一个举着播放抖音热曲的妖娆太阳花。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伴随着劣质扬声器里传出的魔性歌声,像极了在诡异的变异花田里随风飘扬的巨型向日葵。   旁边的班级都在极力忍笑,眼看着祁少瑾的脸色越来越黑,生怕他撂担子不干的金冬妮连忙宽慰道,“祁少,你看嘛,虽然他们都在笑我们,但是他们无非都是拿着一些加油棒和气球,多么普通啊,这样才显得我们鹤立鸡群,不一样的风采呀。”   平时颇没有眼力见的蘑菇头李明哲,此时也推眼镜赞成道,“没错,其他的班级真的是太庸俗了,一点都没有发扬出我们一中的特色。”   金冬妮热泪盈眶,正当她想要好好拍拍李明哲的肩膀,大力表扬他情商有所提高的时候,李明哲突然露出了明亮的笑容,“更难得的是,居然可以看到臭屁祁少瑾这么好笑的样子耶――”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后面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拉到后面对其进行无声地暴打,金冬妮满头大汗地开始转移话题,“啊,今天天气很不错呢,啊哈哈哈哈~”   被他们这么一闹,祁少瑾也懒得和他们计较,虽然他是不爽这身装扮,但他好歹也算是个有班级荣誉精神的人,再怎么说也会乖乖服从集体安排。   就是不知道,郁鸣槐现在在做什么……   正当祁少瑾愣神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女生的小声议论和惊艳的赞叹声。   “哇,那个班的衣服好帅哦!”   “我记得最前面的那个男生!他是那个新任的校草!不过他的名字是?”   “他是一年级的新生啦,我记得好像叫……郁鸣槐!”   祁少瑾猛地回头,后面是一片黑压压的队伍,他们穿着修身挺拔的黑色骑士装和高筒马靴,腰佩银色长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属光泽。男生的发型被发胶打理得凌乱有型,女生则都束起了利落干净的高马尾,显得精神而帅气。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黑马,二年8班的所有人此时一脸呆滞,手里的妖娆花还在扭动着躯身躯,纵情播放着魔性的歌曲,“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然而,祁少瑾的视线却紧紧盯着那片黑色行伍的为首的那个人――一身挺拔的白色劲瘦骑士服,勾勒出挺拔的腰身和轮廓。硕大的肩章上垂下了长长的流苏穗子,右手按在腰间的红宝石长剑上,左手则持握花纹复杂的金色盾牌,增添了几分肃然和英挺。   他的头发被梳成了狼奔,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优越的高挺眉骨,眸中的清冷光芒,有如高山融雪,瞬间化解炎炎夏日的火热。不说那白花花的制服与金灿灿的武器光芒,仅靠这侵略性的高傲容姿,便足以亮瞎众人的钛合金狗眼。   ……那不就是郁鸣槐吗!   似乎察觉到了祁少瑾的目光,郁鸣槐的目光转向了他。感觉到了郁鸣槐的视线,祁少瑾慌忙转过身,并企图偷偷溜走,以为这样就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死不死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周小路,在此刻充分展现了好心办坏事的能力,拼命朝郁鸣槐招手大喊,“郁鸣槐,我和祁哥在这里!”   祁少瑾身子一僵,瞬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然而,还没等他走出队伍,他的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   祁少瑾十分艰难地转过头去,只见郁鸣槐站在他身后。近距离的观赏,让人更能感受到其美貌的冲击力――那零毛孔的完美皮肤和令人窒息的俊美五官,让附近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郁鸣槐上下打量了祁少瑾的向日葵装扮,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在众人面前缓缓露出了惊为天人的温柔笑容,“哥,你穿这身衣服好可爱。”   面对郁鸣槐笑眯眯的表情,众人在旁边的震惊神色,以及同班同学呆滞的目光,祁少瑾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要去脱掉这身衣服,立刻马上!      ☆、第 11 章   二年8班众人看到了郁鸣槐的笑容,瞬间感觉隔阂顿无,纷纷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围住他,“哎呀小学弟,原来你和祁少认识啊,早说嘛,以后我们罩着你。”   面对他们的好意,郁鸣槐也非常识时务地谦和一笑,“那就请大家多多照顾小弟了。”   祁少瑾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喂,你究竟是谁的小弟啊!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情况下,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不好意思,鸣槐你能先跟我走吗?我们马上要彩排了。”   众人方才被郁鸣槐夺走了目光,此时才注意到了女生的存在。似乎是与郁鸣槐的服装相对应,她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抹胸及地礼裙,微卷的及腰长发绑在左肩上,露出了右边的光滑肩背和锁骨,小巧精致的脸上涂了淡妆,显得温婉而淑女。   方才还是一水女生的花痴眼神,立马换作了一众男生垂涎的哈喇子――是养眼的大美女诶!   只见女生十分自然地挽过郁鸣槐的手,仿佛已经做过这个动作许多遍一般,她的手白皙修长,细如葱根,十分漂亮,可是不知为何,祁少瑾就觉得拉在郁鸣槐手臂上的手十分碍眼,甚至想要帮郁鸣槐甩掉它。   郁鸣槐微皱了皱眉头,微不可见地挣开了女生的手,略带歉意地看向祁少瑾,“抱歉,因为赶着去彩排,所以要先过去了。”   祁少瑾怔怔地点了点头,看着郁鸣槐与那个女生的身影逐渐远去,周围也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刚刚拉走郁鸣槐的女生是谁啊?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哦。”   “就是和郁鸣槐同班的柳依依啊,是高一的级花。她啊,在我们以前初中就专门挑帅哥交往,这不,郁鸣槐就被她看上了。”   “天哪不会吧,希望我的男神不要喜欢上她…”   听着他们的话,想到方才两人亲密的样子,祁少瑾突然升起一阵无名怒火。   什么级花,明明就是个倒贴丑女,两个人哪里配了?   要是郁鸣槐看上了她,那就等着自己嘲笑他一辈子吧!   虽然这么想着,祁少瑾的心里还是莫名不爽,“喂,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我们不用彩排的吗?”   二年8班的入场式只排了个简单的队形,只需要举着妖娆花走到领导面前,齐声大吼一句班级口号,哪里需要什么彩排?   然而看着祁少瑾阴沉的脸色,他们哪敢说不,只好跟着祁少瑾灰溜溜地到操场上乖乖彩排去了。   到了准备入场的时候,因为受到了刚才一年级的冲击,看着自己手中扭动不停的妖娆花,八班众人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为什么这一届的新生骚操作这么多!   不过意外的是,由于祁少瑾一身巨型向日葵的滑稽打扮,以及一堆妖娆花参差不齐的魔性歌声,博得了领导和台下同学的笑声,倒也不算无功而返。   很快,入场式轮到了一年级入场。祁少瑾排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一个一个班从自己眼前走过,暗中焦急地等待着郁鸣槐的班级出场。   终于,轮到一年13班出场的时候,不出意料的,他们的华丽装束获得了众人的惊叹和好评,而走在最前面的郁鸣槐也理所当然地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鲜红的披风在烈日下随风飞扬,少年英姿焕发,若是有一匹白马在旁,便是众人理想中的贵族王子。   郁鸣槐朝领导深深鞠了一躬,突然将身后的披风一扬,方才还在他身后排列整齐的黑骑士,瞬间将他围作一团。白色的身影顿时陷入重重围困之中,并与他们激烈地缠斗了起来。一时间刀光剑影,连旁观的人看着都忍不住暗暗紧张了起来。   就在郁鸣槐渐显颓势之时,忽然,他摘下了披风,朝空中一扔,宛如变魔术一般,身上白色的制服瞬间变成了一身金色的战斗铠甲。   他以咄咄逼人之势,将周围的敌人打得节节败退,并以一柄长剑冲出重围,最终抵达敌人的要害腹地――而在那里,却是一只长满黑毛的可怕怪物正在等待他。   郁鸣槐并没有对怪物发起进攻,相反的是,他缓缓地靠近了怪物,并朝它伸出了手。怪物伸出手的同时,只见郁鸣槐虔诚地接过他的手,并在上面落下深情的一吻。   就在此时,漫天的白色羽毛落下,而黑色的长毛怪物也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原来,那只怪物竟然是被巫婆下了诅咒的公主,她一直在等待王子的到来。最终,他们幸福地相拥在一起,从此再无阻拦他们在一起的障碍。   听着周围人的惊呼和叫好声,祁少瑾却只觉得刺目万分――郁鸣槐到底要抱着那个丑女抱到什么时候啊!   上午的入场式结束之后,运动会终于正式开始。由于早上没有他的比赛,祁少瑾换回校服后,坐在大本营里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坐在旁边的人有些闲不住,开始各种左扭扭右扭扭,看见祁少瑾一脸生无可恋地磕着瓜子,内心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那…那个,祁少啊,你跟黎馨颖真的分手了吗?她最近都没来找过你了诶。”   祁少瑾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含糊地回了一句,“差不多就那样吧。”   拉完肚子回来休息的高大武脸色惨白,伸出了颤颤巍巍的手,比了比不可描述的形状,“祁少,你怎么舍得和她分手啊,她的内个那么大…”   金东妮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黄色废料吗?”随后她又好奇问道,“不过你们是怎么分手的啊,该不会真的像他们传的那样,是你甩的她吧?”   正当祁少瑾在考虑怎么回答的时候,不远处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祁哥!”   祁少瑾抬起头,只见周小路在操场的另一边朝他远远地招着手,旁边站着郁鸣槐,此时的他已经脱下了刚才的制服,头发却仍是刚才的造型,比起往常多了几分不羁的痞气。   祁少瑾连忙小跑了过去,只见周小路嘻嘻地朝他笑着,“祁哥,那边美食摊位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游戏的摊位,可好玩了。”   祁少瑾瞟了郁鸣槐一眼,手却狠狠揉了揉周小路的头发,“知道那里有好吃的,还敢不快点拿过来孝敬你哥。”   周小路有些心虚道,“哎呀,还不是想让哥一起过去嘛。要是把吃的都给你拿过去,那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这不是把郁鸣槐给你拉过来了嘛。”   祁少瑾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撇了撇嘴,没有看向郁鸣槐,揽过周小路的肩膀,“走,带哥去吃好吃的。”   周小路拉着祁少瑾,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狂吐飞沫,比正经的摊主还要热情,“这个是印度拉茶和咖喱鸡,这个是新疆烤羊肉串,那里有榴莲薄饼,还有章鱼小丸子和炒面,哇,居然有人在烤菲力牛排,呜,好香……”   各个摊位后已经密密匝匝地排满了长龙队伍,泛着红色油光的热狗肠在加热管上转来转去,关东煮在汤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沸腾的水泡,铁板上的小葱辣椒豆腐冒着滋滋的热气,一股热油浇下,鲜辣香气扑鼻,引人食指大动。   祁少瑾一边看着周边的美食,一边偷偷瞥向郁鸣槐。感受到祁少瑾的目光,郁鸣槐不仅不躲避,反而笑眯眯地回看他。   祁少瑾耳尖一红,连忙转开了视线,周小路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不一会儿就拎了左一袋右一袋的,嘴里还叼着根热狗肠,十分得心应手。   正当周小路如鱼得水地穿梭在人群里时,突然有一双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哈喽,周小胖,我们又见面了。”   周小路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到那熟悉而恶劣的眼神,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祁少瑾身后,活像一只仓惶逃走的兔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你自己学校里的吗?”   谭显不禁挑了挑眉,目光隐隐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嗯?所以我不该来这里?”   周小路被他的冷厉目光一扫,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一秒变怂,“没有没有,欢迎你来,什么时候来都没问题。”   谭显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他身边的祁少瑾打了个招呼,看到了祁少瑾旁边的郁鸣槐,不禁目露诧异,“这是……”换了个发型?   此前一直被无视的郁鸣槐突然被q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祁少瑾却转开了话题,“你怎么会过来这边?”   敏锐如谭显,他很快嗅到了气氛中弥漫的异样情绪,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两人,上一次见到时两人还好好的,这次却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互不搭理,“一中的朋友刚好给了我几张门票,就过来这边转转。”   他看了看祁少瑾,又看了看郁鸣槐,突然将周小路一把揽住,“刚好我找他有事,你们慢聊,这货我先带走了。”   “什……为什么要把我拉走,要走你自己走啊,喂……”   周小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带走后,郁鸣槐便默默地凑了过来。不管祁少瑾加快脚步还是试图避开他,郁鸣槐始终亦步亦趋,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不走。   祁少瑾心里不耐烦,想要一巴掌甩开他,然而看到他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只好干巴巴道,“……你到底想干嘛?”   郁鸣槐眨了眨眼睛,语气也放软了,尾音带了些柔柔的鼻音,听起来隐隐有种撒娇的感觉,“哥,你还在生气啊?”      ☆、第 12 章   看着郁鸣槐讨好的委屈神情,不禁心中一空,不知为何,他对郁鸣槐的这副小狗一般的可怜表情毫无抵抗力,硬邦邦的语气也忍不住软和了些,“谁说我生气了。”   郁鸣槐垂了眼,声音也低了下来,“可是你刚才都没理我……”   祁少瑾喉头一哽,好半天才接上话,“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说谎。”郁鸣槐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深邃如黑洞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是因为早上我被别人拉走了?”   祁少瑾没有做声,却悄悄抿紧了嘴唇。   郁鸣槐将祁少瑾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低垂的眼睫掩住了眼中浓浓的依恋和欲/望,“哥,我和柳依依没什么的。”   少年的唇瓣堪堪抵在他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柔软触感和炙热呼吸,仿佛能将他的手心灼伤,低声的叹息和呢喃,颇有几分欲语还休之感。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鼻息,让他想起KTV的昏暗,众人的起哄,近在咫尺的帅气脸庞,以及仅以一指相隔的炽热唇瓣。   祁少瑾的脸瞬间如火烧的红云,透红的血色蔓延了他的耳根和后颈。他慌忙缩回了手,眼神也变得有些闪避,“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你跟柳依依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看到少年慌乱的神情,郁鸣槐扬起的嘴角还浸着浓浓的笑意,“那你不生气了?”   祁少瑾不敢看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郁鸣槐眼中闪过一丝恶劣,悄悄绕到他身后轻声道,“其实我觉得,如果你穿上那套衣服的话,一定比柳依依还好看。”   看着那抹人影迅速钻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祁少瑾咬牙切齿道,“郁!鸣!槐!”   ***   下午两点半,正式开始男子组的两百米比赛。祁少瑾换好了运动短装和钉鞋,过了检录后,在跑道边上做着热身运动。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正在喊他的名字,他转过头,只见周小路正兴奋地帮他加油,喊得脸红脖子粗的。   祁少瑾咧开了嘴,正想朝他招手,却眼尖地看到郁鸣槐站在周小路的旁边,笑得一脸纯良无辜。祁少瑾瞬间收起笑脸,留给郁鸣槐一个大大的后脑勺,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心里嘀咕起来。   这家伙,不好好呆在自己的大本营,跑过来这边干什么?   准备开始比赛,所有运动员都到起跑线上准备就绪。祁少瑾做好预备姿势,裁判开枪的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祁少加油啊啊啊啊!”   “冲冲冲!”   “后面那个马上要追上来了,再跑快一点!”   “祁少瑾!加油!祁少瑾!加油……”   在全班激动的齐声加油下,祁少瑾最终得了第二名。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对于更擅长长跑的祁少瑾来说,已经算是个不错的名次了。   八班的人都很激动,纷纷上前祝贺,为祁少瑾感到高兴。拿到好名次的祁少瑾脸色却不太好,跑完之后腿脚还忍不住有些发软。   ……难道是因为早上急着出门,没吃早餐的原因?   郁鸣槐看到祁少瑾身形摇摇晃晃,连忙上前扶住了他,低声问道,“又低血糖了?”   祁少瑾闭着眼点点头,他的嘴唇泛白,额头不断冒着冷汗,浸得他的刘海一绺一绺的,像是刚从水里面出来的。   郁鸣槐一边用毛巾帮他擦着汗,一边将手里的巧克力递到他的嘴边,“来,吃一块。”   祁少瑾就着他的手咬下巧克力,微甜的滋味在口腔中逐渐泛滥开来,缺氧的脑部仿佛重新获得了供给,头部的眩晕和腹部的疼痛渐渐被缓解,“……谢了。”   看着祁少瑾虚弱的样子,郁鸣槐眉头紧皱,“要不,下午的一千米你就别参加了吧。”   祁少瑾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郁鸣槐还想再劝,然而祁少瑾却表情坚决,一副不容反驳的样子,他只好叹了口气,“好吧,你不要太勉强自己,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要立刻停下来。”   祁少瑾心中只觉得烦躁不堪,胡乱地点了点头,盼望着自己的不良症状能够快点消失,不要影响接下来的比赛。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此刻的姿势显得十分暧昧。祁少瑾脸色苍白地依偎在郁鸣槐的肩膀上,时不时皱眉抱怨;郁鸣槐则轻拍着他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他。   围观的众人看得表情呆滞,不禁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大大的问号。   怎么感觉,郁鸣槐照顾祁少瑾的样子,有点像他妈呢……?   此时,坐在遮阳伞下的黎馨颖神色犹豫,时不时瞥向八班的大本营,坐在她旁边的齐刘海女生则在耐心地劝导她,“小颖,你还要和祁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大家都以为你们分手了。不说咱们学校,别的学校也有好多女生暗恋他,你就甘心这样被别的女生抢走吗?”   黎馨颖咬了咬嘴唇,神色犹豫道,“可是,过了这么久了,他都没有过来哄我,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看到黎馨颖的表情有所松动,女生乘胜追击,“小颖,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真的该改改你的性子。你呀,找个机会去跟祁少好好说说,把误会解开了,你们分手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看着黎馨颖勉强点了点头,女生不禁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翻了个大白眼,天知道这个任性的大小姐到底有多难搞。   自从黎馨颖赌气和祁少瑾说完分手之后,心里就后悔得不行,找自己不知诉了多少回的苦,她的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想到这里,女生有些嫉妒地看着黎馨颖娇美的侧脸,要是没有这张脸,那些追求她的男生还会继续喜欢她吗?   到了下午三点二十,男子一千米的检录开始。休息了近一个小时,祁少瑾虽然不再冒冷汗,但脸还有些发白。   见他状态不好,郁鸣槐也曾劝他回去休息。然而,祁少瑾的态度却意外的十分坚决,说什么也不愿意退下来。   好不容易训练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抵达终点,他怎么会甘心止步于此?   从小到大,祁少瑾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并且笃定地认为今后也不会有。如果就这样弃赛,就算别人不在意,他也会瞧不起自己。   所以这个一千米,他非跑不可!   郁鸣槐一直默默地守在祁少瑾身边,直到裁判吹哨催促,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子,将手抵在起跑的白线上,眼神锐利,如同静待猎物的野狼,蓄势待发。   “预备备――砰!”   枪声响起,各个班围观的人都挤到了到跑道边的禁止线后,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赛场上的情况。由于是考验耐力的比赛,为了保存后面的体力,比赛的选手都保存实力,一时之间并没有拉开太大的距离。   到了第二圈时,情况开始迅速地转变,由于体力的差距,几个耐力不足的选手远远地被在了后面,各个选手相互之间也拉开了较大的距离。反观远远跑在最前面的两位选手,距离却是咬得相当的紧,可以说是不分上下。   只见跑在前面的祁少瑾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送进急救室,双腿却像两根疯狂摆动的竹竿,交替频率飞快。   紧追其后的郁鸣槐游刃有余地调整着呼吸,表情稳如老狗,平静得像是老爷爷在晨运,脚下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比隔壁小孩被狗追跑得还要快。   众人,“……”   哈喽,你们两个还是人吗?   到了末圈冲刺的时候,祁少瑾几乎是靠着仅存的意志力在跑完剩下的赛程。他的耳朵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腹部的剧烈疼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终点,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想法: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摆动双腿,直至冲到终点。撞到冲线的瞬间,祁少瑾只觉松了口气,忽然眼前一黑,松懈下来的身躯再无力再支撑,一下子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紧随其后的郁鸣槐眼见他要摔倒在地,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惊慌的神色。他连忙从身后扶住了祁少瑾,祁少瑾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然而,此时的祁少瑾脸色惨白,已然昏迷了过去,无论他怎么呼唤,祁少瑾始终紧闭双目,毫无反应。   毫不犹豫地,郁鸣槐直接横抱起昏迷的祁少瑾,径直向医务室的方向跑去。身高近一米八的祁少瑾被他抱在怀里,仿佛像抱着一个一米五的女孩一样轻松。   祁少瑾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晕,就晕出了大问题,不仅晕出了郁鸣槐的公主抱,还晕出了轩然大波。   “救命,我看到了什么,我居然看到了两个男的在公主抱!”   “明明是两个男生,为什么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如果你觉得这一幕莫名的顺眼,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是真实的发生的吗?我真的不是在看什么狗血青春偶像剧吗?”   祁少瑾陷入昏迷之后,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出于向安全靠拢的本能,他无意识地用头蹭了蹭,想要更靠近温暖的来源。   唔…好暖和啊…      ☆、第 13 章   祁少瑾睁开眼的时候,周围都是白色的纱帘,隐隐透出了外面走动的人影。外面有人在轻声说话,似乎是在顾虑会吵到他。   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应答声音,祁少瑾勉力坐起身子,朝外面喊了一声“郁鸣槐”,由于缺水的缘故,声音显得有些干涩。   郁鸣槐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拉开了纱帘,神色担忧,“哥,现在感觉还好吗,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祁少瑾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喝下一口之后,才慢慢道,“现在几点了?”   郁鸣槐坐在他的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还有点凉,“已经四点了,医生说你血压有点低,要好好休息才行。一千米你也拿了第一名了,就别再出去折腾了。”   祁少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放水,谁能像你这个怪物一样,跑完操场十圈还能面不改色的。”   郁鸣槐却摇了摇头,“我只是耐力比你强,然而速度上的爆发力却未必比得上你。”   郁鸣槐说的确是实话,要论体力和耐久,他确实更胜一筹,然而,在速度爆发上,他却不如祁少瑾。若是祁少瑾体力更好些,想必他在长跑上会有更大的成就。   若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夸奖,祁少瑾还未必有什么感觉,然而从郁鸣槐的口中说出来,配合他认真的表情,却显得格外真诚。   祁少瑾心里莫名有些甜滋滋的,轻哼了一声,“毕竟我是你哥嘛,怎么着也该比你厉害点。”   郁鸣槐却没有像平时一样笑着接过他的话,反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哥,答应我,下次别再这么逞强了。”我会心疼的。   第一次看到郁鸣槐这么认真的表情,祁少瑾不禁有些怔住,呆呆地眨了眨眼,“噢……”   看着祁少瑾有些呆愣的样子,郁鸣槐知道他没有听进自己的话,不禁有些气闷,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直到把他的头发弄乱成一窝鸟巢,“你先好好休息,医生说你需要补充些养分,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给你。”   祁少瑾一脸懵逼地看着郁鸣槐站起身子,拉开纱帘,又重新给他拉上,遮挡住他的视野,直到传来“咔嚓”的关门声,他才反应过来。   郁鸣槐他,他竟然……   他竟然敢弄乱本少爷的发型!   祁少瑾气呼呼地整理着头发,发丝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留下的余温。郁鸣槐身量高,骨架大,所以手掌也很大,依稀记得他的四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早上郁鸣槐将他的手心按到脸旁的画面,神情郑重而温柔,指尖所触之处温暖而细腻,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轻柔地包住,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一般,缱绻着无限的眷恋。   想到这里,祁少瑾不禁脸色一红,拉起被子把自己头埋在下面。   天,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郁鸣槐长得人高马大,一身硬邦邦的肌肉硌得慌,不想着白白软软的女孩子,没事想他做什么……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到纱帘“唰”地被拉开,熟悉的娇柔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还带了几分委屈,“少瑾,才过了没多久,你现在连我的脸都不想看到了吗?”   祁少瑾猛地掀开被子,只见黎馨颖站在他的床边,神情委屈,泪水涟涟的样子,像是被他欺负了一样。   若是以前的祁少瑾,看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定会好好哄着她。然而现在的他,看着一脸“你不哄我我就不走”的黎馨颖,忍不住有些头疼,“你来这里干什么?”   黎馨颖瘪了瘪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连找你都不配了吗?”   祁少瑾不禁抚了抚额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黎馨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坐在床边擦了擦眼泪,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少瑾,我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好,其实我那时说的只是气话,不是真心想和你分手的……你不要生气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祁少瑾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时,又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他要说什么?难道要说,其实他根本没有生气?就算她说了分手,他也没有在意?   黎馨颖看他没有反驳,以为祁少瑾已经默认了她的话,不禁面露喜悦,将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无论我说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拒绝我都要求……”   鼻间传来淡淡的少女馨香,祁少瑾却无意欣赏,忍不住想要推开她,然而黎馨颖搂住了他的手臂,稍微一动便能感受到一阵柔软,身体不禁僵硬起来。   突然,帘外传来隐约的异样声响,祁少瑾神色一震,想要起身一探究竟,却被黎馨颖一脸紧张地拉住,“少瑾,你要去哪里?”   周围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声响是错觉般,祁少瑾看着黎馨颖的手,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并轻轻地挣开了她,“你先回去吧,我想好好休息。”   黎馨颖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看到祁少瑾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那好吧,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放学我会去班里找你的。”   黎馨颖离开校医室后,祁少瑾才缓缓睁开眼睛。他起身下床拉开了纱帘,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满满当当的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的全是补充营养和能量的饮品和零食。   祁少瑾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这摊上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   周小路正喝着盐汽水,听完祁少瑾的话,差点没喷出来滋他一脸,“不是吧,所以你和黎馨颖又复合了?”   祁少瑾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转着圆珠笔,转掉了就捡起来接着转,“也不算吧,我还没给她正式的答复。”   周小路盐汽水也不喝了,把椅子搬到了祁少瑾的旁边,专心开始听八卦,“可是祁哥,难得黎馨颖主动跟你示好,怎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啊,之前你不是很迷她的吗?”   祁少瑾转笔的动作一停,也不禁陷入了沉思。是啊,为什么黎馨颖主动要和他复合,他一点也不高兴,反而还有点厌烦呢?   看着祁少瑾愣神,周小路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用手在他面前摆了摆,祁少瑾才回过神来,“你干嘛?”   周小路嘟了嘟嘴,“我才想问祁哥你干嘛呢,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就一直在发呆。”   祁少瑾笔也不转了,将手里的笔随意扔到一边,神情犹豫地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小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难得大哥向他提问,周小路眼睛一亮,十分狗腿地凑近了些,“祁哥,你问你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祁少瑾咳嗽了一声,才吞吞吐吐道,“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他之前是喜欢女生的。但是后来他交了一个男性朋友之后,就对女生没什么感觉了,甚至连交往的女朋友也没兴趣了,你说,这正常吗?”   周小路云里雾里地听完之后,一脸好奇地发出了疑问,“祁哥,你说的是哪个朋友啊,听起来也不像是谭显啊,是我认识的人吗?”   祁少瑾被他问得有些心虚,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到底还想不想听?不想听就算了。”   一看祁少瑾的表情不对,周小路升起的好奇心瞬间烟消云散,开始认真思考刚才的问题,“嗯…我觉得看情况吧,说不定只是因为你的朋友比较喜欢和男生一起玩?”   祁少瑾摇了摇头,“他之前也和其他男生一起玩,但是也交过女朋友。只是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之后,就不想谈恋爱了。”   周小路沉思了半晌,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该不会是因为和女朋友交往到了倦怠期,所以提不起兴趣和女生交往?”   祁少瑾皱了皱眉头,“可是他们交往了才几个月都不到…”   两个人一直在讨论着这个问题,直到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结果到最后,祁少瑾还是没搞懂这个问题。   想不出来结果,祁少瑾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最后胳膊一甩,伸了个大懒腰,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放学的时候,祁少瑾习惯性地跑到郁鸣槐的班级里找他,郁鸣槐看到他时,表情十分讶然,“哥,你怎么过来了?”   祁少瑾眉头一竖,有些不满道,“之前我们放学不都一起走的吗,怎么,有问题吗?”   郁鸣槐摇了摇头,神色迟疑,“可是,昨天我在医务室外面好像听到你和前女友复合了,你不用等她一起走吗?”   听到他提起黎馨颖,祁少瑾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啊,你不用管她…”   祁少瑾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个略带哭腔的声音,“少瑾,我昨天不是说过会来找你的吗,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第 14 章   他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身后的人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一脸控诉的表情,感觉到郁鸣槐“果然如此”的视线,祁少瑾的后背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黎馨颖一脸委屈地走上前,正要抱怨的时候,看见站在门口的郁鸣槐,不禁目露讶异,“你们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好了吗?”   看着两人状似亲密的模样,郁鸣槐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既然是这样,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一见郁鸣槐拎着背包要走,祁少瑾便想要拦住他。然而,黎馨颖却死死地拉住他的手臂不放。看着郁鸣槐逐渐远去的背影,祁少瑾忍不住吼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黎馨颖被他吼得双手一缩,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少瑾,你干嘛那么凶,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凶人家的……”   看见黎馨颖哭了,祁少瑾反而更加不耐烦了起来,“哭什么哭,回答我的问题。”   见祁少瑾没有像往常一样哄她,黎馨颖的心里第一次害怕了起来,表情也变得有些畏缩,抽抽噎噎道,“可是,我说过放学会来找你的呀,你不但没等我,还这样吼我……”   祁少瑾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怒气,试图平静地和她交流,“第一,分手是你自己提的,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要复合。第二,是你自己要来找我,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放学等你,懂了吗?”   黎馨颖停止了哭泣,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无助,“可是,以前我说的事情,你不是都会去做的吗?难道,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祁少瑾看到她受伤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语气也放轻了许多,“馨颖,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我们已经结束了。”   听到祁少瑾的话,黎馨颖茫然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双眼蓄满了泪水,“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还没等祁少瑾回答,她便开始呐呐自语着,“对,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我之前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祁少瑾神色怔愣,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你没有错,只是我……”   突然,黎馨颖捂着耳朵尖叫起来,“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要分手!只要我还没说结束,就不准擅自分手!”   黎馨颖自顾自地说完,便猛地推开了祁少瑾,哭着转身跑开。祁少瑾看着她的背影,只觉身心无比疲惫。   看别人分手挺容易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分个手就这么难呢……   当晚,祁少瑾给黎馨颖发了几条信息,然而发过去的信息像是扔进了一潭死水一般,始终没有回复。没有办法,他只好转而骚扰郁鸣槐。   祁少瑾的头像依然是他最爱的黑色骷髅头,郁鸣槐的头像则是一只憨憨的大金毛,咧着嘴对着镜头笑,显得很喜感。   【爆裂の魔王:喂,在不?】   【爆裂の魔王:[快叫爸爸.jpg]】   【Huai:?】   【Huai:哥,怎么了。】   【爆裂の魔王:我没有和黎馨颖复合啦[抠鼻][抠鼻]】   郁鸣槐没有秒回,祁少瑾等待了一会儿,手机才传来叮咚的声音。   【Huai:为什么?】   祁少瑾不耐地挠了挠头,怎么只是分个手,人人都要问他为什么。   【爆裂の魔王:不喜欢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和之前简单的一笔带过不同,让祁少瑾没想到的是,另一边的郁鸣槐却意外地对这个问题很执着。   【Huai: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她的吗?】   【Huai:怎么突然不喜欢了?】   祁少瑾皱了皱眉,在手机上飞速地打起了字。   【爆裂の魔王:你很烦诶,小心我明天揍你哦。】   【爆裂の魔王:[打爆狗头.jpg]】   面对祁少瑾的威胁,郁鸣槐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卖起了萌来。   【Huai: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吧[委屈][委屈]】   【Huai:[给你一颗大心心.jpg]】   面对郁鸣槐锲而不舍的疑问,祁少瑾一边啃着手指,一边很想抓狂地朝天大喊:我自己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啊!   【爆裂の魔王:……】   【爆裂の魔王:我更喜欢和你在一起,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满不满意?】   【爆裂の魔王:[菜刀][菜刀][炸弹][炸弹][大便]】   郁鸣槐刚在吧台上点完单,看到这条消息,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差点没就地抱着手机打滚,往手机屏幕上大亲几口。   他强行忍住兴奋大叫的冲动,一脸平静地给祁少瑾发了个“么么哒”的二哈表情,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看着郁鸣槐看着手机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后面的男人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笑什么呢,看着手机这么高兴,谈女朋友了?”   看到舅舅过来了,郁鸣槐连忙收敛表情,“没有,和朋友聊了会儿天。”   郁鸣槐的舅舅长得很年轻,是个英俊的中年男人,长相和郁鸣槐有几分肖似,蓄了一头的及肩长发,用发绳绑在了脑后,唇边留了些小胡子,颇有几分艺术家的气息。   看着外甥一脸疏离的模样,严晓峰心里叹了口气,“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吧?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说,不要跟舅舅客气。”   郁鸣槐摇了摇头,礼貌道,“我在这里挺好的,没什么不方便。”   这小子随他妈,对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看起来礼貌温和,实际上谁也不亲近,是条外热内冷的独狼,真正倔的时候,给他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想当初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孩的时候,就被狠狠吓了一跳。小小的人穿得破破烂烂的,留着长长的头发,只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透着一股子阴沉的气息。   要是没出那档子事…   严晓峰摇了摇头,不禁苦笑了一下,现在连他姐都不计较了,他这个外人还能说什么呢?难不成还能把那个混账拉过来打一顿?   就算能把他怎么样,郁程民对他们的伤害已经造成了,除了让他本就不光彩的脸再难看点,又有什么用呢?   到了下班的点,和严晓峰道别后,郁鸣槐坐了公交回家。回到家一打开门,不同以往的漆黑一片,他怔愣了一下,看着橙黄色灯光下熟悉的身影走来走去,似乎在忙碌着什么,“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严晓芬是一个制衣厂的缝纫女工,为了多赚点钱,她一般晚上出去上夜班,白天再回来补觉,和郁鸣槐基本碰不到面。看到郁鸣槐回来了,严晓芬神情一喜,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今天是你生日,妈妈特地请了个假。”   桌上的菜肴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还冒着淡淡热气,旁边摆了一碗长寿面,上面撒了小葱,浸在泛着淡淡油光的鸡汤,黄黄绿绿的很有食欲。   看着这温馨的布置,郁鸣槐心里一暖,“妈,你本来就没什么假,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这么操劳。”   “妈妈平时忙,没有时间照顾你,难得生日陪陪你,是妈妈应该的。”严晓芬招呼着他坐下,殷勤地给他的碗里夹菜,“太久没有做饭了,有点手生,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妈妈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蒜蓉炸虾,来,多吃点。”   郁鸣槐眼尖地看到严晓芬拇指上的燎泡,放下筷子抓住她的手,语气有些责怪,“妈,我早就不爱吃炸虾了,不是让你别做这个了吗,每次都会被热油烫伤。”   被儿子责怪,严晓芬脸色不禁有些讪讪,“没事,已经用凉水冲过了,妈妈不知道你不喜欢吃炸虾,下次不会做了。”   看着严晓芬有些沮丧的神情,郁鸣槐心里一软,无奈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也不是不喜欢,只要是妈做的,我都爱吃。”   严晓芬被他的这副模样逗笑了,眉间因常年劳累积压的皱纹也舒缓开来,“你这孩子,妈妈什么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只要你不嫌弃,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感受着口腔内面条和汤汁的温暖香气,郁鸣槐突然眼眶一热,他捂了捂眼睛,平时柔和暗沉的灯光,此刻却刺眼得让他想要流眼泪。   以前,他从来不觉得生日是什么快乐的日子,甚至觉得累赘。   自己为什么被生下,被生下后的意义是什么,他都一概不知。没有人会帮他庆祝,而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庆祝。   从小时候记事开始,围绕在他周围的不是父母的的争吵声,就是邻居们的指指点点。父亲的沉默和叱骂,母亲的哭泣和指责,不知去向的兄弟……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出生,自然也变成不足为道的小事。   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好地上的烟头和酒瓶,将臭气熏天的衣服塞入洗衣机,然后拿着母亲放在他枕下的一元钱去买两个最便宜的肉包,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去上学,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一直到了现在也没有改变。   刚开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缺少了什么,到后来渐渐麻木之后,内心的空落感仿佛也慢慢消失了,便也不再在意这件事。以至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反应迟钝的他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和旁人的不同之处。   他开始听得懂邻居嘴里说的“小浪蹄子生的小杂种”是什么意思,他也开始明白自己在班里为什么总是会收到蔑视和嫌恶的眼神,连走在放学的路上,路边翻垃圾的野狗也会突然冲过来朝他吼叫几声,似乎他真就是个“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废物。   直到被几个不良少年围堵在墙角时,站在他面前的青年他已经记不清模样,但他那时说的话语却依旧清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你妈是高中就被人搞大了肚子,还跟着男人跑了的贱货,你就是贱货生的小贱货。”   当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原本围在他周围的男生都姿态各异地趴伏在地上,神情恐惧地看着他,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更有甚者想要爬到远一些的地方。   这让郁鸣槐想起小时候电视上播放的纪录片,一节一节的虫子在树上缓慢地蠕动着,老旧的电视质量不好,时不时冒出雪花和花屏,显得滑稽而诡异。   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想要表达自己不会伤害他们的善意。然而,对面的少年见到他的表情,仿佛撞见什么形容恐怖的恶鬼一般,纷纷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郁鸣槐揉了揉发僵的嘴角,拿起自己被丢在一边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正要离开的时候,他在附近一户人家的玻璃窗上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少年的刘海显得过长,阴郁的眼睛在发缝间闪动着诡异的光芒,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甚至说不上是笑容,嘴角仿佛是被人强行扯起一般,配合冷漠的表情显得怪异十足,颇有几分日本恐怖片里灵异少年的感觉。   在那个瞬间,郁鸣槐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缺失了什么。   原来,他已经不会笑了。   然而今天的他,却觉得生日是这样美好的日子。此刻的他太过幸福,幸福得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太美好的梦,以至于让他忍不住害怕起来。   他害怕当他醒来的时候,周围仍是父母无止境的争吵,满地的酒瓶碎片,姥姥姥爷的冷漠,同学的欺凌,哥哥的嘲讽……   他更害怕的是,那个总是一脸傲气的别扭少年,对他露出嫌恶的表情,而自己只能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再不可触碰。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他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地说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压抑下自己卑劣黑暗的欲/望一般。      ☆、第 15 章   第二天到了学校,祁少瑾就发现周围的人都在远远地看着他,目光明亮而透着一丝诡异,时不时低声嘀咕着什么,等祁少瑾靠近的时候,又装作无事般匆匆散开。   祁少瑾一路上被当成猴子一样,看得心里直冒火,忍着骂人的冲动走到班上,正要问这是怎么回事。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他就被其他同学纷纷围住,“祁少,你火啦!”   祁少瑾的满腔怒火变成了一脸问号,“…啥?”   “就是这个呀!”金东妮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双眼,“现在整个一中都在讨论你和郁鸣槐呢!”   祁少瑾低头一看,只见上面是一个校园大吧的帖子,旁边有一个红色的“爆”字,标题写着:震惊!为什么两个男生公主抱可以这么养眼!!!   手指往下滑动,紧接着是一张拍得有些模糊的照片,似乎是从远处俯拍的。男生穿着跑步的运动短装,身上还挂着没摘下来的号码牌,显然是刚刚比完赛,依稀能辩识出男生的英俊面容。他横抱着另一个少年,由于角度的原因,并不能看清怀中少年的相貌。   【甜茶茶:!!!卤煮是一中的对不对?我也看到了!老娘的少女心啊啊啊!】   【清水柠檬:二中人默默路过~这个小哥看起来有点帅?】   【桃子酱:回3L,真人超帅好吗,一中新生校草郁鸣槐了解一下。】   【大口吃布丁:郁鸣槐不就是那个全市第一的中考状元吗!又是学霸又是颜霸,爱了爱了。】   【小噗通:卤煮的图太糊了,姐妹们看这里,这是我在操场边上拍的[图片][图片][图片]】   新的图片相较1楼的显然清晰了许多,拍摄的角度也多了几个,能够看清两人的模样。照片上的郁鸣槐额头和身上都是大汗淋漓,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看似面无表情,眼神里却是掩不住的紧张和慌乱。   反观他怀里的祁少瑾,只见他闭着眼蜷缩在他的怀里,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似的,根本看不出平时嚣张跋扈的恶霸模样,反而像是个温柔乖巧的精致人偶。   【给你奶糖:天呐!高清照也太帅了嗲!感谢楼上的姐妹啊啊啊(发出土拨鼠叫)】   【七七:只有我关注帅哥怀里的软萌小受受吗?看得我幻肢都硬了,跪求联系方式!】   【冷花雨:楼上别被照片骗了,他怀里的才不是什么温柔可爱的小受受,是一中大名鼎鼎的校园恶霸祁少瑾啊!】   【一只可可:原本我一直不觉得祁少瑾帅,但是现在,我……好像get到了他的颜值。】   【绿茶喵喵子:这样子一看,祁少瑾好像一只小猫咪啊,睡着的时候这么可爱,醒了却奶凶奶凶的,会伸爪挠人。】   【爱看BL的小腐:9L的姐妹,你的比喻也太可了吧!我已经开始吃他们两个的cp了,高冷学霸和他的傲娇恶霸小猫,这设定也太好吃了!】   【雷霆万钧: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恶心[呕吐][呕吐]】   【新仔最爱帅哥:楼上的直男癌滚粗!没人逼你进来看屑屑[微笑]】   【狗不理大葱:别理楼上的sb了,就是进来刷存在感的,专心欣赏帅哥它不香吗[滑稽]】   【微光:哼哼,你们都没想到吧?其实早就有这个cp的帖子了,只是你们都没有发现,幸好我有发现美的眼睛[链接]】   【夏日冰果:cp名字也好好听!怀瑾cp我爱了[心][心][心]】   ……   看完帖子之后,祁少瑾忍不住头爆青筋: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温柔可爱的小受受?怀瑾cp又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祁少瑾由红转青,最后转黑的脸色,金东妮内心腐魂熊熊燃烧,忍不住朝他挤了挤眼睛,“大佬,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说句实话,您是怎么勾搭上郁鸣槐的?”   祁少瑾怒目一瞪,什么意思?什么叫怎么勾搭上的!   还没等祁少瑾发话,周小路立刻抗议道,“你们在乱说什么啊,明明是郁鸣槐这小子先勾搭我祁哥的好不好!”   听到周小路的解释,众人的眼光变得更诡异了,祁少瑾见周小路越抹越黑,终于受不了了,“他是我小弟!你们别瞎猜!”   众人点了点头,却都是一脸“你别解释了我懂的”的表情,祁少瑾气得七窍生烟,索性不再解释,直接掉头摔门走人。   顶着一路好奇的注目,祁少瑾一脚踹开一年13班的大门,“郁鸣槐,你给我出来!”   看着怒气冲冲的郁鸣槐,郁鸣槐一头雾水地走出来,“哥,怎么了?”   等郁鸣槐看完帖子之后,嘴角却是不住地上扬,“噢,原来是这件事啊,没想到居然上了热帖。”   祁少瑾见郁鸣槐笑得张扬,更生气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抱我啊!用扛的,背的什么不好,非要公主抱!”他又不是个女的!   郁鸣槐一脸无辜,眼神还带了点委屈,“那时候哥那么虚弱,我怎么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万一你再受伤了怎么办。况且,我那时只想着送你去医务室,这些照片会被人拍下来我也不知道啊。”   “你,你…”   祁少瑾“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屁来,最后只憋出了一句粗口,“操!那你给老子抱回来!”   平日里斜眼睨人的桀骜少爷,此时眸里含着蒙蒙的水汽,鼓足了气地瞪着他,眼角气得红红的,不仅没有恶狠狠的气势,反而更像是在奶声奶气的撒娇。   想到了帖子里说的小奶猫,再想想祁少瑾朝自己伸爪求抱抱的模样,郁鸣槐不禁捂了捂鼻子,不自然地别开了祁少瑾的目光,脸上也浮现出蜜汁红晕。   祁少瑾,“……”   被骂了还脸红?这小子有病?   其实祁少瑾一说完就马上后悔了,然而当着那么多人,却又不好意思收回去,看着郁鸣槐脸红了,心里更是莫名来气,“你脸红个屁啊!说话啊!”   郁鸣槐收回了思绪,清了清喉咙,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期待,“……关键是你能抱得动我吗?”   祁少瑾想也不想就回道,“当然能啊,你瞧不起我啊?不信现在就试试!”   然而,到了真正要实际操作的时候,看着接近一米九的郁鸣槐,想想他身上结实有力的肌肉,祁少瑾咽了咽唾沫,有些后悔刚才的豪言壮举。   好像……真的抱不动。   见祁少瑾神情怏怏,郁鸣槐知道他心里后悔,嘴角微微扬起,“哥,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要是被你抱起来,那该多丢人啊。”   郁鸣槐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又朝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像极了一只极力讨好主人的大型犬类,疯狂摇着尾巴求他夸奖自己。   不知为何,祁少瑾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突然被击中了一般,不禁脸红红道,“噢,好吧,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可不准这样了。”   众人,“……”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要看两个男的打情骂俏?喵喵喵?   看着祁少瑾离去时不自然的背影,郁鸣槐的眼神不自觉带了几分无奈和宠溺。而13班的人看见郁鸣槐露出的温柔笑容,却是一副见了鬼一样的惊悚表情。   ……这真的是他们班那个孤僻冷漠、疏离寡言的郁鸣槐吗!   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面瘫呢!   直至祁少瑾的背影消失后,郁鸣槐方才的笑容仿佛错觉般,瞬间恢复成平时的冷静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才对着祁少瑾时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被郁鸣槐的目光一刺,围观的众人瞬间作鸟兽散,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纷纷感叹起来。   啊,刚才那个一脸温柔,甚至装无辜耍赖皮的郁鸣槐,果然是错觉呢…   祁少瑾不知道自己和郁鸣槐的关系被众人脑补后,又误会上了新的层次。他状似一脸严肃地走在路上,脸上却浮着诡异的红晕。   啊,可恶,那个郁鸣槐居然…   居然敢对他抛媚眼!   对他抛媚眼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觉得还挺可爱?   一定是他脑子里哪根神经搭错了!   *   祁少瑾谜之愉悦的粉红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放学之前,看到门口的不速之客,脸上的笑容不禁冷了几分,“你在这里干什么?”   来人对他的冷淡仿佛置若罔闻,十分亲热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少瑾,我们一起走嘛~”   祁少瑾挣不开她的手,一脸无奈,“黎馨颖,我记得之前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忘了的话,那么我再重申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围投来了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黎馨颖脸上甜美的笑容险些挂不住,长长的亮色指甲深陷进手掌心,“少瑾,你在说什么啊……我知道是我前段时间不好,你不要再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油盐不进的黎馨颖,祁少瑾只觉头疼不已,“我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我已经跟你分手了――”   赶过去的郁鸣槐发现僵持的两人,看到她的手紧紧地抓在祁少瑾的手臂上,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黎馨颖被他的冰冷眼神瞪得一怵,手上的劲不觉松脱了些许。祁少瑾顺势挣开了她的手,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分手吧。”   说完之后,他便一把拉过郁鸣槐的手,径直走向了楼梯间,“走吧。”   黎馨颖独自留在了原地,围观的人群时不时瞄向她窃窃私语起来,除了少数的同情目光,表情多是讥笑和嘲讽。   第一次遭受这种待遇,黎馨颖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最后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大哭着跑了出去。      ☆、第 16 章   因为刚才的变故,祁少瑾和郁鸣槐走在路上,显得有些沉默,最后还是郁鸣槐先开了口,“后天就要放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祁少瑾正忐忑着要怎么解释刚才的局面,见他没有提起黎馨颖,不禁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可能和朋友出去玩吧,或者出去旅游什么的。”   就着几个无伤大雅的话题,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聊着,祁少瑾突然想起早上的那个帖子,对里面的一些话很是在意。他飞快地瞄了郁鸣槐一眼,开始吞吞吐吐地试探起来,“……喂,你还记得早上那个帖子吗?”   郁鸣槐听他主动提起这件事,不禁心中一动,“嗯,怎么了?”   看着郁鸣槐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祁少瑾心里原本还有几分不自在,现在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没有,就是觉得那些女的也太夸张了,不就是两个男的抱在一起,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祁少瑾状似语气不满,表情却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郁鸣槐一边心里忍着笑,一边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嗯,确实挺夸张的。”   祁少瑾嘟嘟囔囔地说着,见郁鸣槐没有反感这个话题,心中一喜,开始试探性地转移到另一个问题上,“对了,你知道那个帖子里说的小受是什么意思吗?还有叫什么,对,那个什么怀瑾cp,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乱七八糟的。”   看着祁少瑾装作毫不在意,却悄悄把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郁鸣槐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一脸茫然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现在查一查?”   祁少瑾一想起那个“温柔可爱的小受受”,就被恶心得浑身发冷,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的词汇,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就是问问……”   看到祁少瑾突然一脸恶寒的模样,拒绝再继续话题。郁鸣槐心里有些遗憾,却也不勉强。不知不觉间,两人便走到了分别的分岔口,郁鸣槐朝他道了别,“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见。”   祁少瑾胡乱地应答了一声,回到家没有和林芸打招呼,便径直上了楼,将房间门反锁后,便扑到床上打开手机,再次打开先前看到的帖子。   一天下来,帖子的热度不降反升,一打开一中的贴吧,上面便直晃晃地挂着今天早上的热帖。祁少瑾再次点开帖子,下面的回复从原本的短短两页一下子飙升到了十页。   祁少瑾粗略地看了看评论,上面大部分无外乎都是在感叹郁鸣槐的外貌和臂力,也有很多人夸赞了祁少瑾的帅气模样。   祁少瑾选择性地过滤了一部分说他可爱的评论,看得心情愉悦,忍不住飘飘然地哼哼了起来,“发现小爷的帅气,还算你们有眼光……”   然而,当他再次滑到写着“怀瑾cp”的链接时,祁少瑾的手指停在了上方,表情犹豫。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里面的东西不会是他想要看到的,然而这条短短的链接,却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始终透出一股神奇的魔力,引诱着他点开。   做了一会儿的思想斗争,最终好奇心终究战胜了一切,祁少瑾咬咬牙往链接摁了下去。   他就看一点,就一点点……   祁少瑾眯着眼小心翼翼地往下滑,出乎他意料的是,里面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而是一个日常的记录贴。他顺着滑下去,发现似乎是一个女生写的。上面零零碎碎的记载着琐碎的日常和笔记,并且附上了几张简单的风景照片。   然而接着往下滑的时候,就不再是简单的日常记录,帖子里的文字记录渐渐减少了,放的照片不再是简单的天空和建筑等景物的照片,而是慢慢变成了人物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或是打闹嬉笑着,或是在跑道上奔跑着,多了几分青春的蓬勃感。然而人物无一例外的,都是他和郁鸣槐两个人。   祁少瑾一边暗暗心惊,一边忍不住继续往下滑,发现后面他和郁鸣槐在的照片贯穿了后面的所有楼层。   郁鸣槐仰头饮水的样子,祁少瑾蹲下身子用毛巾擦汗的样子,两人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样子……里面拍下的一些两人互动的瞬间,连祁少瑾自己都忘记了,却被相机如实地记录了下来。   帖子更新的时间,也从长达一个星期的间隔,逐渐缩短到了三天,甚至到后来每天都持续更新着。从以前一个星期的一张照片,到每一天都有三四张照片的更新速度。这样可怕的记录速度,仿佛像是一双眼,时时刻刻地记录着他和郁鸣槐在操场上的一举一动。   然而,当祁少瑾滑到后面的一张照片时,突然之间,他内心的所有恐惧和不安都奇异地消散了。   照片上的祁少瑾似乎正在说着什么,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全然不觉自己的头上落了一片树叶,郁鸣槐则神态平和,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帮他摘掉叶子。   照片十分寻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无论是是照片本身,还是拍摄者无意间流露出的温柔感,都没有让他感觉到侵犯的恶感。反而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旁观者,认真地记录着他们最美好的瞬间。   一直滑到帖子的最后,上面的最后一张照片停留在校运会的前三天。照片似乎是在操场四周围着的蓝色栅网后拍的,透过灌木丛林叶的缝隙间,不远处的两个少年正在椅子上休息。   祁少瑾兴许是累了,头靠在郁鸣槐的肩头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郁鸣槐则轻轻靠在他的头上,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透出了几分岁月安好的宁静意味。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和郁鸣槐是这个样子的吗……   看着看着那张照片,不知为何,祁少瑾的脸突然有些发烫,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远处,直到被门外林芸的大嗓门扯了回来。   “臭小子你要死啦!叫了你那么多声下来吃饭,你是聋了吗!”   ・・・   许依婷神色紧张地坐在凉亭的石椅上,内心十分忐忑。   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私信,点开一看,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狰狞的红色骷髅头。   “我是你拍的照片里的本人,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明天放学之后,在小花园的凉亭等我。”   自从上次被郁鸣槐发现并“警告”之后,她就再也没去过操场拍照。原本想把记录贴也删除掉,却始终忍不下心,最后让它自己沉了下去。谁知道运动会过后,不仅出现了祁少瑾和郁鸣槐的热帖,连她之前悄悄记录的帖子也被顶了上去。   发现这件事后,她心里是又惊喜又忐忑,惊喜的是自己喜欢的cp终于被发现了,忐忑的则是会被正主发现――   这不,正主现在不就找上门来了吗?   祁少瑾看到许依婷的时候,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打扮更出格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女生。   看着她文文静静一脸羞涩的样子,显然是家里的乖乖女,有点难以想象她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许依婷立刻站了起来,脸激动得涨红起来,心里既是被发现的紧张,又是接触到真人的激动,“你,你好,我不是故意跟踪你们的,拍那些照片也没有恶意,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删除……”   祁少瑾坐在她的旁边,朝她伸出了手掌,“照片呢?”   许依婷闭上了眼睛,正准备承受他的熊熊怒火,听到他的话后,不禁一头雾水,“……啊?”   祁少瑾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手,“就是你相机里的照片,给我看看。”   “噢噢,好的好的。”   许依婷从背包里拿出了相机,一脸忐忑地看着祁少瑾查看着里面拍的照片。   祁少瑾确认里面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照片之后,又朝她问道,“全部照片都在里面了吗?”   许依婷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些疑惑,“全部都在里面了……你,不删掉吗?”   不知为何,祁少瑾的脸突然红了红,神情有些别扭,“为什么要删掉啊,删掉了岂不是让你毁尸灭迹?我当然是要好好保存罪证了。”   隐隐约约地,似乎又听到了他小声补充了一句话,“……况且你拍的也挺好看的。”   说完,他又扭过头道,“喂,晚上回去把照片打包发给我,知道了吗?包括另一个人的。”   许依婷愣愣地点了点头,直到祁少瑾的身影消失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翻查相机里的照片,发现里面确实一张没少,不禁松了口气。   回想起刚才祁少瑾有些别扭却不反感的神情,又想起郁鸣槐那天的额头吻,往日内心被压抑下的情愫仿佛被重新唤醒了一般,在她的心里再次生根发芽。   她慢慢捂起了微微发红的两颊,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她的cp……该不会是真的吧……      ☆、第 17 章   自从和许依婷熟识了以后,祁少瑾就时不时约她到小凉亭里聊天。   许依婷一开始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到后来发现祁少瑾其实就是看着凶,找她来只是聊一些平时自己拍摄的话题,对她并无恶意,便也渐渐放下了心。   有一天,祁少瑾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喂,我问你几个问题。”   许依婷立马正襟危坐,一副乖巧的模样,“请问请问,有什么知道的我一定都说。”   祁少瑾轻咳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那个,帖子里的小受,还有cp,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都看不懂。”   许依婷内心的雷达瞬间滴滴狂响,看向祁少瑾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热意,“你想知道?”   祁少瑾脸一红,因为心虚的缘故,声音忍不住放大了些,“就是想知道才问啊,不然我干嘛问你啊。”   等许依婷委婉地和他讲完这些专有名词之后,祁少瑾却露出了一副古怪的深思表情,“你们…就是这样看我和郁鸣槐的?”   许依婷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道,“只是因为你们两个人都很好看啦,而且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看着祁少瑾逐渐黑沉的脸色,许依婷默默地咽下后半句。   其实就是恋爱的感觉啦……   不料祁少瑾一脸不爽道,“靠!凭什么那个小子是上面的,我就是下面的,明明我更有男人味好不好!”   许依婷,“…”   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吗。   许依婷试探地问道,“那个…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偷拍你们吗?”   祁少瑾挑了挑眉,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当然是因为我帅啊。”   许依婷,“……”打扰了。   ***   放学的铃声响起,安静的教室瞬间哄闹了起来,夹杂着拉动桌椅的声音,不过数分钟,满满当当的教室便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郁鸣槐将桌上的课本塞进书包里,动作显得有些粗暴和焦躁,脸色十分阴沉。   不知为何,他感觉现在的祁少瑾总是在躲自己。前些日子他主动去找祁少瑾的时候,祁少瑾就已经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眼神躲闪着他,似乎有所顾忌。   甚至到了后来,一到放学的时候,祁少瑾便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根本没有抓住他的机会。   一走出教室,郁鸣槐便看到一个人影堵在自己面前,却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不由得心生不悦,“让开。”   黎馨颖一脸倔强地拦在门口,“不让,除非你告诉我少瑾在哪儿。”   自从黎馨颖和祁少瑾撕开了脸皮后,黎馨颖索性破罐子破摔,到处想办法堵住祁少瑾。祁少瑾没办法,只好趁各班放学的时间差溜走。   其实她也不是没交过其他男朋友,然而相处下来,只有祁少瑾的条件是最好的。长得帅,家境也不错,对她也够大方,时不时还会为她吃醋,简直满足了她对理想男友的所有需求。   因此,祁少瑾对她说出分手的时候,黎馨颖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不懂为什么从前对她百般依顺的祁少瑾会因为她的一句气话就要和她分手,甚至在自己道歉让步之后也丝毫没有好转。   她好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黎馨颖堵住郁鸣槐,就是为了知道祁少瑾的下落。以前她喜欢郁鸣槐,除了对他有一些好感之外,更多的是享受被祁少瑾追捧的感觉。   然而,在她接触过郁鸣槐之后,她竟然感受到了隐隐来自同类的敌意。那根本不是一种正常的情绪,这让她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男人。   看着郁鸣槐冰冷刺骨的眼神,黎馨颖咬了咬下唇,她知道郁鸣槐不好惹,但是现在最有可能知道祁少瑾在哪里的,就只有郁鸣槐了。   面对黎馨颖的坚持,郁鸣槐则是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一把推开,没有去看身后黎馨颖略带怨毒的眼神,他面色阴沉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另一边的祁少瑾也觉得很尴尬。自从上次他找许依婷问了帖子里的小受和cp是什么意思,许依婷面红耳赤地给他解释了一通之后,他现在看见郁鸣槐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虽然说不上讨厌,但多多少少总有几分别扭。不过,祁少瑾后来还是会偷偷看那些有关他和郁鸣槐的帖子。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从别人的描述中,他慢慢还原出了郁鸣槐在别人面前的真实样貌,其中最让他在意的一点,郁鸣槐似乎在面对他的时候,和独自面对别人时有着很大的区别。   他了解的郁鸣槐,是一个温柔、开朗、礼貌体己的男孩,虽然偶尔会耍赖,还会故意捉弄自己,但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然而,在别人的描述中,形容郁鸣槐最多的词汇,反而是冰冷、疏离、不近人情,与他说话的时候,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膜,隔在他与别人的中间,不容别人进入和试探。   