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情逢对手 作者:宁简言   从我第一眼见到顾少卿那时起,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好人。   二十一岁他强迫我成了他的女人,云雨之后很遗憾他上错人,揽着我千金小姐的挚友款款而去。   二十四岁那年逼着他娶了我,或者说,他逼着我嫁给了他。   他有他的朱砂痣,我有我的白月光。   说到底,我与他不过是天上地下少有的两枚演技爆表的人渣。   他不信我,我不信他。   如果偏要说得好听一点,大概是   ――   情逢对手罢了。 第一章 闺蜜就是用来卖的(1) 那个耳光落到我脸上的时候,我还是带着笑意的。 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发麻,我们相识三年,这是宁安安出手打我的第三个耳光。 她穿着成套的givenchy,剪裁得体的设计完美的展示出了她那纤细的不盈一握的腰肢,也恰到好处的掩饰了她胸前略显不足的弧度,齐腰的黑发如同上好的绸缎,姣好的容颜上带着薄薄的怒意。 我望着她微微发怔,直到今天还是惊叹于她的美丽,所以顾少卿爱宁安安,实在不值得意外。 可那是过去,三天之前,顾少卿已经成为了我的丈夫。 她见我许久不言,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夹杂着极大的憎恶:“白谨言,有能耐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抢男人,现在就没脸话了吗!亏我还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令我的心脏瞬间收紧了一瞬,我想自己的眼中或许是带了鲜明的痛楚,因为宁安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春风得意。 但我仍然不打算回答什么,同时觉得对方面部表情生动的十分有趣,神似上流传许久的一个表情包,叫人忍不住的想要发笑。 可即便如此,美人薄怒也依旧是美人,假如我不是个女人的话,爱上她似乎也是必然。 而我,不用对比就已经自惭形愧。 倒不是我妄自菲薄,这种自知之明实在是和我每天起床都要照照镜是分不开的。 无非是妖艳有余,秀美不足。 在这段友情开始的最初,每个人都很好奇我一个穷女孩是如何攀得上宁家大姐这金枝玉叶的,可事实上我在宁安安的面前连一句阿谀奉承的话都没过。 这友情来的炽热且莫名其妙,不过那个时候我兜里每天不会超过五十块钱,从上到下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宁安安惦记的。 就连我自己也感慨命中有贵人相帮,实在是难得的好事。 只可惜,没料到人家才是运筹帷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当我喝下那杯被下了药的酒,迷迷糊糊的送进了传中性虐成狂的顾少卿的床上的时候,顶的就是她的名额。 没错,有钱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的特权,顾少卿要的不过是一夜的温存,就能让我眼中天之骄女的宁安安再不情愿也得点头答应。 其实后来想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宁安安享受着家里给予的一切,也自当作为女儿回馈家里一些什么。 而我和宁安安当朋友当了三年,从没有从她身上索取过什么,正因为我很穷,所以特别有骨气的怕人家三道四。 唯独那一次,大学毕业的邮轮之旅,我实在没能拒绝得了宁安安的邀请。 一方面是我这种穷人家的孩要是拒绝了,大概这辈就只剩下能在电视里看看的命了,其次则是因为宁安安邀请的实在是不懈余力。 而最终服了我的,还是的那句她从此之后恐怕就要分道扬镳了。 这是事实,就算我在校招时找到了相对不错的工作,可是宁安安这种千金姐恐怕一毕业就会和所有电视剧里的大家闺秀一样,娇滴滴的坐上飞机前往另一个纸醉金迷的国家,镀上一层亮晶晶的金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回国发展。 这样的对比其实叫人心里挺不是滋味,可是我并不嫉妒宁安安。 因为她实在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也就是,那天之后,我和宁安安的人生将天差地别,再无关联。 事情的发展,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事实之所以是事实,就是因为它实在是个磨人的妖精,总是有办法叫你痛不欲生,意想不到。 而原本该是宁安安的恩客――顾少卿此人,别管那俊美的皮相如何,内在其实是个妖孽。 那个时候我晕头转向的眯着眼睛瞧他,简直不知身处何方,唯独身上的热度足以将冰山融化。 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大床上,顾少卿修长的五指如同灵蛇一般滑入了我的衣服,力道大的让我在神志昏昏的时侯也抑制不住唇角泄露的哀鸣。 或许是我倒霉透顶的表情取悦了他,在令人炫目的灯光之下,他伸手抬起了我的下巴,视线如利刃般扫视过我的五官之后,颇为遗憾的啧了啧舌。 “脸是差强人意了些,不过这隐忍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勾人,要是普通男人的话,不准还真要被你这模样骗去了怜惜之心。” 即便我此刻脑已经如同浆糊一般,也知道生死就在这一刻了,能救我脱身的就只剩下了我自己,除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证明我并非宁安安之外别无他法。 只可惜没等我开口分辨,软成一团的身体就被他轻而易举的摆成了门户大开的模样,我瞠目结舌之余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准备好了的辞随着他的攻城略地化为了一声压抑的痛哼。 我生涩的反应似乎取悦了他,以至于他甚至暂时忽略了我这个冒牌货远远没有宁安安那般美丽。 他一边凶狠的动作,一边勾起了个冷酷的笑意:“可惜了,我却不是什么普通男人。” 果然,果然人是容不得半点贪心的,一旦妄想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一定会吃个大亏。 我心中顿时大恸,比之身体的疼痛只多不少,一时之间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天差地别,恶狠狠的凝视了他一字一句的嘲讽:“当然了,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 完这句话,我立刻屏住呼吸做了个英勇就义的表情,因为从这顾少卿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就是立刻动手打我一巴掌,我都半点不感到意外。 可是那话本来就是凭着一股血勇之气才出口的,话音未落我就有点后悔,横竖都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又得罪了顾少卿这么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 谁知道顾少卿这妖孽却是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听我这么骂他就跟上瘾似的,反倒是津津有味似的勾起了那双桃花眸,“我若不是人的话,躺在我身下的你又是什么呢?” 第二章 闺蜜就是用来卖的(2) 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时候,我被他游刃有余的反驳气的险些噎住,他一边着一边刻意停止了动作,深不见底的瞳孔黑的泛蓝,几乎倒映出了我面颊晕红的窘态,很无所谓的旁观着我的一举一动。 在他没动我之前我是千方百计的希望他住手,可如今他真的住手了我又忍不住的往他身上贴过去。 此番云安安为了让我代替她算是下足了本钱,我几乎是拼了命才克制住了缠住他不放的冲动。 此刻但凡不是瞎都能看出来我躺在这里根本就是被迫的,唯独顾少卿还是一副瞎的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一向没有什么暴力倾向,可是这个时候却真的恨不得抬手赏顾少卿一记耳光。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凶狠了些,叫顾少卿很是警觉的压住了我的双手,似笑非笑的哼:“怎么,又觉得装死还是比不上贪欢更有乐?” 这话气得我恨不得吐血三升,也不知道云安安究竟是给我下了什么药,药性一言概之就是身不由己。 我心中恨他恨得发疼,身却跟有了自我意识似得往他那边凑,直到碰到了他的一片衣角,才满足的叹息了一声。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压在我身上的顾少卿竟然还是衣冠整齐的,除了皮带因为需要而被他自己解开。 那居高临下俯视着我的模样风度翩翩,仿佛正在出席某个上流圈的舞会,波澜不惊的模样欠揍的惊人。 我狠狠的咬了牙,恶声恶气的吼:“要么做,要么滚!” “宁姐真的和传言不同,长相差之甚多也就罢了,脾气反倒大得惊人。” 顾少卿仿佛是被我的粗俗惊呆了,缓缓才徐徐的动了一下,只有一下。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任何男人,可是好歹也长到了十九岁,拜苍老师所赐,心灵纯洁无暇已经是不大可能的了,这会儿咬紧了牙关之余暗自佩服顾少卿定力超强。 我知道他是故意折磨我,可是这种事情,折磨的又岂是我一个人而已?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阴狠毒辣的性格可见一斑,该不愧是个妖孽? 正当我脑里混沌无比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努力和本能作斗争的时候,顾少卿不急不忙的又来了一句。 “不过倒是很新鲜有趣,谁教你的故作姿态,却不知道过犹不及?” 假如前一刻我还处在吐血边缘的话,那么这句话绝对是犹如石破天惊一般砸的我眼冒金星,几乎可以立刻呕血三升来表达我的厌恶。 或许是顾少卿这一句话直接砸醒了我,我这才恍然意识到了一件从始至终都不对的事情。 自打我进了这房间以来,就有一种极大的伏特加味道,我本来以为顾少卿是喝醉了所以才临时要人,直到此刻对上他的眼睛,才发现其中清明一片,丑陋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这神态实在太不寻常,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在演一场独角戏。 我无依无靠也就罢了,可顾家本身就已经权势滔天,又有谁能逼得顾少卿不得不演这一出戏? 而我呢?除了被云安安卖了个彻头彻尾之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惊觉此事的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一并冷了,叫我不可思议的对上了顾少卿的眼睛,刚想些什么,就听到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我和顾少卿心有灵犀的同时往门口望去。 天空蓝的完美无瑕,加之海鸥声阵阵盘旋,在这样完美的背景之下,宁安安惊惶无措的拉着自己的裙角,赤脚站在甲板上的模样纯洁无暇,犹如误落人间的迷途天使。 光看那弱柳扶风的姿态,还真是叫人瞧不出来方才就是她亲自撞开了门。 在看到我和顾少卿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之后,宁安安如遭雷劈般睁圆了眼睛,纤长的手指颤抖的指向了我,好像突然遭遇了人生中重大背叛一般连连后退。 若不是有栏杆挡着,险些就要坠入海里。 这番我见犹怜的模样哪怕是个猪八戒做出来都足够叫人怜惜,更别提宁安安本来就已经美貌过人,成功的吸引了顾少卿的视线。 于是他的表情突然带了几分酒醉之后的茫然,瞥了我一眼之后嫌弃的啧了啧舌,好像很是后悔自己滥用了那百千孙,所以毫不留恋的抽身而退。 而我则趁着这个机会夺过了本来压在顾少卿身下的毯,尽可能保持平静的等着宁安安给我一个回答。 其实不用她,我心中也很清楚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之所以还要个法,只是因为我们朋友一场,好歹也要有个遮羞布才能对得起我三年的瞎眼时光。 可是宁安安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亲眼看到系上了皮带的顾少卿眨眼间从禽兽又恢复成那个动人心弦的妖孽,便急急忙忙的扑到了房间内,一头扎进了顾少卿的怀里。 我默不吭声的看着这个发展,觉得自己八成是要悲剧。 跟着就听见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中,宁安安哭哭啼啼的对着顾少卿痛诉委屈:“谨言……就算你也喜欢顾少爷,我也愿意与你公平竞争,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怎么……怎么能那么对我……” “究竟是怎么了?”顾少卿仍然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可是美女的亲近他显然不会拒绝,当下顺理成章的摸了摸宁安安的发顶,表现出了完美的迷惑:“我不是该和宁姐……” “是的,顾少爷。” 宁安安到这里,忍不住的微微脸红,搅着自己的裙角不安的咬紧了嘴唇:“请您别怪谨言,她……也是太喜欢您了,所以才把我锁在了房间里,跑到这里来代替了我。” 冤枉,天大的冤枉! 大概是因为宁安安实在不怎么擅长谎,纵然神色已经是十分委屈,叫我愣神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场。 反观顾少卿修长的背影也有一瞬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这个谎言听起来假的可以,不过碍于我实在很穷,而宁安安实在美丽,所以顾少卿理所当然的相信了对方的话。 第三章 闺蜜就是用来卖的(3) 随即他的目光不紧不慢的看向了我,松开了宁安安向我走来。 宁安安满心担忧的跟随着他的步伐,心翼翼的替我求饶:“谨言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顾少手下留情……” 不是故意的?我耳中嗡鸣心中冷笑,不愧是名门出身的大姐,遣词用句都以退为进的无懈可击。 而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顾少卿的阴影之中,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接着扑通一声从床上掉了下去。 只是如此倒还罢了,可偏偏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顾少卿伸手按住了我裹了一半的毯。 于是,在我失去了贞洁的同一天,还被夺走了我贞洁的男人赤条条的扔到了床底下,只为了换宁安安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除了同人不同命之外,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语可以言表我对此事的感觉。 事情发展到这里,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顾少卿怜香惜玉的带走了被我欺负的楚楚可怜的宁安安,独留我一个人在床底下黯然神伤。 只可惜我黯然神伤了没有两分钟,就立马从床边跳了起来,劈手夺过毯将自己裹成了蛹状。 我知道宁安安为什么要我来代替她,无非是因为传中顾少卿那个妖孽不只是个妖孽,还是个性虐成狂的狠角色。 如此来,这个房间的某处肯定是有监控的,否则宁安安决不能那么快发现传言有假。 这样想来,比起失身这种不忍回顾的过往,让宁安安白白的看了一场活春宫,才是真正让我恨不得直接掐死这对狗男女再跳海自尽的最大原因。 更何况对于我来,传言明明就是真的,宁安安是不是处女我不知道,可是顾少卿的做法真的是把我做了个死去活来。 此次宁安安将话的这么言之凿凿,明她不是计划一天两天了。 我这个本来没招谁没惹谁的路人甲,也只能临时被迫充当了一下棒打鸳鸯的那只大棒,灰姑娘里的恶毒姐妹,为了男女主角秀恩爱而抛头颅洒热血。 连贞操都一并赔进去。 只可惜我的倾情演出付出所有却没能得到任何赞美,有的只是一片嘘声。 不过这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是在最梦幻的童话之中,反派的下场也全部都很是值得唏嘘,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同灰太狼那样一次又一次的满血复活。 起码我不行。 过往的十八年人生中死心塌地的交了宁安安这么一个朋友,她把我亲手送到了顾少卿的床上。 我很不甘心,真的。 可是人物的不甘心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所以即便到了一场好戏散场的时候,我的表情仍然是无懈可击的平静。 等我这个大反派目送着那两个人你情我愿的拥抱着走出房门的时候,我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幸好顾少卿连开房都舍得一掷千金,所以地毯也厚重的真材实料,鲜血顺着我的脚腕慢慢滴落,殷出了几点深深的红。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慢慢的挪动了步伐,疼倒是不疼的,就是自尊心有点受伤罢了。 更重要的是,哪怕我是这场游戏中最受伤的一个,却还是赔不起这地毯清洗的费用。 我的贞操就这么被人卖了,还卖的很没有价值,除了那张登船的贵宾票之外,我一无所剩,一无所有。 不过既然白雪公主都已经顺利的和王在一起了,那我这只丑鸭也应该适当退场,才不辜负白雪公主的一片苦心。 但是顾少卿,在此之前,我却不是第一次见了。 只是彼时他不记得我,我却认识他。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耳畔风声划过,我头也不抬的准确接下了宁安安准备动手的第四个耳光。 她显然没料到我竟敢出手阻止她,惊愕的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随即又带了一抹冷笑:“云谨言,你别以为自己成了顾少卿的妻就意味着什么,你不过是我宁安安取乐的一条狗罢了,一个配角都不如的路人甲……” 我抬眸,不耐烦的打断了宁安安的咆哮。 “顾少卿,你回来了。” 光可照人的黑色大理石上,顾少卿来的悄无声息,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在我身上微微一转,又落到了自知失言而面色发白的宁安安身上。 “安安,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磁性的一塌糊涂。 当顾少卿想要对谁好的时候,那真的是可以温柔的将人溺毙。 就如同眼下,他半个字都没提宁安安之前的胡作非为,眼神中甚至带着丝丝宠溺。 好像真是爱她爱的不得了,所以连苛责都很不忍心。 宁安安顿时长长的松了口气,她不知道顾少卿来了多久,此刻便也自欺欺人的认为对方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看着面前珠联璧合的两个人,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 世人皆知顾家五少爷虽爱美色,却只爱温柔可人那一口,而这一口,恰恰不是宁安安的本性。 如今狐狸尾巴都露出来,难怪宁安安如此忐忑不安。 眼下的一切似乎都有些出人意料,起码对于宁安安来是出人意料了的,于是我满心期待的看着之后的剧情将会如何发展下去。 而顾少卿的无动于衷则是再一次的让我刷新了三观,又或者红颜祸水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对于一个上门来对我寻衅滋事还打了我一巴掌的女人,他的容忍度实在是高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不过唯一的好处是我从来也没指望过他会为我做主,所以毫无失望可言。 可戏还是要做的,既然这里每个人都认定了我是靠着不光彩的手段才嫁入顾家的,那我干脆将错就错好了。 这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即过,下一刻我已经如同树濑熊一般软绵绵的挂在了顾少卿身上。 宁安安骤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好像我挂在自己老公身上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惊呼过后就伸出双手过来拉我,长长的指甲把我划得很疼。 第四章 闺蜜就是用来卖的(4) 要是在平时,这点伤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是在顾少卿面前,我立刻泪眼婆娑的贴在他怀里,哭的跟没娘的孩似的可怜巴巴:“少卿,我好疼,你的女人抓得我好疼!” 一边着,我一边努力眨巴着眼睛,并且稍稍侧过脸去,用自认比较完美的左脸来吸引顾少卿的注意。 只可惜我的左脸大概太精致了些,不仅是叫顾少卿盯着不放,还让宁安安手痒痒的高高抬起,看样是恨不得再打我一个耳光。 于是我立刻瑟瑟发抖的往顾少卿怀里藏去,用自己都犯恶心的声音嗲嗲的:“少卿……我好怕,安安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了……” “蛇蝎心肠?你还有脸我蛇蝎心肠!”宁安安扬在半空的手没敢在顾少卿的面前以下犯上,浑身颤抖的气急败坏,一伸手狠狠的指着我的鼻尖痛骂:“你这么快就忘了自己三年前做了什么好事!” 这话叫我心中微微一惊,腻着顾少卿的动作都有片刻僵硬。 这话题倒是吸引了顾少卿的注意,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伸手环上了我的腰间,就这么揽着我一本正经的发问:“有什么好事,是我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的?” “她……她!” 宁安安狠狠的攥紧了拳头,我眼瞧着那锋利的指甲都被她压在了掌心,心有戚戚的觉得很痛。 而一个对自己都这么不容情的女人,打我巴掌的时候肯定更能下得了狠手。 想到这我连忙从顾少卿的怀里钻了出来,顶着他疑惑的神色换了个姿势,将没被打过的右脸正对着他。 他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心思,闷闷的哼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我的发顶,对着宁安安缓慢而低沉的:“安安,怎么把谨言委屈成了这个样。” 顾少卿这话不辨喜怒,并不是要为我伸张正义的语气,叫我更加委屈的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同时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宁安安身上。 三年前做的事情想不到如今已经被宁安安察觉到了,这可超出了我的预料之外。 顾少卿可以不明不白的娶一个妖娆的玩物,却绝对容不下一个心机深沉且目的不明的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不过万幸三年前的事情宁安安也有不出口的弱点被我拿捏,此时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看着我的眼神恶狠狠地,叫我立刻识趣的离开了顾少卿的怀抱,硬生生的从他桎梏我的手臂中拱了出去。 戏演到这里已经足够,再演下去的话,一旦宁安安要玉石俱焚,我这块美玉可是不敢和她那顽石硬碰硬的。 这举动令顾少卿看着我的眼神更加奇特,倒是很好的暂时冷却了宁安安的怒火,她一见顾少卿的怀里空了出来,就娇滴滴的把自己挤了进去。 顾少卿来者不拒,叫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位置被他人占据。 宁安安在水晶灯折射下来细碎的光芒中施舍给我一个大获全胜的眼神,如一只骄傲的猫咪般依靠在顾少卿的肩头。 她声音柔柔的暗含祈求:“少卿,今晚人家有个聚会,你肯定舍不得我一个人出席吧?” 顾少卿闻言看了她一眼,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坚若磐石,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可即便他不,我也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 顾家权势动荡深不可测,唯一充当中流砥柱的便是那位顾老爷,其他的堂兄弟们群狼环伺。 在这种情况之下,翘了顾家的家宴去陪一个女人,哪怕云安安就是生成了天仙模样,也肯定会落人话柄。 而话柄掌握在他人手上越多,距离顾家的权力中心也会越远,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三分钟后,顾少卿还是没能给出一个干脆利落的答案,于是便不轻不重的用余光瞥我,似乎在暗示我身为妻的本分。 于是我无可奈何的上前一步,尽可能的摆出一副因为吃醋而嘴歪眼斜的表情,对着宁安安没有好气的哼:“今晚是少卿家宴的日,顾家是什么身份,你总不会不知道。” 她听了这话也跟着静了一瞬,宁安安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得到顾少卿的宠爱,所以才刻意选在这种时间冲突的时候用这样的美人计。 到底,不过是想看一看自己在顾少卿的心目中究竟有多重罢了。 正如一个男人若是肯为你花钱的话,他不一定爱你。但是他不肯为你花钱,就一定是不爱你一样。 可是顾少卿这般身份,即便只是顾家三流的弟,也早就无法用钱来验证他的真情了。 事实上他在各色情人身上向来是豪掷千金,花钱如流水一般,堪称风流场上的急先锋,百花丛中的浪荡。 爱上这样一位英俊风流的人物,宁安安满心欢喜之余满心忧虑,我其实是很能理解的。 所以,当宁安安哑口无言,像是拿不准自己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考验顾少卿真心的时候,顾少卿就已经见不得美人为难的,抢先一步替她做出了回答。 “谨言,这样很不好看。”顾少卿浅浅开口,话语中三分指责七分无奈,同时拥住了他怀中的宁安安,视线平淡无波的转向我,薄如一线的唇一张一合:“比起安安来,顾家不算什么。” 他到这里,顿了顿,我唇边带笑,不其然看到了宁安安欣喜若狂的目光。 可她仍然很不满足,更加缠绵的靠在顾少卿的身上,精致的唇瓣吻在顾少卿的耳边,提出的要求宛如*:“少卿,这你都看不出来吗?哪里是什么顾家离不得你,分明是她白谨言离不得你才对呢。” 这话一出口,场面有了一瞬间的寂静。 别管宁安安再怎么美如天仙,可现在她的身份实则是个三。 一个三跑到正妻面前来嚣张到这种程度,除了男人过分的纵容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理由。 最终还是顾少卿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寂。 第五章 他是真的很爱她 “既然顾家都不算什么,那白谨言……”他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只是那双桃花眼始终深沉,话尾却带着笑意:“就更不算是什么了。” 话到这里,谁胜谁负就已经很是明了了,宁安安端庄美丽的面孔因为狂喜而稍稍扭曲,可是也完全无损她的美丽,心满意足的如同软糖一般整个人都化在了顾少卿的怀里。 大厅中响起了第四个人的脚步声音,我循声望去,只见来的人一身精英打扮,却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 “少爷,车已经备好了。” 我只得就此驻足,形单影只的孤身一人盈盈独立在偌大的别墅之中,欲语还休的目送了这对爱侣相依相偎远去的身影。 假如陷入爱河的宁安安肯在这个时候施舍点目光给我,就肯定能看到我一脸的波澜不兴。 可惜的是她没有,于是我就只当做是抛媚眼给瞎看,白白浪费了自己一番好意。 估摸着自己目送那二人远去的眼神已经足够伤情,我才缓缓调转了视线,看向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第四个人。 我的表情足够茫然,兴许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这位先生……” 他开口截断了我的话,在这乍暖还寒的初夏夜里,额头上竟然稍稍的带了薄汗。 “白姐!” 这个称呼叫我微微一怔,虽然这顾家有很多人瞧不上我嫁入顾家的手段,而不肯承认我身为顾少卿妻的身份,但这委实和我面前的男人无关。 倘若我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爱着顾少卿的,都肯定要为这个称呼柔肠百折一番。 不过我实则是金刚不坏之身,对于情爱一事更加的敬而远之,所以没心没肺的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的模样好像我是真的不在意。 其实我是真的不在意,不过没人相信就是了。 就如同眼前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在脑里脑补了什么豪门弃妇的戏码,总之三分钟过后,他看我的目光已经不只是魂不守舍而已了。 那直白的爱慕和欲念难以掩藏,又或者面对我这么个不得宠的女人,他根本就懒得伪装。 要不是顾少卿的名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震慑力,在这种孤男寡女夜色阑珊的暧昧时分,他没准一个忍不住就化身为月夜狼人也不定。 这火辣辣的爱慕之情叫我牙疼似得皱了皱眉,假如我在结婚第三天就被人强奸的话,那绝对是骇人听闻的重量级消息。 我默默思考片刻,觉得明日报纸头条的内容无论是顾少夫人勇斗色狼,还是顾少夫人半推半就都并不是个令人荣幸的话题。 于是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patekphilippe腕表,它在灯光之下闪闪生辉,暗示着我如今养尊处优的身份。 既然身份已经和过去天差地别,那么我手撕色狼的戏码也可以不用再上演了。 男人见我不语不动,没准以为我是站着晕过去了,所以需要人工呼吸也不定,这一点从他急急忙忙的靠过来,又下定决心握住了我的手腕就可见一斑。 这般勇气叫我忍不住的高看了他一眼,或许是我的眼神实在奇特,叫男人浑身一颤间陡然意识到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连忙如遇蛇蝎般后退了几步,凌乱的脚步声在这空旷华丽的大厅中反复回响。 这声音似乎吓着了他,叫他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牢了脚下的大理石,如同想起了自己的来意似的,再开口时的话语十分虔诚。 “白姐……还请您不要难过,有机会我一定会劝劝少爷的。” 我不知道一个真正的豪门弃妇在此时此刻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不过看男人的话语,想必是希望能得到我无比热烈的回应。 这让我认认真真的凝视了对方那平淡无奇的外貌,眼中燃起了一抹希冀的光芒,又很快的黯淡了下去,像是怕自己不经意间出恳求的话语一般抿紧了唇角。 当着男人的面,我期期艾艾的叹息:“多谢你……” 这种故作姿态叫我累得不行,可在男人眼中好像是挺不错,因为他在此之后看着我的脸愣了足足的五分钟,最后还是在我刻意发出的啜泣声中回过神来的。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坚定无比的转过身去出了大门,我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垂在身侧握紧了的拳头,好像真的因为我的委屈而怀有莫大勇气。 我望着他的背影笑的妖媚横生,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对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腕表上的指针轻轻巧巧的划过七点,再不出发只怕要来不及。 意识到这一点,我才想起来审视一下自己这一身无可挑剔的行头,其实不过是简单的设计,却也因为简单而成了经典。 经典不经典的我不太清楚,只不过这条黑色的真丝裙贵的简直不可理喻,才让我狐疑的用指尖戳了戳,又戳了戳。 巨大的落地镜倒映出了其中妖娆生姿的身影,我对着镜勾唇浅笑,发现被宁安安打过的那个位置泛着浅浅的红痕,并不是一时半刻能自然消去的。 这个样出现在顾家的家宴上,估计是很不妥的,不过我也不是很在乎就对了。 没错,顾家的家宴顾少卿可以缺席,我却是不得不去的。 既然一切无恙,我准备开口叫人备车,只是在我开口之前,就见这个别墅的女管家如同鬼影似得从大厅中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飘了出来。 那看着我的眼神活像是眼睁睁的目睹了我如何如何的变成了狐狸精,开始在顾少卿的家里勾三搭四了一般。 对于这位年过半百的管家,我一向还是很与人为善的。 “王阿姨,请你叫司机备车,我要去顾家家宴。” 只可惜我的善良又一次被人无视,王阿姨极为不屑的瞥了我一眼,昂首挺胸的从我身边路过走出了门去。 这举动叫我的额角微微一跳,顿时有了点很不好的预感。 第六章 顾家家宴 跟着就听到她高八度的嗓音:“白姐趁着少爷不在要出门了!坐在家里都能勾勾搭搭,果然是物以类聚,不三不四的东西全都混在一块了!” 这话语里暗示的意思叫我的心肝扑通跳了一下,估摸着这位王阿姨也应该不是瞎的很彻底才对,刚刚明明是我被人活生生的占了便宜,多亏我机灵才化险为夷,她究竟是怎么从中看出了两情相悦的奸情? 这个问题一直纠缠着我出了房门,直到坐在车里被海边的冷风一吹,我昏昏沉沉的脑才清醒了点,缩在外套里瑟瑟发抖的得出了结论。 她一定是妒忌我年轻貌美,一定是这样的! 既然已经得出了结论,我便把这茬忘在了脑后,大半个时之后,跑车平稳的停在了顾家半山别墅内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顾家每三个月一碰面的日,来来往往的都是在江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正当我跟着人流进入这盘山别墅的大厅,心中想着宁安安求之不得的恨恨眼神而暗自坏笑的时候,一只不请自来的手掌很自来熟的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停住脚步,侧头从那修剪的圆润干净的指甲一点一点往上看去,在路过对方骚包的蓝宝石袖扣时顿了顿,这才不情不愿的将目光挪到了对方的脸上。 平心而论,顾家基本上没有什么歪裂枣的产品,顾家弟的优秀样貌完全展示了富人阶级对美色的垄断能力。 哪怕是如同顾少卿那般的妖孽,又或者是如同眼下搭着我肩膀不放的家伙,全部都英俊潇洒衣着笔挺,别管内里是不是坏的透了,反正瞧上去都挺人模狗样的。 然而对于这种可以和禽兽混为一谈的家伙,我一向是敬而远之,当即收敛了笑容无可奈何的问好:“顾景玉,真是好巧。”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他像是半点看不懂我的爱答不理,热情洋溢的用力揽了一下我的肩膀,隔岸观火一般笑着问道:“奇怪了,弟妹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我五弟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刚被顾少卿和宁安安秀了一脸的恩爱,此刻我的语气好不到哪去:“少卿今晚有些要事,大概不会来了。” “不会来了?”顾景玉闻言轻轻一笑,看向我的目光颇为同情:“你放心吧,我五弟是一定会来的,可是带着谁来就不一定了。” 我本来就不愿意参加这么引人注目的场合,一听顾少卿还是要来,我巴不得立马就想坐车回去了,不过顾景玉笑模笑样的接着问我:“可怜了谨言,我五弟就是那个性,你得不到他的人,多少也能得点钱花。” 我愤愤不平的压抑住了想要踩这家伙一脚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多谢你的指点,我可是缺钱的很呢。” “哦?难不成五弟还亏待了你?”这个话题立马勾起了顾景玉的兴趣,他睁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冲我凑了过来,悄悄对我挑了挑眉头:“给三哥听听,就算少卿不解风情,三哥却是愿意多多疼爱你的。” 这话叫我心中轻轻一跳,能让顾景玉用疼爱来形容,金额肯定是足够暂时满足我的数目。 不过顾景玉的钱不是好拿的,顾家任何一个人的钱都不是好拿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仿佛立刻看到了无数的钞票长着翅膀呼啦啦的从我眼前飞走,登时心痛的无以复加,连带着对顾景玉也越发的懒得理他。 他愿意给我钱并不是假话,但也要我拿出来足够交换的秘密才行。 分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可是这个人却得好像强行卖了我个面一般。 感情做商人的都是这样,无奸不商这句古话诚不欺我,我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 等到我和顾景玉拉拉扯扯的进了大厅,才发现我们已经算是来晚了的。 此时厅内已经是人声鼎沸,名贵香水的味道混合着法国空运的香槟,浓重的叫人头晕眼花。 虽这里是顾家家宴,但是顾家一向家大业大,近百年来稳坐江城第一把交椅,光只是顾家本家的人数,是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和排场的。 于是本家一朝得势,旁支也跟着鸡犬升天,这厅中大半的人都是姓顾,剩下的半则是如我一般,用尽了各种手段在这家宴上混个一席之地。 哪怕只是敬陪末座,出去都已经足够叫人高看一眼的了。 顾老爷还没有到,不过顾老爷一贯作为压轴人物出场,自然不能轻易现身。 而我则是刚刚进了大厅,就有各色人等不约而同的将视线集中过来,其中一半是因为顾景玉,另一半则大多都是似笑非笑的看我,眼光暧昧不明。 在这样大的压力之下,我尽可能的想要绕开这招灾惹祸的顾景玉,一个人找僻静角落溜走。 只可惜这个计划没来得及实施就半路夭折。 原本不会出现的顾少卿如期出现在了家宴上,宁安安跟个尾巴似得如影随形,这会儿满身珠光宝气的挽着顾少卿的手臂,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叫我看了就头疼不已。 哪怕是此刻人声鼎沸,俊男靓女不计其数,可自从顾少卿鹤立鸡群般出现在宴会中,众人的眼神就直直的望向了顾少卿和他身边的女伴宁安安,跟着一个个不怀好意的对我耻笑一番。 我无可奈何的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倒霉模样,任由其他人对我评头论足的和云安安放在一起反复对比。 落到这个地步,都怪顾少卿肩宽腿长太过惹眼,叫人想不看到都不行。 顾景玉在人群中对我打了个手势,我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走到角落站定,角度刚好够看这一场豪门大戏。 不过幸好他们这对璧人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顾少卿则根本没有察觉到还有一个我站在角落,体贴优雅的引着宁安安落座,自己则是往老爷面前去了。 第七章 不如不遇秦当归(1) 顾老爷其实并不算老,年龄不过五十有余,或许是为顾家操碎了心,膝下并无儿女不,据健康方面也很是令人忧虑。 此刻被一大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簇拥着坐在主位,一身烟灰色的手工西装衬的他气势不凡,只是未老先衰的程度叫人忍不住的心中惊奇。 之所以如此称呼,指的其实是顾老爷的身份和地位都高到了那个程度,按照辈分来,他其实并不是顾少卿的爷爷,而是顾少卿的长叔。 正当我暗自觉得这位顾老爷见面不如闻名的时候,就见大厅门口再一次热闹起来。 这热闹代表了来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以至于叫顾老爷都亲自起身迎了出去。 也正因为这样,那些似笑非笑的目光再一次的聚集到了我身上来。 顾少卿和宁安安混迹在人群之中,这会儿也跟着众人的目光一起向我望来,一个稍稍暗沉了眸色,另一个仍是对我笑的得意洋洋。 在这种场合之下,宁安安大概是有得意的资本的。 因为顾少卿非但把我一个人丢到了一边,还堂而皇之的领着她来了顾家家宴,将我这个正牌妻丢到一边。 我迎上顾少卿的目光笑的娇媚,脚下却是一步不动的站在那。 顾景玉远远的望见我如此不着调,大概还以为我是狠狠的吃了顾少卿的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嬉皮笑脸的过来拉我。 整个东南亚能得到顾老爷如此另眼相待以至于亲自迎接的,加在一起也不过一掌之数。 只是那一巴掌的前四根手指所代表的无一不是经常活跃在财经杂志上的人物,唯独这最后一位却是个剑走偏锋的异人。 为了顾老爷这份礼遇,顾家上上下下引起了一阵不的波动,只是那波动发生的悄无声息,在人与人彼此的眼神中光电一般的迅速传递。 我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知道他们心中都打着什么主意,当一个人的钱权都走到了顶端的时候,长生不老就成了每个人最大的心愿。 但凡拉着你的手你骨骼清奇必成大器,非要卖一本降龙十八掌给你的,不用多直接报警就对了。 但是异人之所以是异人,总归是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随着喧哗声渐渐起伏,一位娇俏的唐装少女推着一张玉石打造的轮椅缓缓走了进来。 那少女大概不过高中毕业的年纪,样貌却是没的的出挑,此刻低眉敛目的只是专注于前行这一件事,仿佛这世上的其他事情都与她再无相干。 等大家看清了轮椅上坐着的人,满堂的喧哗如同被谁拦腰斩断一般,寂静的只能听清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夹杂着顾老爷难得爽朗的笑声,他本人竟是几大步就走到了那轮椅面前! 见了这一幕,顾景玉在一旁悄悄地戳了戳我,似笑非笑的感慨道:“你老爷是不是真的傻了,就算想要长命百岁,也起码找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神仙来吧,这位……当他儿都绰绰有余了,真亏的他能和人家平辈论交。” 顾家家风一向严格,这话已经算是大不敬了,叫我走神之余看了不怕死的顾景玉一眼。 顾老爷为人稳重,这份信任和尊重无比唐突,所以才叫人疑惑不解。 但是顾老爷做出的决定,还没有人能一个不字。 轮椅上坐着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才缓缓抬眼,面色雪白仿佛终日不见阳光,比起未老先衰的顾老爷看上去还更像个迟暮之人。 他的五官并不算是如何出奇,可是莫名叫人移不开眼睛,唯有那双眼睛黑到了极致,仿佛盯得时间长了就能吸人魂魄一般,乍一看着实有些}人。 在这略略有些寒气的夏夜,他也同那推着他的女一般着一身青白相间的唐装,领口处的盘扣一丝不苟的系好了最后一颗,整个人如冰魂如玉魄,叫众人自心底生出一种不受控制的敬畏之心来。 旁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男人的面孔上不住打转,唯独我的视线却是渐渐的滑落下去,落在了男人苍白如雪的脚踝处。 他一身唐装穿的熨帖无比,仿佛如同盛唐画卷中一脚踏出般毫不突兀,唯独双脚*着踩在了墨般的裘皮之上,越发衬的冰肌玉骨,令人一见忘俗。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脚踝那里深深浅浅的伤痕,昭示了男人不良于行的真正原因。 那里的伤口虽然已经长合,却还是能看得出来曾经下手的人心狠却并不熟练,挑断脚筋这种事情本来一刀足以,可那脚踝处却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数道伤痕。 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伤痕看似早已经愈合完毕,只是泛着粉色的伤口纵横狰狞叫人望之心惊。 我失魂一般盯着那伤痕看了许久,突然一把推开了黏在我身边的顾景玉,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夺路而逃。 “秦先生,不知尊师近来可好?”在我闪进化妆间的前一瞬,听到顾老爷中气十足的笑着问道。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刺刺的目光扎在我的背后如影随形,叫我分不清是否叫顾少卿看到了我的异常。 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一直监视我的人就是顾少卿无疑。 我这会儿刚刚溜进了化妆间,琥珀色的房门就再一次的被人推开。 下一瞬就见刚刚还与宁安安佳偶天成的顾少卿神出鬼没,掐着我的手腕将我抵到了身后那巨大的镜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叫我颇为讶异的眨了眨眼睛,随即下意识的往顾少卿衣冠整齐的下半身看去。 平心而论顾少卿不是个好色如命的家伙,或许是我和他第一次深入了解时留下的印象太过糟糕,以至于总让我觉得对方可以随时随地的发情。 而此时此刻我和他虽然处在了化妆间内,可是顾家常年的访客不断,留给客人使用的化妆间比普通人家的卧室还要典雅不少,并非肮脏到了叫人无法去做那种好事。 第八章 不如不遇秦当归(2) 于是趁着顾少卿眼色深沉的凝视着我的当下,我只好嘤嘤嘤的开始痛哭,同时抬起可以自由活动的另一只手在脸颊上胡乱蹭了蹭。 这一下用力过猛,哪怕没照镜,我也知道八成是将口红在脸上蹭了个乱七八糟,因为顾少卿的视线顷刻间从别有用心的打量变成了全然的嫌恶。 而我趁机屏住呼吸可怜巴巴的吹了个鼻涕泡泡,叫顾少卿立刻皱紧了眉头,越发的无法忍受。 我则再接再厉的主动抱住顾少卿劲瘦的腰,吃醋又窃喜的埋怨:“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我,还是云安安不能满足你,才叫你这么主动的跟着我来了这里……” 一边着,我一边嘟起了血盆大口,跃跃欲试的往顾少卿雪白的脸颊上亲去。 顾少卿当机立断的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狠狠抵住了我的额头,听了我话中的意思险些维持不住那人上人的风度,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操你?你想得美!” 我失望透顶的停下动作叹了口气:“那顾少跟来做什么?” 顾少卿收回那根手指,双手抱肩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末了露出了一抹冷笑。 “不管你来顾家的目的是什么,不准坏了我的好事。” 我求之不得,当即嗯嗯啊啊的痛快答应,却见顾少卿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加暗沉。 正当我莫名其妙的时候,顾少卿却眼带警告的瞥了我一眼,自顾自开门走了出去。 我凝望着顾少卿的背影,慢条斯理的翘了翘嘴角。 等我洗了脸再回去的时候,刻意躲开了顾景玉的搜寻,自己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待着。 一旦没有了顾景玉的妨碍,我的视线就又忍不住溜溜达达的往男人那里去了。 正当我看的入神,顾景玉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在我耳边响起。 不清这家伙观察了我多么久,这会儿无比疑惑的将我望着,徐徐开口:“弟妹,就算少卿他对不住你,你也不能看另外一个男人看的流口水吧,更别提那个男人还是秦当归。” 秦当归…… 我心中重重一跳,同时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义正言辞的转身面对顾景玉:“我你干嘛非得跟着我,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好做了吗?” 顾景玉听了这撵人的话半点没受打击,反倒是更加亲热的和我站在了一起,努力摇头:“有自然是有,不过别的事情都没有比陪着你更重要的。” 这话情真意切堵得我无话可,只能无可奈何的从最近的桌上捡了个高脚杯塞进顾景玉的手里:“白兰地加冰,谢谢。” “喝这么烈的酒?”顾景玉拎着那酒杯晃了晃,似笑非笑的扫了我一眼,转身果然去了。 我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不言不动的冷脸拒绝了一切想要过来搭讪闲聊的家伙,抽空对着顾少卿甜笑一个,然后专注无比的盯着秦当归看。 或许是我的视线实在太过炽热了,叫那扶着轮椅的唐装少女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随即保持着那精致得体的笑容,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往我这边狠狠的瞪了一眼。 对此我毫无感觉,坦然无比的随便她看,顺便回了她一个略带羞涩的眼神,将对方气的七窍生烟。 少女没想到我那脸皮看似很嫩实则很厚,可以顶着她愤愤不平的目光游刃有余,当即气的冷哼一声,俯身在秦当归耳边不知道了些什么,换来后者安抚一般微微的摇了摇头。 恰巧此时端了酒杯的顾景玉回转,似乎有点想不通我放着侍者不用却偏要使唤他,不过这点疑虑并不妨碍他绅士无比的将酒杯递到了我的手上,了个请字。 我抬眼看他,满心是被人中途打断了的不悦,同时发现这家伙自作主张的将我的白兰地换成了葡萄酒,并且在我开口之前就摆出了一副自认为体贴的不得了的模样:“像谨言这般的尤物,要是喝醉失态的话,在场高兴的人只怕数不胜数了。” 这话是暗示我会酒后失态,也可能是怀疑我要借酒装疯,无奈之下我只得将那葡萄酒一口干了,跃跃欲试的想要将他再次支开:“再来一杯。” 可惜这一次顾景玉却不走了,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挑眉看着我,随即伸手拉住了路过的侍者耳语两句。 片刻之后就有大堆的高脚杯一个接着一个的摆放在了我面前,而始作俑者则笑的一脸良善:“弟妹还有什么吩咐?” 我没辙的看着他,长叹一声坐下来又端了一杯一饮而尽。 顾景玉果不其然的在我身边坐下,很是可惜的瞧着我牛嚼牡丹般的喝法,忍俊不禁的憋着笑:“谨言,这些葡萄酒都是最低度数的,哪怕你把这些全都喝了,也绝对不至于叫你醉的能将秦当归误认成了顾少卿来动手动脚。” 我听了这话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呛住的葡萄酒从唇角滑落,兴许看上去很像内伤吐血,面无表情的和顾景玉对视了。 顾景玉坦然的接受了我的目光,并且在恰当时候对着我挤眉弄眼,眉开眼笑。 我立刻闭上眼睛垂头丧气了,果然一入豪门深似海,都是些什么人嘿。 碍于顾景玉果然言如其实的坐在我身边不走,我也只能一杯一杯的残害起葡萄酒来。 及至酒至半酣,顾老爷尽兴而归,也不知道秦当归都和他了些什么,叫我明显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更多了一些。 顾少卿这会儿和宁安安不知道正些什么,已经成为了继顾老爷之后第二个焦点,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对我投来目光。 要不是顾景玉坐在这里碍手碍脚,也许我这个崭新出炉的豪门弃妇早就有人上前搭讪了也不定。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上前搭讪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试图用目光杀退我的唐装少女。 她怒不可遏的冲我走来,声音冷凝的对我:“打扰了,秦先生邀请少夫人在二楼露台一见。” 第九章 不如不遇秦当归(3) 一听秦当归想要见我,我满心惆怅立时灰飞烟灭,留下顾景玉和这少女大眼瞪眼,顾不得不远处顾少卿那深沉了的眸,拉着长裙急不可耐的往露台上去了。 更深露重,不同于大厅中适宜的温度,当我再次见到秦当归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多了一件雪白的毛茸茸的披风。 他好像很是怕冷,整个人缩在里面,见我到来才稍稍弯了眉眼。 “白姐,最近可好?” 我看着他咽了咽口水,不知怎的喉中干渴一片,同时拼了命的克制住想要上前对他做些什么的冲动。 顾景玉的没有错,那葡萄酒的度数确实不高,更何况我酒量不浅。 奈何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栏杆,耳边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紧张兮兮的窥视秦当归的表情,生怕心跳声会泄露了我的心事。 见秦当归一切如常,我才缓缓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秦少爷。” 我的声音轻盈的彷如耳语,在这样寂寥的夜色之下也不知有没有被秦当归听了去,总之他仍是侧头看我,我却不敢再与他对上视线了。 “白家秦家都已经没了,如今谨言你已经是顾家的少夫人,要是愿意的话,就叫我一声秦哥好了。”秦当归一边着,一边自己驱动轮椅朝我靠了过来。 这动作吓得我立刻退了两步,叫秦当归不尴不尬的愣在了那里,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探究。 我则是慢了一步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毫无道理,只好假装很冷的咳嗽了一声,期待着如秦当归那般体贴,可以尽快结束我们之间的对话。 在此之前我曾愿意付出一切再见他一眼,可是真的见了我才发现竟然无话可。 更别提现在这里只有他和我二人,想要回避都无从谈起。 我表情不变心中惨笑,我和他,什么时候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是我该死却没死的时候,还是从我爱上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而秦当归却是仿佛突然变得不解人意了,他好似完全没有发现我咳嗽里的暗示,不过确实是省略了那些冗长的问好,干脆利落的直奔主题:“她……去的时候痛苦吗?” 我拿不准秦当归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我甚至摸不清他问这话的目的。 现在秦当归正是顾老爷面前的红人,他能用一句话叫我嫁给顾少卿,也能用一句话叫顾少卿将我丢出顾家去。 我还打算赖在顾家白吃白喝,所以千万不能惹怒了这最大的金主。 只是过去的那个她现在本该身首异处,却直到今日还是叫秦当归万分痛苦,那么我可绝对不打算再傻乎乎的步她后尘。 过去的白凤凰有白家那个监视后盾,今天的白谨言今非昔比,也就只好装傻充愣了。 可是事实总是容不得人回避,我躲闪的表情在秦当归洞悉一切的目光之下无从回避。 “很痛苦,她是被活活烧死在白家的,不可能不痛苦。” 我的声音在自己听来都有气无力,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既然成了白谨言,就已经并不打算追究过去的原因了。 要不是秦当归问起,我原以为再也不用像谁做出交代。 “是吗……”出人意料的,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出望外的情绪,只是突然如同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睛。 我无从探查他的感情,只能从他按在扶手上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揣测出他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平静。 大悲大喜都很容易叫人失态,秦当归这样已经算是涵养极好的了,我原来是处处都不如他,所以他之前的无数年对我视若无睹,也是我活该。 只是那大喜大悲要么就是欣喜若狂,要么就是肝肠寸断。 他口中的她――白凤凰亲手挑断了他的脚筋,白凤凰的父母逼死了他的父母。 所以肯定是欣喜若狂。 也只能是欣喜若狂。 “你是她的堂姐,可曾为她立了墓碑吗?” “没有。”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恨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大抵是希望对方挫骨扬灰,我的回答必须给力的不让秦当归失望:“白凤凰对我一点都不好,我巴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回答似乎是叫秦当归极其难以忍受了的,因为一瞬间我简直以为他会立刻站起来将我从这露台上推下去,又或者是会大肆表扬我一番也不定? 七年不见了,秦当归还是这么的难懂,并且有越发难懂的趋势,对此我并不意外。 从我爱上他的那一瞬间,我就再也看不懂秦当归的心事了。何况秦当归年少时极其沉稳,我那个时候已经是死皮赖脸的百般表达了自己的好感,可是这家伙愣是无动于衷。 每当我觉得自己和秦当归是没有可能了的时候,他却又偏偏给我个不大不的惊喜,叫我那颗饱受创伤的心死灰复燃。 所以当秦当归开口解释的时候,我睁大了眼睛表达了心中的不可思议。 “谨言,你堂妹她……她做的很多事情,其实都并不如你想象中的一般,这一点,我也是在她死了之后才明白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解释,只好愤愤不平的默然不语。 跟着,秦当归突然笑了,看着我的目光复杂难言:“谨言,你生气的时候,真的和她好像。” 一提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满心愤恨之余心惊胆战的哼哼道:“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倒霉和她长得像,还没资格去当她青帮大姐的替身!秦少爷你是不知道,白凤凰她私下里对我又打又骂,都快折磨死我了。” 这话大概是言过其实了,不过为了抹黑过去的形象,我心中狂跳也顾不得胡言乱语了。 反正那个白凤凰在世人眼中已经是死了的,哪怕是警察局的备案也清清楚楚的写着因大火亡故。 只要秦当归不是火眼金睛的堪比dna鉴定,我就能继续苟且偷生的活下去。 第十章 不如不遇秦当归(4) 我心中顿时一痛,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哼,我也不过是比她大了三个月罢了,长得还近乎一模一样,过得却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只是这一点,我就恨死她了。” 秦当归看着我,表情如同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妹妹,最后似乎觉得我是无可救药了,只好转移了话题道:“所以我让你得偿所愿的嫁入了顾家,现在你顾家少奶奶的身份,总不比当年的白凤凰差到哪里去了。” 到这里,秦当归顿了顿,低头抚上了拇指上的玉版纸,死气沉沉的继续:“这样一来,白凤凰欠你的,我都替她还清了吧。” 这话到这里越发的叫我难以忍受,我几乎想要跳到秦当归面前逼问他究竟算是白凤凰的什么人,也轮得到他替她还债! 只是身份所迫,我只好咬紧了牙关冷哼一声来表达我的不屑。 “不过这五年没见,你倒是比当年活泼了许多,这样很好……若是白凤凰还活着,肯定也会为你开心的。” 我心中又是一惊,赶紧脑筋急转的迅速回答:“她才不会为我开心呢,她最见不得我比她还要出风头了!” 秦当归听了这话仍然并不动怒,视线深深的在我的脸上徘徊不去,可那视线却又分明不是看我,这滋味怪异的叫人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没等我再次出言反抗,秦当归就已经收回了视线,与此同时还有淡淡的一句:“去吧。” 听了这话我心中一松,快速的从露台上抢着跑了出去,今晚的月色实在是太明亮了些,任何做贼心虚的人都不能久留。 更别秦当归这七年来不知道都经历了些什么,我越来越看不透他,想必日后只能不再相见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刚刚升起,就被情感啪的一下拍死在了沙滩上。 从理智上来我很清楚自己最不能见的人就是秦当归,但是感情却总是不受控制的催促我立刻折返回去再见一见他。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困在一具身体里,一个往左一个向右,叫我停在角落里进退两难,快要折磨死我了。 好在这种折磨并没有叫我难受太久,顾景玉蹑手蹑脚的跟了过来,从黑暗中探头探脑的找到了我。 他视线狐疑的好像我刚刚已经做了什么对不起整个顾家的事情,同时努力伸长了脖想要看看秦当归是否已经被我*未遂,杀人灭口。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多余的可恨,不过看在他的到来及时阻止了我做出回转的傻事,我还是大人大量的原谅了他这一点都不光彩的行为。 顾景玉本人却半点没有自己已经被原谅了的感觉,跃跃欲试的想要挑起我的怒火:“弟妹,我觉得秦先生可能不是很喜欢霸王硬上弓的那一套,不如你改了柔情似水的调调,兴许能成功也不定?” 要是平时这种嘲讽我也就忍了,可刚刚分明是我做贼心虚拒绝了和秦当归多待一会儿的宝贵机会,悔恨交加的叫我在心中暗暗的长出刺来,不动声色的预谋着要扎顾景玉一下。 于是我笑模笑样的回道:“这么来,你顾景玉是很喜欢柔情似水的调调了?” 顾景玉闻言含羞带涩的冲着我抛了个媚眼,一副还是谨言你了解我的表情。 只是那坏笑并没有维持多久的时间,就听我拉长了声音继续:“可是我怎么听你那未婚妻是整个江城最厉害的了?而且在乱搞男女关系这一点上和你不相上下。” 顾景玉年方二十有八,平日里以游戏人间自居,实则已经被顾老爷亲自指了门婚事。 