刚开始看到的时候,他只觉得嗤之以鼻,觉得他们和郁鸣槐了解不深,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当他看到越来越多这样的描述时,他的内心也不禁产生了怀疑。   除了他自己之外,祁少瑾确实没有见过郁鸣槐的身边出现过其他的朋友。仔细想想,无论是郁鸣槐做的事,还是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他看不明白的深意。   他开始上网搜索关于郁鸣槐的其他信息,郁鸣槐的信息不多,大多都是几则关于他考上市中考状元的新闻报道之外,既没有采访和照片,也没有提到他的额外信息,异样的十分低调。   正当他兴致缺缺地翻到最后时,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帖子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帖子发表在一个不知名的匿名论坛里,似乎是供学生们自由灌水和交流的地方。祁少瑾点开的并不是直接讨论郁鸣槐的帖子,似乎只是日常交流中的一些回复。   【1.6.1:6班那个李殷殷,长得真丑,不过胸还挺大的。】   【3.3.5:那种肥猪女你也看得上?老哥牛逼。】   【9.2.0:话说最近3班那个叫郁鸣槐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他很不顺眼啊。】   【2.2.2:哈哈哈,你说那个家伙啊,整天一脸衰样,我也挺讨厌他的。据说他老妈还跟男人未婚先孕,后来被赶出了家门呢。】   帖子的回复到这里戛然而止,除了提到郁鸣槐的名字外,再没有其他的有效信息,似乎只是几个学生暗地里的恶意讨论,也不知道这个帖子提到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郁鸣槐。   在这之后,无论祁少瑾再怎么搜索,也搜索不到郁鸣槐的其他信息,尽管充满一肚子的疑问,最后也只得作罢。   那一晚上,祁少瑾没有睡着。他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触碰手机屏幕的手指却十分冰凉。慢慢地,他的内心开始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难道,在他面前的那个温暖、善良、喜欢捉弄他的郁鸣槐,都是在他面前装出来的吗?   可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      ☆、第 18 章   祁少瑾想不通这个问题,所以他选择了逃避。然而这一躲,就是躲了一个星期。   刚开始的时候,见到了郁鸣槐他还会打一声招呼,后来一看见相似的身影,祁少瑾拔腿便跑到凉亭里躲了起来,让郁鸣槐根本抓不住他。   不过,他自己呆在凉亭里倒也不闲着,只是日常骚扰的对象则由郁鸣槐变成了许依婷。不仅天天给她发消息,还找她问一堆关于奇奇怪怪的问题,其中不乏有关对郁鸣槐的问题和看法。   而且,每当许依婷回答完他的问题,祁少瑾先是陷入一阵沉思,之后就自己转开了话题。然而到了第二天,像是失忆一般地,祁少瑾却又开始重复问她与昨日同样的问题。   面对祁少瑾的问题轰炸,许依婷刚开始还十分耐心地解答,后来回答得多了便渐渐麻木,却也只敢默默咽下疑问,心里苦不堪言。   ――既然这么在意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他问啊!   连续躲了好几天后,郁鸣槐终于在小花园找到了他。当他亲眼看见祁少瑾和许依婷坐在凉亭里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祁少瑾又交了女朋友。   郁鸣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讥讽的话语已经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蹦了出来,“才跟黎馨颖分了才没多久,就和另一个好上了?”   看到郁鸣槐的祁少瑾先是愣了愣,听到他的话后,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郁鸣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郁鸣槐气得全身发抖,极端的愤怒让他失去了往日的礼貌和气度,语气也变得尖刻了起来,“我说的难道不是吗?一连好几天躲在这里和别的女生幽会,不是好上了那是什么?你就这么寂寞,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找女人陪你?”   只听许依婷一声惊叫,祁少瑾的一记重拳落在了郁鸣槐的脸上。郁鸣槐却没有躲闪,生生地受了这一拳,身形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祁少瑾摸着自己隐隐发痛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郁鸣槐,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郁鸣槐用舌头抵了抵口腔黏膜,浓浓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在唇齿之间。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突然朝他笑了笑。   “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那我会如你所愿,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放完狠话之后,郁鸣槐准备转身离开。祁少瑾却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有些干涩,“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你到底怎么了?”   甩下这句话的时候,郁鸣槐的手忍不住也在微微发抖。   他其实也在赌,赌他和祁少瑾这段时间的情分有多深,赌他到底会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明明知道会吓到他,明明知道这样做会破坏他一直以来维持的理想形象。   可当他看到祁少瑾在躲自己,他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甚至想要撕破自己的假面,把人锁在自己的身边,一辈子都逃不开他。   可是他不能,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真的这样做了,祁少瑾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到了那种地步,才是真的回不了头。   他的内心有一头狂躁暴动的野兽,只有祁少瑾能让他平静下来。面对旁人时,他可以做到冷静克制,惟独面对祁少瑾的时候,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时刻牵动着,甚至对此甘之若饴。   所以,当他看到祁少瑾对他露出害怕的神情,甚至在躲避他的时候,自己的冷静和理智全线崩塌,取而代之的则是日渐膨胀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病态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旦尝试过少年的美好,就像渗入骨髓的毒瘾一般,带着终其一生都不能消除的戒断反应。   见郁鸣槐没有说话,祁少瑾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始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不是故意躲着你,只是我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郁鸣槐倏地转过头,眼里升起了几分亮光,“只是这样吗?你没有讨厌我?”   郁鸣槐被揍了一拳之后,[俊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淤青,磕破的嘴角还隐隐有鲜血渗出,配合他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又可怜又搞笑。   祁少瑾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有些心疼,“当然啊,要是我讨厌你,早就把你揍到你妈都不认得,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和你好好说话啊。”   郁鸣槐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随即神色又变得有些疑惑,“可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我做错了什么吗?”   看着郁鸣槐这副全心信任他的表情,祁少瑾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怀疑,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愧疚,“没事,只是我自己想多了,不关你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只是躲了郁鸣槐几天,竟然会引来他这么大的反应。   刚才郁鸣槐阴郁疯狂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甚至让祁少瑾忍不住有些害怕。所以他才揍了郁鸣槐一拳,想让他清醒清醒。   然而,当他看到郁鸣槐因为自己受伤的时候,心里却又忍不住后悔了起来。看着郁鸣槐现在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祁少瑾实在想不到他会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如果要是郁鸣槐真的想对他做什么,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巴结他呢?   或许,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吧……   看着两人突然开始吵架,然后又突然别别扭扭地和好后,全程在一旁被无视的许依婷弱弱地出了声,“……那个,你们已经没事了,对吧?”   郁鸣槐这才发现了许依婷,方才柔和的神色复又冰冷了起来,“你是谁?怎么会和他在这里?”   等许依婷向他解释完所有的事情之后,郁鸣槐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才迟疑地说道,“……是你?”   许依婷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心里十分激动,然而一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本欲走上前的步子又默默收了回去,“是的,当时真是谢谢你和祁少,不然我的脚也不会那么快好。”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祁少瑾一脸困惑,“你们之前认识?怎么还跟我有关?”   听完许依婷讲完事情的经过,祁少瑾一拍大腿,这才回想起来,“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就说你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许依婷内心大汗,大哥,当初一上来你就跟我要照片,你让我解释了吗……   看着一脸忐忑的许依婷,郁鸣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哥,你也别老是缠着人家小姑娘,这几天你没找她麻烦吧?”   许依婷听到郁鸣槐的话,差点热泪盈眶:终于有人理解她被祁少瑾当成丫鬟呼来唤去的感受了!   祁少瑾却有些不服气,“我哪有找她麻烦啊,不过就是叫她出来聊聊天而已。”   郁鸣槐狐疑道,“就只是聊聊天?”   想到自己问许依婷的那些问题,祁少瑾有些心虚地转开目光,“……是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郁鸣槐眯了眯眼,显然不相信,话语之间隐隐带了几分醋味,“我倒想知道,你们聊的是什么天?需要孤男寡女躲在这里聊?”   听到郁鸣槐略带火气的质问,祁少瑾眉头一竖,语气也跟着冲了起来,“你这什么语气啊,怎么说得我跟她在这里偷情似的,我还不能跟别人在这里正常聊个天了是吧?”   眼见两个人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许依婷感觉形势不对,连忙出来劝和道,“是真的,我和祁少什么都没有,只是被他叫出来聊聊天而已……”   祁少瑾和郁鸣槐几乎异口同声道,“你给我闭嘴!”   许依婷,“……”   操,两个狗男人。   她决定不跟这两个狗男男计较,明智地选择转身离开。许依婷离开之后,原本紧张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剩下的两人都选择了默契的沉默。   尴尬了一阵子,祁少瑾有些别扭地开口道,“喂,站在这里不走吗?”   郁鸣槐却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在怕我。”   被他这样一说,祁少瑾心里更虚了,眼神也变得躲闪了起来,“哪、哪有啊,我有什么好怕你的。”   郁鸣槐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祁少瑾犹豫地瞄了他一眼,看到他受伤的表情,心里仿佛被锤了一下,闷闷地疼了起来,忍不住张了张嘴,“我……”   忍耐着心里翻涌而上的火气,郁鸣槐闭了闭眼,掩住了眸中的黑暗与血色,“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害怕我,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怎么样,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落寞,眼神里透出了不被信任的受伤和悲哀,仿佛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执拗地留在原地摇着尾巴,无望地等待着主人回头的垂爱。   祁少瑾烦躁地来来回回地走了十几步,就在郁鸣槐眼睛快要被晃晕的时候,终于发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疑问,“那,你真的没有瞒着我什么吗?”      ☆、第 19 章   郁鸣槐怔愣了一下,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不像是被揭穿后的紧张和难堪,反而更像是一种犹豫和试探,“……你知道了什么吗?”   祁少瑾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我是没有发现什么啦……”他看了看一脸不安的郁鸣槐,像是屈服了似的,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好啦,我相信你,这下行了吧?”   看到郁鸣槐眼睛一亮,祁少瑾轻咳一声,瞥了他一眼警告道,“隐瞒的事情,你要是不想说,我就暂时不追究。但是――要是你敢骗我的话,分分钟锤爆你狗头。”   喜提狗头称号的郁鸣槐眯起一双眼,笑得一脸无害,“要是我敢骗你,我第一个锤爆我自己。”   然而,还没等他咧开嘴角,郁鸣槐就发出了吃痛的嘶声。   见他要用手去碰破损的嘴角,祁少瑾连忙制止,“你别动,先坐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没等他回话,祁少瑾便径自跑了出去。   郁鸣槐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只见刚刚跑出去的祁少瑾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上多了一瓶双氧水和一包棉签,“来来来,快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郁鸣槐乖乖地坐下,看着祁少瑾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紧张地用沾湿的棉棒给他清理着嘴角的创口,更时不时注意着他的脸部表情,调整着自己的力度,“怎么样?会痛吗?”   斜阳映在凉亭的栏杆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眼前的少年紧皱着眉头,十分谨慎小心地动作着,专注得像是在描画一副艺术品。   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随风拂动,随着角度的转换,阳光错落在或深或浅的轮廓间,深棕色的眸子有微光流转,让人想起搅拌棒上缓慢流淌的琥珀色蜂蜜,清透而甜蜜。   郁鸣槐舍不得错开眼前的美好,看着他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疼,一点也不疼。”   祁少瑾注意到了郁鸣槐的目光,手上动作一顿,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干嘛这样看着我,怪恶心巴拉的。”   因为嘴上的伤口,郁鸣槐只微微扯动了嘴角,眼中却是浓浓的笑意,“你果然还是心疼我。”   祁少瑾的脸红了红,眼神也慌乱了起来,“什、什么啊,我只是怕你破相了,以后要找我赔医药费罢了。再说了,要是学校里的女生知道是我把你给揍了,岂不是要杀了我……”   兴许是心虚的缘故,祁少瑾胡乱作完了剩下的消毒处理,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后,直接扔到了他的怀里,“伤口我已经帮你消毒完了,剩下的创可贴,你就自己贴吧!”   郁鸣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一堆创可贴,又缓缓抬起头,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我是被你打伤的伤残人士,你要对我负责。所以你应该帮我贴才对,难道不是吗?。”   祁少瑾,“……”   你残的是你的脸,不是你的手好吗!   尽管收到了祁少瑾眼神警告,郁鸣槐却仍没有丝毫要动作的意思,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快来帮我贴,快来帮我贴!   看着郁鸣槐一脸“我不管我就要你帮我贴”的无赖模样,祁少瑾冷笑一声,“伤残人士是吧?好,那我就帮、你、贴。”   “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啊!!!”   ***   经历了耐久的炎热与干燥,时间辗转进入了深秋。   天气逐渐转冷,瑟瑟的冷风刮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皮肤上颤栗的鸡皮。   除了少数不怕冷的男生,学校里大部分的人纷纷都加上了外套。时不时听到路上有几个打喷嚏吸鼻水的,印证着来到了换季感冒的易感季节。   祁少瑾裹着毛绒绒的白色外套,一边在座位上用纸巾擤鼻涕,一边拉了拉身上的厚毛毯,像极了一只裹得严实的北极熊,表情颇有几分幽怨。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生病。   每次一到换季的时候,他就特别容易着凉。这不,昨天他刚洗了头,因为贪凉没有吹干,直接躺上了床上呼呼大睡。   结果到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头就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随之而来的就是疯狂的打喷嚏和流鼻涕,现在鼻子堵得让他十分难受。   周围的人对祁少瑾的这副可怜模样倒是见怪不怪。每次一换季祁少瑾都要感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开始大家见到还会吓一跳,后来见多了就不足为奇了。   看着他桌子上叠了好几卷卫生纸,揉乱的白纸团摞成了一座小山,前桌的赵元山掏了掏耳洞,翘着椅子靠在他桌上,贱兮兮地回头道,“可怜的祁少,照这速度来看,要是把你擤过鼻涕的纸巾堆在一起,估计能把我们教室给埋喽。”   祁少瑾不满地抖了抖眉头,拉了足足十格的卫生纸,狠狠往上面一擤,才弱弱地怼回去一句,“要你管。”   由于鼻子不通气的缘故,加上疯狂擤鼻涕的缘故,祁少瑾说话瓮声瓮气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没了平时中气十足,而是带了些软软糯糯的鼻音。   旁桌的邹安凝是个梳两条麻花辫的女生,长得白白净净。看到祁少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悯,主动搭话道,“我这儿带了几包板蓝根,要不你冲一包喝一下,感冒可能会好一点。”   祁少瑾听到邹安凝要给他药,神情一凛,连忙拒绝三连,“不用不用不用,留给你自己喝吧,我能撑过去。”   赵元山从上个学期开始就一直暗恋邹安凝,看到邹安凝主动向祁少瑾献殷勤,心里有些嫉妒,说话也忍不住带了股酸味儿,“哟呵,谁不知道我们祁少怕吃药啊,要是他肯乖乖喝药,这换季的普通感冒能拖得这么严重嘛。”   邹安凝本就对祁少瑾有好感,被他说的话刺了刺,不禁心生不悦,便冷笑着讽刺道,“我是问祁少瑾要不要,又不是问你要不要,你替他着什么急?赵元山,虽然你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样看来,你的药还是不能停啊。”   赵元山被她这样拐着弯子骂,一下子就气得脸涨红起来,此时的祁少瑾却无心留意他们的争论,看到窗外熟悉的身影,便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吱”地一声也被粗暴地拉开。   他一溜烟跑到了教室门口,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祁少瑾带着白色的口罩,两手揣在外套的衣兜里,一副蔫蔫答答的萎靡样子,不复往日的活泼神采,只有露出的一双葡萄眼眨巴眨巴的,透出点期待的光亮。   郁鸣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还有些发烫,“昨天放学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祁少瑾不敢说自己昨晚的作死行为,含含糊糊道,“哎哟,换季嘛,就是容易感冒,正常正常。”   郁鸣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语气有些不高兴了,“是不是又不吹头发就睡了?”   祁少瑾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说!   郁鸣槐叹了口气,眼光里带着责怪,“阿姨今天早上都跟我说了,还说你不肯吃药,让我在学校好好看着你,有什么不舒服赶紧送你去医院。”   可恶,老妈竟然跟他告状!   事情已经暴露,祁少瑾瘪了瘪嘴,头也耷拉了下来,“那你想怎么样嘛。”   郁鸣槐举起了手里的保温袋,上面还印着“xx焖烧壶”的标识,“吃早餐了吗?我给你熬了点瘦肉粥,你感冒了,得吃清淡一点。”   祁少瑾眼睛一亮,正要伸手去拿,郁鸣槐却把手举高,笑眯眯的样子活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但是,你得先乖乖吃药。”   看着祁少瑾瞬间僵硬的表情,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会很苦的。”   祁少瑾,“……”   合着把他当小孩哄呗。   祁少瑾气呼呼地就要转身回课室,郁鸣槐连忙一把抓住了他,“哥,你生病了,不能撒娇不吃药啊。等你感冒好了,想吃什么我都不拦你,好不好?”      ☆、第 20 章   过了这么久,他早就摸清楚了祁少瑾的性子。   这个看起来日天日地的小霸王,实际上就是个怕苦怕累还怕吃药的小娇气。   对付这只小老虎得顺着毛摸,伺候舒服了就会哼哼唧唧地跟过来,惹急了反而竖起毛挠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刀子嘴豆腐心。   看着郁鸣槐眨巴着狗狗眼,一脸委屈讨好的样子,手上的劲却不小,攥得他的胳膊甚至有些生疼,祁少瑾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气闷得朝他瞪直了眼。   ――到底是谁在撒娇啊!   而且这臭小子最近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仅开始直呼他的名字,而且还经常串通老妈,最重要的是,每次想要让他做什么的时候,郁鸣槐就会开始跟自己各种撒娇,甚至耍赖――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叫自己一声哥!   偏偏他还挺吃这一套,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也!   见祁少瑾不吭声,郁鸣槐使出浑身解数,展现了他极致的缠功大法,“哥,乖乖吃药好不好嘛,只要你病好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祁少瑾飞速地攫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什么都答应我?真的?”   郁鸣槐不禁愣了愣,显然他也没想到祁少瑾反应会这么快。   本来只是为了哄祁少瑾吃药说的安慰话,这下倒是阴沟里翻船了。   看着祁少瑾刚才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转眼就换上了“看我还治不了你”的得意表情,哪还有刚才那副病病歪歪的样子。   郁鸣槐心里无奈,这小机灵,还学会套路自己了。   “真的,只要你在感冒痊愈之前肯乖乖吃药,感冒好了之后,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郁鸣槐笑得柔软,不甚明烈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笼罩了一层朦胧柔和的光辉,调皮的暖色自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滑走,然后隐匿于眼窝与沟壑间的阴影。   祁少瑾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耳根,“反正,只要你记得欠我一个要求就行,不准给我忘了,知道不?”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在郁鸣槐的监督下,祁少瑾绿着一张俊脸,接过了郁鸣槐递来的一杯感冒茶,一口气全喝下去,差点没把它吐出来,勉勉强强分成几口喝完后,苦得直吐舌头。   郁鸣槐忙给他塞了一枚蜜饯,看着他的苦瓜脸慢慢舒展开来,忍不住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祁少瑾一脸凶相的朝他挥了挥拳头,像极了一只朝他呲牙装凶的小奶猫。   郁鸣槐走后,祁少瑾拎着保温袋走进了教室,一边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着,“又乱摸我的头发,长得高了不起啊,真是没大没小…”   此时,教室内目睹了全程的众人已是目瞪狗呆。   妈耶,祁大少居然肯乖乖吃药,而且还被爱抚了狗,哦不,是头。   重点是祁少瑾居然也没发飙,郁鸣槐到底是给他下了什么降头!   还没等祁少瑾回到班里,赵元山便迫不及待地挤兑了起来,眯成细缝的小眼睛里带着恶意的促狭。   “哟呵,这小学弟还挺殷勤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祁少的小男友来送温暖了呢。”   一说完这句话,他就满心得意地等待其他人的回应。   然而,众人并没有表现出他想象中的嫌恶或嘲讽,反倒陷入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赵元山上扬的嘴角忍不住僵硬起来,咦,这怎么好像和他想象的情景不太一样……   浸淫耽美多年的腐女金冬妮,看到两人在教室外的互动,激动地双眼发光,拿出小本本开始飞速记录素材。   一看见祁少瑾准备进教室,她便便扔下本子,如箭一般冲过去抓着祁少瑾的手,一脸真诚地眨巴着眼睛,“祁少,不要害怕别人的非议,勇敢地去爱吧,我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一走进教室就被拉住手的祁少瑾,“……?”   勇敢爱?啥玩意儿?   金冬妮狠狠剜了刚才说话的赵元山一眼,随后眼光扫过众人,阴恻恻地笑了笑,“要是谁再被我发现偷偷背后嚼舌根,我就把他写进重口小黄文里,天天被各种猥琐男用各种道具花式爆菊,直到精、尽、人、亡、哦。”   众人,“……”   啊,好像菊花有点凉呢。   看见众人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金冬妮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一脸慈爱地望向祁少瑾,眼神里满满的激动和狂热,看得祁少瑾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祁少,你一定要幸福哦,无论前方有什么障碍,我们1018后援团①都会为你们彻底扫除干净的!”   看着瑟瑟发抖的众人,以及莫名像打了鸡血一般的金冬妮,祁少瑾只觉一头黑人问号。   然而,受到金东妮的警告后,其他人看到他立刻如避洪水猛兽一般散去,   只有少数几个女生用着粉红色泡泡的目光偷偷看他,注意到祁少瑾的视线,又纷纷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   突然,祁少瑾感觉浑身发冷,并十分迅速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赶紧回到了座位上,忙用厚厚的毛毯盖住了自己,并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开。   一打开焖烧壶,便是扑鼻而来的温暖香气,大米粥熬得雪白绵软,撒上了切碎的葱花,浅粉色的瘦肉隐隐浮动在粥面,令人十分有食欲。   祁少瑾舀了一勺,轻轻吹凉后送入口中,粥的口感如同想象中一样细腻绵密,瘦肉熬得十分柔软,却又不至于软烂,肉粥带着淡淡的咸鲜味道,清淡却又不会过于寡淡,几口粥咽下肚子,感觉全身都慢慢暖和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人被这浓郁的肉粥香味馋得不行,不禁暗暗咽了咽口水,看着祁少瑾一脸幸福地喝着粥,眼光里透着满满的羡慕。   呜呜呜,他们也好想要女(男)朋友的爱心早餐噢…   另一头的郁鸣槐给祁少瑾送完“温暖”之后,正不慌不忙地走回自己的教室。   没等他走进教室门口,突然一阵淡雅的花木清香飘入鼻中,随即一个温热柔软的身躯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郁鸣槐低下头,只见到怀中的身影有些踉跄,两只手在他的胸口处似是无意地推弄了一下,才慌忙地退开了身子,“啊!对不起!”   她慌忙将乱发拨在耳后,不经意露出了白皙的耳珠和优美的脖颈曲线,并缓缓抬眼看向郁鸣槐,眼神有些愧疚,“怪我没看路,才不小心撞到了你,你没事吧?”   看到这个情景,教室里纷纷传来了起哄的笑声和嘘声,还有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郁鸣槐,被柳大美女撞到,你艳福不浅啊。”   “上一次的开幕式,也是你们两个做主角,既然都是俊男美女,干脆在一起好啦!”   柳依依被他们说得双颊微红,站在原地并不出声,目光却像是有所期待地看向他。郁鸣槐的表情却十分冷淡,眼神似乎还有几分厌烦,“没事,下次记得看路。”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看路”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的重,原本暧昧的哄闹气氛也变得尴尬了起来。   柳依依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神情有些受伤,眼中似有晶莹闪烁,显得柔弱而无助。   见到柳依依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有的男生心中不忍,为她打抱不平了起来,“喂,人家只是个女生,你对她说话这么冲干什么,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的――”   被郁鸣槐冷厉的目光一扫,男生说话的气势越来越弱,最后戛然而止,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郁鸣槐这个眼神,不同于平日里的样子,虽然待人疏离,但更多的是一种礼貌的距离感。   然而,刚才的眼神,仿佛是猎人在扫视自己的猎物一般,那是一种刺骨的冰冷和漠然,甚至带着一种上位者对愚者的轻蔑。   郁鸣槐盯了他一会儿,又扫视了周围一圈,才缓缓开了口。   “第一,被撞到的是我,不是她。第二,我既没有骂人,也没有抓着她不依不饶,只是让她下次记得看路,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  ①1018后援团:10月18日是校运会的日子,为纪念怀瑾cp的诞生,后援团特以日期命名。 感谢在2020-08-11 22:56:39~2020-08-12 23:0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鸣玉珂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 章   被他一直盯着的男生打了个哆嗦,哪敢再说半句话,低着头坐下不再吭声。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再起哄。   郁鸣槐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人发出异议,才缓缓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拉开椅子,看见柳依依一脸苍白地回到了座位上后,眼神缓缓飘向了窗外。   柳依依的座位是在靠走廊边的靠窗位,可以清晰地看到走廊上所有人的动向。   而且她的座位离他刚刚进来的门口很近,只要抓好时间差,想要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似乎也不是很难。   看来,这位看起来清纯柔弱的柳依依,并不如众人想象中那样天真无辜呢。   *   由于上课的老师拖了一会儿堂,郁鸣槐虽然一下课便赶了过去,但还是迟到了些许。   此时祁少瑾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他,时不时吸一下鼻涕,目光虚浮地看着天边的红云,顶着一根翘起的头发,表情有点呆。   郁鸣槐按了按他头上的呆毛,没按下去,又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刚刚老师拖堂了,等了很久吗?”   生了病的祁少瑾蔫蔫的,跟车子熄了火似的,竟然没有反抗他的举动,默默地将保温袋递给了他,“没等多久,你早上给的粥很好喝,谢了。”   郁鸣槐有点稀奇地看着祁少瑾,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感冒,就能把这个点个火就能着的小炮仗给弄哑炮了,“真这么不舒服啊?药吃了没?”   祁少瑾咳嗽了几声,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帘,“吃了,还是难受,你这破药一点都不管用。”   他的感冒比早上更严重了些,鼻子不通气,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鼻音,语气有点埋怨,听起来像是在小猫哼哼着撒娇似的。   郁鸣槐见他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温声宽慰道,“这药又不是神仙药,哪能吃一次就好,你今晚吃完饭,乖乖把药给喝了就直接睡觉,别去洗澡了,实在难受就擦一擦身子,不然又得着凉。”   祁少瑾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盯得郁鸣槐心里有点发毛,“……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看着郁鸣槐一脸紧张的模样,祁少瑾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你这个唠叨的样子,怎么跟我妈越来越像了。”   郁鸣槐心里想着,只要和你在一起,当你孙子都行,嘴上却调侃道,“什么意思,想当我儿子了是吗?”   祁少瑾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臭小子,真当你哥我是病猫呢,三天不抽皮痒了你。”   气氛变得轻松了些许,两人并着肩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祁少瑾突然说道,“对了,玩了这么久了,还没问你什么时候生日呢,几月几号,哥哥帮你过啊。”   郁鸣槐摇了摇头,“十月二十号,已经过了。”   本来还想着怎么帮他庆祝,一听到他的话,祁少瑾有些傻眼,“啊?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看着祁少瑾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一脸受到打击的样子,郁鸣槐心里一暖,目光也变得柔软,“没关系,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了。”   祁少瑾察觉到他变化的神情,追问道,“什么礼物?”   郁鸣槐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不是他不想讲,即使他讲了,祁少瑾也不会明白,而他也不需要明白。   生日的那个晚上,祁少瑾永远也不会理解,自己收到那一句“我更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到底有多开心。   他漆黑孤独的小世界里,仿佛突然被炸满了绚烂的烟花,划破了所有的惘然和寂静,从此被涂抹上了明亮的色彩。   一如他当时的闯入,粗鲁,蛮横,甚至有些不讲理。   那是一个不被期待的意外,却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鲜明的印迹,至今不能磨灭。   不知想到了什么,郁鸣槐突然露出了怀恋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向往。   看着他的样子,祁少瑾的心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要是别人的话,以前的他立马就会开始挤兑别人,问他是哪个女生,要不要自己帮忙追到手。   可是现在的他,看见郁鸣槐的这副表情,莫名刺得他眼睛发疼。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运动会上挽着郁鸣槐手臂的那只手,柳依依的羞涩笑容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要是郁鸣槐对她也露出这样的表情…   祁少瑾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外套,不知为什么,想到郁鸣槐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画面,他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喂,郁鸣槐。”   郁鸣槐收回了思绪,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嗯,怎么了?”   祁少瑾见到他的表情变化,不禁更郁闷了,看到路边的小石子,便朝它猛踹了一脚,低头闷闷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郁鸣槐身形一震,立刻站住了身子,神情微不可见地紧张了起来,“怎么突然这么说?”   祁少瑾转过头看着他,吸了吸鼻涕,声音变得更闷了,“看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很难不这样想吧。”   见他并不像是个发现什么的样子,郁鸣槐偷偷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   正要否认祁少瑾的话时,突然,他心思一转,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一个喜欢的人。”   祁少瑾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一脸控诉:看!果然是有吧!   看到祁少瑾将颤抖的手指缓缓指向他,他的嘴角不禁弯得更深,目光却故作落寞,“不过,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暗恋,那个人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也不祈求他能喜欢我,只要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就好。”   听到郁鸣槐的话,祁少瑾呆呆地张着嘴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开学就因为张扬的成绩和容貌扬名全市,受到全校女生追捧和喜欢的郁鸣槐,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只要他想要,想做他女朋友的人绝对能绕满一中一圈。   这样的他,居然会暗恋一个人,还会说出“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这么酸溜溜的话来?   且不说平时不近女色的高冷木头,为什么突然变成绝世情圣。   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要美成什么样的天仙,才能让郁鸣槐求而不得啊!   虽然不知道祁少瑾在脑补些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知道,绝对不是在想什么好的东西。   郁鸣槐无奈地敲了敲他的头,“乱想什么呢,我喜欢的不是他的外表,而且我也没想过他会喜欢我,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祁少瑾脑中的天使面容36E火辣美女被瞬间敲散,擦了擦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有些困惑,“为什么啊,你这么帅,长得又高,怎么就知道人家不喜欢你?而且我们学校还有这么多女生喜欢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嘛。”   听到祁少瑾的话,郁鸣槐戏谑地看了他一眼,“前面的话,我可以当成你在夸我吗?”   祁少瑾冷笑着捏住他命运的后颈,“废话少说,快回答问题!”   郁鸣槐却收起了调皮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盯得祁少瑾心里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一切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眼睛闪烁着与平日不同的微光,像是湖畔轻漾的暗色流光,又像是盛满星光的璀璨夜空。   沉静的目光饱蕴着将要满溢而出的情绪,仿佛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出来,却又隐于不言之中。   两人的脸凑得极近,在无人的安静街道上,彼此都能听清互相的呼吸声。   彼一呼,此一吸,像是带着某种默契的节奏一般。   祁少瑾对他眨了眨眼,似乎并不为所动,“我知道了,所以,你可以把脸挪开了吗?”   郁鸣槐,“……”   可恶,美男计被识破了吗?   心里有些失落的郁鸣槐默默地把脸挪开,却没有注意到祁少瑾有些飘忽的眼神,以及他微微泛红的耳朵。   “……一年。给你一年期限,到时候必须把你瞒着我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微弱近乎不可听见的声音,却让郁鸣槐嘴角的浅涡陷得更深了,“好,我答应你。”   ・・・   渐入深冬,光秃秃的树杈结上了厚厚的冰碴,一夜落雪无声。   醒来推开门窗,外面的世界已然变换了模样,金黄的落叶,深黑的屋檐,一切尽数被茫茫素净的皑雪覆盖。   祁少瑾套着一件黑色的厚厚羽绒服,雪地靴陷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踩雪声。   他的两只手插在衣袋里,轻轻呵了一口气,温热的白气升腾上空,逐渐消失。   辞去旧岁,即将迎来新的一年。元旦即将来临,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也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各部门在统筹场地和人员安排的同时,其他班级也开始准备相应的表演节目。   祁少瑾也不例外,由于要商量表演什么节目,金东妮特意叮嘱他们早点到学校,于是特地起了个大早。   祁少瑾正在树下发着呆,身后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呼唤的声音,“少瑾!” 作者有话要说:  磨磨唧唧了好几章,终于写到冬天了! 虽然写到最喜欢的雪,但其实我没见过雪…所以写的不对的话请不要拆穿我QAQ   ☆、第 22 章   祁少瑾转过头,只见郁鸣槐一路朝他小跑了过来,似乎跑得有点急,有些气喘吁吁,“抱歉,等了很久吗?”   由于打工的关系,严晓峰觉得他既要往返家里和学校,又要抽空到店里帮忙,实在是太麻烦,就干脆让他住在奶茶店上空出的二楼。所以现在上学,祁少瑾都和郁鸣槐结伴而行。   祁少瑾上下打量了他,郁鸣槐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风衣,虽然洗得很干净,但仍看得出款式有些旧了。V形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对比起把自己裹成粽子的祁少瑾,他的穿着则显得单薄许多。   祁少瑾不禁皱了皱眉,他知道郁鸣槐的家庭状况其实不太好,但没想到他会穿得这么少,“倒是没等多久…不过你怎么就穿一件风衣,不冷吗?”   郁鸣槐嘿嘿一笑,目光期待道,“一看到我就问我冷不冷,难道你在紧张我?”   看着他缓缓凑近的脸庞,祁少瑾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左脸上赏了他一记暴栗,看着郁鸣槐一脸吃痛的样子,不仅不心疼,甚至有点想呵呵,“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段时间,自从和黎馨颖分手之后,这个家伙对他说话变得越来越随便,一筐接一筐的骚话,和他一开始的文静乖巧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要不是郁鸣槐不是天天黏在自己屁股后面,就是乖乖在店里打工,他还真会以为郁鸣槐背着自己偷偷去上了什么撩妹海王培训班。   虽然祁少瑾对他进行过多次严厉“批评教育”,但郁鸣槐却还是屡教不改,被祁少瑾揍了几拳,不但不收敛,反而还黏黏糊糊地凑过来,颇有几分肉包子打狗的意思。   时间久了,祁少瑾也就懒得揍他了。   而且,他明明知道这家伙惯会装乖卖惨,每次看到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下不了手。   郁鸣槐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才敢在他的忍耐极限的边缘疯狂蹦迪。   果不其然郁鸣槐扁了扁嘴,捂着自己的脸,眼神变得有些委屈,“少瑾~你就那么狠心打我的脸,一会儿肿了,我怎么见人啊。”   听到他腻腻歪歪地叫自己的名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祁少瑾的额头隐隐暴出了青筋,“…你给我闭嘴。”   之前感冒的时候,祁少瑾在家不想吃药,偷偷把药倒了,被林芸发现之后,就叮嘱郁鸣槐每天晚上必须看着他吃药。   从那一天开始,郁鸣槐每天晚上九点必定准时给他拨一个视频通话,郁鸣槐为了哄他吃药,一直“少瑾,少瑾”地叫他的名字,隔着手机传来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像是用羽毛在他的耳边轻轻搔弄,温柔得令人难耐。   见他一直不肯吃药,郁鸣槐就反复耐心地叫着他的名字。祁少瑾只觉得这一声声的“少瑾”,比之前的女朋友叫他宝贝威力还大,叫得他莫名心脏乱跳,脸红发烫。   自从发现了祁少瑾被叫名字容易脸红之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郁鸣槐就跟叫上瘾了似的,改口开始叫他名字,说什么也不肯叫他“哥”了。   然而,受到警告的郁鸣槐却不肯放过他,跟小孩子刚学会说话似的,依旧“少瑾”、“少瑾”地叫个不停。   祁少瑾被他叫得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脸被臊得通红,“妈/的,叫你别叫你还敢叫!”   等了一会儿,祁少瑾没听到他的回话,疑惑地抬起头,发现郁鸣槐眼里促狭的笑意。   再低头一看,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为了捂住郁鸣槐的嘴,他几乎是扑过去的,郁鸣槐为了保持平衡,两臂则轻轻地环他的腰部两侧,这样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是两人在拥抱似的。   从耳朵一直到脖颈处,祁少瑾的皮肤唰地一下就变红了,慌慌张张地想要缩回捂住他嘴巴的手,然而,郁鸣槐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突然轻声道,“你感受一下,就知道我冷不冷了。”   与外表单薄的衣服不同的是,郁鸣槐的手心意外的十分温暖,紧握着他的双手间,掌心传来了炙热的温度,透过他冰冷的手背,仿佛能直达他的内心,轻轻熨平了他体内的寒冷。   祁少瑾被他突然握住了手,手上传来的温度烫得他有点发晕,脑袋顿时变成一坨浆糊,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确,确实挺暖和的…”   郁鸣槐冲他笑了笑,转眼又皱了眉头,“穿得这么多,怎么手还是那么冷。”说罢,便将握着他的手,一并塞在了自己的口袋里,“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祁少瑾傻乎乎地被他牵着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然而想要挣脱的时候,为时已经太晚,“郁鸣槐,你在干什么,快给我松开,我才不要拉你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到学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在祁少瑾的强烈抗议和威胁下,郁鸣槐终于不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   看到两人在校门口拉拉扯扯着,路过的学生纷纷加快了脚步,同时在内心暗暗感叹起来。   啊,今天的两个人也在打情骂俏呢。   祁少瑾和郁鸣槐在楼下道别后,径直爬上了楼梯。八班众人早就在课室候着,等祁少瑾一上楼,其他人的目光一致地聚集在了他的身上,目光透着难言的诡异。   收到众人的注目礼,祁少瑾只觉得这种莫名的气氛似乎在哪里见过,强烈的危机感使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眼尖手快的金冬妮一把拉住,“哎哎哎,祁少你往哪儿走啊,不是说好要讨论元旦表演的嘛,就差你一个人了。”   祁少瑾被她半拖半扯地拉进了教室,并被强行按在了椅子上,面对众人期待又真挚的目光,祁少瑾忍不住有些黑线,“你们又想干什么……”   金冬妮轻咳了几声,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企图彰显出几分作为班长的威严,“咳咳,是这样的,刚才我们简单地讨论了一下。我参考了一下往届学长学姐的表演情况,其中广受好评的就是自创话剧。”   “但是根据实际情况来看,由于我们的经费、人员和资源都有一丢丢的局限和不足,短时间内也找不多合适的人写新剧本,所以,和往届采取的表演不同,我们决定做出小小的调整和改造,对《海的女儿》这一经典故事加以合理的创新和改编……”   祁少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冗长的演讲,“说人话。”   仿佛要被他探究的目光挖出一个洞,金冬妮悄悄擦了擦滴下来的冷汗,“简单来说,我们需要将故事和扮演的主角作出符合我们班情况的改编,所以……”   祁少瑾抽了抽眉头,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   金冬妮紧闭双目,双手合十,“所以祁少,请你演主角小人鱼吧,求求你了!”   祁少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人鱼?我?!”   那个救了王子后对他一见钟情,狠心把自己的鱼尾变成人的双腿,最后为了成全王子和公主,自愿跳进大海变成沫沫,连骨灰都莫得的那个小可怜人鱼?   他堂堂一中校霸祁少瑾,谁不认识,演了这个岂不是要笑死人!   金冬妮一边低着头对手指,一边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哎哟,我也知道这样很为难你,但是没有办法,根据我们所有人的讨论,一律认为,由你来出演小人鱼的演出效果会是最好的。而且上一次的校园热帖没过多久,大家对你和郁鸣槐的印象也还很深刻……”   祁少瑾瞪了她一眼,金冬妮便将下面准备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既然“威逼”不成,那就只好“利诱”了,她搓了搓手,十分娴熟狗腿地奉承道,“而且,祁少你看,你又是我们班最好看的,这小人鱼你不当,咱们班也没有能配得上的了……”   早就听惯了金冬妮这一套油腔滑调的说辞,祁少瑾领教过她的厉害,坚决不肯再往火坑里跳,“不去,你爱找谁找谁,反正我不去。”   收到拒绝,金冬妮并不气馁,仍旧不遗余力地循循善诱着,“您再考虑考虑嘛,这次表演可以帮我们下次文明班评选加好多分呢,而且表演的人不仅可以坐在前排,还可以在后台近距离观看到其他班和社团的表演……”   祁少瑾本觉得有些烦躁,听到她后面的话,耳朵不禁动了动,“你刚刚最后一句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金冬妮被他突然的打断吓了一跳,愣愣地重复道,“各班表演的人,不仅可以坐在前排,还可以到后台观看表演……”   没等她说完,祁少瑾便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我去。”   “这个机会真的很难……”以为祁少瑾还要拒绝,金冬妮正想再劝,听到他意外爽快的答应,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祁少,你刚刚说什么?”   祁少瑾却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你再嗦多几句,我就不去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金冬妮听到他的话,只觉幸福降临得太突然,被馅饼砸得晕乎乎的,话也有些说不清楚了,“什什什,什么条件?”   祁少瑾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你先答应我,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劝服祁少瑾演出的喜悦成功压倒了金冬妮内心的不安,她摇摇晃晃地把桌上的一叠纸拿给了他,“祁少,您您您看看剧本,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第 23 章   祁少瑾翻开看了看,果然,如金冬妮所说的一样,这个剧本沿用了海的女儿中的设定,然而,与她说的小小调整不同,故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个剧本里的小人鱼,是位从小在宫殿中最不受宠的小人鱼,因为龙王整天为飘过来的海洋垃圾愁到掉头发,就连原本的其他小鱼小虾都躲到了其他海域。   他被姐姐们天天使唤去扫龙王满地的头发,于是变得对人类十分厌恶,认为人类都是害自己天天打扫龙王头发的罪魁祸首。   一天,小人鱼发现了不慎掉进海里的沃兹国王子,他认为这是报复人类的绝佳机会,便把王子绑到了龙宫里。   王子发现自己被绑架后,立刻开始挣扎,然而,小人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强硬地要求他让国民不要再乱扔垃圾污染海洋,否则就让他天天在龙宫里帮忙打扫龙王的头发。   王子当然不愿意听他的话,然而,小人鱼却威胁他,要是他不肯照做,就会让海底的巫婆把他变成丑陋的海怪。没有外界的救援,王子只好忍气吞声,被迫在龙宫里帮小人鱼扫头发。   与此同时,陆地上的人们也发现王子失踪的事实,一时间引起了大片的民众恐慌,其他周边国家也趁机来犯,企图分裂沃兹国。   由于朝政之前一直是由王子来操纵,老国王一时无法把控国内形势,只好厚着脸皮向隔壁的巴比特国请求支援。   巴比特国是个男少女多的国家,巴比特女王接收到沃兹国的求救后,要求与沃兹国的王子进行国际联姻。然而,巴比特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是嫁还是娶,外人只要和巴比特国人联结了婚姻,都会被取消原来的国籍,变成巴比特国人。   面对内忧外患的局面,老国王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巴比特女王的要求。骁勇善战的巴比特军队迅速平息了战乱,并迫不及待地开始向沃兹国讨人。   老国王拿不出人,只好将王子失踪的实情告诉了他们,并向他们承诺,只要能把王子找回来,他就把儿子送到巴比特国。   听闻王子失踪的消息,巴比特国的大公主自愿请缨,担负起寻找王子的重任。经过四番打听,巴比特国公主确定了王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沃兹国的纽曼斯海。   收到消息之后,她毫不犹豫地赶往纽曼斯海。令她震惊的是,纽曼斯海不再是从前的那片蔚蓝干净的海洋,而是一大片浑浊的臭水和污泥。   但是为了救出王子,公主不顾侍从的阻拦,仍然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堪比臭水沟的纽曼斯海。很快,她被正在附近捡破烂的守门老海龟发现并救起。得知了公主的意图之后,老海龟决定带她去见自家的龙王大人。   在老海龟的帮助下,巴比特公主成功见到了脑门锃亮的秃瓢龙王。公主向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后,龙王立刻将自己的六个儿女叫了过来。   确认了小人鱼确实抓了沃兹国王子的事实后,龙王雷霆大怒,当场勒令小人鱼将王子放回到陆地上,公主却从小人鱼的口中得知了他抓走王子的真相。   原来,王子为了发展沃兹国的经济,看中了纽曼斯海里的石油,并开始大肆挖取海内的石油。然而,由于不当的开采和提取,被抽取出的石油发生了泄露,污染了整个纽曼斯海,才造成了纽曼斯海如今的荒芜一片。   明白了他们的苦衷之后,公主对于纽曼斯海的遭遇感到十分同情。她向龙王和小人鱼保证,将王子带到陆地上之后,她一定会大力整治当地的海洋环境,将纽曼斯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最终,在公主诚恳的目光下,小人鱼答应了公主的请求。   公主将王子救出大海之后,立刻严肃地批评了王子的行为。王子也渐渐醒悟了自己的错误,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羞愧,对沃兹国进行了改革。最后纽曼斯海恢复了从前美丽的模样。   然而,公主没有接受和王子的联姻,因为她爱上了善良的小人鱼,最终,公主娶了小人鱼,并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   原本小人鱼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硬生生被金冬妮魔改成了一部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正能量故事,看得祁少瑾忍不住嘴角抽搐,“……就这?”   小人鱼是个男的,还变成扫头发的清洁工,这些也都算了。重点是原本应该被小人鱼爱上的王子居然被绑架,后面不仅扯出了一个女儿国公主,最后公主还和小人鱼在一起了。   这哪叫海的女儿,直接叫海的自然保护与长效综合利用得了!   金冬妮觉得很委屈,“你看,这故事的立意多好啊,多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多符合我国的绿色发展理念啊,而且,最后也是个圆满大结局,这哪里不好了?”   祁少瑾,“……”他竟然无法反驳。   见到众人没有反驳,金冬妮拍板敲定,“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样啦!祁少负责演小人鱼,大壮就负责演王子,其他的角色也好说……”   她扫视了众人一圈后,笑容诡异道,“至于公主嘛,我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不过,要等我确定之后才能告诉你们。”   等其他人回到了座位上后,周小路便挤到了祁少瑾的座位边上,表情十分好奇,“祁哥,你怎么会答应金冬妮演小人鱼,她明摆着就是要坑你,你怎么还往下跳呀。”   祁少瑾瞥了他一眼,“连你这么笨的人都会知道,难道我会不知道吗?就算我这一次拒绝了她,以金冬妮的个性,你认为她会就此罢休吗?金冬妮磨人的法子你又不是没领教过,还不如爽快答应她,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懂不?”   听到祁少瑾说自己笨,周小路有些不服气地扁了扁嘴,“我才不笨呢,明明是祁哥太聪明了嘛……既然祁哥让她答应了你一个要求,你打算让她做什么啊?”   祁少瑾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恶意,“这个嘛,我还真得好好想想……”   看着祁少瑾久违地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想到他之前各种恶劣奇葩的整人方式,周小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庆幸得罪祁少瑾的并不是自己。   班长啊,看来我是救不了你了,被祁哥盯上了,您老就自求多福吧……   坐在边上的人也没闲着,回到座位上之后,纷纷对刚才发生的事窃窃私语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的祁少脾气变好了很多。要是以前的话,早就发飙了。”   “是啊,我还以为他会对着金冬妮破口大骂呢,要知道,祁少这种火爆脾气,要是他不说一,从来没有人敢说二,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哎,要是祁少一直保持这样也挺好,以前他老是绷着一张脸,还动不动就发火,我看着他就有点发怵,现在不仅有笑脸了,还会和我打招呼,比起以前可不要好太多了。”   祁少瑾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引来了众人的关注,想到了整金冬妮的好方法,他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周围的人见到他这副开心的模样,表情都跟见了鬼似的,心情感到十分同情。   该不是金冬妮刚才的操作太骚,把大魔王给整疯了吧……   放学的时候,郁鸣槐自然也发现了祁少瑾的好心情,不禁打趣道,“是谁做了什么好事,让我们的祁大少爷这么开心?”   祁少瑾咧了咧嘴,正想和他说早上的事情,转念一想又把话收了回去,“哥只是今天心情比较好,怎么样,你们班元旦表演决定做什么节目了吗?”   见祁少瑾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肚子里又在憋着什么坏水,郁鸣槐无奈地笑了笑,“已经决定了,要派几个人上去诗朗诵,不过我这次就不上去表演了。”   祁少瑾“嘁”了一声,显然不太感兴趣,“这么无聊,我还以为上次你们班在开幕式上搞得这么轰动,这次节目也会有什么新花样,亏我还以为你也会上去表演,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了……”   抓住了关键的字眼,郁鸣槐耳朵一动,“嗯?答应什么?”   祁少瑾转了转眼珠子,没有接他的话,他瞥到郁鸣槐书包里的便当盒,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你还要去打工啊,都已经快期末了,就不能歇歇吗。”   看到祁少瑾明显不开心的表情,郁鸣槐瞬间将刚才的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表情也变得有些抱歉,“因为快过年了,也快到交学费的时间了,想帮家里贴补些家用,不然我妈又得没日没夜的加班……”   一听到郁鸣槐这样说,祁少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仍然有些郁闷,原来的好心情也低落了不少,“我知道你们家不容易啦……我要求不多,陪我走到校门口总行了吧?”   郁鸣槐心里还有些愧疚,“……等我挣够了学费,放假一定陪你。”   祁少瑾眼神还有些不屑,神情却缓和了几分,“哼,谁让你陪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用不着你陪。你好好打工孝顺妈妈就行了,心里有我这个哥就行。”   和郁鸣槐在校门口分别后,祁少瑾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聊,又不想这么早回家,就在路上慢慢溜达了起来,路上看到几个刚放学的小学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忽然,他有些心血来潮,想要回自己的小学看看。   祁少瑾的小学离一中并不远,约莫走个十多分钟便到了。祁少瑾步行到了校门口,和保安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保安看到他身上的一中校服,便很爽快地放了他进去。   小学的变化并不大,依然是他记忆中熟悉的走廊和操场,两旁布告栏里挂满了童趣的图画和稚嫩的书法作品,还有孩子们朝气蓬勃的笑脸。   祁少瑾一边慢慢走着,脸上慢慢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以前他不爱听老师的话,老是喜欢和别的男生打架,因此经常被全校通报批评,那个批评栏里万年不变的贴着他的照片,小小的嫩脸蛋上总是一副臭臭的表情,好像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倒霉蛋周小路由于经常跟着他闯祸,所以也经常跟着自己被挂到批评栏上,苦着一张胖乎乎的肉脸,一脸可爱无辜。   走着走着,祁少瑾不自觉地拐到了学校里的小卖部。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过来,一脸有说有笑的,瞬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周小路,谭显,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周小路手一哆嗦,啪嗒一声把冰棒掉在了地上,奶白色的雪糕液淌了一地,“……祁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第 24 章   祁少瑾翻了翻白眼,“我才想问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你们不是一直不对头的吗,怎么突然走到一起,还跑到这儿来了?”   从前的周小路就是跟屁虫一个,无论祁少瑾走到哪儿他都要跟到哪儿,自从上了初中之后,虽然情况好了些许,但放学的时候仍然要跟着祁少瑾一起走。   即便是祁少瑾的女朋友在旁边,周小路仍旧寸步不离地跟着,比正牌的女朋友粘得还紧。   也正是拜他所赐,祁少瑾的许多恋情也因此停在拉个小手后无疾而终。   祁少瑾被他搅黄了几次约会,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看在周小路忠心耿耿,确实没有其他心思的份上,便也原谅了他。   然而最近的周小路,不仅一次也没有主动找过他,现在一到放学的时候,更是立马不见了踪影。后来祁少瑾和郁鸣槐走得近了,更是没再留意过他的事。   现在一看,原来这小子是跑去找谭显了。   周小路的表情尴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谭显却是神态自若,一点也没有被人撞破的不适感,“最近我找小路玩得多,顺便叫他过来一起看看以前的老师,就回来这边逛逛了。怎么,祁少你也开始怀旧了?”   对于谭显的解释,祁少瑾不疑有他,“哦,这样啊,看你们俩刚才走得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的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祁少瑾的这句话,周小路的脸登时红得跟小番茄似的。   谭显悄悄捏了捏他的小指头,看到周小路的脸更红了,才笑着调侃道,“你和郁鸣槐不也是吗,整天黏得跟连体婴似的,比之前和黎馨颖在一起还黏糊。”   祁少瑾被他说得脸一红,结结巴巴地大声反驳道,“是、是他粘着我好不好,而且他是我小弟,跟着我有什么不对的吗。”   谭显朝他身后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贱兮兮地说道,“哦?那他今天怎么没有粘着你?”   祁少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今天去打工,我今天自己一个人,不行吗?”   看到祁少瑾明显不自然的表情,谭显勾了勾嘴角,“行行行,那祁少您是自己逛呢,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呢?”   看着谭显手里的奶白冰糕,祁少瑾嫌弃地撇了撇嘴,“不了不了,还是我自己逛吧,你们都多大了,还当自己小朋友呢,还吃小布丁,你们不嫌幼稚,我还嫌丢人呢。”   被“幼稚”两个字狠狠地击中,周小朋友脆弱的小心灵顿时碎成了渣渣,只想缩成一只鹌鹑,把头埋在地底里。   谭显却满不在乎地舔了舔冰棒,将香甜软滑的雪糕液卷入了口中,“幼稚吗?可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他嘴里吃着雪糕,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瞥过周小路,水红的舌尖滑过雪白的糕体,配合他慵懒的神情,神情有种说不出的魅惑感。   周小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才连忙扭过头不敢再看。   然而通红的耳根和后颈,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祁少瑾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朝他们摆了摆手,“那我接着往下逛了,你们继续。”   直到祁少瑾的身影远去,周小路还在盯着地上融化的雪糕发愣。   谭显将他一把拉到怀里,压低声音咬起了耳朵。   “小朋友,别盯着看了,哥哥再给你买一根就是了。”   没有加入谭显和周小路的队伍,祁少瑾径自顺着斜坡往上走,一直走到了教学楼。   他顺着楼梯往上爬到三楼,慢慢地在走廊上边走边看,直到停在了六年5班的门口。   正当他看着课室墙外贴着的黑板报和照片发愣的时候,一个迟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是少瑾吗?”   祁少瑾转过头,只见身后的女人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她穿着玫红色的套裙,一头枣红色的利落短发,显得十分精神利落,精致得体的妆容让她的真实年龄难以辨别。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突然会来这里?”   祁少瑾也有些吃惊,并不是因为他不认识这个女人,而恰恰正是因为他认识,“徐老师?”   被称为“徐老师”的女人拨了拨垂落的鬓发,将手里拿着的作业本放在窗台上。   “五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怎么,今天怎么有心思回来看看,我可不信你是特地回来看我的。”   祁少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确实不是,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回来看看,没想到老师你也在。”   徐丽英是他的班主任,从他们班三年级一直带到六年级。那时徐丽英还是个刚毕业没几页的青春靓丽大学生。因为原来的班主任转职到了别的学校,徐丽英就从他们的英语科任老师变成了班主任。   接管了五班之后,徐丽英经常被班里的调皮鬼闹得身心俱疲,尤其是拥有“混世魔王”之称的祁少瑾,因为经常和别人打架,没少收到被打小孩家长的投诉。   徐丽英说过他们好几次,却仍是屡教不改,上级的压力加上学生的不懂事,气得她甚至在课堂上当着学生的面哭过好几次。   看着眼前徐丽英俨然一副成熟精明的样子,再想想以前她朴素羞涩的青涩模样,祁少瑾突然感觉原来一切真的都变了,“老师,你现在还在教五班啊?”   “是啊,也不知道跟这个课室是不是有什么孽缘,不过后来的学生都比不上你调皮,那时的你可真是把我搞得焦头烂额。”   徐丽英拍了拍他的肩头,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小时候的孩子王,现在也变成帅小伙了啊。”   祁少瑾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老师您别说了,这不都是黑历史嘛……那时候我还小,还不太懂事,给您惹了不少的祸,倒是辛苦您给我擦屁股了了。”   从小时候开始,兴许是因为祁烨朋,也就是祁少瑾父亲常年在外的缘故,附近的小孩常常嘲笑祁少瑾没爸爸,他爸爸不要他了之类的话。   因为这个缘故,祁少瑾没少和他们打架,总把别家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哭着回家告家长,每次都让林芸少不了东奔西走,给人家赔礼道歉。   林芸也不是没说教过他,只是看着祁少瑾倔强的小脸,就狠不下心继续说下去,只是让他下次不要再犯。   直到有一次,祁少瑾将别的小孩的头打破了,还被送进了医院,林芸才真正意义上地发了一次大火,甚至第一次用鸡毛掸打了祁少瑾的腿。   那时的情形,林芸直到现在仍然记得很清楚。   当时的祁少瑾一脸倔强,愣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乖乖让她打了一顿,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见他虎着一张小脸,大大的眼睛瞪得浑圆,稚嫩的声音里隐隐带了几分委屈和不解。   “他们都说我没爸爸,可爸爸明明在外面努力挣钱养活我们,他们说爸爸的坏话,难道这也是我错吗?”   由于祁烨朋常年出差在外,别说平时的节假日,就是一年到头,连除夕的年夜饭都未必有时间抽空回来陪伴他们。   林芸担心祁少瑾对自己的父亲有怨恨,在他小时候就常常安慰他,告诉他祁烨朋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年仅七岁的他,却把林芸对他幼时的哄话记得这么深刻,不仅没有憎恨自己的父亲,而且那样笃定地认为爸爸就是家里的英雄,不容他人对他有一点污蔑。   那一晚,林芸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进了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笃定心肠维护自己的孩子,就算是祁少瑾在外面打了其他的孩子,只要不是闯了天大的祸,林芸都将他护在身后,但凡别人如何冷嘲热讽,她只甩回去一句话。   “我儿子闯了什么祸都有我护着,干你屁事!”   也因为如此,林芸从以前说话低声细气,性子温柔小意的羞怯妇人,变成了动不动就大着嗓门、横眉竖目的护崽母狮。   祁烨朋回来后发现了她的转变,也感到很惊讶,后来得知原因之后,便更加下定了早日回国发展的决心。   后来处理好国外的生意之后,祁烨朋在家的时间渐渐变得多了起来,说闲话的人也慢慢变少了。   祁少瑾长大之后,自然也懒得和那些嚼舌根的三姑六婆计较,脾气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现在一听到徐丽英提起自己以前的事,祁少瑾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好像自己突然被扒光了扔到人群里,从里到外被人看得通透,让他觉得莫名地羞耻。 作者有话要说:  小郁不在,拉小周和老谭出来溜溜~   ☆、第 25 章   徐丽英却是摇了摇头,眼中并无责怪之意。   “虽说你那时确实不□□/分,但你从来都不主动惹是生非,每次跟家长了解情况,不都是因为别人先欺负你吗?不过到最后,反而欺负你的人都变成被你欺负的就是了。”   想起以前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一边指着他一边和家长哇哇大哭的小鬼头们,祁少瑾也忍不住噗嗤一笑,“没办法,谁让他们这么不禁打还敢来惹我。”   徐丽英目带怀念地看向栏杆外,“时间过得这样的快,明明周围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身边的学生不知不觉换了一批又一批,眨眼之间你们都长大了,我却还在原地渐渐老去。”   察觉到徐丽英伤感的情绪,祁少瑾连忙转开话题,嘿嘿一笑道,“哪有,徐老师乱讲,明明还是那么青春靓丽,永远十八岁。”   徐丽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看来真的长大了,还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   说是这么说,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眼中也染上了笑意,“行了,聊了这么久,你也该回去了。冬天天黑得早,你妈该担心你了。”   祁少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果然,原本朗朗清白的天空已经有暗沉下去的趋势。   想起林芸的大嗓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老师我先走了,我改天再来看您。”   徐丽英却一把拉住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要走的时候倒挺急的,就不想着给老师留个号码?每次都是这样,真是的。”   祁少瑾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她递来的纸和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老师,这次什么都没给您带,下次一定带礼物来看您。”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看着祁少瑾迅速跑走的背影,徐丽英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   做好了服装和布景的采购工之后作,终于迎来了小人鱼话剧表演正式排练的日子。表演的主要人员也最终敲定,祁少瑾演小人鱼,高大武演沃兹国王子,周小路演秃头龙王。   至于饰演公主的人选,由于金冬妮一直藏着掖着,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直到排练的日子之前,也没人知道到底是由谁来出演。到了彩排的当天下午,所有人才被通知集中在学校的体育馆里。   祁少瑾翘着二郎腿坐在椅上上,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剧本,腿一翘一翘的,正琢磨着里面的台词该怎么说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别翘二郎腿,会影响脊椎和腿型的。”   祁少瑾转过头,看清眼前的身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来这儿?难道你也……”   面对祁少瑾的惊讶和疑问,郁鸣槐只是笑而不语,与此同时,馆内的广播突然响起了金冬妮的声音,“全员已到齐,所有人都到舞台上集中,开始正式彩排!”   台下的众人稀稀拉拉地走了上去,只见红色幕布后的金冬妮正拿着麦克风,口水飞溅地指挥着其他人,见到祁少瑾身后的郁鸣槐,她的眼睛瞬间一亮,“哎呀,鸣槐你真的来啦!”   祁少瑾听到这一声亲密的“鸣槐”,总觉得莫名的不爽,而他身后的郁鸣槐则是弯了弯唇角,“既然是学姐的请求,学弟当然却之不恭,就是怕学姐会对我失望。”   “哪里哪里,能请到你这尊大人物,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本来我以为你肯定会拒绝我的。”金冬妮一脸感动地看着郁鸣槐,仿佛在看自己的再造恩人一般,“郁鸣槐同学同意友情演出我们的话剧,扮演巴比特公主的角色。”   没等郁鸣槐回话,祁少瑾便失声大叫了起来,因为失控的缘故还险些破了音,“什么――?!”   不只是祁少瑾觉得离谱,其他人更是觉得匪夷所思,看着眼前淡定如初的郁鸣槐,一个个都快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了。   一中风靡万千少女的学霸校草,居然愿意来参演他们的话剧,而且要出演里面的公主?!   他们的班长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居然能劝服郁鸣槐作出这样伟大的牺牲!   如果郁鸣槐不是个傻子,那简直是感动八班英雄人物,可歌可泣!   众人纷纷向郁鸣槐投以了同情却又复杂的赞赏目光,祁少瑾则是把郁鸣槐拉到了一边,低声焦急地问道,“怎么你答应了金冬妮演话剧都没告诉我,而且还是演公主?!那可是要男扮女装诶,你脑子瓦特了吗!”   看着祁少瑾一脸着急的样子,眼神里全是“你是傻子吗”的难以置信,郁鸣槐则显得格外的淡定,“是金学姐让我别告诉你的,她担心你会因此退出这场演出,而且要是告诉了你,你还会让我出演话剧吗?”   祁少瑾急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不行不行,要是你演了公主,肯定会被人笑死的,我去和金冬妮说,你不能演这个……”   郁鸣槐强按住了祁少瑾的肩头,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神情十分地认真。   “演出话剧这件事,并不是学姐逼我的,而是我自愿的。既然你都要演人鱼了,我演公主又如何?”   “更何况我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无论是男装女装,都不过是遮蔽之物,只是人类自己定下的规则束缚罢了。”   看着祁少瑾微微失神的表情,他不禁笑了笑,压低的声音有些许暗哑。   “而且,我可不想让别的‘公主’来抱你啊。”   他的双眸漆黑而深邃,仿佛宇宙中的黑洞,眸中的细碎光亮,宛如偌大星河中流动的银白光辉,吸引人不断沉沦。   明明知道郁鸣槐在说笑,祁少瑾却莫名地心头砰砰乱跳。   他慌忙扭开了头,不敢直视那双深沉温柔的眼睛,“你在胡说什么啊,公主抱这个词可不是这样用的……”   金冬妮虽然很想看两人继续暧昧下去,但是为了接下来的彩排尽快开始,还是故意咳嗽打断道,“咳咳,两位不要再闲聊了,我们再不开始,天就要黑了。”   一听到金冬妮的咳嗽声,像是得救般的,祁少瑾连忙推开了郁鸣槐,并与他迅速拉开了距离,只是脸上还浮动着不知名的红晕,“不,不是要彩排吗,那就赶紧走吧。”   回到了舞台的中央,金冬妮确认每个人手中都有相应的剧本之后,便开始了念白的彩排。   第一幕的开始是人鱼的开场独白,然而,还没等祁少瑾念几句台词,金冬妮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祁少,你要演的是一个不被家庭重视的可怜小人鱼,虽然他生活悲惨,但仍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盼,而不是一条宅在家里喝肥宅快乐水,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死咸鱼。”   “死咸鱼”祁少瑾一脸黑线,“那你告诉我,就这几句话,你要我怎么演?”   金冬妮露出一副“这还不简单”的表情,“我这不是为了化繁为简嘛,那我索性直接来个即兴的表演,其他的人,你们也学着点儿~”   只见金冬妮撸起了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舞台上,正准备大展宏图一番。   不料,她一时不察脚下的水草布景,被狠狠地绊了一下,只听“砰”的一声,十分结实地摔了一个大大的狗吃屎。   金冬妮,“……”   众人,“……”   ☆、第 26 章   金冬妮尴尬地爬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才那个不算,重来重来。”   她整了整衣领,重新清了清嗓子,闭上眼酝酿了一瞬,再睁眼时,已经是另一副模样。一脸愁苦的咸干菜表情,两眼黯淡无神,活像被地主压榨多年的老长工。   她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透着一股明媚的蛋蛋忧桑。   “龙王抑郁多年,究竟是为何般?人鱼美男竟沦为免费童工,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深宫隐秘?欢迎走进深海龙宫之――秃头龙王脱发的秘密。”   只听她捂着眼睛干嚎了几声,随即抽抽搭搭地哼起了小曲儿,“我是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我是一只黄焖鸡,又黄又闷又垃圾……不行!这样的苦日子,我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我这样有才华的人鱼,怎么能屈才在这里,帮父王天天扫头发呢!”   言罢,她一脸愤然地将手里的扫帚扔开,“扑通”一声地跪在地上,闭上眼睛虔诚道,“佛啊,人鱼信男虔诚地求你赐下良机,让我早日摆脱这片苦海――就是来个人陪我一起扫头发也好啊!”   “啪、啪、啪。”   偌大空旷的安静舞台上,稀疏的掌声显得格外的突兀。   金冬妮扭头一看,只见祁少瑾一边拍着手,一边朝她缓缓走来,并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僵硬笑容,“一个字,绝。”   金冬妮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子,冲他呲牙一笑,收下了祁少瑾咬牙切齿的“赞赏”,“过奖过奖,也就勉强拿个金鸡百花奖吧。”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中,第一次的彩排勉强顺利结束了。   因为金冬妮一直在前面死纠祁少瑾和高大武的台词和动作,结果到最后,扮演公主的郁鸣槐也没能够出场。   结束的时候,祁少瑾已是身心俱疲,见到已经站在一旁许久的郁鸣槐正含笑着看他,忍不住捏了捏他那张帅得有些欠揍的笑脸,“笑什么呢,看你哥的笑话就这么好笑?”   郁鸣槐被他捏着脸,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了起来,“卡见泥就虾笑(看见你就想笑)。”   祁少瑾本来只是想捏一捏就松开,却因为触手的柔软细腻而舍不得离开,听到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捏得更用力了,“嗯?有本事你再给我再说一遍?”   郁鸣槐轻轻地拨开了他的手,缓缓凑近他的脸,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忍不住开心得想笑。”   说着话的时候,郁鸣槐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不肯让他后退半步。   他的声音仿佛有灵性般地钻入他的耳朵,刻意压低的声线沉郁而低哑,带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宛如大提琴弦上的美妙奏乐,让祁少瑾忍不住满脸通红了起来。   最近这家伙越来越奇怪了,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且比以前大胆了许多,动不动就说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靠,要是这小子思春的话就去找女朋友啊,干嘛拿他当实验品啊……   这时,祁少瑾突然想起,郁鸣槐曾经跟他说过,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而且说到自己喜欢的人时,那时他的神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极致温柔。   明明只是看着空气,他的眼神却仿佛能够穿透一切,凝望着那个他看不见的人影,无声地诉说着内心满溢的爱恋。   如果郁鸣槐有了女朋友的话,一定会对她很好吧。   平时郁鸣槐待他也这么的好,以后要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定会更悉心地照顾好她,并竭尽自己所能,将她宠上云端。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那个女孩站在郁鸣槐的身边,会露出怎样幸福的笑容。   这样一来,他和郁鸣槐的关系,也会因为各自的生活而渐渐疏离。并随着时间和距离的关系,就像之前的人和事一样,慢慢地淡了下来。   甚至到最后,他会忘掉郁鸣槐,而自己也会逐渐被遗忘……   想到这里,祁少瑾的心情莫名低落了下去,原本激动的神情,也慢慢冷却下来。   他并不是一个对过去十分执着的人,无论是同班的同学,敬重的老师,处的好的朋友,甚至是喜欢过的女生。   曾经的憧憬和触动,都像是一阵若有似无的微风,轻轻掠过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淡忘后,一切了然无痕。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自己要和郁鸣槐分开,甚至会被他慢慢忘掉,自己的心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呢?   见他突然不作声,郁鸣槐有些奇怪,“怎么突然不说话?”   祁少瑾努力忽略心里的异样感觉,扯了扯嘴角,“你说的这些话,还是留给你以后的女朋友吧。”   郁鸣槐听出他话里隐隐的醋意,不禁眼睛一亮,“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难道他吃醋了?   祁少瑾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红着脸反驳他,而是突然转开了话题,“对了,你怎么不用去打工了,之前不是说要挣下个学期的学费吗?”   听到他的话,郁鸣槐心里一紧,“哦,舅舅把我排到了晚上上班,所以下午就不用去了。”   祁少瑾似乎也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只是点了点头,“噢,这样啊。”   见祁少瑾没有追问,郁鸣槐暗暗松了口气。   他没有告诉祁少瑾的是,严晓峰并不知道他在学校排练的事情,只是他自己和严晓峰要求自己换到晚班。   严晓峰最开始也并不同意他的请求,认为换到晚班会影响他的学习,最后还是死磨硬泡,严晓峰才勉强答应让他换到晚班,只是要求他必须做到每天完成好作业,并做到按时休息。   看着祁少瑾表情淡淡的样子,郁鸣槐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上次看见祁少瑾因为自己上班满脸不开心的样子,他原本以为争取到晚班,下午陪他放学能让他开心点。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效果并不太好……   回去的一路上,无论郁鸣槐怎么逗他,祁少瑾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郁鸣槐以为他心情不好,便也不再勉强,和他在路口分别之后,便径直去了打工的奶茶店。   祁少瑾和他分开之后,也没有跟平常一样到其他地方乱晃,而是直接走回了家,比平时到家足足早了半个小时。   顶着林芸一脸稀奇的表情和好奇的目光,祁少瑾一关房门就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脑子里止不住地回旋着郁鸣槐说过的话。   因为是个人的隐私问题,他一直没问过郁鸣槐的事情。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开始在意他的每一句话语,他的一举一动。   郁鸣槐一个轻轻的挑眉,一个无奈的眼神,只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动作,都能让他莫名地心跳不已。   由于一直待在郁鸣槐的身边,他原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   可是,他和郁鸣槐的这段时间以来,非但没有发现郁鸣槐的半点异样,反而总是被他闹得满脸通红。   到最后,被耍的团团转的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突然很想知道郁鸣槐喜欢的人是谁,可是他已经答应了郁鸣槐,要给他一年的期限,如果他现在让郁鸣槐主动说出来,无疑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祁少瑾觉得他已经快要被自己旺盛的好奇心淹没了,本来以为是给别人挖了个坑,可没想到,到头来坑的却是他自己。   林芸正想把最后一碟清蒸鲈鱼端到餐桌上,突然听到顶楼上传来“咚”的一声,差点没把手里的碟子给摔了,随即传来了一声抓狂烦躁的怒吼。   “靠!你到底喜欢的是谁啊!!!”   ***   随着排练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在金冬妮的指导和安排下,众人的表演也逐渐变得像模像样了起来,话剧的表演也最终迎来了它的最后一次彩排。   郁鸣槐一如既往地走到了祁少瑾的课室,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收拾书包,忍不住敲了敲玻璃窗,“少瑾,我来了。”   祁少瑾听到窗外的声音,没有扭过头看他,手上的动作倒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哦,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郁鸣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林芸在微信上给他发的语音消息。   “小槐啊,少瑾他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房间里鬼叫什么,好像是喜欢上了什么人了似的。可是他下楼之后也不像有事的样子,我也就没敢问他。”   “其实阿姨也不是反对早恋,但是也怕影响到学习的情绪,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留意一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生,这样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自从林芸上次给他发完那一条消息之后,郁鸣槐就十分注意祁少瑾的一举一动,将人盯得死紧,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漏掉了祁少瑾另有新欢的情报。   可是,祁少瑾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反而还是跟往常一样找他放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丝毫没有露出对其他女生感兴趣的苗头。   然而,这没有让郁鸣槐放松警惕,反而让他更加紧张了起来。   但凡下课有空,他都会偷偷跑到课室外找祁少瑾,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寸步不离,宛如一对连体婴一般,就差没把祁少瑾绑在自己身上了。   与此同时,祁少瑾也偷偷注意着郁鸣槐的变化。   不知为何,最近的郁鸣槐比以前粘他粘得他更紧了,对于他身边出现的异性表现得相当警惕。   而且还时不时略带暗示地问他,自己是不是有喜欢的的人。   祁少瑾虽然表面上十分嫌弃,心里却莫名地高兴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郁鸣槐的亲近,另一方面则是对郁鸣槐说的“喜欢的人”有种莫名的敌意。   哼,就算他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乖乖跟在自己后面。   至于他说的那个喜欢的人,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就让那个见不着影的女生见鬼去吧!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就这样一直互相纠结着,一直走到了体育馆。   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金冬妮的表情有些不满。   “你们两个也太磨蹭了,要知道你们是主角诶,怎么可以走得这么慢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九点还有一更~   ☆、第 27 章   见他们走得慢慢悠悠的,金冬妮看见郁鸣槐离自己最近,便想顺手拉着他往里面走。   就在她的手刚要碰到的时候,祁少瑾却突然拐了个弯,似乎有意无意地隔开了她的手,并一把拉过郁鸣槐的手臂,径直快步地走向了舞台。   临走的时候,祁少瑾还狠狠地瞪了金冬妮一眼,像极了宣誓自己主权的雄狮,朝入侵者张牙舞爪着警告和示威,留下被晾在原地的金冬妮双眼发光。   天哪,她刚才看到了什么,祁少瑾居然瞪了她!   难道就因为自己想拉郁鸣槐的手吗?祁少瑾他是不是吃醋了?   正主居然当面给她发糖,她一定要告诉群里的小姐妹才行!   金冬妮看似面无表情,微微颤动的嘴角却透露出了她的激动和兴奋,内心的小人也已经开始欢乐地跳起了草裙舞。   她颤抖着手指地在手机上打了一段文字上传到群里,收获了一堆“卧槽”、“救命”和“啊啊啊啊”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跟了上去。   到了舞台上,祁少瑾和郁鸣槐就发现上面高高摞起了好几个瓦楞纸箱,里面花花绿绿的眼花缭乱,装得满满当当,看来是之前网购的道具和服装已经到了。   金冬妮拍了拍麦克风,声音瞬间响彻舞台,“今天是最后一次彩排了,大家辛苦辛苦,争取一次搞定。服装和道具也已经让大壮帮忙搬过来了,大家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合身的话咱们”   在金冬妮的指示下,作为主角的祁少瑾率先换完了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眼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你就让我穿这个?”   衣服的上身做成了清凉的单肩式样,仅用了光滑的白绸与丝纱,衣料轻薄而柔滑,后背则做了大胆的镂空设计,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肩背。下半身则做成了低腰鱼尾的设计,露出了身后的腰窝,上面缀满了亮晶晶的银色亮片,显得十分骚气惹眼。   收到了祁少瑾恶狠狠的瞪视,金冬妮连忙抬起双手,一脸纯洁无辜,“祁少,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件适合你体型的人鱼服,我可是在某宝上花了大力气才找到的呀!”   对比一旁抓狂的祁少瑾,另一边的郁鸣槐却显得十分从容,他将那套俗艳大粉的长礼裙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又将箱子里的棕色的大波浪卷发拎了出来,在头上简单套了套,目光淡淡地看向他们,“我美吗?”   祁少瑾,“……”   众人,“……”   金冬妮摸着自己的良心,十分艰难地憋出了赞美的评语,“好看,特别好看。”   虽说郁鸣槐直接顶着假发的样子有些滑稽,但不得不说的是,郁鸣槐的脸确实相当的能打。除了略显硬朗的面部轮廓暗示着他是个男性之外,夸张的卷发搭配他棱角分明的出众浓颜,竟然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在祁少瑾的抗议无效之下,试完衣服和道具,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众人穿着表演服进行了最后一次的排演。排演进行得很顺利,并很快就做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一结束了彩排,祁少瑾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郁鸣槐走出了体育馆。离开室内的暖气,身上的热度被空气中的冰冷迅速攫取,并瞬间消散一空。他们一路小跑着,最后停在了学校门外的小卖部前。   祁少瑾点了两份关东煮,一边呵着冷气搓着手掌,一边盯着老板娘娴熟的浇汤动作,一脸的望眼欲穿。直到老板娘把关东煮交到他手上,祁少瑾忙将另一份塞进了郁鸣槐的手里,“喏,给你一份,这家的关东煮可好吃了,趁热快尝尝。”   郁鸣槐低垂着眼接过了关东煮,表情却并不十分愉快,注意到郁鸣槐的异样,祁少瑾将一颗滚烫的鱼蛋塞到嘴里,一边呲牙咧嘴地呼着热气,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道,“尼扎啦,肿么好尚不开失(你咋啦,怎么好像不开心)?”   闷了一路的郁鸣槐,此时终于开了口,“我不喜欢你那件衣服。”   祁少瑾咽下了鱼蛋,不禁撇了撇嘴,“哦,你说那件衣服啊,我也不喜欢,上半身这么凉快,下半身的布料却这么热,简直就是反人类设计。”   郁鸣槐却摇了摇头,“布料太少了。”   祁少瑾嚼着嘴里的豆腐泡,正准备咽下去,一听他这句话,差点没噎着,“咳咳咳,你,你刚才说啥?”   郁鸣槐抬起头,表情却十分地严肃,“你穿得太少了,我不喜欢他们这样看着你。”   祁少瑾,“……”   难道今天他带上那顶假发,还故意问其他人美不美,不是为了冷场和搞笑,而是为了让别人不再看自己?   看着郁鸣槐一脸认真的表情,祁少瑾强忍着笑意,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都是大老爷们,有啥看不看的?再说了,而且你哥我最近可是练过的,身材可是倍儿棒,就算是那些女生看去了,我也少不了几两肉啊。”   看着祁少瑾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郁鸣槐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了一句,“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刺骨的冰雪大风呼呼地刮着,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听,祁少瑾把耳朵凑近了些,试图想听清他的话,“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看着那颗努力凑近的毛茸茸的脑袋,郁鸣槐心里的闷气跟被扎了针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被放瘪了,“没什么,快吃吧,再不吃就得凉了。”   祁少瑾听到他的话,瞬间一脸紧张地用手护着杯子,还用伸手把他的杯子往怀里推了推,“你也赶紧吃,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护食的样子,郁鸣槐忍不住笑出了声,随之而来的则是祁少瑾恼羞成怒的一个暴栗,郁鸣槐也不示弱,抓起一把雪往他身上扔去。   他们在街道上笑着跑着,对周围行人惊奇的目光视若无睹。纷扬的白色雪粒飘下,一片冰寒天地之间,洋溢着温暖的欢声笑语。四个脚印紧紧依偎在一起,在雪地上深深浅浅地走着,好似永远也不会分离。   ***   离新的一年倒计时还有七个小时,众人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元旦晚会。   为了筹备晚上的晚会,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员都忙得脚不沾地,频频调试着舞台上的灯光设备和麦克风,各个班在等待上台踩场的同时,也都在后台紧张地进行最后的排练。   祁少瑾已经穿好了表演服,并且化好了妆,正在后台准备就绪。他的头发用一次性染发剂染成了淡淡的银灰色,眼角也贴上了银色的闪钻和亮片。   从远处观望,还真有种鲛人落泪的楚楚动人之感。   “楚楚动人”的祁少瑾,正套着肥大的羽绒服,在后台捧着姜汁热饮,抖得跟个筛子似的,“靠,这什么破地方,明明跟体育馆连在一起,怎么这么冷。”   坐在旁边的高大武正在被化妆,因为觉得粘在眼皮上的双眼皮贴难受,想手贱撕下来,被正在给他化妆师轻轻打了一下手,“祁少,你就忍忍吧,只有前面体育馆是新建的,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只是漏点风,能撑那么久就算不错了。”   祁少瑾抿了口姜汁,从嘴一直到胃顿时都变得火辣辣的,“漏风也不至于这么漏吧,我感觉这墙就跟透着风的纱窗似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高大武被扑满散粉的粉扑拍着脸,一边忍着打喷嚏的冲动一边啧啧道,“不过祁少你也真够狠的,这么冷的天,你居然还让班长去苍甸居买那里的招牌卤鸭,要知道去那家店排队的老主顾都是早上七点去的,要是晚去了,得排到晚上九点才能买到的。”   祁少瑾阴恻恻地笑了笑,“我可是早上刚到学校就提醒她了,再说了,谁叫她算计到了我的头上,我让她去买个卤鸭,也不过分吧。”   高大武被拍完了脸,痛快地朝旁边打了个喷嚏,擤着鼻子道,“唉,也不知道可怜的班长,现在怎么样了呢。”   此时的被高大武念叨着的金冬妮,正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瑟瑟发抖着,看着前面还遥遥无望抵达的拥挤店面,心里感到十分悲愤。   明明知道今天要上学,她根本不可能早上过来排队,而且晚上还有元旦晚会,祁少瑾还让她今天去买卤鸭,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剧本是自己写的,角色也是自己安排的,连道具和衣服的购买都是自己一手操办的。   为什么只有她看不到演出,反而要在外面吹西北风啊!   另一边在外面吹风的金冬妮还在外面咬着手帕,这一边的郁鸣槐已经化好了妆。   为了效果显得更逼真,化妆师让郁鸣槐在里面套了假胸和裙撑。   夸张的亮面玫红露肩抹胸礼裙,蓬松的棕色及腰卷发,却在郁鸣槐硬核美颜的衬托下,竟然显得有一点好看。   不得不说,化妆不愧是亚洲四大邪术之一。因为郁鸣槐的面部条件很好,化妆师仅用了润色的粉霜与修容的阴影,微妙地柔化了他原本略显硬朗的面部轮廓,并且更加强化了他原本精致五官的突出特色,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屏息起来,为他的惊人美貌感叹不已。   一听到外面的动静,祁少瑾便马上凑了过去,看到郁鸣槐的瞬间,眼神里透露出惊艳的色彩。郁鸣槐也不介意,任他火热的眼光上下打量,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   祁少瑾看着看着,也忍不住慢慢脸红起来,扭过头小声道,“没想到,你还挺适合女装的嘛……”   ☆、第 28 章   郁鸣槐抬了抬眉头,眼中闪过戏谑,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线微微提高,微哑的音色柔和而婉转,“客官,那您看我这样穿出去,还满意吗?”   他凑得极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上下睫毛被刷得长而浓密,扑闪扑闪的,像是扇在他的心里。   被唇膏抹得殷红的嘴唇翕动着,脂粉的香气连同温热的气息喷洒了过来,腻人温香与软语呢哝,竟然让他产生了自己在逛窑子的错觉。   无论是近距离的感受着郁鸣槐的美颜暴击,还是他略带暗示意味的蛊惑声音,都能让祁少瑾的心跳噗通噗通地乱跳起来。   他慌慌张张地推开了郁鸣槐,表情状似若无其事,雪白的后颈却悄悄洇红了一大片。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你别老凑过来那么近……”   郁鸣槐眯了眯笑眼,正要继续打趣他,注意到祁少瑾因寒冷而微微发颤的肩膀,瞬间收敛了笑容,“怎么了,在这里觉得冷了?”   祁少瑾刚开始还不觉得,被他一说还真觉得有点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头,“有点儿吧……”   郁鸣槐皱着眉头将他拎回到座位上,又在书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印着萌萌的小企鹅抱枕,拉开了拉链后,小小的抱枕瞬间变成了一张深蓝色天鹅绒薄毯。   他又翻出来几张暖宝宝,啪啪几下贴在了上面,然后把毛毯盖在祁少瑾的身上,直到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眉头才舒展开来。   “就知道你会怕冷,幸好我多带了一件毛毯,后台漏风,你再忍一下。”   祁少瑾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样子,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连头带身被郁鸣槐的毛毯完全掩盖,裹得密不透风,被子上的小企鹅朝镜子傻呵呵地咧着嘴,连带着他一脸懵逼的表情,整个人都冒着一股憨憨的傻气。   祁少瑾,“……”   虽然看着有点丑,但是确实还挺暖和。   祁少瑾吸了吸鼻子,裹紧身上的小被子,自我安慰地想着。   轮到他们快要上台的时候,祁少瑾被化妆师重新抓去整理了一下妆发后,才到幕布后开始准备登场。   一直到上台之前,祁少瑾的心情都很轻松。直到要走上舞台的时候,他却觉得有些紧张。   就在其他人都在忙碌地奔走时,郁鸣槐从后面偷偷攥了攥他的手,手上的热度透过沁凉的手掌,一直传到了肺腑中。   感觉到他无声的鼓励,祁少瑾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因紧张而郁闷的胸口也缓和了许多。   他独自走到了舞台中央,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忍不住扭过头,只见那人站在后面,冷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却温暖而炙热,带着淡淡的笑意。   台前的主持人说完了惯常的套话后,便开始介绍起八班的话剧表演。   祁少瑾连忙转回了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开始接下来的表演。   正当他在努力酝酿着情感的时候,突然,幕布前面的报幕员用起了十分抑扬顿挫,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欢快的语调说道,“欢迎观看二年八班带来的改编话剧,《海的味道我知道》之第一幕,《掌心禁锢:人鱼王子太磨人》。”   祁少瑾,“……”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来,这种尬到让人抠地板的名字,绝壁是金冬妮那货起的!   突然,他头顶的灯光被唰唰地打开,刺眼的灯光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祁少瑾深吸了一口气,并迅速调整好状态,面对台下一大片黑压压的观众,他的心情竟然显得异常平静。   帷幕被缓慢拉开,台下的观众也逐渐看清了祁少瑾的模样,都忍不住发出了惊艳的感叹。   他的上身仅以简单的白绸与丝纱蔽身,缀满银色鳞片的鱼尾垂在身后,染成银灰色的头发耀眼而嚣张,五官被描画得冷峻精致,眉目间以银片闪钻点缀,浑身散发着桀骜的霸气。   当然,要是他没有顶着一头绿油油的简陋草环,手上拿着一个破烂的扫帚,绷着一副陈年风干老咸菜的表情,一切就会显得更加完美。   祁少瑾干巴巴地开始念起了台词,“西湖的水是我的眼泪,秃头的父王却让我心累,啊,奈何头发扫不尽,没有春风吹也要生。”   只见他在地上敷衍地划拉了几下,突然把扫帚一扔,往旁边狠狠啐了一口,“掉掉掉,我看父王的头发是掉没完了。都怪陆地上的人类,天天制造海洋垃圾,一天不解决掉他们,父王掉下来的头发只会越掉越多。”   说完,祁少瑾便突然躺倒在地上,两条腿绷在鱼尾里努力地上下摆动着,动作却僵硬缓慢,像极了一条毫无求生欲的咸鱼,“啊,神明啊,求你帮本王子解决掉这些无穷无尽的头发吧!”   众人被他这样的转变瞬间惊呆了。   说好的人鱼王子呢,为什么是一条咸鱼,他们可以退货吗?   就在台下观众一脸呆滞的时候,被绑着一身绿色海带的高大武转着圈滚了出来,一脸娇羞地大喊道,“啊,我掉进海里了,谁能来救我,我快被淹死了~”   众人,“……”你又是个什么登西?   像是鲤鱼打挺一般的,听到高大武的喊叫声,祁少瑾突然蹦了起来。   他一边做着奇怪的划水动作,一边缓慢地向高大武走去,等到高大武已经翻白眼,作出濒死的样子之后,才一把扯过他身上的海带。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随便一拽,却不小心把高大武后腰的裤腰带攥在了一起。   高大武被勒到男人的要害,疼得一下子跳了戏,也不管不顾了,着急地哇哇大叫起来。   “哎呀疼疼疼疼!大哥,你勒着我蛋了!”   听到高大武惨烈的大叫声,祁少瑾的脸霎时红一阵青一阵的,一时停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他愁着怎么往下接戏时,台下的观众似乎却没有意识到他们跳了戏,反而以为这是节目效果,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勒着蛋这个笑死我了!”   “这两个人也太好笑了吧!怎么这么有才啊!”   “为什么我看着看着,下面就开始隐隐作痛……”   听到观众的笑声,祁少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庆幸没有演砸。   不过既然高大武已经破坏了原来的剧情,他也只能靠临时发挥来救场了。   祁少瑾眼中眸光一闪,突然松开了高大武,换上了一脸警备的表情,“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进入我纽曼斯海的王宫?”   高大武听到祁少瑾的台词,明白他把戏往后挪了挪,也很快进入了状态,“我是沃兹国的王子!既然你救了本王子,我就会给你大大的赏赐!来吧勇士,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祁少瑾听到他的话,原本一脸傲慢不屑的表情,突然双眼发亮,他绕着高大武走了好几圈,直到把高大武看得全身发毛后,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神果然不负我,居然将沃兹国的王子送到了我的手上,真乃功夫不负有心人,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从祁少瑾仿佛看到肥肉的垂涎眼神中,高大武隐隐感觉到了危险,不禁咽了咽唾沫,说出了和电视剧中被绑架的女主角同样的话,“你,你要干什么!我是不会屈服的!”   祁少瑾冷笑一声,朝他步步逼近,并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压迫的眼神侵略性十足,“呵,你以为你到了我的手中,还能轻易离开这里吗?”   如果是一对俊男美女,也许这样的场面会非常的养眼。   然而不幸的是,观众只能看到,眼前一米八不到的漂亮少年,正努力地踮着脚尖,试图做出一副邪魅狷狂的样子。   而被挑起下巴的,却是一个一米九的黑皮壮汉,并且带着一脸屈辱的表情,这样的场景,实在不能说得上赏心悦目。   高大武仿佛被轻薄的良家少女一般,黝黑的脸蛋变得通红,只见他轻轻别过了脸,表情突然娇羞了起来,“咦,怎么这个样子,你好坏哦~~”   你好坏哦~   好坏哦~   坏哦~   哦……   虽然早在排练时,祁少瑾已经领教过高大武各种各样的恶心表演。   然而再当他再次亲身感受的时候,脑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了将他一巴掌拍飞的念头。   一阵拉拉扯扯之后,祁少瑾和高大武最终勉强拖到了预定第一幕结束的时间。   幕布全部被拉上的那一刻,他们满头大汗地回到了后台,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穿帮啊……   与此同时,台下先是一阵寂静和沉默,不知是谁突然“噗呲”了一声,像是连锁效应般的,随即引发了人群中一大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天哪,这两个人是谁啊,演成这样也太拼了吧。”   “本来还以为很无聊,结果居然这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幕结束后,祁少瑾和高大武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因为下一场有郁鸣槐的出场,祁少瑾躲在后台的幕布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此时,饰演沃兹国国王的男生挂着长长的白胡子,正唉声叹气地坐在椅子上。   突然,一个侍从模样的男生急匆匆地走到他面前,单膝下跪道,“国王,巴比特国的大公主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鸣玉珂兮的地雷~破费了破费了QVQ 晚九点有二更~   ☆、第 29 章   众人闻声抬眼,只见“她”身后拖着长长的裙摆,头顶着劣质的金色皇冠,蓬松卷翘的长发随着那人的步子活泼地一弹一跳,鞋子叩叩的响声在寂静的舞台上显得格外响亮。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抬手投足间有着无名的优雅感,就如同真正的公主。加上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材,精致完美的五官,眉目冷峭如冰雪,却美艳不可方物。   如果说刚才的祁少瑾让台下的观众目露惊艳,那么此时的郁鸣槐,就仿佛摄了他们的魂一般,只懂得呆呆地睁着眼,嘴巴张得极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是哪里来的仙女!   他们一中竟然有这样的美女吗!   郁鸣槐的余光瞥到了幕后的人影,唇角微勾,他微微侧过脸,朝他眨了眨眼,登时让站在那里的人脸红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祁少瑾的脑中缓缓浮现出这一句话。   只是美则美矣,这位公主的身形,却有些过分高大。郁鸣槐本来身量就高,又穿上了高跟鞋,在其他男生面前,就更像个巨人了,台上的人都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勉强对视。   虽然作了女子的装扮,郁鸣槐的气势却丝毫不输其他男生,他简单地朝国王行了个礼,声音被刻意抬高,迷惑的声线一时雌雄莫辩。   “陛下,我已听闻王子失踪的消息,请允许我代表沃兹国,开展对王子的营救行动。”   没有听到想象中婉转悦耳的声音,台下的表情也由原来的惊羡,转变成了疑惑。   “……咦,这个声音,好像不太像女生?”   “我总觉得那个人好眼熟,是我们这一届的吗?”   “不对,那个人是……郁鸣槐!”   对于台下的哗然和惊呼声,郁鸣槐却仿佛置若罔闻,眼神平静沉稳,丝毫不为所动。   坐在座位上的国王却是愣了一会儿,直到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衣角,才尴尬地回过神来,“原来是巴比特国的公主,只是国内战乱才刚刚平息,实在是有失远迎,只要你们愿意派人去营救我的儿子,我同意与巴比特国联姻。”   突然,台下的热烈讨论的声音骤然停歇,只见郁鸣槐淡淡一笑,有如高山冰雪消褪,眉目柔软作一泓春水,“多谢陛下,我定当竭尽所能,救出王子。”   “天哪,为什么一个男人穿着女装也可以这么苏,爱了爱了。”   “这笑容也太逆天了吧!我决定了,我今天就是郁鸣槐的死忠颜粉”   站在幕后的祁少瑾见他对旁人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本就颇不是滋味,看着众人脸上毫不掩饰的爱慕与赞赏,心里更是莫名不爽。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人拉过来,好好将他藏起来,不再让他们再瞧见更多。   那曾是独属于他的笑容,独属于他的温柔。   那人是独属于他的……   祁少瑾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心脏砰砰地乱跳着,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在想什么?   他怎么会对郁鸣槐产生这种想法……   周围尽是众人的欢笑声,明明体育馆内开着充足的暖气,祁少瑾却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窖里,有股莫名的冷意缠绕着他,冷得他忍不住发颤。   难道,他对郁鸣槐……   郁鸣槐看见幕布后突然匆匆离去的身影,突然觉得心中异样。   他正想追过去,然而没等他抬腿,却被身后的妆发师拉住了手臂,“下一场还有你的戏,你要去哪儿啊?”   离去的身影早已消失,郁鸣槐只得作罢,跟着妆发师回到了后台。再次出来时,他已经梳好了发髻,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瘦短装。   郁鸣槐满怀期待地走出来,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这让他的心莫名有些失落。   他还想让祁少瑾看看,自己穿另一套衣服的样子呢……   然而直至出场,他都没能再见到祁少瑾的身影,郁鸣槐内心的失落,逐渐转变成了疑问。   然而接下来的表演却不再容许他思考下去,他匆匆整理好思绪上了台,但在接下来的表演,仍然显得有些许心不在焉。   直至最后一场表演开始前,他才在后台看到了祁少瑾的身影,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祁少瑾看到他的出现,表情显然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另一边候场吗?”   郁鸣槐见他表情不似有异,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我见你一直不在,有些担心,所以跑过来找你了。”   听到他的问话,祁少瑾的眼神有些犹疑起来,“哦,刚才我出去买了点吃的,顺便吹了吹风。”   看着他面色红润,并不像出去吹过风的样子,郁鸣槐有些怀疑,“真的吗,这么冷的天,你就这样跑出去了?”   想起了之前祁少瑾躲他的事情,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不安了起来,“该不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又惹你生气了吧……”   看着他小心翼翼抬眼看着自己的可怜模样,祁少瑾心里一软,“没有,你别想太多了,我就是觉得里面的暖气闷,想出来透透气。”   看着一脸担忧的郁鸣槐,想到自己刚才的想法,祁少瑾心里的罪恶感忍不住变得更重了。   郁鸣槐在为他着想的时候,他却一直躲在厕所里,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果然,刚才的想法,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而已。   祁少瑾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些奇怪的思绪抛开,看到他身上的装束,不禁眼睛一亮,“你穿这套衣服不错,挺帅的。”   郁鸣槐换下了长裙,穿上了一身简练的棕色紧身骑装,发型也变成了高束的发髻,笔直修长的双腿套在高筒马靴里,显得英姿挺拔,高大而帅气。   听到他的夸奖,郁鸣槐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阳光一下子拨开,眼里闪烁着亮光,“真的吗,我刚刚就想给你看,可惜你不在……”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你这样跑出去外面,一定很冷吧?快让我看看,生了冻疮就不好了。”   说罢,他便抓起了祁少瑾的手,仔细打量了起来。祁少瑾心中一震,吓得差点甩开了他的手。   少年的手极火热,紧攥着他冰凉的手指,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一直烧到了体内的深处,五脏六腑都被浇淋得通透。   触电般地,祁少瑾倏地缩回了手,被羽绒服掩住的脖颈悄悄红了一大片,“好了,你快回去吧,不然那边的人又该说你了。”   郁鸣槐没有怀疑,毫不吝啬地朝他笑得灿烂,“好,一会儿舞台上见。”   *   再次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祁少瑾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接下来的表演,没有人再出差错,祁少瑾也应对得自如。   到了表演的尾声,他站在舞台的边缘上,听着郁鸣槐对国王恳切地说道,“……虽然我母亲的原意,是与沃兹国的王子联姻,然而现在我才发现,我爱上的并不是王子,而是另一个人。”   讲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朝祁少瑾的方向看去,眼中含着脉脉的深情,连旁人见了这样的眼神,都会忍不住脸红。   “我爱的那个人,就是纽曼斯海底的人鱼王子。”   他朝祁少瑾款款走去,最后停在离他几步之隔的距离,朝他伸出了手。   “我的王子,我被你的善良、可爱、真诚深深地感动了,请问你愿意到我的国家,与我共结连理吗?”   看着郁鸣槐温柔得近乎虚幻的微笑,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海的女儿的小人鱼。   小人鱼化成泡沫时,看到王子的微笑,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愣愣地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那只手。   这时,头顶的灯光突然一黑,并发出了震裂的轰鸣声。   一时之间,场内黑暗一片,台上台下都响起了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混乱得的推搡中,不知是谁失手推了他一把,祁少瑾离得舞台边缘极近,一时不察被推得踉跄,他摇摇晃晃着身子,竟是要掉下舞台。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并往回狠狠一拽。   只觉自己撞入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祁少瑾下意识地回抱住那人,同那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周围仍是混乱的尖叫与哭声,祁少瑾缓缓睁开了眼。   在窗外隐约透入的月光中,他看清了那张熟悉的帅气脸庞。   他的表情惊慌而恐惧,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咫尺之近的距离,两人的呼吸如情人的交缠,随着热度的上升,暧昧的情绪也在的空气中蔓延,不断甜腻地升腾与拱动。   听着那人隐隐带了哭腔的呼唤声,此时的祁少瑾脑中只闪过了一个想法。   他完了。      ☆、第 30 章   混乱只持续了几分钟,场内的灯光便又被重新打开来。   台上的人姿势各异,趴着的趴着,摔倒的摔倒,或是躲在角落瑟缩着,又或是趁乱和谁抱成了团,道具和布景被推倒在地,甚至被踹得稀烂,场面一时显得十分滑稽,   祁少瑾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眼痛,不禁眯了眯眼。   缓过了一阵之后,他才看清了郁鸣槐手臂上的血痕,不禁心中一惊,慌忙爬起了身子。   “怎么划伤了?是因为刚才拉我的时候被弄伤的吗?”   祁少瑾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眼里是满满的关心和担忧。   难得主动亲昵的举动,让郁鸣槐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被旁边的铁丝划到了而已……”   提到伤口后,想起刚才的事情,郁鸣槐的神情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对了,你没事吧?刚才你差点摔下舞台,差点没把我吓死。”   祁少瑾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时,场外的工作人员从后门走了进来,“刚才用电负荷太大,一时跳闸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请大家继续观看表演吧。”   听到这样的话,场内的观众顿时响起了不满的声音,“什么啊,这种工作不是应该提前做好的吗,表演看到一半居然这样,真是扫兴。”   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地离开后,场内的秩序也陆陆续续恢复了正常,只是刚才的表演中断了,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继续演下去。   正在台上的人正犹豫的时候,台下突然有一个男生喊道,“喂,刚才的表演还没完呢,那个人鱼,你到底有没有答应公主的请求啊!”   听到男生的话,祁少瑾先是愣了愣,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此时郁鸣槐也是处于状况外的状态,表情一脸茫然,似乎并没有搞清现在的状况。   不知为何,祁少瑾突然起了玩心,他突然站起了身,并将坐在地上的郁鸣槐拉了起来。   他努力搂着郁鸣槐的肩膀,朝刚才说话的男生大喊道,“是不是想知道,人鱼有没有答应公主的求婚?”   男生立刻大声回应道,“是!”   因为兴奋的缘故,他搂着郁鸣槐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激动起来,“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他答应了!”   说完之后,祁少瑾便将身旁人的脖颈一把拉过,看着那人因吃惊而圆睁的眼睛,他缓缓着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此刻与他咫尺之近的美妙。   与此同时场内气氛瞬间被炒到了最火热顶点,台下掌声如雷轰鸣,与之而来则是一波接着一波激动的欢呼和尖叫声。   “天哪!妈妈我看到了什么,他们居然亲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这糖我真的嗑了,甜疯了啊啊啊啊!”   在热烈的声音中,祁少瑾悄悄勾起唇角,离开的时候,他巧妙地在他耳畔小声道,“不是喜欢玩借位吗?”   “之前你对我玩过一次,所以现在,我还给你。”   因为暖气的缘故,他的脸上染着淡淡的薄红,晶莹的汗珠凝结在他的鼻尖。眸光璀璨如钻,透着得逞的笑意,小小尖牙在微笑的唇间隐隐闪烁,像是个可爱的小恶魔。   霎时间,郁鸣槐的脑中所有纷乱思绪,被他的笑容瞬间涤荡一空,后来的他回想起这件事,只隐隐约约地记得,自己无意识地弯起了嘴角,不受控制地说出了一句话。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从朝观众鞠躬致意,再到被祁少瑾拉着回到后台,郁鸣槐全程几乎是恍惚着的。   直到被人按在座位上,并开始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才渐渐回过神来,抓住了那人动作的手臂,表情有些不敢置信,“刚才,你怎么会那样做?”   这样一来,他和祁少瑾的桃色传闻,只会愈演愈烈,甚至可能到他们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难道不介意吗?   谁知祁少瑾不仅不在意,反而朝他得意地笑了笑,“怎么,只许你之前整我,不许我整回你啊?”   看到祁少瑾并不以为意的表情,郁鸣槐的眼中划过一丝难掩的失望。   刚才的举动,让他还以为,祁少瑾对他也……   现在看来,只是他想太多了。   像是被兜头的冷水泼了一身,郁鸣槐刚才还发热得当机的脑袋,现在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任凭祁少瑾摆弄他的伤口,睫毛微微低垂,显得沉静而落寞。   祁少瑾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色也微微发红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当时的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黑暗中的那几分钟,当他被郁鸣槐护在身下的时候,祁少瑾的脑中突然闪过了许多影影绰绰的画面,内容全都是些与他有关的零乱琐事。   然而最后停留在他脑海的,却是自己生日的时候,郁鸣槐那个蜻蜓点水的一“吻”。   而他,竟然会对一个男生产生心动的感觉。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可能确实是疯了。   可是如果有人问他,同样的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他会怎么做时。   他想,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和今晚一样的举动。   两人心思各异着,直到祁少瑾给他处理好了伤口后,眼神有些闪烁。   “好了,这几天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就行了”   郁鸣槐并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祁少瑾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那我先去另一边换衣服和卸妆了,要是有需要的话,在外面喊我一声就行。”   不像平时一样,郁鸣槐没有出言挽留,祁少瑾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径直走出了房间。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房内却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安静,而是隐隐传出了男女交谈的声音。   祁少瑾心中好奇,并没有直接进去,只是缓缓靠近了房门,房内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先说话的是一个女声,柔柔细细的很好听,似乎还有些羞涩,“你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对比温柔的女声,男声则显得冷淡了许多,“只是不小心划伤了而已。”   两人不咸不淡地交流了一会儿后,有些迟疑似的,女声吞吞吐吐了起来,“那个,鸣槐,我……”   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男声虽然仍是冷淡,却隐隐透着不耐烦,“有话就直接说。”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沉默,终于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似乎因为紧张的缘故,女声不自觉地抬高了些许,声音还发着颤,“我,我喜欢你,从你进了班里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喜欢着你。”   轰的一声,祁少瑾的脑中像是被投入了原/子/弹一般,瞬间炸起了一朵大大的蘑菇云。   他神情恍惚着,只听到男声淡淡道,“你说完了吗,说完就可以走了。”   似乎没有想到男生是这样的反应,女声明显弱了下去,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你……没有对我想说的吗?”   男声却不为所动,仍是如开始时那样冰冷,“如果你一定要听到回复的话,那么我的回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   突然“啪”的一声,传来了一道巴掌的清脆声响,随即则是女生抽泣的指责声。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这么烂的人!”   还没搞清楚状况,祁少瑾只觉门前一阵香风带过,女生便已经夺门而出。   她径直跑了出去,脸上哭得梨花带雨,甚至没有发现门外祁少瑾的存在。   祁少瑾却认出了她来,因为她就是运动会上拉走了郁鸣槐的高一级花柳依依。   祁少瑾有些尴尬地走了进去,却看见郁鸣槐低着头站着座位面前。   他摘掉了假发,脸上的浓妆还没卸掉,显得有些滑稽。   此时的他神色晦暗,脸上还带着被掌掴过的红肿。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祁少瑾的进入,眼神有些茫然,像是一只迷路的弃犬。   见他旧伤未好,新伤又添,祁少瑾看得心里一揪一揪地疼了起来。   “你就不能换种方式拒绝人家吗,你看你,既挨了一个巴掌,又得罪了别人,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嘛。”   听到他的声音,郁鸣槐倏地抬起了头,“你都听见了?”   祁少瑾试图调动他的情绪,故意笑着调侃道,“怎么,美女走了之后,看见我也不高兴了?”   郁鸣槐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哥,你就别打趣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祁少瑾叹了口气,重新打开了旁边的医药箱,“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值得你这么喜欢,让你这么心甘情愿地挨了一个巴掌,那人却连个影儿也没见着……”   看着那人低着头认真对比着药水瓶上的标签,郁鸣槐眸光微闪,“……你想知道吗?”   听到郁鸣槐的话,祁少瑾的动作滞了滞,“知道啥,知道你那个天仙长什么样?得了吧,我可不想像你现在这样,喜欢得跟丢了魂似的……”   郁鸣槐却没有答话,而是朝他一步步慢慢走了过去。   感觉到他身上无名的威压感,祁少瑾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忍不住被逼得步步紧退,直到身体贴上了墙壁,再无可退。   那人将手抵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低头俯视着他,灯光在头上闪烁着,似有沉沉黑影浮动。   他的眼里有莫名的情绪涌动着,像是压抑着什么,声音干涩得有些嘶哑。   “我喜欢他,确实喜欢得跟丢了魂儿似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其他人再好,我也非他不可。”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太忙忘定时了,久等。   ☆、第 31 章   面对郁鸣槐灼热的目光,祁少瑾感觉心中一空,心跳仿佛也停了一拍。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会想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他微微别过头,乌黑的眼珠子乱转着,试图掩住眼中的无措和慌乱,“再说了,不是说好了,给你一年的期限吗……”   郁鸣槐却不容许他的躲避,他主动蹲低了身子,迎上他的目光,强迫他不得不看向自己。   “其实期限什么的,我根本无所谓。”   “只要你想知道,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无论是我喜欢的人,还是其他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还是说,你对于我的事,真的就一点都不好奇?”   也许是因为兴奋的缘故,他的侧脸微微发红,带着红酒般淡淡的微醺感。深黑的眸子亮得灼人,目光专注而火热。   祁少瑾避无可避,只得迎上他的目光。   不同于平常的安静沉稳,他的眼眸中升起了一团墨色的暗焰,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将他的伪装与谎言燃烧殆尽。   被这样灼热的眼神注视着,祁少瑾只觉得自己热得快要爆炸,像是被投入了沸腾的开水,整个人咕嘟嘟地冒着热泡,烫得他双腿发软,头脑也不住地发晕。   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因为被桎梏住行动的缘故,他根本无从逃脱。   要怎么样才能从这种尴尬的状况脱离……   祁少瑾最后实在没办法,一时着急,突然大声道,“你到底放不放开我!”   郁鸣槐被他吓了一跳,倏地松开了手,眼神出现了一丝惶惑,“对不起,我……”   见他畏缩了起来,本来还有些心虚的祁少瑾,此时莫名壮起了胆来。   他噼里啪啦地直接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连自己说了什么胡话也不管不顾了。   “你什么你!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你可是个学生!天天把什么喜欢不喜欢挂在嘴边,你还用得着学习吗!”   一边说着,他便朝郁鸣槐步步紧逼过去,竟是反将他逼到了另一处的墙角,“我告诉你,你现在不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就给我好好学习,哥今天就在这儿跟你放了话,在你没考完高考前,你都不准给我早恋,听到没有!”   郁鸣槐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你……”   “我什么我!我知道我以前谈过恋爱,你不服气。那好,我告诉你,在你没谈恋爱之前,我也不谈恋爱!怎么样,这个约定你满不满意?”   看着眼前人一脸认真的表情,郁鸣槐终于再也控制不了情绪,捂着嘴转过身,肩头不住地乱颤着。   祁少瑾以为他被自己说哭了,心里莫名一紧,不禁软下了语气。   他拉过郁鸣槐的肩膀,正想要好好安慰他,“我刚才也是一时生气,你也别太在意我刚才说的话,我……”   祁少瑾走到面前,想将他捂着嘴的手拿开,拿开后却发现,那人憋笑得满脸通红。   “……”   祁少瑾瞬间发飙,“笑什么笑!我可是很认真的,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郁鸣槐抿着嘴,微扬的唇角还透着笑意,“嗯,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我答应你,一定不早恋。”   祁少瑾哼哼了两声,像是勉强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忽然,他感觉到一阵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头上。   他微微仰起头,仅一指之隔,额头堪堪能抵住那人的下巴。   距离之近,甚至能清晰地看清他唇边的小绒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现在离郁鸣槐竟然这样的近。   祁少瑾慌忙退开了身子,耳根到后颈处染上了淡淡嫣红,“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赶紧去换衣服卸妆,再慢我可就不等你了。”   原来那个冷静的郁鸣槐,也会有这种样子啊……   刚才被郁鸣槐按在墙角的时候,祁少瑾着实被吓了一跳,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郁鸣槐以前在他的面前,总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   虽然偶尔喜欢捉弄他,却好像总在克制什么,缺了点属于人的烟火气。   直到刚才看到郁鸣槐失控的样子,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很久的是,其实郁鸣槐也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种莫名的恐慌侵袭了他的内心。   雄性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抗拒着这种外来的入侵,并打断了他。   要是他没有打断郁鸣槐的话……   祁少瑾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并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他转过头,正想问郁鸣槐换好衣服了没,却没有想到,郁鸣槐就在他身后换起了衣服。   郁鸣槐背对着他,将身上的衣服反向翻了起来,露出了结实光滑的脊背和腰腹。   不同于平时给人清瘦的印象,他的肩膀宽阔,身姿强而矫健,似乎蕴含着无限的爆发力。   随着脱衣的动作,身上的肌肉微微收缩和舒展着,他将衣服拉到头上,双臂被衣服拉伸到脑后,动作缓慢而慵懒,像极了一只大猫优雅地伸着懒腰。   他将衣服从头上脱了下来,随意扔到了椅子上,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发,并将额前的头发顺手拨在脑后,低垂的眼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散漫,竟有几分撩人的意味。   他用余光瞥到身后一脸呆滞的祁少瑾,不禁嘴角弯了弯,“哥,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呢?”   看完了他一系列的动作后,一直呆愣的的祁少瑾此时终于回过神来,本已冷却下来的双颊,此时复又微微发烫了起来。   靠,他最近到底怎么了!   不就是看一个男的脱衣服,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好看啊!   “喂!你干嘛不回更衣室换衣服,在这儿耍流氓啊你!”   郁鸣槐不但没有乖乖穿上衣服,干脆赤着上身靠在椅背上,水亮的黑眸中浸着笑意。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又没有其他女生,我也不在意被你看到,所以我觉得没有去更衣室的必要。”   他缓缓走近祁少瑾,在他耳旁微微低下头,反问时微翘的尾音莫名挠人,“还是哥想说,我在对你耍流氓?”   热度从脸一直烧到了后颈,祁少瑾的整个人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一般,“你,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要做暴露狂,跟我有什么关系!”   郁鸣槐成功反将一军,狡黠的笑容像是尝着鱼味儿的小猫,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现在我的身体你也看了,难不成还想倒打我一耙?”   祁少瑾被他气得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突然,他的脑中闪过一句话,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要不然呢,难不成你还要我以身相许?”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祁少瑾马上就后悔了,果然,郁鸣槐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了起来,“以身相许,倒是不错的主意……”   还没等郁鸣槐说话,祁少瑾便光速捂住了他的嘴,一脸着急道,“刚才我嘴瓢,不能作数!你什么都没听到!”   看着眼前人圆睁的双眼,活像一只惊慌的小鹿,一副可爱又可怜的样子,让郁鸣槐忍不住笑了出声。   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手里,挠得他手心有点痒。   祁少瑾迅速缩回了手,瞪了他一眼,“不和你玩了,也不怕冷死你,赶紧穿好衣服。”   最后,郁鸣槐还是被祁少瑾强硬地推进了更衣间换回了衣服。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八班的众人已经站在体育馆的门口,正高兴地朝他们招手。   “你们怎么出来得这么慢呀,大壮他妈说了,今天我们辛苦,请我们全班人去吃火锅呢。诶对了,也带上鸣槐小学弟,他可是最大的功臣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一起走着,满心期待地前往附近一家生意火爆的火锅店,此时的他们却没有意识到,还有一个人被他们完全忘在了脑后。   等金冬妮买完卤味,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时,只剩下准备锁门的保安大叔和她大眼瞪小眼。   “同学,你来晚,晚会已经结束啦,快回去吧。”   外面的寒风呼呼作响,体育馆的最后一盏灯也被熄灭,金冬妮独自对着黑漆漆的天空,一脸悲愤地大喊了起来。   “祁少瑾,此仇不报,我金冬妮以后跟你姓――!”   金冬妮口中的主角,此时已经坐在暖和的火锅店里。   只见他右手拿着筷子翘首以待,两眼发光地盯着眼前的肉食和蔬菜。   看准了眼前的一碟肥牛,祁少瑾正要用筷子夹起,却被另一双筷子挡住,他不爽地抬头一看,正是一脸笑嘻嘻的高大武。   “祁少,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吃,但是这地一块肉,我觉得还是要给我们作出了女装牺牲的鸣槐学弟。”   一边说着话,高大武便将一大卷肥牛夹到了郁鸣槐的碗里,“来来来,赶紧多吃点。”   郁鸣槐正要笑着推拒,不料被高大武凑近了说话,语气颇为无奈,“我妈看了今晚的演出,变成你的粉丝了,叫我让你多吃点,不然我妈回去可得一阵念叨我了。”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材丰满的女士朝他热情地招着手,扑满了粉的脸上笑得花枝乱颤,俨然一副迷妹模样。   祁少瑾没吃到肉,本来就心里不爽,见他俩偷偷咬着耳朵,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一股无名的怒火升上心头,直接在桌上扔了筷子。   “高大武,你到底站哪边的,不爽本少爷就直说,别给我拐弯抹角的。” 作者有话要说:  郁鸣槐:不是我不想坦白,这个机会是你不要的(摊手)。 祁少瑾:…(好气哦)   ☆、第 32 章   高大武听到祁少瑾的话,也不烫菜了,筷子直接往碗上一撂,直接和他开始激情对线了起来,“祁少,你这话我怎么听怎么刺耳朵啊?”   祁少瑾冷嗤一声,“刺耳朵就对了,我这话也不是为了顺你耳朵的。”   高大武倏地站起身,被他起身的动作狠狠撞了一下,桌子上的碗碟都乒乓作响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少瑾也不认输地跟着站起来,眼神嘲讽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呗。”   眼见状况不对,一旁坐着的人忙将他们两个分别拉了开来,“好了好了,难得今天表演完,大家该高高兴兴地庆祝,怎么还吵起架来了。”   高大武不服气道,“是他说话先阴阳怪气的,我哪里得罪他了?再说了,这么一大盘子肉都是大家一起吃的,我先夹几块给郁鸣槐,他就不高兴了,这什么毛病啊?”   祁少瑾朝他呲了呲牙,神色十分挑衅,“我就是有毛病,也有人惯着,怎么,你咬我啊?”   高大武被他气得脸红气粗,梗着脸就要冲过去,好似真要狠狠过去咬他一顿,被其他人忙按在了椅子上。   郁鸣槐悄悄拉过祁少瑾的手臂,轻声询问道,“哥,怎么这么大火气?要是你喜欢吃肉,我回头都给你吃,别生气了。”   听到郁鸣槐的温声劝慰,祁少瑾心里的火气像是破了水缸子里的游鱼,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也不用,我也不是因为没吃到肉生气,只是因为我……”   像突然卡了壳,祁少瑾的话戛然而止,没有听到后续的下文,郁鸣槐神情疑惑,“只是因为什么?”   祁少瑾却是尴尬地摆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坐下来接着吃吧。”   只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看到他和高大武靠得太近,自己莫名心里不爽?   这种奇怪的理由,他哪好意思说得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郁鸣槐却真的以为他是馋肉了,生怕他再突然发火,一直往锅里涮着肉,殷勤地夹到他的碗里,不一会儿就把他的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祁少瑾面对眼前满满当当的肉片,心里既是复杂,又是欣慰,最终还是一脸满足地享用着郁鸣槐的服务。   见他一直烫着菜没顾着吃,还时不时让他停下来,心安理得地将郁鸣槐夹过来的肉夹回他的碗里,以显示自己的人文关怀。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心里已经开始将郁鸣槐脑补成被祁少瑾默默欺压、无私奉献的二号小弟。   至于一号小弟是谁?自然是已经成为预备退役选手的周小路。   本应坐在郁鸣槐位置的小狗腿周小路,此时却坐在离祁少瑾最远的对面桌,正一脸幸福地大快朵颐着,狼吞虎咽的吃相,令人很难不相信他是刚刚逃离出苦海的一员。   众人幽幽地看向仍在殷勤夹菜,且被苦苦“欺压”的郁鸣槐,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郁啊,快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还不知自己已然被脑补成苦情小白菜的郁鸣槐,看着祁少瑾吃得腮帮子鼓鼓,嘴边冒油的幸福模样,神情也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好吃吗?”   “嗯,好吃,好好吃,我要吃这个,还要这个。”   祁少瑾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指示着郁鸣槐该烫什么肉和菜。等郁鸣槐烫好了想要放在他碗里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我点的这几样可是火锅里的精华,你也别光顾着给我烫菜,自己也多吃点。”   祁少瑾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拿起纸巾抹了抹嘴巴上的油,往桌上随便一扔,突然站起身子,十分豪气地对大家喊道,“我去星百客买点饮料回来,你们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众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在发无名火的祁少瑾要请他们喝饮料,但肥羊主动跑到他们眼前晃来晃去,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薅羊毛的机会。   “我要喝招牌的星果乐!”   “我要喝粒粒草莓冰!”   坐在一边的高大武,因为刚才的事情,心里还憋着气,一副黑气沉沉的表情,在一堆兴高采烈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祁少瑾也有些理亏,主动上去示好道,“大壮,刚才是我心情不好,冲你发火了,今天你想喝什么,我都满足你。”   听到祁少瑾主动认错,高大武露出了仿佛见鬼般的神情,“我没听错吧,祁少你居然会主动认错,这个奇迹堪比火星撞地球啊!”   祁少瑾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好气道,“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就收回去了。”   高大武捂着脑袋,终于露出了平时的憨厚笑容,“喝喝喝,难得祁少要请客,我当然要喝最贵的!”   看着他黝黑的脸上露出的大白牙,想到黑人牙膏上的小黑人,祁少瑾忍不住笑了笑,他转过头问郁鸣槐,“鸣槐,你想喝什么?”   郁鸣槐摇了摇头,“我喝水就行。哥,要不我出去买吧,外面冷,我怕你受不住。”   从郁鸣槐的嘴里说出自己怕冷,祁少瑾莫名觉得有些丢人,“什么受不受得住的,你受得住,我肯定也受得住。”   郁鸣槐想到祁少瑾之前感冒的前车之鉴,却是坚决摇了摇头,“不行,要是你再感冒了怎么办,况且你这么讨厌吃药,难道你想再感冒一次吗?”   祁少瑾,“……”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在郁鸣槐的坚持下,祁少瑾因为之前感冒的惨痛教训,最终还是决定,由他来负责付钱,郁鸣槐则负责出去买饮料。   听到店门风铃被拉开的声音,其他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挤到了他的身边,开始向祁少瑾取经。   “祁少,你可真够狠心啊,全校女生都巴不得供着的宝贝,你居然把他当成小弟,还对他呼来唤去。”   “就是就是,不过祁少,你和校草学弟到底怎么和好的啊?之前你们不还因为黎馨颖的事闹得挺不愉快的吗?”   “祁少,你传授一下秘籍呗,到底是怎么把这个校草小学弟收得服服帖帖的。”   听着一个接着一个抛过来的问题,祁少瑾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掉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众人听到他的怒吼后,瞬间变得安静如鸡,祁少瑾见他们一脸控制不住的蠢蠢欲动,不禁抚了抚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要是真想认真问问题,就给我一个一个排着队好好问,一下子七嘴八舌地涌过来,我可没有三头六臂来对付你们。”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马上拱了过来,“祁少祁少,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啊?”   一只手把他拍了下去,“你这什么废物点心问题啊,去去去,让我来问,祁少,之前不是盛传郁鸣槐是你情敌嘛,还说他和你抢嫂,呸,黎馨颖,怎么现在变成好哥俩了?”   祁少瑾漫不经心道,“这是个误会,郁鸣槐没有喜欢上她。”   “那,要不是因为郁鸣槐的缘故,你怎么会和黎馨颖分手啊?”   祁少瑾皱了皱眉,语气隐约有些烦躁,“你们怎么老提黎馨颖……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我不喜欢就分手,这还需要理由?”   察觉到祁少瑾的不耐,另一个人连忙岔开了话题,“祁少,那小学弟究竟为什么这么听你话啊,不仅帮你烫菜涮肉,刚才还主动说帮你去买饮料,这比以前的周小路可还要狗腿啊。”   正在快乐刷手机的周小路突然被cue,不满地朝他的方向瞪了一眼。   可惜他长得太软萌可欺,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像极了只努力瞪大眼睛的小熊猫,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祁少瑾先是愣了愣,想到之前的种种经历,感觉郁鸣槐确实对他和别人不太一样。   就好像是刻意对他的优待似的……   想到这里,他的唇边不自觉地掠过一丝笑意,“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他只这样对我?”   众人纷纷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却见祁少瑾大喇喇地摊开双臂,倚在后背上,一脸不知恬耻道,“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比你们都帅吧!”   众人,“……”   好凑表脸一男的。   看着祁少瑾一脸得意的神情,其他人纷纷感到自找没趣,默默地将已经搬过去的椅子又悄悄挪了回来。   祁少瑾却还有些意犹未尽,“诶,你们接着问啊,怎么突然不问了?”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等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正在桌边剔牙聊天的时候,店门被重新“吱呀”一声拉开。   他们回头一看,嚯,原来是郁鸣槐回来了。   只见他手里拎着两大袋打包盒,俊脸冻得有些发红,身上隐隐冒着外面带来的寒气,“不好意思我问店员要了两个打包盒,耽误了一些时间。”   祁少瑾一见他进来,正要起身,还没等他抬脚,众人却已经纷纷围住了郁鸣槐,簇拥着他回到了座位上。   “来来来,快坐下,外面怪冷的吧?就几杯饮料,不用急着拿回来,还麻烦你拿了外卖盒装着,这很重吧?”   祁少瑾不爽地抖了抖眉头,什么叫就几杯饮料?这可是他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郁鸣槐却是腼腆地笑了笑,“不是很重,也不麻烦,就是怕你们等久了,怕你们着急。快喝吧,不然里面的雪糕和冰块就要化掉了。”   众人纷纷从打包盒里拿出了自己的饮料,祁少瑾等他们都拿完了,往盒子里一瞅。   果然,盒子里只剩下一杯孤零零的黑纸杯,上面的孔眼和他大眼对着小眼,十分无辜。   他就知道,郁鸣槐给他们都买了饮料,唯独没给自己买喝的。   明明自己说了请客,这呆小子不上赶着薅他,还傻乎乎地跟自己说喝水就好……   祁少瑾把盒子里的饮料拿了出来,强塞到了郁鸣槐的手里。   接过他递过来的饮料,郁鸣槐有些不解地抬头,“哥?”   祁少瑾却轻轻侧过脸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你买错了,我要的是无糖的,你给买成了少糖了,我不喝甜的,你帮我喝了它。”   郁鸣槐低头想了想,想起纸片上分明写着“少糖”两个字,正要抬头辩驳,却注意到那人耳尖的一点红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抿唇笑了笑,指尖摩挲着纸杯的边沿,似乎隐隐透着淡淡的暖意,“那就谢谢哥了。”   听到他的话,那人的耳尖更红了,“赶紧喝吧,这是热饮,不喝就得凉了。”   郁鸣槐将吸管插-进了孔眼,将饮料慢慢吸进了嘴里。   杯子里的是姜茶,因为放了少许糖的缘故,味道甜滋滋的,喝完舌头带着一丝丝辣意。   暖意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从喉管至胃部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热意,体内的寒意也随之驱散了。   他双手捧着纸杯,目光温柔而珍惜,像是捧着这世上最好的宝物一般。      ☆、第 33 章   吃饱喝足之后,离新年倒数还有三个小时,一些人因为有事先回家了,还有一部分人不想这么快回去,便决定一起等新年倒数。   黑压压一群人来到了广场上,此时因为元旦将近的缘故,广场上已经聚集了相当一部分人。   广场外沿围满了卖新年气球和闪光棒的摊位,随着周围悬挂的小灯泡和彩带,一起闪闪发亮着,一脸幸福的情侣们手拉着手,几个小孩踩着溜冰鞋抓着气球大笑大叫着,气氛十分的欢乐热烈。   祁少瑾和郁鸣槐跟在一行人后面,对比前面的胡天侃地和周围笑笑闹闹的人群,两人则显得安静许多。   广场上播放着每一年都会循环的新年歌曲,祁少瑾瞟了瞟周围写满了新年快乐的广告牌,尽是五彩斑斓的大号霓虹灯,看着有些晃眼,“你之前去过新年倒数吗?”   郁鸣槐摇了摇头,“每一年这个时候,我都是直接回家的,没有时间出去玩,而且我妈担心广场人太多,会有踩踏受伤。”   祁少瑾沉吟了一会儿,“确实,我也是第一次来新年倒数。不过我不是因为怕受伤,只是单纯觉得没什么意思。”   郁鸣槐点了点头,一群人聚到广场上,只为了大喊一声新年快乐,确实没什么意思,“那哥今天怎么提起兴致来倒数了?”   祁少瑾微微抬头看他,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时候人也该做点没意思的事情。”   听到他的话,郁鸣槐低下头,似乎若有所思。突然,一声尖锐的刺耳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纷纷抬头望去,天空炸裂出或红或紫的花朵,伴随着炮火的升空与轰鸣,烟火将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火光绚烂。   郁鸣槐偷偷看向旁边的人,那人正专注地看着夜空,烟花照得他的脸庞或明或暗,微咧的嘴沿儿噙着笑意,尖尖的小牙时隐时现。   他突然生起了一种冲动,想将用外套将那个人罩在自己的怀里。   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把他藏起来,叫人不能再发现他,看到他。   笑得这么好看的宝贝,怎么就让他捡到了呢?   烟花放完之后,祁少瑾见他在一旁笑得傻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笑什么呢,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郁鸣槐脸上仍是笑着,并不说话,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他眼睛一亮,平淡的神情多了几分兴奋,“哥,我们去玩那个吧!”   看到他兴奋的样子,祁少瑾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啥?”   他顺着郁鸣槐的目光望过去,身后是一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场,里面是各种充满童趣的游乐设施,一堆小孩子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祁少瑾,“……”   他们两个高中生,和一群屁大点的小毛孩一起玩这个?   还没等祁少瑾反应过来,郁鸣槐便拉着他跑了进去。前面的人自顾自地说说笑笑着,一时竟也没发现他们脱离了队伍。   祁少瑾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地,好不容易停下来,正要举起手指责他。   然而刚一抬眼,就对上了郁鸣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被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祁少瑾被他看得心里一软,憋了一肚子骂人的话,到了嘴巴却变了味儿,“……说好了,就陪你玩这一次,不能再多了。”   于是,一脸黑沉的祁小朋友和两眼亮晶晶的郁小朋友,一起坐上了装饰着粉色云朵和拐杖糖的迷你小车。   无论是帅气的外形,还是他们缩在车里的大长腿,迅速引起了外面的家长和其他小朋友的热烈围观。   “怎么长这么大了还玩这个呀?”   “这儿童车不是给小朋友玩的吗,怎么被两个小伙子给占了。”   “不过这两个男生长得还挺帅,就是脑子不太好?”   被骂“脑子不好”的祁少瑾臭着脸坐在副驾驶上,心情并不十分美丽,“磨叽什么呢,再不快点,整个广场的人都要来围观我们了。”   “快了快了,现在就开始。”   郁鸣槐往投币口塞了硬币,硬币哐当一声进入卡槽后,车身迅速亮起了缤纷的彩灯。   伴随着哔哔的欢乐儿歌和音乐,粉红小车霎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郁鸣槐踩着小油门在场内转来转去,小小的儿童车硬是被他玩出了几分赛车的感觉,丝丝缕缕的寒风刮过他们的脸庞,竟然有几分痛快之意。   祁少瑾原本鄙视的眼神,也渐渐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坐在旁边兴奋地大喊着,甚至开始指手画脚了起来。   “快,来个大漂移,奈斯!”   “喂!那边有柱子,可别撞上了!”   “哈哈哈哈,太刺激了,诶诶诶,你怎么往那儿拐……”   两个少年坐在粉色小车里痛痛快快地叫闹着,直到下车的时候,祁少瑾还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咱们再来一把?”   郁鸣槐憋着笑指了指他的身后,“哥,你看,这不太好吧……?”   祁少瑾扭过头,只见他们的身后排起了长龙,一群小孩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感觉到周围的家长若有似无的眼刀,祁少瑾总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直接拉着他走出了游乐场。   “要不是看在你想玩的份上,我才不想玩呢……”   祁少瑾虽然嘴上说着不想玩,眼睛却还直往刚才玩过的小汽车上面瞟。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郁鸣槐忍不住失笑,“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吗?”   祁少瑾轻哼了一声,像是勉强满意他的回答,“不过你开得很不错嘛,小时候经常玩这个?”   听到祁少瑾的话,郁鸣槐笑容微敛,“不,我是第一次玩这个。”   祁少瑾眼神惊讶,“你在搞笑吗?第一次玩这个?还玩得这么溜?”   郁鸣槐笑了笑,眼神有些黯淡,“我就知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但这是真的。”   “其实,我小时候特别想玩这个,但是一直没机会。但是又很想玩,所以会站在外面,看着其他父母带着他们的小孩在里面玩,想着自己长大有钱以后,就自己去玩。”   “也许是看得多了,大概就知道怎么玩了。但是长大以后,我才发现,小时候看似很伟大的愿望,长大了之后回头再看,却是那么的幼稚简单,似乎好像没有什么实现的必要。”   郁鸣槐的眼神专注,眸子含着温润,就似湖中的夜色浸了水,有浮光星点欲燃。   “但是,今天哥说的话,让我觉得,其实只要你想做一件事,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算特别晚。”   “所以,你能陪我实现这个愿望,我真的很开心。”   祁少瑾被他真诚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也没事,要是你以后还想玩,找我陪你就是了。”   说完,他又小声嘟囔了起来,“谁知道你小时候没玩过……早知道这样,刚才索性让你在那里玩个够本,让那些小屁孩只能站在外面,流着哈喇子看你玩,哼!”   郁鸣槐提了一口气,差点没忍住将那人搂进怀里的冲动,好好在他头顶吸一口,“哥,你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可爱啊!   看到郁鸣槐一脸忍耐的样子,祁少瑾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的话感动到了,十分大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太感动,没办法,你哥我人就是这么好。”   郁鸣槐也懒得解释,只是嗯了一声。两个人边吃边喝地走着,又继续在外围晃悠了一会儿,离新年倒数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才回到了新年倒数的集中点。   八班的其他人已经早早地候在了那里,看到郁鸣槐和祁少瑾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纷纷发出了怪叫的声音,“哎哟喂,你们两个怎么跟着跟着就把我们跟丢了,是自己跑出去幽会了?”   祁少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少贫你们的臭嘴,是你们自己只顾着自己走,把我们忘在后面了好不好?”   众人纷纷挤兑地笑了笑,一个人更是大声嚷嚷道,“我们可都看见了,你们俩在刚才的游乐区把人家小孩玩的小汽车抢走了,家长都在后面投诉呢,跟小情侣似的还坐在一起玩一辆车,看得我们都羞羞脸哦~”   “小情侣”这三个字,刺激得祁少瑾俊脸一红,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脑袋,“胡,胡说什么呢,明明是郁鸣槐非要拉我过去玩,我才不没有跟小孩子抢呢。”   说着他便扭过头,一脸不满道,“喂,你也不帮忙解释一下的吗?”   不料,郁鸣槐不仅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一直看着他笑,笑得祁少瑾脸有些发烫,“你,你笑什么啊。”   郁鸣槐仍是笑着,眼里还带着几分戏谑,祁少瑾被他笑得恼羞成怒,忍不住猛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到底在笑屁啦!”   郁鸣槐被他锤了一下,好似没有反应般,嘴角却弯得更深了。   祁少瑾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看得心里来气,忍不住又锤了他几下,“叫你笑!叫你笑!”   然而在远处的众人眼里,却像是情侣的小打小闹。   祁少瑾单方面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和胸口,像是小女友蛮不讲理时的耍赖撒气,郁鸣槐一脸无奈宠溺地笑着看他,则像极了好脾气的二十四孝小男友。   等到祁少瑾注意到周遭的目光时,他们已经纷纷捂着眼睛,一脸“我要被秀瞎了”的不忍直视表情,却还微微张开了手缝,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祁少瑾,“……”      ☆、第 34 章   祁少瑾立马缩回了手,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跨了一大步,与郁鸣槐默默地拉开了距离。   “快走啦,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倒数了吗,再不走,我们就该挤不过去了。”   没有看到他们继续“秀恩爱”,众人纷纷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只好继续往前走。   等到其他人走到了前面,祁少瑾才偷偷踹了郁鸣槐一脚,满意地看到郁鸣槐微微扭曲的神情,不禁冷哼一声,“谁叫你刚才故意捉弄我,这一脚就是对你的惩罚。”   郁鸣槐揉了揉被踹得有些发疼的小腿,表情有些哀怨,“我怎么捉弄你了,明明刚刚是哥一直在打我,现在又踹我一脚。”   看着郁鸣槐一脸委屈的样子,祁少瑾有些心虚起来,抬起脚步就要走,“谁、谁叫你刚才一直看着我笑,又不说话……”   郁鸣槐腿也不揉了,笑嘻嘻地粘了上去,完全没有刚才的可怜模样,“因为哥你好看嘛,刚才忍不住就看入神了。”   其实他刚才根本没有听其他人在说什么。看着眼前的人就站在自己身旁,他总是总是止不住地想笑。   无论他是哈哈大笑,还是别扭害羞,甚至是勃然大怒的样子,那人身上的每一处,郁鸣槐都觉得可爱极了。   祁少瑾脸红红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女生,什么好不好看的……”   这小子,总是说这种让人害羞的话!   他的侧脸染了淡淡的红晕,目光似嗔非嗔,多了与平日不同的别样风情,看得郁鸣槐差点两腿一软,不敢再直视他,连忙转开了话题,“对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祁少瑾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表情有些茫然,“什么?”   郁鸣槐解释道,“就是新年愿望,听说跨年时许下的愿望,会特别灵验。”   祁少瑾听了之后,却是一脸黑线,“不是吧,你也会相信这种鬼话?”   郁鸣槐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不管灵不灵验,总是可以许个愿的。”   从来不信怪力乱神的祁少瑾,看到他眼中的光亮,不禁也有几分动容,“那你呢,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郁鸣槐转了转眼珠子,“有倒是有,不过……”   祁少瑾悄悄竖直了耳朵,“不过什么?”   郁鸣槐轻咳了一声,“不过嘛,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祁少瑾被他吊足了胃口,得到的却是一个这样的答案,不禁目露失望。   “嘁,不想说就算了!”   见祁少瑾加快了脚步,郁鸣槐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凑近他的耳朵说道。   “哥,你不要生气嘛,你也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等我实现之后,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祁少瑾面上仍是绷着,“你不说也没事啊,反正我也没有很想听你的愿望。”   说这是这么说,祁少瑾的脚步却慢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郁鸣槐的愿望,他才没有很想知道呢!   突然,广场上播放的歌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悦耳的音乐声,只见眼前高塔上的LED大屏幕上,原来的广告已经被撤去,上面悬挂上了大大的倒计时。   距离新的一年到来还有五分钟,下面的人都纷纷开始兴奋地大叫起来。   “哇!感觉时间过得好快!还有五分钟就新年啦!”   “嘿嘿,新的一年,我们也要在一起哦!”   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许多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笑意。与此同时,人群也渐渐变得拥挤了起来。   眼见周围的人就要撞到祁少瑾的身上,郁鸣槐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悄悄在他身后伸出了手臂作环抱状,为他挡住了身后的冲撞。   祁少瑾被他护在怀里,竟也没觉得被拥挤的不适,一脸兴奋地扭头朝他喊道,“你看!大屏幕的字变了!”   看到他灿烂的笑容,郁鸣槐也忍不住笑了笑,“是啊,再过几分钟,就到新的一年了。”   祁少瑾这时才发现,因为人群拥挤的缘故,他和郁鸣槐此时的距离极近,呼出的热气若有似无地喷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心跳砰砰地加快了起来,“……人真多啊。”   郁鸣槐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紧张地问道,“是被挤到了吗?如果人太多了,我们可以先出去――”   说着,郁鸣槐便用手护在他的身后,似乎要带他退身出去。   看着腰间虚环的手,祁少瑾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它,“不用了,就站在这里吧,人群里也暖和。”   他轻轻别过脸,发间露出的耳尖有点红,“人群里容易走丢,我们牵着手吧。”   被祁少瑾突然攥住了手,微凉的体温渗入手心的肌肤中,让郁鸣槐的脸有些发烫。   “……好。”   到了即将倒数的时间,众人都兴奋了起来,交谈声也渐渐低了下去,纷纷屏息等待着屏幕上数字的减少,并齐声倒数着剩下的秒数。   “还有十秒!”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人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男孩子互相别着脸,下面的双手却偷偷紧握在一起。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他们紧张的呼吸中,竟显得格外的漫长。   体温透过交叠的掌心相互流动渗透,热度顺着他们的手臂一直烧至了脸上,泛起一大片饮酒般的艳丽薄红,额上隐隐渗出点点汗珠,晶莹隐约可见。   他们像极了怀春的少年,第一次握起了心仪之人的手,心动怦然。   郁鸣槐下意识转过头,与那人的目光蓦然相对,彼此的眼中都闪烁着激动喜悦的光芒。   他无声地用唇形说道,新年快乐。   他看着那个少年,朝他咧开了大大的笑容,对着他用夸张的唇形说了同样的话。   新年快乐。   倒数结束之后,喧闹的人群纷纷散去,刚才还闷热的空气瞬间冰冷了下来。   两人的周围也逐渐松络开来,八班的人在前面,表情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祁少瑾浑然不觉异样,直接跑向了他们,“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啊。”   然而八班的人看到了他,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直接看向了他的手,神色十分古怪。   祁少瑾低头一看,原来他刚刚跑过来的时候,还一直牵着郁鸣槐的手,并没有松开。   像是摸到烫手山芋一般,祁少瑾迅速地松开了手,脸涨红得像一个红苹果,压低声音道,“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郁鸣槐却怀念地摩挲了一下空落的指尖,“啊,我也忘了。”   看着他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祁少瑾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忘了,而是没有故意告诉自己,不禁咬牙切齿道,“郁,鸣,槐!”   郁鸣槐轻咳了几声,连忙转开话题,“对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吗?”   听到郁鸣槐的话,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夜场活动的话,除了唱k,吃烧烤,好像也没什么可玩的了……”   “要不,我们试试去酒吧、夜店?反正我要成年了,嘿嘿。”   “诶,鸣槐你成年了没,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郁鸣槐听到他们越说越离谱,正要皱眉拒绝,不料被祁少瑾挡在面前抢先说道,“那你们有活动的就继续吧,我和这家伙就不参与了。”   说完,他便拉着郁鸣槐气哄哄地转身离开,留下其他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着,一时摸不着脑袋的表情。   祁少瑾走在前面,拉着郁鸣槐快步地走着,柔软的手掌捏在他的手臂上,捏得他心里一颤一颤的,“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祁少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他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去我家呀。”   看到他的灿烂笑容,郁鸣槐脚下一抖,差点没摔了跟头,“去……去你家?”   祁少瑾瞬间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锋利起来,“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嘛,不如去我家玩啊……怎么,你想回家吗?还是说,你想跟他们一起玩?”   郁鸣槐连忙摇头,“没有,我们还是高中生,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啊。”   祁少瑾听到他的解释,心里变得更加不爽了,“哦?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高中生就可以去了?”   郁鸣槐眨了眨眼,眼睛似乎突然变亮了几分,“……要是我去了,你会怎么样?”   见他眼神里好似有几分期待,祁少瑾以为他真的想去,心里不禁有些负气,“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你也想去?像你这种嫩鸡崽去了,不被拆骨吃了,也得扒层皮!”   虽然他也没去过酒吧和夜店这些地方,也许是因为自己酒精过敏的缘故,他总是有些抵触这些地方,就算自己混过,也从来不会跑到这些地方。   他就是不想郁鸣槐去那种地方,一个白纸似的干净人到了那种地方,就算没有学坏,也多多少少染上那里的几分颜色。   而且指不定还会有什么不知道来路的女生,用什么奇怪的方式把他拐走……   想到这里,祁少瑾就莫名地更来火了,连带着对郁鸣槐的语气也忍不住有些生硬了起来,“反正要是你今晚去了,你以后都别再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说酒吧和夜店不好的意思(求生欲顶锅盖) 和朋友去玩玩也是可以的,不过去玩的话一定要成年,也真的要注意安全啦~   ☆、第 35 章   郁鸣槐一开始听到他的话,先是忍不住想笑。后来当他看到祁少瑾严肃的模样,心里开玩笑的念头瞬间消失,眼神也不禁多了几分认真。   见祁少瑾作势要走,郁鸣槐连忙抓住了他的手,一脸诚恳道,“哥,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的,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呢?”   祁少瑾瞥了他一眼,见他不似说假,语气才缓和了几分,“那你到底要不要去我家?”   生怕祁少瑾反悔,郁鸣槐忙不迭道,“去去去,当然去。”   被他拉着手臂,祁少瑾心里窃喜,面上却冷淡道,“那还不快走?”   这次的郁鸣槐显得老实多了,讨好地推着他往前走,“走走走,现在就走。”   去便利店买了些必备用品,两个人推推攘攘着回到了家。   祁少瑾用钥匙打开门,屋内十分寂静,林芸早已睡下,在玄关给他们留了一盏灯。   担心吵醒林芸,祁少瑾和郁鸣槐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回到了房间后,才敢放开声量说话。   祁少瑾翻出了几套比较宽松的衣服,顺手扔给了他,“快去洗个澡吧,一身火锅油烟味臭死了,你洗完我再去洗。”   郁鸣槐答应了一声,拿着衣服和洗漱用品走进了浴室。   之前运动会进行跑步训练之后,他也是在祁少瑾的浴室里冲澡。   时间转眼到了学期末,运动会的一幕幕却仿佛才在昨天发生过,记忆鲜明得深刻。   由于之前赶着上学的紧迫,郁鸣槐每次都是匆匆洗完澡便和祁少瑾赶往了学校。这次,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这间浴室。   祁少瑾房间里的浴室不算特别大,好在配备设施齐全,浴缸花洒等一应俱全,蓝白相间马赛克墙壁,疏水防滑的米白磨砂地板,整个浴室看起来格外干净清爽。   浴室里除了洗浴设施外,还有一面巨大的半身镜,在清冷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面容和上半身。   郁鸣槐自然没有打量自己身体的兴趣,他脱下衣服,随意地扔到了脏衣篓里,迅速地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之后,他用大毛巾擦干头发和身子,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正准备往头上套,不经意地抬眼间,他瞥见自己在镜子中的模样。   雾气朦胧中,镜中的人影也变得模糊了起来,隐约可见其锻炼得当的流畅肌肉与完美身材。   湿发随性地耷拉在头顶与额前,眼睛蒙着淡淡的水润湿气,慵懒随意的动作,更增加了诱惑的色气与氛围感。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忍不住开始想象,每晚的祁少瑾,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洗完澡淌着水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对着镜子擦干自己的身体。   水从他的发丝滴下来,淌过被水汽熏红的脸颊,干燥的毛巾印压在湿润的肌肤上,擦拭过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没有赘肉的漂亮腰腹,直至更深…   想到这里,郁鸣槐的脸突然涨红了起来,体内的热流迅速往下聚集。   他不敢再想下去,胡乱擦干了身子,便火速走出了浴室,只想快点接触到外面清冷的空气,好让自己充血发胀的头脑冷静下来。   祁少瑾正躺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里的视频,正觉得有些无聊,一看见郁鸣槐出来,将平板往旁边一扔,立马站了起来。   看到郁鸣槐脸色通红的样子,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虽然浴室里开了浴霸,但这么冷的天,不至于把人热成这样吧?   “你脸怎么怎么这么红?是水太热了吗?”   说着,祁少瑾就好奇地想要摸摸他的脸,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热。   郁鸣槐见他突然凑近,不自觉地想起刚才自己在浴室里的桃色遐想,心里一时慌张,连忙躲开了他的碰触。   “没什么,快进去里面洗澡吧,趁浴室还暖和。”   因为他的闪躲动作,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看着郁鸣槐难得害羞的样子,不知为何,祁少瑾也莫名脸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噢,好…”   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祁少瑾挠了挠头,拿起放在旁边的平板,强硬地塞到了郁鸣槐手里,语速也变得飞快。   “沙发和床你都可以随便躺,要是你觉得无聊,可以用我的平板玩一下,饿了的话可以去楼下厨房的冰箱拿点吃的。”   祁少瑾飞速地说完了话,便拿起沙发旁上放着的换洗衣物,匆匆走进了浴室,活像是后面追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直到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淋浴水声,郁鸣槐才松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沙发和床,在理智与诱惑的交锋中,最终还是败在了诱惑的手下,选择躺在祁少瑾的床上。   祁少瑾的床很大,足够两个大男生躺下。床单应该是新换没多久的,所以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淡淡的清爽香气。   郁鸣槐一躺下,就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被那人的气息包围住,原本紧张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一身骨头也变得酥软。   浴室里的沐浴露应当是林芸购置的,香味是淡淡的牛奶香气,所以每次接近祁少瑾时,都能闻到他的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淡淡奶香。   虽然祁少瑾总是大大咧咧的,老爱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在某些方面却意外的细腻。   想着祁少瑾在外面大杀四方,在家却乖乖用着妈妈买的婴儿可用奶香沐浴乳的样子,郁鸣槐就忍不住想笑。   就在他枕在那人的味道里,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祁少瑾也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门被打开后,湿热的水汽随即铺面袭来。只见祁少瑾穿着淡蓝色的珊瑚绒睡衣,垂落的发丝和眼睫上都沾着晶莹的水滴,白嫩的脚丫子踩在地板上,洇出了淡淡的水渍。   一看见郁鸣槐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他立刻双眼一亮,一个箭步扑到床上,猛烈的动静让床上的人一下子醒了过来。   他飞速地缩进了被窝里,感受着被窝的温暖,立马发出了舒适的感慨。   “怪不得以前的人都要买几个通房丫鬟,大冬天有个暖床的就是好,真暖和!”   他将脚丫子伸到了郁鸣槐放脚的地方,踩过地板的脚掌有些发凉,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湿润柔软的触感,让郁鸣槐忍不住头皮一麻,不禁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腿。   祁少瑾却以为他是怕冷,不禁起了捉弄的心,不仅把脚伸了过去,还把手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嘿嘿嘿,小郁子,待在被窝这么久了,也该来给哥哥取取暖了!”   郁鸣槐被他这样刺激,又怎会任他继续胡乱作为,双手直捣他的腋下。祁少瑾怕痒,手劲一松落,郁鸣槐瞬间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登时趁机翻过身,将祁少瑾压在了下面,祁少瑾被他挠了一会儿胳肢窝,就忍不住连连告饶起来。   因为笑得太厉害,他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眼眶里隐隐有笑出的眼泪要滚落,睡衣的领口也被蹭落下大半,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隐隐可见内里的风光。   郁鸣槐看得心里一跳,方才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又重新不受控制地回到脑海里。   感觉到腹下聚集的熟悉火热,他脸上一红,蓦地松开了手,迅速转过身,并将两腿交叠起来,企图掩饰自己的异样。   祁少瑾却浑然不觉,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缓缓坐起了身子,声音笑得有些沙哑。   “居然挠我胳肢窝,你可真够损的,刚才差点没把我送走…”   见郁鸣槐背对着他没有反应,祁少瑾贼心又起,时不时捏捏手臂,碰碰肩膀,暗戳戳地开始各种骚扰起来,“怎么不继续了,嗯?”   郁鸣槐勉力忍耐着他的“撩拨”,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没事,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祁少瑾浑然不觉他的耐性渐失,甚至促狭地笑了笑,“累了?男人在床上,可不能说累――”   郁鸣槐再无法忍耐他的挑衅,还没等他说完话,就将他重新压在了身下,并桎梏住他的两腕,强有力的压迫与侵略感,压得祁少瑾一时几乎屏住了呼吸。   “我到底累不累,现在你知道了吗?”   感受到抵在自己腿上的火热,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祁少瑾,双颊霎时烫得像刚煮熟的鸡蛋,说话也结结巴巴了起来。   “你,你怎么,怎么突然会…”   郁鸣槐的本意,只是想警告一下他。然而看着祁少瑾此时张皇失措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案板上待宰的可怜羔羊,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想这么快放过他。   他眼神晦暗,轻轻凑近那人的耳边吹了口热气,满意地看着那人雪白的耳朵逐渐染上淡淡粉红,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我会这样,还不是哥害的?”   “还是说,你撩起了这团火,就不想负责了?”      ☆、第 36 章   由于刷过牙的缘故,他的唇齿间逸散出清淡的薄荷味道,灼热的气息喷在他侧颈处,带起一阵肌肤的颤栗。   压抑的声音慵懒沉郁,不疾不徐的语调,随着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一下下地拍打在他的心里,温柔却又莫名有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郁鸣槐的体温很高,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热量,像是一个烧得正旺的小火炉。   由于距离极近的缘故,稍一动作起伏,便会碰到某个凶器,吓得他不敢再继续动弹。   若是说刚才他还想赖在这个小火炉身上取暖的话,那么此时的祁少瑾,则是巴不得他离得越远越好。   祁少瑾挣脱不开他的束缚,急得额头直冒汗,整个人顿时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似的,一时竟有些欲哭无泪起来。   他只不过是和郁鸣槐闹了一下,谁知道……   确定郁鸣槐不会松开自己后,祁少瑾心里忍不住开始发慌,语气也发狠了起来。   “你看清楚,我是你哥,不要随便找个人就乱发情!再不松开我,你今晚就睡外面去!”   若是平时,要是祁少瑾随便吓唬一下,也许郁鸣槐忌惮于他的积威,也就乖乖松开了他。   可是现在的郁鸣槐,似乎是刚才被撩拨得有些狠了,竟然也不为所动。   露骨的火热目光仿佛要将他活吞了一般,看得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他的声音很轻,说话却清晰有力,漆黑的眼底透着克制和清醒,甚至隐藏了几分幽怨。   “我看得很清楚,我也知道你是个男的,你也不用提醒我。”   “可是,我现在真的好难受。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听着他发颤的声音和粗重喘息,祁少瑾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说话的舌头忍不住打结。   “我能帮你做、做什么,你、你难受的话,就去卫生间自己解、解决啊。”   郁鸣槐只觉体内的火烧得难耐,无意识地蹭了蹭,完全没有察觉到身下人的僵硬。   “哥,帮帮我…”   隐忍的汗滴从他的泛红的颊边滑落,无声滴落入被褥中,印出淡淡湿痕。   少年少了平日里的清高冷意,多了几分活色生香的艳丽春色。   然而,此时的祁少瑾却无心消受当前的美色,满脑子都是如何摆脱压在他身上的人。   眼见那淡红的唇瓣离自己越来越近,祁少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不禁紧闭双眼,并下意识狠狠顶了顶膝盖,听到一阵痛嘶后,忽然感觉身上一轻。   等他再睁开眼时,那人已然趴跪在另一边,微微颤抖的肩背,透露出极大的痛苦。   祁少瑾,“…”   自己刚才那一脚,该不会真的把人踹废了?   正当祁少瑾犹豫着正要开口时,郁鸣槐已经慢慢缓了过来。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清醒,再无刚才的失控模样,只是还有些面色煞白。   他仿佛机械人一般转过头,投来无声的谴责目光,看得祁少瑾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   郁鸣槐却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姿势古怪地站起了身子。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指责,祁少瑾只觉得身边一阵OO@@后,空气静得有些异常。   他偷偷抬起头,却发现那人已经拿了另一床被铺,乖乖蜷缩在沙发里,显得十分可怜。   祁少瑾心虚地走了过去,隔着被子戳了戳它,沙发上那一团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   他当然知道郁鸣槐肯定没有睡着,也不舍得让郁鸣槐睡沙发,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才那也不是因为你乱来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见那团东西还是没动静,祁少瑾忍不住又推了推他,“你先回到床上睡嘛,我保证不会再踹你了。”   一阵OO@@,被子里缓缓露出了半个头,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刚才踹那一脚,要是你再踹准点,就不只是痛那么简单了。”   “哥,你也是个男人,你怎么就狠得下心呢?”   祁少瑾默默低头对起了手指,“我不是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嘛……”   郁鸣槐隔着被子传出的声音瓮翁的,像是感冒了似的。   “刚才压着你,我承认是我不对,可要是哥不闹我,我也不会这样啊。”   像是回忆起什么不甚愉悦的事情,被团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要是哥再来一脚,我可受不了……”   要是平时,祁少瑾一定会勃然大怒,说他颠倒是非,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可现在的祁少瑾正心虚愧疚着,没有发觉他话里的逻辑漏洞,说话的语气也弱了下来。   “那,那我跟你道歉嘛,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容易就……那我要怎么做,你才原谅我嘛。”   郁鸣槐的眼睛蓦地一亮,转瞬又暗了下去,“算了,你肯定不会答应我的……我还是自己睡比较好。”   祁少瑾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行了吧。”   折腾了许久,郁鸣槐终于愿意回到床上。   他一脸满足地在背后环抱着祁少瑾,像极了一只粘人的无尾熊。   身后传递的热度如火炉般温暖,祁少瑾却身体僵硬。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要抱着人才能睡觉呢……”   郁鸣槐十分不要脸地开始睁眼说瞎话,“我从小认床,要是换了别的地方,就得抱着人睡才能睡得着,不然就只能睁眼到天亮了。”   也许是因为被郁鸣槐抱着的缘故,祁少瑾难得大脑不甚清醒,竟也被他糊弄了过去,只是言语艰难道,“你能不能不贴我这么近……”   郁鸣槐却似乎没有自觉般地,甚至把身子贴得更近了,“嗯?为什么?哥你不是说怕冷吗?”   祁少瑾感觉到身后人更加的贴近,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想要挣开他的怀抱,“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鸣槐却按住了他挣扎的动作,声音也暗沉了下来,“哥,要是你再乱动,我可不保证会变成什么样。”   听他的话后,祁少瑾瞬间在郁鸣槐的怀里安静如鸡。   感觉到怀中人终于安分下来,郁鸣槐满足地闭上眼睛,用着低微的声音轻轻说道,“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的声音像是催眠般的,祁少瑾原本紧绷的身体,像是被羽毛轻柔拂过,竟慢慢放松了下来。怦怦直跳的心,也渐渐归于平静。   郁鸣槐强有力的温暖环抱,给了祁少瑾莫名的安全感。   听着身后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中,他也逐渐堕入了深眠之中,一夜安睡无梦。   等祁少瑾迷迷糊糊醒来时,只觉自己像抱着一个温暖的大抱枕,让他忍不住往回蹭了蹭,想要抱得更紧。   抱着抱着,祁少瑾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早就上初中之前,他就已经把房间里的抱枕都送人了,一个不剩的那种。   现在他都上高二了,自己房间里哪来的抱枕?   记忆复苏的祁少瑾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面前一张放大的高清俊脸怼在自己眼前。   他睡颜安静,鼻息沉稳平和,鸦羽似的眼睫轻颤着,仿佛转瞬便会醒来。   祁少瑾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然而他刚一动作,郁鸣槐便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收紧了怀抱,嘴里还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感觉到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后,祁少瑾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现在只盼望着郁鸣槐能够快点醒来。   祁少瑾想让自己重新睡着,可是等他一闭上眼睛,他便能更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度。   挣脱无法,祁少瑾只能对着睡得酣熟的郁鸣槐干瞪眼,每一秒钟的隐忍,对现在的他都感觉是倍加的煎熬。   突然,门外响起了上楼的脚步声,祁少瑾心中一紧,果然,林芸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来。   “仔仔,你醒了没,出来吃早饭啦!”   听到林芸的声音,祁少瑾更加着急,想要挣脱出郁鸣槐的怀抱,奈何那人虽睡得死沉,手上的劲却一点也没见小。   林芸没有听到回应,以为祁少瑾还没醒,大声敲了敲房门,“别睡啦,再不起来早饭就得凉啦。”   生怕林芸直接推门而入,祁少瑾自然不愿意让林芸看到眼前这样尴尬的一幕,他连忙凑近郁鸣槐的耳朵,试图催促他快点醒来。   郁鸣槐显然对他如蚊鸣的聒噪很不耐烦,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锲而不舍地灌输着魔音时,那人竟突然将脸凑近,嘴唇更无意识地擦过了他的。   少年的唇柔软微凉,犹如玫瑰花瓣轻轻覆盖,带着独属的清爽气息。   嗡的一下,祁少瑾的脑中仿佛有火花炸裂开来,瞬间一片空白。      ☆、第 37 章   祁少瑾反应过来后,手里一使劲,慌忙将压过来的人一把推开。   郁鸣槐连人带被倒在地上,先是闷哼了一声,然后捂着头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眯着朦胧的睡眼,神情有些茫然。   林芸敲了几次门都不见回应,便直接打开了门,看到眼前混乱的场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   祁少瑾连忙翻身下床,把目瞪口呆的林芸推出了房门,“行了行了,我们一会儿会下来的,你先出去。”   房间恢复平静,两人大眼瞪小眼着,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郁鸣槐慢慢清醒过来后,揉了揉眼睛,有些搞不清状况,“发生了什么?是我自己滚下床了吗?”   想到刚才的意外,祁少瑾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忍不住别过了头,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对、对啊,你睡相太差了,所以自己翻下床了。”   郁鸣槐却以为他生气了,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原来我睡相那么差……刚才我还以为是被谁推下了床,看来是我做梦啊。”   心虚的祁少瑾显然不想让他继续想下去,将刚睡醒的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推进了卫生间,“赶紧洗漱好,快点下楼吃早餐,不然我妈又得上来了。”   郁鸣槐懵懵懂懂地被推进了卫生间,乖乖地开始洗漱,一门之隔外的祁少瑾却靠在墙上,心脏控制不住地怦怦乱跳。   他无措地将目光投向窗外,日光透过薄纱窗帘变得柔和,映得他神色恍惚。   自那次话剧表演的莫名心动后,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   这种新奇的情绪来得如此迅猛和有压倒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所有思绪,脑海中只余那人的一举一动,再无其他。   不知不觉间,祁少瑾抚上了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余温和触感。   刚才的并非错觉,不是KTV时的隔着手指的吻,也不是舞台表演时借位的吻。   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这个吻带给他的悸动,比起从前以往的所有碰触都来得更加有冲击力。   他并不厌恶这样的感觉,相反,他渴望着更多的亲近和碰触――   郁鸣槐洗漱完出来,看到的便是祁少瑾站在窗外一副发呆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哥,你怎么了?”   祁少瑾回过神来,脸烧成了一朵红云,“啊?没事啊,就是想一些事情而已。”   他挠了挠头,装作一脸焦急的样子,“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刷牙洗脸完也会下去。”   将郁鸣槐推出了房门,祁少瑾便猛甩了甩头,企图将刚才的遐思甩出脑外。   他和郁鸣槐只是朋友,刚才的根本不算是吻,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嘴唇。   自己只不过是像昨晚的他一样,只是太久没有发泄了,才会冒出这些奇怪的想法。   祁少瑾在心里这样反复地说服自己,并且对自己的理由越来越确信,才慢慢平复下了心情。   等祁少瑾洗漱完下楼,只见林芸坐在郁鸣槐旁边,说说笑笑着十分开心,一看到他下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   林芸率先走上前去,一脸责怪地拉着祁少瑾坐下,给他夹了好几个热气腾腾的烧麦和蒸饺。   “真是的,要是你再不下来,我就又要去热早餐了。小槐一直不肯吃早餐,就为了等你一起呢。”   感觉到郁鸣槐的视线,祁少瑾却不敢看向他,“我知道了,妈,赶紧吃早餐吧,不然又要凉了。”   林芸没有发现祁少瑾的异常,一边给两人殷勤地夹菜,一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小槐昨晚在你房间过夜了?你们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没想到林芸会问得这么直接,郁鸣槐含在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祁少瑾连忙将一颗虾饺夹到她的嘴边,企图堵住她的嘴,“妈,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两个都是男的,能干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芸嚼着他递来的虾饺,有些口齿不清道,“是吗?那我昨晚怎么听到隔壁房间有些响动……”   郁鸣槐眼见话题朝奇怪的方向发展,连忙打断了她,“对了阿姨,你昨晚有来看我们的表演吗?好像没有在晚会上见到您。”   被他的话岔开了思绪,林芸果然不再细究昨夜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懊恼,“哎,还不是隔壁的陈太太一直拉着我聊天,还硬要拉我一起吃饭,等我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太晚了……你们的表演怎么样,还顺利吗?”   郁鸣槐并不答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向祁少瑾,祁少瑾有心转开话题,又给林芸塞了一个馒头,“你怎么话那么多,那么多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林芸夹过馒头放在碗里,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吃的可是你妈我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这就嫌你妈话多了?等你爸回来了,看我不让他好好收拾你。”   祁少瑾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了,“老爸要回来了?他不是之前说过年才回来吗?”   林芸轻哼一声,“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晃,也不知道关心我和你爸。你爸昨晚打电话回来,说国外的生意提前处理好了,所以今年早点回来,顺便看看你这臭小子有没有给他闯祸。”   祁少瑾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切,我爸才不会说这种话,肯定又是你添油加醋,把我爸的话曲解了。”   林芸却不理他,转头笑眯眯地看向郁鸣槐,“小槐,你在我们这边过夜,家里人不会担心吧?不过你这么乖,学习又好,不像我家这臭小子,你父母一定很放心。”   郁鸣槐只是微微一笑,“我妈要值晚班,所以一般晚上家里没有人,不回去也不要紧的,不用担心。”   林芸忍不住问道,“那你爸爸呢?”   话一出口,她便被祁少瑾狠狠拧了拧手臂。   正当林芸要拧眉发怒时,却听郁鸣槐回答道,“我妈已经离婚了,我跟了我妈,所以不和他一起住。”   林芸张了张口,显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神情不禁有些愧疚,“我还以为……对不起,是阿姨不该问这种问题的。”   郁鸣槐的笑容却丝毫未变,谈起自己的父亲仿佛像谈起陌路人一般轻松,“没关系,我和我妈已经不在意了,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们也过得挺好的。”   像是怕气氛变得尴尬,林芸连忙道,“对了,他爸下周一会回来,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晚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郁鸣槐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邀约,“这……你们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我插进来不太好吧?”   林芸笑了笑,“怎么会呢,你又不是什么外人,况且我和他说了之后,他爸也很想认识一下你呢,少瑾也肯定很想你一起来。”   说完,她便朝祁少瑾使了使眼色,奈何祁少瑾闷头吃着早餐,像是没看见她的暗示似的。   自家儿子不给力,她只好拉起郁鸣槐的手,一脸认真道,“你不来的话,阿姨会很伤心的,难道你讨厌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郁鸣槐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林芸这样说,也不好再推脱,“我怎么可能讨厌呢……”   林芸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卸下大负一般,“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她还偷偷拍了拍祁少瑾的肩头,狠狠的力道拍得祁少瑾上身一倾,自然无法当作没听到,只好跟着应和,“嗯嗯,对啊,你周一要是有空,就跟着我一起回来吧。”   吃完早餐后,郁鸣槐便主动提出要离开,并拒绝了林芸的挽留。   林芸只好嘱咐祁少瑾将他送到附近的车站,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祁少瑾和郁鸣槐一起走出了家门。   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郁鸣槐突然开口道,“哥,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周一晚上去你家?”   祁少瑾低头走着路,漫不经心地踢着小石子,看着它骨碌碌地掉进下水道口,“没有啊,我和我妈都很欢迎你来,到时你跟着我一起回来就好。”   郁鸣槐突然停下了脚步,祁少瑾也只好被迫停下,只见他转过头看向自己,探究的眼神,仿佛要看穿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可是我看你的表情,却不是这样说的。”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的话,我会拒绝阿姨的。”   祁少瑾却不愿被他看穿自己隐藏的心思,只是嘿嘿一笑,“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不过是因为听到我爸突然要回来,吓了一跳而已。”   郁鸣槐试图从他完美的笑容看出端倪,最终一无所获,眼看着巴士已经到达站点,他也只能上车与他挥手道别。   “好吧,那你赶紧回去吧,外面天冷,别着凉了。”   祁少瑾笑着朝他摆了摆手,目送着巴士远去,看着一片空茫的白色天空,他不禁长呼出一口白气,神情颇为茫然。   他总不能和郁鸣槐说,自己居然有了意-淫好兄弟的毛病吧。   这下可该怎么办啊…   ☆、第 38 章   元旦假期过后,返校的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回学校。   因为假期结束的缘故,学校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大多数的学生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   祁少瑾也如往常一般抵达教室,出乎意料的是,教室里一反往常的死气沉沉,反而意外的十分热闹,一堆女生正叽叽喳喳兴奋地说着话。   她们说得正高兴,根本没有留意到门外的祁少瑾,还没等他走进门口,一本笔记本便失手朝他当面飞了过去。   教室里的空气霎时凝固,只见他缓缓拿下头上的笔记本,皱着眉头端详了一会儿笔记本的内容后,突然开口道,“这是谁的?”   一阵寂静之中,一个扎着低马尾的雀斑女生有些惊恐站了起来,弱弱举起了手,“不好意思,是我的…”   看着祁少瑾一步步朝女生走过去,全班人屏息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女生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他的怒火。   却不料祁少瑾只是将本子放在了她的桌上,神色平淡,好像只是随意捡起了一本本子似的,“下次注意点,小心别伤到人。”   “还有,以后别写这种东西了。”   说完,祁少瑾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竖起课本复习了起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平静。   面对祁少瑾出乎意料的平静,众人仿佛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看看他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   “今天的祁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不会吧,可是他心情不好的话,不是应该马上发火吗?”   “那就是心情好咯?”   “可是,正常人被写成这种小说,还被写成同性恋,谁会心情好啊…”   其他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低声讨论着,却没有人发现,祁少瑾在露在课本后面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笔记本里的内容,是他和郁鸣槐的同人文。虽然他只寥寥看了几眼,里面的内容却大胆得让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这些女生,一天到晚不想着学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里面叫什么亲爱的,还有甜心啥的,写得好像跟真的似的,看得他自己都有些害臊了。   况且,他怎么可能和郁鸣槐说那种肉麻的恶心话,顶多也就一起拉过手……   要是谁真的捏着他的下巴,叫他宝贝什么的,他绝对会那人一拳打飞到外太空,让他像灰太狼一样哭着大喊“我一定回来的”。   可那个人如果是郁鸣槐……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祁少瑾不禁脸上一红,连忙专注看书,想要转移注意力。   他刚才在幻想什么?   难不成自己也中了和那群女生一样的毒不成?!   不知何时飘过来的金冬妮在一旁凉凉道,“听说咱们班的祁大少,和校草在元旦晚会上可是出了很大风头啊。”   看到她幽怨的眼神,不知为何,祁少瑾的神情也变得坦然了起来,“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嘛,再说了,你们腐女不就爱看这些东西嘛。”   他瞥了金冬妮一眼,眼神带着些许玩味,“不过,我们金班长作为其中资深的一员,没有看到这一幕还真是可惜呢。”   金冬妮狠狠地在地上跺了跺脚,“祁少瑾!你果然是故意的!”   祁少瑾拉着下眼皮,朝她吐了吐舌头,气得金冬妮就要起身冲过去打他。   见到老师走了进来,金冬妮才悻悻地坐回座位,嘴里还念念有词着,“等着吧,此仇不报非君子!”   祁少瑾自然不会在意她说的话,伴随着周围稀稀拉拉响起的读书声,他看向窗外的缓慢飘浮的白云,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自从前日早上将郁鸣槐送到车站后,一反往常地,他没有再主动联系郁鸣槐。   面对这种尴尬的情况,他选择了逃避与冷处理。   郁鸣槐也像是默契般地,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纵然这样让祁少瑾感到轻松,可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却也莫名地失落了起来。   难道自己不给他发消息,他就不会主动发消息过来吗?   *   放学的时候,祁少瑾收拾好书包,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出教室。   走下楼梯没几步,他的肩膀便被拍了一下。   祁少瑾转头一看,只见郁鸣槐站在他身后,他衣服领口微敞,还微微喘着气,显然是小跑过来的,“哥,你怎么没等我?”   祁少瑾愣愣地看着他,直到郁鸣槐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啊,我刚才在想事情,不小心忘了,不好意思,现在一起走吧。”   两个人无言地走在一起,从前总是说说笑笑的他们,此时却难得沉默起来,彼此都能感受到气氛的微妙。   走在那人的身边,郁鸣槐的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忐忑,甚至有些懊恼。   自从上次从祁少瑾家里出来后,他总觉得祁少瑾哪里变得有些怪怪的。   虽然祁少瑾嘴上没说什么,但郁鸣槐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对自己举止与言语的变化。   比起说是讨厌他,其实更像是在刻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似乎是在回避着他。   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将人逼得太紧了?   正在气氛即将凝固之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我们是不是……”   “今天的晚饭……”   反应最快的郁鸣槐先是眨了眨眼,然后说道,“你先说吧。”   祁少瑾也愣了愣,然后心虚地笑了笑,“你不是提到晚饭吗?还是你先说吧。”   郁鸣槐看到他的笑容,也看着他笑了笑,“是这样,我已经和我妈说过这件事了,舅舅那边的打工我也提前请假了,所以今天晚上可以空出来吃饭。”   祁少瑾胡乱点了点头,并飞速移开了目光,“嗯嗯,那挺好的,你直接跟我一起过去就行。”   郁鸣槐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脸上仍是笑着,显然很期待,“对了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然而,祁少瑾此时却显得犹豫了起来,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那个,我……”   在郁鸣槐不解的目光下,祁少瑾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郁鸣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道,“郁鸣槐,我觉得最近我们似乎走得太近了。”   郁鸣槐听到他的话,心里一慌,果然,那天晚上的事情,祁少瑾还是生气了。   他连忙开口道,“哥,要是那一晚你觉得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和你道歉,我以后不会再做出那种事了。”   被他一提醒,祁少瑾想起那晚的事情,脸不禁烧了起来,“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只是……”   郁鸣槐神色困惑,“只是什么?”   祁少瑾不敢看他的眼睛,忍不住别开了脸,“只是我觉得,毕竟我们是男生,老是这样粘在一起,难免有时血气上升的时候,还是稍微有点距离比较好。”   郁鸣槐沉默了一晌,“所以你也觉得,那晚只是我的一时冲动吗?”   祁少瑾并未细究他话内的深意,“男生平时有那种冲动也很正常,其实你要是有需求,也可以去找一个女朋友,虽然我不太提倡你这样做……”   郁鸣槐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让我去找女朋友?”   祁少瑾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下去,却也没有否认。   看着祁少瑾无言的默认,郁鸣槐的双眼渐渐发红,拳头也忍不住握紧起来。   之前他还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已经和祁少瑾多少有了些进展。   直到刚才,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一个巴掌,他才醒悟过来。   他宁愿被祁少瑾狠狠打一顿,也不愿意听到他说出这种话。   郁鸣槐在他面前来回踱了几步,似乎再也忍耐不住,最后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祁少瑾感觉一阵拳风袭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拳头却没有落到他的脸上,而是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后的墙上,并传来一阵闷响。   祁少瑾缓缓睁开眼,只见那人眸中墨色翻涌,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如你所愿。”   “今晚我就不过去了,帮我和阿姨说声抱歉。”   郁鸣槐低声说完这句话,缓缓收回了手,祁少瑾眼尖地看见,他的拳头隐隐有血渗出。   祁少瑾张了张口,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他伸手想要拉住郁鸣槐,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那人已经转身离去。   看着郁鸣槐离去的背影,祁少瑾的神情变得迷茫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郁鸣槐是因为顾虑自己的感受,才想建议他去找个女朋友。   但是看他刚才的反应,似乎又并非如此。   可是他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女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祁以为小郁有喜欢的人=他有喜欢的女生,所以他还没转过弯来…… 甜甜甜暂一告落,但也不会虐的,请相信剧情一切皆为助攻_(:з」∠)_   ☆、第 39 章   争吵后的当天晚上,祁少瑾一回到家,便看到林芸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菜肴。   林芸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不禁疑惑道,“小槐呢,不是说好了让他来一起吃饭吗?”   对于林芸的问题,祁少瑾眼神躲闪,“他说他今天不舒服,所以不能来了。”   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林芸的神情难掩失望,“这样啊……”   此时,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显然刚回来没多久,西装外套的纽扣没有被系上,多了几分休闲和随性。   看到祁少瑾的瞬间,祁烨朋显然眼睛一亮,神情也放松了许多,“这小子,几个月不见,好像又长高了?”   他揉了揉祁少瑾的头发,又问道,“不是说还有另一位小朋友吗?怎么没看到?”   祁少瑾闷着不吭声,林芸则是叹了口气,“说是身体不舒服,唉,难得你回来一次,我还想介绍这个孩子给你认识认识,感觉你们会很投缘呢。”   祁烨朋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搂了搂她的肩膀宽慰道,“既然是小瑾的朋友,那就总有机会见面。快吃饭吧,孩子刚放学回来,也该饿了。”   林芸虽然觉得很可惜,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到厨房里去拿碗筷。   祁少瑾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后,便直接上楼回到了房间。   他试图联系郁鸣槐,与以往秒回的速度相反的是,这一次他等了足足一个晚上,也没有得到对面的回复。   祁少瑾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将近失眠到凌晨三点,早上又不到六点便醒来。   睡不好的下场,就是第二天被迫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去学校。   然而,祁少瑾一踏进课室门口,便被其他男生兴奋地团团围住。   “祁少,这么劲爆的消息,你居然没有告诉我们!”   祁少瑾因为烦忧昨晚的事情,加上睡眠不足的缘故,整个人都冒着低气压的氛围,“干嘛,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男生们没有却因为被他的气势所影响,仍是一副兴奋的模样,“听说郁鸣槐和高一的级花柳依依交往了,各个班都在讨论这件事呢!”   祁少瑾原本散漫不耐的神情,瞬间变得认真和紧张起来,连忙抓着他的肩膀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被突然抓住肩膀,男生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你,你真的不知道吗?隔壁班的女生都在说,柳依依亲口承认,她和郁鸣槐在一起了――”   没等男生把话说完,祁少瑾便迅速冲出了门外。   等他风风火火地冲到高一13班时,班里的人都在笑闹起哄着,气氛十分热闹。   而那被人群围在中心位置的,正是郁鸣槐和柳依依。   只见柳依依双面绯红地站在郁鸣槐身旁,时不时抬眼看向他,时不时羞涩地微笑着,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立在她身旁的郁鸣槐则长身倚靠在桌子上,他微微侧着脸,垂落的发丝遮掩了面容,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两人同是长身长腿的模特身材,脸蛋又是十分养眼,即使是从远处望去,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颜值魄力。   然而,这对如玉人似的身影,却让门外的祁少瑾觉得格外刺眼。   祁少瑾硬是挤开了里面的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黑着脸将郁鸣槐拉了出去。   郁鸣槐没有反抗他的举动,直到被拉到教室外,他才轻轻甩开了他的手,“有什么事,就在这里直接说吧。”   祁少瑾被他甩开了手,心里莫名地酸涩起来,开口的质问也忍不住带了些怨气,“你什么时候和柳依依在一起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想到自己昨天说的话,他的神情又变得犹豫起来,“就因为我昨天的话?要是因为我昨天说的话,你大不可这样做……”   郁鸣槐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这是我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   祁少瑾被他的话一梗,方才平复的心又莫名冒起了酸泡,“所以,你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一时兴起,而是因为你喜欢她?”   郁鸣槐垂下了眼帘,并未言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可是――”在晚会表演之后,你不是拒绝了她吗?   祁少瑾还要再追问,却被温柔的女声打断,“阿槐,快上课了,还是赶紧回教室吧,要是被主任抓到就不好了。”   阿槐?   是在叫郁鸣槐吗?   祁少瑾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闻声望去,只见柳依依站在门口,平日披散下来的柔顺长发被梳成了鱼尾辫,乖乖巧巧地放在了左肩前。   注意到了祁少瑾的目光,柳依依回以羞涩地一笑,随即走到郁鸣槐的身边,亲密地挽住了他的手,甚至还略带埋怨地小声说道,“要是你被抓到了,我可不帮你写检讨哦~”   听到柳依依的话时,祁少瑾却是忍不住想笑。   郁鸣槐和他一起的时候,可不止一次差点被教导主任抓过,又怎么会怕这个?   然而,没等他得意多久,那人却做出了与他想象截然相反的反应。   郁鸣槐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顺从地“嗯”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了祁少瑾,目光十分冷淡。   “哥,就是这样了,如果还有什么事,我们放学再谈吧。”   说完,没有等祁少瑾说话,他便和柳依依走回了教室。   自始至终,郁鸣槐都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祁少瑾浑浑噩噩地走回教室,直至现在,他还不能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郁鸣槐对他的态度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承认,那天他确实说了让郁鸣槐去找女朋友的话。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来得这样的快,给他的冲击又是这样的大。   在看到他们挽着手的那一刻,他甚至希望,郁鸣槐能像运动会时那样,毫不犹豫地甩开柳依依的手。   于是放学下课之后,祁少瑾便早早地跑到了13班的班级门口守着。   一看到郁鸣槐出来时,祁少瑾忍不住眼睛一亮。然而还没等他展开笑容,柳依依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柳依依挽了挽耳边垂落的鬓发,朝他柔柔一笑,“原来是学长啊,你是来找阿槐的吗?”   祁少瑾求助的看向郁鸣槐,郁鸣槐却只是目光淡淡地看向他,并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   他只好讪讪道,“噢,没什么,只是想找他放学一起回家而已。”   柳依依闻言露齿一笑,洁白的贝齿亮得有些晃眼,“原来是这样啊,刚好我和阿槐打算一起放学回家呢,要不我们一起吧?”   祁少瑾局促地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我怎么好意思当电灯泡呢。”   柳依依却捂住嘴噗一笑,“什么电灯泡呀,我已经听阿槐说过了,你们两个是好朋友,我又怎么会介意呢?”   说着,她便径自拉住了他的手,满眼真诚道,“刚好我也想多了解阿槐的事情,我们一起走吧。”   她的手白皙净腻,柔若无骨,明明是温暖柔软的触感,祁少瑾却觉得像水里的泥鳅般冰凉滑腻,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没等祁少瑾啵开她的手,郁鸣槐却是抢先拉开了她,眼神也变得锋利了起来,“不要随便拉拉扯扯。”   柳依依被他的目光一刺,竟是有些微微瑟缩起来,祁少瑾看在眼里,却当两人是在打情骂俏,心里觉得更加难受。   原来郁鸣槐这么喜欢她,喜欢到连别人碰她一下都不行……   最终,祁少瑾还是加入了他们。回家的一路上,柳依依仍然是对祁少瑾十分热情。   似乎受了刚才郁鸣槐的警告,她的动作变得收敛了许多,没有再出现肢体接触行为。   祁少瑾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柳依依的问话,眼睛却止不住地瞟向她挽着郁鸣槐的那只手。郁鸣槐则是沉默寡言着,并不加入他们的谈话。   就这样一路煎熬着走到了分岔口,祁少瑾和他们挥手告别后,然后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确认祁少瑾的身影消失后,郁鸣槐一路放空的神情,此时突然冷了下来。   他蓦地甩开了柳依依的手,“以后不要做这种无谓的事情。”   柳依依猝不及防被他甩开了手,手腕稍微扭了一下。   她心里暗暗吃痛,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神色黯然道,“我以为你和学长关系很好,不想他觉得和你生分,所以才邀请他和我们一起走,没想到会这样……”   郁鸣槐语气冰冷道,“你知道我们的情侣身份是假的,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要是你不愿意,我可以现在中止这段关系。”   柳依依听到他的话,却是一脸紧张地拉住了他的手,“不,不行,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听话的,你别去找别人。”   郁鸣槐皱着眉看了她的手一眼,看到柳依依瞬间如触电般的缩回了手,表情才舒缓了些许,“你明白就行了,我该去打工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说完,他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柳依依咬了咬嘴唇,望着郁鸣槐的背影,眼神带着不自知的痴迷与不甘。   因为她不错的外貌,以及善解人意的性格,一直在男生里很吃得开。   但是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只有美貌这个武器,一旦出现了比她更漂亮的女生,那些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生,都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她。   所以刚开学没多久,她就瞄准了郁鸣槐这个目标。   虽然郁鸣槐家境不太好,但无论是从容貌,头脑,还是品性,她都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各方面具有绝佳潜力的猎物。   然而,无论她如何明里暗里的示好献媚,郁鸣槐不是当做没看见,就是毫无反应。   所以,当她昨晚收到郁鸣槐假扮情侣的请求的时候,先是心中一惊,紧接着是兴奋和喜悦,而后又是浓浓的疑惑。   要是郁鸣槐喜欢她,直接和她明说就是了,又何必绕一个大圈子,要与自己假交往呢?   她尝试询问其中的理由,但郁鸣槐却不愿意告诉她,只是表示,要是她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柳依依生怕郁鸣槐找到下一个人选,便飞快地接受了他的请求。   虽然郁鸣槐不愿意告诉她需要假扮情侣的理由,但她也并不在乎理由的内容。   只要自己一直呆在他的身边,想来郁鸣槐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就不愁他不对自己心动。   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让郁鸣槐爱上自己!      ☆、第 40 章   祁少瑾回到家后,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开始慢慢整理脑中混乱的思绪。   仅仅两天的时间,在自己的提议下,郁鸣槐便火速找到了女朋友,而他的女朋友,就是他们班的级花柳依依。   祁少瑾也知道,是他提议郁鸣槐去找女朋友的。   可是当他亲眼看见郁鸣槐身边真的出现另一个女生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心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就像是辛苦劳作了一年的老农民,眼看自己养得水水灵灵的大萝卜就要大获丰收,却被路过的几个光腚小孩硬生生拔了出来。   祁少瑾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过于消沉。   肯定是因为自己和郁鸣槐在一起呆着的时间太久了,他一时还不习惯自己一个人,所以才觉得心里难受。   自己的好兄弟交了女朋友,应该高兴才是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振作起精神来,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啪嗒啪嗒飞速往上面打了一段话。   然而手指移向绿色发送键的时候,他却有些犹豫了。   他真的替郁鸣槐开心,并祝福这一段关系吗?   