据对方身份高贵美艳出众,平日里呼朋唤友爱玩爱笑,假如我的妖艳妩媚是假,那么对方的放荡形骸则真的如同南非大钻石般经得起考验。 这其实是一个不大不的丑闻,但凡在这圈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但是已经身在局中的人,是绝对不会传扬出去就对了。 更别提如我这般不怕死的跑来找顾景玉对峙了。 只见顾景玉那红红白白的脸蛋刹那间变得铁青一片,看来就算他并不爱那所谓的未婚妻,也很不能容忍自己头顶上多了一片科尔沁大草原。 大仇得报,我愉悦的叹了口气,一转身对上了个一半身都隐在黑暗中的唐装少女。 对方也不知道静静的藏在那里听了多久,这会儿见我看了过去,半点被抓包的心虚都没有,反倒是一改之前那貌似温柔如水的性格,凶神恶煞的对我插着腰如同茶壶般怒吼:“你这个狐狸精离我师哥远一点,听到了没有!” 我不知道是顾景玉那口无遮拦的一番话让这少女有了误会,还是我的眼神过分透露了我的心事,可无论哪一种都绝对不能让秦当归知道。 于是我立刻头如捣蒜般点了又点:“好的师妹。” 我良好的认错态度却叫少女更加的愤怒了,大概活到二十多岁的年纪还从没见过我这种脸皮厚比城墙的对手,咬牙憋出一句:“滚开,我师哥才看不上你这种贱女人呢!” 完这句话,那唐装少女――师妹就打着摆强压怒火的在我身边擦身而过了。 顾景玉则是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险些碍了我的好事,挤挤挨挨的蹭了过来。 他看好戏似的对着我眯了眯眼睛,嬉皮笑脸的:“今天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告诉五弟,反正他在你上了露台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不过别的事情,就不是我管的了的了。” 彼时我二话不的对顾景玉比了个中指,并在对方哈哈大笑中功成身退。 直到我回了顾少卿的别墅,发现此刻已经近乎深夜十二点,远远望去临海别墅中却是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立刻明白了顾景玉之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暗示。 可这又是怎么了?按理来宁安安那个牛皮糖应该能粘着顾少卿陪着她一整晚才对。 第十一章 是他逼我投怀送抱 我一边推开大门一边凝神思索,却见这雕花的大门第一次没等我亲自推开就已经被人往里拉去,那不久之前才见过的王阿姨一脸喜色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殷勤的接过了我的手包,二话不的将我往门内迎去。 这么热情的态度自从我嫁给了顾少卿之后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叫我整个人都肉麻的颤抖了。 等到王阿姨将我带到了顾少卿面前,并且顺便看过了他身边那些充当隐形人假装不存在的保镖,其中果然少了想对我动手动脚的那个。 果不其然,下一瞬顾少卿拍桌而起,神色极其淡漠的瞥了我一眼,又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般移开了视线,声音低沉沙哑:“王姨,你!” 王阿姨老早就等着这个机会狠狠惩治我这只狐狸精了,当即春风满面的整个人都年轻了二十岁。 这老妖婆指着我嘿嘿一声冷笑,压抑着大仇得报的幸福感,胸脯起伏的深深吸了口气,眼看着就要痛诉我的十大不敬八大罪状了! 见此我颇为怜悯的瞧了她一眼,只能我嫁给顾少卿时日尚短,以至于王阿姨对我了解的并不通透。 她只是知道我脸皮厚度非同一般,却不知道这只是我性格中区区的一个闪光点罢了。 所以,当我在下一瞬梨花带雨的扑倒在了顾少卿面前的时候,她准备好的指控非但没能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尽情释放,反倒如同见了鬼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尽数咽了回去,接着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咳嗽,叫我很是怀疑对方会不会就此一病不起。 没错,王阿姨想过我可能不太要脸,却没想过我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顾少卿则是冷眼旁观我的一举一动,此刻坐在沙发上交叠起了那双长腿,慢条斯理的望着我问:“你知错了吗?谨言。” 我心中快速思量面上楚楚可怜:“少卿……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你谎!”王阿姨此时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奋力一指头的隔空向我戳来,可碍于她拿的是顾家的工资,最终也只能是做个样罢了:“少夫人在家里勾三搭四,这可是我亲眼目睹了的!” 面对如此指控,我自然要据理力争,抽抽噎噎的回答道:“王阿姨,明明是那男人看我不得少卿的喜欢想要欺负我,多亏我聪明机智才将事情了结,可是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我勾三搭四,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顾家是有监控的吧?” 王阿姨瞪大了眼睛噎住了,看着我的视线如同白日见鬼般惊慌。 别这件事原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是真被她撞见了,我也有一百个办法能化险为夷,继续赖在顾家尸位素餐。 趁着王阿姨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我赶紧抓住机会泪水涟涟的反控诉道:“王阿姨,我知道我嫁给少卿不如您的意了,我也知道您是顾家派出来照顾少卿的,所以一直对您当长辈般多加礼遇。可是……” 到这我咬紧了下唇,整个人瑟瑟发抖的如同风中残叶:“若是您真这么看不上我,也不用想方设法的败坏我的名声,干脆我就去找老爷做不了顾家的少夫人,连一个管家都要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吧。” 王阿姨脸色大变,低下头去再不敢与我对视了。 而我则是再接再厉的偷看顾少卿的表情,在这个角度看去对方的五官完美无瑕,是令人心神迷醉的英挺俊朗,一双桃花眼恰到好处的柔和了他过于冷硬的气质,使得整个人看上去俊美无俦,活色生香。 他低垂了双眸与我对视,视线暧昧难解,真意无从分辨。 这叫我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一时间紧张兮兮的咽了下口水,就势哭哭啼啼的拜倒在了他的西装裤下,手指紧拽着他的西装裤腿,将全身的重量都坠在那条裤上,巴不得他的腰带失去作用,好在众人面前出个大丑。 我知道顾少卿很厌恶别人和他过分的肢体接触,并且很有可能还有点洁癖,这一点从宁安安缠上去的时候他不自觉的紧绷就看得出来。 于是我努力哭的涕泪交加,我是故意恶心他的。 而顾少卿则是轻而易举的洞察了我的心思,所以坚决的坐在那里稳如泰山,我的视线从他的裤脚一直看到了他肤色较浅的足踝,指尖触摸到那里平整光滑的肌肤,突如其来的微微一怔。 等到顾少卿拉着我的头发让我仰起脸的时候,四周的看客都已散场,这很好,因为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做戏的兴致。 “怎么?”他玩味的瞧着我,又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你是有特别的兴趣?还是因为我没有如你所愿而跟我闹脾气?” 前者将我的仿佛一个变态,后者就更是无稽之谈。 要是什么问题都可以用撒撒娇来解决的话,我绝对是最乐于配合的那一个。 真可惜,人可以天真,但不能蠢。 于是我翻了个白眼,自己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屁股面无表情的:“我累了,回房睡觉。” 转身的瞬间他拉住了我的手腕,令我脚步不稳的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倘若此刻是在演偶像剧的话,这个剧情充其量算是略显老套,放在我和顾少卿之间,则是意义不同到了令人警觉的程度。 对于这种场面,我觉得是顾少卿逼着我鸟依人,他则觉得我是蓄谋已久才投怀送抱。 幸亏身下的真皮沙发足够宽敞,才能叫我整个人都压在了顾少卿的身上没有掉下去的后顾之忧,这会儿我们之间的距离近的快成负数,他的瞳孔中清楚地倒影了我的面孔和表情。 眼尾细长上翘,眼睛刚刚哭过而带着惹人怜惜的红肿,红唇邀吻一般闪烁着水润的光泽,眼波流转时似笑非笑,不笑尚且三分挑逗,一笑更是十足诱惑。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比起宁安安那贵族公主的模样,十足十的妖艳贱货。 第十二章 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妖孽(1) 我无可奈何却不愿意和顾少卿对视下去,现在这个僵持的姿势对于一个女人来相当危险,想来今日顾少卿急急忙忙的回转大概是没能和宁安安做成那件好事,我还是有点自觉比较好。 他却是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不允许我逃避,另一只手在身后摸摸索索的不知做些什么,吓得我立刻垂眼去看他的皮带。 很好,只要这封印还没被破坏,那么就明顾少卿并没有对我心生邪念…… 这么想着我心中立刻放松下来,身下压着的男人精壮有力,能免费躺一躺也是不错的消遣,更别提整个江城能将顾少卿当做消遣的,唯独我一人而已。 正当我不自觉的有些飘飘然的时候,顾少卿嫌恶的表情立刻闯进了我的视线,他消失了的那只手正隔着两张纸毫不客气的捏在我挺翘的鼻尖上,对我面无表情的:“用力。” …… 饶是我这么厚的脸皮,也不禁有了一瞬间的尴尬,当即晃了晃脑袋示意我可以自己来。 但是顾少卿的手如影随形,同时用那双潋滟生姿的桃花眼恶狠狠的逼迫我,大有我不如他所愿就要被扔下去的意思。 没奈何我只能如他所言的用了力,这么暧昧的姿势伴随着擦鼻涕的声音实在很难叫人想入非非。 而顾少卿则是半点没有尴尬的意思,扔了手中的纸巾又仔细的检查了我一遍,同时又抽了几张在我脸上一顿乱蹭。 不知道他是天生的心狠手黑还是借机报复,总之蹭的我五官移位痛的要命,严重怀疑他是借机报复我之前想要拽下他裤的事情。 直到我这张脸在顾少卿看起来暂时还算可以入目了,他才松开了钳制住我的手,放任我一蹦三丈高的跳了下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起来半靠着沙发。 我站在一旁悄悄地揉了揉脸,怀疑那里的皮肤肯定是通红一片了。 在这样的距离之下,我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顾少卿尽收眼底,也不知道顾少卿是什么时候悄悄关了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窗外的月色泼洒进来,令我不自觉地想起了和秦当归在顾家露台上的碰面。 那时的月色好似太过明亮了些,叫人不方便在大月亮下去做那些坏事,而此刻却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照耀的室内半明半暗,无端端的添了鬼蜮般叫人避之不及的暧昧。 可见月色本都是一样的,与不同的人相处才有了不同的体会罢了。 顾少卿凝神望了我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带了抹笑意,对着我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 见此我顿时有些头痛,今夜我失控之处已经太多,几乎快要露出狐狸尾巴来,巴不得可以回到一个人独处的房间舔砥伤口,可他偏偏抓住我不肯放过。 更何况顾少卿也总是叫人捉摸不透,和这种人相处费时费力费脑,此时不走只怕夜长梦多。 灵机一动我当下摇头拒绝,并且立刻给出了个顾少卿无法否认的理由:“你不久之前不是还对宁安安,我白谨言什么都不算吗?一个什么都不算的女人,怎么配挨着你顾少爷落座呢?” 本来我以为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是最好的办法,却没料到顾少卿好似压根忘记了自己曾经过这么一句话,眨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异常懵懂的迷茫了:“宁安安?” 那陌生的模样好似他这一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般,叫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点头帮他确认道:“没错,宁安安!” 我铿锵有力的话语却半点没有感染到他,事实上我话音未落,顾少卿就已经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狂笑起来,以至于笑到一半不得不抬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我冷眼旁观,并不觉得是自己娱乐了他,鉴于那话本来就出自他口,只能明他做出的事情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的笑声却猛地戛然而止了,按在额头上的手掌慢慢移开,笑出了泪水的桃花眼雾气蒙蒙的,怎么看都好似深情一片。 他的声音是大笑过后的沙哑,性感的仿佛刚刚做过了那一件好事,凉薄无情的对我款款而言:“她又怎么配和你相比呢,白谨言?” 这般情深几许的话语,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只怕都要把持不住。 我也只是凡夫俗之一,瞧着他活色生香的模样,暗戳戳的揉了揉指尖,颇有些想要食指大动的意愿。 可顾少卿不是随便睡的,一人独睡虽然孤寒但却安全。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动,靠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的纽扣,期间故意放慢了动作,修长的手指和黑宝石的纽扣难解难分的缠绵,如同在考验我的耐心。 我隐忍的看着,他笑的诡秘,月光之下如同游魂一般对我伸出手来,薄唇轻启的邀请:“过来。” 我没打算过去,不过这个时候却很有立刻冲到王阿姨的房间,让她来看看谁才是狐狸精的冲动。 只是现在午夜时分,打扰老人家似乎有些不太善良。 我左思右想的计划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末了觉得就算我拉了王阿姨过来,顾少卿也不可能当着人家面前再表演一遍,只好暗自叹了口气,面不改色的对顾少卿再一次的提出了申请:“我要回房……” 顾少卿显然是不习惯在动情之后被冷冰冰的拒绝,他二话不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衣衫半解的一步就跨到了我的面前。 凝视着我的眼睛中冷然一片,转瞬之前不容置疑的爱意早就已经消散一空。 我爱答不理的和他对视,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片刻之后他又笑了笑,看着我认认真真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想把那探丢回去了?” 这个问题叫我挑了挑眉,探指的是谁我和顾少卿心知肚明,而顾少卿早就知道了那男人的身份不正却还不得不留他在身边,无非是因为派人来的家伙实力足以让顾少卿暂且忍耐三分。 第十三章 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妖孽(2) 而我不过是做了举手之劳的事罢了,假如我不那么做的话,那男人过几天也同样会合情合理的消失在顾少卿身边。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下场,可就不只是调戏少夫人这样简单的后果而已了。 至于我是如何发现的……顾少卿一贯治下极严,能出那种话的人,领的肯定不是顾少卿的薪水。 再加上今晚分别时顾景玉那似是而非的态度,谁派他来的一望而知。 不过后一点我倒是并没有打算和顾少卿明,顾景玉今晚多少算是帮了我,我守住这样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也算是还了他些许人情。 见我半晌但笑不语,顾少卿再一次的深深勾起了唇角,这一次连眼中都有了些许真心愉悦的笑意,他一边笑着一边捏住了我的下巴,给了我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我慢条斯理的品尝着顾少卿的味道,觉得这也许算是奖励也不定。 明明双方都没有什么真心,可是分开的时候却都不自觉的带了点喘息。 这一吻过后,大概是顾少卿体内的洪荒之力又开始不受控制,他的手有了试图解开封印的趋势,被我一把抓住按在了他的腹上不准妄动,温和良善的对着他笑:“顾少不用这么客气,我已经吃饱了。” “就只是这样而已?”顾少卿笑的诱人,意有所指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边,他的手果然没有再动,却欺身过来含了我的耳尖,湿漉漉的麻痒叫我下意识的偏了偏头。 却在此刻听到顾少卿一字一句的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姿态轻笑低语:“白谨言,你知不知道,太聪明的人,往往是死得很快的。” 那灼热的气息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意味侵蚀了我的耳边,叫我难以自控的轻轻一抖,下一秒就已然恢复如常:“你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顾少卿听了这话便放开了我,眼中的笑意更加浓烈了几分。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他平日里从来只是温柔浅笑,此人明明生了一张妖孽深情的脸,但是真心愉悦的时候却是俊美如罗刹一般。 美则美矣,实为不详。 我看着他不自觉的微微发怔,心知是深渊般危险却又被莫名蛊惑。 幸好这常人难以得见的一面很快就淡漠下去,俊美惊人的五官失了猖狂不逊的笑意,又冷淡的恢复成了平日深沉高贵的模样。 他坐回沙发上看着我笑问:“白谨言,这样的你,怎么会和宁安安那个蠢货是朋友呢? 这话中的意思毫无疑问是在暗示我有预谋的在三年前自荐枕席,令我唇角抽搐的回望他,波澜不惊的:“顾少爷,自恋是种病,您已经病入膏肓。” 他再一次忍俊不禁的笑了,这一次眉目舒展却是平常,他对着我挥了挥手,如同打发一个宠物似的叹了口气:“既然不要我陪,那就自己去睡吧。” 我避之不及,当即毫不留恋的向后转身了。 顾家的人和顾家的事都太过诡秘,看不穿猜不透的叫人心惊。 等到此间事情一了,无论再生何种变故,我也绝对不要留在这里了。 次日一早,我打着哈欠下楼到了餐厅,发现顾少卿极其少见的坐在了英式雪白的大理石桌边。 他的手指修长的在桌面上闲适的敲打,我轻快的绕过楼梯拐角处某个大师的抽象派雕刻,在手工的波斯地毯上走的无声无息,隔着最后两个台阶的高度向他望去。 不知道这一眼带着怎么样的心绪,总之是莫名其妙的令我屏住了呼吸,直到发现顾少卿仍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才长舒了口气的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我不情不愿的意识到,昨夜那惊鸿一瞥终究是难以忘记了。 正当我凝视着顾少卿微微走神,后者则有条不紊的放下了手上的平板,抬起那双桃花眼来与我对视。 他的眼中似乎带着我看不懂的促狭笑意,叫我疑惑的眨了下眼睛,迅速审视了自己的一身衣着。 虽然过去的三天里顾少卿一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我在他的别墅里还是一直都保持了衣着整齐,哪怕现在我穿着一身黄鸭的睡衣,也不该有损我的得体才是。 不过比起来顾少卿身上手工印染的黑色西装,差距似乎就不只是一个不得体就足以形容的了。 我正思量着要不要现在立刻回房去换昨天那贵得没有道理的裙,就听顾少卿似笑非笑的问:“谨言,你饿了吗。” 直到他开口提醒,我才陡然发现了这样静谧的清晨有什么不对。 空气中并没有弥漫着我喜欢的培根香气,顾少卿面前的古董桌固然高贵却压根没有起到桌的作用。 本该老老实实待在上面盛满了各种食物的杯盘盏碟毫无踪影,叫我整个人立刻饿的前胸贴后背,失望之下都要走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趴在楼梯边镂空雕刻的扶手上奄奄一息的问:“我的培根和早餐到哪里去了?” 顾少卿看着我笑:“兴许是和王阿姨一起离家出走了也不定。” 王阿姨――这三个字除了叫人讨厌之外,原来还是我一日三餐主要的承包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有气无力的挪下了最后几个台阶,拉开黑色的餐椅坐在了顾少卿对面,探头去瞧他杯里的咖啡,蠢蠢欲动的伸出手去:“我也要喝。” 他抬手轻轻巧巧的将咖啡杯拿出了我的势力范围,毫不妥协的:“自己去煮。” “还是算了。”我当机立断的摇了摇头,视线开始在偌大的厨房里搜寻起来。 顾少卿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一副贵族做派,那巨大的冰箱就在我左侧十米之内,我却很清楚那里面除了水果之外并没有能立刻下咽的东西存在。 而水果是吃不饱的,恰恰相反还会叫人越吃越饿。 “王阿姨去哪了?” 顾少卿的视线转移回了平板:“被顾少夫人气的请了年假,起来她好像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也一直没提过还有年假这回事儿,这次都补在一起的话,没准能休息到来年今日也不定。” 第十四章 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妖孽(3) 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我立刻阵亡在了桌面上,每天和这些人斗智斗勇就已经足够累的了,现在竟然连基本生活都没有保障,这顾少夫人当的真是了无生趣。 早知如此我何必要和王阿姨对着干呢,她那少得可怜的战斗力无论如何也不能与我媲美,这回逞一时之快饿的却是自己的肚,果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紧接着就听顾少卿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看来我今天有幸品尝一下你的手艺了。” 这话明明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叫我半晌没回过神来,瞠目结舌的拒绝:“等等,我可不会……” 话未完便被打断,大厅中陆续传来的脚步声叫我欣喜的从椅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准备迎接王阿姨的回归,却是刚一出餐厅就暴露在了敌人的目光之下。 那据是请了年假的王阿姨的确是回来了没错,可是半点没有想要下厨做饭的意思。 她紧紧的跟随在一位中年贵妇人的身边,一脸献媚的微笑,将狗腿两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可惜等见到了我,那献媚的笑登时变成了人得志的洋洋得意。 她用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对着那中年贵妇:“夫人,谨言姐非常善于厨艺,并且为嫁入顾家却没跟您奉茶感到分外遗憾,所以今天才叫我去请了您来。” 在我的目瞪口呆之中,那贵妇人缓缓的用余光瞥了我一眼,视线在落到我的睡衣上时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厌恶,颇为艰难的点了点头:“虽然生了一副狐媚样,还算是知道要脸的。” 顾少卿此时才不慌不忙的从我身旁路过,波澜不兴的看了眼那一举一动都沉稳端庄的贵妇,毫无感情的道:“顾夫人。” 又看了看贵妇身边一脸木讷的中年男人:“爸,您来了。” 对于顾少卿的称呼,我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那端庄的贵妇对于顾少卿的问好仅仅是点头致意,反倒是那位中年男人倒是多多少少有了些反应,咏叹调一般的开口:“少卿啊……” 这声音叫我浑身的汗毛都直立起来行礼了,起来我和顾少卿结婚的那天,不只是顾少卿没在场,就连这二位……我的公公婆婆好像也并未出现过一般。 由此可以看出我是多么的不得人心。 我那公公此刻仿佛才发现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那里,僵硬的视线在转移到我身上的时候犹如灯泡一般bling一下亮了起来。 我很确定他在那一眼之后已经掌握了我的三围,不然绝不会露出那样心驰神往的表情。 我强忍住关门放狗的冲动,当然没有狗也是这想法不能实施的重要一点,牙疼似得露出了微笑随着顾少卿招呼道:“顾夫人,爸……爸。” 我从没觉得自己的声音多么婉转动听,可是我愣是从顾少卿父亲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垂涎三尺的意思,叫我不寒而栗的再次抖了抖。 这二位结伴而来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叫我直到此刻才静下心来留意了这夫妻二人的形象。 顾夫人珠光宝气自不用提,嘴角抿出了严苛的纹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就不算什么美女,只是胜在气质高贵典雅,无形中的衬托出了她的沉静。 而顾先生纵然是头发花白,兴许是因为早些年纵欲过度而带着点苍白无力的气息,但是轮廓之中依旧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俊秀的影,可惜除了那种酒醉金迷的颓废之外,再无任何气质可言。 面对这样一位很想对我评头论足的婆婆和很想与我进行负距离接触的公公,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直到此时我才将方才被打断的话用只有我和顾少卿才能听到的音量完:“完了,我可不会做饭……” 顾少卿闻言看了我一眼,视线轻飘飘的没什么感情,叫我一时之间看不出来他对顾先生和顾夫人的喜恶。 不过厌恶是肯定的,别顾夫人不是顾少卿的亲生母亲,就算是,这种做派也很难让人喜欢的起来。 而王阿姨则好似早就习惯了这种尴尬的场面,她一边热情的招呼顾先生和顾夫人落座,一边对我温和的笑道:“少夫人大概是高兴地晕头转向了,先生和夫人都在等着,还不快点进去厨房?” 我大概的确是晕头转向了,听了这话立刻拉着顾少卿的手迅速溜进了厨房。 等到将人带到可以悄悄话的地方,我才触电一般松开了手,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些过分亲昵了。 虽然我和顾少卿更亲昵没廉耻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可越是这种事,就越是教人在意。 这叫我立刻去窥视顾少卿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也许还沉浸在那二位不请自来的厌恶之中,根本没发现我一不心亲密了的举动。 我立刻长出了口气,继续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技能:“顾少爷,我可不会做饭。” 顾少卿的视线这才慢慢的从我刚才拉过他的右手上抬了起来,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懒洋洋的笑着:“那你嫁进顾家之前,都是怎么活着的?” “当然是食堂外卖方便面。”我不解其意的回看他,不是每个人都如同顾少卿这般处处要求高人一等,空运的澳洲牛排自然味道不错,街边的摊我也能吃的很香。 “那你就给那二位叫个外卖好了,大不了你换个盘就是自己做的。” 这建议叫我头痛无比的叹了口气,且不五星级酒店提不提供外送服务,但我却很确定那样绝对是无法蒙混过关的。 也许对于顾夫人来不用吃我做的饭还能轻松一些,可是王阿姨却绝对不肯叫我如此轻松过关。 想到这我嘿嘿的笑出了声:“你的办法兴许可以,反正顾夫人显然是极其讨厌我了,再多讨厌一点也没有区别。至于顾先生嘛,就和他这是倾注了我的爱意做成的饭菜,没准他一高兴能多吃两碗也不定。” 第十五章 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妖孽(4) 前半句话顾少卿还无动于衷,后半句话他却突然视线冷厉的凝视了我,片刻之后冷笑道:“怎么,爬上我的床还不够满足你,连顾先生也不打算放过吗?” 我挑眉回看他,不假思索的跟着笑:“顾先生已经是个废人了,我跟了他哪里比得上跟了顾少你更有好处?” 如此没有营养的对话叫我和顾少卿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还是我率先打破了平静,如临大敌的看着那些被保养的亮晶晶的厨具:“现在该怎么办是好?” 顾少卿思索片刻,看着我轻笑:“你总不会一道菜也不会吧?” “那倒也不是。”到这,我有些羞赧的摸了摸鼻尖:“不过只会蛋炒番茄和番茄炒蛋这两种而已。” 顾少卿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脱下了西装放在我手里:“我会。” “嗯?会什么?” 我下意识的反问出口,才慢半拍的发现顾少卿指的是他会做饭的这件事情。 这叫我不可思议的眯了眯眼睛,重新仔仔细细的将顾少卿打量了一回。 顾家的少爷按理来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才是,起码那个顾景玉就绝对是那样的。 除了兴趣爱好之外,我想不到顾家的少爷有必要点亮做饭这个技能的用处。 难不成这位俊美深情的顾少卿真正的爱好是下厨做菜?这形象未免也偏差的太厉害了点。 我满脑胡思乱想的研究了一分钟,然后去看顾少卿继续缓慢的挽起了袖,可就是迟迟不见更多动作。 “你在干嘛?” “我了我会,却没我要替你做。” 顾少卿笑的一脸温存,对着我眨一眨左眼:“谨言,你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早餐。” 我无能为力的叹了口气:“你。” 顾少卿心满意足的往冰箱旁边走去了,似笑非笑的问:“昨天,你和顾景玉都了些什么。” 我恍然大悟的同时欲哭无泪,心怪不得他昨天什么都没问,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要不是那顾夫人实在是讨人厌的很,我都怀疑顾少卿是故意和王阿姨里应外合的做了出戏,就是为了从我这里套出顾景玉的一举一动来。 顾家权利倾轧极其严重,不只是顾景玉放心不下顾少卿,顾少卿也同样留意着顾景玉的所作所为。 而我莫名其妙的卷在其中,实在是躺着也中枪的典范。 眼看着顾少卿准备打开冰箱的手改成了按在冰箱门上,我凝神听了听大厅中传来的欢声笑语,叹息着:“那个探是顾景玉派来的。” 直到我完了这句话,顾少卿的行动才变得迅速起来,他打开冰箱找到了需要的材料,并且毫不客气的将一枚洋葱砸在了我的头上。 “废话,帮忙。” 我拿着那枚洋葱四下环顾,发现这厨房一直都是只有王阿姨在使用着的,所以留在这里的围裙也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穿上的话远不如眼下的顾少卿赏心悦目。 于是我果断的忽略了这件事情,走到水池边认真的揪着洋葱的外皮,放任顾少卿那件几万元的西装在油烟中成为了报废的消耗品。 等到我慢条斯理的洗完了顾少卿要求的一切东西,四周就已经有了很好闻的香味,我口水滴答的往顾少卿那边看去,眼都不眨的看着锅里金黄色的洋葱圈。 我实在是饿得很了,昨天本可以在家宴上大快朵颐,却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秦当归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吃饭这种事。 直到今天一早起床才发现美色误人,饿得我足足十分钟才从床上爬了起来,举步维艰的挪下了楼梯。 正当我全神贯注的欣赏着洋葱美人在滚烫的热油中上下翻滚的时候,一个香气扑鼻的东西被人塞到了嘴里,我条件反射的咬了一口,被其中的味道深深吸引。 顾少卿很是嫌弃的看了我一眼,收回手在纸巾上擦了擦,要求我到一边吃去。 我捧着鸡腿热泪盈眶的站在了他身后,没想到顾少卿不只是会做饭而已,竟然还做的如此好吃。 及至我依依不舍的吃完了那只鸡腿,顾少卿已经功成身退的完成了四道菜,放在盘中稍稍整理一番端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对我:“番茄炒蛋。” 我本来都已经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等待投喂了,听了这句话只好留在了原地,无精打采的将鸡蛋打在碗里努力的搅拌成一碗蛋花。 三分钟之后,我端着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菜式,兴致勃勃的朝着大厅的餐桌扑了过去。 每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准确的来是集中在了我的那盘番茄炒蛋身上。 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完美作品,叫我沾沾自喜的将其摆在了中间,又被顾少卿面无表情的挪到了基本上除了他之外没人碰得到的边缘地带。 顾夫人这才清了清嗓,动作优雅的拿起了筷,这举动仿佛是可以开动了的信号,叫我满心欢喜的对离我最近的肉丸伸出了手去。 只可惜我似乎高兴的太早了一些,大厅中的餐桌是长方形的,也就是顾夫人恰好坐在了我的左面。 还没等我的筷碰到那一看就很好吃的肉丸,她的象牙筷就先发制人的狠狠打在了我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我眼睁睁的看着手背上多了两条通红的痕迹,可见顾夫人这一下是下了狠手的。 这又快又狠的一下叫王阿姨立刻眉开眼笑的捂住了嘴巴,顾先生倒是很怜香惜玉的望了望我,又微妙的瞧了自己的夫人一眼,末了很畏惧的低下了头去。 顾少卿则是垂了眸神色莫名,面如沉水般不知道想些什么。 而我则只好收回手揉着手背,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顾夫人:“夫人还真是严苛。” “权当教教你在顾家的规矩。” 后者毫无顾忌的白了我一眼,几百美金一盎司换来的香气漂浮在我的鼻尖。 第十六章 顾夫人不是好惹的 这叫我顷刻间想起了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下一瞬立刻抬眼去看顾少卿,却见对方仍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长长的睫毛掩映住瞳孔,叫我看不到他的真心。 不过没有关系,顾少卿不方便做的事情,自有我这个外人代劳。 夫妻同体,本该一心。 顾夫人见我久久不语,以为是就此吓住了我,唇角扬起了一抹高傲的微笑,挑挑拣拣的看了看面前的菜色,皱着眉头伸出了筷去。 “你疯了吗!” 身后传来王阿姨不可置信的惊叫,我掐住顾夫人手腕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动摇。 她手中的筷崭新干净没有碰上一点油污,轻轻落在了碗碟之上,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音,我无动于衷的同她对视了。 “白谨言!你在做什么!” 顾夫人轻颤的指尖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带了岁月痕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大概是这许多年来除了她的丈夫之外,还没有人能令她如此难堪。 意识到这一点,我陡然笑出声了:“顾夫人,这里是我的家,您坐的是我的椅,吃的是我……呃,我做的饭菜,还这么的不客气,实在是让我难以忍受您了。” 顾先生唯唯诺诺的从桌的另一边站起身来,两边为难的看了看我和顾夫人的争执,声如蚊呐般开口劝:“谨言,老婆,你们都消消气吧。” “爸爸。”我依旧捏着顾夫人的手腕不放,同时转身对着顾先生绽放出了笑容,看的对方微微愣神时蛊惑一般的轻声:“并不是我不懂规矩,只是顾夫人倚老卖老,实在是叫人忍无可忍。” 这话大概是中了顾先生的心声,叫他幅度的点了点头,看着我的视线如痴如醉,眼神不断的往我的领口处窥探。 察觉到这一点我笑的更加迷人,心知早上起来的时候将扣系的严实,他就是望穿秋水也看不到什么。 “爸不过是年少时候风流了一些,这事情在顾家并不新鲜,怎么到了夫人这里,就特别的不能容忍了呢?” 我这话大概是极其逾越了,还没等顾夫人脸色大变的发起火来,王阿姨就已经甘为马前卒的冲着我大吵大嚷:“少夫人,你难道早上吃错了药了吗?这里可是顾家,你怎么敢对长辈这么放肆,还是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顾夫人本来已经怒火冲天,听了这声嘶力竭的声讨之后微微的平息了一些,双手颇为用力的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冷眼看着我如何应答。 我却是自顾自的笑的轻松,顾先生生性风流这点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顾夫人这高贵冷艳的调调则是叫人看着就觉得厌烦。 顾先生游戏花丛自然是不对的,可是家里有这么位菩萨似的夫人,日日端坐佛堂的感觉肯定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顾少卿听到这里,分外平静的取过一旁的手帕。 顾先生则是紧张兮兮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顾少卿一怒之下行为出格。 第十七章 说好的吃软饭呢!(1)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不太担心。 这顾夫人趾高气扬了多少年,顾少卿就已经忍了她多少年,倒不是这顾夫人的所作所为如何值得人尊敬,而是顾家那位老爷特别不喜欢后院失火,家庭争端。 而这一次,顾少卿在顾夫人别有用意的注视之下拿过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唇角,一双桃花眸微微弯起,视线却是冰冷如刀的朝着一旁狗腿笑着的王阿姨看去了。 “王阿姨,这些年来辛苦你在我这里工作了。” 顾少卿的话语风淡云轻,却是叫王阿姨神色大变,慌忙的在胸前摆着手道:“少爷的哪里话……您的意思是……” 一时间,整个饭厅中只能听得到王阿姨心虚气短的喘息声音,顾夫人神色不动却是面沉入水,保养得当的指尖在桌上敲出节奏的声响。 顾少卿唇角愉悦的勾起,话间就已经下了决定:“既然这么辛苦,也是时候该好好放个长假了。” “不要,少爷!我不是故意对少夫人无礼的,只是……” 王阿姨急出了一脑袋的热汗,焦急无比的朝着我望了过来。 那眼神中愤恨夹带着求饶,看样是万万没想到顾少卿今天竟然真的不给顾夫人的面,是发誓要将这探从家里踢走了。 对此我自然是乐见其成,这会儿坏笑着递给王阿姨一个自作孽不可活的眼神,安安静静的捧着茶杯喝茶。 顾夫人却是终于沉不住气了,她恶狠狠的用眼神凌迟了顾少卿半天也毫无作为,这会儿忍不住的拍案而起,手腕上的和田玉镯落在桌面上碎成了几片,实木椅在她身后划出刺耳的声响。 “顾少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顾先生受了顾夫人这么多年的冷嘲热讽,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此刻颇为尴尬的冲着我挤了个笑容,做出的口型似乎是叫我不要见怪。 我不知道顾少卿听了这话是什么心情,起码我听了之后立刻牙疼似的抽了口冷气,哼哼着发表自己的意见道:“顾夫人,我听顾少卿的母亲另有其人,而且人家还活的好好的,你又不是没有孩,干嘛非要凑这个热闹?” 顾少卿原本想要些什么的话语僵在唇角,忍俊不禁似的将右手握成了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我则是分外无辜的和顾夫人久久对视,完全不明白自己错了什么地方。 有关于顾少卿的身世,这一点我是早在许多年前就知道了的。 鉴于顾先生是一位游戏花丛的人物,所以当他遇到顾少卿的亲生母亲――一位以清纯玉女为卖点的三流明星的时候,立刻蠢蠢欲动的忘了自家还有个河东狮吼的妻。 而那位清纯玉女能和有妇之夫搞在一起,如何清纯暂且不得而知,可是唯有心机胜人一筹。 她珠胎暗结的偷偷怀了顾少卿,满以为可以就此顶替顾夫人的位置,却浑然不清楚顾夫人厉害的程度。 第十八章 说好的吃软饭呢!(2) 所以当三流明星挺着肚要求名分的时候,理所当然是被拒之门外了。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顾少卿是在十七岁的时候才回到顾家的。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顾夫人还是对此非常的不能释怀,真是不知道叫人该如何评价才好。 于是在听了我义正言辞的嘲讽之后,顾夫人脸色惨白的恨不得直接用眼皮夹死我算了,二话不的带着王阿姨和顾先生一阵风般的走了。 观众都已经离场,顾少卿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做派,看着我挑了挑眉头:“你得罪了她,在顾家的日只怕不太好过。” 我哪里还顾得上今后的日好不好过,这会儿终于能将筷伸到自己看中已久的那颗最大最美的丸身上,先捏起来咬了一口。 然后口齿不清的同顾少卿:“我得罪她还不是为了帮你,别的暂且不算,今天的一饭之恩我算是还给你了。” 顾少卿更加忍俊不禁了起来,像是无可奈何般看着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回到楼上换了一身更加显得他英俊挺拔的三件套西装,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径自出门了。 对于这种对待,我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我们结婚四天,哪怕加上婚礼的时间,我和顾少卿相处的时间大概都没有超过五个时。 不过我们结婚之前相处的时间,也没有超过五个时就对了。 等到我终于吃饱喝足躺在飘窗下晒太阳的时候,手机很不识相的响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心知顾夫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八成是去找老爷告状。 这会儿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端正态度的立刻坐直,老老实实的放柔了声音:“二叔。” “瑾言。” 电话那边的声音冷漠又充满威严,叫人听着都心惊胆战。 尤其是我做贼心虚的刚刚欺负走了顾夫人,更加的提心吊胆。 可是老爷却像是半点没有意识到我犯下的错误一般,开口提出的却是另一桩事:“你今日回老宅一趟,既然你已经嫁入了顾家,不知道日后要如何打算?” “如何打算……”我有些傻眼的啊了一声,混吃等死就已经是我目前的目标了,还何谈什么打算。 只可惜还没等我明白老爷究竟是什么意思,那边就已经半点不客气的挂断了电话。 顾老爷亲自召见,整个江海市敢于拒绝的人还没有出生。 所以我也只能是尽快的选了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裙穿上,叫上司机再次来到了昨晚夜宴的盘山别墅。 本以为这次顾老爷召见我应该是挺私人的事情,却没想到还没等进入大门,就瞧见了顾景玉这,他挤眉弄眼的靠在一辆骚包的莲花跑车上对我坏笑,连连招手让我过去。 “你要干嘛。” 我三步并作两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少卿都干什么去了?”他神经兮兮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烈日炎炎下很是八卦的在我面前来回挥舞:“看,这可是最新的新闻!” 第十九章 说好的吃软饭呢!(3) 这话叫我的心肝无端的噗通乱跳了一下,顾少卿那丫的去做了什么,我自然是不大清楚的。 可是能叫这唯恐天下不乱的顾景玉如此开心,显然对我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直到我挑着眉头按住了顾景玉的手,微微瞪大眼睛和屏幕上笑靥如花的女人对上,认认真真的将对方看了个仔细,才发现对方竟然不是宁安安。 是的,虽就算是宁安安也足以应该叫我这个新婚妻忍无可忍,可她竟然还不是宁安安。 见我二话不的松开手指,顾景玉一副做作得要命的模样在一旁长吁短叹,拍着跑车的前盖感慨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同时啧啧有声的点评着那张放大了的照片:“你看这姿势,这笑容,要么这女人就是三专业户的出身,要么就是爱少卿爱的不得了,怎么样,你看了照片有何感想?” 这女人可不如宁安安长得漂亮――这大概就是我唯一的感想了。 可是真话往往都是不出口的,叫我一边有些头疼的琢磨着顾景玉这家伙究竟想听到什么,一边楚楚可怜的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声音哽咽的道:“该死,混蛋!他竟然给我带绿帽!” “呃……”大概是我无法用热烈或者是不热烈来形容的坦率反应叫顾景玉噎了半晌,片刻之后他有点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虽然那动作怎么看都是带着怜惜的,我却觉得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总像是幸灾乐祸。 “看看,果然还是谨言与众不同,和外面这些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我五弟什么都好,就是这识人不清,实在是委屈了你了!” 顾景玉长吁短叹的跟个怨妇似得为我感慨一回,末了拍拍我的肩膀,收起手机好像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脸正经的同我:“谨言,老爷等久了会不开心的。” 这不是废话嘛! 我唇角顿时一抽,压抑住想要按着这个顾景玉痛打一顿的冲动,也跟个没事人似得点了点头,便在前来迎接我的管家先生的引领之下往三楼的书房去了。 本以为这一次顾景玉应该很识相的待在大厅才对,却没想到这家伙还是百无禁忌笑嘻嘻的跟在我身后,眼神活络的四处打探,叫我看着就手痒得很。 只可惜这里乃是顾家老宅,就算是顾少卿非常的宠爱我,也没有我话的份。 更别提顾少卿那丫的在结婚第一天的时候就认认真真的嘱咐过我,除了在顾家之外,绝对不准对外面公开我们二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否则就要我好看。 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要是我可以选择的话,我是巴不得这世上原本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的。 但是天不从人愿,宁安安知道此事之后自然是对我恨之入骨,可这桩婚事到底还是我去找秦当归亲手促成。 换句话,我和顾少卿的婚姻,是秦当归亲眼见证。 第二十章 说好的吃软饭呢!(4) 这实在不是个有趣的念头,叫我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将自己打包丢进南太平洋算了。 或许是我不同寻常的镇定吸引了管家的注意力,这位跟随了顾老爷二十年以上的先生衣冠楚楚的用余光不着痕迹的瞥了我一眼,不知道在心中给我下了什么样的定论。 我含笑迎上他的目光,半点没有回避的意思。 如此坦荡的做法叫管家先生笑了一笑,高深莫测的回看了我一眼,悄无声息的退了开去。 书房的大门近在咫尺,四周是一片杳无人烟的平静。 顾老爷的书房重地肯定是闲人免进的,别是在顾家的佣人,就连顾少卿和顾景玉这种本家弟,平日里大概也是非请莫入的。 起码我此刻瞧着顾景玉详装乖巧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就知道里面那位给人带来了怎么样的压力。 可是我却并不怕他,我也不能怕他。 我与顾老爷之间纠葛颇深,还有血海深仇尚未清算。 若是这般阵仗都无法对抗的话,还真是叫人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我面上笑容不变,伸手就抢在了顾景玉的前面推开了房门。 这动作并不突兀,却叫顾景玉目瞪口呆的挑眉看我。 在这一瞬间,我心有灵犀的明白了顾景玉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请自来的腻歪着,虽心中还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我如此善良,却还是忍不住的回了一个带了三分真意的微笑。 那笑容叫顾景玉整个人都愣了愣,随即很是不赞同的做了个无声无息的叹息,对着书房内恭恭敬敬的道:“二叔,我和谨言到了。” “进来。” 顾老爷的声音依旧是冷漠尊贵,仿佛带着天生的难以接近之感。 我和顾景玉依言而行,老老实实的走进书房,直挺挺的戳在了那里。 顾老爷正在处理桌面上那一堆文件,直到此时才放下了手中的金笔,不咸不淡的抬头看了我一眼。 随即那目光又落到了我旁边的顾景玉身上,神色间多了点疑惑的冷然。 但他很明显不打算在我面前问顾景玉怎么在这,而是很快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 “谨言,我听你把顾少卿的母亲赶出来了,这是为了什么?” 我早知道这茬是躲不过去的,干脆一副傻大胆的样直眉楞眼的回答了:“不是我不懂得尊老爱幼,可是顾夫人欺负人都欺负到家了,我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愤愤不平的到这里,我还当着顾老爷的面大不敬的嘟起了嘴巴,一脸不开心的继续:“就算顾少卿不高兴娶我,可是娶我既然是老爷您的意思,顾夫人也应该不看僧面看佛面才是,明明是她欺人太甚了!” 听完我很孩气的抱怨,顾老爷自持身份并没有多什么,反倒是一派冷静的点头道:“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做了也就做了,但是我顾家从不养闲人,从今天开始,你就准备来顾家上班吧。” 第二十一章 说好的吃软饭呢!(5) 这话中的意思如同天上掉馅饼一般,恰到好处的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虽我本来打算混吃等死,可是那绝对不能是我的本意。 只是顾家虽早就在十年前就开始着手漂白,时至今日基本上已经成了个五讲四美的大集团,可是有些漏洞大概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补上。 而如何抓住那些漏洞,原本就是我来顾家的目的之一。 或者,是我嫁给顾少卿的目的之一。 但是这件事情我本来以为没有个三年五载是绝对得不到顾老爷的认可的,我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贸然嫁入顾家就已经足够可疑了,这行事作风实在不应该是顾老爷老奸巨猾的风格。 果然,还没等我想通这是不是对方的一个试探,顾景玉就已经贸贸然的开了口,他脸上挂着讨喜的笑意,嘻嘻哈哈的同顾老爷商量道:“二叔啊,锦亭是个挺不错的地方,可是那地方不太适合女人去吧?” 锦亭―― 我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顾老爷的意思,我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如同我之前的那般,顾家家大业大,所经营的事业早就已经不只是跨行业那么简单。 而锦亭作为江海市最大的娱乐场所和销金窟,现在的归属权就在顾少卿的名下。 这让我顿时头大如斗,作为一个合格的销金窟,锦亭之中有你能想象得到的所有交易,钱权色三样好戏在其中昼夜不停轮番上演,刺激是挺刺激的,可是距离顾家的权力中心也未免太远了一些。 顾少卿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坐稳了锦亭管理者的位置,除了顾老爷肯给机会之外,更多还是因为他本人的实力和心机,别是和其他的富二代相比,就算是在顾家,也已经是极其出挑的存在了。 我知道顾少卿在顾老爷的心中不算重要,否则和我结婚的事情,也就压根轮不上他来付出。 可是连我也被连累到了这种程度,实在是叫我忍不住的郁郁寡欢。 “不太好?”顾老爷不辨喜怒的重复了一遍,又一次的看向了顾景玉:“那依着你的意思,怎么做才算是好?” “二叔你这就问对人了,但凡是女人相关的事情,我顾景玉都再清楚不过了!” 他夸张的轻轻一拍双手,兴奋的提出建议道:“我看倒不如让谨言先去我的星空娱乐混上两天,要是她想和我五弟多多亲近的话,就把去锦亭的事情当个副业玩玩也挺不错的。” 这个意见破天荒的得到了顾老爷的同意,在他看来,只要不把我安排在顾家中心,无论我是去陪酒也好还是做戏也罢,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既然顾老爷已经点头,那么我的未来暂且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今天的目标已经达到,我愁眉苦脸的打算就此告辞,却被顾老爷再一次的出声叫住。 “谨言,我听你还没有和少卿同房,他可以和你闹闹脾气,可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是。” 第二十二章 说好的吃软饭呢!(6) 在顾老爷饱含深意的完这句话的三个时之后,我一脸菜色的出现在了锦亭奢华优雅的大门口。 比起周围来来去去明艳照人的女人们,我这副不讨喜的样是相当的引人注意。 更别提但凡来这锦亭的女人大多要么是寻找艳遇,要么是钱色交易,如我这般身后还紧紧地跟着个半老徐娘的,就更是少见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及至第三个与我擦肩而过的妙龄女人对我投来忍俊不禁的目光,我终于是忍无可忍的站住了,无可奈何的回头对我身后的尾巴叹道:“陈姨……是吧?您放心好了,我都已经来到这里,总不会再半途回去的,不如您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何苦非得盯着我呢。” 名为陈姨的女管家半点不为之所动,这会儿面对我的央求,单单只是无动于衷一脸严肃的看了看手表。 跟着,她抬起了头来,对我无理取闹的要求道:“我想少夫人应该很明白老爷的意思了,从今天起我将对此事全权负责,力求每天您和五少爷相处不得少于四个时。只要您完成任务,我保证不会随便出现在您面前讨人厌的,可您要是消极怠工……” 陈姨到这里顿了顿,显然是很明白威胁人就是要将话的不清不楚。 这叫我更加如丧考批的摆出了一张苦脸,陈姨对我来自然不算什么,可是顾老爷的话我是绝对不能当成耳旁风的。 大概是我的神色太过萧索了一些,叫陈姨仿佛也意识到了她这把年龄出现在这里的确是很不合时宜,于是终于停下了脚步,目送着我淡然道:“还请少夫人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着,四个时之后看到少夫人和少爷一同离开,我自然也会消失不见的。”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的转过身去,一步一个脚印视死如归的走进了锦亭的大门。 碍于我身上这价值不菲的衣服,两边的门童见了我全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几乎就在我刚刚进入了旋转大门,还没来得及点上一杯饮品慢慢寻找顾少卿的所在地,袖就已经被人紧紧的拉扯住了。 我被对方拽的一个踉跄,略微有些心虚的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浓妆艳抹却仍很漂亮的年轻女人正一脸焦急的站在我的身后,等到看清了我的脸,或者准确来是看清了我胸前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的星空娱乐新秀的胸牌,那焦急立刻云开雾散的换上了一脸喜色,她亲亲热热的挽住了我的手臂,话语中很是不满:“依依,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我为这突如其来的人物愣了片刻,照理来我的确不是她口中的依依,可是从对方这么眉开眼笑的表情来看,似乎我不是她口中的依依才是很奇怪的事情。 就算我长得远远不如宁安安美丽,可是起码还没有沦落到大众脸的程度才对。 难道这也是顾老爷的安排?看顾少卿不去睡我,所以要来点新鲜感? 第二十三章 说好的吃软饭呢!(7) 这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完全还没来得及细想。 对方就已经半拖半拽的将我扯离了门口的位置,快的仿佛只不过是我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身不由己的站在电梯中了。 这倒是叫我更加确信了一番眼下这些很有可能是顾老爷所为,这女人看上去并不是什么矜贵的出身,却能带着我只靠刷脸就进了普通客人无法进入的地方。 更不用锦亭这种地方哪怕是最普通的客人,身份背景出去也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于是这一份特权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只是顾老爷竟然如此有闲情逸致的操心我和顾少卿的私事,还不嫌麻烦的给我取了个依依的艺名,简直是到了叫我无言以对的程度。 怪不得顾老爷是特别显老,若是顾家上下他都事事关心的话,没累死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这么来,或许我只要安静的等个三两年,他就自己驾鹤西去,不用我报仇了也不定。 这种不靠谱的想法叫我忍不住的勾了勾唇角,笑容落入了一旁的女人眼中,却换来了她大惊失色的皱起了眉头:“依依,你一会儿见了他,可不能这么笑!” 我还不知道原来服侍顾少卿是严格到了连笑容都有讲究的地步,在我正想刨根究底的问个究竟的时候,这女人又火急火燎的拖着我出了电梯,一路上只留下了高跟鞋清脆的足音。 我莫名其妙的跟着她走,在一闪银白色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女人匆匆的推门而入,见我还在门口傻站着,不由得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你反悔还来得及吗?” 我无语凝噎的和她对视了一眼,觉得大概顾老爷的人都是统一培养出来的,否则怎么会个个心有灵犀的察觉到我要逃的这件事。 虽要是可以选择的话,我的确会逃就对了…… 一想到这个,我立刻就苦大仇深的笑不出来了,可是想不到这样却恰好合了这女人的意思,她眉头略微舒展的将我按在了化妆镜前的皮椅上,数只毛茸茸的刷七上八下的在我脸上来回涂抹,叫我几乎以为自己长的很是不堪入目,非得刷墙一般的妆容不能掩盖我的丑陋。 我就这样默默的等待了大约十分钟的功夫,那女人才擦着汗直起了身,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进了她随身带着的包包,用一副大功告成的口吻轻松的:“好了,你快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 既然她这么了,我也就很是忐忑的睁开了眼睛,却在对上镜中人的面孔之后足足愣了半晌。 “这……”片刻之后,我才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的重复道:“这就是他喜欢的模样?” “可不是。”那女人也是无能为力的耸了耸肩,似乎有些同情我的遭遇,又似乎感慨我是贪恋富贵才罪有应得。 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交相辉映,看得我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了。 第二十四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1) 在这个世界上,饭可以乱吃,但话却是不能乱的。 起码在我三年前诓宁安安顾少卿是个抖s的时候,目的只是想叫她知难而退,却没料到阴差阳错之下我这个无辜的路人甲反倒是代替宁安安上了顾少卿的床。 可即便是三年之前,我顾少卿是个抖s的时候,也完全是信口胡诌的,谁能想到这种破事还能一语成谶。 看着镜里楚楚可怜的自己――主要是因为被画上去的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那伤痕还不是真的和谁打了一架之后的那种感觉,反正怎么瞧怎么不是滋味,就跟被人用羊皮鞭抽出来似得,虽然看着挺惨的,可是就是透着那么一股不正经的味道。 就在我发傻的过程中,为我精心装扮了的女人还左右摇晃着围着我转了一圈,末了一拍手醒悟道:“我怎么哪里非常奇怪,你也不同我一声,要不然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着,她自动自发的上来抱住了我的脑袋,两只手胡乱的在上面狠狠的揉了一通。 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勇气,有气无力的看着她将我打扮的就跟刚刚从哪个虐待狂手里逃出来的犯人似的。 这种打扮无论如何都不上美丽,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也不过是增加了人的施虐欲。 不过这女人的化妆技巧着实高超,尤其是那仿佛被人一拳打上去之后留下来的黑眼圈,我自己看着都觉得分外真实,再换上一条破裙就可以沿街乞讨了的那一种。 大概是我目瞪口呆的表情给了她灵感,女人再接再厉的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剪刀来,兴致勃勃的就要对我的裙下手,这危险的动作倒是叫我瞬间回过神来,赶紧回手护着裙:“这裙可是天价……” 我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清脆的布料撕开的响声,那女人拿着一截裙摆分外无辜的和我对视:“啊?