看到柳依依站在郁鸣槐的身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像普通人所想的登对,而是觉得烦人,甚至有些不顺眼。   平时他与郁鸣槐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轻松意会对方的意思。   然而柳依依的出现,像极了一只格格不入的苍蝇,无论她的脸有多好看,声音有多好听,只要她切断了自己与郁鸣槐的交流,他都只觉得碍眼和聒噪。   他不敢说出自己对柳依依的偏见。   甚至他不敢承认,自己的心底其实并不希望郁鸣槐喜欢她。   ……他要对郁鸣槐坦白这些话吗?   祁少瑾回过神来,想要将输入框的内容删掉。   却没想到,自己刚才一手抖,早就把框内的内容发送了出去,送达时间显示着前一分钟。   他慌慌张张地想要撤回来,等他准备长按下去时,另一边已经跳出了新的消息,对话框中只有简洁的两个字,“谢谢”。   祁少瑾刚鼓起的勇气,看到这两个冷淡简洁的字眼,又转瞬消歇下去。   是啊,人家刚谈恋爱,自己说这种话,岂不是泼人家的冷水?   就算说了,郁鸣槐也不会理解自己的意思,说不定还以为自己要拆散他们吧。   祁少瑾仰身躺在床上,用手捂住眼睛,努力平息着内心翻涌的异样情绪。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   ……   渐入深冬,天气愈发地寒冷,在狂风呼啸之中,也逐渐迎来了期末的尾声。   学生们也渐渐开始紧张和认真起来,纷纷开始专心准备期末的考试。   期末考试结束后,祁少瑾走出考场,感受到空气中的冰冷,忍不住搓了搓手掌,朝空中呼了口白气。   突然,他感觉后背被人一撞,转头一看,身后都是和他一个考场的同班同学。   其中一个男生朝他促狭地挤了挤眼睛,“祁大少,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又感觉全级第一胜券在握啊?”   祁少瑾笑了笑,正要说话时,却听到了周围人群的低声讨论。   “那个不是高一的学生吗,他怎么会在高二的考场啊?”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过来找什么人?”   他闻声望去,只见那个许久不见的人影正站在不远处,并不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欲言又止。   祁少瑾看到他的身影,眸光一闪,准备走过去打声招呼。   然而,还没等他抬起手臂,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便从另一边冒了出来。   她巧笑倩兮地走向郁鸣槐,不顾众人的哗然,亲热地搂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郁鸣槐也收回了看向祁少瑾的目光。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他微微垂头侧着耳朵,神情平和,仿佛在认真倾听她的话一般。   见到这一幕,祁少瑾刚抬起的脚又默默收了回去。   ……原来不是来找自己的啊。   祁少瑾眼神一暗,嘴唇负气地抿出了一条直线,“走。”   话一说完,他便扭头转身就走,剩下的男生也连忙跟上了祁少瑾的脚步。   “走吧走吧,快回去班里收拾东西回家,终于放假咯。”   祁少瑾转过身子后,郁鸣槐却蓦地抬起眼,目光深远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直至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他才慢慢转回目光,朝身旁的人淡淡道,“走吧。”   祁少瑾回到班级时,班里已经是闹腾得不行。   等班主任好不容易说完最后的注意事项后,全班欢呼似地开始冲出教室,留下来的其他人纷纷兴奋地开始讨论到哪儿吃喝玩乐,甚至开始计划出去玩耍的事情。   祁少瑾却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对于即将来临的寒假表现得并不兴奋。   以前放假的话,不是和谭显他们出去唱k轰趴,就是跟着林芸为首的一群中年妇女出去购物和旅游。   看着一群人挺热闹,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   反而是和郁鸣槐在一起的时候,看似再简单不过的事物,也能被他变出不一样的花样来,总是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新奇体验。   要是和郁鸣槐在一起的话,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无聊……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要是郁鸣槐要出去玩,也是约柳依依出去玩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热情登时像被兜头的冷水浇得透凉,原本微微扬起的嘴角也顿时耷拉了下来。   算了,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呢,人家现在忙着谈恋爱,都不高兴搭理自己了。   祁少瑾越想越烦躁,突然拿起书包站起身走出门口,走之前还狠狠地摔了一下门,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其他人。   *   寒假正式开始,放假的学生正式开始了疯玩的时光。   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仍然阻挡不了他们想出去玩的热情,一茬接一茬地跑出去玩。   祁少瑾这几天却一直待在家里,并没有出去和其他人一起玩。   其实,祁少瑾也不是不想找其他人玩,只是其他朋友的饭局他不感兴趣。   想约和自己玩得好的谭显,被推说自己约了人没空,就连平时随叫随到的周小路,面对他的邀约,竟然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不去了。   被逼宅家的祁少瑾,只好无奈地窝在被窝里,一脸郁闷地刷起了平板。   只见他手指在平板上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他终于觉得没什么可玩了,才将平板反盖在被子上,仰天长叹出一大口气。   他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他也不是没想过约郁鸣槐出去玩,只是一想到柳依依要跟在郁鸣槐的身边,想起之前三人行的尴尬场景,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的本意想约个人出来玩,而不是当一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   祁少瑾的手指停留在郁鸣槐的头像,犹豫了好几分钟,终究还是没有点下去。   他突然翻身下床,打开衣柜翻找起出门的衣服。   他准备去看看郁鸣槐之前打工的店。   祁少瑾隐约记得,郁鸣槐有和他说过,为了不让母亲年末加班太辛苦,放假要去店里打工的事情。   虽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祁少瑾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郁鸣槐的近况。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走出了房门。   只见他脸上和身上都被包得密不透风,口罩毛线帽和墨镜一个也不落下,整个身子裹在厚实黑色羽绒服里,像极了一个胖胖呆呆的大黑熊。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偷偷看了一眼在厨房里边哼歌边做着点心的林芸,确认没有被发现后,才偷偷溜出了门。   一走到外面,便能够感受到离开暖气的彻骨寒意。由于天气很冷,祁少瑾虽然将自己包裹得过分严实,却也不显得十分奇怪。   只见他灵活地在街巷中绕来绕去,不消多长时间,祁少瑾便绕到了郁鸣槐打工的奶茶店。   祁少瑾也不敢直接走进去,而是到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随便点了一杯热咖啡,便坐在店内靠窗的位置,并开始观察奶茶店内的动向。   郁鸣槐确实是在店内打工,此时正在吧台前脚不沾地地忙碌着。   虽然已经放了假,但奶茶店内仍是络绎不绝的客流,其中大多数都是女客人。她们都不错眼珠地看着郁鸣槐,显然就是冲着他而来。   郁鸣槐一直微笑着接待客人,偶然遇到小孩子的时候,脸上更是洋溢出满满的笑意,即便是寒冷的隆冬,也能让人感受到浓浓的暖意。   看着郁鸣槐伸手逗弄着女子怀中的幼童,三人说说笑笑的样子,颇似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祁少瑾的心却莫名的难受了起来。   要是郁鸣槐以后结婚生了孩子,恐怕会比现在笑得更开心吧。   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希望郁鸣槐结婚,甚至连他只是对那个女人笑一笑,都觉得十分碍眼。   突然,祁少瑾意识到了自己想什么后,莫名心中一跳。   ……他该不会喜欢上郁鸣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傻孩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人家了,不容易呀~感谢在2020-09-08 20:24:11~2020-09-15 17:3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鸣玉珂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江晚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1 章   因为心中有事,祁少瑾有一搭没一搭地观察着奶茶店里的动态,有些心不在焉。   似乎是轮班的时间到了,另一个穿着围裙的微胖男生走到他的身边。   只见那人与他低声交谈了一会儿,郁鸣槐点了点头,随后便摘下了身上的围裙,转身进了身后的门帘,等他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常服。   郁鸣槐和店内的人一一打完招呼后,便推开门准备离开。   祁少瑾见状,忙将手里一口未沾的咖啡放在桌上,匆匆跟上了他的步伐。   由于害怕被郁鸣槐发现,祁少瑾始终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也说不清本应回家的自己,此时神使鬼差地跟上郁鸣槐是为了什么。   跟着郁鸣槐的他在旁人眼里显然是又傻又奇怪,可心里虽是想着转身回家,祁少瑾脚下的步伐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就在他忐忑地跟在郁鸣槐身后时,突然,他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拦在了郁鸣槐的面前。   眼见情况不对,他连忙躲入了旁边的拐角,并开始小心地观察前面的状况。   拦住郁鸣槐的身影与他约莫一样高大,由于距离和视角的原因,祁少瑾并不能很好地看清那人的脸,只能从他流里流气的衣着和打扮,勉强辨认出他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社会青年。   只听那个男人对郁鸣槐说道,“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嘛,怪不得你们要搬到这边。”   郁鸣槐显然是认识那个人的,看到那人似乎也不惊讶,只是神色不是很好看,语气也十分冷淡,“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啧啧几声,对于他的态度似乎不很满意,“看来你并不是很欢迎我的到来啊……不过嘛,我也不是为了来看你才来的,只是那个老女人打电话让我回来看看她,我才回来的嘛。”   郁鸣槐表情一冷,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尖锐了起来,“你要找妈做什么?”   见到郁鸣槐转变的态度,那人嘿嘿一笑,“别激动啊,这不快过年了,想来看看你们嘛。不过我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   还没等男人说完,郁鸣槐便打断了他,“说反了吧,是因为手头紧才想过来找我们的吧。”   男人被戳穿,却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笑嘻嘻地说道,“那我的好弟弟,你在这边打工,应该也赚了不少钱了吧?是不是也可以接济一下我呢?”   听到男人恬不知耻的话语,祁少瑾终于忍不住跑了出去,“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吗?自己的弟弟打工赚学费,你不但没有接济他,还反过来问他要钱?”   看到祁少瑾的时候,郁鸣槐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却注意到了郁鸣槐的怔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祁少瑾,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哎哟,原来我的好弟弟这么有魅力,不仅受女生欢迎,还被男生倒追啊?”   郁鸣槐沉下了脸色,“郁启仁!”   郁启仁举起了双手,表情十分无辜,“哎,我什么都没做啊,你生气什么,难不成还真被我说中了?”   郁鸣槐被他无意戳中了心事,嘴唇气愤地颤抖了起来,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祁少瑾听到郁启仁阴阳怪气的话语,显然也意识到他刚才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呢?郁鸣槐是我好兄弟,信不信我揍你!”   郁启仁装作后怕地往后仰了仰身子,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无赖模样,“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打人多没意思啊。”   他又看了看祁少瑾脚上的名牌球鞋,眼中闪过一丝垂涎之色,“不过,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倒是家境不错?想必平时我的弟弟也受了你不少照顾吧?”   “那么,我弟弟的好兄弟,能不能接济一下,我这位可怜的哥哥呢?”   祁少瑾显然想不到郁启仁会这么不要脸,不禁眉头一竖,正想冲上前去,却被郁鸣槐用手臂拦住。   安抚好祁少瑾,郁鸣槐才转头看向他,神情冰冷,“你要多少?”   郁启仁不紧不慢地掏了掏耳朵,朝他比了个五。   郁鸣槐从钱包里拿出了五百块,“拿了钱滚远点,不准去找妈。”   郁启仁接过了钱,满意地眯了眯眼,拍了拍他的肩头,“谢了,我的好弟弟。”   看着郁启仁的背影,郁鸣槐突然朝他喊道,“盈盈姐昨天来跟我说,她明天要去北京,以后不会回来了。”   像是没有听到似的,郁启仁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滞之意,依旧趿拉着破烂的布鞋往前走着,没有回头。   待郁启仁走远后,郁鸣槐只是沉默着,目光灰暗,神情中透露着彷徨和脆弱。   祁少瑾站在旁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郁鸣槐低着头,垂落的发丝掩住了他的表情,声音有些嘶哑,“…哥,你能抱抱我吗,一会儿就好。”   祁少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用手臂环住了他。   一米八的大高个,此时却像极了一只受了伤的脆弱幼兽,蜷缩在他的怀里,努力汲取着他人身上的温暖。   两个人依偎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郁鸣槐埋在祁少瑾的怀里,微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少年身体的热度也渐渐隔着衣服传递过来,呼吸与体温的交织在此刻格外缠绵。   就这样,以这种暧昧的姿势持续了几分钟,郁鸣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祁少瑾的气息和体温镌刻在脑海里,才缓缓开口,“可以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像是碰到烫手的山芋,祁少瑾蓦地松开了手,慌忙站起了身子,表情别扭道,“什么抱不抱的,怪像个娘们儿。”   话虽这么说,祁少瑾的脸却悄悄红了几分。   郁鸣槐也不说破,只是起身拍了拍灰,朝他笑了笑,“嗯,以后不会了。”   看着他毫不在意的表情,祁少瑾的心里却莫名地失落起来,声音也有些闷闷,“走吧。”   郁鸣槐跟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那时你问我,能不能去我家,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去,是因为怕你撞见我哥。”   听到郁鸣槐的解释,祁少瑾先是愣了愣,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的自己,似乎还小小的在心里闹了闹别扭。   突然之间,心里的郁结,突然像是被一只温暖大手轻柔地搓捻开来,搓得心里热乎乎的。   祁少瑾心里一暖,脸上却仍是犟着嘴,“我才没在意这件事呢。”   哼,原来这小子还是在乎自己的嘛。   祁少瑾还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的想法,跟小姑娘谈恋爱时闹别扭的样子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儿,祁少瑾才别别扭扭地说道,“对不起啊,其实我刚才一直跟着你,看你那哥哥实在太过分了,才没忍住冲了出来。”   郁鸣槐摇了摇头,“其实我早就知道有人跟着我,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是你罢了。”   祁少瑾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明明觉得自己藏得天衣无缝的!   郁鸣槐却笑了笑,“我走出店门没多久就发现你了,还以为是小偷之类的,一直在等你袭击我,不过我看你一直没有动作,也就装作没发现了。”   想到一路上他还自作聪明地掩饰自己的痕迹,被路人怪异地看了好几眼,祁少瑾的脸默默地红了,闭上嘴不再说话。   天色刚擦黑,两边的路灯已经点亮。   两人默契地没有言语,只是一前一后地走着,地上的影子与他们走过的脚印交错,灯光映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橙黄。   走过一个巷口时,忽而一阵风吹来,风衣与外套都被吹得鼓动作响。   这样走着走着,祁少瑾突然开口道,“和我说说你哥呗。”   祁少瑾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   人家以前不愿意跟你说,现在就愿意了吗?   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不又会像上次那样,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不过庆幸的是,这一次郁鸣槐没有拒绝,而是慢慢开始说了起来。   他不仅讲了他的哥哥,还有他的父亲,母亲。   从他的叙述中,祁少瑾了解到郁鸣槐,他曾经也有个富裕而美满的家庭,只是幸福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他的父亲便出轨了,而他的母亲也被迫离婚。   他的哥哥,也因为家庭的巨变,从一位品学兼优的学生,逐渐走向堕落,变成了现在的这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尽管是痛苦的故事,郁鸣槐却叙述得很平静,仿佛是在谈他人的故事一般。   两人走到马路边的公交站点,他的话音便戛然而止。   祁少瑾虽也有些意犹未尽,碍于旁边有陌生人在,也不敢再让他继续说下去。   公交站点的人并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除了几个刚下班的上班族,还有一对正在打情骂俏的男女,他们的脸庞青涩,似乎还是学生。   刚才还在腻腻歪歪的学生情侣,不知男生说错了什么话,女生突然推开了男生,不管男生怎么哄,仍是一副生着闷气的模样。   男生左哄右哄,都不见女生软化,不禁有些急了,直接抓着女生的肩膀,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生似乎被他吼得有些懵了,随后眼眶泛红,泪珠子像线一样立刻掉了下来,“你都不懂我……”   听到女生的回答,祁少瑾的脑里像是一声惊雷轰鸣。   他自以为了解郁鸣槐,却从来不知道郁鸣槐的过去,和他真正的所思所想。   他的痛苦,他的默然忍受,自己都一概不知。   祁少瑾突然很想问一问,这个看似冷静自持的少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然而,没等他将心里的话追问下去,郁鸣槐乘坐的公交车已经抵达站点。   祁少瑾只能看着郁鸣槐上车,与他挥手道别,并默默将疑问吞下。   尽管郁鸣槐告诉了他自己的过去,等他以为自己走到迷雾的尽头时,却发现那里仍然是重重的迷雾。   当你以为离他很近的时候,心却隔得很远。   突然,祁少瑾想起了巷子里的那个拥抱。   郁鸣槐身体的触感与体温,鼻间属于他的薄荷香气,方才还被自己强行忽略的感觉,此时清晰得仿佛还留在自己的身上。   祁少瑾恍惚地摸上了自己的脸,夜晚的风很凉,他的脸颊却微微发烫。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郁鸣槐了。   但是,郁鸣槐对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开始甜了!大家请排好队准备吃糖嘿嘿嘿~   ☆、第 42 章   祁少瑾回到家后,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外面的寒气。   他单手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另一只手点开了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来自微信的新对话,是郁鸣槐发来的。   他点开对话,内容也不长,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哥,今天谢谢你了。”   祁少瑾随手回复道,“谢什么,以后有什么麻烦,记得和我说。”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起来,祁少瑾连忙点开,郁鸣槐发来了一个乖巧点头表情,随即又发来了另一句话。   “今天失态了,抱歉,让你困扰了。”   祁少瑾想起在巷中的失态拥抱,蓦地脸上一红,飞速回复道,“我没在意这件事,要是你以后有需要安慰,也可以随时找我。”   犹豫了一下,祁少瑾又红着脸补充道,“只是一个拥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点击发送之后,祁少瑾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发出去的这句话有点怪。   人家都有女朋友了,哪里还需要他的拥抱?   而且两个大男生,就是要安慰他,也不是什么腻腻歪歪的拥抱啊……   正当他莫名觉得有些害羞,犹豫着打算撤回时,对面也飞速发来了消息,“嗯,以后要是有事,我一定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郁鸣槐还发来了一个胖小狗求抱抱的表情,一脸憨态可掬的样子,看得祁少瑾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是什么品种的傻狗子?怎么这么可爱?   乐呵呵地笑了一阵子,祁少瑾突然停止了笑声。   不对,他傻笑什么?   一定是被周小路传染的,这小子最近老是上课偷偷玩手机,不知在傻笑些什么。   刚才那个才不是他,他不可能笑得这么二!   与另一边傻笑的祁少瑾不同,郁鸣槐发完消息之后,却是一副忧虑的模样。   看到祁少瑾发来得意洋洋的表情,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转而眼神一暗,将手机反盖在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想到,还是让他撞见了这样的场面。   虽然祁少瑾也知道,他们兄弟的关系不好,但看他的表情,显然他今天也被自己哥哥的无耻吓到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尽量避免和祁少瑾谈起自己的家庭状况。   当年他的母亲未婚先孕,差点被赶出家门。嫁给他的父亲之后,刚开始的日子虽然清贫,但也过得很快乐。   后来,自从他的父亲生意失利后,便开始夜不归宿,抽烟酗酒,对家里不管不顾,而他的哥哥也因为巨大的落差,开始自暴自弃,日日在外笙歌夜舞。   即使是这样,他的母亲仍然一直忍耐,直到父亲出轨后,才正式协议离婚,哥哥跟了父亲,而他则被判给了母亲……   正在他陷入回忆当中时,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郁鸣槐以为是祁少瑾的消息,赶紧打开手机,却发现是柳依依的消息。   她发来的消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似是简单的问候,话语中却暗含着试探性的询问,甚至有几分主动邀约的意味。   面对“佳人有约”,郁鸣槐却是忍不住有些头疼。   当初提议和柳依依假交往,只是因为自己生气后的一时冲动。怒气过后理智回笼,自然就忍不住后悔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对柳依依不公平,若是当时的他再冷静一点,定不会做出这种不明智的决定。   但是现在木已成舟,已是骑虎难下,他不能贸然中止这段关系,令人生疑,更不可能告诉祁少瑾真相。   郁鸣槐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还是找个恰当的时机,和柳依依说清楚之后,再和祁少瑾解释吧。   *   春节将至,迎来除夕夜晚,店铺纷纷关门,街道上的人越来越稀落。   与冷清的街道相反的是,家家户户挤满了久未归家的亲人,亮起了温暖的灯光,时不时传来孩子大人的谈笑声,屋内都很是热闹。   祁少瑾也不例外,因为祁烨朋今年除夕夜要回家过年,林芸见他在家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便顺手把他抓过来一起包饺子。   林芸让他擀饺子皮,祁少瑾笨手笨脚的,一不小心就弄得全身上下都是面粉。   突然,放在一边的手机传来了微信通话的铃声。   祁少瑾匆忙毛巾擦了擦手,想都没想就按了一下屏幕,“喂,谁啊?”   “怎么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低沉的笑声从屏幕内传来,祁少瑾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按到了视频通话。   他连忙拿起手机,只见屏幕内的郁鸣槐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噙着戏谑的笑意。   小屏幕里的自己则是脸上的白面粉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可不就像一只小花猫?   祁少瑾被他笑得心里一荡,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摔了。   他连忙擦掉脸上的面粉,用手机支架架起了手机,“你已经回到老家了?”   寒假的时候,他心里不放心,又去主动去奶茶店找了郁鸣槐好几次,生怕他再被跑来吸血的无良兄弟缠住。   后来倒是没再遇见郁启仁,只是过了没几天,郁鸣槐就让他不用再抽空过去,因为今年他要和妈妈一起回老家过年,所以要提前回去。   郁鸣槐含笑点了点头,“昨天到的,这边信号不太好,今天出来找了个信号好一点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祁少瑾心里一暖。   所以郁鸣槐是一回到老家,就忙着找地方给他发消息了?   “没关系啊,你想报平安的话,直接给我发消息就行了,不用特地跑出来给我打电话。”   郁鸣槐的表情却突然严肃了起来,“从我回老家那天起,我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祁少瑾被他突然凝重的表情唬得有点愣,“是、是啊,怎么了?”   郁鸣槐故意绷着一张脸,直到祁少瑾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安,他才轻轻勾起嘴角。   “给你打电话,不只是因为想要报平安。”   “我想听你的声音,而且,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宛如一缕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平静的湖面。   看着郁鸣槐的笑容,祁少瑾忍不住心中一跳,脸也有些发烫起来。   明明画质糊得不行,透过这一方小小的屏幕,他却还是能想象到郁鸣槐笑得有多好看。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柳依依。   他在柳依依面前,也是这么笑着的吗?   也许是想得入神了,他脑里的想法竟是不经意间从嘴边漏了出来,“那柳依依呢?”   屏幕对面的郁鸣槐神色蓦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突然提起她做什么?”   祁少瑾自知失言,连忙主动跳过话题,“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你姥姥和姥爷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提到家人的时候,郁鸣槐的眼神暗了暗,“姥爷已经不认得人了,姥姥倒是认得我们,但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也是因为这样,我妈才让我一起和她回老家。”   祁少瑾感觉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宽慰道,“老人家岁数大了,难免病痛多一些,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郁鸣槐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你很在意柳依依吗?”   祁少瑾被他这样一问,手上一抖,差点把半袋面粉抖了下来,“啊?怎么突然这样问?”   郁鸣槐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提起她了吗,我想知道你对她的想法。”   祁少瑾还以为郁鸣槐在吃醋,慌张地摆了摆手,“你可别误会啊,我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只是单纯想到她是你女朋友,才问问而已。”   听到他的回答,郁鸣槐眸色转深,“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想问你,你觉得她怎么样?”   祁少瑾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不禁讪讪地摸了摸鼻头,“什么怎么样,不就一个女的嘛……”   看着他鼻尖上多了一抹雪白,却一脸不自知的模样,郁鸣槐看着心里暗暗发笑,“嗯,一个女的,还有呢?”   祁少瑾被他这样一问,也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嗯,高一的级花嘛,长相还算可以,看起来有点容易害羞,像是小鸟依人那一卦的……”   郁鸣槐点了点头,“嗯,还有呢?”   祁少瑾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看起来人是挺好的,但是感觉,不太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郁鸣槐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禁挑了挑眉头,“那你觉得,我喜欢的类型是什么?”   见郁鸣槐表情没有反感,祁少瑾咽了咽唾沫,大着胆子说,“你的性格这么安静,肯定不太适合像她这么文静的女生,所以我觉得,你会比较喜欢开朗活泼的人。”   郁鸣槐的眼里噙着笑意,“嗯,你继续说。”   祁少瑾说得兴奋,便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一定得主动点,像你这种闷葫芦,三天闷不出个屁来。还得是个直性子,不然你还容易想太多。况且你还有个这么极品的哥哥,得是个能打的,不把他揍得满地找牙是不行的……”   等祁少瑾讲完之后,郁鸣槐才戏谑地开口道,“哥,难道你刚才说的,是你自己吗?” 作者有话要说:  郁鸣槐:要不要趁机和心上人表白?急,在线等!   ☆、第 43 章   被他突如其来这样一句话,祁少瑾吓得差点咬掉舌头,“你刚才说什么?”   郁鸣槐眨了眨眼,显得表情无辜,“活泼开朗,直性子,能打,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祁少瑾仔细一想,自己说的竟然都对得上,不禁脸上一红,“我、我才没那么自恋呢,而且我说的明明是女生好不好,你想什么呢!”   郁鸣槐心里叹了口气,“那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祁少瑾一边擀着面皮,一边吸了吸鼻子,不满地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连你偷偷交了女朋友我都不知道……”   郁鸣槐的笑容慢慢收起,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其实,你说的是对的。”   祁少瑾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   面对祁少瑾疑惑的表情,郁鸣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表现得这么明白,你还是不懂吗?”   “祁少瑾,我喜欢的不是别人,那个人就是你。”   祁少瑾的脑子嗡的一下,仿佛头顶落下了一个霹雳,将他整个人都震傻了。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郁鸣槐刚才说,喜欢他?   看到祁少瑾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郁鸣槐苦笑了一下,“我和柳依依的情侣关系是假扮的,就是因为你那天的话,我才让她假扮成我的女朋友。”   “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对,也是因为那时我气昏了头。可是,你却什么都没有问,反而还祝福我们。”   祁少瑾听得心里慌乱,想要张口解释,“我……”   然而郁鸣槐却打断了他,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从来没有变过。之前我以为只要待在你身边就足够了,可是,我却变得越来越不满足了起来,我甚至开始希望,你的身边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贪心,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急着回复我,等你慢慢想清楚之后,开学之后再给我答复,可以吗?”   看着他略带祈求的眼神,祁少瑾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点了点头。   郁鸣槐这才松下一口气,语气诚恳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许很突然,但这些话已经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希望能听到你肯定的答案。”   “下一个新年,我还想陪你一起过。”   祁少瑾呆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停止通话”的标识,直到回味过来后,脸才唰地一下红到脖颈处。   他刚才没听错吧,郁鸣槐刚才的意思,是想要和他交往吗?   ……是像班里女生里写的本本里面的那种内容吗?   而且下一个新年想要一起过什么的,也太肉麻了吧!   正当祁少瑾的脑子正乱成一团浆糊时,林芸此时也回到了家,看到祁少瑾双颊通红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小瑾,你怎么脸这么红啊,是屋里暖气太热了吗?”   见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祁少瑾下意识抬手打掉,看到林芸惊讶的表情,眼神流露出一丝愧疚,慌慌张张道,“我、我不太舒服,饺子皮已经擀好了,我先上楼了!”   看着祁少瑾拿起手机咚咚咚地跑上楼,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林芸担忧地摸了摸侧脸,“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该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   祁少瑾回到房间之后,便将房门反锁起来,便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   一到房间,手里的手机便嗡嗡作响了起来,祁少瑾连忙打开手机,发现是郁鸣槐发来的消息。   “我刚才没有开玩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希望你不要忘记。”   “祁少瑾,我喜欢你,我等你开学后的答案。”   祁少瑾使劲揉了揉脸颊,确认是现实之后,忍不住扬起嘴角。   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郁鸣槐喜欢的人就是他啊。   那不就是两情相悦……   突然,祁少瑾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傻笑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清醒一点,现在他俩还没在一起呢!   而且郁鸣槐为了气他,居然和柳依依假扮情侣,太可恶了!   尽管如此,祁少瑾不自觉上扬的眉梢,还是透露出了他心中的喜悦之情。   他没有立刻回复郁鸣槐,而是打开了浏览器的搜索引擎,神情犹豫了一下,在键盘上缓缓打下了“jj文学城”。   这个小说网站是他班里的女生天天念叨的网站,每天都在讨论各种文里的剧情,还说什么“我要把郁鸣槐和祁少瑾的cp文发到jj上”。   之前祁少瑾一直对此嗤之以鼻,然而现在的他,却对自己的cp文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祁少瑾尝试用自己的真名查了查,又用了cp的名字搜索,都没有发现疑似自己和郁鸣槐的cp文,不禁有些失望。   哼,这些女生都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有放到网站上嘛!   搜索无果后,祁少瑾百无聊赖地点开首页几篇文进去看了看,有一篇居然还让他看得津津有味了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男生也可以怀孕的吗?什么,居然还真的生了孩子?!   祁少瑾捂着眼睛,心里默默念着“绿色健康小清新”,火速关掉了网页。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自己晚上做梦会梦见自己变成一个大肚子,还会生下一个满地爬叫自己爸爸的小东西。   小说的代入感太可怕了!   正在祁少瑾准备看看其他东西清心静气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飞射声。   祁少瑾闻声望向窗外,直线升空的烟花绽放得绚烂,在漆黑的天空中装点出亮丽的颜色。   看着窗外的烟花,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起来。   今年的春节,似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呢。   *   初春,枯败的万物开始发芽抽条,茫茫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枝头上的星点绿意。   开学的一天,没有像以往一样赖床,祁少瑾早早地起了身,目光炯炯,比以往都来得有精神。   他打开窗户,天气还有些冷,不禁轻轻呵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春节过后的假期里,他和郁鸣槐还是和以往一样在微信上正常交流着,仿佛除夕夜那天的告白是错觉一般。   但他们都知道,看似平静的背后,两人的关系都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今天,是他约定好给郁鸣槐答复的日子,所以祁少瑾将人约在了家附近的公园。   见祁少瑾一脸神采奕奕地下了楼,林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来了?居然不用我叫醒你?”   祁少瑾拉开椅子,嘿嘿一笑,“今儿高兴。”   林芸不禁挑了挑眉,“哟呵,我家的大少爷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祁少瑾剥开鸡蛋,往嘴里一扔,含含糊糊道,“高兴就是高兴呗,哪儿有什么好事。”   吃完早餐出了门,祁少瑾便将手揣在兜里,像个老大爷一样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树下等他。   见郁鸣槐往门口这边看了过来,祁少瑾赶紧将身子缩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偷偷观察着他。   郁鸣槐的头发理短了,从前被刘海遮住的眉眼露了出来,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里面内衬浅棕色的兜帽卫衣,显得英气逼人。   他望着头顶树上的枝桠,深褐色的眸子如琉璃珠般泛着柔亮的光泽,嘴角有着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在温柔地笑着。   突然,他目光一转,撞上了祁少瑾的目光,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暗芒。   见自己被发现后,祁少瑾也不躲了,朝他慢慢走了过去,“嗨,好久没见。”   郁鸣槐只是点了点头,隔了一个寒假未见的两人,此时都显得有些紧张和尴尬。   最终,祁少瑾还是清了清喉咙,率先开口道,“关于你除夕那天说的事情,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   郁鸣槐只觉心脏砰砰跳得极快,喉结滑动了一下,紧张地盯着他,连目光都不敢片刻离开,生怕错过他的回答,“嗯,你的答复是?”   祁少瑾低着头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泥土,似乎有些害羞似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啦。”   郁鸣槐呼吸一滞,眼睛忍不住散发亮光,“所以你是答应了?”   祁少瑾耳根微红,“只是答应你试试而已啦,要是跟你在一起不开心的话,我会马上分手噢!”   郁鸣槐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一脸真挚道,“我一定会让你开心的!”   祁少瑾的脸变得更红了,忍不住撇开了目光,“越,越矩的行为也不可以!”   郁鸣槐听到他的话,却是坏笑了一下,凑近他的耳旁轻声道,“什么在你的眼里,是越矩的行为?”   祁少瑾猛地颤栗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就,就是那种事啊!你还要我说得多清楚啊…”   看着祁少瑾想推开他又强行忍下的忍耐表情,郁鸣槐强自憋着笑,“那,亲一下的话,算越矩吗?”   郁鸣槐等了一下,却没有等到那人的回话。   他侧过眼,只见祁少瑾已经闭上了眼,含糊地轻声嘟囔道,“…只准亲一下哦。”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是史上最不浪漫最寡淡的告白了吧…… 后面会努力撒糖呜呜呜   ☆、第 44 章   一片寂静中之,祁少瑾只听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等了许久,却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试探性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郁鸣槐正含笑看着他,并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祁少瑾只觉得血气上涌,脸刷地通红,心里是又羞又窘。   难道,郁鸣槐刚才的话只是开玩笑,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地当真了?   自己刚才那个样子一定很傻!   越想越觉得尴尬,祁少瑾臊得不行,只想转身走人。   然而,一只手却有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并巧妙地将他带到了怀抱中。   祁少瑾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郁鸣槐用手罩住了他的后脑勺,嘴唇便被一阵柔软覆上,带着那人独有的清凉气息。   看着眼前距离极近的脸,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郁鸣槐却贴着他的唇,随着含糊的声音喷洒气息,“乖,闭上眼睛。”   受了这声音的蛊惑,祁少瑾闭上了眼睛,没有视觉的干扰,鼻间的气息与唇上的触感变得更加的清晰。   如蜻蜓点水般的啄吻,仿佛是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小心而珍惜。   一吻结束后,祁少瑾只觉得踩在棉花糖上,脚下还忍不住发软。   他缓缓睁开眼,郁鸣槐正不错眼珠地看着他,眸底暗藏着火热。   只见他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方才的味道一般,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哥,你的唇真甜。”   祁少瑾的脸霎时烫得像煮熟的鸡蛋一般,“你,你耍我!”   郁鸣槐笑得一脸无辜,“没有啊,本来我只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只是没想到,哥居然这么主动……啊!”   祁少瑾没好气地在他胸口揍了一拳,转身就要走人,却被郁鸣槐一把拉住,并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哥,你打了我就算了,还要撇下我啊?”   祁少瑾不自然地轻哼一声,“……谁叫你刚才耍我?”   郁鸣槐眼巴巴地看着他,“刚才是我不对,可哥你这随便打人的习惯也不好啊。”   看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祁少瑾的心里也不禁有些愧疚起来。   ……确实,自己随便打人的习惯是不太好。   要不以后改改?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道歉时,却听到郁鸣槐又接着说道,“你这样叫做家暴,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随便打我。还有,现在我们是情侣了,要叫得亲昵一些,叫你什么好呢?少瑾?小瑾?”   祁少瑾,“……”   他往下狠狠踩了一脚,毫不意外地听到了一声惨叫后,满意地拍了拍郁鸣槐的脸,“打是亲,骂是爱,这是对你满满的‘爱’,给我好好收着吧!”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快步离去,听着身后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祁少瑾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原来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实感啊。   到了学校,祁少瑾神清气爽地坐到座位上,还没等屁股坐热,周小路就从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祁少瑾心情不错,也没计较他拉得自己有些疼,耐着性子问道,“什么?”   因为兴奋的缘故,周小路甚至激动地摇了摇他的手,“今天郁鸣槐当着他们全班人的面说和柳依依分手了!柳依依还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哭着跑出去了!”   祁少瑾竭力地装作惊讶的表情,眉头忍不住上挑了一下,“哦,是吗?”   周小路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表情,不禁有些失望,“是啊,本来还是最看好的一对情侣,没想到一个寒假过去,居然就分手了。”   祁少瑾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所以你也觉得他们在一起比较好?”   周小路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而是托腮道,“也不是啦,只是校草和校花在一起的搭配不是很理所当然吗?就像你之前和黎馨颖一样…”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话,周小路突然噤了声,打着哈哈道,“啊,我的作业还没交呢,得赶紧去才行,不然李蘑菇又得催我了。”   祁少瑾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他离开,独自陷入了沉思。   郁鸣槐从未告诉过他,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看到自己和黎馨颖在一起的时候,郁鸣槐心里的感觉又是怎样的呢?   想着想着,祁少瑾又自嘲似的甩了甩头,并没有将一闪而过的想法放到心上。   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呢,反正现在两个人都在一起了,也没必要细究这些。   放学后,祁少瑾便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怎么听说你早上宣布和柳依依分手了?还被她甩了一巴掌?”   郁鸣槐却是苦笑了一下,“我在和你表白之后,就立刻和她说了分手,但是她不愿意,没有办法,我只好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死心了。”   听到他的话语,祁少瑾却是小声嘟囔了起来,“你也真够狠的,毕竟也是个女生,还是得给人留点面子…”   郁鸣槐的语气却有些不满,“我不希望在和你交往的时候,被他们以为我还在和柳依依交往,难道你希望这样吗?”   祁少瑾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更温和的方式可以解决……”   在郁鸣槐怀疑的目光下,他又吞吞吐吐道,“我也喜欢你啊,怎么可能希望你和柳依依在一起。”   然而,看到郁鸣槐噗嗤一下地笑出声,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你又耍我!”   想起刚才说的话,祁少瑾臊得不行,转身就想跑,却不料被郁鸣槐一把拉进怀里,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   属于那人的清爽气息扑鼻而来,仿佛打开拉环时汽水溢散的清新味道,胸腔内传来有力的心跳声,温热的体温仿佛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祁少瑾心中一跳,并下意识地推开了他,郁鸣槐显然猝不及防,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推开的刹那间,他恍惚看到了郁鸣槐眼中闪过的一丝受伤。   他霎时慌了手脚,想要伸出手,试图解释刚才的举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仿佛错觉般的,郁鸣槐的眼神仍如往常一样平静,仍是温和地笑着,“没事,是我刚才吓到你了,我该跟你道歉才是。”   再三确认郁鸣槐没事后,祁少瑾才松了口气,像是想要补偿般的,他用尾指悄悄勾上了那人的手。   郁鸣槐忍不住惊讶地看向他,祁少瑾却别开了他的目光,侧过来的耳尖微微发红,“我第一次和男生交往,还有些不习惯啦。”   听着他的解释,郁鸣槐的嘴角渐渐弯起,眼里也浸了浓浓的笑意,不禁缓缓收拢了指尖,“嗯,我会给你时间适应的。”   *   祁少瑾焦灼地在穿衣镜前走来走去,看着堆在床上像一座小山似的衣服,不禁干嚎一声扑倒在床上。   今天是他和郁鸣槐第一次正式出去玩,同时也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两个人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敲定了离家比较近的游乐园。   虽然祁少瑾之前也和其他女生约会过,也曾经和其他男生一起出去玩。   可和郁鸣槐单独出去,还是让他觉得很紧张。   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祁少瑾突然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一个猛扎子跳了起来。   想那么多干嘛,就当成平时和朋友出去玩就是了,干嘛挑个衣服都要挑这么久。   事到如今,自己又在害羞什么啊!   想是这么想,祁少瑾还是仔细挑选了一番。   他把过分夸张和亮眼的服饰全部扔到一边,选了衣柜里最朴素的驼色夹克和浅蓝牛仔裤,又打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比起往日的大男孩感,多了几分成熟的内敛。   打理完身上的行头,祁少瑾直接打车前往游乐园,一下车,他便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此时的郁鸣槐正被一群女生围着,他穿着黑白相间的印花卫衣,下面则是军绿色的直筒裤,头发被发蜡抓得微乱,显得不羁而随性。   因为他略显冷酷的装扮和气质,围在他身边的女生虽早已眼冒桃心,却并不敢靠近。   看到祁少瑾的瞬间,郁鸣槐的眼睛明显亮了亮,立刻朝着祁少瑾跑了过去,目光期待道,“阿瑾,你来了。”   在郁鸣槐这段时间的软磨硬泡下,祁少瑾终于放弃让他继续叫自己哥,而是妥协了“阿瑾”这个称呼。   看着刚才还一脸酷帅狂霸拽的酷男,一秒钟在自己眼前变成一只憨憨大金毛的样子,祁少瑾忍不住咧了咧嘴角,“今天干嘛穿成这样,平时不都是个乖乖男形象吗?”   郁鸣槐含笑地看着他,眼里有着淡淡的光亮,“你不也是吗,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经?”   想到对方因为自己平时的打扮而在镜子前绞尽脑汁的样子,两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最后还是祁少瑾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清咳了两声,“以后咱们还是按自己风格穿吧,这样看着,我们两个都怪别扭的。”   郁鸣槐认同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了两张门票,“票已经提前买好了,我们现在进去吧。”      ☆、第 45 章   活像是第一次去春游的小学生,郁鸣槐和祁少瑾像两个鹌鹑并排走在一起,紧跟着前面的队伍。   周末的人很多,一不留神就会被人流挤走,排队的期间,郁鸣槐一直将护在怀里祁少瑾,同时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生怕他会溜走。   直到进入了游乐园,郁鸣槐才松开了他的手,脸上略带歉意道,“刚才太多人了,所以要拉着你的手。”   祁少瑾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也没有习惯性的炸毛,神色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郁鸣槐往前走了几步,祁少瑾却跟在身后不说话,于是他又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那人,只见祁少瑾也跟在他的背后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他的脸。   郁鸣槐看出他有话想说,于是耐心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祁少瑾神情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郁鸣槐继续耐心地等待,“说吧,没关系的。”   像是鼓起了勇气,祁少瑾微微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话,“……系。”   郁鸣槐没有听清,忍不住凑近了耳朵,“你说什么?”   祁少瑾的脸慢慢红了,仍是以蚊鸣般的声音回应。   但这一次,郁鸣槐听清了他的话。   他说,“在这里可以牵着,没关系的。”   郁鸣槐觉得天边似乎出现了一个胖乎乎兜着尿布的金发小婴儿,手里拿着一套金色的弓箭,雕刻着桃心的箭矢直直地对准他的心脏笔直地射了过来。   这箭扎得一点也不疼,反而酥酥麻麻地涨了起来,幸福得让人有些发晕。   郁鸣槐毫不犹豫地拉起了祁少瑾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少瑾觉得他的眼神变得更亮了。   “走吧,今天争取把所有的项目都玩完!”   虽然立下了这样的豪言壮志,但园内的人数实在太多。一大半个上午过去,尽管没有去排队最热门的十环过山车和百米跳楼机项目,两人也只玩了寥寥几个项目。   下了海盗船,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他们决定先把游乐的项目放一放,先去把肚子填饱。   接近中午,太阳慢慢升了上来,气温也逐渐转热,祁少瑾不得不将外套脱了下来。   见祁少瑾热得额头直冒汗,郁鸣槐瞥到不远处的甜品站,顺势提出了建议,“天气热,不如买点冷饮和雪糕吧。”   祁少瑾被热得口干舌燥,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走走走,快带我过去。”   眼看着快要走到甜品站,祁少瑾方才还匆匆忙忙的步伐突然凝固在原地不动,郁鸣槐奇怪地扭过头,只见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某一处,神情十分怪异。   郁鸣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穿着小黄鸭背带裤的周小路正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他的身边则站着一身休闲装的谭显,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他们。   值得注意的是,两人的手也像他们一样,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四人之间面面相觑,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郁鸣槐首先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主动松开了祁少瑾的手,“我先去点一些冷饮,你们先找个座位坐一下。”   谭显也感觉情况不太对,朝郁鸣槐靠拢了过去,“那我也去买点吃的,你们先去找个地方坐一下,我们买完马上回来。”   待他们离开后,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祁少瑾率先露出了笑容,走过去拍了拍周小路的肩头,并低声咬牙切齿道,“来,和我好好解释,你和谭显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祁少瑾“和善”的注视下,周小路瑟瑟发抖地老实交代了自己和谭显J情的犯罪经过。   原来,早在升上初中之后,谭显就已经觉醒了自己独特的性取向,并偷偷摸摸计划把他家的小跟班给撬走了,只是一直苦于周小路一直躲着他,又没有良机。   直到后面两人再相遇的时候,谭显通过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才慢慢把周小路拐到了手。   周小路讲着讲着,甚至慢慢脸红了起来,对面的祁少瑾则是面无表情地听完,甚至想去把谭显抓回来好好暴打一番。   他知道谭显狗,可他没想到,谭显居然能这么狗。   亏他当时还傻傻地以为谭显是真心要和他做朋友,没想到却是因为想接近周小路。   把兄弟的兄弟变成自己的马子,真够可以的。   看着他有些羞涩的表情,祁少瑾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表情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所以你们上学期就已经在一起了?”   周小路脸红着点了点头,“那一次你在学校撞见我们之后的晚上,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祁少瑾扶了扶额头,看周小路还要再说,连忙捂着耳朵,表示对这过分巨大的信息量有些无福消受,“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也不想再听你再解释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了。”   周小路十分乖巧地没有再继续讲述自己的爱情故事,而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祁哥,你怎么也和郁鸣槐来游乐园了,我好像还看到你们拉着手,难道……”   提到自己的事情,祁少瑾的脸唰地红了起来,方才还强硬的气势也弱了几分,“你看到了?”   周小路如捣葱般飞速点了点头,表情充满着期待。   祁少瑾莫名觉得有些难为情,忍不住别过了他的目光,“……就跟你想的差不多啦。”   周小路瞬间露出了理解的神情,还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宽慰他,“哎呀我懂我懂,我刚开始也是像你这样,后来和他在一起久了,也就没那么害羞了。”   祁少瑾一脸黑线,正想反驳自己并不是在害羞时,谭显和郁鸣槐也端着饮料和吃食回来了,他们有说有笑的,倒是显得十分投缘。   他们将餐盘放在桌上,拿回来的餐食基本以速食的快餐为主,但总体还算丰盛。   见谭显要坐在周小路旁边,祁少瑾则飞速坐了过去,眼神示意谭显乖乖坐到对面。   谭显眼巴巴地看向周小路,周小路却没有收到他的信号,而是兴奋地挤起了番茄酱,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薯条往里面蘸。   无奈,谭显只得选择坐到周小路的对面,郁鸣槐则坐在了他的旁边。   祁少瑾见两人坐下之后,才朝谭显开口道,“刚刚小路都跟我说了,你也不用跟他在那边挤眉弄眼了,如你所见,我和郁鸣槐跟你们是一样的关系,所以也不存在保密问题的担心。”   只是,祁少瑾眼神一变,将手里的刀往盘子里的肉狠狠一戳,凶残的动作仿佛在手刃他的仇人一般,“小路本来就是个傻子,我就不说他了。至于谭显,我是真没想到你打着这个主意。我就想问问你,耍人是不是很好玩?”   第一次见到祁少瑾变脸的样子,谭显此时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慌了,“祁少,我承认我和小路的事瞒着你不对,但我也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绝对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郁鸣槐只是低头静静地吃着饭,后知后觉的周小路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祁哥,阿显也不想瞒着你的,是我让他先别和你说……”   祁少瑾却往他嘴里狠狠塞了一把薯条,堵得他呜呜直叫,“乖乖吃你的东西,这是我和他的事。”   转而他又看向谭显,眼神变得有些冷,“不管怎么说,反正你知道,我是最恨别人骗我的,你说,我要怎么处理你?”   谭显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不禁表情一肃,嬉皮笑脸的表情也收了起来,“只要我能做到的事,都随你处置。”   祁少瑾咧了咧嘴角,“行,有你这句话,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安排了。不过嘛,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所以接下来的行程,你俩就跟着我们吧。”   面对美好的约会要硬塞进来两个大电灯泡,谭显有苦不能言,自然只能答应了。   周小路倒是显得不怎么在意,反而还有些兴奋,“好啊好啊,去游乐园就是多人才好玩,之前我和阿显说多带点人,他死活不同意呢。”   看着谭显略显尴尬的表情,祁少瑾瞬间就能猜到自家兄弟在打什么主意,心里忍不住呵呵一笑,“他是不是还说,要是玩得晚了,就直接去附近的酒店睡啊?”   周小路眨了眨眼,很是疑惑地看向他,“阿显没说去酒店,倒是说自己家离得近,让我今晚在他家睡就行……祁哥,你难道在我们身上装了窃听器?”   看到周小路浑然不觉地将自己交代了出去,谭显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地闭上眼睛。   看来今晚布置的浪漫惊喜是白费了,泡泡鸳鸯浴更是指望不上了……   祁少瑾温柔地摸了摸周小路的头,对他的老实交代非常满意,“傻孩子,我跟谭显混在一起这么久,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谭显啊谭显,要怪就怪苍天有眼,让他替□□道做一次扫黄大队长。   今天他就偏要把谭显的计划给搅黄喽!   ☆、第 46 章   一行人简单地用完中饭后,便继续在园内乱逛,只是想玩的项目排队的人实在太多,看得他们眼花缭乱。   就在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时,谭显突然朝一个方向指了过去,“要不先去那里吧,刚好没人排队。”   其他人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那边是哥特式风格的一座黑色古堡,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木匾,上面写着“惊悚城堡”四个字,加上时不时传来隐约鬼声鬼气的桀桀笑声和惨叫声,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在炎热的午后,这座阴森恐怖的建筑,竟让人觉得隐约有一丝凉气爬上后背。   怕鬼的周小路立刻急得摇头,脚步也往后退了退,“怎么是鬼屋?我不去!”   看着这座诡异的建筑物,祁少瑾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毛毛的,“就没有别的地方了吗?”   谭显一脸无辜道,“可是现在只有这里没人排队了。”   祁少瑾环望四周,确实,其他的队伍都排成长龙,只有鬼屋门口冷冷清清,门前坐着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百无聊赖。   没有办法,祁少瑾只好点了点头,“现在其他项目太多人了,等我们去完鬼屋之后,我们再去玩别的吧。”   周小路看到祁少瑾也拍板同意,求助地看向郁鸣槐,见郁鸣槐表情淡淡,显然也没有异议,急得眼眶都红了,手里攥着的牛仔背带也拧巴了起来,“祁哥,我怕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去鬼屋啊……”   祁少瑾开始还试图劝解周小路,“那都是假的,里面的鬼都是人扮的,没什么好怕的。”   周小路却只是一直摇头,眼神一直往其他的游乐设施上瞟,“我真的不想去鬼屋,你们能不去吗?”   祁少瑾拧了拧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先在外面等着,等我们玩完再出来?”   周小路的表情顿时变得纠结了起来,他既不想去鬼屋,也不想被扔下自己一个人。   谭显看着眼眶红红的周小路,恨不得将他拉过来马上抱在怀里,却又不敢在祁少瑾面前表露出来,只好在一旁宽慰道,“没事,我在前面护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吓到的。”   还没等周小路说话,祁少瑾就无情地推开了谭显,朝他皮笑肉不笑道,“不用了,还是我带着小路比较放心。”   谭显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小路他胆小,我怕他在里面迷路……”   祁少瑾的笑容瞬间消失,“刚才我说过的话,你都忘干净了?”   谭显霎时哑口无言,忍不住偷偷朝郁鸣槐使了个眼色:能不能管管你家的?   郁鸣槐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对祁少瑾没有办法。   最终,周小路在一番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和他们一起前往鬼屋。   四个人一起走向鬼屋,鬼屋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难得有人过来,连忙站了起来,热情地仿佛是点菜的服务员,“是四位吗?”   见领头的祁少瑾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微笑着和他们讲了进鬼屋的注意事项之后,便爽快地放行进去。   祁少瑾打掉了谭显想偷偷牵向周小路的手,并将周小路拉到自己的身边,朝谭显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以示警告,并嘱咐郁鸣槐务必确保看不见他和周小路之后,再和谭显一起进鬼屋。   谭显心里很是无语,他是能吃了周小路还是怎么样,至于这样防着他吗?   一进鬼屋,周小路就被里面黑暗的环境和恐怖的音乐吓得不行,直往祁少瑾怀里缩,“祁哥,咱们不进去了行吗,这里太吓人了。”   对于周小路的胆小,祁少瑾觉得有些无语,“鬼都还没出来,你怕什么?”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祁少瑾的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发凉。不得不说,这鬼屋做的音效和环境真是不错,真有一种阴森森的诡异感。   进了鬼屋,祁少瑾才知道,这间鬼屋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吓人。   他们前脚刚走进去没多久,天花板上就突然倒吊下来一个长发女鬼,吓得他们立刻跑到另一个拐角。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原本站在墙角一动不动的僵尸,此时突然朝他们迎面扑来,加上墙壁上见到他们就开始鬼叫的骷髅娃娃,在阴森的音乐和诡异的灯光衬托下,显得更加渗人。   一系列的连环惊吓之下,胆小的周小路已经被吓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   祁少瑾的胆子也不大,已经被刚才的鬼吓得腿脚发麻,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看到周小路不肯往前走,心里顿时火气上升,拽他手臂的力气不禁大了些,“你到底走不走!”   最后,还是祁少瑾强行将抽泣的周小路拉了起来。因为周小路害怕,祁少瑾只好让他闭上眼睛拉着自己的手,让周小路跟着自己走。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祁少瑾领着周小路小心地往前走着,与之前动不动就冒出一个鬼不同,这一路走得却是格外平静,显出了一丝不寻常的诡异。   鬼森森的音乐逐渐消失,前面的路却也越走越暗,这让祁少瑾走得格外谨慎起来,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慢。   一片黑暗之中,祁少瑾觉得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祁少瑾心里本来就害怕,加上刚才被弄得着急上火,以为是周小路在作怪,不耐烦地扭过头,语气也变得很差,“走快点啊,无端端拍我干嘛?”   周小路抽抽噎噎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泪眼中透露着困惑,“祁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听到周小路的话,意识到刚才并不是他在拍自己,祁少瑾不禁心里一凉。   像是看清了什么,周小路抽泣的声音骤停,表情变得惊恐了起来,“祁,祁哥,你后面……”   祁少瑾僵硬地转过头,果不其然,一张放大的鬼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也许是被吓得狠了,祁少瑾拉着周小路的手一松,周小路因为害怕,竟也顺势甩开了他的手,尖叫着地往旁边跑了过去。   反应过来的祁少瑾连忙追了过去,然而跑过去的时候,眼前只剩下黑暗寂静的两条岔口,周小路的踪影早已不知去向。   无法判断周小路进入了哪条岔口,祁少瑾只好硬着头皮选了一条,同时心里止不住地后悔,没让郁鸣槐和谭显跟在后面。   他当时心里只想着隔开谭显和周小路,却忽略了周小路怕鬼的问题。也是因为他对自己太过自信,才敢让周小路跟着自己走。   要是周小路因此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的良心都不会好过。   祁少瑾走进岔口后,里面是略微倾斜的楼梯。   楼梯并不长,只是因为担心周小路的缘故,祁少瑾有些走神,走在不平的台阶上,好几次差点踩空。   他凭借着昏暗的灯光,慢慢顺着往楼梯上走,试图找寻到周小路的身影。然而,走到楼梯的最上面,却是一条死路,上面只放着一个黑色的棺椁。   祁少瑾直觉不对,正要往下走,此时棺椁里突然蹦出了一具血淋淋的木乃伊,吓得他站都站不稳,直往后仰。   眼看着就要摔下去,祁少瑾吓得眼睛一闭,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祁少瑾缓缓睁开眼,只见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看着他,神情带着些许无奈,“吓成这样还敢单独进来,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祁少瑾脸一红,瞬间挣脱了他的怀抱,“你怎么会在这里?谭显呢?”   郁鸣槐叹了一口气,“傻瓜,我们怎么可能真的放你们单独进来,当然是在后面偷偷跟着你们了。周小路那边你也不用担心,谭显已经跟过去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出口了。”   想到刚才两人遇到鬼时的窘态和怂样,祁少瑾的脸不禁更红了,“……所以你们都看见了?”   见郁鸣槐表情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祁少瑾忍不住捂了捂脸。   他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败在这个鬼屋里了!   看到祁少瑾一脸挫败的表情,郁鸣槐安慰道,“放心,谭显说了,刚才的事情他不会说出去的。”   祁少瑾不自在地轻哼一声,“他这样就想讨好我吗?”   郁鸣槐无奈道,“谭显也跟我说了,他是真把你当成兄弟处的,喜欢上周小路也是后来的事,他现在也跟你认错了,好好的约会也被你搅黄了,你还不满意吗?”   因为刚才的事情,祁少瑾本就有些心虚,听到郁鸣槐的话,也不禁有些泄气,“我知道啦,出去之后我不找他们麻烦就是了。”   见祁少瑾终于放弃搞破坏,郁鸣槐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那我呢?”   祁少瑾不明状况地抬起头,“?”   郁鸣槐朝他眨巴眨巴眼睛,眼中透露出期待的意味,“本来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的约会,现在却多了两个电灯泡,你不考虑补偿一下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没存稿了,只能不定时裸更555   ☆、第 47 章   面对郁鸣槐期待的表情,祁少瑾不禁咽了咽唾沫,脸颊也慢慢发烫了起来。   “你要什么补偿?”   郁鸣槐慢慢弯起了唇角,朝自己的嘴唇指了指。   看到他引诱意味十足的动作,祁少瑾的脸瞬间爆红,“在、在这里?”   郁鸣槐期待的目光黯淡了下来,“不行吗?”   说着这句话时,郁鸣槐的模样也瞬间变得失落了起来,仿佛能看见两只耷拉下来的狗耳朵。   看到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祁少瑾的内心不禁有些松动,但还有些犹豫,“可是,这里是鬼屋啊……”   先不说这里可能会有摄像头和监视器,光是这里阴森恐怖的灯光和环境,以及后面从棺材里蹦出来的咿咿呀呀地叫着的机器人木乃伊,就足够诡异和渗人了。   郁鸣槐也注意到了这位不解风情的兄弟,于是径直走上楼梯,拿起被掀翻在地上的棺材板,强行把咿呀乱叫的木乃伊给塞了回去,叫声消失,空气瞬间恢复寂静。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到祁少瑾的身边,露出了阳光无害的笑容,和刚才动作粗暴地对待木乃伊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一般,“好了,现在没有东西打扰我们了。”   祁少瑾,“……”   见识过这一通猛如虎的神操作,祁少瑾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许多,感觉这间鬼屋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看着郁鸣槐一副讨表扬的表情,祁少瑾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个吻是逃不掉了。   试探性地,他朝郁鸣槐走近了一步,并缓缓将脖颈伸了过去。   感觉到祁少瑾的主动靠近,郁鸣槐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与此同时,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见他闭上了眼睛,祁少瑾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动作也慢慢变得大胆了起来。   他先是将身体贴近了郁鸣槐,又用手慢慢环抱住他的腰身,而后才将唇贴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室内空调的原因,他的唇有些凉,却又很软,带着饭后咀嚼过薄荷糖的一丝微甜,这让祁少瑾想起了小时候林芸经常做给他吃的的水晶布丁。   果冻布丁透明莹润,放过冰箱冰过之后更是又凉又甜,又软又滑,最适合夏天吃了。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他们才渐渐分开。   祁少瑾伏在他的胸口上,脸被吻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微微喘着气,感受着那人的心跳声,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往上看。   郁鸣槐却早已睁开了眼,正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眼里满是脉脉的深情。   被郁鸣槐这样盯着看,祁少瑾心里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自己竟然会这么主动,而且还是在这间刚才还把他吓得不行的破鬼屋里。   想来也是蛮搞笑的,他们可能是第一对在鬼屋里接吻的情侣了吧。   而且,他们刚才还第一次伸了舌头……   亲密缠绕的触感仿佛残留在口腔中,祁少瑾感到一阵害羞,他不敢再看郁鸣槐,眼神躲闪道,“走,走吧。”   两个人不敢再耽搁,直接走出了鬼屋,然而先出来的谭显和周小路早已在出口等着他们。   周小路像是已经哭过了,双眼有些微肿,但情绪明显平静了许多,显然已经被谭显耐心安抚过。   因为被迫和周小路分开了一路,谭显心里本就颇为不满,看到他们磨磨蹭蹭地出来,忍不住说了句浑话,“你们俩在鬼屋这么久干嘛?该不会还能在里面打炮啵嘴吧?”   谭显本来就是在开玩笑,却无意中说出了真相,听到他说的话,祁少瑾的身体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郁鸣槐当然不会让谭显继续乱说下去,十分及时地堵住了他的嘴,“阿瑾和我商量过了,四个人一起玩确实不太合适,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各玩各的,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还没等谭显来得及面露喜色,郁鸣槐又紧接着补充道,“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这样原谅你了。所以,最终的裁决权还是在祁少瑾手里,让他决定对你的惩罚。”   谭显听到他的话,顿时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啊?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被郁鸣槐暗中推了推,祁少瑾这才缓过神来,因为刚才的事情,他心里还有些尴尬,不禁清咳了几声,“他说的没错,虽然接下来各玩各的,但是这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他心虚地瞄了郁鸣槐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致意,才继续说道,“谭显,既然你和小路在一起了,就得好好照顾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欺负他,也不能再去找别人。要是你对他不好,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谭显被他这一通老妈子一样的言论砸得有点晕,有些不明所以,“祁哥,你说什么呢,小路现在和我在一起,我当然会对他好了。”   祁少瑾点了点头,然后又拉过周小路,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以后谭显找你出去玩,必须九点钟之前回家,不准跟着他到处乱逛,也不准跟他回家睡觉,更不准去酒店留宿,要是他对着你脱衣服耍流氓,就直接拿手边的东西把他敲晕,同时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听到没有?”   谭显,“……”   见周小路还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祁少瑾又耐着性子跟他说了一遍,直至周小路乖乖点头,表示自己却是听进去了,祁少瑾才扭过头对谭显道,“至于你的惩罚的话,我已经告诉你妈上一次的模考成绩了,依照你妈的性格,我觉得你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我建议你今晚出去避避风头。”   听到祁少瑾提起这件事,谭显瞬间呆若木鸡,他连忙打开手机确认,果不其然,被设置成静音的手机里已经有好几通来自自己老妈的未接来电。   因为上次模考考得太差,他一直没敢告诉自己爸妈真实的考试成绩,连回访的电话沟通也是让自家打扫清洁的王阿姨给接听的。   本来已经蒙混过关,连他都快把这件事忘了,现在可好,祁少瑾直接把自己这破事给抖落了出来。   现在的老妈肯定是暴跳如雷,说不定现在和老爸一个拿着竹棍,一个拿着鸡毛掸子,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回来男女混合双打呢。   祁少瑾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看到谭显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祁少瑾朝身后的郁鸣槐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满脸挂着“我厉害吧”的表情。   郁鸣槐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这也不失为不错的处理方式。   谭显和周小路离开后,只剩下祁少瑾和郁鸣槐两个人,气氛又重新变得暧昧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刚才在鬼屋接吻过的缘故,祁少瑾总觉得周身不自在,语气也变得有些别扭了起来,“接下来去哪儿玩啊?”   郁鸣槐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一切,表情意外的平静,“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玩过山车吗?现在应该没什么人了,我们走吧。”   看到郁鸣槐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在前头,祁少瑾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又有些气闷。   为什么他表现得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想着刚才的事情吗?   亏他刚才还在在意刚才的吻,真像个傻子啊。   因为在意着郁鸣槐的反应,接下来的游玩中,祁少瑾都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就连他平时最喜欢的几个游乐项目,也不能提起他的兴致。   郁鸣槐也发现了他的异样,于是下了大摆锤之后,便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是因为刚才玩太多刺激项目了?”   祁少瑾摇了摇头,正想张口说自己没事,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渴,看到不远处的饮料店,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可能是天太热了,觉得有点渴。”   郁鸣槐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喝的。”   祁少瑾坐在长椅上,看着郁鸣槐小跑到店里,过了一会儿,他提了一个白色塑料袋走了出来,朝自己的方向小跑了过来。   “我买了几瓶饮料,还有一些吃的,要是不喜欢,我再去和老板换。”   祁少瑾打开塑料袋,里面不仅有解渴的水和饮料,还有几袋小食和冰棍。   郁鸣槐递了一根红色包装的冰棍给他,“我小时候特别爱吃这个山楂冰棒,酸酸甜甜的,夏天特别开胃。”   祁少瑾接过他递来的冰棒,撕开包装纸,冰棍的表面瞬间冒出了冷凝的小水珠,一股股地往外冒着凉气。   他轻轻咬了一口,山楂果肉的酸甜汁液已经渗透进冰里,伴随着丝丝的凉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将体内的热意和暑气尽数驱散。   吃着酸酸甜甜的冰棒,让祁少瑾心中的郁闷也舒解了许多,慢慢露出了笑容,“好吃,果然夏天还是要吃冰棍啊。”   看到祁少瑾吃得津津有味,郁鸣槐眼睛一眯,突然抢过他的冰棒往上面咬了一口,然后回味般的舔了舔嘴角,“嗯,你的好像更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   ☆、第 48 章   祁少瑾先是一脸呆滞,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之后,脸顿时变得和他手上舔着的冰棍一样红,“你,你干嘛呀!”   郁鸣槐慢条斯理地拆开冰棍的包装袋,放在嘴里抿了一口,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眉头轻轻跳动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想到他刚才的举动,祁少瑾觉得有些羞耻,“你刚才吃了我的冰棍!”   郁鸣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冰棍,将自己的冰棍递给了祁少瑾,“你也要吃我的吗?绿豆味的也不错。”   被曲解了意思的祁少瑾简直生气得不行,干脆放弃与他交流,闷头开始大咬自己的冰棍,凶残的模样仿佛是在咬郁鸣槐本人一般。   成功将旁边的人逗得气鼓鼓之后,郁鸣槐噗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是故意的。”   祁少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果然郁鸣槐就是故意的,“明明你都买了自己的份……”   吃了他的冰棒就算了,这家伙还故意一边吃一边盯着他看,舌头一直在他眼前动来动去,让他很难不想歪啊!   郁鸣槐歪过头朝他笑了笑,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意,“看你吃一根冰棒就能笑出来,我在想,那根冰棍真有那么好吃吗?所以我就忍不住尝了一下。”   “尝了一口之后,感觉确实比以前甜了许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声音放得慢而轻,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让祁少瑾忍不住反问道,“为什么?”   郁鸣槐轻笑了一声,突然凑近了他的耳朵,用着微弱的气音说道,“因为,那是你吃过的冰棒啊。”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朵上,带起那人皮肤上的一阵颤栗,郁鸣槐十分满意地看到脖颈后的一片雪白变得粉红了起来。   祁少瑾哪里经受过这种撩拨,只觉得今天郁鸣槐说的情话特别多,而且温柔得发腻,腻得他脑子都涨得要昏掉了,“你……你少来这套……”   面对祁少瑾的慌乱和退缩,郁鸣槐却不肯善罢甘休,反而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鬼屋的那个吻,对不对?”   祁少瑾被戳穿了心事,头脑空白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懂得重复地反驳着,“我,我才没有,你胡说八道。”   郁鸣槐却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着做出一副自然的反应,让你不要觉得太尴尬,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我多此一举了。”   他轻轻扭过祁少瑾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阿瑾,我真的很喜欢你,只有这一点,请你不要怀疑我的真心,好吗?”   他的眼神比以往都要来得认真和坚定,让祁少瑾忍不住心头一震,心中所有的失落与郁闷都瞬间溃散,化作了汨汨的暖意。   他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不会被郁鸣槐发现,原来他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留意自己的反应,并及时驱散走他心中的不安。   这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郁鸣槐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在乎他。   明白自己刚才是在庸人自扰之后,祁少瑾的神情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喜意,面上却还犟着嘴,“我又没说不相信你,你那么紧张干嘛。”   郁鸣槐只是笑着看他,“嗯,相信我就好。”   吃完冰棍之后,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逛了起来。   逛着逛着,郁鸣槐突然拉住祁少瑾的手,并指向了远处高大的彩色摩天轮,“阿瑾,我们去坐那个吧。”   祁少瑾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你确定?”   摩天轮这玩意儿,他可是从幼儿园之后就没坐过了,对他而言就是在上面晃一圈看看风景,跟缆车没什么差别,可是无聊得很。   然而看着郁鸣槐期待的表情,祁少瑾也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来,只是叹了口气,“走吧。”   走到摩天轮的时候,祁少瑾才发现,来坐摩天轮的都是成双成对的异性情侣,他们两个大男生排在队伍里,显得另类的高调。   感受到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祁少瑾不禁有些头疼,“你确定还是要坐这个吗?”   郁鸣槐对于在其他方面都十分容易妥协,唯独在一些小事上却格外的立场坚定,“嗯,一定要坐这个。”   没有办法,祁少瑾只能顶着周围奇异的热烈目光,和郁鸣槐在队伍里继续等待。   进入座舱之后,看到逐渐关闭的舱门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祁少瑾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真不知道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两个男生一起坐摩天轮吗,至于像看猴子一样看着我们吗?”   摩天轮逐渐升起,郁鸣槐看向了窗外,神色也被斜阳映得温柔,“看,外面真美。”   祁少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已经是接近黄昏的时间,天上的云朵都染上了亮丽的薄红,从摩天轮的上方可以俯瞰整个游乐园的全景,甚至可以看清对面城市的交错马路,以及大桥下奔涌不息的金色江流。   看着窗外的风景,祁少瑾的心情也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眼中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是啊,真的很美。”   郁鸣槐扭头看向他,此时的祁少瑾沉浸在外面的美景中,正专注地看着外面,他的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飞扬了起来,嘴角也肆意地上扬着,正如他正处的花季年龄,充满着无限的青春与活力。   郁鸣槐看得有些入迷了,索性用手支着脑袋,专心欣赏眼前的美色,“你知道摩天轮的寓意吗?”   没有注意到郁鸣槐的目光,祁少瑾闭着眼睛感受着外面的微风,“什么寓意?”   郁鸣槐缓缓道,“因为摩天轮是圆的,所以它没有起点和终点,也象征着永不终结的爱情。”   “传说中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后会以分手作为告终。”   “可是,如果恋人在最高点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祁少瑾心中一跳,他立刻扭头看向郁鸣槐,才发现那人也在看着他,眼里装着能将人溺死的温柔。   郁鸣槐将他拉近了些,轻声对他说道,“闭上眼睛。”   祁少瑾乖乖阖上了眼帘,过了一会儿,他的唇上落下了熟悉的柔软触感。   隐隐约约中,他听到了郁鸣槐略微含糊的声音,“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伴随着亲吻的深入,他们的座舱也升上了最高点,远远望去,摩天轮在落日余晖的照映下,仿佛天空冉冉升起的明星。   *   祁少瑾是脸红着下了摩天轮的,甚至腿还有些发软,最后还是郁鸣槐给扶着下来的。   对于这两个帅气的小伙子,路人只是瞄了一眼,并没有投放太多的目光,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交握的双手是十指相扣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想玩的项目也玩得差不多了,郁鸣槐准备带祁少瑾离开游乐园,一起到外面吃个晚餐。   他们把背包和沿途买下的礼品寄放在了寄存处,郁鸣槐让祁少瑾在游乐园的门口等自己,他则去把寄存的东西拿过来。   于是祁少瑾站在原地等着郁鸣槐回来,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来往的人。   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人戳了戳自己的后背。   祁少瑾转过头,只见两个女生站在后面,一个长相一般,身材倒是很高挑,另一个则长得比较矮小,但脸还算得上可爱。   高挑的女生显得比较主动,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嗨,我叫徐莉,你可以叫我莉莉,她叫张然,我们刚才看到你和你的朋友站在门口,你叫什么名字?”   被突然搭讪,祁少瑾显得有些猝不及防,表情也有些尴尬,“额,你好?”   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徐莉发出了哈哈的笑声,连旁边的张然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笑。   笑完之后,徐莉才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们两个女生又不会吃了你们,而且我们还有其他朋友,他们在里面还没出来,我们准备和他们一起出去兜兜风。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她上下打量了祁少瑾,露出了挑衅的神色,“还是说,该不会你还是个每天都要准时回家,要吃妈妈做的晚饭的乖乖仔吧?”   祁少瑾心里有些不舒服,本来他就不擅长应付搭讪,现在对她的观感也变得不怎么好了,“我和我的朋友已经没有再出去的打算,你们自己去玩吧。”   徐莉也察觉到祁少瑾的不耐,表情变得讪讪,“别生气嘛小帅哥,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毕竟都是年轻人,何必浪费这漫漫长夜,在家里一个人过着孤独的夜生活呢?”   说完她还碰了碰旁边人的肩头,“张然,你说对吧?”   张然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目光灼灼,带着隐约的热烈和期盼。   祁少瑾皱了皱眉头,正想委婉地回绝时,自己的肩膀被突然搂了一下,只听到身后人道,“谁说我们一个人过夜生活?”   徐莉看到郁鸣槐的出现,明显眼睛一亮,“嗨,帅哥,有兴趣一起出去兜风吗?”   郁鸣槐并不搭理她,而是低声询问道,“她们是谁?”   ☆、第 49 章   徐莉没有在意郁鸣槐的冷淡,十分主动朝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徐莉,你可以叫我莉莉,旁边的是我朋友,她叫张然。”   张然羞涩地朝郁鸣槐点了点头,眼神仍是灼灼地盯着他旁边的祁少瑾,而他一旁的徐莉像是看到了什么人,朝两人的身后招了招手,“凯哥,大头,我们在这儿呢!”   祁少瑾和郁鸣槐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只见三个男女正在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虽然脸还有些青涩的稚气,但身上的打扮都已经相对成熟,有些像附近职业学院的学生。   率先走在前面的鸭舌帽男走到他们面前,抽出了嘴里咬着的烟,样子有些痞气,他冲徐莉挑了挑单边的眉毛,“哟呵,这是哪儿来的生面孔呀,徐莉你给解释解释?”   鸭舌帽男的旁边是个穿着卫衣的胖子,大大的脑袋圆滚滚的,慈祥得像个弥勒佛。还没等男生说话,他就迫不及待地开腔了,“凯哥,这哪儿还用解释啊,肯定是徐莉看到这两个男的长得帅,就上去勾搭了呗。”   被说中的徐莉不禁脸红了红,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吴大志你这个大头鬼,你再胡说八道,迟早有一天我得把你舌头给割了!”   吴大志被她的话吓得缩了缩身子,嘴上却还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嘛,谁不知道你徐莉是个花痴,见了帅哥就走不动腿,小芳,你说对吧?”   与朴实的名字不同,胡小芳穿着黑色的小吊带和浅蓝阔腿裤,显出了性感火辣的身材,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伸手照着吴大志的大脑门来了一下,“都说了出门叫我珍妮弗,找抽呢?”   胡大志不敢再招惹这两个女人,捂着脑袋乖乖闭上了嘴,被称作“凯哥”的男生则是上下打量了两人,然后慢慢开口道,“许凯,认识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凯是看着郁鸣槐说的,这让祁少瑾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面对许凯的友好示意,郁鸣槐点了点头,“郁鸣槐。”随后又指了指祁少瑾,“他叫祁少瑾。”   许凯却只是瞟了祁少瑾一眼,而后又对着郁鸣槐说道,“我们打算先去吃个饭,然后去租辆车出去兜兜风,怎么样,有兴趣吗?”   祁少瑾当即傻眼了,他以为高中生出去玩的话,顶多是去个KTV或者游乐园之类的,从来没想过还可以开车兜风这种事情。   感觉到气氛的沉默,许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了一下,突然笑了一下,“放心,我和大头都考了驾照,都是持证上岗,不会被抓去蹲牢房的。”   祁少瑾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却没想到旁边的郁鸣槐说道,“好,我们去哪里吃饭?”   听到郁鸣槐的话,祁少瑾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许凯则是懒懒地眯了眯眼睛,有些像吃饱餍足的大猫,“我们平常去得最多的是对面那家六婆串串香,味道还不错。”   郁鸣槐低头想了想,他和祁少瑾好像都挺能吃辣的,“行。”   许凯突然大声拍了拍手,“还傻站在这儿干什么,肚子都快饿死了,走吧!”   趁着前面的人走远了些,祁少瑾攥着郁鸣槐的衣角往后退了退,小声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   而且,祁少瑾莫名总感觉那些人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像是什么好学生,特别是那个许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对象。   当然他不会说,他还觉得许凯对郁鸣槐有些不怀好意,所以下意识地并不想让许凯靠近他。   郁鸣槐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坏笑着将脸凑近了些许,“怎么,怕了?”   被郁鸣槐“看轻”,祁少瑾当即就怒了,“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怕他们,你哥我一打三的时候,你还在穿兜尿布呢,我是担心你好不好。”   郁鸣槐含着笑看他,轻轻搔弄着他后颈长出来的发茬,“嗯,担心什么?”   被当成宠物一样安抚的祁少瑾浑然不觉,立刻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担心你会跟着学坏啊,你可是一中未来的高考状元,要是你因此成绩下滑,那可是整个一中的损失啊。”   郁鸣槐却有些不满足,“就只有这些吗?你担心一中的成绩,那你就不担心我这个人吗?”   祁少瑾被他说得喉头一梗,好半天才慢慢吞吞道,“废话,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啊,要是不担心你,我现在还跟着你干嘛……”   郁鸣槐眉眼弯弯,唇边漾开了笑意,“嗯,所以阿瑾还是在意我的。”   祁少瑾耳朵一红,却是不肯再说下去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答应他们呢。”   郁鸣槐突然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看得出来他们是什么人,要是他们真是那种人,不等你说话,我直接就拉着你走人了。”   说完之后,他朝祁少瑾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而且,你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开车出去兜风的感觉吗?”   祁少瑾,“……”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点心动了。   前面的许凯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朝他们喊了一声,“你们俩走那么慢,搁在那里做王八呢,再不走就不等你们了啊!”   祁少瑾生怕被他们看出异样来,连忙拉着郁鸣槐追上了他们。许凯说的麻辣烫的店离得不远,不一会儿他们便走到了目的地。   店面是一家露天的大排档,里面的人很多,生意很是红火。招牌上的锈迹以及桌上陈年的油迹,隐隐能看出年份的远久,看得出这是一家开了很久的老店。   许凯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坐下之后就朝老板娘喊了一声,老板娘立刻拿着菜牌走了过来,笑容十分热情,“小帅哥,好久没看到你过来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也许是觉得有些热,许凯摘下了鸭舌帽,祁少瑾才得以看清他的面容。其实许凯长得很帅,只是染了一个黄毛,看起来有几分日系原宿的感觉。   许凯把烟放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升起的烟雾迷蒙模糊了他的面容,有种莫名颓废的美感,他斜睨了老板娘一眼,咬着嘴唇笑道,“我的照旧,其他的你问他们就行。”   吴大志十分不客气地开始大点特点,“我要吃鱼片,鸭胸肉,还有牛筋丸,嗯,再来几串鸡胗……”   胡小芳不满地打断了他,“怎么你点的都是肉啊,能不能点些青菜,我还要减肥呢。”   徐莉朝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就应该互换一下,一个都快瘦成白骨精了还嚷嚷着要减肥,另一个一身肥肉还要拼命点肉,真是绝了。”   面对徐莉的冷嘲热讽,吴大志的表情却是满不在乎,“你懂什么,是男人就该吃肉,吃肉才有力气保护女生。”没有理会一脸作呕的胡小芳和徐莉,他又十分殷勤地把菜单递给了张然,“然然,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张然接过菜单,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朝祁少瑾的方向探了探身子,眼神亮晶晶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帮你写。”   祁少瑾突然被张然cue到,表情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他犹豫了一下,道,“我不是特别饿,你们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张然又紧接着问道,“那你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祁少瑾正在考虑怎么回答时,旁边的郁鸣槐却突然说道,“他喜欢吃虾,不喜欢吃番茄和萝卜,其他的随意。”   因为郁鸣槐的突然插话,一时之间,餐桌上变得沉默了起来,张然也有些尴尬,默默地低下头,“噢,好的……”   徐莉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有意打破僵局的她连忙道,“对了,我们喜欢吃什么自己去拿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在纸上写,走吧,我们到冰柜里看看有什么吃的。”   说完,她便催促着吴大志去拿肉,又将一脸满不情愿的胡小芳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把两个磨磨蹭蹭的人弄走之后,徐莉又朝张然使了使眼色。   张然立刻意会了徐莉的意思,并朝她投向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主动走到了祁少瑾的面前,“我们一起去选想吃的东西吧。”   祁少瑾张了张口,想要拒绝,然而看着张然满怀期待的神情,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禁求助地看向郁鸣槐,然而郁鸣槐却只是朝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看到郁鸣槐的笑容,祁少瑾不仅没有感受到理解,反而心里莫名升起了几分怒气。   张然表现得这么明显,是个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张然喜欢他,难道郁鸣槐看不出来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有些赌气地,祁少瑾倏地站起身,将面前的张然狠狠吓了一跳,随后她又惊喜地看到,祁少瑾朝她笑了笑,“走吧。”   眼见祁少瑾和张然一起离开后,徐莉对自己的计谋感到十分满意,正当她想要邀请郁鸣槐一起去选菜的时候,却听到许凯说道,“徐莉,你先去和他们一起选菜,我和他有话要说。”   徐莉不满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接触到许凯冰冷的眼神时,不禁瑟缩了一下,心里暗恼许凯破坏了自己的好机会,却也不敢反驳,“好。”   看到徐莉逐渐走远的身影,许凯突然将目光转向了郁鸣槐,“我知道的,你和那个男生都是同性恋。”   他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探着头凑近了郁鸣槐,勾着眼中透着浓浓的兴味,“哪有两个男生会单独去游乐园玩?你们的动作,眼神,什么都瞒不住我。只有徐莉这样的傻女孩,才会喜欢上你。”   郁鸣槐缓缓抬起头,眸色深沉,“你果然是同类。”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改了QAQ希望之前收藏的小天使不要取收呜呜呜,依旧延续甜宠风格,卖萌求预收嗷嗷! 《少将宠崽日常》 帝国少将傅林俊美无铸,立下战绩功勋无数,本应是万千雌性迷妹的追捧对象。 然而传闻他性情残暴,不近女色,因此一直没有合适的婚配对象。 直至诺里斯基地培育出了一只纯白雌兽,要为小雌兽征选婚配对象时,作为未婚雄性的傅林自然也在名单当中。 小雌兽有着水润的蓝金眼瞳,通体雪白的毛发,柔软的粉红肉球。奶呼呼的咪呜叫声,瞬间俘虏了在场雄性的心。 被精心选出的雄性都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期待得到小雌兽的青睐。 面对他们期待的眼神,小雌兽圆溜溜的大眼睛左转右转,却径直扑向了角落里低着头的傅林。 众人:! 就在大家纷纷以为傅林要拒绝它时,却发现少将原本冰冷的神色,此时如沐春风般温暖。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傅林将雌兽抱起来,声音是从所未有过的呵护与温柔。 “走,我带你回家。” * 得知珍贵的漂亮小雌兽选择了英俊的少将傅林,单身的雄性和雌性瞬间哀嚎一片。 看着两人的极高颜值,有人感叹他们是神仙结合,也有人恶意地揣测他们很快就会离婚。 直到两人甜甜蜜蜜的身影出现在宴会上,打破了一切恶意的传闻。 小雌兽不会使用刀叉,时不时弄出不雅的声响,甚至不小心把身上的纯白高定西装弄脏了。 少将却只是宠溺地看着雌兽吃东西,甚至时不时用手帕为他擦拭嘴角。 众人:… 他们到底是来吃晚餐还是来吃狗粮的?   ☆、第 50 章   许凯却不正面回答郁鸣槐的问题,而是收回身子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斜,“你就这样把你的小男友支开了,就不怕他吃醋?”   郁鸣槐反问道,“你不也把人家女生支开了?”   看着郁鸣槐就茶杯里的水抿了一口,嘴唇沾上了水光的润泽,许凯眸色沉了沉,“可惜你不是我的菜,不然我一定追你,像你这样的极品,在圈子里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郁鸣槐抬了抬茶杯,表示受领他的赞美,“谢谢夸奖。”   许凯瞄了后面一眼,祁少瑾已经和张然打熟了,一直说说笑笑的,祁少瑾不知说了什么俏皮话,张然一直脸红红的,似乎被哄得很开心,“你男朋友原来是直的吧?就不怕他和别的女生跑了……”   还没等许凯说完话,郁鸣槐的目光瞬间如寒冰射出,“不要拿他开玩笑。”   那一瞬间,许凯甚至认为,如果他要是不小心说错什么话,郁鸣槐就会立刻冲过来照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揍一拳,让他都忍不住憷了一下。   许凯重新点了一根烟,闻到熟悉的烟草气息,心里稍微平静了些许,“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他……是初恋?”   郁鸣槐却不肯再说了,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这边的人?”   提及到这个话题,许凯狠狠吸了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充斥自己的肺和胸腔,好像这样能让自己好过一些,“呵,刚上初中就发现了,喜欢上同班的一个男的,现在想想,那时真特么眼瞎了。”   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许凯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显然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察觉到许凯的心情变差了,郁鸣槐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那现在找到合适的人了吗?”   许凯轻哼了一声,“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这种东西说找就能找到的?而且圈子里的人这么杂,哪像你的小男友这么清纯,估计他连怎么做都不知道吧?”   郁鸣槐脸一黑,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其他人已经选好了喜欢的菜,陆陆续续地走了回来。不出意外地,吴大志拿了好几个大碟的肉,胡小芳的盆里则只有寥寥几根一看就吃不饱的青菜,祁少瑾和张然倒是荤素各拿了些,看起来很丰富的样子。   先前被许凯赶走的徐莉拿了一些冰鲜和饮料回来,因为没能和郁鸣槐近距离说上话,样子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可乐,橙汁和椰奶我各拿了一瓶,要是你们喜欢别的可以再去拿,想到你们还要开车,我就没拿啤酒了。”   吴大志十分不客气地拿过可乐,立刻给自己的杯子满上,“谢了啊,我有肥宅快乐水就够了,吃串串就得配冰阔落,得劲!”   徐莉已经不指望吴大志会展现什么绅士风度了,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又给张然和胡小芳倒了椰奶,然后才转向了祁少瑾,“你想喝什么?”   祁少瑾怎么可能真的让她帮自己倒饮料,连忙拿起吴大志刚放下的可乐瓶,“没事,我自己倒就行。”   见祁少瑾摆手拒绝,徐莉也不勉强,又拿着橙汁朝郁鸣槐问道,“你呢?来点橙汁怎么样?”   郁鸣槐只是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茶杯,“我喝茶就行了。”   吴大志瞅了郁鸣槐一眼,“兄弟,年纪不大,怎么活得像个老人家?还挺养生啊。”   听他这么一说,徐莉就不乐意了,“你懂什么,人家这叫饮食自律,哪像你,天天熬夜打游戏,整天喝碳酸饮料,多不健康啊。”   吴大志白了她一眼,“是是是,在你眼里,帅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吴大志和徐莉这边还在斗嘴,祁少瑾则在给郁鸣槐数着自己刚拿的东西,“我点了一些牛肉,蟹黄丸子,粉丝,还有土豆片和菇类,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再去给你拿。”   郁鸣槐只是宠溺地看着他,“你拿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   一直偷偷观察着他们的张然,看到郁鸣槐看着祁少瑾的眼神,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怪怪的。   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觉得郁鸣槐对她的态度很冷淡,自己询问祁少瑾想点什么菜的时候,他又突然插进话打断,那时张然已经确定,郁鸣槐并不怎么喜欢她,或者是说不喜欢她与祁少瑾的接触。   但是刚才自己邀请祁少瑾一起去选菜的时候,郁鸣槐却又没有阻拦,这样暧昧的态度,又让她莫名地有些在意起来。   郁鸣槐不知道已经被张然认定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习惯性地把肉涮好,想要放到祁少瑾的碗里,却看到祁少瑾却飞速护住了自己的碗,小声道,“我自己涮就行了。”   看到祁少瑾略显尴尬的神情,郁鸣槐才意识到,在外人面前,自己这样的动作显得太过暧昧,于是慢慢收回了筷子。   其他人都在说笑聊天,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许凯却没有错过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笑容促狭看了郁鸣槐一眼。郁鸣槐则好似没看到他讥笑的眼神一样,十分淡定地把被拒绝的肉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祁少瑾却注意到了许凯对着郁鸣槐露出的笑容,手上抓着筷子的力道不禁大了些,筷子是一次性的竹筷,在他无意识加大的力道下,竟然真的被他掐断了。   “啪”地一声清脆,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他,只见祁少瑾一脸不明情况地愣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上半截筷子,下半截则凄惨地“横尸”在桌上,显得又诡异又好笑。   吴大志率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大哥,你怕不是个神人,怎么吃个饭都能把筷子给掰断,该不会别人和你握个手,都能把手腕弄断吧?”   吴大志本来是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祁少瑾的脸色变得更沉了,不禁讪讪道,“该不会是真的发生过吧……”   张然则是立刻站起身,一脸紧张道,“我去给你拿一双塑料筷子吧。”   祁少瑾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张然就已经冲了出去找老板娘拿筷子,吴大志眼见心上人跑了出去,心里忍不住冒酸气,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帅哥就是好啊,弄断了一双筷子都有人主动帮忙拿一对新的,我也想要这样的服务呢。”   徐莉知道吴大志喜欢张然,现在听到他这样说,忍不住出言嘲讽道,“是啊,要是你有人家一半帅,也不用坐在这里做柠檬精了,隔着桌子都能闻到你的酸味儿。”   要是平时的话,吴大志也就闭嘴了,兴许眼下是被刺激狠了,竟然把矛头对准了徐莉,“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要是你长得漂亮,帅哥都自己送上门了,哪还轮得着你在跟前这样舔呢。”   听出来吴大志在拐着弯骂自己,徐莉气得眼睛都红了,“吴大志,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吴大志还要再说一嘴,此时许凯突然开口道,“行了,在外面吵来吵去,像什么话,你们不怕被看笑话,我还怕丢人现眼呢。”   听到许凯的话,吴大志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徐莉却还是不依不饶,“凯哥,你也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多难听啊,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许凯若有似无地扫了她一眼,明明桌边还冒着火锅的热气,却让徐莉身上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看到徐莉乖乖闭嘴之后,许凯才慢慢道,“你刚才不也说了大头了吗,这事就算扯平了,不准再闹了。”   等张然把筷子拿回来时,桌上的气氛已经不如刚才一样热闹,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虽然张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敢出声询问,而是把筷子递给了祁少瑾,“我特地让老板娘拿了双铁筷子,这样就不会弄断了。”   祁少瑾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接过她的筷子,“好,谢了。”   不小心弄断了筷子,还让别人帮自己拿了双铁筷子,这么糗的事情他打死都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一群人在有些微妙的气氛中吃完串串后,终于准备出发去开车兜风。   许凯和吴大志各自租了一辆共享汽车,许凯坐上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摇下车窗朝他们喊了一声,“谁要上我的车?”   胡小芳毫不犹豫地坐上副驾驶位,许凯又看向祁少瑾他们,“你们呢?后面还能坐三个人。”   徐莉想和郁鸣槐在一起,张然则想和祁少瑾一起坐,两人都不禁双双看向了他们。   祁少瑾却是直接扭头看向郁鸣槐,“你坐哪辆我就坐哪辆。”   吴大志见到一直没有人上他的车,不禁有些郁闷,“喂,你们到底还上不上车啊,不上我就开车走了。”   眼见最后的决定权落在郁鸣槐手上,郁鸣槐看了看许凯,又看了看吴大志,最后选定了吴大志的车,“我坐吴大志的车吧。”   看到郁鸣槐和祁少瑾选定之后,徐莉和张然也纷纷跟着要上吴大志的车。因为谁坐副驾驶位的问题,他们还吵了一阵子,特别是徐莉,坚决不肯坐在吴大志的旁边。   许凯见没有人上他的车,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直接发动了引擎开车走人,只留给了他们一长屁股的尾烟。   ☆、第 51 章   争执的最后,还是郁鸣槐主动坐在了前面,祁少瑾和两个女生则坐在了后面的座位。   看到祁少瑾被两个女生夹在中间,吴大志不禁撇了撇嘴,“真好啊,早知道我也不开车了,坐在后面还有妹子在旁边,爽歪歪啊。”   徐莉懒得搭理他,而是贴到副驾驶座位后面,笑嘻嘻地看向郁鸣槐,“你们一中的乖学生,平时应该很少出来这样玩吧?”   郁鸣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们经常这样出来玩吗?”   徐莉见郁鸣槐肯搭理自己,不禁神情一喜,语气也变得兴奋了起来,“是啊,虽然我们都在同一个学校,但在周末的时候还是会约出来聚一聚,毕竟学校真的太无聊了嘛~”   郁鸣槐不置可否,“那你们毕业之后,都准备直接出来工作了吗?”   徐莉点了点头,“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嘛,还不如早早出来工作,不过张然的爸妈一直希望她能继续读下去,毕竟学历高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一边的徐莉和郁鸣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另一边的张然则摇下了车窗,凉爽的夜风扑面而来,看着天边的隐隐若现的弯月,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今晚的月亮真漂亮。”   祁少瑾一直想着许凯和郁鸣槐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风景,只是草草扫了外面一眼,表情有些心不在焉,“是啊,确实挺漂亮的。”   张然没有注意到祁少瑾的敷衍,她只觉得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让她忍不住想起夏目漱石的那句经典表白,只觉得在无边月色的照映下,气氛有种无比伦比的浪漫感。   她偷偷扭头看向旁边的俊逸少年,冷色清辉下,映得那人的侧颜更加白皙精致,不禁心头怦怦直跳,“而且今天的天空很清朗,说不定能在山顶看到星星呢。”   吴大志听到后面张然的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然然,我家附近也有座山呐,要是你想看星星,我天天载你去看。”   张然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他的话,徐莉心里暗骂吴大志没眼力见,嘴上催促道,“你能不能专心开车,前面凯哥的车都没影儿了。”   吴大志嘴上骂骂咧咧的,脚下还是老实地默默踩了油门,车的速度骤然加快了许多,不消半个小时,便抵达了城南的后山。   许凯的车早就到了门口,只见他倚在车身上,手指里夹着烟,一脸百无聊赖地吐着烟雾,没有看到胡小芳的身影,大概是在车里坐着。   见到他们下了车,许凯便将手里的烟一扔,用鞋尖碾了碾烟头的火星,声音有点哑,“真慢。”   徐莉没看见胡小芳的身影,毫不意外地撇了撇嘴,“芳芳又不出来啊?”   许凯点了点头,“这里再往上就不能再开车上去了,我们要走路上去。”   祁少瑾看了看周围,四处都是黑压压一片,没有什么灯火和人烟,夜晚格外的寂静,整个后山都显得鬼森森的,风穿林而过,时不时传来阵阵呜呜的叫声。   感觉到身边人的迟疑,郁鸣槐低头小声问道,“害怕吗?”   祁少瑾摇了摇头,他虽然不太想上山,却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这座山实在是有些诡异,让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张然却是神情犹豫,她原本脑海中的一切诗情画意的幻想,都被这座阴森森的后山打破了,并下意识地攥住了身边的人,“要不,我们还是不上去了吧?”   祁少瑾被冷不丁地攥住了手臂,不禁愣了愣,一时竟也忘了甩开她的手。   徐莉看到之后地,不禁心中一动,也拉住了郁鸣槐,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对啊,要不就在附近走一走就算了,感觉山上好恐怖哦。”   看到徐莉做作的举动,吴大志忍不住一脸黑线,“徐莉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去鬼屋是最积极的,要是你怕鬼,那全天下恐怕就没有人不怕鬼了。”   被吴大志拆穿之后,徐莉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装下去,只是强硬地拉过吴大志,一脸咬牙切齿地拧着他的耳朵,“你、不、说、话、会、死、吗?”   就在吴大志被拧得哇哇乱叫的时候,祁少瑾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拨开了张然的手,然后对许凯说道,“既然女生们都害怕的话,要不就让她们留在车上吧,毕竟山上也危险,也不知道晚上会有什么野兽出没。”   郁鸣槐认同地点了点头,“阿瑾说得对,要不然我们男生先去探一下路,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再带着她们上去也不迟。”   平时总是意见多多的吴大志,此时也难得赞同郁鸣槐的提议,趁着躲开徐莉的间隙朝他们喊道,“是啊,徐莉这种男人婆也就算了,可是然然那么柔弱的女孩子,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许凯看了看祁少瑾,又看了看郁鸣槐,突然勾了勾嘴角,“行,那女生们先留在这里,男生负责上去探路。”   安抚好害怕的张然,将不情不愿的徐莉一并送到车里之后,许凯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一行人走进了后山。   与白天的敞亮不一样,晚上的山路黑漆漆的,也没有路灯照明,他们只能借着林间透入的月光小心地走着。也许是因为昨晚下过雨的缘故,脚下的泥土也变得十分松软泥泞,走起来十分不便。   尽管是熟悉的路径,因为看不清地上的障碍物,走起来也变得有些磕磕绊绊。祁少瑾这边走着走着,一时没留神脚下的一个台阶,险些被绊倒,幸好郁鸣槐走在后面及时扶着,不然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许凯的体力似乎出奇的好,在前面走得飞快,郁鸣槐扶着祁少瑾走着,也只能勉强跟上。落在后面的吴大志平时缺乏运动,不一会儿就走得气喘吁吁的,一边擦汗一边朝前面喊道,“你,你们能不能走慢点,我都快走不动啦!”   许凯的声音从前面远远地传来,“叫你平时不运动,现在走不动路了吧?”   吴大志吭哧吭哧地走着,挠了挠手上被咬的包,腿脚累得直发抖,“凯哥,我寻思这也不是运动不运动的问题,我觉着也没人像我们这么有闲情逸致,大晚上还跑到后山喂蚊子吧。”   又走了十几分钟,吴大志终于撑不下去,找到一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下去,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我不行了,要走你们就继续走吧,反正我是走不动了。”   见吴大志不走了,祁少瑾和郁鸣槐也停了下来,就在原地坐下歇着,许凯见他们都不走了,便也停下了脚步。   许凯从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掀开的盖子发出了“啪嗒”的微弱声响,明黄的火苗立刻从里面蹿了出来,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看着前面的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正要往火苗上点燃时,神使鬼差地,祁少瑾朝他喊了一声,“你都抽了快一晚上的烟了,味道就这么好?”   许凯点烟的动作滞了滞,斜睨了祁少瑾一眼,嘴边噙着似笑非笑的凉意,“怎么,你也要试试?”   祁少瑾没抽过烟,林芸也不许祁烨朋在家里抽烟,所以他从小就对烟有着天然的好奇感,说不想试试那是骗人的。   他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那盒烟的牌子,不料刚把头伸出去,就被郁鸣槐一把摁了回去,“他就是随便说说,不用理他。”   许凯看到郁鸣槐眼中的警惕之意,像极了一只护崽的母狮,心里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当着他们的面点烟,而是默默背过了身子。   祁少瑾只听到他幽幽说道,“是了,你们都是好学生,我就不做你们的坏榜样了。”   等吴大志休息完了之后,四人又继续出发,约莫又走了二十分钟,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从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后山的风景。山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林木和果树,深深浅浅的沟壑交错相间,隐隐传来虫子和鸟的叫声。   如张然所说,今天的夜空果然很晴朗,没有了云雾的遮盖,是个很适合观星的地方。天上的星星缀满了一片,像是黑绒布上的碎钻,闪得很是好看。   想到徐莉和张然还在车里等着他们,到了山顶,他们没有坐下休息,而是直接原路返回,准备将她们也带上来。   比起上山的艰难,下山则显得轻松许多,上山路上一直吵吵嚷嚷着要休息的吴大志,此时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冲在了最前面,还时不时朝后面的他们喊道,“你们怎么走那么慢啊,然然她们该在山下等着急了。”   郁鸣槐担心祁少瑾滑倒,于是走在了祁少瑾的前面,时不时提醒他注意前面的障碍物,原先走在最前面的许凯,此时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到半路时,吴大志停下了脚步,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紧跟在他后面的人,见他止步不前,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并开始认真留心周围的动静。   突然,吴大志脸色一白,指着草丛的一个方向喊道,“是蛇!”   他们顺着吴大志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那蛇头藏匿在草丛里,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它。   因为吴大志的叫声,蛇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将舌头吐得咝咝作响,发出了警告的威胁声音。   郁鸣槐此时却显得格外的冷静,压低声音说道,“大家不要慌,蛇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只要我们绕着边走,大概率不会受伤,同时尽量蹲着走,如果有长的树枝,可以拿起来防身。”   就在他们集中精神,一边小心翼翼地退后,一边警惕着前面虎视眈眈的蛇时,突然,许凯脚下的土一松,一只脚瞬间踩空,并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让许凯下意识拉住了前面的人,而那个倒霉的人,正是刚才走在他前面的祁少瑾。   祁少瑾只觉衣角被狠狠一拽,身子被拉得猛地往后一仰,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他看见郁鸣槐惊慌失措地朝自己伸出了手,随即视野一暗,与许凯一同摔了下去。      ☆、第 52 章   两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也不知滚了多久,直到在地上一处落叶堆的缓冲下,才在一处平坦的草地上慢慢停了下来。   祁少瑾被撞得腰酸背痛,在地上躺着歇了好一会儿,才呲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却没在附近没看见许凯的身影。   祁少瑾走了约莫十几米,才在一处灌木丛的后面发现了许凯。许凯似乎还在昏迷状态,祁少瑾连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祁少瑾蹲下身子,把手指凑近他的鼻尖,确认他的呼吸还算平稳,才往他的脸上拍了拍,“喂,醒醒。”   因为外力的作用,许凯这才慢慢醒了过来,刚醒来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迷蒙,过了几秒之后便恢复了清明,“这是哪里?”   祁少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是你把我拽下来的,你问我我问谁?”   成功叫醒许凯之后,祁少瑾用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查探了一下周围,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林。祁少瑾又往山坡上面照了照,不知道他们滚到了哪个地方,现在已经看不到郁鸣槐他们的踪影了。   祁少瑾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自己隐隐约约的回音,他又试图给郁鸣槐发消息,然而发了好几条消息,都出现了红色的标志,把电话拨过去,也是被提醒不在服务区。   “靠,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怎么信号这么差啊。”   这边祁少瑾已经着急上火得不行,另一边的许凯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甚至就地坐了下来,往裤兜里掏着什么。   祁少瑾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很是无语,“怎么都到了这儿你还要抽烟啊?”   许凯看都没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拿出了烟盒和打火机,祁少瑾没办法,只好也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许凯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叼着,并熟稔地单手打开打火机,升起的火苗迅速将周围的黑暗撕开了一条缝。   许凯微微倾下头,用嘴去够手里的香烟,不得不说,许凯抽烟的时候还是挺帅的,有种莫名成熟的性感,轮廓在昏黄的光影中闪烁,摇摆不定,像七八十年的老电影镜头。   他的手也长得很好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香烟轻佻地夹在食指与中指的指缝中间,静静逸散出如缕的烟雾。   许凯吸了一口,感觉被熟悉的烟草味包围后,不禁慵懒地眯了眯眼,仿佛置身于夏威夷的热带沙滩上,而不是掉在鸟不拉屎的大山里。   坐在旁边的祁少瑾已经看呆了,他没想到一个人抽个烟竟然像可以像吸鸦片一样,表情舒服得近至糜烂。   看见祁少瑾傻傻地看着自己,许凯毫不客气地朝着祁少瑾的脸吹了一口烟雾,“怎么,看傻了?”   祁少瑾猝不及防地将二手烟吸进鼻腔里,辛辣刺激的烟草气息呛得他立刻连连咳嗽。   祁少瑾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好不容易缓过气了才骂道,“你有病吧?”   许凯咬着烟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神有点飘,“是,我是有病,你帮我治吗?”   祁少瑾懒得理他,专心开始捣鼓手机,许凯瞥了他的手机一眼,慢慢吞吞地劝道,“不用白费功夫了,这边还没建基站,没有信号,再怎么拨你也拨不出去的。”   多种方法尝试无果后,祁少瑾终于断了试图与外界联系的念头,想到可能因为自己没回家而发飙的林芸,祁少瑾就觉得有些头疼,“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许凯道,“目前有四种方案,一,我们自己走出去,二,在原地等大志找到我们,三,在这里呆到天亮再走。”   祁少瑾皱了皱眉,“还有一种呢?”   许凯笑了笑,“打110,等警察叔叔来救我们。”   祁少瑾,“……”艹。   祁少瑾当然不会真的打电话报警,比起被自家老妈打一顿,他更加不想登上他们当地电视台的社会新闻。   他看了看周围,一眼望过去都是黑压压的树林,再想到刚才遇到的蛇,不知道还会不会冒出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是等他们来找我们的,冒冒然走出去太危险了。”   许凯吸了一口烟,道,“也是,你男朋友这么紧张你,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祁少瑾,“……”   祁少瑾,“?!”   看着祁少瑾一脸“我们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的震惊表情,许凯噗嗤地笑了出来,“不用那么害怕,只有我看出来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祁少瑾还心有余悸,顺带说话的舌头也捋的不大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凯侧着头睨他,唇边带点坏笑,“你猜?”   祁少瑾,“……”   这还用玩我猜我猜猜猜呢?就是许凯想玩,他还不愿意奉陪呢。   见祁少瑾不说话了,许凯也觉得有些没劲,也不逗他了,“我跟你们一样,都是那一边的,天生能感觉到和自己一样的同类,就跟雷达差不多,明白吗?”   祁少瑾听到他的话,眼睛瞪得跟铜钱一样大,“你,你也是……”   许凯点了点头。   祁少瑾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到许凯先前和郁鸣槐说话的样子,心里感觉更怪了,“他们知道你的事吗?”   祁少瑾问的“他们”自然是吴大志那些人,许凯摇了摇头,“没告诉他们,反正毕业了就各奔西东了,没什么必要让他们知道。”   祁少瑾先是沉默,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其实,现在已经对同性恋的态度宽容了很多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会用有色眼光看你。”   许凯有些新奇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安慰我?”   祁少瑾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表情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不喜欢就算了。”   许凯这次是真的笑了,“你不用安慰我,我不想告诉他们,只是因为觉得麻烦而已。”   他把烟放在石头上磕了磕,静静地看着火星和烟灰飘落在空气里,“你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祁少瑾的脸变得更红了,“还能怎么在一起,就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表白了之后就在一起了呗。”   许凯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谁先喜欢上的,谁表白的,你得说详细点。”   祁少瑾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干嘛要告诉你啊,这可是我的隐私。”   许凯耸了耸肩膀,“那就算了。”   祁少瑾本来还挺想分享的,见他不问了,心里又有些痒痒,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说了出来,“他先喜欢我的,寒假他表白了之后,一开学我们就在一起了。”   许凯看了他一眼,心里一想,原来还是个爱显摆的小屁孩,“就这么简单?”   祁少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许凯摇了摇头,“没事,挺好的。”   对话就此戛然而止,气氛重新恢复了沉默,变得有些尴尬。   安静了下来之后,森林里的各种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除了风声和树叶拍打的O@声,远处还隐约传来了像婴儿啼哭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诡异。   看着周围的环境,祁少瑾联想到了早上去过的鬼屋,心里顿时感觉心里毛毛的,刚想找人搭话,旁边的许凯就忽然打了个喷嚏。   祁少瑾他吓了一跳,立刻扭头看向许凯,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短袖。   因为已经到了晚上,气温已经降了许多,加上山里林木多,湿气重,就显得更加阴冷,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型制冷机,许凯会觉得冷也是正常的。   许凯正皱眉着鼻尖,突然觉得身上一暖,热乎乎的人气直往他的毛孔里钻。低头一看,背上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驼色夹克外套。   许凯想要把外套脱下还给他,却被祁少瑾按住了,“你就盖着吧,我里面穿了一件打底,不冷,要是你这时候感冒了,那才真的麻烦大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少瑾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像要帮他把身上的寒气拍走。   见到祁少瑾拉开衣领,里面确实还有一件贴身的防寒衣,许凯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坚持把外套还给他,“谢了。”   听到他的道谢,祁少瑾轻轻用手肘撞了撞他,“要谢本大爷,出去了之后,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祁少瑾不自觉地咧了咧嘴,露出了里面的虎牙小尖。   先前因为郁鸣槐在旁边的缘故,总是会因为他的容貌过分出众,习惯性地忽略他周围的人。现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许凯才有时间注意到祁少瑾的样子。   祁少瑾是很典型的阳光大男孩长相,身上还沾着学生时代的少年气,长得一双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从小到大桃花没断过,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长相。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郁鸣槐会喜欢上这个人了。   那样的热烈,自信,就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温暖而明亮。   就像那个人一样……   许凯眸色一沉,无声地将手里的烟掐灭了,声音幽幽道,“原来你们都是这样勾引人的么?”   他的声音很轻,祁少瑾没有听清楚,“啊?你刚才说什么?”   许凯道,“你离得太远了,走过来这边一点。”   祁少瑾哦了一声,站起身子朝他走了过去,然而刚走到他的跟前还没站稳,他就被许凯突然扑倒在地。   祁少瑾的身上本来就隐隐作痛,现在又被狠狠撞在地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艹,你肾虚啊,在上面被你拉着摔下来也就算了,怎么你在平地也摔啊。”   许凯的两只手撑在祁少瑾的上方,冷冷地俯视着他,月光将他俊朗的脸庞映得苍白,有种失血的妖异美感。   他舔了舔嘴唇,意味不明地压低了声音,“肾不肾虚,试试就知道了。”   “看起来你们应该还没做过吧,要不我教教你?”      ☆、第 53 章   转眼之间,形势来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原本还有些阴森恐怖的环境,此时因为衣物的摩擦与略显激烈的呼吸声,却显得诡异和暧昧了起来。   祁少瑾挣了几下,没挣开他的束缚,心里不禁冒起了火气,“喂,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赶紧给我起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听了祁少瑾的话,许凯非但不放开他,反而将身体压得更紧了,“要是我不肯放开你,你又能怎么办?”   就在祁少瑾使劲推他的时候,许凯突然凑近他的耳朵说道,“喂,要不甩了那家伙跟我吧,我保证会让你更舒服的。”   祁少瑾蓦地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滚开!”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这里呆太久被吓疯了吧!   许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祁少瑾当成了神经病,甚至朝祁少瑾的耳朵吹了口气,看见那人有一瞬间停止挣扎的呆滞,不禁低声地笑了笑。   祁少瑾这下是真的怕了许凯,心里只想着赶紧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许凯。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压在他身上的许凯依然纹丝不动,根本不像是刚才还着凉打喷嚏的虚弱模样。   许凯甚至将一只手臂支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眼神很是愉悦,“你说,要是一会儿郁鸣槐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他会怎么想呢?”   像是要响应他刚刚说的话一般,许凯的话音刚落,顺着山坡的上方隐隐约约传来了叫喊的声音,努力拼凑那些字音,竟然是在叫他和许凯的名字。   听到远处的呼唤声,祁少瑾挣扎的动作忍不住一僵,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许凯挑了挑眉头,他倒是没想到,郁鸣槐他们这么快就找过来了,看到祁少瑾一脸活像便秘的表情,心情不禁更愉悦了,“现在你的老相好要来了,你要怎么办?”   祁少瑾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什么怎么办,你特么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和刚才迫切看到郁鸣槐的心情不同,祁少瑾现在巴不得郁鸣槐不要过来,要是被看到他和许凯这个不可言说的姿势,他才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远处的郁鸣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和声响,不禁大声喊道,“阿瑾!你在这里吗?”   听着郁鸣槐越来越近的喊声,轻勾嘴唇,眼里的笑意渐浓,“郁鸣槐快要过来了,怎么样,你要叫他吗,还是我来帮你?”   说完这句话,许凯便作势要朝那边回应,祁少瑾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神情多了一丝慌乱,“你不要乱来!”   许凯被他捂住了嘴巴,眼睛仍是笑得弯弯的,只是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温热的气息喷得掌心也有些痒,“嗯?不愿意我叫他吗?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其实你也想在这里和我发展点什么呢?”   祁少瑾没有心思听他混淆是非,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和呼唤声,他终于忍无可忍,照着那张笑得蔫坏儿的脸一拳毫不留情地揍了下去。   许凯猝不及防地接了这记拳头,身体一歪,祁少瑾也顺势把他推到了旁边,连忙站起身子退后了几步。   被揍的许凯捂着脸站起了身,刚站起来的时候身影还有些晃悠,但又很快被他稳住了。   许凯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口腔黏膜内,却莫名让他更加兴奋了起来。   看来这还是只会挠人的野猫,挠得还挺疼的。   不过,他就喜欢这么野的。   看到许凯被揍了一拳之后,脸上的表情不怒反笑,祁少瑾越发觉得许凯就是个神经病,更加确定了以后要远离这个人的念头。   等郁鸣槐和吴大志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对峙的场面。   因为之前从山上滚下来的缘故,两个人的头发和身上都沾上了不少树叶和枯草,显得有些狼狈。   只是许凯的侧脸淤青,嘴角沾血,虽然表情无所谓,但状况看起来有些凄惨,而祁少瑾则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明显能看出他们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看到祁少瑾的瞬间,郁鸣槐立刻冲了过去,先是摸摸他的脸,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身体和胳膊,“你没事吧?”   祁少瑾摇了摇头,“幸好坡不是很陡,加上有树叶堆和灌木丛的缓冲,没有受伤。”   确定祁少瑾没事之后,郁鸣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将祁少瑾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担心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祁少瑾觉得尴尬,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想拍拍他的肩头,示意郁鸣槐注意场合。   然而刚起抬手,祁少瑾就能感觉到郁鸣槐身上的微微颤抖,仿佛还在后怕着什么。   感觉到郁鸣槐的紧张和担心,不知为何,他也莫名地有些感动。   这个傻瓜……   祁少瑾犹豫了一下,抬起的手终究是回抱了郁鸣槐,像是哄小婴儿一样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宽慰道,“放心,真的没事了,我不是站在这里好好的吗?”   另一边的吴大志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凯的惨样,有些结结巴巴道,“凯、凯哥,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啊,怎么把嘴角也磕、磕破血了?”   看着对面温情脉脉的两人,许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色有些阴郁,“没什么,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伤了而已。”   此时郁鸣槐也松开了祁少瑾的怀抱,他看到许凯脸上的明显痕迹,很明显是殴打所致的,不禁心里一沉,“怎么回事?你和他发生了什么吗?”   祁少瑾当然不会告诉郁鸣槐发生了什么,只得含糊其辞道,“不知道诶,可能是他自己刚才撞伤的吧。”   见到祁少瑾不愿意告诉自己,郁鸣槐也没再追问,只是看到他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薄薄的毛衣,不禁皱了皱眉头,“你身上的外套去哪儿了?”   还没等祁少瑾回答,身后许凯懒洋洋的声音就响起了,“对啊,你的外套还在我这儿呢,可别忘了拿回去啊。”   他们扭过头,只见许凯手里拎着他的外套,嘴边挂着痞气的笑,还十分欠揍地晃了晃。   祁少瑾不禁脸色一黑,快步朝他走了过去,想要抢过他手里的外套。   然而,等祁少瑾的手刚刚抓到外套时,许凯却突然将手里的外套一拽,祁少瑾一个踉跄,差点撞进了他的怀里。   就在祁少瑾被扯过去后的瞬间,许凯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我刚刚的话都是认真的,要是你和那个乖乖仔在一起觉得腻了,就过来找我。”   因为两人的角度问题,在郁鸣槐的视角看来,几乎就像是两人在耳鬓厮磨。   郁鸣槐脸色一沉,想要上前把祁少瑾拉回来,与此同时,祁少瑾也已经站直了身子。   祁少瑾立刻将自己的外套拽了回来,并狠狠地剜了许凯一眼,恨不得现场暴打这家伙一顿。   他刚才真是瞎了眼,才会把自己的外套借给这个小子!   不欲与许凯多言,祁少瑾强压着怒气走回郁鸣槐身边,因为刚才许凯的整蛊,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郁鸣槐本想询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看到祁少瑾的脸色不好,又默默将疑问吞回了肚子里,“好,我和大志刚才已经找到安全的下山路线了,可以沿着那条路下山。”   迟钝的吴大志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剑拔弩张,见到有人终于提起下山的事,便迫不及待道,“哎哟我的祖宗们,你们终于想起来要下山了,我可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是吧,凯哥。”   许凯“嗯”了一声,此时他的手里已经夹着一根香烟,正放在打火机上点燃。   祁少瑾再看到许凯点烟时,已经没有了像之前那样欣赏和好奇的兴趣,因为他一看到许凯吸烟,就会想起许凯凑近时口中的烟草气味。   他没有再看许凯,而是撇开了头,直接拉着郁鸣槐往上走,吴大志紧随其后,许凯则跟在他们的后面,神情有些莫名。   放松下来之后,祁少瑾想起了刚才遇蛇的险情,不禁心里一紧,连忙抓着郁鸣槐问道,“对了,刚才我们不是碰到蛇了吗,你们是怎么走出来的,没被咬伤吧?”   郁鸣槐本来已经忘了这件事,现在才被问起,不知为何,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酸涩,“那条蛇见到我们没有攻击它的意思,就自己爬走了,后来我就和大志一直顺着山坡去找你们,一路上倒是没再碰到其他猛兽。”   祁少瑾想到郁鸣槐焦急地寻找自己的模样,再想想刚才自己和许凯大喇喇坐在原地等他们找过来,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害你们找那么久,要是我们没掉下去,现在应该早就出去了吧。”   郁鸣槐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意外而已,是我不该答应他们晚上一起去兜风的,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看到郁鸣槐自责的神情,祁少瑾更加确定自己的隐瞒是正确的,有些心虚地安慰道,“没事啦,要是担心安全问题,以后我们考完驾照,自己去兜风就是了。”   郁鸣槐这才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嗯,等我学会了开车,我也带你去兜风!”   下山了之后,他们决定和许凯一行人分道扬镳,并和他们在附近的车站道别。   徐莉和张然听到他们要走的时候,表情颇为不舍,坚持要和他们交换联系方式,旁边的吴大志也顺便加了他们的微信。   许凯倒是没有和他们交换联系方式,只是一直盯着他们的身影,直至祁少瑾上车时,手里还夹着未燃尽的烟,眼神晦暗。   祁少瑾原本以为,他和许凯的交集只会停留在那一天,而那天晚上的不愉快回忆,也会被时间所掩埋。   直到第二天放学之后,当他看到站在校门口的熟悉身影时,才知道这家伙是有多么的阴魂不散。      ☆、第 54 章   许凯站在校门口,身上还穿着职高的蓝色校服,在一群一中校服中显得相当惹眼。加上他的外形高大帅气,很快就吸引了过往学生的注意。   周围的学生看到许凯这个异类,纷纷小声地议论了起来,毕竟职高离一中这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让人很难不好奇为什么会有职高的学生在这里。   面对一众好奇又探究的目光,许凯皱眉忍耐着从兜里掏烟的冲动,手指搭在挎包上焦躁地一点一点着,直至看到祁少瑾和郁鸣槐走过来的身影,眉毛才舒展开来。   许凯能发现祁少瑾和郁鸣槐,他们自然也能看到许凯。   看到许凯朝他们笑着招手,祁少瑾瞬间冷了脸,当即就想掉头离开,郁鸣槐不清楚其中的情况,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向他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鸣槐走了过去,祁少瑾自然也得跟上他,表情颇为不情愿。许凯也注意到了祁少瑾的臭脸,心情更是莫名愉悦起来,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我们学校今天放学早,就顺便来找你们玩,怎么样,不介意吧?”   一旁的祁少瑾冷嗤一声,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什么狗屁放学早,这家伙绝对是翘课早退跑过来的。   ……该不会是故意来校门口堵他们的吧?   许凯却是目光坦然,丝毫没有在意祁少瑾的冷淡态度,“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可以在微信问问大头和徐莉她们,她们都知道的。”   祁少瑾凉凉道,“那她们怎么不来,就你一个人?”   似乎早就预料到祁少瑾会询问这个问题,许凯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们三个人已经约好了去东城吃自助餐,但我不太想去,所以我很不幸地被抛弃了。”   紧接着,许凯又十分厚脸皮道,“对了,你们放学应该不会这么早回家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你们不会也要抛弃我吧?”   祁少瑾不禁脸色一僵,确实,他今天放学之后打算和郁鸣槐去周边的商业广场转一转,顺便一起去西餐厅吃个晚餐什么的。   谁知道,原本计划完美的浪漫约会,竟然会突然插进来这一个大大的电灯泡!   祁少瑾正在纠结着应该怎么办时,突然,他瞄到了远处广告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宠物的广告,突然心生一计,“好啊,正好我们准备去一个地方,那你就跟着我们去吧!”   