你什么?” 我无可奈何的垂下头去,既然已经付出如此之大,要是不依着顾少卿的癖好来,岂不是白白付出了牺牲。 见我一副乖乖认命了的模样,女人最后审视了一下我惨不忍睹的鬼样,拉着我出门再次坐上了电梯,最后推开了一间看着就那么不正经的奢华房间,叫我同几个打扮入时的女人一并坐在了沙发上。 假如之前的一切就已经叫我足够吃惊的话,那么眼下的一切则更加叫我摸不着头脑了。 顾老爷叫我来这里应该是为了和顾少卿加深感情的,可是眼下这一副太选妃的模样又是怎么个意思了? 那女人却犹如根本没看到我脸上的疑惑一般,殷切的笑着往门口迎了过去:“宋总陈总宁三爷,大家都等了好久了呢。” 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越来越重,而门外那三位大爷简单的寒暄之后,就一个接一个的迈步走进了房间。 大概是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每个人都轻车熟路的找了女人身边坐下。 第二十五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2) 就在我还一脸懵逼的当下,被人称为宁三爷的男人就已经不请自来的坐在了我的旁边,如同之前那女人一样瞥了一眼我胸前的牌,勾出了一个堪称森冷的微笑:“你就是依依?”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低头瞧了眼胸前的牌,这牌是我来锦亭之前顾景玉亲自交给我的,带了这个牌就可以在星空娱乐刷脸。 但是刚刚在锦亭的地下停车场,我的确是被一个女人撞了一下,而应该就是在那一瞬间,她同我交换了胸前的牌。 也就是,预谋着撞了我一下的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依依。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也就立刻明白了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感情是这位看上去还挺一表人才的宁三爷的口味,当即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宁三爷是吧,这其中是有点误会的……” 宁三爷瞧着我微微挑了挑眉,像是根本不打算相信我的任何一个字,他本人年纪大概三十岁上下,身家显然也是不匪,只是眼神阴郁唇角带笑,怎么看都是个奸佞的苗。 我正紧张兮兮的解释着,之前花蝴蝶似的女人去而复返,这一次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音。 被这种不信任的目光盯着,我一时之间组织不出叫人信服的语言,下意识的抬头往门边望去。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了门边,手工剪裁的三件套西装完美衬托出了来人的俊朗挺拔。 哪怕是身处在这样鱼龙混杂的环境,仍然带着无动于衷的冷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尽在掌握,又好像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不曾挂心。 满屋的乌烟瘴气在他到来的瞬间微微凝滞,方便来人漫不经心的抬眼,将房间中的种种打量了一遍。 直至看到了我,那双桃花眸才有了一瞬间的情绪。 我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假如我没看错的话,那情绪应该是名为哑然的不可置信。 就在此时,我身边的宁三爷哼笑着将手伸到了我的腿上,在我露出裙摆的地方放肆的掐了一把,同时恹恹的对顾少卿道:“少卿老弟,你们星空娱乐的水准倒是越来越高了,今天这个我很满意,就是不知道经不经用了。” 我还没来得及吃痛,就被这宁三爷的形容词吓了一跳。 其他或许是同属于卖身求荣的女人们幸灾乐祸的眼神往我身上聚集而来,叫我当即大大的打了个冷战。 我当然是巴不得可以立刻离这个变态的宁三爷远一点的,但是从他和顾少卿话的调调,大概也能推断的出这个人的身份来历非同一般。 而顾少卿就只是那么看了我一眼,就如同根本没发现我似的,选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落座,低沉磁性的声音轻笑道:“只要三爷玩的开心,就是她的福分了。”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这顾少卿八成是指望不上了。 江海这摊浑水深得可怕,哪怕顾少卿是顾家的人,行为处事之间也是多有掣肘的存在。 第二十六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3) 但是顾少卿能放弃我,我却是不能放弃自救的。 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我自己莽撞,落到这个地步,和顾少卿好似没什么相干。 这会儿宁三爷听完了顾少卿慷他人之慨的辞,薄情寡义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阴测测的笑来,他原本还放在我腿上的手一路向上,竟然是有准备当着众人的面就要钻进裙底的意思。 顾少卿的神色顿时一冷,我就已经下意识的抓住了宁三爷那很不规矩的手。 本来以为对方好歹是个壮年男人,却没料到对方早就已经是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那手摸起来冰冷如水,宛如一条不怀好意的毒蛇,叫我激灵一下咽了咽口水。 “依依,这是什么玩法?” 宁三爷的视线缓缓下移,放到了他自个儿的手上,大概是平日里鲜少被人如此对待,所以这会儿纵然是已经流露了点不爽的神色,却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 我现在一听这个玩字就冷汗津津,抓住对方的手又不能放松,脸上却是挂了一个妖艳娇媚的笑容,嗲嗲的往他那边靠去――靠的很有保留,看上去是亲密无间了,但是其中还隔着一线的距离。 “宁三爷,这么多人的面前……依依害羞嘛。” 完这句话,我便忙不迭的丢开了他的手,柔顺的垂下了眸。 我还记得之前给我化妆的那位花蝴蝶是怎么的,看来这宁三爷的口味是相当的重,但凡普通男人爱的,在他看来大概是提不起什么兴致来的。 这对我来倒还算是个好事,于是我更加积极主动的作势要贴到他身上去,果不其然还没等靠近,就已经被宁三爷抬手挡在了一步之外。 我更加娇柔的轻呼一声,好像完全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被拒绝一般,娇滴滴的抬起眼来和宁三爷对视。 对方的眼神阴冷混沌,含而不吐的眸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像是琢磨着从哪里动手才比较好一般,缓慢的审视了一番。 这样的目光实在是叫人很有压力,好在宁三爷审视了一番之后,便站起身来对顾少卿:“少卿老弟,半个时之后,找人带她到1708号房来。” 顾少卿听了这话习以为常,眉眼不动的点了点头,看着宁三爷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之内。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神色冷然的将我自沙发上拉起,一把将我拽出门外去了。 走廊外面空空荡荡。 这锦亭本身是拥有地面十七层和地下三层的庞大建筑,但凡十五层以上的客人就已经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了。 而太多年没来锦亭,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规矩。 此刻略带踉跄的跟随着顾少卿的步伐,我抽空抬眼望了望,只见十七层的数字分外显眼。 我来的时候走的并不是这条路,可现在顾少卿带着我,三步两步的绕过了那些来找乐的达官贵人,只要有胆随便在这里拍上几张照片,都够后半辈吃喝不愁的了。 第二十七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4) 钱固然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才行。 而这些达官贵人们之所以敢在这锦亭之内脱去了那层温文儒雅的外衣,就是因为敢在锦亭之内搞事情的人大概还没有出生。 可是今天情势所迫,不准我就要做那第一个搞事情的家伙了。 只是不知道这顾少卿能不能看在我们好歹也算合法夫妻的份上,唯独只对我高抬贵手了。 我一路上胡思乱想,抬眼看着身前顾少卿修长挺拔的身影,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此刻顾少卿已经找到了足够安全和干净的房间,打开房门将我甩了进去,又一脸莫测的跟了进来。 之前的房间中灯光都是暧昧的橙色,而这房间却是灯光雪亮,照的我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他看着我的表情漠然大过了怜悯,叫我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但是开口的语气还是轻快柔媚的:“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是顾老爷让我来……” 顾少卿却是鸟都不鸟我,迈开长腿走到床边坐好,桃花眸不置可否的溜了我一眼,神色淡淡的:“顾老爷让你来勾引人的?这回可好得很,宁三爷绝对能让你宾至如归,心满意足了。” 这话吓得我当时就挂不住笑了,本来我和顾少卿是个旗鼓相当的处境,虽大概所有人都不这么想,可是我自己却是这么想着的。 不过现在我实在不想被送去让变态糟蹋,有求于人的情况下也只好放软了身段,楚楚可怜的挪到了顾少卿的面前,一双手刚打算放到顾少卿的胸膛上,就被后者一脸嫌弃的钳制住了。 “你脏不脏?” 这话叫我愣了一秒钟的时间,随后赶紧苦笑着踮起脚尖越过了顾少卿,身磨蹭着他的肩膀,伸长手臂够到了床头柜上的消毒湿巾。 从中抽了两片擦了擦手,我调整情绪再次靠了过去。 只是这次身却被顾少卿用长腿夹着不让我靠近,同时主动的拿起了那一包湿巾,认真的一根一根的擦拭了我的手指,那力道怎么着也不上是温柔,疼得我龇牙咧嘴险些要原形毕露了。 直到那一包湿巾消耗殆尽,他才一脸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对我的钳制,转而摘下我胸前的名牌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瞧着我问:“依依……你这是打算和顾景玉一块混了?” 虽这话似乎是没错的,可是由顾少卿讲出总是带着那么点暧昧的意思,叫我连连摆手否定道:“还不都是老爷的意思,难道我会傻到放弃混吃等死的好日,跑去当什么三流明星吗?” “被人陷害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傻吗?”顾少卿挑着眉头将那名牌扔到了一边,冷眼瞧着我偷偷拿出来的秘密武器,伸出手认认真真的对我:“拿来。” 冰凉的瓶在我的手心攥了半天,本来就是我刻意让顾少卿发现的。 这会儿乖乖的双手奉上,见顾少卿挑了瓶盖轻轻一闻,俊美无俦的脸上顿时多了一抹了然。 第二十八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5) “药我?胆不啊。” 顾少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的瓶,桃花眸中满是深不可测的笑意:“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老爷的意思?” 这问题叫我简直无法回答,从顾少卿不辨喜怒来看,他显然是很介意这一点的,我应该把黑锅甩给老爷背才是。 但是转念一想,我既然都已经是人家的合法妻了,还得老爷用计才能想起来讨好自己的丈夫,听起来似乎也有些怪怪的。 虽然我们二人的关系彼此都心知肚明,可是看破不破,才是好朋友。 于是我就装着压根没听到顾少卿的问题似的,娇滴滴的往他身上缠了过去,这一次他并没拒绝我手脚并用的勾着他,却还是很执着的颠了颠手中的瓶,望着我轻笑:“不?那就用在你身上吧。” 这话叫我的笑容顿时都掺了三分苦涩,上一次被人药过的经历已经是三年前了,现在想起来还不忍回首。 大概是我倒霉透顶的表情取悦了他,叫顾少卿大人大量的暂且放过了这个问题,将那瓶丢到了一边,抬手挑起了我的下巴,逼着我直视了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宁三爷是什么人?” 我不满的挪了下身,发现顾少卿这个人肉沙发睡起来的感觉总是那么舒服,不由得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答:“不就是个有钱的变态,江海市中这种人还少吗?” 顾少卿闻言挑了挑眉,似乎认为我并没有谎,并且见不得我这么惬意的姿势,翻身将我压在了下面,膝盖顶着我的腿窝,似笑非笑的解释着:“变态自然是不少的,可是有个市长哥哥做靠山的,就只有这宁三爷一个人了,看在这份上,连老爷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到这里,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这位宁三爷,就是宁安安的三叔。” 这关系换算了一下,叫我有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等等,宁安安是市长千金?” “不然呢?”顾少卿的指腹用力的擦过了我的脸颊,蹭下一道画上去的伤痕:“所以,你三年前敢造我的谣,实在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的心肝立刻扑通一跳,想不到这件事情也已经被顾少卿知晓。 起来若不是我的话,没准宁安安这会儿就已经和顾少卿成就好事了也不定,有了市长大人这样的岳丈,何愁锦亭不稳如泰山,日进斗金? 这样想来,大概当初宁安安和我哭诉的时候也是了假话的,才叫我一直都只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富二代,却压根没往权二代那边想过。 市长大人的千金,别只是顾少卿,就算是顾老爷本人,只要宁安安不愿意的话,都压根不用做出什么重大牺牲。 而我这个炮灰牺牲的多么没有价值,到了今天才可见一斑。 见我一副哭丧着脸的模样,顾少卿的笑意反倒是真挚了两分,松开了抵着我下巴的手指。 第二十九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6) “所以,就算是现在我立刻找到依依,也不是他宁三爷要的这个依依了。”顾少卿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笑容中带了浓浓的趣味:“这一次你要怎么逢凶化吉呢,谨言?” 我的心肝再次脆弱的抖了抖,偷眼瞧了瞧顾少卿的表情,厚着脸皮抬腿勾上了他精瘦的腰,兢兢业业的撒娇道:“顾少卿,我怎么也是为了你落到这个下场的,你得帮我。” 同时心中只得苦笑,在这个情况之下我还能有什么逢凶化吉的手段,要么就是同那宁三爷拼个鱼死破,要么就是勉强忍了,无论是那一种选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都算是我占了大便宜了。 这一点我都能想到,顾少卿就更加是一眼看穿了,他这会儿故作姿态,实际上不过是想着要不要救我一救。 许久之后,顾少卿的大掌才若有所思的沿着我被宁三爷摸过的地方揉了一把,只是不同于宁三爷的点到即止,他是直接就揉了我个欲罢不能。 禁欲的三件套西装在我的刻意为之下早已解开了最上面的三个扣,露出了顾少卿引人遐想的锁骨和覆着肌肉的胸膛。 此刻他的桃花眸微微眯起,那模样比杂志上刻意诱惑人的男模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叫我明知道死到临头,却还是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碍于我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这丢脸的一幕大概是被顾少卿尽收眼底。 他眼中凉薄算计的冷光陡然变成了纯粹的笑意,坏笑着俯下身,在我娇嫩的耳垂上舔了一口,好像那是什么绝顶的美味一般,又咂摸着吮吸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的凑在我的耳边道:“想要了?” 不用看也知道我的脸现在肯定是不争气的通红一片了,我咳嗽一声故作正经的望着天花板不去看他,强自镇定的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顾少卿的动作略顿了顿,大概活到这个年纪还从没有听人将他比作牡丹花的,而我在口头上占了便宜,这会儿也心满意足的闭紧了嘴巴。 顾少卿听了这话又是似笑非笑的弯起了眸,不怀好意的在我腰上轻轻一掐。 “只可惜了,你被宁三爷看了个一清二楚,就算你去求老爷也是回天乏术,我是帮不了你的了。” 即便是我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神色晦暗的叹了口气。 只因为顾少卿的没错,其实要全身而退的法不是没有,只是我不想用罢了。 我可怜巴巴的表情倒映在顾少卿漆黑一片的瞳孔之中,叫我略略窥见了其中几点笑意。 “我的没错吧?你花了这么大的心力嫁进顾家,又怎么可能舍得就这样离开江海呢?” 顾少卿到这里,神色忍不住带了几分讥嘲:“可是你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是再有什么富贵荣华的打算,只怕也没命花了。” 这话叫我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第三十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7) 刚刚听顾少卿那样起,还险些以为他是知道了我不能诉诸于口的隐秘。 却想不到他只是单纯的把我当成了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这叫我万分庆幸的眨了眨眼睛,倒不是顾少卿将问题想得简单,而是顾家家大业大,凭我一个女人实在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能趁着年轻貌美多得到些钞票,就已经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了。 只可惜,明明知道以卵击石的事情碰不得,我却并不是顾少卿想象中那么聪明的女人啊。 种种情绪在我心中一闪而过,再抬眼时就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 “顾少卿,半个时到了。” 他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慢条斯理的在我身上爬了起来。 我连忙活动活动被他压的血流不畅的部位,奇怪顾少卿怎么可能会忽略这么重要的时间。 这叫我忍不住的带着一丝疑惑朝他望了过去,可是他却根本没有看我的意思。 直到我整理好了裙,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打开了房门。 身后传来的声音风淡云轻,却叫我的脚步足足半晌都无法前进一分。 “白谨言,你就这么想死吗?” 只是最简单的一句话,我心中顿时一软,鼻尖都跟着微微发酸。 之前所有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他口口声声不能救我,却终究还是心慈手软了。 原来他是刻意不去提起已经到了的时间,若是我也假装忘记的话,今天的事情就算是暂且过去了。 可是我们二人都很清楚,这件事情是永远都不可能真正过去的。 顾少卿放跑了宁三爷点名要的人,整个锦亭都会跟着受牵连,而我只要还呆在江海之内,不出三天就一定会被人抓住,送到宁三爷跟前。 可是即便知道,顾少卿却还是这么做了。 这其中几分真情假意,又或者只是用来蒙蔽我的圈套,到了现在,我全然已经分不清楚了。 但无论顾少卿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还是会去,并且还是会承他这份人情。 这事情的发展叫我颇为哑然的沉默一会儿,转过头去给了他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 那并不是顾少卿曾经见过的,叫他侧头看着我,不由得怔了一怔。 我却是几步跑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勾着他的脖颈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凭心而论,我的吻技很差,都是因为没有得到过锻炼机会的缘故。 所以我也只能是轻轻的咬住了他的舌尖,下意识的深深纠缠。 而顾少卿的怔愣不过是瞬间而已,等到他回过神来,便用力的箍住了我的腰,反客为主吻得我呼吸不畅。 末了还是我淡笑着推开了他。 “顾少卿,你我之间,来日方长。” 完这句话,我不再看他,如同偷了鸡的狐狸一般笑着走了。 身后一片寂静,顾少卿并没有追上来。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顾少卿能做到刚才那一步,已经是叫我分外吃惊了。 那一吻过后,我心中一片安然,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另一个少有人知的电梯,上了直达1708的通道。 第三十一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8) 锦亭十七层,当之无愧的人间天堂。 只要你足够有钱有势,这地方能轻易满足你一切最隐秘见不得人的欲望。 我深吸口气,从电梯中一步跨出,脚下踩着用来收藏多过用来践踏的手工地毯,缓步来到了1708门前。 这里是17层的东侧,漫长仿佛永无止境的走廊上却只有四个房间。 此刻被厚厚窗帘掩映的窗外明月初升,大概因为并非是寻欢作乐的最好时间,所以四下一片沉寂。 我的视线慢慢的落在了房门的把手上,镀金的雕刻奢华的令人望而生畏。 只是还没等我下定决心,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几个神色冷淡的保镖面不改色的抬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见到门外的我,几人动作不停却是交换了一下神色,对着房间内恭敬道:“三爷,人来了。” 房间中不紧不慢的传出了一声冷哼,跟着是宁三爷那略显阴柔的声音:“既然来了,还等我去请吗?” 我神色复杂的在那已经昏迷了的女人身上定了定神,见那些保镖们我行我素并没有理睬我的意思,也只好应邀走了进去。 有钱人总是凌驾在众人之上的,卖身求荣的戏码自古以来都不罕见,那昏迷了的女人应该是自愿的,再比如我现在充当的依依也是如此。 但我不是那位依依姐,也绝对没有卖身求荣的爱好,所以我拧着眉瞪着眼大踏步的走进了房间,打算跟这位宁三爷好好讲解一下这个误会,虽这念头似乎有些幼稚,可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可是我满腔豪情基本上在看到宁三爷那一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1708――怪不得是1708。 锦亭中一些常来常往的客人的确会在锦亭斥巨资包下房间以供玩乐,其中装修全部都是客人自己的品味。 而这1708大概就是宁三爷的根据地了,四面猩红的大墙衬托出了这位爷与众不同的品味,正对着房门那面墙上如同陈列般挂了一面墙的……刑具,什么皮鞭手铐狼牙棒一应俱全,如同渣滓洞一般的装修足以叫任何人过目不忘。 宁三爷这会儿就端坐在那刑具墙下面血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很恶趣味的穿着一身骚包的豹纹睡袍,一只手划拉着大理石茶几上的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则是又一茬没一茬的把玩着一根黑色的长鞭,见我到来顿时很感兴趣的长叹口气,声音仍是不阴不阳的调调:“我的正餐,你让我等的好苦。” 这话里的意思叫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开始强烈的怀疑这位宁三爷是不是不能人道,话的动静就跟太监似的,而且听这意思刚刚那晕倒了的女人还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叫我对接下来的局势更加的两眼一抹黑了。 见我听完他话还僵硬的站在那里,宁三爷脸上的笑容跟川剧变脸似的,一瞬间就晴转多云了。 第三十二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9) 这叫我进退两难的磨蹭了一会儿,还是不得已的在宁三爷的逼视下选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落座。 而且坐也不是好坐,一想到这沙发上都经历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我就觉得跟针扎似的坐立不安,只能勉强咽了咽口水,感慨自己实在是流年不利。 本来在来此之前,我其实做好了大不了被这宁三爷打一顿的心理准备的,虽对方爱好的是抽吧,可是大不了也就是个皮开肉绽,养一养应该没什么大碍。 但是他现在自上而下瞧着我的眼神叫我一下就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因为就算是在变态堆里,这家伙也绝对算是一枝独秀的存在了,令我立刻回忆了一下之前抬出去的女人,虽然鲜血淋漓惨的要命,可是衣服似乎还是颇为完整的。 这个结果叫我稍稍放松了一点,毕竟那女人晕都晕过去了,也不可能是自己在晕倒之前挣扎着给自己穿上的,而宁三爷要是有帮人穿衣服这么怜香惜玉的举动,大概也干不出这么阴损的事儿来。 就在我沉着的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宁三爷猩红的双眼就定格在了我的身上,看得出来精神是异样的兴奋,明明是个破烂一般的身体,这时却起身游刃有余的把玩着那一墙的刑具,审视我的目光如同屠夫一般,在慎重的决定从哪里开始。 我赶紧出声打断了他的想法:“那个宁三爷,我真的不是和您约好了的那个依依,我之前在地下停车场上撞到了一位姐,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不心……” “一不心?”我的话叫宁三爷的手在墙上顿了顿,最后选了个儿手臂粗的狼牙棒握在了手里,神情阴冷的朝着我望了过来:“你还有别的想的吗?” 这话叫我准备好的解释全部都噎了回去,完全不清楚对方是知道我想什么,还是压根不在乎我要什么。 或许是我疑惑不解的表情叫宁三爷感到了不耐烦,他又一次的瞥了我一眼,略带嘲讽的解释道:“你不是依依,你是白谨言,星空娱乐新生代十六号学员,和顾景玉那个关系不清不楚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宁三爷的话叫我心中扑通一跳,想不到短短半个时内他已经了解了我相当一部分背景。 我本来还以为这家伙不过是个色中饿鬼一般的人物,想办法随便对付一下也就是了,可是现在看来,大概是我将问题想得简单了。 怪不得顾少卿不愿意和他对上,这么难搞的对手,当然是能少一个就少一个才好。 见我沉默不语,宁三爷大概是还以为我是被惊呆了,愉悦的将那狼牙棒举在手中稍稍挥舞了一下,然后上瘾一般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沉醉半晌,对着我面无表情的开口:“脱衣服吧,白姐。” 我听了这话顿时一抖,心中快速思量着怎么才能让他对我兴趣全无才好。 但对方却显然是已经等不及了。 第三十三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10) “白姐不肯自己动手,是需要我来亲自帮你吗?” 宁三爷对着我挑了挑眉,跟着就真的放下了手中的狼牙棒,屈尊准备帮助我完成脱衣服的大业了。 叫我下意识的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倒退两步,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怎么敢劳烦三爷亲自动手,不过您既然也都知道了我不是依依,我也不打算为了钱配合您的爱好,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想走?”宁三爷停住了脚步,跟第一次见到我一般将我仔细的瞧了一眼,不可思议的冷笑道:“你是星空娱乐的人,一入锦亭身不由己,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吗?” 我心知道才怪呢,大概这么个所谓的规矩连顾景玉都不是十分清楚,毕竟星空娱乐对于他来也只是个打闹的产业罢了,旗下的艺人如何行事他根本都不放在心上。 而进入娱乐圈的女人们哪个不是艳若桃花,想要争夺更多资源就必然需要贵人相帮。 如此一来,锦亭肯定是她们狩猎的最佳地点了,才叫人有了这么奇怪的认知。 可怜我无辜躺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一边思索一边还想着拖延时间,因为这宁三爷很明显是靠着什么违禁的药物才保持了现在的状态的,我拖到药性过去了大概也就能全身而退了,凭着他那痨病鬼似得身体,想要对我来强的肯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大可不必担心。 然而下一秒我的随机应变就完全失去了意义,宁三爷的确是身骄肉贵,所以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对着那边冷声道:“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之前消失了的几个保镖去而复返,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门口,等着听宁三爷的安排。 我心中警铃大作,果不其然就听到宁三爷很不耐烦的吩咐:“我没力了,把她给我按住。” 话音未落,几个保镖就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冲着我走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制止了我的挣扎,将我重重的压在了沙发上坐好。 我龇牙咧嘴的耸了耸肩膀,发现左右两边抓着我的人都捏得很紧,想要挣扎开是不可能的了。 而宁三爷这种缺德的事儿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回,当着这五位保镖的面,他还真的自然而然的继续吩咐道:“脱了她的衣服,嗯……慢一点,我要有美感的脱法,美感!你们明白吗?” 