郁鸣槐本皱着眉头,正想着怎么拒绝许凯时,听到祁少瑾满声答应,不禁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你……”   祁少瑾向他投去“安心吧”的眼神,然后朝许凯努了努下巴,示意许凯跟着他们。   许凯见祁少瑾答应得爽快,虽然心里有些疑惑,自然也乐得轻松,   直到站在一家名为“樱花喵喵馆”的猫咪主题咖啡厅前面,许凯才知道,为什么祁少瑾刚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自己。   看着眼前色调粉嫩的建筑物,以及玻璃窗内来来往往的女生们,许凯可以想象得出,三个大男生走进去将会是怎样强大的冲击力。   看到许凯面露犹豫之色,祁少瑾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怎么了,你不想进去吗,要是不想进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家哦?”   许凯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露出了笑容,“怎么会呢,猫咪这么可爱,我当然想进去了,快点进去吧。”   没有成功劝退许凯,祁少瑾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十分失望。   他早就预料到许凯会跟着他们进去,反正进了这间咖啡厅,有的是方法整蛊许凯就是了。   因为祁少瑾选择了市区内最有名的猫咖,加上刚刚放学的缘故,前台后面排着的长队伍几乎要排到门口外面。   由于店内流量较大,在这样拥挤的情况,人群自然少不了摩肩擦踵的情况,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许凯能明显感觉到祁少瑾撞了自己几下。   然而等他看向祁少瑾的时候,那人却是一脸歉意,表示自己并不是故意的,让许凯也拿他没办法,只好默默忍耐着。   好不容易排到了祁少瑾,看着前面祁少瑾朝店员出示了套餐的团购码,许凯才暗暗松了口气,心想着终于可以进去坐下来歇着。   然而,祁少瑾的一句话却打破了他的幻想,“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只买了和郁鸣槐一起吃的双人套餐,所以单人套餐你要自己买哦。”   团购套餐上的单人套餐是30元,双人套餐则仅需50元,这一点足以体现对单身狗的满满恶意。更讽刺的是,店内的单人套餐已经卖完了。   也就是说,要跟着祁少瑾他们进入咖啡店,意味着他只能在店里选择消费更贵的到店套餐,而不能享受团购的优惠。   作为单身狗且没有预定套餐的许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郁鸣槐和祁少瑾先走了进去,自己则被留在原地,在身后一大长串队伍的谴责目光中翻着菜单选择自己的套餐。   好不容易选好了套餐,许凯才匆匆忙忙地跟了进去,而此时的祁少瑾和郁鸣槐已经并排坐在了座位上,轻松地说说笑笑着。   许凯走过去坐在了他们的对面,皮笑肉不笑道,“坐在这里等我,你们还真是悠闲啊。”   祁少瑾看到许凯一脸吃瘪的样子,显然在外面并不好受,心里已是暗爽不已,“哎呀还好啦,也没有等多久,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一会儿拿了猫条还可以去喂猫。”   许凯当然不是来认真喂猫的,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他今天不过是想来探查一下祁少瑾和郁鸣槐的状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搅黄他们两个而已,“你们平时也会来这儿吗?”   郁鸣槐刚想摇头,表示自己是第一次来时,却被祁少瑾抢过话头,“当然啦,我们可喜欢来这里了,只要一放学就会来这里,鸣槐,对吧?”   第一次被祁少瑾直呼其名,郁鸣槐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也没有注意到他说的什么话,只是下意识附和地点了点头。   听到祁少瑾略带自豪的话语,许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家伙是想炫耀他们的感情有多好吗,“那你们除了这种店,还会去别的地方吗?我觉得,这里不太像是两个男生会去的地方……”   虽然他对猫咪这种毛茸茸的动物没什么恶感,但也提不上有太多的好感,加上被周围好奇又兴奋的目光注视着,让许凯觉得不甚愉悦。   不用许凯提醒,祁少瑾当然也知道一群男生去猫咖吸猫很奇怪,他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恶心许凯,他早看这个拽的二五八万的家伙不顺眼了,“怎么,两个男生就不能去猫咖了吗?我觉得还挺好的呀,有什么问题吗?”   许凯没有成功套出祁少瑾的话,也无意再与他斗嘴,安静下来耐心等待上菜。祁少瑾见他不说话了,便径自和郁鸣槐开始聊天。   等服务员拿了小吃和猫零食过来后,桌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开始动筷。然而,地上的猫咪们被菜肴的香味吸引了过来,纷纷攀上他们的膝盖要零食。   祁少瑾这桌也不例外,等小吃盘刚放到桌上,就有一只大布偶直接跳上了许凯旁边的座位,并冲着他喵喵直叫。   许凯突然被旁边的一声猫叫吓到,差点把手里的筷子飞了出去,祁少瑾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那么怂啊,听到猫叫都能吓成这个样子。”   许凯皱了皱眉,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映,“这里的猫,都是这样没人管的吗?”   祁少瑾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翻了翻大大的白眼,“拜托,这里可是吸猫圣地,怎么会有铲屎官管自己主子的?再说了,有些人还巴不得猫爬上来和他多互动呢。”   许凯听到这几个新鲜的名词,不禁挑了挑眉,“铲屎官?主子?什么意思?”   然而此时的祁少瑾已经无心和他解释这些词语的意思,而是拿了一包金枪鱼条,朝许凯身边的布偶猫诱惑地摆动了几下。   对面的布偶猫看到后,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许凯,直奔祁少瑾而来,攀着他膝盖要吃的,其他猫咪也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零食,也纷纷跟着围了过来。   看到祁少瑾开始喂猫,郁鸣槐也跟着坐了下来,拿着逗猫棒开始陪猫咪玩耍,时不时看到猫咪因为过于激动以各种奇葩的姿势倒在地板上时,两人还会发出不约而同的爆笑声。   周围的人都在逗弄着猫咪,单独坐在座位上进食的许凯则显得格格不入,渐渐地,许凯开始觉得焦躁了起来。   许凯无意去逗弄那些猫咪,更无意融入人群,看着周围一片幸福平和的气氛,他的内心丝毫没有感到快乐,甚至感觉到了无尽的空虚和荒芜。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郁鸣槐和祁少瑾一起抚弄着一只蓝猫的后背,时不时发出欢乐笑声,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要是在他们面前把这只猫掐死,这两个人还会在自己面前笑得那么肆意吗?   因为烦躁的缘故,许凯习惯性地想要像往常一样抽根烟,然而刚做出摸裤兜的动作,他就被店内一直盯着这边的工作人员冲过来制止了,“你好,因为可能会影响到猫咪和其他客人,所以这里不可以吸烟哦。”   许凯,“……”   ☆、第 55 章   许凯被制止抽烟后,心情变得更加焦躁,手上的刀叉不自觉地在瓷碟里来回划动着,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感受到周边投来越来越疑惑和厌恶的目光,没有办法,他只得也跟着祁少瑾他们一样蹲下身,耐着性子用逗猫棒去逗弄脚下的猫咪。   似乎是感受到了许凯的排斥,其他猫咪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向了其他人。就连许凯试图用食物去勾引它们,路过的猫咪只看了他一眼,又往祁少瑾和郁鸣槐的方向跑了过去。   见到没有猫咪肯搭理他,许凯的心情变得更加阴郁了起来。   不就是几只破猫,竟然也敢嫌弃他?   目光在室内逡巡了一圈,许凯发现除了用逗猫棒和零食引诱猫咪外,还有人将猫咪抱在怀里,猫咪则像听话的婴儿一样乖乖窝在了他的臂弯里,十分乖巧的样子。   许凯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突然,他注意到了角落里有一只胖胖的蓝猫正在熟睡,甚至连肚皮也翻了出来,吃的圆圆的大肚子朝天仰着,是一副十分不设防的安心模样。   蓝猫本来睡得还挺沉,因为被许凯抓了起来,一下子就被弄醒了,顿时嗷嗷直叫了起来,叫声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祁少瑾也注意到了许凯这边的异样后,连忙赶了过来,“喂,抱猫不是这样抱的,你快放开它!”   许凯被别人一看着,加上祁少瑾这么一喊,心里一紧张,抓着猫的手劲下意识变得更大了,蓝猫被抓得疼了,气得连连嘶声骂粗口,伸爪就是狠狠的一挠。   许凯一吃痛,手上一脱力,蓝猫趁机从他手里跳了下来,一下子就跑没了影儿。   祁少瑾赶过来的时候,许凯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才发现他手上被猫划拉出了一个大口子,现在已经渗出了血珠,看起来有些吓人。   跑过来的店员看到许凯手上的伤口都吓了一大跳,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表情也变得惶恐了起来,“您、您没事吧?”   还没等许凯说话,祁少瑾就抓起了他的手,“抓成这样,就是不打狂犬针,也得打个破伤风了,得去医院一趟了。”   听到祁少瑾的话,旁边的店员连忙说道,“我们咖啡厅的猫都已经打过针了,所以不用打狂犬疫苗的。”   就在店里的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店里的经理也赶了过来,表情冷静地让其他店员安抚好其他的客人,本来乱成一窝蜂的人瞬间变得安静有序了起来。   打点完了其他的人,经理对着许凯一脸歉意道,“抱歉,让您在这里有了不愉快的体验,本次的套餐费用我们将会退还给您,后续的医药费用也请让我们承担,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找我们,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许凯没说话,见经理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祁少瑾心里叹了口气,本来只想整一下许凯,没想到这下整大发了,“走,先去医院吧,你这伤口得快点处理才行。”   郁鸣槐在旁边和经理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给他们留了电话,要是可以和他们联系,快去医院吧。”   祁少瑾点了点头,拉着许凯的手臂就要往前走,却没拽动。他又拉了几下,许凯愣是像一根长在地上的铁柱子一样,动也不动。   祁少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刚才呆在这里还一脸的不情不愿,怎么现在还不愿意走了,“走啊,愣在这儿当雕塑呢?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想和猫玩呢?”   许凯小声说了一句话,祁少瑾没听清他说的话,把耳朵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许凯撇开了头,平时总是拽里拽气的脸上,此时竟然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别扭,“我不想去医院。”   祁少瑾愣了一下,突然用手捂住了嘴,最后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吧,你这么大的人,还怕上医院啊?”   被祁少瑾这么大声地说出糗事,许凯的脸色发了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郁鸣槐倒是没笑,只是朝着他一脸认真道,“你现在去医院,也许只需要挨一针,可你要是晚去了,那可能就不止”   听到郁鸣槐的话,许凯的眼皮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犹豫之下,还是咬牙点了点头,乖乖跟着他们去了医院。   医院的人很多,光是挂号的队伍就排了一条长龙。一到医院,祁少瑾就开始抱怨了起来,“怎么工作日的医院人也这么多啊?”   许凯抿了抿嘴,“你们可以直接回去,不用陪我。”   祁少瑾冷哼一声,“要是我们走了,你肯定拔腿就跑了,怎么可能还呆在医院里,除非有人看着你,对了,你爸妈呢?”   听祁少瑾提到自己的父母,许凯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没有说话。   郁鸣槐道,“挂号的速度还挺快的,估计也不会等太久,要是你们累了,先去那边坐着歇一会儿,这边我看着就行。”   祁少瑾的表情还有些不服气,却也没再自讨没趣地去找许凯说话,成功挂上号之后,他们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叫号,看着外面的病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才终于轮到了许凯进去。   也许是病人太多的原因,医生简单了解完情况之后,给他们开了几张单子,让他们缴费,交完费就可以去护士那边打针了。   走出了诊疗室之后,祁少瑾便开始无情地嘲笑许凯,“原来你才十七岁刚出头啊,吴大志他们凯哥凯哥的叫你,合着原来你比我们还小啊?”   郁鸣槐也被吓了一跳,他以为许凯至少是同龄人,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成年,“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考的驾照?”   被郁鸣槐这么一提醒,祁少瑾也醒过神来,连忙紧张地问道,“对啊,还、还有那吴大志呢,你们该不会无证驾驶了吧!”   看到他们一脸的怀疑的样子,许凯翻了个白眼,“驾照是真的,我身份证上报大了两年,上年和大志一起刚考完的,我还不至于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听到许凯的话,祁少瑾的表情有些尴尬,“咳,我们也不是信你,只是安全第一嘛。”   许凯懒得理会祁少瑾的话,转头看向了郁鸣槐,“现在你们钱也交了,可以回去了吧?”   郁鸣槐摇了摇头,“不行,我们必须看到你打完针才能回去。”   许凯“切”了一声,却也没多大抵触,这两人现在看到他受伤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他了,非得守着他打完针,怎么说也不肯走。   到了护士那边,本来为了保险起见,想让许凯多打一针狂犬疫苗,许凯却说什么也不肯,最后只打了一针破伤风。   许凯打完针之后,脸都没了血色,惨白惨白的,没了平时痞里痞气的模样,现在虚弱得就跟一只病猫似的,看着怪可怜的。   祁少瑾看着有点难受,心里嘀咕了一下,犹豫地问道,“喂,要不要送你回去,看你这样,能行吗?”   许凯正扶着把手下楼梯,因为刚才打针的缘故,腿还有点抖,“不用你们假好心,我自己回去就行。”   祁少瑾气笑了,刚才的同情心被许凯的话瞬间弄得烟消云散,“我们假好心?我们假好心陪你到医院排队,挂号,交费,打针,你管这叫假好心?许凯,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许凯别过脸,神色倔强,“那是你们自己愿意的,又不是我让你们留下来的。”   郁鸣槐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只觉得头疼,连忙插话道,“行,不用我们送,那你爸妈呢,让你爸妈来接你总行了吧?”   祁少瑾撇了撇嘴,“他爸妈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我们把什么事都做好了再来,怎么不等他投胎了再来?”   听到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来往着,许凯却是冷笑了一声,“不用说了,你们不用陪着我,就算等到投胎我爸妈也不会来,你们赶紧走吧。”   祁少瑾眨了眨眼,没听明白他的话,“你爸妈不会来?什么意思?”   许凯将目光转向他,表情平静道,“我爸妈离婚了,现在没人管我,满意了吗?”   在许凯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一时之间,楼梯间瞬间鸦雀无声。   祁少瑾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当即像是被一大耳刮子抽中了脸,脑子嗡嗡地响,“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   许凯却打断了他的话,“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你们在这里只会浪费你们自己的时间,赶紧走吧。”   郁鸣槐也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想要揽住祁少瑾的肩膀往回走,“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回去……”   祁少瑾心里越想越愧疚,没有注意到郁鸣槐的手,激动的一扬手,就将他的手打开了。   只见他拉着许凯的手,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脸上满是真诚,丝毫看不出刚才还冷嘲热讽的模样,“我平时说话也不怎么注意,要是我刚才的话伤到你了,我跟你道歉。这样吧,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   许凯,“……”   郁鸣槐,“……”   ☆、第 56 章   郁鸣槐轻咳了一声,“这……不太好吧?要是实在需要的话,我来陪他就行了。”   祁少瑾白了他一眼,“你晚上不是还有兼职吗?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来送他回去就行了。”   被两人当成问题少年看待的许凯顿时黑了脸,“喂,我不是说过,不用你们管我……”   然而,许凯的话根本没人听,祁少瑾好说歹说,把郁鸣槐半推半拉地劝走之后,才走到许凯身边,“说吧,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许凯扭过头不理他,“不用你管,我自己回去。”   也许是因为许凯的话触动了他,明明是和平时一样带刺的话,祁少瑾现在看着许凯,竟然莫名生出了一种老父亲看自己叛逆儿子的感觉,眼神怎么看怎么慈爱。   许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被祁少瑾诡异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看屁啊!”   祁少瑾叹了口气,“哎呀,你怎么还在生我的气。要不这样,你乖乖回去,我就去给你去买根冰淇淋……”   许凯瞪了他一眼,“别把我当小孩哄!”   祁少瑾头疼地挠了挠头,“行行行,只要能把你送回去,怎么样都行,祖宗,你想去哪儿啊?”   许凯本还想皱眉拒绝,突然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嘴唇,“好,这可是你说的。”   一小时后,祁少瑾坐在餐厅里,心里在默默地滴血。   看着对面的许凯向着服务员不要钱似的报着菜名,祁少瑾才意识到,随便答应别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祁少瑾看着许凯还不罢休,他连忙抢过菜单,示意服务员离开后,恨恨道,“不许再点了,点这么多,能吃的完嘛你!”   许凯“嘁”了一声,“不是你让的随便点吗,这就受不了了,真小气。”   祁少瑾朝他挥了挥拳头,“你那叫点菜吗?我要是不让你住手,不出半小时,满汉全席都能被你点出来,你这就浪费粮食!”   许凯不理他,低头就要往包里找烟,祁少瑾眼疾手快地把包抢过,“不许抽,你还是个未成年,没满十八岁抽什么烟。”   许凯瞪大了眼睛,“我身份证都满十八了,警察都不管我,你管我干嘛,包还我!”   祁少瑾把包护在怀里,活像是老母鸡护崽似的,“我不还,你还是个病患,伤势没好之前你都不许抽烟!”   许凯不耐烦了,“你以为你是我妈啊,事儿这么多,就算你真是我妈,你也管不着我!”   说着,许凯走过来就要抢包,祁少瑾眼见形势不对,把他的包一屁股坐了下去,“你妈不在这儿,我就是你妈,总之我要看到你吃完晚餐吃药,再乖乖上车回家,我再考虑把包还给你。”   看着祁少瑾瞪着两只眼睛看他,一副“你有本事就从我这里抢过去”的无赖样子,许凯就觉得后悔和头疼。   果然,自己就不应该把那些事告诉他们!   另一边的郁鸣槐却是担心不已地看着手机,见到始终没有回应的微信,不禁叹了口气。   从兜风完那一晚开始,他就一直后悔让祁少瑾和许凯他们一起出去,许凯和祁少瑾滚下坡一趟之后,他就总觉得祁少瑾看他的眼神有点怪,似乎在隐瞒什么。   今天许凯来找他们,虽然祁少瑾反应不大,可他注意到许凯的目光一直往祁少瑾的身上走,这让他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祁少瑾饭吃到一半,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他嘴里的饭都还没咽下去,就顺手接起了电话,“谁啊?”   话筒那边传来了郁鸣槐的声音,“阿瑾,你把许凯送回家了吗?”   祁少瑾把嘴里的饭随便嚼吧几口咽了下去,才道,“我和他还在吃饭,等吃完饭我就把他送回去,很快的。”   那边的声音还有些担心,“行,那你注意点,别弄太晚了,明天还有课,记得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祁少瑾随意应付了几声,就匆匆忙忙把电话挂断吃了起来,开玩笑,上完医院都快七点了,现在刚等到上菜,他还没吃上饭,都快要饿死了。   许凯见他挂断了电话,状似无意道,“是郁鸣槐?”   祁少瑾“嗯”了一声,“等你快点把饭吃完,送你回去之后,我就解放了。”   许凯眼神一暗,手上一使力,把碟子里的鱼肉给夹断了,低声道,“完成任务之后,就去和人家去烛光晚餐?”   祁少瑾以为他还在闹别扭,又往他夹了几块鸡肉,“好好吃饭,吃完我就把包还你,这一大桌子菜可不能浪费了。”   最后,许凯心不在焉地没吃多少,祁少瑾倒是把肚子吃得滚圆,连打了几个饱嗝,一脸撑得不行的表情。   祁少瑾去结了帐,又看着许凯在他眼前乖乖兑水吃了药,才松了口气,“行了,该回去了,你家住哪儿,我送你。”   许凯迟疑了一瞬,报了个名字,祁少瑾将他说的名字输入软件之后,就站起了身,“起来吧,估计车很快就到了。”   许凯却没有立刻起来,而是低着头,想要说什么,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   祁少瑾扶了扶额头,“你又怎么了?难不成你又改变主意,想赖在这儿不想走了?”   许凯闭了闭眼,犹豫许久后,终于咬牙说了出口,“…股疼。”   祁少瑾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等许凯让祁少瑾凑近,听清了他刚才的话之后,祁少瑾才强忍着笑道,“害,早说嘛,又不是多大点事,大不了我搀着你出去就是了。”   实在是疼得站不起来的许凯,最后是被祁少瑾搀扶着坐上了出租车。两人相互依偎着,竟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意味。   一上车,司机就热情地和祁少瑾攀谈了起来,“小兄弟,是要去北区那块儿吗?”   祁少瑾点点头,又指着脸色苍白的许凯道,“司机大哥您开慢点,他今天不太舒服,也最好走没那么颠簸的路。”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许凯,“你是他哥吧?该不会是腿伤了吧,看着都疼成这样了,不上医院看看吗?”   祁少瑾道,“已经去过医院了,不是腿伤,就是他刚打了一针,屁股还…”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祁少瑾突然觉得腰间被一个手肘狠狠一撞,差点没把他撞出内伤,原本要说的话也活生生咽下了肚。   好在司机也没注意听他的回答,也没发现后座的异常,而是自顾自地感慨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身子骨越来越弱了,现在的人动不动就要去医院,哪像我们那时候,看大夫都是稀罕事,更别说去医院…”   司机天南地北的胡侃着,祁少瑾就在后面偶尔应和几句,好在车程不长,刚到目的地,祁少瑾就拖着许凯赶紧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祁少瑾才发现,许凯说的地点就是一栋旧式的出租屋楼房,贴满了各种梅毒和夜总会的标签和小广告,有垃圾倾泻在旁边,苍蝇乱飞,恶臭熏天。   祁少瑾强忍着捏住鼻子的欲望,说话变得有些瓮声瓮气,“你怎么就住这种地方啊?”   看着祁少瑾略显嫌恶的为难表情,许凯心里冷笑,“这是我过世的外婆留给我的房子,你要是嫌弃,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回去吧。”   祁少瑾却没理他,搀着许凯往里面走,楼梯间阴暗潮湿,只有一盏光芒昏黄的灯泡,幽幽暗暗地闪烁着,水管里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像极了某些恐怖片里的开始场景。   祁少瑾看得寒毛直竖,不禁咽了咽唾沫,“你这房子也太破了,连个电梯也没有啊。”   许凯冷冷地看着他,“都说了这是出租屋,怎么可能有电梯。”   祁少瑾咬咬牙,竟是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子,许凯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有点愣。   祁少瑾扭头看他,“上来啊,不是说屁股疼吗,我背你上去。”   许凯看着他往自己背上招呼的手势,觉得有些难堪,“我不要。”   祁少瑾可不管他答不答应,用手拉了他的腿一把,许凯站不稳,直接扑倒在祁少瑾的背上,并下意识地用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许凯怒瞪,“你神经病啊!”   祁少瑾将他的大腿往上托了托,感觉站稳了才往楼梯上走,“我有病,你有药吗?”   许凯一噎,索性懒得再和他说话,趴在他背上闷声不吭地没了言语。   与许凯相反,祁少瑾就像是打开了话唠模式,一句一句话直往外蹦。   “你住几楼啊?这楼房这么矮,估计一共不超过六楼。”   “话说你也真够沉的,看着这么瘦,重的跟猪似的,到底吃什么了你。”   “你爸妈也真是够狠心的,居然让你住这种出租屋,穷山恶水出刁民,难怪你性格这么古怪。”   …   许凯听他有一句没一句地絮絮叨叨着,竟也不觉得厌烦,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家里的家长里短,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温暖。   他偏头看向祁少瑾,因为背着他的缘故,祁少瑾一直粗喘着气,鬓角也被汗水浸湿了,胸口贴在他的背上热烘烘的,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仿佛要将他冰冷的心捂热一般。   明明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祁少瑾说得越来越起劲,背着他往上吭哧吭哧地走着,快要走到许凯住的楼层时,灯泡突然不亮了。   楼间的灯泡是声控灯,要跺跺脚才能亮,可这次祁少瑾连跺了几次,灯泡还是没有亮的意思。   没办法,祁少瑾只好摸着黑爬楼梯,也许是背的久了,祁少瑾的腿有些脱力,每抬一步都跟注了铅似的重。   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阶时,祁少瑾才舒了一口气,心想终于要解放了。   他这么想着,脚下忍不住一放松,一脚踩了空,顿时重心不稳,连带着背上的许凯一起滚了下去。   在他们制造出的巨大噪声中,楼层里刚才还一直灭着灯泡,此时也终于给面子的亮了。   祁少瑾趴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这造的是什么孽啊,最近怎么不是滚下山,就是滚楼梯,哎哟…”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背上的许凯,不禁心里一紧,“许凯,你没事吧,没事就回我一声…”   没听到许凯的回应,祁少瑾立即想要起身,然而抬了抬身子没抬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祁少瑾扭过头看,发现刚才没说话的许凯正压在自己的身上,一片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的亮。   “那晚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第 57 章   祁少瑾有些无奈了,这小子还真是赖上他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你先起来。”   许凯抿了抿唇,没有挪动的意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起来。”   祁少瑾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大声道,“没可能,没机会,行了吧?赶紧给我起来。”   许凯满脸不情愿地爬起身,还有些不服气,“就是因为你在和那个人交往吗?要是你给我机会,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的。”   祁少瑾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许凯受伤的眼神,不禁叹了口气,“不是谁对谁好的问题,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压着我了,而且我们才认识了两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许凯的眼睛蓦地一亮,“是因为上次吓到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你道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和我在一起吧。”   祁少瑾有些头疼,“不是这样……哎,总之先上去吧,在这楼梯里聊这个也挺奇怪的,回到你家之后再和你好好聊这个事。”   许凯点了点头,正要跨腿上台阶,却忘了自己的屁股还疼着,动作一大,忍不住嘶了一声。   祁少瑾忙扶着他,“哎哟,你这伤患还真是娇弱,行了别动了,我来吧。”   看着祁少瑾又要蹲下身子,许凯脸有点红,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不,不用了,你扶着我上去就行了。”   祁少瑾狐疑地看向他,“你真的行?”   许凯听到他的话,心里特别不舒服,“当然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祁少瑾心里暗笑,什么男人,就一小屁孩,“行行行,那我扶你上去,可别摔着了。”   好不容易到了许凯的家,等许凯把门一开,祁少瑾就迫不及待地坐在沙发上,整个身子陷了进去,“可算到了,把你这一米八的大高个送回来,可没把我累死。”   许凯锁上门后,就坐在了他的旁边,“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到底我为什么不行?”   祁少瑾累得不行,斜睨他一眼,“刚才不还说你行吗?怎么又不行了?”   许凯咬牙切齿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祁少瑾懒懒地抬了抬手,“哎哟祖宗,求求你可怜我吧,看在我辛辛苦苦背你上楼的份上,你就让我歇会儿吧。”   祁少瑾见他疲惫的神情不似作假,心里也有些愧疚,主动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水递给他,“喏,家里啥也没有,只有水了,你就将就将就吧。”   祁少瑾道了句谢,咕咚咕咚把水往嘴里灌,不一会儿就喝光了。他一脸舒爽地哈了口气,表情美得就像喝了整整一瓶肥宅快乐水。   许凯一脸紧张地看向他,“现在可以说了吧?”   等祁少瑾慢慢缓了过来,回想起刚才许凯的话,才觉得有些尴尬,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那个许凯,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啊?”   许凯一脸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祁少瑾挠了挠头,“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才认识两天,你喜欢我什么啊?”   许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其实,一开始是觉得你长得还不错,挺合我口味的。”   祁少瑾抽了抽嘴角,“……我谢谢你?”   许凯犹豫了一下,“后来,我发现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而且你也对我挺好的。”   祁少瑾眨了眨眼,“……就这样?”   听到他的反问,许凯有些紧张,“对、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祁少瑾看着许凯泛红的侧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这小孩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单纯。   听到祁少瑾的笑声,许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你就笑吧,反正我的告白就是这么无聊,肯定没有郁鸣槐说的那么浪漫。”   祁少瑾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性格还挺可爱的。”   许凯黑了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说他可爱,“你刚才说什么?”   祁少瑾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地叹气起来,“唉,我还是挺能理解你的心情的,毕竟我爸也常年不在身边,所以我还挺能理解你的心情的。”   没等许凯说话,祁少瑾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道,“像你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出现叛逆的时候,难免会对一些感情产生不适当的误解。俄狄浦斯情结你知道吧?你现在这个时期,最需要的就是父亲的关爱,所以……”   许凯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三岁小孩,不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敷衍我!”   这家伙先是把自己当小孩,后来又暗示自己有恋父情节,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啊!   要不是看在祁少瑾把他背上来的份上,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祁少瑾见到许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拿之前那一套忽悠他,只是叹了口气,“如你所说,我对你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只是把你当小孩而已。”   许凯瞪着他,眼里满是不甘心,“那我要做什么,你才不会把我当小孩?”   祁少瑾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面已经显示接近九点,要是再不回去,家里的母老虎估计又要发火了,“等你真的满了十八岁再说吧,现在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许凯拽着他的手,不肯让他走,非让他说明白,“你就是在敷衍我!没说清楚不许回去!”   祁少瑾指着他的手,挑了挑眉,“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就像个撒泼的小孩吗?”   许凯咬了咬嘴唇,“所以只要表现得成熟了,你就会考虑我吗?”   祁少瑾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考虑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嘛。   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得到了祁少瑾的答复,许凯最后还是放开了他,“这可是你说的,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祁少瑾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几句,又嘱咐他记得睡觉前吃药之后,才急匆匆地离开了,没了谈话的声音,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祁少瑾离开后,许凯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回想着祁少瑾的话,一边看着窗外的星星发呆。   突然,茶几上的座机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铃声,一下子吸引回了他的思绪。   许凯接起电话,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小凯,你到底要和爸爸闹别扭到什么时候!你就宁愿住你姥姥那破出租屋,也不愿意过来跟我住吗!”   许凯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指责,“我说过了,只要那个女人在那里一天,我就一天不会回去。”   中年男人的声音抬高了,显然对他的措辞十分愤怒,“你这是什么语气!那是你妈!惠琳今晚还特地给你做了饭等你回来吃,你这样说话还有良心吗!”   许凯冷嗤一声,“反正那个女人才不是我妈,除非你把她和那个野种赶出去,否则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是你的弟……算了,我不和你说那么多,反正你再不回来就不用回来了,就别指望我再给你一分钱!”   听到话筒传来的挂断音,许凯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他盖上了电话,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任风吹乱自己的头发,表情却平静得吓人。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势必要得到。   如果得不到,那他就亲自毁了,只要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   ☆、第 58 章   祁少瑾坐上了计程车后,就给郁鸣槐发了条信息报平安。刚发完信息没多久,手机的铃声就如轰炸般地响了起来。   祁少瑾连忙接起电话,听到了话筒另一边熟悉的温润声音,“准备回家了吗?”   想到对方趁着偷闲躲到门帘后给他打电话的模样,祁少瑾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嗯,刚把人送回去了,现在刚坐上车。”   那边的声音似是含着笑,刻意放低的声音如浸了蜜般柔和,“好,那你注意安全,我这边也快要下班了,回去再和你聊。”   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之后,祁少瑾便笑着挂断了电话,前面的司机看到后视镜里的他,笑呵呵调侃道,“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呢?”   祁少瑾点了点头,看着屏幕上郁鸣槐的屏保抿着唇笑,脸笑得有点红。   看到祁少瑾身上的校服,司机露出了怀念的神色,“你是一中的学生吧?唉,年轻就是好啊,连女朋友都这么粘人,不像我家那口子,天天就知道揪我耳朵。”   祁少瑾看着司机大叔满脸络腮胡,一副凶狠的模样,在家却被老婆揪着耳朵絮絮叨叨的惧内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大叔,没想到你还怕老婆啊。”   被看穿了之后,司机大叔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你还是小孩,当然不懂这些,怕老婆的才是真男人好不好。”   坐了约莫十几分钟的出租车,祁少瑾到了家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绿色的通知框,“您有一个新好友待通过。”   祁少瑾皱了皱眉,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加自己微信,难不成自己在哪里泄露了信息?   他好奇地点开一看,新好友是全黑的头像,昵称只有一个句号,备注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许凯”。   祁少瑾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手机上方吴大志发来的新消息,“瑾哥啊,凯哥和我要了你的微信,你看到了就通过一下吧。”   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不问自己要,等自己走了却找吴大志要了他的名片,绕这么大个圈子,这小子可真够别扭的。   祁少瑾越想,越觉得许凯这小孩好玩,他随手回复了吴大志的消息,并通过了许凯的好友请求。   刚加了好友,祁少瑾习惯性点开他的朋友圈,点开后却发现只有一条横杠,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祁少瑾挑了挑眉,这小子,该不会刚加了好友就把自己屏蔽了吧?   还没等祁少瑾主动去问,那边的许凯就主动发了张自己朋友圈的截图,跟自己看到的一样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许凯发完了截图,还酷酷地发了三个字,“没屏蔽。”   收到截图和三个字的祁少瑾,“…”   现在他知道了,这小子不仅幼稚,矫情,而且还特别臭屁。   这简直就是中二期的小屁孩嘛!   *   接下来的几天,祁少瑾都没有收到许凯的消息,也没有在校门再看到许凯的身影,似乎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变成熟了,这也让祁少瑾松了口气。   因为临近高三,祁少瑾的学业渐渐忙碌起来,加上郁鸣槐打工的缘故,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得更少了。两人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挤出时间,更别提想着其他事情,之前许凯的告白很快也被祁少瑾抛在了脑后。   周末,祁少瑾把最后一份作业赶完之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直指下午一点,距离一天的结束还有十一个小时,还有可以出去玩的空余。   祁少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撑着脑袋,忖度着怎么把郁鸣槐约出去玩。正在他把脑中一个又一个的方案否决之后,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少瑾以为是郁鸣槐的消息,连忙拿起手机,然而打开屏保的瞬间,却发现是许凯发来的消息,表情忍不住有些失望起来。   不过,自从那一晚送许凯回家之后,他就再也没收到许凯的消息,这次他倒是挺好奇许凯给他发了什么。   祁少瑾点开一看,发现许凯给他发了一张健身游泳会馆新开张的宣传图,上面写着各种新开业各项套餐的优惠价格,图片上的环境和设施似乎都非常不错的样子。   紧接着,许凯又发了一张照片,似乎是俯拍的角度,许凯的手上掂着厚厚一沓的深蓝色漂亮卡片,上面赫然写着那家游泳会馆的名字,写着“免费体验券”五个金色大字。   【。:我朋友的哥哥在城南开了家游泳馆,顺手给了我一些免费体验券,只要去游泳馆做个登记,就可以在里面游五个小时,怎么样,有兴趣吗?】   看到许凯发来的游泳券,祁少瑾眼睛一亮,对啊,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和郁鸣槐一起去游泳啊!   这么热的天,在室内游泳馆里游泳,既能避暑又能锻炼身体,多好啊!   看着许凯放出的免费体验券照片,祁少瑾很是心动,却还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体验券是你的,用了你的多不好意思。”   祁少瑾的消息发出不久,许凯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没事,我自己也用不完,刚好最近天气热了,就想叫你一起去游泳。”   祁少瑾又厚着脸皮问道,“那我能再叫一个人一起去吗?”   与刚才的火速回应相反的是,这次许凯过了几分钟才回复道,“郁鸣槐是吧?你叫他一起去吧,下午三点,我在健身房门口等你们。”   祁少瑾给他发了个“OK”的表情后,就迫不及待地给郁鸣槐转发了图片,“拿了几张游泳馆的免费体验券,要一起去吗?”   过了一会儿,郁鸣槐回复了他的消息,“你怎么会有这些免费券?”   祁少瑾立马坦白从宽,“不是我的,是许凯说拿了一些券,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紧接着,祁少瑾又紧张地补充道,“不过要是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虽然是这么说,祁少瑾心里还是很想去的,毕竟免费的游泳池,还是新开业的,不去白不去嘛!   像是看透了祁少瑾的心思似的,又过了一会儿,郁鸣槐才回复道,“去,为什么不去,天上掉馅饼,不去是傻瓜。”   祁少瑾收到了郁鸣槐的回复后,立刻欢呼雀跃地跑到衣柜前换衣服,并开始收拾去游泳要准备的东西。   “恒温大泳池,我来啦!”   随着天气转热,街上的人们都换上了短袖短裤,爱美的女生更是迫不及待地穿上了短裙和热裤,露出了白生生的胳膊和大腿,比天上照下来的太阳光还要晃眼。   等郁鸣槐和祁少瑾坐着出租车抵达游泳馆的时候,许凯已经站在健身馆的外面了。他身上套了件复古的印花短袖衬衫,项链上挂了一副白框墨镜,双手插在兜里,显得格外骚气。   看着许凯独自站在门外,祁少瑾有些惊讶,“怎么就你一个人?”   许凯懒懒抬眼,并不打算解释,“我就请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你不是说你体验券用不完……”   还没等祁少瑾说完,郁鸣槐就朝许凯微笑道,“我都听阿瑾说了,谢谢你请‘我们’两个人来游泳馆游泳,今晚你就别这么早回去了,晚饭由我来买单。”   许凯看着郁鸣槐笑眯眯的样子,心里更是不爽,打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郁鸣槐是只笑面狐狸,当初对他感兴趣,也只是出于发现了同类的兴趣罢了。   他本来就只想请祁少瑾一个人,要不是想着祁少瑾自己肯定不肯来,他才不会答应祁少瑾让郁鸣槐也来。   而且明明是他请的客,为什么这人反而把自己说成东道主一样!   祁少瑾没看出他们之间暗自较劲的明争暗斗,拽着两人直接往里走,“行了行了,要聊天也进去聊,你们两个不急,我都迫不及待了!”   简单地在前台做了登记之后,祁少瑾和郁鸣槐把带来的其他物品寄存在了储物柜,被许凯领到了更衣室,各自选了一间空房更换了着装。   由于祁少瑾是最心急的,因此他也是最先出来的,头上套了黑色的泳帽,下身则套了一条宽松的黑白条纹泳裤,衬得他的身材更加白皙精瘦。。   郁鸣槐也紧跟在祁少瑾的后面出来,只见他带着深蓝色的泳帽和白色泳镜,下身也是配套的深蓝泳裤,平时被校服遮掩起来的好身材,此时都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精壮劲瘦的倒三角身材,加上俊美清冷的脸庞,出去百分百会引爆女生们的尖叫。   祁少瑾流氓般地打量着他,并朝郁鸣槐吹了句口哨,“帅哥,有女朋友吗?”   郁鸣槐挑了挑眉,朝他走了过去,“怎么,你想泡我啊?”   祁少瑾咬着唇,朝他挑衅地笑了笑,“是啊靓仔,受沟吗①?”   郁鸣槐低低地笑出了声,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摸,“受啊,你满不满意啊?”   摸着温热起伏的宽阔胸口,祁少瑾刚才还挂着痞笑的脸,顿时红成了一个红富士,“你,你干嘛啊,不和你玩了,快放手。”   与此同时,许凯也换好了衣服,一出更衣间,他便看到两人在更衣间的门口打情骂俏。   郁鸣槐一脸坏笑,正抓着祁少瑾的手往自己的身上蹭,祁少瑾的脸则憋得通红,想要努力缩回自手,甚至连头上的泳帽都蹭掉了,露出了一头炸起来的小短毛,看起来狼狈又好笑。   看到了这一幕,许凯却不觉得好笑,只觉得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你们在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①靓仔,受沟吗:意思是“帅哥,接受追求吗”。   ☆、第 59 章   见到许凯出来之后,两人也停止了玩闹,祁少瑾下意识甩开了他的手,打量了一下许凯,“没看出来,你身材也不错嘛。”   感觉到祁少瑾的目光,许凯不知为何觉得脸有些热,擦了擦鼻尖满不在乎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祁少瑾早已习惯了他的臭屁态度,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既然主角来了,那就赶紧给我们带路吧!”   两人都赤着身,能接触到彼此干燥温热的皮肤,许凯吓了一跳,慌忙把他推开,“过去就过去,干嘛动手动脚!”   祁少瑾见到许凯害羞,心里更来劲了,还想再多逗他一会儿时,却被郁鸣槐一把拉住,“好了别再闹了,来之前不是还兴冲冲地要游泳吗,怎么现在倒是不着急了?”   被郁鸣槐这么一提醒,祁少瑾才想起来正事,连忙撒开了许凯,“对对对,好不容易有免费体验券,这五个小时可不能浪费了!”   许凯被他送开之后,心里却是莫名地失落了起来,看着祁少瑾对一脸无奈的郁鸣槐笑了笑,不禁攥紧了拳头,“走吧。”   跟着指示的方向,许凯走在了前头,祁少瑾和郁鸣槐则跟在了他的后面,很快就走到了泳池。   泳池很大,而且由于是新开业的缘故,设施和池水都十分的崭新和干净,下午基本没有什么人,不远处有一些年龄与他们相仿的女生,正在专心听一个像是教练的健壮男人给她们介绍这里。   一个坐着的男人看见了他们,立刻站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你们都是学生,那些女生也是,刚好周末过来体验课程的,你们也是来学游泳的吗?还是来健身的?要不要报我的课程,现在报名有优惠哦?”   祁少瑾连忙摆了摆手,“我们只是单纯来游泳的,不报课程。”   祁少瑾好说歹说,把热心推销的男人送走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地跳进了泳池里,倚在身后的泳池壁上感叹道,“啊,终于可以游泳了,太爽了!”   祁少瑾正想叫郁鸣槐也下来,谁知刚抬头,他就被溅了一身的水。   祁少瑾正想张口大骂,却发现本应站在自己身后的身影,此时却在水中优雅地俯仰着,优美的蝶泳仿佛在水中流畅地飞行一般,一下子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游到池壁时,郁鸣槐才浮出了水面,甩了甩身上的水,并朝他笑着招了招手,“阿瑾,快过来!”   祁少瑾脸一红,忍不住别过他的目光,“嘁,耍什么帅啊……”   正当他准备朝郁鸣槐的方向游去时,许凯突然也跳入了水中,而且是朝着与郁鸣槐截然相反的方向游去。与郁鸣槐不同,他是自由泳的姿势,虽然他的游泳姿势也很美,但比起郁鸣槐的优雅和从容,更多了几分健气和洒脱。   游完之后,许凯拨了拨脸上的水珠,也朝他招了招手,一脸酷酷的样子,“来吧。”   祁少瑾,“……”   他们两个搞什么啊?   这样的话,他到底该去哪边啊……   就在祁少瑾纠结的时候,另一边的女学员却已经纷纷跳下了水,并朝郁鸣槐的方向围了过去,“帅哥,你刚才游得可真好啊,是在哪家泳馆学的?”   “是啊是啊,你也教教我们嘛,我们刚来游泳,什么都不会呢。”   郁鸣槐被女生们叽叽喳喳地围住,忍不住皱了眉头,想要从包围圈里出去。然而,女学员们早就窥伺这边已久,怎么会轻易放他出去,不一会儿,郁鸣槐就被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祁少瑾见到郁鸣槐瞬间被女生们围满后,心里泛起了几分酸意,“这家伙,可真是到哪里都受欢迎啊……”   像是赌气似的,祁少瑾马上朝许凯的方向游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游到了他的身边,“许凯,原来你游泳也这么厉害啊。”   许凯勾了勾嘴角,“我以前在初中可是游泳队的,当然游得不错了。”   祁少瑾白了他一眼,“切,夸你一句你就臭屁成这样,要是再夸你几句,你是不是得上天了?”   许凯眼里的笑意不改,“我说的是实话,要是我没放弃游泳的话,说不定我今年都准备进国家队了。”   祁少瑾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你就吹吧,要是你有这个水平,干嘛要退出游泳队啊,傻子才干这种事。”   许凯眼神一暗,自嘲一笑,低声说了一句,“或许我就是个傻子吧……”   祁少瑾转过头,一脸疑惑,“嗯?你刚才嘟嘟囔囔什么?”   “没什么。”许凯摇了摇头,“你的游泳是自学的吗?感觉姿势好像不太对。”   祁少瑾被他戳穿后,忍不住脸红道,“是,是啦,自学的就是游得没你们好看,那又怎样啦,会游不就好了吗?”   许凯道,“虽是这么说,但是不规范的游泳姿势不仅是影响美观问题,还会影响你的锻炼效果,而且会让你白白浪费体力。”   祁少瑾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每次游完都觉得腰酸背疼啊……那怎么办啊,我也只能游成这样了。”   许凯咳嗽了一声,脸变得有些红,“咳,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来教你正确的游泳姿势吧。”   祁少瑾睁大了眼睛,表情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不会是要钱的吧?   许凯的脸色瞬间变黑,“我什么时候要过你的钱了……再说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祁少瑾拍了拍他的肩头,冲他嘿嘿一笑,“哎呀,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收我的钱了,走走走,赶紧教我吧。”   于是接下来,许凯就开始在旁边耐心地纠正祁少瑾的泳姿,“手臂应该伸展得更大一点,后面的双腿也是,注意不要让下身沉下去,应该再抬起来……”   祁少瑾游了一会儿,就开始感觉有些受不了了,连忙喊停,“等等等等,让我休息一会儿,就不能慢慢来吗,我感觉我都快不会游泳了。”   许凯却是一脸无奈,“没办法啊,本来自学者的泳姿就是比初学者还要难纠正,我刚才已经尽量慢的教你了。”   没过多久,他又推着祁少瑾去练习,“好了好了,别再发牢骚了,休息多了就会忘了刚才学过的了。”   “什么啊,这才休息了几分钟……”   郁鸣槐好不容易挣脱了女生的包围圈之后,立刻寻找祁少瑾所在的方向,等他找到之后,还没来得及向他展开笑容,祁少瑾的身影却迅速被另一个人遮住了。   许凯脸上有些不耐烦,语气和动作却很耐心地扶着祁少瑾的腰,时不时纠正他的错误姿势,“这里手再打开点,对,没错,就是这样……”   远远地看着许凯正在指导祁少瑾的游泳动作,郁鸣槐忍不住愣了愣,等他回过神来想要过去时,又重新被女生们围住了,“诶,帅哥,你刚刚去哪儿,你还没教会我们怎么游泳呢。”   而祁少瑾这一边也注意到了郁鸣槐的情况,看到郁鸣槐还在和那些女生说说笑笑,心里莫名升起了一阵无名火,拉着许凯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过去,“不在这边游了,我们去那边。”   还没等许凯回答,祁少瑾就拽着他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直到祁少瑾停了下来之后,许凯才注意到,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拉开了他们与郁鸣槐之间的距离。   看到郁鸣槐明显自顾不暇的无奈模样,再看到祁少瑾一副不爽的臭脸模样,许凯愣了愣,而后眼中浮现出了兴味的笑意。   原来这两个人在闹别扭呢。   既然郁鸣槐给了他这个机会,那他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呢?   心里这样想着,他的手上一脱力,祁少瑾的身体往下一沉,忍不住呛了口水,立刻站起身咳嗽了起来,生气地责问道,“喂,你干嘛啊?”   许凯回过神来,立刻跟祁少瑾道歉,“抱歉,刚才走神了。不过,我看这样练,似乎效果还不是很好,要不我们去那边更深的地方吧。”   祁少瑾听到许凯说去深水区,眼神忍不住有些退缩起来,“可是,我还没学好,要是去了深水那边……”   许凯笑道,“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托着你的,不会让你呛水的。”   祁少瑾的眼光还有些怀疑,“你刚才还呛了我一下呢。”   “我保证,到了那边,一次都不让你呛到。”   在许凯的百般劝说下,祁少瑾才勉勉强强地相信了他,和许凯一起游向了深水区。   本来在浅水区那边,祁少瑾站着已经是有些吃力了,到了深水那边,他就完全只能靠许凯扶着了。   许凯这边能注意到郁鸣槐的情况,郁鸣槐自然也能注意到祁少瑾这边的状况。   看着许凯托着祁少瑾在深水区游得浮浮沉沉,更时不时故意脱手,吓得祁少瑾立刻抱住他,生怕自己沉进水里,根本没注意到郁鸣槐的目光。   许凯却注意到了郁鸣槐的目光,看到郁鸣槐正看向这边,他立刻挑衅地朝他笑了笑,仿佛就是故意做给他看似的。      ☆、第 60 章   看到这一幕,郁鸣槐立刻神色一暗,眼神也变得锋利了起来。   果然,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些天来的一切都不是偶然,许凯就是故意出现在他们的身边的,甚至还试图阻碍他们的发展。   他想从自己身边抢走阿瑾!   注意到祁少瑾似乎和许凯说了什么,然后先行上了岸,郁鸣槐见状,立刻走向泳池的边缘,想要跟上祁少瑾。   旁边的一个扎着丸子头女生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拉住了郁鸣槐的手臂,正笑着想让他教导自己。   然而,在与郁鸣槐对视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却瞬间凝固在脸上,并倏地松开了他的手,神色惊恐,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郁鸣槐见她松开了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神色淡然地转过身,顺着泳池里的扶梯爬了上去,快步追上了前面的祁少瑾。   直到郁鸣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女生还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一个短发女生游了过来,见到她在原地发愣,立刻搂住了她的肩膀,“阿云,你在发什么呆呢?”   被叫做“阿云”的女生回过神来,神情勉强地朝她笑了笑,想起郁鸣槐刚才的眼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明明刚才还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不过瞬间,眼神就变得如此冷酷。   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碍眼的存在,甚至像是被他视为死物一般……   就在祁少瑾即将走进更衣室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进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压迫性的高大阴影瞬间将他完全笼罩。   祁少瑾正想出拳,一见是郁鸣槐,才没好气地放下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抢劫的呢,你干嘛呀!”   郁鸣槐神色沉沉,“你刚才一直都在和许凯在一起吗?”   祁少瑾一脸疑惑,“是又怎样?而且你刚才不也看到了?”   郁鸣槐紧盯着他,目光如幽深的潭水,“答应我,离他远一点,好吗?”   祁少瑾更疑惑了,“哈?为什么?”   看到祁少瑾一脸毫无自觉的样子,郁鸣槐就知道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许凯真实的意图,忍不住变得焦急了起来,并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肩膀,“许凯他对你不怀好意,他想要离间我们,你看不出来吗!”   祁少瑾被他紧紧地攥住肩头,肩上一吃痛,心里一下子来了火气,“郁鸣槐,你在干什么啊!你抓疼我了!”   感觉到祁少瑾的怒火,郁鸣槐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了,放松了手上的动作,脸上也带了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抓疼你的……”   转眼间,他又一脸诚恳地认真道,“总之我是为了你好,你答应我,离许凯远一点,好吗?”   如果是往常的祁少瑾,也许还有心思调侃郁鸣槐是不是在吃醋。可是一想到之前郁鸣槐在泳池里还在被其他女生围着,转过头来却在指责他,祁少瑾也忍不住变得激动了起来。   “你把我当成五岁小孩吗?还是说你以为和我交往之后就可以把我当成占有物了?郁鸣槐,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和其他人的交往!”   郁鸣槐无力地张了张口,试图想要和他解释,“我不是想要干涉你,我只是……”   祁少瑾冷哼一声,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酸意,“为了我好?难道不是为了好让你吃里扒外吗?刚才和那些女生在一起很开心吧?也是,跟我这样五大三粗的男生在一起,你早就嫌弃我了,当然是跟女生在一起来得更好……”   还没等祁少瑾说完,只听响亮的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墙壁,吓了祁少瑾一大跳,他抬起头,只见郁鸣槐一脸阴沉地俯视着他。   “我吃里扒外?我到底喜不喜欢那些女生,难道你不知道吗?”   郁鸣槐一边冷笑着,一边朝他步步逼近,将祁少瑾逼得退无可退,直至后背贴紧了身后的柜门,郁鸣槐的手则抵在他的肩头两旁,不容他回避和逃走。   “有时我在想,你到底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对别人总是这样百般维护,却对我竖起不信任的尖刺。”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看着一向总是待自己无比温柔的郁鸣槐,第一次朝展露出了这样的模样,祁少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   正在两人僵持之际,突然,更衣室外传来了女生们说说笑笑的声音,祁少瑾和郁鸣槐都忍不住一愣。   会所里的男女更衣室分别在两边不同的方向,而且离泳池非常的远,基本只有来换衣服的人才会过来一般来说,男生的更衣室的外面根本不会出现女生的声音。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祁少瑾僵硬地看向旁边,果然,虽然这间更衣室与刚才他在的男更衣室装潢无甚差别,但是桌上却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化妆包和护肤品,很明显不是男生会用的东西。   郁鸣槐有些无奈地看向他,“你……该不会走到女更衣室了吧?”   祁少瑾心里有些尴尬,面上却还在逞强,“只是不小心走错方向了嘛,再说了,还不是你拉着我进来的……”   郁鸣槐却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并拉着他走到一个空的大衣柜前面,并朝他拉开柜门,“进去。”   祁少瑾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进去这里?”   郁鸣槐无奈地看着他,“难道你想被外面的人当成变态吗?”   听着门外渐近的声音,祁少瑾咬咬牙,最后还是弯着腰躲了进去,让他没想到的是,郁鸣槐居然也跟着他躲了进来。   祁少瑾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喂!你干嘛跟着我进来!”   郁鸣槐却反手关上了柜门,轻轻“嘘”了一声,“小点声,她们要进来了。”   祁少瑾还想小声骂他几句,听到外面门被拉开的声音,也瞬间噤了声,生怕被外面的女生听到一丝动静。   衣柜里很黑,只从门的缝隙间透进些许光亮,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只能隔着柜门听到女生们的嬉笑和谈话声。   “天呐,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今天遇到的男生都特别帅啊!”   “你们是在说今天在健身房那边新来的王教练吧,真的很帅,而且好高好壮,感觉都可以把我直接举起来了!”   “说白了你就是想被王教练举起来吧,不过王教练确实很帅啦,但是我觉得赵教练长得更有男人味~”   “除了健身房,今天泳池那边也来了很多帅哥呢!特别是刚刚来的那三个男生,都长得很帅,其中有一个简直都可以去当明星出道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刚才被一堆新来的女学员围着的那个帅哥,我也偷瞄了一眼,确实很好看!”   “刚才他还很耐心地教那些女生呢,那个无奈的一笑真的是秒杀我!要不是被教练抓去训练,我也想去找他教我游泳呢~”   听到女生们提到了郁鸣槐,原本焦躁不已的祁少瑾,此时也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认真开始听她们的话,不过女生们说了几句之后,便转移了话题。   “话说小彩,你最近是不是和你男朋友闹矛盾了呀,怎么最近都没见到他出来?之前他不是很黏你的吗?”   被唤作“小彩”的女生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早就和他分手了,原来他和我在一起只是想和我睡,还被我发现他在网上和别的女生撩骚,气死我了!”   一个女生语气夸张道,“不是吧,之前还看到他对你百依百顺的,还以为是什么二十四孝男朋友,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另一个女生的语气却有些不以为然,“男女之间有欲-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和男人在一起靠的就是新鲜感和吸引,要是你钓得太久,男人自然就跑了。要我说啊,女人就不能太端着了,就是和尚吃素吃久了,也难免会想着沾点荤腥啊。”   一个女声立刻不满地反驳道,“阿妍,你这儿都哪跟哪啊,明明就是那个男人的错,你怎么还怪小彩呢!”   听到女声的反驳,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帮腔,“是啊是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小彩本来就没错!都怪那个男人精虫上脑!”   ……   外面的女生还在激烈的争论着,祁少瑾却默默地陷入了沉思。   之前,他一直以为他和郁鸣槐的相处方式没有问题,而且他也一直自信着他和郁鸣槐的感情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直到刚才的争吵,让他看到郁鸣槐的另一面,他才意识到,自己和郁鸣槐的相处似乎具有很大的问题。   细想起来,其实郁鸣槐并不是第一次失控,只是在一起之后,祁少瑾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也更加习惯性地忽略郁鸣槐的感受,指责的背后隐藏起来的,是他内心不愿被看到的敏感和受伤。   ……难不成,郁鸣槐早就对他有很多不满,只是一直憋在心里吗?   突然,祁少瑾感觉到身后的人挨得自己更近了些,也许是因为空间逼仄的缘故,两人都难免碰触到彼此的身体。   他们彼此都带着方才从泳池出来的淡淡湿润体温,在潮湿的空气,不经意的摩擦就能带出点点看不见的火星。   因为距离的过近,黑暗的空间内,所有的感官刺激都被无限的放大,渐渐地,祁少瑾的脊背也不自觉地僵直起来。   他能感受到,郁鸣槐在他的颈后不疾不徐的呼吸着,如同轻柔的羽毛似的,一缕一缕地轻轻拍打在他的颈后,有些热,也有些痒。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进柜了,接下来就等着出柜了(大雾) 本来打算二十万字左右的,但是发现自己废话太多……不过离结局也不远了,大概还有两个剧情点就到尾声了,我会尽快写完的TUT   ☆、第 61 章   祁少瑾不自觉咽了咽唾沫,在安静漆黑的空间中,连吞咽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因为紧张的缘故,外面的声音也似乎变得模糊不清了,回响在脑海中的,只余身后人的呼吸,以及自己逐渐变快的咚咚心跳。   祁少瑾感觉这样离自己太近了,想要起身挪动一下,也许是因为蹲太久,腿有些发麻,一时脚下重心不稳,竟然直挺挺地要往面前的柜壁倒去。   眼看着就要撞上去,祁少瑾连忙闭紧了眼睛,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头上的痛楚,而是身后人将他用力环住的温暖怀抱。   不过,即使郁鸣槐及时地抱住了祁少瑾,因为动作过大,他们还是难以避免地发出了声响,并引起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女生的注意,“诶,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然而,其他女生却根本没有在意她的话,反而责怪道,“哪有什么声音啊,你是不是灵异小说看多了,现在大白天的,你可别乱吓唬人啊。”   女生被她们一质疑,也变得不确定了起来,“那,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祁少瑾听到外面的声音复又热闹了起来,正想松口气,然而动了动手臂,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原来,刚才郁鸣槐为了不让他撞到柜子上,竟然将他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   虽然逃过了被外面的女生们发现的一劫,可祁少瑾的神经却比刚才紧绷得更厉害了。因为这样下来,他也和郁鸣槐贴得更紧了。   他的胸膛若有似无地贴在后背上,发丝间的水珠顺着脖子流下渗入缝隙之间,与不断冒出的汗珠交融在一起,带着泳池里消毒水的闷热气息,混杂在暧昧湿润的空气中。   祁少瑾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拉近这比头发丝多不了多少的距离,脸上烫得仿佛刚烧完水的锅底,脸上的水珠都快变成水蒸气了。   太……太近了!   虽然之前也拥抱过,但两人这样赤着上身,下身仅着一条泳裤,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外面还有一堆女生的情况下。   两人被迫躲在这样逼仄黑暗的空间下,却紧张地不能发出一丝声响,这种仿佛偷情般的刺激感,很难让祁少瑾不生出一些奇怪的遐想。   就像是要顺应他的遐想般,正在祁少瑾胡思乱想的时候,郁鸣槐原本虚抱在他胸前的两只手,此时突然动了动,轻轻地碰触到了他的胸口的肌肤。   祁少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缩,后背原本就离得不多的距离,此时已是毫无间隙,紧紧地贴上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并能感觉体肤间传来火热有力的心跳。   肌肤碰触的瞬间,祁少瑾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停了一拍,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挣脱时,郁鸣槐却顺势将他搂入怀里,贴合得更加契合无缝。   没有意识到祁少瑾身体的僵硬一般,郁鸣槐将头靠在祁少瑾的肩上,发出了似是享受般的舒适叹息,同时两只手以十指交叉的方式轻轻握住他的手。   明明是平时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举动,祁少瑾却觉得郁鸣槐的动作此时做起来格外的缠绵,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体内一般,连一丝缝隙也不放过。   更要命的是,郁鸣槐的鼻息就在自己的耳边一呼一吸着,呼出的温热气息洒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在用一只手反复试探着祁少瑾的底线,甚至企图突破。   祁少瑾狠狠地捏了捏郁鸣槐握着自己的手,让他不要那么猖狂。似乎是感受到了祁少瑾的怒意,郁鸣槐缓缓松开了他的手。   正当祁少瑾以为这样的煎熬已经结束时,郁鸣槐却突然环抱住了他的腰身,吓得祁少瑾差点惊叫出声。   也许是真的怕祁少瑾会叫出声,还没等祁少瑾反应过来,郁鸣槐便堵住了他的唇,不同于之前几次温柔的浅尝辄止,这一次仿佛狂风席卷的暴雨一般,让本就不设防的军队瞬间溃不成军。   这一吻,不仅夺走了祁少瑾的所有呼吸,更夺走了他脑内的一切理智与思绪,一吻过后,祁少瑾只觉脑子仿佛被烧成了浆糊一般,只是软在他怀里无声地喘着气,失却了在外面的所有气势,可怜得只能任凭郁鸣槐拿捏。   于是,祁少瑾只能微微颤栗着身子。感受着郁鸣槐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又一吻,听着他用轻微的气音说着话,自己的身体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他的额头落下了一吻,“这是对你刚才抛下我的惩罚。”   他的眉间落下了一吻,“这是对你总是对我皱眉的惩罚。”   他的眼角落下了一吻,“这是对你一直看着许凯的惩罚。”   郁鸣槐的吻如流水般蜿蜒而下,像是一个个火热温软的烙印,每一个吻都像是温柔的抱怨,让祁少瑾无力反驳,更无力抵抗。   最后,郁鸣槐的吻停落在他的颈后,不知是不是错觉,祁少瑾感觉到这一吻来得格外深远而绵长,直至结束之时,听到那人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这是对你在外面不听老公的话的惩罚。”   轰隆!   祁少瑾的脑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将他整个人炸得外焦里嫩,大脑也似乎因此完全当机,就连外面女生走了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直至郁鸣槐将他拉出柜子,祁少瑾还有些大脑空白,双腿发软,一走出柜门,就直接瘫在了郁鸣槐的怀里,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略带笑意的无奈声音,“再不走,人就要回来了,难道还要老公抱你出去吗?”   祁少瑾立刻回过神来,狠狠推了一把郁鸣槐,脸色涨得通红,气得话也说不清楚,“你,我不是,你刚才,我……”   郁鸣槐笑着不说话,只是看着祁少瑾瞪着眼睛看他,想要骂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想要打他,却在快要打下去的时候,一脸犹豫和舍不得。   最后,祁少瑾拿一脸无赖的郁鸣槐没办法,像是泄愤般地,狠狠地照着他的手臂咬了一口,他咬的力度极大,松口的时候,深陷下去的皮肉几欲出血。   咬完之后,祁少瑾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快步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轻轻带上门,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从女更衣室里出来的。   郁鸣槐看着手臂上的一口整齐的圆形牙印,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起了刚才的场景,他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温度和触感。   也难怪祁少瑾这么生气,自己刚才确实做得有些过火了。毕竟自己曾经答应过他要慢慢来的,这一次一定是把他吓坏了。   但是,他并不后悔刚才的举动。如果再这样一直不温不火地和祁少瑾相处下去,祁少瑾永远不会明白,自己这份深刻而热烈的情感,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也不愿意看着祁少瑾和许凯这样纠缠下去,他必须让祁少瑾意识到,他不再是以前可以随意和其他男孩打打闹闹的少年,而是他郁鸣槐的恋人。   突然,他想到方才祁少瑾在他怀中不同往常的失神反应,郁鸣槐的喉头不禁微动,眼神也染上了几分幽深。   ……下一次,他可不会再这样轻易放他离开了。   祁少瑾几乎像是逃出来般的跑出了更衣室,出来就一个猛扎子跳进了泳池里。   水花飞溅,清凉的池水瞬间涌了上来,带走了祁少瑾身体上的热度,体内的火热却始终未能散去,心还砰砰地激烈跳动着。   都怪郁鸣槐,躲在这么窄的柜子,居然还能对他动手动脚,明摆着就是欺负他不敢出声,不然他早就把这家伙拉出来暴打一顿了。   而且,那家伙刚才说什么,居然还对自己说什么老公……   啊!回想起来都一身鸡皮疙瘩!   冷静下来之后,祁少瑾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刚才只咬在郁鸣槐手臂上的那一口实在是太轻了,他应该在里面狠狠揍上几拳才对的!   许凯看到祁少瑾跳下了泳池,便马上游了过来,看到他脸上空空如也,不禁愣了愣,“你不是说回去拿泳镜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祁少瑾听到许凯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忘了正事,想到自己出去了一趟,什么也没做,还被郁鸣槐稀里糊涂占了便宜,心里不禁更悔了。   要是没走错方向,被郁鸣槐拉进女更衣室,后来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都怪郁鸣槐!   看到祁少瑾一脸懊悔的样子,许凯疑惑道,“怎么了吗?”   祁少瑾回过神来,掩饰般地摇了摇头,脸却红得不像话,这不摇头不要紧,一摇头许凯就看到了他脖颈后的异样,不禁眉头一皱,语气也突然严厉了起来,“你脖子上的什么?你刚才去做了什么!”   祁少瑾被他的话语震得一愣,连忙扭头去看自己的脖子,果不其然,原本白皙无痕的脖颈,此时后面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草莓大小的红印,在他洁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看到脖子上的红印,祁少瑾顿时脸色煞白,牙齿也忍不住气得阵阵发颤。不用他解释,明眼人一看都能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这个吻痕,分明就是刚才郁鸣槐故意弄上去的。   郁鸣槐,那个家伙!   就在祁少瑾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郁鸣槐却不知何时游了过来,一把从后面握住了他的肩膀,面对许凯神情坦然道,“是我弄的,有什么问题吗?”      ☆、第 62 章   还没等许凯说话,祁少瑾就抓着他的肩膀问道,“你果然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祁少瑾的怒火,郁鸣槐的表情却显得格外的平静,“你是我的恋人,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面对郁鸣槐的理直气壮,祁少瑾却反而莫名短了气势,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反正,你不能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丢脸……”   郁鸣槐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吗?”   