变态的思维是禽兽所不能理解的,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了一下,谁都不肯轻易动手。 我坐在那里冷眼旁观,很清楚这些保镖绝对不是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生怕动作不对,惹得宁三爷这煞星惩罚。 要只是扣扣工资什么的倒还好,只是能跟在这么个主儿身边,基本上也就告别正常人的世界了。 在这敌不动我不动的档口,我也只好很努力的吸引宁三爷的注意,既然反正都是要被脱了,自己动手好过其他人来。 “我自己来。” 第三十四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11) 这话叫宁三爷很是狐疑的瞧了我一会儿,似乎正估摸着我话里的真实性。 我努力睁大了眼睛,用最诚恳的眼神和他对视。 片刻之后,宁三爷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同时挥了挥手,果然是叫那些保镖们后退了。 我赶紧按照要求将手放在了衣服上,今天我来的时候穿了一件裙,外面还套了一件西装的外套,此刻我用蜗牛般的速度褪下了一只袖,又在宁三爷渴望的眼神中褪下了另外一只。 然后我就抱着衣服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瞧了瞧四周的保镖们,不言不动了。 这做派叫本来都已经看的渐入佳境的宁三爷一拍大腿,伸手愤愤的一指我,看样是很想爆粗口,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冲着那些保镖们发火道:“滚滚滚,别来碍我的好事!” 保镖们求之不得,如蒙大赦的一个接一个的没了踪影。 我放开了手中的外套,轻柔的搭在了沙发上,又一次的将手放在了裙的肩带上。 与之前的外套不同,这连衣裙我可是贴着肉穿的,也就是这一下之后,恐怕我就真的跟沙滩上的三点式性感女郎没有区别了。 可人家起码是自愿的,我却完全是被逼无奈的。 这叫我捏着这根肩带的动作很是僵硬,表情也很不情愿,叫宁三爷瞪大了眼睛看了一会儿,不满的催促道:“怎么,是不是还需要我给你点动力?” 他一边着,一边走到了茶几前,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洋酒瓶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包亮晶晶的东西,冲着我挥了挥。 这下我是真的瞠目结舌了,虽早就猜到了宁三爷有这种爱好,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个乐于分享的。 于是我连忙褪去了一根肩带表示自己的配合,同时头痛欲裂的想着对策。 其实针对眼下的处境,我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在今日之前虽然不知道宁安安就是宁市长的女儿,可是对于宁市长,我却是在某个方面了解颇深,甚至比宁安安都更加了解也不定。 这宁三爷能有今天呼风唤雨的地位,全部都是那位市长给予,我若是手上有能让宁市长感兴趣的消息,他肯定也不会对我急于一时。 但是这实在是我最后的把柄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绝对不想动用的。 能用白谨言的身份混过这几年实属不易,要是一旦露馅的话…… 我心中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宁三爷却已经见不得我拖拖拉拉,拿着那名为天堂的粉末朝着我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无所谓的笑着:“放心吧,不会成瘾的,只不过是加点情趣罢了。” 对方话中的情趣叫我忍不住的颤了颤,把心一横刚要开口,对方却已经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用不属于病秧的力气直接将我按倒在了沙发上。 同时只听一声布料的撕裂声响,我胸前点缀着的布料花朵就到了宁三爷的手中。 第三十五章 身陷交易无法自拔(12) 我万万没想到这宁三爷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愕然之下下意识的拼命挣扎,而宁三爷瞧上去就是个外强中干的,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同时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正中红心…… 砰地一声,我的拳头和宁三爷的左眼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拳挥出,无论是打人的还是挨打的全部齐齐楞了一下,片刻之后,宁三爷像是才觉得疼一般皱紧了眉头,咬牙切齿的瞪着我眯起了眼睛:“白谨言,你在找死!” 我……我哑口无言的张了张嘴,觉得这实在不是一句不好意思就能应付过去的场面,索性将道歉都一并省下了。 这一次算是将这宁三爷得罪了个彻底的,叫我如临大敌的盯着对方,眼看着他冷笑着高高扬起了巴掌,像是料定了我不敢躲闪一般,特意用了很折磨人的慢动作打了下来。 可是动作虽慢却势大力沉,这一下要是打的实了,只怕嘴歪眼斜都不足以形容我的下场。 于是下意识的,我开始没动,等着那巴掌近在眼前了,我就把头往后一仰,硬生生的躲过去了…… 由此可见,我时候学过的那两天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很有用的,起码打下来的功底还没有忘光,每当到了这样要吃疼的危险时刻,身体都会自动自发的做出反应,实在是我也无可奈何的事情。 可是这下,宁三爷脸上的表情就很不好看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无法无天了,伸手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像是确定了我无法躲闪之后,在我的痛呼声中用力的喘了口气。 大概是那药效快要到了时间,叫宁三爷不管不顾的回身用另一只手在茶几上摸了摸,然后拎出了一只崭新的针管,暂且松开了我的头发,当着我的面一针就扎在了胳膊上。 我不清楚这东西的见效有多么的快,总之在我趁着这个机会起身想跑的时候,宁三爷再一次恢复了精神健烁力大无穷,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摔在了地板上,额头与地板接触砰地一声,叫门外的保镖们心惊胆战的隔着门发问:“三爷,您还好吗?” “闭嘴!你们都给我滚!” 状若癫狂了的宁三爷根本听不见那些保镖们离开时候的脚步声,伸手将我从地上一把捞了起来,冷笑着抓紧了我的头发,强迫着我抬起了脸来:“来啊,你再躲一个给我看看!” 刚才那下实在是摔得太狠了,叫我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不过也看出了宁三爷这疯狂的状态。 还没等我想出该如何是好,宁三爷就心满意足的又一次的抬高了右手,带着风声向我打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却是无法可想,只好咬紧牙关闭目忍痛。 可是等了又等,那巴掌却还是没有落下来。 这叫我极其奇怪的皱起了眉头,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 宁三爷的手仍然举在半空,而另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却是恰到好处的掐住了他的手腕,令他无法下落哪怕一分。 第三十六章 他还是来了(1) 一个此时此刻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却唯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少卿…… 我的表情大概已经是极其的惊愕了,而宁三爷则表现的比我还要夸张。 他如同白日见鬼似得下意识瞧了一眼静悄悄的房门,很确定顾少卿绝对不是从那里堂堂正正的走进来的。 锦亭十七层之内竟然还有暗门,这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只怕整个顾家都要受到牵连。 毕竟锦亭本身就是这些客人们展现其肮脏下流那一面的地方,安全性肯定是每个人最在意的。 而顾少卿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却还是刻意留了在不惊扰客人的前提之下自由进出的通道,且不他以往干没干录影留念之类的事情,单此一点就已经是其心可诛了。 “顾少卿!你……”宁三爷惊吓过度,一时之间连抽回手都忘记,就那样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对着顾少卿瞪圆了眼睛:“你不要命了!” 顾少卿此刻已经没有了片刻之前和我在床上互相欺负时候那随性慵懒的模样,听了宁三爷的威胁后垂了眸,优雅无比的弯了弯唇角。 他本身生的俊美无俦,一笑之下更是活色生香。 宁三爷显然没想到顾少卿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他咬牙切齿的威胁道:“顾少卿,要是顾老爷知道你暗地里搞这些手段,只怕不用我动手,你都……” “三爷,白谨言是我的妻。” 似乎是不耐烦听宁三爷的长篇大论了,顾少卿风淡云轻的开口,一句话就叫宁三爷闭紧了嘴巴。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宁三爷再过了最开始的惊讶之后,又一次的呈现出了那种令人胆颤的猖狂之态,原本拎着我头发的那只手遥遥指上了我的鼻尖:“那又怎么样,今天我还就要她了。” 这话的时候,宁三爷不自觉的目呲欲裂,虽然明知道是药性所致,却还是叫我忍不住的向后挪了挪,挪到了顾少卿背后这个最安全的地方,探出脑袋来观察事情的发展。 不过老实现在这个发展就已经很令我看不懂了,顾少卿此次前来是救了我没错,可是却也同时暴露了锦亭,乃至于他本人最大的秘密之一。 关于锦亭之中还有暗门的事情,只怕顾老爷都被一起蒙在鼓里。 要是这件事情真的被宁三爷捅出去了的话,后果的确如宁三爷所那般。 甚至用不着宁三爷自己动手,顾老爷就会自动自发的清理门户了。 那局面比起眼下我要应对的难上何止千倍万倍,从任何方面来,这一次都是顾少卿冲动了,而且八成要为冲动付出巨大的代价。 可是顾少卿听完了宁三爷的每一句威胁,表情却还是淡淡的,他仍然保持着钳制宁三爷的动作,却又突然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三爷,您要不了她。” 仍然是没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就是这不紧不慢的话方式最能令人肝火上升。 第三十七章 他还是来了(2) 而宁三爷在我看来本身就已经快要发疯,听了这话更是想都不想的爆了一句粗口,分外挑衅的梗着脖抬起了下巴。 奈何他本人身高不及顾少卿,所以哪怕他此时已经暴怒,但是这挑衅的模样还是略带一点好笑,叫人几乎忘记了他身后的靠山。 “顾少卿,你出来护着你妻之前,有没有想过得罪我的后果?” 宁三爷深吸了口气,用力从顾少卿手中拽出了自己的手腕,这动作消耗过大,叫他不得不弯下腰去将手扶在膝盖上,如同百米冲刺一般大口大口的攥取氧气,可即便这个时候,他看着我和顾少卿的眼神仍然是阴测测的,透着一股仿佛准备择人而噬的凶光。 我心知此事不能善了,心中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却在这个时候觉得手中一暖,低头看去却是顾少卿云淡风轻的握了我的手,一点一点的与我十指相交。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顾少卿竟然还顾着他那点洁癖,不肯用钳制过宁三爷的手来碰我。 于是我们二人的姿势相对来就比较别扭,我本来是藏在他身后的,他就不得不偏转了身握上我的手,只好留给暴怒中的宁三爷一个英俊不凡的侧脸。 心跳在这一瞬重如擂鼓一般,我却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对未来的惧怕,还只是因为顾少卿的手指干燥有力,太过温暖。 “想过的。”顾少卿口中的话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宁三爷,可是一双桃花眼却直直的看向了我的方向:“所以,三爷您……” 宁三爷听到这里,还以为是顾少卿马上就要开口求饶了,更加张狂的指着我们哈哈大笑:“怎么,现在才想起怕了,你做梦……呃……呃!” 就在我的眼前,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宁三爷突然抬手扼住了自己的脖,犹如失心疯一般张大了嘴巴,连口水淌出来都不自知,他的双眼暴凸出了眼眶,整个额头上绷起了青筋,很是痛苦的摔倒在了地上,可那怨怼的眼神却是稳稳的落在了顾少卿的身上。 “你……顾少卿你――” 这景象着实可怕,叫我忍不住的想要再次后退了一步,却被顾少卿拉住而没能成功。 顾少卿的表情仍然是优雅俊朗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眼中含着薄薄的笑意,流转间成了一抹令人心旌神摇的微光。 “三爷,一路好走。” 随着顾少卿话音一落,原本还在地毯上打滚挣扎的宁三爷果然是动作一僵,再无声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我壮着胆晃了晃和顾少卿相握的手,示意他将我放开。 他却不放,反倒是笑着问我:“你要做什么?” “宁三爷他……”我颤巍巍的指了指,碍于宁三爷仍旧是瞪大了眼睛的惨像,叫我简直不相信对方是已经失去了意识的。 那双眼中的怨毒重的令人窒息,叫我呆在这里都担心会不会有怨魂缠身。 “他死了,假如你想知道这个的话。” 第三十八章 他还是来了(3) 这的确是我正想要确定的事情,却率先听到了顾少卿如此坦诚的回答。 我的心绪还来不及如何复杂,视线就抢先一步的落在了宁三爷刚刚使用过的针管上。 顾少卿在我身旁点头轻笑了:“没错,我和三爷相识三年,这是我送他的最后一份大礼了。” 亲耳听到了顾少卿的坦白,叫我忍不住的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大概的就是眼下的情况了。 可是我何德何能,叫顾少卿为我付出如此之多啊。 难道经此一事之后,我欠他的人情,这一生都还不完了吗? 顾少卿安静的立在我的身旁,并不开口督促我做些什么,我却不过是转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对着地上那死不瞑目的宁三爷露出了个苦涩的笑容,轻轻巧巧的做了几个无声的口型。 这完全是出于我真心实意,却叫一旁的顾少卿微微一愣,随即暗沉了眼睛。 我出了这句话,终于可以抬头挺胸的再世为人了,此刻无可奈何的瞧着顾少卿耸了耸肩,有些奇怪的挑眉问:“那些保镖快回来了,你怎么还不走?” 他却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答非所问的似笑非笑了:“谨言,三爷不会来找我,也不会去找你的。” 这话叫我立刻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片刻之前满腔豪情立刻烟消云散。 但是话虽这么,我却还是不太敢和地上躺着的三爷对上眼睛,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由心而发,我既然明知道顾少卿已经为我做了许多,自然是不忍心叫他连这怨魂都一并背负了的。 所以我刚刚鼓起勇气注视了宁三爷的死相,轻声的就是叫他冤有头债有主,寻仇的话只找我一人就好,不要再连累顾少卿了。 不只是因为我不愿,也是因为不能。 欠了顾少卿这么大的人情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了,若是再因此有些什么,只怕我肝脑涂地都不能报答了。 起码在这一刻,我倒希望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白凤凰,而是生来就是白谨言了。 可是我和顾家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同顾少卿更加是……一言难尽了。 大概是我的表情实在复杂,叫顾少卿看着看着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他将我拉回了他的身边,贴着他更近一些,才不慌不忙的开口:“你以为药物过量就没人治你的罪了?别忘了这宁三爷的身份,你现在就跟我走,那些保镖们已经各自去玩乐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假如之前的一切已经足够叫我目瞪口呆了,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没有顾少卿这句话来的叫我更加惊讶。 惊讶之余还掺杂着惶恐和不可置信,或许还有些其他的,却是一时片刻无法理清。 叫我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有些愣愣的望着顾少卿道:“你疯了!我要是不留在现场的话,岂不是证明了这宁三爷的死不是意外,到时候你身为锦亭负责人,要怎么办才好?” 第三十九章 他还是来了(4) 这话我的时候没想太多,却在窥见顾少卿一下笑出声来之后,恼羞成怒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从顾少卿漆黑的瞳孔之中,我几乎可以看清自己脸颊晕红的窘态,叫我恨恨的别开了眼睛,不再去与他对视。 不应该的,我要真的是想倾覆顾家,这或许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可是顾少卿都已经将机会放在了我的手里,我却在第一时间推辞不受了。 他已经如此对待我,别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恩将仇报的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就算我要报复的是整个顾家,也绝对不能在动手之前就先沦落成了顾老爷那般忘恩负义的人渣。 “谨言,你担心我。”顾少卿这不识相的家伙明明已经看出了我的动怒,却还是撩拨一般的面对我站住,抬手抚摸了我额前散乱的发丝:“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导自演,除了宁三爷的死之外都是假的,只是为了用恩情堵住你的嘴,逼着你替我背这个黑锅?” 我听了这话顿时颇为心虚的笑不出来了,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我的印象之中,似乎是同顾少卿没有什么交集的,可是他了解我的程度实在是太令人心惊肉跳了。 不过幸好,我了解他的程度亦然。 “顾少卿,你明明帮了我,却又故意这样的话,要是我真的蠢到相信了,你岂不是白白付出?”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叹了口气,感受着他因为发笑而微微的震动,自顾自的开口道:“就算今天的事情是我做的,你身为锦亭的负责人也逃脱不了干系,在顾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之后,那位市长大人大概就坐不住的要替兄弟报仇了。” “哦?你还真的比我想象中聪明一些。”顾少卿一边着,一边带着我迈开了步,含笑走进了隔壁应该是卧室的房间。 在此之前顾少卿大概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因为太过无声无息,所以我和宁三爷谁都没能发现。 而直到我进了这房间,先是被宁三爷那猩红的恶趣味颜色闪瞎了眼,跟着就看到那帝王size的大床右边,一个原本应该是书架后来却被改造成了刑具展览的地方正敞开着,露出了后面一道一人高两人宽的暗门。 站在这暗门前面,我忍不住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在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宁三爷那含恨的双眼,可是寒意却还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叫我大大的打了个冷战。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肩上一重一暖,是顾少卿脱了他的西装,仔仔细细的搭上了我的双肩。 跟着他半拖半抱着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神色仍然是淡淡的,伸手抚摸了我的眉眼:“谨言,你累了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 我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听了顾少卿的话,彻底放松了紧绷的心情,窝在他胸前点了点头。 这难得柔顺的模样叫顾少卿忍俊不禁的笑了一笑。 第四十章 他还是来了(5) 跟着,他在我身上摸了摸,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制的火机,在我耳边轻轻擦响。 然后是东西落地的声音,顾少卿将我打横抱起,背对着锦亭奢华无比的房间,一步步的走进了暗门的黑暗中去。 我不知道这暗门通往何方,明明刚刚才发了那么大的事情,现在却只觉得心中非常安宁。 人这一生时日有限,能感知安宁的时候却是屈指可数。 于是我很是珍惜的用脸颊蹭了蹭顾少卿的胸膛,借机吃了吃豆腐,才安安静静的闭上眼假寐。 心中安宁,头脑却是纷乱。 我过去一向是自命不凡,看不透秦当归的时候还勉强可以是心之所向的缘故,可是面对顾少卿却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我何止是看不清他,原来还看低了他。 顾老爷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他却是风淡云轻的就让人见了阎王。 如此胆识气魄,分明不是池中之物啊。 他救了我,我却第一次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和他扯上关联。 自己这一颗心已经是寂寞了许久,许多年前巴巴的捧到了别人面前却被弃如敝履,现在却又如同苏醒过来一般狂跳起来。 四分狂热,六分恐惧。 这样一个人中龙凤的人物,比顾景玉之流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顾老爷却迟迟没有发觉,究竟是了什么? 我从未后悔进入顾家,虽然是用这种太过示弱的方式,直到今日我才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了。 若早知道顾少卿是这样的人物,我最开始就应该拜托秦当归胡诌一个我们八字相克的谎话,可要真是那样错过了,大概这一生我都无法知道他那俊美无铸的表相下面,还有如此果决坚毅,心狠手辣的灵魂吧。 我徒劳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耳边是顾少卿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音。 算了算了,若是我此生注定犯在顾少卿的手上,也只当是顾家气数未尽,我白家合该破灭吧。 天意如此,人意又怎么抵抗的了呢? 但是这念头只是在我心中一闪而过,我就又一次活力四射的清醒了过来。 不能认命啊,白家家破人亡的时候我尚且没有认命,凭什么一个顾少卿就让我自叹不如了? 他就算再怎么厉害,顾家现在的当权者唯有顾老爷一人而已。 可是如他这样遇强则强、万事不流于表面的性格,我过往只在两个人身上看过。 一个是我已经死去了的爸,另一个则是当年秦家的当家人,秦当归的父亲。 他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城府,实在是令人望之生畏了。 而我却想的是与虎谋皮的好事,要在这样一个人的眼皮底下祸害顾家。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此生能遇到他,我已经是棋逢对手,死而无憾了。 剩下的,便只是孤注一掷,绞尽脑汁后只等着听天由命了吧。 想到这,我心中恐惧惊慌的心情逐渐退去,有了开口玩笑的心情。 “顾少卿,你为什么救我。” 抱着我的人脚步不停,声音中含着淡淡笑意,令我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那份令人心折的俊朗。 “原本没想救你,可是你亲口,要与我来日方长。” 第四十一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1) 这句话叫我忍不住的笑了笑,声音藏在顾少卿真材实料的西装下面,听着有些闷闷的,仿佛还隐藏了什么不得了的思绪无法宣之于口。 顾少卿的视线再一次的落到了我的身上,带着几分冰冷的探究和与之相反的热度,令我极不自在的在他怀里扭了扭身,颇不好意思的低声道:“就算锦亭暗门的结构我不该知道,现在总算能放我自己走了吧?” “老实待着。”顾少卿完全无视了我的建议,并且抽出一只手来在我引以为豪的翘臀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碍于我那裙本身就已经是衣不蔽体的了,这一下就打出了很清脆的声响。 疼倒是不疼的,却叫我脸色爆红的羞愤不已,磨了磨牙在顾少卿的胸膛上咬了一口以示惩戒。 “谨言,来日方长……该是怎么个日法呢?” 顾少卿的声音似笑非笑,可是出来的意思却全然很是下流,叫我脸红心跳之余心翼翼的从他的西装里探出头来,跃跃欲试的问:“顾少卿,你真要睡我?” 此处虽是锦亭暗门之内,当初建造之时为了尽量少的泄露消息,除了必要的台阶之外,连灯光都一并省了,只有两侧墙面上涂抹的荧光涂料,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借着那微光,我视力极佳的眼睛很清楚的看见了在我问完那句话之后,顾少卿性感的喉结稍稍滚动了一下,同时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也用力的收紧了一点,瞳孔中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暗芒。 “想得美,别把口水留在我的西装上。” 片刻之后,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是斤斤计较他的西装…… 切,气鬼! 失望落空,我很是遗憾的再次缩回了西装下面,熟悉的黑暗带着温度,空气中仿佛都是顾少卿身上淡淡的冷香。 十几分钟之前我才亲眼看到宁三爷死不瞑目,十几分钟之后我却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顾少卿的怀抱实在是很舒服,令人有沉眠不醒的冲动。 我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于是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顾少卿已经不见了。 我仰面躺在近些日已经很熟悉了的大床上,心情复杂的望着那介于陌生与熟悉之间的天花板。 落地窗边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第一缕晨光挣脱束缚,不偏不倚的照在了我的脸上。 我顿时翻了个身,犹如被阳光直射的吸血鬼般,缩进被里大大的哀叹一声。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神经大条,可是大条到了这个地步,还真是我没有想过的。 宁三爷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那些保镖们也不过是被调虎离山了片刻而已,一旦他们发现宁三爷的死,我这个中途不见了的依依岂不是板上钉钉的罪魁祸首? 这许多事情还等着我想办法一一破解,我怎么就真的听了顾少卿的鬼话,放任自流的…… 想法到这里戛然而止。 一种很香的味道从门缝钻了进来。 第四十二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2) 这味道犹如一只无形的手,论吸引力只在顾少卿之下,叫我再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过去万事我都能逢凶化吉,怎么着也不可能在宁三爷这混蛋身上阴沟翻船。 我一边淡定的想着,一边掀开了被。 身上的感觉很是舒适,就连昨日被迫化妆之后的黏腻感觉都消失一空,那残花败柳似得裙不知道被人丢到哪里去了,现在穿的是一身黄鸭的睡衣……大概是顾少卿的恶趣味了。 既然连衣着问题也不用我挂心,我便很是欢乐的夺门而出,直接往餐厅奔去等待投喂了。 客厅中隐隐有人话的声音。 我路过客厅的脚步顿了顿,很是狐疑的探出了头去。 足足占据了一面墙的液晶电视一反常态的开着,往日我勾心斗角还嫌忙不过来,对于电视的需求基本为零,在这一点上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少卿也是一样的。 而刚刚我听到的人声,就是电视里正在报道的新闻。 大概是所有建筑在镜头前看起来都会显得有些不太一样,所以在三秒之后,我才意识到了那个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建筑,就是我昨日死里逃生的锦亭! 同时还有女主持人甜美的嗓音:“日前锦亭突遭大火,又因水管老化破裂而无法及时施救,导致一人不幸身亡,除此之外,目前并没有收到其他人员伤亡的消息,本台将密切关注后续发展,为您进行一手资讯的报道,现在请收看现场记者带回来的画面……” 这一次镜头再次切换到了现场,之前我惊鸿一瞥熊熊燃烧的建筑已经化为了冒着黑烟的废墟,看得出来这一把火着实惨烈,锦亭十四层往上基本上是烧了个寸草不留,而十四层以下也是惨不忍睹了。 比起重修锦亭来,起码看上去再盖一个也许还比较容易一些。 我目瞪口呆的站在了电视前面,耳边传来了不重不轻的脚步声音。 我有些茫然的顺着脚步的声音望去,呆若木鸡的表情叫顾少卿颇为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视线向下落在了我的赤脚上:“不要看了,去穿鞋,然后过来吃饭。” “嗯……”我傻乎乎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昨天顾少卿抱起我之前,在我耳边打火机的声响。 这叫我立刻咽了咽口水,我的确想过顾少卿要如何应对宁三爷死了的这件事情,却想不到他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件事情直接做的如此决绝了。 他花了多少心力才坐上锦亭负责人的位置,我不得而知。 但是昨日,他轻描淡写的,一把火就烧了他的半壁江山。 也是……为了我吗…… 如此危险的念头叫我立刻将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对不对,自作多情是最要不得的了,顾少卿怎么可能是为了我呢! 我心中惊骇之极,视线却又是不自觉的飘到电视上去了。 