祁少瑾被他的话一噎,“你,你明明知道我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两人相互对峙之时,不明状况的许凯皱了皱眉,正想问他们在说什么,然而一看到郁鸣槐的手臂,便忍不住神色一愣。   这是……   只见那原本光洁无痕的手臂上,竟赫然多出了一个深深的牙印,一看就是刚咬下去不久的,再加上祁少瑾脖子上的奇怪红印,不难想象,他们之间大概发生了什么。   许凯眼神一暗,想起祁少瑾刚才的惊慌表情,显然这并不是他所默许的,相反,这个吻痕是郁鸣槐在祁少瑾并不知道的情况下弄上的,所以祁少瑾才会这么生气。   也就是说,郁鸣槐弄出这个吻痕是故意的,这样暧昧明显的地方,简直就是在向所有人宣誓,这个人是有主的。   难道,这家伙是在警告自己吗?   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许凯微眯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他能理解郁鸣槐的“良苦用心”,可这并不意味着祁少瑾会乖乖领情啊。   要是他不好好利用一下,又怎么对得起郁鸣槐给他的这次“机会”呢?   “虽说你和祁少瑾在交往,可这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在他身上留下这种令人尴尬的印迹吧。”   祁少瑾听到许凯的话,也连忙帮腔道,“就,就是!我明明就是这个意思,你刚才干嘛……”   干嘛要说出那种话?   郁鸣槐却看也没看许凯一眼,直接拉起了祁少瑾的手,“走,跟我回去。”   祁少瑾还没说话,许凯便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喂,凭什么你让他走就要走!”   郁鸣槐冷冷地瞥了他的手一眼,“这是我和阿瑾的事情,闲人不要插手。”   听到郁鸣槐的话,许凯神色一沉,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闲人……吗……   刚才郁鸣槐看他的眼神,就跟在看街上的阿猫阿狗一样,仿佛根本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也就是说,郁鸣槐甚至不屑于对付自己,因为他根本连把自己当成对手的意识都没有。   可是,他凭什么就能这么自信!   祁少瑾被他们一人一边抓着手,忍耐了许久之后终于爆发,并用力甩开了他们的手,“我不是你们东西,你们给我把手放开!”   许凯被猛地甩开手,忍不住退后了几步,郁鸣槐却仍站在原地不动,神情冷冷道,“所以,你不愿意和我走是吗?”   祁少瑾被他冰冷的眼神刺伤了内心,咬咬牙点了点头,“要走你走,还没到时间,凭什么让我走!”   他就不相信,郁鸣槐真的敢抛下他!   出乎他意料的是,郁鸣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我走。”   说完之后,他便径直越过了祁少瑾,经过许凯的时候,似是无意般的轻声说了一句话。   “有我在的一天,你永远别想抢走他。”   许凯蓦地睁大眼睛,并迅速转过头,只见郁鸣槐已经走到了泳池的边缘,并用手掌轻松地撑上了岸,只留给他们一个远去的背影。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单纯的警告而已吗?还是……   祁少瑾则怔怔地看着郁鸣槐的背影,明明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追上他,可他的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为什么……他要说那样的话呢?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像是怕冷似的,祁少瑾突然用双手抱住了自己,身体也忍不住发颤了起来,对于措手不及的状况和未知的恐惧,使他的内心第一次出现了恐慌的裂痕。   无法预测郁鸣槐的意图,许凯只好收回了目光,而后才注意到祁少瑾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少瑾,你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祁少瑾才慢慢平复了下来,感受到许凯担忧的目光,他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我们继续吧。”   虽是这么说,后来的两人在游泳的时候,都显得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尤其是祁少瑾,因为走神的缘故,连呛了好几次水。   见祁少瑾心不在焉的模样,许凯心里叹了口气,拉住了还想继续游的祁少瑾,“今天就到这里吧,再继续游下去也只会越游越差而已。”   祁少瑾停了下来,神情低落道,“对不起啊,明明是你请我们两个来玩的,结果却闹成这样……”   破坏了两人的感情,许凯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很开心,可是不知为何,看到祁少瑾的失落模样,他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有些烦躁。   许凯努力忽略掉心中奇怪的情绪,做出一副理解的表情宽慰道,“没关系,反正体验券还有很多,以后再来也行,赶紧回去休息吧。”   祁少瑾勉力笑了笑,“嗯,谢谢你,改天再请你吃饭。”   最后,还是许凯和祁少瑾在门口分别后,各自打车回家。祁少瑾回到家后,饭也没吃就直接上了楼,抱着枕头坐在床头上发呆。   他本来还打算晚上和郁鸣槐一起去吃大餐,弥补上一次没有和郁鸣槐好好约会的遗憾,结果出来的时候高高兴兴,最后却闹得不欢而散。   明明他也和那群女生玩得很开心,凭什么只说他和许凯啊!而且他只是把许凯当成朋友,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真是的,这家伙到底擅自在生什么闷气啊!   对了,郁鸣槐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说不定这家伙明天就消气了!   思来想去,祁少瑾也没搞懂郁鸣槐到底为什么生气,只好裹着被子躺了下来,寄希望于明天郁鸣槐就会恢复“正常”。   然而到了第二天,祁少瑾在自家门口磨蹭了许久,却一直没看到郁鸣槐来找他上学的身影。   直到林芸拿着垃圾准备出门倒掉的时候,发现祁少瑾还站在门口,表情惊讶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今天不用上学吗?”   祁少瑾自然不好说自己还没等到郁鸣槐一起去上学,只是推着她往前走,“别管我啦,你快去倒垃圾!”   离上学时间还差五分钟的时候,祁少瑾实在等不到郁鸣槐,看了看两边仍然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才咬咬牙跑去了学校。   因为等郁鸣槐太久的缘故,祁少瑾虽然跑得很快,但还是耽误了上学的时间,结果被第一堂早课的老师赶去走廊罚站。   因为祁少瑾之前总是和郁鸣槐一起上学,已经很久没迟到过了,这次居然罕见的迟到了。等祁少瑾回来后,周小路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今天没和郁鸣槐一起上学吗?怎么又迟到了?”   祁少瑾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又!还有,不准再在我面前提起他了!”   意识到祁少瑾心情不好,周小路非常识相地闭嘴了,祁少瑾却是对早上的事情越想越气,收拾课本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把桌子上的书一本本摔到了抽屉里。   看到已经很久没有发火的大魔王突然又开始发怒,不明情况的众人都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这怒火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怒火一直持续到放学的时候,祁少瑾拿着书包就冲出了课室,跑向了郁鸣槐的课室所在方向,并一把抓住了正要离开的郁鸣槐,一边弯着腰一边气喘吁吁道,“你……你为什么早上没来找我!”   郁鸣槐看了看他的手,虽然没有甩开他,但表情十分冷淡,“你昨天不是让我走吗?”   祁少瑾愣在原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之前一直笑眯眯的郁鸣槐,“我……”   见到祁少瑾一脸发愣的模样,郁鸣槐叹了口气,轻轻拨开了他的手,“什么时候和许凯断了联系,你就什么时候来找我吧。”   祁少瑾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跟着赌气地跟了上去,追上去的时候还重重地把郁鸣槐的肩膀撞开,故意将脚步声跺得极响。   不找他就不找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要听他的话!   况且许凯要找他玩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凭什么要限制自己的交友自由!   混蛋!真是个大混蛋!   到时郁鸣槐就算跪着求他原谅自己,他也不要理郁鸣槐了!   然而,连续过了好几天,祁少瑾都没等到郁鸣槐主动来和他求和道歉。   相反的是,倒是他自己越来越憋不住了。   每每看着郁鸣槐和其他男生女生走在一起的时候,祁少瑾就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部赶走,揪着郁鸣槐那张总是气得让人牙恨恨的淡笑俊脸,冲们大吼一声,“这是我的人!”   可是,一想到郁鸣槐那天冷淡的表情,祁少瑾就莫名地胆怯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郁鸣槐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祁少瑾虽然想和郁鸣槐求和,却又始终放不下面子和郁鸣槐道歉,于是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一直到周六放假,许凯把祁少瑾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把许凯生生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啦?”   祁少瑾抬头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又低头用勺子搅了搅杯中的饮料,“就算告诉了你也没用。”   看到祁少瑾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许凯皱紧了眉头,“是郁鸣槐,对不对?”   听到了郁鸣槐的名字,祁少瑾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看到祁少瑾不言不语的样子,许凯更加气闷了,“我真的不懂,郁鸣槐究竟有什么好啊。你可别忘了,那天在游泳会所那边,他可是把你自己一个人丢下走了!”   听到许凯的话,祁少瑾心里一刺,小声地回护道,“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许凯冷笑一声,“平时?刚谈恋爱的时候宠着你很正常吧,难道不是把你追到了,觉得玩腻了就想把你甩掉吗?”   祁少瑾忍不住开始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祁少瑾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自信,说出的话一点也不能让人信服。   许凯终于受不了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忍不住揪起他的衣领大声喊道,“你清醒一点,郁鸣槐他已经不喜欢你了,他……”   然而,话说到一半,许凯却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祁少瑾的脸上已然布满泪痕。      ☆、第 63 章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桌子上,祁少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流了眼泪,连忙伸手擦了擦脸,“诶,为什么我会……”   因为许凯大喊的缘故,瞬间引来了餐厅里其他人的目光。众人时不时看向这里窃窃私语,又看到祁少瑾无声流泪的模样,让许凯心里更是莫名烦躁。   他松开了祁少瑾的衣领,坐回位置上暗骂了一句,“该死!”   看到祁少瑾还在徒劳地用衣袖擦着眼泪,弄得两手湿答答的,许凯实在是忍无可忍,朝他扔了一包纸巾,“赶紧擦掉!”   祁少瑾用纸巾擦掉了眼泪,又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眼睛和鼻头都被擦得红红的,声音也变得闷的,“不好意思啊,刚才的样子你就当没看到吧。”   许凯嘁了一声,看到祁少瑾放松下来,尽管嘴上仍是不饶人,心里却也松了口气,“幸好没有认识的人,不然跟你在一起真是丢脸死了!”   然而,祁少瑾虽然看起来一副轻松的模样,但仔细一看,他的双手还是轻轻地颤抖着。   许凯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低声道,“看来,你还真是很喜欢那家伙呢……”   祁少瑾吸了吸鼻子,把饮料吸入口中,“怎么办啊许凯,郁鸣槐现在都不理我了,还说我不跟你断了联系就别再找他,那我是不是应该和你绝交啊?”   许凯,“……这种事情干嘛要问我啊!”   祁少瑾叹了口气,“真不懂那家伙到底在生什么气,以前他根本不是这样的……”   郁鸣槐会生气这种事情,自己以前想都没有想过,因为那个人总是在自己的身边温柔地笑着,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让他从来没有烦恼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郁鸣槐看起来好像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是这么决绝冷漠的表情,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恐慌感觉。   就像是一直确信不会离开的人,突然对他说自己要走了,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   难道……郁鸣槐已经不喜欢他了吗……?   一想到郁鸣槐可能要和自己的分手的场景,祁少瑾的身体忍不住颤得更厉害了,连握着勺子的手都发抖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和郁鸣槐分手的!   不同以往的明亮嚣张,祁少瑾此时却是一副黯然失神的模样,不知为何,许凯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心疼的感觉。   仿佛像是看到当初的自己,同样是那样的迷茫,无助……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祁少瑾不断发颤的手,表情有些别扭道,“我……我就不行吗?”   祁少瑾被他突然握住了手,抬起头有些不解,“什么?”   许凯咬咬牙,像是害羞般地,声音忍不住放小了,“和郁鸣槐分手,和我在一起,就不行吗?”   祁少瑾眨了眨眼,红红的鼻头配合他懵懂的眼神,显得有些滑稽,“啊?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许凯怒道,“……是和我交往的意思啦!你到底在听什么啊,笨蛋!”   迄今为止,郁鸣槐到底是怎么跟这个白痴的家伙相处的啊!   让许凯没想到的是,祁少瑾的表情出乎意料地严肃了起来,并且拨开了他的手,“不行,除了他以外,和其他男生在一起,只要想一想我都会觉得很想吐。”   许凯,“……”   虽然早就知道会被拒绝,可为什么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火大啊!   像是突然开窍似的,祁少瑾突然一拍桌子,“对啊,明明我之前都是喜欢女生的,最近却都再也没想过女人的事情了,反而满脑子都是那家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看着祁少瑾一脸毫无自觉地发出惊人的表白发言,许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难道这家伙,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郁鸣槐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郁鸣槐那小子也太可怜了吧!   突然,许凯想起那时郁鸣槐在他耳边说的话,不禁眼神一暗。   看来,郁鸣槐那时说的话并不是夜郎自大,那家伙是真的确信,祁少瑾不会喜欢上除了他以外的人。   可恶,一个个地都在自说自话,看起来像是抱怨,却都在炫耀着自己有多幸福……   只有他一个人,像一个笨蛋一样……   祁少瑾还在唉声叹气着,许凯却突然站起了身,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我回去了。”   “诶,可是……”   祁少瑾想要伸手抓住他,却被他狠狠甩开,“别碰我!”   不明白许凯为什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祁少瑾看着许凯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发愣。   原来,他又不知不觉惹人生气了吗……   从很久以前开始,祁少瑾就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别人之后,自己也会受到同样的伤害。   许凯不过认识了自己几天,就已经控制不住对自己发脾气了。然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郁鸣槐却什么都不说,一直这样忍耐着他……   所以,郁鸣槐也开始厌烦他了,对吗?   许凯离开后不久,祁少瑾也跟着走出了店门,外面的天色还很亮,街上的人摩肩擦踵着,偌大的天地,祁少瑾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祁少瑾不知道要去哪里,却也不想回家,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间,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熟悉,直到停下了脚步,他才发现自己走到了郁鸣槐打工的奶茶店。   店面还是那样的小巧,连装潢和招牌都没有变,玻璃门后的店员在前台忙碌着,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一年前的夏天。   那时的他和郁鸣槐还是情敌,他被黎馨颖强拉进了奶茶店,并且接受了郁鸣槐的推荐。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奶茶并不是那么难喝的东西。   今天不是郁鸣槐的班次,所以店内并没有郁鸣槐的身影。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神使鬼差地,祁少瑾走上了阶梯,并拉开了店门。   一看到祁少瑾进来,前台的店员就马上热情地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您要喝些什么呢?”   祁少瑾看都没看台上的菜单,直接对店员说道,“来一杯翠雪乌龙。”   那是郁鸣槐之前推荐给他的奶茶,虽然只喝过一次,但因为它不赖的味道,祁少瑾还是记住了它的名字。   祁少瑾也说不清,刚刚从饮品店出来的自己,为什么还要跑来这里特地点一杯奶茶。   也许是为了重温那杯奶茶的味道,也许是为了抓住那年夏天的回忆,但……   正在祁少瑾沉思的时候,店员将奶茶送了上来,“您好,您的翠雪乌龙做好了。”   祁少瑾“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拿过奶茶,用吸管啜了一口,然而奶茶一入口,却不是记忆中清新味道,而是令人发指的满腔甜腻,让他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祁少瑾忙把奶茶吐回杯里,口腔内的甜腻感却久久不能散去,顿时气急败坏地拿着饮料到前台质问道,“为什么做得这么甜!给我重新做一杯减糖的!”   这样失败的奶茶,简直就是在侮辱他和郁鸣槐的回忆!   前台的店员面对祁少瑾突如其来的怒火,也是显得十分惶恐,战战兢兢道,“不好意思,因为本店的翠雪乌龙是已经事前调好的,无法更改糖份,如果需要减少甜度的话,我们会为您免费换另一杯饮品……”   祁少瑾本来还满腔怒火,听到店员的解释,却是愣了愣,“你刚才说什么,这个饮料本来就是这么甜的吗?”   店员看到祁少瑾没有再发火,心里稍微放松下来,说话也镇定了许多,“是的,因为翠雪乌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所以我们都会在开店前提前准备好茶饮以备供应,因此糖量也是固定的……”   祁少瑾打断了他,“那,那翠雪乌龙不是无糖茶饮吗?”   店员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因为市场倾向甜口,所以我们店的茶饮一直都是调制好的含糖饮料,无糖茶饮则需要另外调制哦。”   没有……无糖茶饮吗……   看着祁少瑾愣在原地毫无反应,店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复又紧张了起来,“先,先生?”   祁少瑾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奶茶店,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郁鸣槐那个家伙……明明店里没有无糖的茶饮,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那天的那杯奶茶,肯定是郁鸣槐故意重新帮自己调的,打从一开始,那家伙就知道自己不爱吃甜的……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郁鸣槐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可是,为什么……   急于求证这一事实,祁少瑾马上从口袋内拿出了手机,想要把郁鸣槐叫出来好好聊一聊,然而一打开屏保,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晚上八点。   祁少瑾看了看天空,夏天的天色暗得晚,再加上他刚才在街上乱逛了一阵子,现在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要把郁鸣槐叫出来,也已经太晚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祁少瑾迅速敲打了一段文字发给了郁鸣槐,“我有话要和你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在我家附近的公园等你。”   发完之后,也不看郁鸣槐有没有回复,他便把手机塞回了裤兜,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就让一切的真相,都留在明天揭晓吧。   *   天公并不作美,昨日还是阳光明媚的晴天,转眼第二天下起了倾盆大雨。   祁少瑾昨晚回到家后不久,便收到了郁鸣槐的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好”字。   虽然和郁鸣槐约定了下午三点,但祁少瑾一直想着昨天的事情思绪不宁,所以吃完午饭不久,他便早早拿着伞出了门。   外面的雨很大,祁少瑾才刚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地上的雨水溅湿了鞋子和裤脚。   就在祁少瑾准备停在公园里的凉亭里歇脚避雨时,却突然听到了身后的熟悉声音,“这么大雨,你出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两章结局啦~   ☆、第 64 章   祁少瑾转过头,正要舒展笑容,却发现是许凯的身影,神情明显变得失望,“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家不在这边的吧?”   许凯抿了抿唇,确实,他的家并不在这边,今天他出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祁少瑾,结果没想到真的被他碰上了。   昨天许凯并没有立刻回家,走到半路的他觉得实在不甘心,于是又折返了回去。折返的途中,他便遇到了正要回家的祁少瑾。   出于阴暗的心理,他没有和祁少瑾打招呼,而是偷偷跟在他的身后,想看看他会去哪里。   出乎他意料的是,祁少瑾并没有去见郁鸣槐,而是进了一家小小的奶茶店。而这家奶茶店,自己却从来没和祁少瑾去过。   刚刚才在饮料店喝过饮料,怎么又来了奶茶店?   难道祁少瑾还喜欢喝这种甜甜腻腻的玩意儿?   还没等许凯细想,里面就突然传出了争吵的声音,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祁少瑾似乎对点的奶茶不满意,要求店员再做一杯。   不知店员说了些什么,他看到祁少瑾的表情先是愤怒,而后是惊讶,再到后来的满脸疑虑,随后不顾店员的挽留,直接走出了奶茶店。   许凯一见到祁少瑾出来,就连忙躲了起来,只见祁少瑾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而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地戳戳点点了几下,便径直朝来时的相反方向走了回去。   直至许凯跟到祁少瑾的家门,亲眼看见二楼的灯光亮了起来,许凯才确信,这里就是祁少瑾的住处。   许凯没有回答,祁少瑾也没有在意,脱掉了被打湿的防风外套,拍了拍上面的水珠,“今天的雨可真大,该不会是要来台风了吧?”   少年脱下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短袖和白皙的手臂,发梢微微湿润,水珠自颊边划落,滴入衣领中,将白色领口洇湿得半透明。   许凯看得喉头微动,“是啊,看天气预报说,台风会登陆三天左右。”   祁少瑾外套拍打干净之后收拢在怀里,感觉到若有似无飘来的雨丝,不禁咧开嘴笑了笑,旁边的虎牙若隐若现,“也好,热了这么久,是该凉快凉快了。”   许凯被他笑得心里一荡,竟是动了情,身后的手忍不住抬了起来,想将他拢在自己怀里。   就在他的手快要搭到肩头时,祁少瑾却突然站起了身,看着亭外的茫茫雨雾,神情有些担忧,“今天这么大雨,他该不会不来了吧……”   许凯抬起的手微微一僵,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身后,走到了祁少瑾的身边,“怎么,原来你还约了人吗?”   祁少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啊,本来想把郁鸣槐约出来好好说清楚的,但是没想到今天会下这么大雨……”   像是想起了什么,祁少瑾“啊”地叫了一声,连忙转过头对许凯道,“对了,你不能呆在这儿,要是一会儿被郁鸣槐看见我们在一起,准不定又该生气,到时候还没说上话就走了,你还是先走吧,我改天再找你!”   见许凯站着不说话,没有要走的意思,祁少瑾有些着急了,想要去推许凯,“你没听见我说的吗,要是被他看见了,一切都晚了!”   祁少瑾刚伸出手,便被许凯握住了手腕,他抬起脸,只见许凯两眼黑黢黢地盯着他,样子有些}人,“如果我说不呢?”   感觉许凯有些不大对劲,祁少瑾甩开了他的手,表情变得有些迟疑,“许凯,好像从昨天开始你就怪怪的……你到底怎么啦?”   天色越来越暗,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雨水如盆泼般倒在地上,地上的水也越涨越高,几乎要漫上凉亭的台阶。   两人相对而立,除了外面渐大不歇的雨声,便只余彼此的呼吸声,像是无声地对峙。   许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神色被渐暗的日光映得苍白而阴冷,“我怎么了,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看着许凯露出与平日不同的冰冷表情,祁少瑾的身上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什么意思?”   许凯一步步朝祁少瑾走了过去,祁少瑾则下意识地后退,不知不觉,他竟然被许凯逼入了死角。   祁少瑾推了推许凯,没有推动,“许凯,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凯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欲念毫无保留,“我一开始就说过,我喜欢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发觉了许凯的意图,祁少瑾登时怒目而瞪,“你!”   许凯试图抬起他的下巴,被祁少瑾一把打掉,他也不恼,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是了,我最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折断你的骄傲。”   祁少瑾咬牙切齿道,“原来你脑子里都在想这些东西,还真是让我恶心得想要作呕啊!”   不顾祁少瑾的挣扎,许凯强硬地用手指抚弄上他的唇,动作十分的粗暴,不一会儿就被捏得红肿了起来。   “很漂亮的嘴唇,可惜总也说不出好听的话,张口闭口总是郁鸣槐,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   这时,祁少瑾突然张开了嘴,往他的手指上狠狠一咬。   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意图,许凯的手指缩得极快,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耐,“啧,真不可爱,要是再慢点,我的手指都会被你咬断吧。”   祁少瑾故意张着嘴上下咬合了几下,咔咔的声音十分响亮,“抱歉啊,我就是这么不可爱,我警告你,要是你再不放开,可不是咬掉你的手这么简单了。”   许凯听到他的威胁,却是不怒反笑,突然,余光却瞥到了一个正在往这边靠近的身影,不禁心思一动,微微侧过了身子,“那如果说,我偏不放开,而且还要在这里吻你,你说看到这一幕的郁鸣槐,心里会怎么想呢?”   祁少瑾也注意到了郁鸣槐在朝这边走过来,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许凯,你敢?!”   许凯低声笑了笑,竟真的将脸凑了过去,祁少瑾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伸手就要打向他的脸,却被许凯牢牢地握住了拳头,竟是纹丝不动,“同样的亏,我怎么会吃第二遍。”   眼看着许凯的嘴唇就要落下来,祁少瑾突然冷笑一声,“谁跟你说我只会那一招?”   话音刚落,许凯便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祁少瑾则松了松肩膀,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许凯,将手指的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几天没发火就敢上房揭瓦,把老子当病猫,真当我是好惹的……”   本来还想再照着许凯的脸再来几下,然而祁少瑾一转过头,却发现郁鸣槐的身影早已消失,只有一把伞孤零零地被主人留在了原地,显得怪可怜。   “妈的,下次再找你算账!”   等祁少瑾跑了出去之后,许凯原本蜷起的身子突然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也从痛苦扭曲变得平静下来。   刚才的疼痛并非作假,要不是他稍微躬了躬身子,被踢中的很可能是他的命根子。但肚子上的疼痛,并不足以让他表现得如此失态。   他早就发现郁鸣槐离开了,所以才故意放开了祁少瑾的手,想看看祁少瑾会怎么做。   哪怕祁少瑾只是因为怒火,留在原地将他暴打一顿,他也绝不会再放开祁少瑾的手。   然而,即使刚才他对祁少瑾说出那么过分的话,甚至想要强吻他,面对郁鸣槐的离开,祁少瑾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去追随他的身影。   于是他明白,在祁少瑾的心中,他连郁鸣槐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许凯知道,自己今天一旦这么做了,祁少瑾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他。   他后悔了吗?   看到祁少瑾害怕的眼神,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是后悔的。   许凯缓缓站起了身,没有去拿地上的伞,径直走出了凉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与衣服。   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也没有可以去找的人。偌大的天地间,他竟不知自己何去何从。   也许就这样消失了,似乎也不错呢……   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许凯渐渐模糊了感官,街上的一切喧闹,声色,都与他无关,而他只是步履不停地走着。   只是隐约之中,他的身后似乎传来了一个模糊的声音,而后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他一直想忘,却总也忘不了的声音。   “是……小凯吗?”   *   祁少瑾起初是撑着伞冲了出去,后来风越来越大,他便收起了伞,在大雨中狂奔了起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祁少瑾才重新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背影,祁少瑾停了下来,立刻冲着他喊道,“郁鸣槐!”   听到祁少瑾的呼唤,那抹身影似乎滞了滞,而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祁少瑾再次大声喊道,“要是你再往前一步,就别想再看到我了了!”   身影如愿地停了下来,祁少瑾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最后喘着气停了郁鸣槐的面前。   郁鸣槐的衣服和头发已经被雨水打得湿透,额前的湿发垂落,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他的声音有些冷,“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许凯正式下线! 下一章可能写不完结局……尽量在三章内完成。   ☆、第 65 章   “什么叫什么事……我不是说过我有话对你说吗?”   看着祁少瑾一脸焦急的神情,郁鸣槐则显得冷漠许多,“你要告诉我的,刚才不都让我看到了吗?”   祁少瑾愣了愣,“什么意思?”   郁鸣槐道,“你不是和许凯抱在一起了吗,我都看见了。”   祁少瑾连忙解释道,“你之前说的是对的,我已经知道许凯是不怀好意了,我刚才已经推开他了,所以你不要误会……”   郁鸣槐的睫毛微颤,细小的水珠凝结在上,有种落泪的错觉,“所以呢?”   祁少瑾,“?”   “所以,如果他待你更温柔些,你是不是也会像当初那样对我一样,任我予取予求吗?”   祁少瑾睁大了眼睛,“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郁鸣槐苦笑一声,“难道不是吗?你不也是因为怜悯,才跟我在一起的吗?就像你对许凯那样,总有一天,你也会因为心软而接受他……”   “才不是这样的!”   祁少瑾一下子打断了郁鸣槐的话,一脸愤怒道,“你可以误会我和许凯的关系,也可以骂我蠢笨不识人心,可是我绝不容许你这样践踏我对你的真心!”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可以和别人交往的人吗!”   见郁鸣槐仍然不说话,祁少瑾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并用力地摇晃了几下,“你说话啊!”   就在祁少瑾即将情绪失控之时,郁鸣槐突然蹲下了身子,并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对不起,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怀疑你对我的喜欢,只是我不敢相信我自己。”   “从你接受我的告白那一天开始,我觉得每一天幸福得都像在做梦一样,所以我竭尽全力维持住这一场美梦,生怕你哪天醒悟过来,发现自己还是异性恋,然后重新和女孩子在一起。”   没有理会祁少瑾的欲言又止,像是怀念着什么美梦,郁鸣槐用一种怀念的神情开始自说自话着。   “直到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稳定的时候,许凯却在这时出现了。他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攫取你的注意力,甚至让我们的关系产生裂痕。”   “我嫉妒得发狂,想要把你抢回身边,甚至想把你锁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让你再不能让别人发现。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想将你拉得更近,结果只会将你推得更远。”   郁鸣槐抬眼看向他,一脸的失神无措,像极了被抛弃的幼犬,神情茫然而悲哀,“你说,这样卑劣,自私又阴暗的我,真的配得上你吗?”   听着郁鸣槐一句比一句直击心扉的话语,祁少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郁鸣槐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想的都是这些东西吗?   郁鸣槐给予他的从来只有快乐,却从未向自己展现出这样负能量的一面,他一直独自背负这些沉重的东西,而自己在他的身边,却一直没有发现……   他一直以为,郁鸣槐从来都是那样的乐观坦荡,从前展露出的那些柔软的脆弱,也不过是偶然而至。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在郁鸣槐的内心深处,其实他的自卑从未根除。   最后,祁少瑾也蹲下了身子,用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身子,声音微微沙哑,“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无论是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你的犹豫,还是任何的阴暗面,我都会全盘接受,因为那才是全部的你。”   “所以答应我,下次不要再背着我自己想东想西,擅自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外,好吗?”   祁少瑾话音刚落,原本如困兽般将自己蜷缩的郁鸣槐,突然将他扑倒在地。在暴雨洗刷的地面上,他如野兽般疯狂地撕咬着祁少瑾的唇瓣,凶狠得像是想把他吞吃入腹一般。   祁少瑾却丝毫没有抗拒,反而热烈地迎上了他,并以更激烈的方式回应着,他们像是濒死的鱼,绝望而挣扎着与伴侣进行最后的温存。   在漫天的暴雨之中,唯有两人狂乱而热烈的呼吸,温柔的假象被狰狞所撕破,伪装的野兽也终究露出了被隐藏的锋利。   野兽甘愿为他磨平獠牙,而他亦愿以温暖与爱回应。   激烈的亲吻过后,似是愧疚般地,郁鸣槐轻轻舔舐和啄吻着他的唇,而祁少瑾也渐渐平复下了激动的情绪,任由他温柔地动作着。   不知过了多久,祁少瑾才听到郁鸣槐的略微嘶哑的声音,“跟我回家,好吗?”   祁少瑾无声地点了点头,而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随后整个身体被一双手臂轻盈地抱起,而后一颠一颠地小跑了起来。   在郁鸣槐沉稳的怀抱中,祁少瑾的头脑也逐渐变得昏沉,像是回到了摇篮的婴孩般,他沉沉地安心睡去。   等祁少瑾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赤身躺在盛满热水的浴盆里,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见郁鸣槐正在给他身上一下下地撩水。   郁鸣槐似乎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洗澡擦身,湿透发丝还往下滴着水,湿透的白色T恤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紧致的健壮身材显露无遗。   祁少瑾忍不住喉头微动,声音微哑,“你怎么不洗?”   郁鸣槐见他醒了,不禁有些赧然,努力不瞄向不该看的地方,“先给你洗一下,怕你着凉了,等你洗完我再洗。”   祁少瑾却偏要迎上他的视线,似是无意般凑近了身子,并微微张开了腿,引得郁鸣槐气血上涌,差点丢脸地流出了鼻血。   感觉到郁鸣槐视线的回避,祁少瑾有些不满,“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我的身材比不上你,但也没丑到让你不能看吧?”   郁鸣槐有苦难言,“当然不是这样……”   突然,祁少瑾用手覆上了郁鸣槐的胸口,并皱了皱眉,“你好冷。”   被祁少瑾温暖的手一碰,郁鸣槐立刻心中一跳,然而还没等他生出旖旎的情绪,祁少瑾便毫不客气地将他扒了个精光,并趁着郁鸣槐没反应过来,将他一把拖入了浴盆。   郁鸣槐顿时哭笑不得,“你这是干什么?”   祁少瑾理直气壮地坐在他的背后,并开始往他的背上泼水,“当然是一起洗澡啊,你身上这么冷,不快点洗,一会儿就该感冒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祁少瑾的脸却也微微红了起来,虽然他面上表现得一脸无所谓,但真正和郁鸣槐第一次这样坦诚相见,他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洗着洗着,两人便慢慢觉出其中的暧昧来,浴室内也慢慢沉默下来,只余水龙头时不时的嘀嗒滴水声。   祁少瑾看着他伟岸壮硕的后背,有些心不在焉,他一边冲着水,一边想象着那人身前的无限春光,手更时不时触碰到那温热硬挺的肌肤,所触之处似乎隐约发烫。   这时,郁鸣槐突然轻咳一声,“好了,该我来给你冲背了。”   祁少瑾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转过了身子,不知是因为水蒸气蒸的还是害羞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你,你来吧!”   祁少瑾屏息等待了一会儿,才感受到背上传来了温热的水流,如同郁鸣槐本人的性格一般,他泼水的动作缓慢而温柔,却让人莫名有些难耐。   感觉到郁鸣槐只是单纯地泼水,祁少瑾却有些失望起来。   这家伙,难道面对自己都没有一点反应的吗?   就在祁少瑾越来越对自己没有自信的时候,突然,他的腰身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环住,后背紧贴在那人坚实温热的腰腹上,让他心跳不已。   只听那人在自己耳旁隐忍轻语道,“哥,我受不了了。”   “可以吗?”   ……   在暖气融融的浴室里时还不觉得,一出了浴室,祁少瑾才觉得头脑闷闷地痛了起来,并马上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郁鸣槐皱眉,“果然,在里面呆太久还是太勉强了,明知道你身体不好,我不该这样勉强你的。”   “不碍事,就是鼻子有点痒……啊嚏!”   祁少瑾正想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而鼻子狠狠一痒,伸出的手瞬间捂在了鼻子上。   郁鸣槐见状,立刻神情严肃地将祁少瑾拉到床边,“不行,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太差了,现在赶紧好好吹头,好好在床上休息才行。”   祁少瑾听到郁鸣槐的话,还欲再争取,然而面对郁鸣槐不容辩驳的神情,只得蔫蔫答答地低下了头。   刚才在浴室里,郁鸣槐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友好地“互帮互助”了一下。   不过尽管如此,本就已经生病的祁少瑾在第一次面对这样强大的刺激下,很快身体便脱了力,并顺利缴械投降。   郁鸣槐虽然没抒解出来,却也没说什么,而是以强大的自制力将祁少瑾重新洗干净,并迅速擦干身子之后,强制性地让他出来好好休息。   看着郁鸣槐状若无事地翻找着抽屉里的电吹风,祁少瑾懊悔得咬起了手指头,心里直悔自己刚才的不争气。   可恶,他还想着出来之后能继续下去呢……   似乎猜到了祁少瑾在想什么,正在他一脸失落地坐在床头时,郁鸣槐突然凑到他的耳旁说道,“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因为我快忍不住了,所以你得赶紧好起来,知道吗。”   明明是冷淡无欲的声音,偏偏说出了如此引人遐想的话语。郁鸣槐离开的瞬间,祁少瑾的脸涨红得能滴出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去了云南旅游,所以更新会比较缓慢555   ☆、大结局   郁鸣槐打开了电吹风,在风口前试了试温度后,便开始帮祁少瑾吹头发。   轻柔的拨动动作和温暖的热风,不久便吹得祁少瑾昏昏欲睡起来。   帮祁少瑾吹完头发后,郁鸣槐让他躺下床,并帮他掖好被子,然后才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祁少瑾被被子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在外面,看着郁鸣槐在镜前快速利落地拨动着头发,听着有节奏的吹风声,他渐渐闭上了眼睛。   好温暖的被窝,而且这张被子里,全部都是郁鸣槐的味道……   祁少瑾眯了一会儿之后,又睁开眼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房间并不大,摆设也很简单,除了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和一张床,再无其他多余的摆设。书桌上整齐地摞放着各色的参考资料书,书架上也是摆得满满当当,墙上除了一些新年时的喜庆挂画,倒是干干净净。   郁鸣槐吹干了头发,看到祁少瑾睁开眼睛不睡觉,便坐在了床头上,床板顺势发出了吱呀的响声。他用手捏了捏祁少瑾的脸,“怎么还不睡?”   祁少瑾冲他眨眨眼,“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隔着被子的声音闷闷的,红扑扑的脸露在外面,眼神亮晶晶地,充满了期待。   郁鸣槐含笑看他,“乖乖吃了感冒药,我就答应你。”   听到要吃药,祁少瑾的脸顿时皱成一团,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好吧,你把药拿来,我吃了你就得上来一起睡。”   郁鸣槐有些意外他的爽快,不一会儿就从外面端来了热水和感冒药。   祁少瑾接过后,毫不犹豫地把药和着热水一吞,然后又躺进了被窝,并往里面缩了缩,“外面太冷了,你快进来。”   郁鸣槐自然不会拒绝他,顺势就祁少瑾留出的空位躺了上去。祁少瑾的体温很热,将被窝暖得十分暖和,像极了一个移动的小火炉。   丝毫不在意郁鸣槐身上的凉意,祁少瑾立刻环住了他的腰身,“今天淋了这么久的雨,很冷吧?”   郁鸣槐摇了摇头,“倒是你,你这么怕冷,怎么就想着冒着雨来找我呢?”   祁少瑾满不在乎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台风,本少爷还能驾驭不住……阿嚏!”   郁鸣槐叹了口气,“好了别贫嘴了,好好休息,要是变成发烧可就麻烦了。”   虽是这么说,祁少瑾消停了一会儿之后,仍是不改话唠本色,又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喂,我有问题要问你。”   郁鸣槐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听到祁少瑾的话,又强打起精神和他搭话,“什么问题?”   祁少瑾,“你是不是从刚开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   郁鸣槐挑了挑眉,精神也回复了些许,“怎么这么说?”   祁少瑾瞪了他一眼,“说到这个我就来气,第一次在奶茶店里你给我推荐的那杯饮料根本就不是无糖的,明明是你自己给我调的,你这么了解我,还不是从那时候开始暗恋我吗?”   郁鸣槐一脸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在这里暴露的吗?”   祁少瑾,“!”果然!   “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开始喜欢你的时候,远比在奶茶店时还要早。”   祁少瑾一脸呆滞,“……什么?”   郁鸣槐无奈一笑,“就知道你已经忘了……等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就明白了。”   祁少瑾迷迷瞪瞪地看着郁鸣槐在书柜里翻找了好一阵子,然而后从里面翻出了一本相册,并将它拿到了祁少瑾的面前,“你看看。”   祁少瑾强撑着坐起身,看着上面的相册,不禁睁大了眼睛,“城南中学的毕业相册?!”   要说祁少瑾为什么那么惊讶,那是因为城南中学是他以前就读的初中。   可是,在他读初中的时候,他压根没听过郁鸣槐这个人啊?!   看到祁少瑾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郁鸣槐仍是浅笑,“继续看下去,你就明白了。”   祁少瑾狐疑地往下翻着,然而,无论祁少瑾怎么找,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无法寻觅到郁鸣槐的身影。   看到祁少瑾一脸“你在耍我吗”的质疑表情,郁鸣槐仍是不紧不慢,“最后一张的大合照后面有名字。”   没办法,祁少瑾只好依循着他的指示翻到最后一张照片,从正面来看,祁少瑾仍然看不到郁鸣槐的身影,然而一翻到后面,祁少瑾顿时鬼叫了起来。   “什么鬼,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你?!”   他的手指指向了照片上的最后排的一个男生,男生的虽然很高大,但有些驼背,因为头发过长的缘故,刘海甚至快要遮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这完全和现在的郁鸣槐是两个样子啊!   而且,怎么这个人看起来怪眼熟的……   “你还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在男厕所帮过一个男生吗?”   祁少瑾有些迷糊起来,“初中?男厕所?”   郁鸣槐微微一笑,“准确来说,应该是在你初三上学期的时候。”   被他这么一说,祁少瑾开始努力搜集自己脑中的回忆,“让我想想…”   他以前确实算是个比较爱多管闲事的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常事,帮过的人也不算少。   其中印象深刻的,也就那几次,至于初三的时候嘛…   祁少瑾将脑中的回忆串联起来,再一一对应郁鸣槐说的话,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是那个……那个傻乎乎的大块头?!”   那时的祁少瑾刚下了课,正准备去厕所解决内急,却发现一堆男的围在门口,嘴里不干不净的,而围在最里面的男生却是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推搡谩骂。   他急着上厕所,一群人却堵在门口,自然触了他的霉头,登时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那时的祁少瑾虽然收敛了许多,但因为打架厉害的缘故早已威名远扬,其他男生见到他,便自动讪讪地离开了。   男生们走了之后,刚才被众人欺凌的高大男生仍然沉默地低着头,也没有要向祁少瑾道谢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天生嘴贱的缘故,祁少瑾路过旁边的时候多嘴说了句话,“喂,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得罪了他们,但是如果你一天不强大起来,他们就会继续欺负你。”   “看你长得也挺壮的,不会连这几个只会嘴上说说的菜鸡都打不过吧?”   说完之后,他没有再去看男生的反应,而是急匆匆地进了厕所解决内需问题,出来之后,那个男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那个人,居然就是郁鸣槐!   郁鸣槐笑着点了点头,祁少瑾却抓着脑袋来回踱步,还时不时抬头看向他,一脸抓狂。   这,这也差太多了吧!   而且那时候的郁鸣槐,根本就不长这个样子嘛!   对比记忆中那个刘海长到遮住眼睛,气质阴沉,甚至还有些驼背的沉默男生,祁少瑾简直难以将他和眼前高大阳光的男生联系在一起。   祁少瑾上下打量着郁鸣槐,实在难以将其与自己记忆中的大块头联系在一起,“那,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郁鸣槐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就像刚才一样。”   祁少瑾瞪了他一眼,“要是我一直不问这件事,你就永远都不会告诉我吧,难道你就这么无所谓吗?”   郁鸣槐却将他拥入了怀里,“好好好,我向你道歉,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好吗?”   祁少瑾本来想要推开他,然而闻到他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推搡的力度也弱了许多,“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看来你真是蓄谋已久啊……”   郁鸣槐无奈道,“是是是,是我图谋不轨,是我居心叵测,都是我的错。”   祁少瑾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嗯哼……原来这么久以前我就开始英雄救美了啊,还让你一见钟情了,看来我可真有魅力啊,嘿嘿……”   也许是药力上涌,祁少瑾嘟嘟囔囔的声音渐弱,最后彻底陷入了深眠。   郁鸣槐轻唤了几声,见怀中人没有任何反应,便将怀抱收拢了些许,好让那人睡得更舒服些。   只见他眼睫轻垂,嘴角微微浮现出梨涡的痕迹,眼中满是不自觉的爱意宠溺。   “晚安,我的小英雄。”   外面的雨仍是激烈,如徒劳的野兽在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室内却是一派平和与宁静。   小小的温暖被窝里,陷入沉睡的两人彼此依偎着,露出的足尖缱绻相抵。   小小的一隅方地拢于这偌大的雨幕中,让他们远离了外界的尘嚣,只余一室平和安稳。   *   两年后。   祁少瑾站在镜子前整理着着装,确认衣服上没有任何皱褶之后,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缓解着紧张的感觉。   “今天什么日子啊,穿得这么正式,该不会是去见丈母娘吧?”   面对屋里舍友的调笑,祁少瑾没好气地骂道,“去去去,你个单身狗,先找个女朋友再来跟我说话!”   舍友酸溜溜道,“啧啧啧,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这么有底气。”   祁少瑾没有再理他,而是朝镜子前不断微笑着,努力调试着角度,希望看起来不会太僵硬。   一年前,祁少瑾升入了高三。虽然能和郁鸣槐一起出去玩变少了,但每个晚自习都有郁鸣槐陪在身边,感情反而日渐升温。   经过高三一年的努力,祁少瑾以高出重本线30分的优越成绩出线,因为林芸舍不得他,祁少瑾最终选择了本市的A大。   考上大学后,郁鸣槐也升上了高三。即使是学业繁重,郁鸣槐仍然坚持每个星期到大学找他。   虽然郁鸣槐想要和他选报一样的学校,但祁少瑾明白郁鸣槐的成绩跟自己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坚持要求他要在自己能选择的范围内报考最好的大学。   接近高考之际,郁鸣槐再不能挤出时间出来找他,而祁少瑾也因为导师布置的各种繁琐任务而头疼不已,甚至在郁鸣槐高考那天,他都没能来得及送他进考场。   也就是说,距离上一次见到郁鸣槐,他已经三个月没见过郁鸣槐了。   当收到郁鸣槐是今年文科状元的喜报时,他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兴冲冲地打电话向郁鸣槐确认。   然而,当郁鸣槐接到电话之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汇报自己的成绩。   他说,“阿瑾,我好想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祁少瑾霎时潸然泪下。一切忙碌与苦等的辛酸,瞬间迎刃而解。   截止至昨天,他终于赶在午夜十二点前完成了最后一项任务,明明因为连续的熬夜,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可他却兴奋得难以入睡。   因为,第二天就是郁鸣槐的毕业典礼阿!   祁少瑾看了看手表,发现距离典礼开始还有半小时,才匆匆忙忙地下楼打车过去。   二十分钟后,祁少瑾顺利抵达了到了市一中门口,因为毕业典礼的缘故,里面已是十分热闹,家长们都在说说笑笑着。   校内仍是他熟悉的场景和模样,穿着学校礼服的学生们来来往往,脸孔青涩而陌生,却都带着同样欢心喜气的表情。   看着这一切,祁少瑾也不由得生出了感慨和怀念。   想当年,他也是里面的一员啊……   走着走着,祁少瑾便走到了举行毕业典礼的礼堂,里面的人也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祁少瑾找了一个稍微前排显眼的位置,这次他过来并没有告诉郁鸣槐,因为他想给郁鸣槐一个惊喜。   想到一会儿要上台致辞的郁鸣槐,看到自己将会露出怎样的表情,祁少瑾就忍不住想偷笑出声。   毕业典礼如时举行,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先是主持人简单介绍了几句,而后是领导的繁冗致辞,领导讲话后,就轮到了本校高考的优秀代表出来演讲致辞。   因为郁鸣槐夺得了本省的文科状元,因此这一次的代表致辞非郁鸣槐莫属。   祁少瑾一直紧张地盯着后台,满心期待着从台后即将走出来的郁鸣槐,心脏都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终于,在万众期待的目光和如雷轰鸣的掌声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郁鸣槐款款走了出来,优雅的身姿与出众的容貌,莫不引起众人的惊艳赞叹。   他笔直地走到讲台前,而后平静地直视前方,站姿端正,目不斜视,脸上的笑容也像量角器测量过一样标准,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完美。   然而,祁少瑾却觉得很生气――因为,郁鸣槐刚才站定的时候,目光明明扫过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说,郁鸣槐无视了他!   就在祁少瑾一脸气鼓鼓地瞪着他的时候,郁鸣槐却仿佛全然不觉,十分自然流利地说出了自己准备的致辞内容。   他的声音柔和却不低沉,嗓音犹如潺潺泉水流过,即使是无聊至极的致辞内容,也能让人听得舒心愉悦。   “……三年以来,我在一中收益颇多,我很感激学校给予了我优秀的师资支持,好的学校就犹如好的再生母亲,我能取得如今的成就,不仅要感谢我的父母,还要感谢我的学校。”   “在学校里,我不仅收获了良师益友,更收获了一段真挚的感情,而他是我注定一生都要去用心珍视与呵护的存在。”   面对郁鸣槐突如其来的神转折操作,台下瞬间一片哗然,台下的一位领导气得脸色涨红,正要把他拉下去,却被坐在校长轻轻制止住。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郁鸣槐并不慌张,只是浅浅一笑,“我知道,高中,特别是高三早恋并不值得提倡,我也不是想让大家学我。只是我想,以后可能再没有同样的机会,在今天这样盛大的日子里公布我的恋人,所以,在过完以前循规蹈矩的日子后,我想勇敢的任性一次。”   “我的恋人,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冒着下雨天过来看我,会在我下晚自习之后陪我喝一碗热乎乎的猪骨粥,会在我生病发烧时半夜送我到医院打点滴,甚至会在繁重的科研任务之下,仍然腾出空来参与我的毕业典礼。”   郁鸣槐说完最后一大长段话,最后深呼吸一口气,笑着看向了台下已经热泪盈眶的祁少瑾,“而他的名字,就叫祁少瑾。”   看着郁鸣槐含笑的眼神,祁少瑾再也忍不住情绪,冲出观众席一把抱住了郁鸣槐,而郁鸣槐也一把抱住了他,表情是满满的幸福。   看着两人在台上相拥着,不知是谁先站了起来,开始默默地拍起手掌,渐渐地,站起来鼓掌的变成了几个人,几十个人,以至于近乎台下的全部观众,都站起来开始鼓掌。   满头白发的和蔼校长看着台上的两人,也跟着笑呵呵地站起来鼓掌,最初反对的那些领导,也只得无奈地站起来跟着鼓掌。   在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中,郁鸣槐与祁少瑾不禁相视而笑,一切的目光和声音都已不再重要,只有这一刻的极致快乐,属于他们彼此。   而他们未来的幸福,远不仅止步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两人的初遇,会以攻的视角写在番外里,这里不再扩展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最后希望小天使们能收藏一下我的下一篇甜宠文,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非常感激! 《少将宠崽日常》 传闻帝国少将傅林俊美无俦,却性情残暴,因此一直没有合适的婚配对象。 直至诺里斯基地培育出了一只纯白雌兽,要为小雌兽征婚时,傅林自然也在名单之中。 小雌兽有着一双水润的蓝金眼瞳,叫声奶呼呼的,瞬间俘虏了在场雄性的心。 面对雄性们期待的眼神,小雌兽圆溜溜的大眼睛左转右转,径直扑向了角落里的傅林。 众人:! 就在他们以为傅林要拒绝它时,却发现少将原本冰冷的神色,此时如沐春风般温暖。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傅林将雌兽抱起来,声音是从所未有过的呵护与温柔。 “走,我带你回家。” ◆◆◆ 得知珍贵的漂亮小雌兽选择了傅林,单身的雄性和雌性瞬间哀嚎一片。 看着两人的极高颜值,有人感叹他们是神仙结合,也有人恶意地揣测他们很快就会离婚。 直到两人甜甜蜜蜜的身影出现在宴会上,打破了一切恶意的传闻。 小雌兽不会使用刀叉,不时弄出不雅的声响,甚至不小心把身上的纯白高定西装弄脏了。 少将却只是宠溺地看着雌兽吃东西,甚至时不时用手帕为他擦拭嘴角,“好吃吗?” 众人:… 他们到底是来吃晚餐还是来吃狗粮的?   ☆、番外   初三的夏天,天气格外的闷热,整个学校像是巨大的蒸笼,将人闷得透不过气来。   不同于周围热得直拿课本扇凉的人,祁少瑾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冷汗涔涔,眼睛紧盯着不断走动的秒针。   直至秒针与分针完美地重合,下课的铃声如愿响起,台上的老师一说出“下课”两个字,台下早已焦躁不已剁脚的祁少瑾瞬间夺门而出。   “该死!就跟老女人说过不要乱买外面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吃了!”   最近外面多了一些小摊贩,林芸每次回家前闻着香味忍不住,就会买一些熟食。每次吃完,第二天都无一例外的闹肚子。   偏偏林芸自己想吃,自己不信邪就算了,还非得拉着他一起吃!这下好了,连他也跟着一起闹肚子了!   等他急匆匆地赶到厕所,本以为自己可以速战速决,却发现一堆男生堵在了厕所门口。   男生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祁少瑾,所以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祁少瑾强忍着不耐,正想叫他们滚开的时候,里面一个染了黄毛的杀马特男生挑衅道,“喂,臭小子,听说就是你在勾引我们老大的马子?”   祁少瑾循声望去,围在最里面的男生身形瘦削,气质阴郁,额前的刘海因为久未修剪的缘故,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听到男生回答道,“我不认识你们老大的马子?”   跟他的阴沉外表相反,不同于大多数变声期男生的公鸭嗓子,他的声音如同掉落在地上的碎玉珠子,质冷而清脆。   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祁少瑾下意识这样想。   黄毛男生顿时骂道,“你还敢狡辩,那天我和强子都看到了你和蒋晓琪坐在一起看书,还有说有笑的呢。”   男生微微低头,不知为何,祁少瑾能感觉到他似乎真的对于这件事茫然不知,并且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祁少瑾想得不错,郁鸣槐确实已经忘了黄毛男生口中的“勾引”一事,直至回忆起昨日蒋晓琪找自己讲题的事情,他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搞错了,她只是有道题不会,让我教一教怎么做而已。”   中间的男生狠狠啐了一口,因为眉间的一道伤疤,添上了几分凶狠和阴戾。他走上前揪着郁鸣槐的衣领道,“妈的,老子管她教你干嘛,反正你给老子离她远一点,蒋晓琪是老子的人,以后见到她就自觉滚远一点,听到了没有?”   面对为首男生的威胁,郁鸣槐却是一脸平静,眸中毫无畏惧之色,“好,以后我看到蒋晓琪这个人立刻掉头就走,绝对不会接近她两米之内的范围,这样你满意了吗?”   刀疤男没料到他如此识相,气势不禁弱了几分,想到自己带了一大帮人过来没派上用场,又莫名觉得有些恼火,“喂,我是让你离她远点,你怎么把她说得跟见了鬼似的?”   郁鸣槐道,“难道不是吗?毕竟是能和你在一起的人。”   周围的小弟听到他的话,顿时憋笑得十分痛苦,刀疤男也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登时勃然大怒,“臭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见刀疤男举起手臂,便要往他脸上抡上一拳,郁鸣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准备被动地承受他的拳头。   反正他从小就习惯了这样,即使自己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因为看了别人一眼,也会莫名其妙被人上门找麻烦。   被他打几拳消消气吧,反正跟这些人说理也说不通,反击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而已。   也许这样,以后这些人就不会再来找他麻烦了吧……   就在拳头即将落在郁鸣槐的脸上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们这么喜欢呆在厕所,怎么不干脆在这儿住下来算了?”   除了最里面的郁鸣槐,其他人都纷纷扭过头,只见祁少瑾两手插在裤袋里,两条腿不好好支楞着,非得像打折了一条腿似地站着。   明明是挺中二的姿势,放在那人身上却像浑然天成的痞气,眼睛往上睨着人,两只鼻孔都快翘上天了,表情很是欠揍,却没有一丝邪气。   尤其是他笑起来时那对隐约闪烁的小虎牙,让人看了生不出恶感,反而觉得像是喜欢捣乱的小鬼头。   这人长得挺好看的,这是郁鸣槐的第一印象。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面生,不太像是他这届的学生,听他说话的语气,又不像是初一的新生。   难道是初三的学生?   刀疤男本就怒火上头,一下来了个撞枪口上的,顿时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你是来帮他说话的?行,今天就连你一起收拾了!”   祁少瑾嗤笑一声,将手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你别搞错了,我可不认识这刘海怪,只不过你们挡着我上厕所了,听着你一口老子老子的我也觉得烦,今天这破事我倒是非管不可了。”   感觉到祁少瑾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势,刀疤男感觉来者不善,顿时变得犹豫了起来,“……你是谁?”   祁少瑾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噢,看来你们是初一的,还不认识我,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祁少瑾,我不太喜欢别人直呼我的名字,所以一般其他人都叫我祁少,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   听到祁少瑾自报名号,其他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尤其是为首的刀疤男,顿时脸色一白,后背忍不住冷汗涔涔了起来。   要说起城南中学,就算不知道校长叫什么名字,也不能不知道里面的混世魔王祁少瑾。就冲他打人不要命的那股劲儿,连续蝉联了青少年散打比赛冠军,和其他中学的人约架,从城北打到城南,就没有一个不服他的。   刀疤男也不是没听过祁少瑾的名号,只是初一和初三的教学楼离得远,一直没什么交集,加上祁少瑾上了初三就变得低调了许多,就一直没亲眼见过祁少瑾本人。   要不是郁鸣槐无缘无故跑到了初三这边的男厕所,他们也不会跑来这边堵郁鸣槐的路,也不会撞到祁少瑾这座大瘟神。   刀疤男不敢招惹祁少瑾,回头瞪了郁鸣槐一眼,放下一句毫无气势的“改天再收拾你”的狠话,才悻悻地带着手下的兄弟离开了。   直到那群人彻底离开之后,一直绷着的祁少瑾才松懈下来,弯下腰捂着肚子,表情十分的扭曲。   “妈的,早知道吓一吓这帮孙子就跑,刚才就该早点出声,害老子憋了这么久……”   想到刚才一群人看着他的,祁少瑾就忍不住一脸黑线,周小路这货肯定没少在自己背后乱造谣,搞得现在每个人见了他就跟见到鬼似的,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正想进去解决内急问题,见到里面的郁鸣槐站在门口还是一动不动,祁少瑾不禁没好气道,“站在这里当门神啊,让开!”   听到他的话,郁鸣槐迅速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却还是低着头没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郁鸣槐人高马大地杵在旁边,呆呆的样子让祁少瑾想起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大坚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还不走啊,该不会我上完厕所出来你还得收钱呐?”   见郁鸣槐仍是低头不说话,祁少瑾还想逗弄他几句,然而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瞬间打消了他还想说话的念头。   祁少瑾不敢再耽误时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你喜欢站这儿不嫌臭我也不管你了,反正我看你人高马大的,也不至于那几个豆芽杂碎都解决不了,要是你想学散打就来找我,学费给你免了。”   “想让人看得起你,你就得自己先强大起来。”   甩完这几句话,祁少瑾就捂着肚子冲进了厕所里,开始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被少年拍了拍肩头,郁鸣槐先是愣了愣,听到身后厕所门被关上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发隙间雾蒙蒙的双眼忽而清明了起来。   强大起来……吗?   他似乎从未想过这种事。   在他过去的思想里,并没有出现这样的词汇,听得最多的,就是母亲和他一遍遍说过的,再忍忍,长大之后就好了。   他并不觉得忍耐是一种坏事,忍耐确实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每次看到母亲向他展露的勉强笑容,他便觉得不应该再给她添麻烦。   但是,随着岁数渐大,他渐渐感觉到了忍耐的坏处,无底线的退让,只会让无礼的谩骂与欺凌更加肆意地滋长。   郁鸣槐看着自己的手掌,而后捏紧成一团,朝前面挥了挥,似乎合理的反击,并不是那样的难。   或许,他也可以像那个少年一样强大吗?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起方才祁少瑾的模样,方才嘴边还噙着玩世不恭嚣张笑意的那人,转瞬就换作因肚痛难忍而气闷的表情,强烈的反差之下,竟然有点可爱。   砰砰,砰砰。   胸腔内的心跳声渐渐变大,由胸口传至鼓膜,带起身体的颤栗与共振,以及脸上越来越烫的热度。   陌生而强烈的感觉,让郁鸣槐感到茫然,他忍不住抓紧了胸襟前的衣服,想要平息这越来越急促的心跳。然而,心跳非但没有停息下来,反而越来越快了。   他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异样的感觉让郁鸣槐开始恐慌,于是他落荒而逃。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在急促的雨声中,他做了一个梦。   只是早上见过一次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梦里,不同于白日里的模样,他的双眼湿润,微张的嘴唇欲言又止。   梦境似幻似真,朦胧而旖旎,他突然惊醒。   定好的闹钟还未响起,天色还有些发暗,空气还浸着着昨夜雨后泥土和林木的闷湿,而他的的床褥湿得一塌糊涂。   发现这一切后,郁鸣槐冷静地起床,冷静地将弄脏的衣物和被单洗干净后,冷静地将它们晾在晾衣竿上,然后坐在小马扎上,望着随风飘扬的蓝色床单,脸开始慢慢发红了。   要是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对那个人是什么感觉的话,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明明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可是爱情来得就是这样霸道,不给你任何理由,喜欢的感情便擅自占据了他的心,朝他的理性理直气壮地发起进攻。   懵懂了十六年,郁鸣槐第一次品得了爱情青果的酸涩和甜蜜。   从那天起,郁鸣槐就有意识地追随那人的身影,在有意识地打听之下,他很快就知道了那个人叫祁少瑾,是学校里有名的校霸,让老师头疼不已的混世魔王,隔三差五就和别人打架,属于三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的那种。   而且,虽然祁少瑾看起来是个坏学生,成绩却常年挂在年级前列,更是有着一张不错的脸蛋,身边的漂亮女朋友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让其他男生嫉妒得牙痒痒,因此也没少找他麻烦,于是,祁少瑾打架厉害的威名就这样传出来了。   得知自己的心上人是个喜欢娇滴滴波霸美眉的直男,郁鸣槐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以及一米八的的大长腿,显然这并不符合祁少瑾的择偶标准。   虽然很受打击,然而,理智虽然知道,他永远无法和祁少瑾在一起,在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和眼神仍然抢先一步地忍不住转向他,并且乐此不疲。   就这样,郁鸣槐一直默默地跟在祁少瑾后面,直到一天,因为一时想祁少瑾的事情想得入神,不小心踢到了脚下掀起的地砖,并发出微妙的响声。   听到声音的祁少瑾立刻停了下来,并疑惑地转过身,郁鸣槐则是连忙躲进了旁边的廊柱后面,心脏跳得极快。   祁少瑾张望了一下,发现后面并没有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想往回走确认一下。因为渐近的脚步声,郁鸣槐甚至紧张得屏住呼吸。   就在即将走到郁鸣槐所在的廊柱时,前面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声,“祁少,你怎么那么磨蹭啊,再慢我们就不等你了啊!”   只听祁少瑾的步伐滞了滞,似乎有些犹豫,似乎在原地确认了一会儿,才传来了往回走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走远的声音,郁鸣槐一直提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心中庆幸的同时,却又有些酸涩。   现在的他,还不能出现在祁少瑾的面前。他远远还没做到少年口中的“强大”。   如果哪一天,他变得足够的优秀,他就会走到祁少瑾的面前,勇敢地朝他笑着打招呼。   到那个时候,祁少瑾是不是也会回头看看他呢?   想明白这点后,郁鸣槐便开始更加勤奋地学习了起来,放学之后,还趁着课余偷闲时间去找武馆的师傅学习散打,因为他良好的身体条件和勤奋刻苦,身体也明显比以前硬朗健壮了许多。   由于他的成绩本就十分出色,在平时的成绩显不出太大的变化,身边的同学倒也并不显得十分奇怪。最大的变化,还是来自以前欺负郁鸣槐的人。   以前他们认准郁鸣槐是个吃亏也不敢吭声的软包子,时不时就会吓唬他一下,以欺负他取乐。然而,最近的郁鸣槐,却隐隐约约给了他们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有一次,之前欺负过他的黄毛浑然不觉地去挑衅他,却被揍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地保证自己再也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听着黄毛和自己哭诉,再看看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刀疤男不禁咽了咽唾沫,庆幸自己没有像这个傻子一样去招惹郁鸣槐。   废话,那小子上体育课穿短袖的时候,露出来手臂上的肌肉跟石头一样梆硬,谁敢去惹他啊!   伴随着暗恋的酸涩与愁苦,学年也渐近尾声。   不同于其他年级,整个初三都陷入了微妙的沉重和紧张气氛。往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看见总是在走廊上嬉皮笑脸的身影,此时也认真专注地在教室乖乖听课做笔记了起来。   郁鸣槐每次故意经过时,透过玻璃窗便能看见祁少瑾将手缩进袖管里,紧皱着眉头写着什么,时不时往手里呵几口气,然后捂着自己微微冻红的耳朵,并发出“冷死了”的抱怨。   只是看着这样日常可爱的小瞬间,也让郁鸣槐感觉到非常的幸福。   然而,这样小小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离别的钟声依旧无情地响起了。   中考结束的那一天,像是没看够地,郁鸣槐在人群中疯狂寻找着祁少瑾的身影,试图想再多看那个人几眼。   人实在太多,跑到校门口时,他只来得及看到祁少瑾坐上轿车前的侧影,身边的年轻妇人神情担忧地说着什么,祁少瑾则是朝她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十分自信。   后来,郁鸣槐就只能在公告栏上看着祁少瑾的照片睹物思人,照片上的人笑得神采飞扬,眉目仍带着他熟悉的痞气,后面跟着金灿灿的后缀,大喇喇地写着他的中考分数,以及“第一中学”四个大字。   再后来,过了一年,郁鸣槐中考结束,并认真又虔诚地填报了自己的志愿表,凭着全市第一的优异成绩,顺利升入了市第一中学。   开学的第一天,站在镜子前的郁鸣槐,细心地整理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领带,抚平衬衫和裤子上的皱褶。他看向镜中的自己,少年的阴沉刘海已经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逗号刘海,以及一张自信帅气的笑靥。   “祁少瑾,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彻底完结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