怪不得顾少卿年纪轻轻,却已经在顾家身居高位。 原来他不只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是一样的狠啊。 第四十三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3) 而宁三爷有锦亭陪葬,死得也不算冤枉了。 见我还是不语不动的站在那里,顾少卿很是没辙的长叹了口气,自己去鞋柜里找了拖鞋出来,将我拖到沙发上落座,握住了我的脚腕为我穿好了它们,同时挑着眉头嘲讽我道:“怎么,难道是我昨晚伺候的太舒服,叫你连穿鞋都懒得亲自动手了?” “顾少卿,锦亭……”我完全没心思听顾少卿的胡八道,伸出手指很是忧虑的指了指电视中的新闻:“老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放下了我的脚腕,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沙发上,很是慵懒的垂下了目光:“就你这个福星是假冒伪劣的,害得我险些一起葬身火海如何?” 这话挤兑的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我是顾家福星……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话虽然是秦当归亲自承诺,可是顾老爷竟然真的相信,本身就叫我不可思议了。 这会儿从顾少卿口中带着嘲讽的出来,叫我厚如城墙一般的脸皮也忍不住微微透了点红。 他则很是惊奇的旁观了一番我脸红的过程,忍俊不禁的笑着:“原来你也知道害羞,我还当你除了那一脑袋的黄色废料之外,就没什么别的内容了。” 一脑袋的黄色废料……我听到这里,心猿意马的抬眼溜了顾少卿一眼,却见对方装着没看到一般淡定起身,自顾自的往餐厅方向去了:“再不来就没你的份。” 我心痒痒的再次咽了咽口水,一副受气媳妇的样一路跑的跟在了顾少卿的后面。 及至我安稳的坐在了餐桌前面,再次品尝到了顾少卿的手艺,才开始感慨那日将顾夫人直接赶走果然是明智之举。 也不知道顾少卿是故意投我所好,又或者只是他碰巧和我喜欢一样的菜式。 起码在我面前的肉丸意大利面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叫我一边吃一边感动的快要哭出来,令坐在我对面的顾少卿惊疑不定的瞧了我一眼,很是谨慎的道:“学着自己做,不要以为这种好事天天都有。” 我哽咽着点了点头,风卷残云一般席卷美食,最后伸长了手臂穿越半个桌面,将叉插在了原本属于顾少卿的羊排上。 “你干嘛。”他的叉插着我的,不准我虎口夺食。 “我饿嘛。”我试着抽回手,未果,只好眨巴着眼睛努力放电。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面对着我楚楚可怜的目光,顾少卿不急不缓的拨开了我的叉,动作优雅的赏心悦目,叫我眼睁睁的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羊排消失在了他红润的薄唇之中。 我忍不住的*熏心,视野中全部都是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由得望着顾少卿发起呆来。 他慢条斯理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晃了晃手上的叉:“这个没戏。” 跟着又坏心眼的拿拇指蹭过了自己的唇角,漆黑的瞳孔倒映了我的全部心事。 “这个……想得美。” 第四十四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4) 想得美…… 在认识了顾少卿之前,我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叫人欲罢不能又痛恨万分的词汇。 见我一副欲求不满阵亡了的模样,顾少卿唇角含笑,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悠悠的提醒我道:“你再不去顾景玉那里,就要迟到了。” 我很是遗憾的从桌面上爬了起来,知道顾少卿接下来大概就是要去处理关于锦亭的一系列后续了,于情于理这个时候我都应该避嫌才是。 就算昨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归根究底,还是他不信我,我不信他啊。 这样想来,他只肯用美*惑我,却又不叫我得逞,大概就是我心怀不轨的惩罚了。 于是我乖乖回到卧室换了衣服,临出门前停住了脚步,期期艾艾的对顾少卿低声道:“顾老爷既然那么相信秦先生,若是有什么棘手的地方,或许我可以拜托他帮帮你。” 顾少卿正在洗碗,并且在哗哗的水流声中轻笑了一下:“路上心。” 这就是不用的意思了。 连这么一点忙都被拒绝,叫我很是狐疑日后顾少卿要我还他昨日人情的时候,是不是打算将我直接扒下来一层皮。 这想法叫我很是困扰,直到梦游着一头撞上了星空娱乐擦得闪亮亮的玻璃,才不由得回过神来。 近日我的额头很是多灾多难,昨天宁三爷那禽兽已经害得我青了一块,今天伤上加伤,疼得我哎呦一声蹲在地上,眼泪都快下来了。 “啊!哈哈哈……”一个嚣张到快要岔气的笑声由远及近,叫我立刻意识到了刚刚丢脸的所作所为大概是被人全部收入眼底了。 就在我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的时候,那笑声的主人恰到好处的停在了我的背后,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同身边人:“去后勤问问是谁把玻璃擦得这么亮的,瞧瞧,撞到我们谨言了不是,加工资,给他加一倍工资!” 另一个声音憋着笑:“好的顾总。” 这俩人一唱一和气得我快要吐血,再加上星空娱乐门前每一块大理石都无可挑剔,叫人连地缝都很难找到。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捂着额头站起身来,怨愤的抬眼一瞥,果然见到了顾景玉总是幸灾乐祸的笑脸。 平心而论,顾家的基因没有差的,顾景玉更是被各种杂志多次评价为最有亲和力的总裁,令无数女星趋之若鹜。 可是这张俊脸看在我的眼里却实在是讨打的可以,叫我拳头痒痒的拽了拽裙,咬牙切齿的道:“顾总一大早就笑的这么开心,心岔气啊。” “没事没事,多谢谨言这么关心我,哎,实在是叫我受宠若惊了。” 顾景玉装出一副西捧心的模样,笑模笑样的同我打起了哑谜:“不过今天受宠若惊的肯定不只是我一个而已,本来我还想同谨言你透漏一点消息呢,现在看来反正你也不在乎我那个五弟,不如就这么算了,我们直接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第四十五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5) 要是昨天之前,顾景玉同我这种话,我的确压根就不会理他。 可是昨天之后,似乎一切没有变化,又似乎一切都有所不同了。 叫我很是惆怅的凝视了顾景玉笑眯眯的表情片刻,末了还是叹了口气:“顾景玉,别吊我的胃口。” “咦?你今天是改了性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顾景玉装模作样的手搭凉棚,确认了一下太阳升起的方向,跟着再次哈哈大笑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急,今天你可是有一飞冲天的机会的,我那五弟的事情,等你今天好好表现之后,我会根据你的表现,考虑究竟告诉你多少哦。” 在娱乐圈这个特殊的圈里,但凡能和一飞冲天相关的字眼,都是非常引人注意的。 顾景玉这话完,别来来往往那些早就很奇怪我怎么会和顾景玉如此熟稔的工作人员眼露羡慕,就连顾景玉的秘书姐都忍不住的多看了我一眼。 最近我已经习惯了被众人瞩目,所以面不改色的用眼皮夹了顾景玉一下,警惕的道:“你又想了什么花招来折磨我?我告诉你,你给我的药可是被他发现了,要不是我聪明才化险为夷,现在早就……” “被发现了?啧啧,不是我你啊谨言,那可是上等货色,就算是我也是托了不少朋友才……算了算了,你这个不争气的。” 顾景玉恨铁不成钢的同样用眼皮夹了我一下,跟着又装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样整理了一下领带,强行让我挽上了他的胳膊,一副鸟依人的样同他直接坐上了总裁专属的电梯,丢下秘书姐往二十三楼去了。 而我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那招灾惹祸的名牌昨天就被顾少卿不知道扔哪去了,要不是恰巧在门口看到了顾景玉,我还真不一定能进的来。 想一想被人拒之门外的尴尬,我顿时原谅了顾景玉笑到岔气的举动。 不过这也明了星空娱乐的确是江海市首屈一指的存在,而顾景玉很有可能就是特意在门口的车里等我,否则凭着他总裁大人的身份,是不可能如同工作人员一般在一楼大厅处进出的。 这叫我忍不住的挑了挑眉头,起来我丢了名牌的这件事情,应该只有宁三爷和顾少卿知道才对,这顾景玉又是怎么消息灵通的? 他假如知道了这个,那么还会不会知道别的了? 种种可能叫我微微眯起了眼睛,侧头审视了顾景玉一番,似笑非笑的开口道:“顾景玉,我的名牌丢了。” “我知道。”顾景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暗地里偷偷的掐了我的手臂一下:“你知不知道那名牌要是落到哪个记者手里,被人混进来的话,得给星空娱乐的艺人添多大的麻烦。” “我都是到了门口才发现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装出一副极其惊讶的样,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 顾景玉得意洋洋的看了我一眼,摆出了一副你求我我就告诉你的欠扁嘴脸。 第四十六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6) 我捏紧了拳头在他面前晃了一晃,顾景玉便很不情愿的开了口。 “少卿打电话给我,他洗衣服的时候弄坏了名牌,让我来接你一下……等等,我五弟在洗衣服!” 随着顾景玉话音刚落,电梯门嘀声打开,我微微笑迈步出去,独留顾景玉如遭雷劈一般震惊当场。 眼看着我都要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景玉才如梦初醒的从电梯里窜了出来,一路跑很是献媚的跟在我身后:“谨言,好谨言,看来我真的看轻你了,你这手段何止是蛊惑人心啊,简直都跟催眠术有一拼了,快跟我你是怎么做的……” 我回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真想知道?” “想!”顾景玉点头如捣蒜,跟着又想起了什么似得,有些羞赧的摸了摸鼻尖:“不过你不要误会,虽顾家挺乱的吧,可我还没打算先紧着身边的兄弟下黑手呢,起码现在我还没这么多的念头。” 这话中的意思叫我微微眯起了眼睛,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顾景玉片刻,令后者越来越拘谨的站直了身体,警惕的瞄着我:“你又想什么坏主意?” “我告诉你也行,不过不能白就是了。要是问你个什么秘密,你也不一定和我实话,倒不如……”我别有用心的在这里顿了顿,果然见顾景玉的耳朵支棱起老高:“你给我一张支票,就算你想要知道秘密的诚意了。” 顾景玉听了这话二话不的从西装里掏出了一本支票簿来,一边叼着笔盖龙飞凤舞的写了个令人满意的数字,一边偷偷的斜眼瞟我,不清不楚的吐字道:“奇怪了,你还真的需要钱,为什么?我五弟那性格虽然有点那个,可是抠门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 我伸出两只手指将支票夹过来贴身放好,早些年这个数字我根本不屑一顾,可是现在早就今非昔比了,我得承顾景玉一个人情才是。 于是我认认真真的面授机密,当着顾景玉求知若渴的眼神抬起了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又伸出食指很猥琐的在ok的圆里戳来戳去,这等神秘的手势叫顾景玉足足愣神了十分钟的时间,回过神之后气急败坏的扯住我的领口,磨着牙道:“还我支票!” “货已售出概不退还。”我啪的一下拍掉他抓着我的手指,没好气的丢个白眼:“是你自己要学的,学不学的会又不是我的问题,没听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顾景玉玩世不恭的笑容有了点崩溃的迹象,碍于目的地近在眼前,也只好忍气吞声的抬脚用鞋面不轻不重的踹了我一下,力道控制在让我感到疼痛又不会留下任何灰尘之间。 我顺着这力道身不由己的往前一扑,同时哈哈大笑着扑在了会议室的房门上,身先士卒的为顾景玉打开了房门。 会议室中原本就已经有人等候了,此刻见了我如此狂放不羁的出场,彼此之间交换了眼神之后,再看我的神色就带了点不屑的意味。 第四十七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7) 这眼神叫我稍稍疑惑了瞬间,不过马上意识到了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 虽我现在跟娱乐圈之间的关系基本上可以就是没有关系,但是如同那死鬼宁三爷的,这星辰娱乐本来就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为了能成功上位的美丽女人不知凡几,如我这般抢在顾景玉前面,用整个人来替他开门的举动,大概也是可以被归为卖身求荣那一类的。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我就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人的眼神有什么问题了,换句话来有问题的根本就是他们的想法,亏顾少卿还我一脑黄色废料,真该给他个机会见识见识这帮大佬。 我一边琢磨一边站直了身体,视线平稳的扫过房间内的两男两女,猜测顾景玉要我来此的用意。 而顾景玉则是从我身后不紧不慢的踱步进来,眼望会议室长桌边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唇边挂着一抹游刃自如的尊贵微笑,对我随意的招了招手:“谨言过来,这位是沈茉莉姐,今后你的前途还要靠着沈姐多多提拔了。” 我对顾景玉如同召唤宠物一般的手势很有意见,可是也知道这不是私下里可以和他动武的时候。 见我不紧不慢的踱了过来,顾景玉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同时趁着转头看我的瞬间很猥琐的冲着我挤了挤眼睛,叫我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发挥演技,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了顾景玉或者沈茉莉姐的面前。 沈茉莉在顾景玉开口之前就是这房间中观察我最多的一个,此刻袅袅婷婷的站起了身,眼中含着点端庄优雅的笑意,对着我款款的伸出了手:“我是沈茉莉,您就是顾总提起的白谨言姐吧?今日一见果然是精致美丽,多多提拔不敢当,以后咱们共同进步,共同努力。” 对于这种场面话的人,我一直很是持有保留态度,可是既然人家的纤纤玉手都已经伸出来了,冷落人家也不是我的风格。 于是我也只好伸出手去,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笑着点了点头,与沈茉莉象征性的握了握。 在这个距离,我毫不费力就可以看得出来沈茉莉堪称专业的假笑,以及她脸上动了多少次整容手术都无法弥补的岁月痕迹,透过过分精致的妆容,那眼底的冷光看得我微微一凛。 这位沈茉莉姐能得到顾景玉亲自引荐,想必在娱乐圈里身份已经是不低的了,而更叫我注意的则是顾景玉称呼的姐二字。 即便我从来没有过什么追星这么时髦的爱好,可是沈茉莉的大名我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在我七八岁的时候这沈茉莉就已经是一个什么什么奖封为的金牌影后,难为她这么多年了还能保持着零绯闻一路走来,在至少四十五岁的年纪里还被人称呼一声姐。 顾景玉见我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赶紧的缓和气氛道:“谨言,这一次沈茉莉姐拿到了峥嵘王朝这部电影的女二号,而你就是她在剧中的女儿之一。” 第四十八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8) 这话顾景玉起来的时候轻描淡写,却将房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我很明白他们是等着看我惊喜交加的模样,然后我最好能热泪盈眶的对着沈茉莉纳头便拜,表示以后一定以她马首是瞻,争取靠着这个重要女n号的角色从此在娱乐圈中风生水起,完成通向康庄大道的第一关。 然而我的表情却自始至终的非常平静,叫一干人等许久也没看到预料之中的场面,连沈茉莉那一脸假笑都有了些许僵硬的趋势。 唯有顾景玉似乎早就料到了我如此反应,装着看不见似得一拍我的肩膀,热情无比的替我解释:“哈哈,谨言这是高兴的傻了!没关系,沈茉莉姐是个非常体贴后辈的前辈,你跟着她不会吃亏的。” 我闻言不冷不热的瞥了顾景玉一眼,在此之前我的确没有想到顾景玉竟然真舍得在我身上投资人力物力,可现在看来他八成是打算趁机看我的热闹,最可气的是还打着老爷的招牌,叫我想反驳都无从谈起。 沈茉莉这会儿干脆将视线越过了我,自自然然的放在了顾景玉的身上,谈笑自若的跟着点头,也不请自来的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能得顾总青眼,谨言姐前途无量。” 她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笑,可是话语中嘲讽的意味却是压根没怎么遮掩。 类似的场面顾景玉早就已经见得习惯了,这会儿暗地里推了推我要我别太计较,同时按部就班的起了所谓的正事:“这部电影将在一个月后开拍,谨言你的演技……” 顾景玉到这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多了点压抑不住的笑:“你的演技我是知道的,这段时间你就熟悉熟悉台词,反正也没几句,你就当混混日打发时间吧。” 当着沈茉莉的面将话得这么清楚,叫沈茉莉瞧着我很是轻视的目光又是一变,大概她本来不过以为我是顾景玉万千情人中的一个,可是现在看来我在顾景玉心中的地位似乎还很不低。 这下,这帮精通于见风使舵的人*在我之前摆出了一副献媚的嘴脸,一个个开始拼了命的挑着我身上的优点,令我尴尬无比的僵硬在原地,直把我夸的天上有地下无才颇为遗憾的停了嘴。 顾景玉在一旁袖手旁观,表情实在很是*。 我猜他忍笑忍得非常辛苦,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门外。 最后还是沈茉莉一锤定音:“我见了谨言就觉得好熟悉,看来是我们命中有缘,要是谨言姐不嫌弃的话,不只是剧中的角色,我倒真希望可以和谨言你成为朋友呢。” 比起之前献媚的话语来,这句话算是杀伤力最强的一句了。 叫我忍不住的多看了这沈茉莉一眼,点头回应道:“能让沈茉莉姐看得起,是谨言的福分,要是沈姐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会介意多一个朋友。” 话是这么,可是我却很清楚自己对这沈茉莉是个什么态度。 我讨厌她,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四十九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9) 要真起来的话,这位沈姐和我的确算是颇有缘分。 沈姐的老家一贯是不为人知,后来诸多记者为了沈姐的面,将她的背景夸得闪闪发光,纯粹亚洲人的轮廓也硬生生的成了八国混血。 可实际上她是江海市下面一个县城出身,而我之所以知道狗仔队都不清楚的事情,还是因为我奶奶就住在这位沈姐母亲的隔壁的缘故。 在我的时候,曾经数次趁着暑假跑到奶奶家玩,也就是这个时候知道了这位光鲜亮丽的沈姐作为冉冉升起的明星,是绝对不能允许别人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普通的家世的,所以除了给钱之外,基本上就是和守寡的母亲断绝了联系。 甚至有一次沈奶奶急性病发作,还是我打的120才及时抢救回了一条命,可即便是这样,在整个住院期间,我都去了不下十次,却次次见不到这个好女儿的踪影。 直到沈奶奶康复出院,这个沈姐还是忙于工作没有时间,虽然沈奶奶不可能指责自己的女儿什么,但是失望之情还是溢于言表的。 至此我算是记住了这世界上还有个沈茉莉,只不过和其他人的崇拜大相径庭。 而此刻沈茉莉见我终于肯回答了一句场面话,而顾景玉还是那副宠溺的不得了的表情,顿时将我的地位再次上升了一回,干脆拉着我的手笑道:“既然这样,不如让姐姐我做东,请谨言和几位一同去玩一玩怎么样,顾总有时间赏脸吗?” 顾景玉听到这里长舒了一口气,一副很是疲惫的样摇了摇手:“你们自己去吧,谨言,玩的开心。” 我默默的眨了眨眼睛,基本上是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这些人簇拥着出了房门,坐上电梯从正门出了星辰娱乐。 可也就是这么巧,几乎就在我们一行人刚刚出现在星辰娱乐气势磅礴的正门,就有无数隐藏了许久的记者饿虎扑食一般抢了出来,组成人墙挡在了我们面前,肩上扛着的长枪短炮着重对准了沈茉莉,偶尔给我几个镜头。 沈茉莉几乎是下意识的挡在了我的身前,像是生怕我被记者推挤了一般,皱着眉头娇声斥道:“你们做什么!吓到了我的朋友怎么办,我不是过了私人时间不接受采访的吗!” 这句朋友得太刻意了些,叫我牙疼似得皱了皱眉头,心知自己大概又是被利用了。 不过这次利用我的事情虽然是这沈茉莉的本意,可要没有顾景玉在其中牵线搭桥,我是万万不信的,大概之所以我能得到那个女配n号的角色,其中也是有这个利用作为筹码的一部分也未尝可知。 而那些记者估摸过了我的年纪,再听清了沈茉莉的朋友二字,立刻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开始了提问:“请问这是沈姐在星辰娱乐中的后辈吗?之前沈姐苛待后辈导致其自杀的消息,不知道沈姐怎么看呢?” 第五十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10) “有传言沈姐在后辈自杀的当晚还在饮酒作乐,为的是得到新电影中的重要角色,请问这件事情是真的吗?一个星期前晚上八点的时候,沈姐究竟身处何方呢?” 我无动于衷的站在白茉莉的身后,不费吹灰之力就听明白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怪不得这沈茉莉一副慈祥的不要不要的模样,感情是还有这么个黑历史等着洗白,而我就是那个洗白的重要工具之一。 该死的顾景玉是摸准了我不可能被欺负到自杀,所以才背着我悄悄的和这沈茉莉达成了协议。 而协议的内容无非就是我展现一下自己精湛的演技,将这些记者们的嘴巴全部堵住,通过和沈茉莉的亲密互动,间接证明沈茉莉的人品绝佳,任何自杀的事情都和她不可能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 可这事情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我是绝对不会听信这些八卦道的消息,但事情的主角一旦变成了沈茉莉,起码我现在就已经相信了七分的。 于是当沈茉莉脸上的微笑开始僵硬,偷偷在下面拽了拽我手的时候,我还是冷眼旁观,完全不打算参与其中。 沈茉莉求援了两三次,见我还是没有反应,干脆气得装着人群拥挤,狠狠的用高跟鞋在我脚上毫不留情的跺了一下。 这一下大大的出乎了我意料之外,没料到当着记者的面这沈茉莉还敢搞事情,只好咬着牙忍了疼痛。 可沈茉莉却转眼就是一副惭愧的不得了的模样,当着众人的面前连忙对我反复道歉:“对不起谨言,是不是我不心踩痛了你?” 我立刻恍然大悟,原来这也是沈茉莉计划好了的事情。 一个对不心踩了后辈脚的人都内疚的恨不得快哭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心狠手辣的往死欺负另一个后辈呢? 只是这全部不过是外人看来,在我这个当事人眼中,她沈茉莉要是没有这诸多表演,我还不至于就定了她的罪。 可沈茉莉明知道我现在已经清楚了一切,却还是一副强拉着我要我陪她做戏的模样,完全就是认定了我不可能出什么。 且不在顾景玉的牵线之下,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了某种利益共同体,光是我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沈茉莉对我放一百万个心的了。 而就在这期间,记者们已经一丝不差的记录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再开口时的提问内容都温和了不少:“看来传言也并不一定都是真的,虽然那位后辈的遗书上面提起了沈姐的名字,可是也不排除是她理解错误了的可能。”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我凝神瞧了瞧,发现这家伙就是第一个站出来提出尖锐问题的那个,可是不过转眼之间,他就又是第一个改了口风的。 用膝盖想一想,都知道这沈茉莉不只是早早放出了风声,更是在记者群中安排了属于自己的内奸。 第五十一章 配角的自我修养(11) 事情至此莫名其妙的真相大白,等到记者刚一散去,我这个没有发挥用处,基本上全部是靠沈茉莉自导自演的道具就率先遭到了嫌弃。 只不过是看在顾景玉的份上,这沈茉莉恨我恨的不行,却终究还是没敢对我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甚至还忍辱负重的对我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会儿,跟着极为冷淡的对着她那几个工作人员:“今天的聚会我就不去了,你们几个陪着谨言姐好好玩,都记在我的账上就好。” 这番话完,还没等我表示也很不想去,这沈茉莉就急不可耐的一个人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去了,看样是一刻都不愿意过多停留。 独留下我和其他三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大概是跟随在沈茉莉身边已久,这会儿极为尴尬的对我笑了一笑:“您好,我是沈茉莉姐的私人助理,沈姐今晚还有个重要的宴会,还请白姐不要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不用和这种家伙吃饭我求之不得,这会儿抓住机会问道:“不过我刚刚想到我也有点事情没做,不如我们改天再见如何?” 这三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什么都没的放我离开了。 眼看着三位的背影消失在了我视线范围之外,我就地转身打算回去找顾景玉的麻烦,却发现经过这些记者们的插科打诨,这足足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没了。 而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自己饿的浑身发软,除了一张支票外别无收获。 软绵绵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了计程车,我满心期待着顾少卿会不会再次提供特殊服务之类的,就算他只给看不给摸,但是良好的厨艺显著弥补了以上缺点,起码叫我此刻思念他思念的很不得了。 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别墅内冷冷清清的模样叫我很是失望的扑倒在了沙发上。 其实这早就是之前的常态了,顾少卿在锦亭之内自然是有住处的,就算不住在锦亭,他还可以住在宁安安等等对他垂涎三尺的女人身边,要是按照利益关系来论的话,大概我一个月能见到他一次,都算是顾少卿法外开恩了。 这事实打击的我体无完肤,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 一边思索着这是不是顾景玉迟来的道歉,一边觉得那丫的根本不会有道歉这个念头。 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宁静致远,叫人只是听着都觉得身心安宁。 我心脏病发一般下意识的按在了胸口上,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一寸寸的凉到了指尖,又一点点的随着那人的声音沸腾起来。 “谨言,我看到了报道,你在顾家还好吗?” 我吞了吞口水,又慎重的咳嗽了一下,确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很美好的,才心翼翼的开了口:“我很好,秦少爷。” 秦当归在电话那边轻轻的笑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般,声音很是缥缈的叹道:“在谨言心里,我是很吓人的吗?” 第五十二章 来日方长(1) 他的时候轻描淡写,我听着却忍不住的愣了愣。 在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曾经和秦当归过数不胜数的话。 只是我那个时候年少轻狂,哪怕秦家并不在我白家之下,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将秦当归视为命中注定,可是从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情有独钟。 情不由心,心不由己。 在那之后,我曾经为了秦当归做过数不胜数的傻事,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白家到了最后注定是会归我所有的,单在这一点上来看,我比起他秦当归来也不差什么,只不过是年少慕艾,才令我面对他的时候每每都要自惭形愧。 而那个时候的秦当归也的确完美像我诠释了什么叫每个少女心目中的男神,无论我怎么缠着他粘着他,他对我却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叫我柔肠百转也不敢将话挑明。 可即便是那个时候,他对我话固然温柔多情,也从不曾如此刻手机中一般,是个完全敞开心扉的模样。 这叫我再次咽了咽口水,脑海中迅速回忆起了过去的一幕一幕,要不是确认过去的白谨言和秦当归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来往的,我几乎要以为秦当归其实是对白谨言有意,只不过是碍于过去白凤凰这么个碍手碍脚的存在,才不得已委曲求全,如今白凤凰一死,自然什么事情都方便很多。 可实际上白谨言和秦当归当真是零交流的,我明明很清楚这一点,却还是忍不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秦少爷……我不是怕您,只是没有想到您会对我的消息如此在意。” 这话刚一出口,我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 即便是知道真相,事已至此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秦当归是个完美的情人,若是他真的喜欢白谨言却因为我而不敢挑明,我得知真相又该如何自处?我原本就已经亏欠了白谨言一条性命,现如今顶着人家的身份,难道还要听秦当归去诉衷肠吗? 种种复杂心绪一瞬间抓住了我的心脏,令我握紧拳头咽下了喉中一声哽咽。 太痛苦了,我立誓要为白家复仇的时候,是早就做好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的,可是现在看来,生死比起过往来,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事啊。 或许是声音将我的颤抖不心的泄露过去,叫秦当归沉默了片刻,也带了两分拘谨道:“谨言,你也知道我与白凤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相识了,而你本身就是白凤凰的知己之交,原本白凤凰对我……现在她死了,我却很是想她,但又没有可以话的人了。” 原来这才是他打电话过来的真正目的。 我如鲠在喉的喘了口气,心中沉重的愧疚略略少了一些,紧跟着则是名为不可思议的情绪。 要不是认定了秦当归没有认出我来,我几乎要以为他此时的这番话,也不过是试探我的身份,想叫我心情波动自乱阵脚,好透露给他一些只有白凤凰才掌握着的情报。 第五十三章 来日方长(2) 但是既然秦当归不可能知道我该死却未死的事情,这话中的意味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他会想我……这件事情我并不出乎意料之外,哪怕他一点都不曾爱过我,可青梅竹马的时间毕竟是摆在那里的,就算不爱也有几分亲昵,只是那从来不是过去的白凤凰所需所求的就是了。 而现在的我自顾不暇,情爱一事对我来过于奢侈,我是白凤凰的时候尚且无法触及,眼下又怎么可能容得我在这种事情上分心? 想到这里,我略带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却在下一瞬听到了大门被重重拍响的声音。 那声音极大又来得突然,吓得我做贼心虚的浑身一颤,一时间连手机那面的秦当归都顾不上了,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往大门的方向看去。 这声音显然也是被秦当归听到了的,叫他在电话那边十足警惕的压低了声音问:“谨言,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来秦当归是看不见我的,只好哭笑不得的将手机重新放在了耳边,同时放轻了脚步往门口移去。 这里是顾少卿的住处,能被门口的保镖连通报都不通报就直接放入的,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巴掌的人数。 而嚣张到了可以在这个时间跑来砸门的,大概也只有那一位千金姐而已了。 电话那边,秦当归仍然是担忧的样:“不要轻易开门,顾家树敌极多,你又不是白凤凰,如何解决得了?等我很快过去!” 意料之外的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秦当归对我的评价,叫我颇为愕然的叹了口气,以往我知道男人是喜欢柔情似水鸟依人的女孩的,所以面对秦当归的时候也规规矩矩的努力伪装,想不到还是被他一早看破,也不知道暗地里笑话了我多久。 这么来,我和顾少卿的相处反倒是最符合我一贯本性的了,这还真是奇怪,我有本钱放任自流的时候反倒处处拘谨,如今朝不保夕却反倒放纵恣意了,可见人这一生大起大落,实在是无法预知。 想通了这一点,我干脆大大方方的拉开了房门,瞧着一个哭哭啼啼的美人滚了进来,这才对着电话那边叹息道:“就算我不如白凤凰,也不至于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我这里的一百万明天打到你的账户,记得查收。” 完这话,我根本不给秦当归拒绝的机会,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就算秦当归现在成了那位大师的弟,可是没有金钱铺路的话,终究是不行的。 秦家破灭还早在白家之前,我不清楚秦当归手中的金库还有多少钱,可一百万也着实不多,眼下也只能是聊胜于无了。 我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发现裙摆上拽了个重物。 哭的稀里哗啦的宁安安仍然很是美丽,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的酒,眼神茫然的对上了我的视线。 “白谨言……”她一边打嗝一边哭了起来:“我要顾少卿!” 第五十四章 来日方长(3) “顾少卿不在。” 出于人道主义,我好声好气的告诉了宁安安这个显而易见的结果,可她却不死心的拽着我的裙摆支撑起了自己的体重,瞪着我的眼神恶狠狠的,好像是我将顾少卿藏起来了一般。 我无可奈何的拍了拍额头,决定还是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比较好。 “虽然他不在,但是你可以打他的电话。” 我对着宁安安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可是得到的只不过是后者更加茫然的眼神。 被这种动物般的眼神打败,我只能好人做到底的将宁安安拖到沙发上坐好,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身无长物的模样,末了眯着眼睛问她:“你的手机和包呢?” “丢了……”宁安安很是迷茫的听完了我的问题,跟着再一次的扑到在沙发上痛苦的抽泣起来:“我不管,我要见顾少卿……我三叔死了,他待我一向很好,可是却死得那么惨……为什么……” 宁安安口中的三叔叫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一双属于死人的怨毒双眼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怪不得宁安安醉成了这个德性,那宁三爷既然和宁市长是焦不离孟的关系,对于宁安安自然肯定是百般讨好还来不及,宁安安喜欢自己这位三叔,实在不值得人惊讶。 没奈何的,我只好自动帮助伤心欲绝的宁安安拨打了顾少卿的号码,并且看在宁安安醉的口齿不清的份上,连话都一并帮她了。 这个电话很久才被人接通。 这叫我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头,按理来锦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顾老爷的城府虽不至于就暴跳如雷了,可是多少也应该给顾少卿点惩罚才对。 可是听对方那面的背景音,叫我立刻明白了顾少卿现在正身处在某个令人流连忘返的晚宴上。 “谨言,你想我了吗?” 配合着大提琴悠扬的乐曲,顾少卿的声音夹杂着点点笑意。 “想了。”我老老实实的回答,跟着再补上一句:“不过有人比我更想,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等着我伺候呢。” “否则你也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真是薄情的女人。”顾少卿似乎也多多少少有了些微醺,这会儿话是难得的不正经,磁性的一塌糊涂,叫我立刻色从胆边生的笑了:“那怎么样才算是不薄情?” 对于调情这一点,顾少卿明显是身经百战的,此刻话语中带着一点勾人的深意:“自然是要看你的诚意。” 诚意二字叫我立刻想到了从顾景玉那里坑走的一百万支票,有些心虚的干笑了一下,怀疑顾少卿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过好在顾少卿并没有深究下去,反而话锋一转的接着问:“又不话了?那你之前的想我,有几分真心?” “肯定是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一千!”我心中感慨顾少卿调情手段之高,同时下意识的做出了回答:“当我还饿着肚的时候,的保准全是真话。” 第五十五章 来日方长(4) 如此石破天惊的老实回答叫顾少卿整个人都愣了愣,接着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来。 任何堪称明显的情绪,依着顾少卿的城府都肯定是极少叫人看到的,大喜大悲对于他来都算是一种失态,可此刻哪怕是隔着电话,我都听到了与顾少卿一道的富二代们极为惊讶的窃窃私语。 这叫我立刻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了什么,所有旖旎心思顷刻间化为灰烬,不用照镜也知道脸上热度烫人。 那边的背景音了一些,大概是顾少卿换了个地方同我讲话,还带着点大笑之后的余兴:“饿了?你想先吃饭,还是想先吃我?” 如此经典的问题叫我一时间瞠目结舌,僵硬了片刻之后抓住机会:“可不可以二者兼得?” “……”我机灵的回答叫顾少卿同样无语,赶在他话之前我率先开口:“不许想得美!” 大概这三个字是顾少卿的本意,叫他继续笑了起来:“好,那就看你表现了。” 这话叫我立刻蠢蠢欲动了起来,可是转头一见沙发上还有个郁郁不得志的宁安安,顿时抽搐的扯了一下唇角:“照顾你的情人,算不算是表现之一?” “情人……”顾少卿意义不明的低低重复了一遍:“谨言,你是在吃醋?” 这问题立刻叫我刚刚人得志的微笑僵硬在了唇角,思索片刻之后半真半假的索性认了:“假如我是的话,你会怎么想?” 电话那边很是诡异的安静了片刻,只有音乐声孜孜不倦的缓缓流淌。 我心中得意洋洋的轻笑,知道在这次口舌官司之间侥幸尤胜一筹。 顾少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现在依旧琢磨不透,可也正是这份琢磨不透,才叫人越加着迷。 在这一点上,顾少卿看我,想必也是同样的。 “……我很快回去。” 果不其然,顾少卿不急不缓的过这句话,就一派理所当然的挂断了电话。 直到听着手机中挂断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我才噙着抹笑容转头望向了宁安安。 即使是在半醉半醒之中,宁安安的呓语内容也全部都和顾少卿有关。 爱上这样一个无法掌控的男人,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我心中悄悄地感慨一句,起身认命的跑去拿了一条凉毛巾覆在宁安安的脸上。 我这举动纯属于出自好心,既然宁安安如此爱着顾少卿,自然很不希望顾少卿看到她这样一幅哭花了脸的姿态,就算顾少卿不是可以用美*惑的了的男人,但宁安安委实美丽动人。 可是好心总是没有好报的,几乎就在那条冷毛巾落在宁安安脸上的一刻,后者就如同被泼了硫酸一般惊声尖叫起来,抬手将那毛巾丢在了我的头上,同时睁圆了眼睛恶狠狠的瞪我,描绘着精致花纹的食指几乎要戳在我的鼻尖上:“白谨言!你又想害我!” 我很是无辜的伸手拿下了那条毛巾,摊了摊手道:“宁安安姐,你用不着这么心谨慎,这里是顾少卿的家,我能把你这个贵客怎么样的话,就干脆不让你进来碍眼了。” 第五十六章 来日方长(5) 我这话的实在是很有道理,一语中的叫本来想要发作的宁安安偃旗息鼓,她很是狐疑的看了看我手中的毛巾,又在混乱不堪的思绪里寻找了一下自从她进门之后的记忆,这才勉强哼了个鼻音算是报答了我的帮助。 “我已经替你给顾少卿打了电话了,他他很快就会回来。” 我特意强调了‘替你’这两个字,跟着就见宁安安的表情果然好看了不少,叫我暗自觉得很是好笑。 不过我自然不会蠢到表现出来,既然宁安安自恃身份与我云泥之差,我也没必要非得要去和她争这个风头。 别我对顾少卿暂时还没有什么情欲之外的奢求,就算有,我也绝不会难看到和宁安安唇枪舌战的去抢一个谁都把握不了的男人。 可是宁安安那稍稍和缓了的表情也只是片刻而已,就又一次的对着我拧眉瞪眼了,好像我欠了她千八百万没还一样恶狠狠的:“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想留着让我和顾少卿碍眼吗?” 碍眼这个词,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在我的身上。 这叫一向自认为很懂眼色的我颇为失落的眨了眨眼睛,有些头痛的叹息:“宁姐,这里是顾少卿的家不假,可我怎么着也是他的合法妻,为了你流离失所,似乎出去不大好听。” 合法妻这四个字再次刺痛了宁安安那非常脆弱的神经,叫她勃然大怒的站起身来:“你还有脸,要不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要不是那个时候你信了我的话,把我丢到顾少卿床上当试金石,你根本就不会错过和顾少卿最佳的结识机会?那么现在他的合法妻没准也有你一并担任了?” 我面无表情的反问叫宁安安的脸色一时间又红又白,当着顾少卿的面她尚且油嘴滑舌,可是此刻只剩下了我们两个当事人,再多的狡辩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不是你顾少卿他……我怎么可能会把机会让给你!” “那叫让吗?”我冷笑着睨了宁安安一眼,慢条斯理的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下了药把我送到顾少卿的床上,亏你还有勇气站在我面前叫嚣。” “那又怎么样?” 宁安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就化为了眼中决然的冷光。 “白谨言,就算你出去,你认为有人会相信你吗?虽然你我认识数年,可是你不知道吧?我可是宁市长的二女儿,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嫁入顾家罢了,究竟凭什么能和我争?” 亲耳听着宁安安翻出了自己的底牌,叫我兴趣缺缺的打了个哈欠。 大概这就是我和宁安安最大的不同之处了,我的底牌向来是可以威胁到别人的真凭实据,而宁安安百般隐瞒的东西,到底也不过是个官二代的身份而已。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还真的以为这样可以吓退我,美丽的脸上带了一抹高高在上的恶意。 我微微叹了口气,耳边捕捉到了跑车传来的轰鸣。 第五十七章 来日方长(6) 而就在这声音出现的下一瞬,原本还瞪着眼睛宣誓主权的宁安安立刻喜出望外的站起身来。 她很不客气的当着我的面再三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抚平了裙上的每一条褶皱,这才乳燕投林一般的往慢慢打开的门口方向一头扎过去了。 无可奈何的,我也只好跟着宁安安的动作站起了身,不清楚眼下这个场面我该何去何从。 要是按照宁安安的,真的给她和顾少卿让了位置,反倒显得我怕了她似的,可要是不让的话,人家的三叔怎么也死的和我有点关系,看在这个份上…… 我正犹豫的踌躇不前,宁安安飞奔的脚步就已经停止,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呼:“妈?你怎么在这?” 这话中的内容的确足够出人意料,叫我也很是诧异的往门口望去。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顾少卿少见的换下了平日里作风严谨的手工西装,在这略带寒意的夏夜紧紧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那衬衫有型有款,越发衬托的顾少卿俊美不凡,在我正悄悄咽着口水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转过眼来,薄如一线的唇微微的勾了一勾,算是一个笑容。 灯下看人本就俊朗三分,这叫我垂涎他垂涎的很是辛苦,连忙回了他一个颇有深意的视线,却发现这丫的在那一笑之后就没有搭理我的意思了。 今晚,顾少卿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我的眼神也随着他的视线为之游弋,这才意识到了宁安安的好样貌是继承自哪里。 这位宁夫人贵为市长夫人,平日里也是经常出现在上流场合的人物,这会儿大概刚刚从重要的场合赶回来,身上的墨绿色的晚礼服还没有来得及更换,耳畔指间闪闪发光的钻石瞧得人头晕目眩。 她略带一点不满的拥抱了自己的女儿,保养得当的样貌完全不在沈茉莉之下,可是比起沈茉莉来,宁夫人的贵气才是由内而外,装也装不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并不意外,宁夫人早在嫁给宁市长之前,本身就是出身豪门的千金姐,所以才可以如此随意的带着巨额珠宝展现人前。 “宁夫人,宁三爷的事情,还请多多节哀。” 在宁安安的轻声抽泣之中,顾少卿的话语低沉磁性,带着令人心动的沉稳力量。 我忍不住的抬眼看他,却见对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俊朗,就连难过之情都是恰到好处,多一份太假,少一分不诚。 这样的顾少卿,又有谁会相信,他是和宁三爷的死有着直接关系的人呢? 我不太清楚他是否在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和宁安安的母亲――宁夫人在一起了,可是现在看来这宁夫人对顾少卿颇为认可,如此才会在这样的时候孤身一人跑到顾少卿的家里面迎接自己梨花带雨的女儿。 而宁夫人听完了顾少卿的话,叹息着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帮着宁安安的失态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第五十八章 来日方长(7) “让少卿你见笑了,安安这孩就是太重感情,她从就和她三叔感情极好,一下知道叔叔去世了的事情,控制不住情绪也是有的,只是还劳烦少卿你特意回来,实在是叫我这个做阿姨的不好意思。” 宁夫人这番话的入情入理,不动声色间非但没有否定宁安安这不请自来的举动,反倒是拐弯抹角的夸大了一下宁安安的重感情。 这个优点在寻常人家来或许只不过是理所当然,可是一旦到了如同顾家和宁市长这样的地位,太重感情的评语就已经近乎沦为了一种奢望。 能在这样勾心斗角的繁华中保有感情,不是一颗赤之心,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这也就恰到好处的解释了为什么宁安安会这样亲昵的来找顾少卿哭诉,并不是因为她没有人可以依赖,而是在所有人选之中,唯有顾少卿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如此完美的解释听的我忍不住想要鼓掌叫好,平日里我自认唇舌官司也算是初窥门径,现在看来比起这些老狐狸们,完全还差得很远。 而顾少卿早就已经习惯了和这些人打交道,这会儿恰到好处的带了一抹略带哀伤的笑意,当着宁夫人的面伸出手去抚摸了宁安安的发顶,语气是无比的包容和宠溺:“阿姨的哪里话,安安能在这个时候率先想到我,才是我顾少卿的荣幸。” 诸如此类的场面话听的我头痛不已,并且很是奇怪这顾少卿究竟有多么大的魅力,搞定了宁安安还不算,竟然连宁夫人都一并斩落马下。 市长千金自然是不愁嫁的,可是宁夫人竟然明知道我已经是顾少卿的合法妻,却还不阻止宁安安与顾少卿之间的来往。 要宁夫人是顾忌到了宁安安的心情,我是绝对不肯相信的。 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宁夫人看到了顾少卿前途无量的未来,甚至值得她舍出一个宁安安来进行拉拢。 直到宁安安哭哭啼啼的在宁夫人那里撒够了娇,宁夫人的视线这才一寸一寸的挪到了我的身上。 我很是佩服她竟然直到这个时候才看到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不过我也不是很乐意搭理她就对了。 “这位……就是白姐吧?” 三分钟过后,宁夫人不疾不徐缓缓开口,那样就跟提起了我的名字都是多大恩典一般,她打量过了我的容貌,认为并不能和宁安安相提并论,放下心来的表情虽然阴晦却很刺眼。 “我是白谨言没错,宁夫人。” 对于这种上门挑衅的家伙,我一向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既然宁夫人还没有一上来就口出恶言,那么我的表现也矜持的无可挑剔。 这样的礼数倒是叫宁夫人有些惊讶的瞥了我一眼,不过仍然没有将我放在眼中,下一句话就褪去了温柔端庄的面纱:“听白姐是靠着封建迷信胡八道才嫁入顾家的?真是好手段啊。” 第五十九章 来日方长(8) 宁夫人口中称赞着我的好手段,可是眼中却是半点笑意都无。 反倒是宁安安听了宁夫人为她出头,转悲为喜的止住了哭泣,挽着宁夫人的臂弯看好戏一般的瞧我。 顾少卿唇角含笑,自始至终置身事外,此刻也随着她们瞧了瞧我,视线接触的一刹那,桃花眸中掠过了一抹深深的笑意。 我微微垂了眸,在场每个人都在宁三爷的死,可是知道秘密的却只有我和顾少卿两个人。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似乎我们二人也已经有了别于他人的情意。 宁夫人显然很不满意我的沉默,加大了声音斥责道:“不过顾家的事情我是管不到的,可是让我的女儿受了委屈,那是绝对不可以的……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顾家的福星,安安对少卿情有独钟,你在顾家只需要尽了你的本分就是,多余的事情不要去做。”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我徒有其表的摆着看了。 这叫我很是忧郁的叹了口气,其实不用宁夫人,我现在和摆着看也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我不否认和顾少卿之间你来我往颇有情趣,叫我心痒痒的想要得到他。 虽然这种心情和宁夫人所谓的情有独钟差的太远,可我却从来不是个只因为自惭形愧就愿意拱手让人的性格啊。 “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大明白?”当着顾少卿的面,我眼波流转的对着他笑了一笑,这一幕落在宁夫人眼里,立刻明白了我的打算。 而宁安安就没有宁夫人老谋深算了,她最看不得我和顾少卿有任何亲密举止,哪怕是我们之间隔着五米开外,她都恨不得用视线将我虐杀。 此刻果然极为不爽的冲我嚷道:“白谨言,你少装听不懂人话!我母亲的意思当然是……” “当然是希望我做好顾少夫人的本分,对吗?”我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宁安安的话,成功气的她胸口不断起伏,捏着裙摆的模样看上去恨不得与我同归于尽才好。 宁夫人听了这话也是脸色一变,略带不满的看了顾少卿一眼,似乎认为这个时候顾少卿应该站出来喝止我的所作所为才是。 鉴于宁夫人是我和他都得罪不起的存在,顾少卿从善如流的开了口,那语气十分无奈,仿佛我的送上门叫他很是困扰:“谨言姐,你我之间本来就是老爷的意思,顾家少夫人应有的一切,我是绝对不会吝啬的,可是除此之外……” 顾少卿话音未落,我便努力的眨了下眼睛,一大滴眼泪委委屈屈的划过了脸颊。 “少卿……我是你的合法妻啊,她宁姐就算再好,也不过只是……” 这话我的十足悲伤,眼神语调尽可能的充分表现了弃妇应有的心态,叫顾少卿的瞳孔暗了暗,看样是忍的辛苦才没有立刻笑场。 “不过是什么?”宁安安抓住了我的话尾,叉腰瞪眼的同我对视:“我才是少卿喜欢的女人,顾家肯给你少夫人的待遇就已经是慷慨无比了,你竟然还不知足!” 第六十章 来日方长(9) “够了!” 出人意料的,还没等我十分哀戚的表明被抢走老公的心绪,宁夫人就已经面若寒霜的拉起了宁安安的手往门外走去。 是了,我这个顶着名誉少夫人的女人可以站在这里和她们辩白,可是宁夫人和宁安安的身份何等高贵,与我站在一起为了一个男人分辩是很不合时宜的。 这样看来,宁安安虽然没脑,可是宁夫人却的确不是好对付的,既然她如此青眼顾少卿,想必暗地里也会教导宁安安如何与顾少卿相处才是。 我脸上的悲伤在一瞬间消失殆尽,饶有趣味的瞧着宁夫人踏着不少于十厘米的高跟鞋来去匆匆,而顾少卿也果然是送出了门去,在宁家的跑车边略略交谈了几句,就驻足原地目送着宁家母女离去了。 等到车灯彻底的消失不见,顾少卿轻笑着回转,不请自来的戳在了我的面前。 我提起鼻尖靠近他嗅了嗅,除了熟悉的冷香之外,并没有可以令人食指大动的存在。 于是我的表情立刻变的遗憾了,可怜巴巴的仰着脑袋看他:“你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了?” “我觉得你大概会想先吃我,所以即便带回来料理,等到那个时候也凉的透了。” 顾少卿伸手揽住了我的纤腰,而我则趁机的扑进了他的怀里,抬头吻了吻他修长的脖颈,跟着磨牙似的用上了些许力气咬了一口。 “属狗的?”头顶上传来他吸气的声音,叫我献媚的围着我咬出来的浅浅牙印吧唧的亲了一下,跟着软绵绵的靠在了他的身上:“锦亭的事情了结了吗?” 顾少卿揽着我的手臂微微一僵,我不用抬头也猜得出来他视线中的探究。 而我也的确是在出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这不是我该触及的问题,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 原本我只需要琢磨着如何将顾少卿吞吃入腹就足够了,可是自从那夜锦亭之后,我那狗吃不到的良心就不准我在这件事情上逃避。 哪怕问出这个问题就引来顾少卿的猜疑,可我还是想知道顾老爷的处置。 这话题叫我和顾少卿之间原本燥热了的气氛逐渐低落,在我以为他已经不会回答我的时候,顾少卿不轻不重的开了口:“老爷就算为人严苛,可是意外这种事情,是谁都不准的。” 他拥着我往厨房走去,一边含笑低声道:“宁三爷玩火*,我倒觉得这是个很适合他的下场。” “你今天问起,是因为良心不安?还是因为你在乎?” 顾少卿的脚步顿了顿,他握着我的肩膀半强迫的将我从他怀里拔了出来,正待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大门再一次的被人敲响。 顾少卿很是没辙的瞧着我叹了口气,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记:“去开门。” 今晚实在是太过热闹了一些,叫我满心不情愿的依言而行。 房门打开,出现的是我从未预料过的客人。 她瞧见我也是一副不爽的模样,压抑着情绪恨恨的道:“白姐,我师兄问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第六十一章 来日方长(10) 这话中的暗示叫我的心肝立刻噗通的跳了一下。 我的视线越过这少女的肩膀,果不其然见到一辆在夜色中更加显神秘的路易斯hennessey正安静的停在那里。 车窗紧闭,我却莫名知道那里一定有人正隔着车窗与我对视。 我自认之前在电话中已经和秦当归将话的十分明白,却想不到他还是不放心的亲自来了一次。 如此厚待叫我抿紧了唇瓣,简直受宠若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见我只是盯着跑车发呆,来传话的家伙分外不满的跺了跺脚,企图吸引我的注意。 面前的少女正是那一日在顾家家宴上看到的那一位,平日里她不再穿着如同那一日清灵的唐装,反倒是一身时下少女最流行的简单打扮,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怎么看都是未满十八的样,是我无法比拟的青春活力。 不过这倒也是很正常的,别我现在已经二十几岁,就算我真的十八岁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能和这少女一般,拥有如此纯粹的喜恶。 “请你转告秦……”话到一半,我就恨不能将舌头咽下去算了,秦当归亲自来见我,我当然应该顺便去和他拉拉家常以解相思之苦,可是顾少卿…… 我有点心虚的咳嗽了一下,悄悄的回头用余光扫视了一下。 原本已经准备去厨房辛苦的顾少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靠在门边上似笑非笑的瞧着我。 那神情很是诡异,看得我立刻打了个激灵,只好苦着脸将话完:“请你转告秦少爷,就我一切都好,这么晚了打扰他很不好意思。” 要是可以的话,这样的客套话,我倒是情愿一辈都不去同秦当归的。 而这少女对秦当归的不轨之心昭然若揭,听了这话果然很是快乐的往跑车那边连蹦带跳的走了,看得我恨不得化作鬼魅跟着她一同去了。 秦当归为了我在这个时候跑了一趟,却连我的面都没有见到,还得了我如此不痛不痒的回复,心中还不知道是何滋味。 此刻我也只能暗自祈求那少女添油加醋的功力可以和她的年纪一样涉世尚浅,不过女人的嫉妒想来可怕,我苦哈哈的瞧着那跑车顷刻间发动了起来,如离弦之箭一般眨眼就没了踪影。 我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站在这里伤情,可是脚下就像生了根似得无法移动,直到许久才转身对上了顾少卿的视线。 他已经等待我很久,我的视线对上他的,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就跟约会奸夫却被抓包一样,心虚的很是莫名,却叫我一时之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谨言,你知不知道老爷见秦先生一面,需要多大的价码?” 半晌之后,还是顾少卿先开了口。 他完这句话之后,云淡风轻的走到了我的身边,用手指抬起了我的下巴,将我最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一眼之后,他收回了手,自顾自的往二楼卧房去了。 第六十二章 来日方长(11)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我在一夜之间得罪了两个最不能得罪的男人,心如死灰的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躺在了自己松松软软的大床上,我才有时间在黑暗中理清了这一晚发生的一切。 顾少卿的别扭我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可秦当归亲自前来,却是叫我不得不心生疑虑。 只因为顾少卿所言不假,凭着秦当归如今的身份,比起一线明星也不遑多让,哪怕只是露个面都需要重金邀请。 再加上他不良于行,平日里轻易不肯在别人面前出现,这也水涨船高的助长了他的身价和神秘。 可今晚我不过只是语焉不详的接了他的电话,并且我很确定在那通电话的最后,我已经清清楚楚的与他明白了宁安安绝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敌人,可他却仍然亲自赶来了。 如此关切,若只是用老朋友之间的担心来形容,是不是有些…… 想到这里,我头痛欲裂的从床上坐起身来。 窗外月光一片大好,夜色如墨泼洒,叫我心神不宁的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缓的开始绕圈。 秦当归是我过去就琢磨不透的存在,即便现在换了个身份看问题,可是一颗心还是准备着随时随地的为了他伤情,这很不好,非常不好,可我也无能为力。 颓废的重重砸回了床上,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为了秦当归彻夜难眠。 原来从以前到现在,无论我是白凤凰也好,是白谨言也罢。 在面对秦当归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过什么长进啊。 我这边眼含热泪默默伤情,房门却是被人轻轻推开。 月光之下,我萎靡不振的蜷缩在大床中间,可怜巴巴的对着门口放出了目光。 顾少卿长身玉立的站在光影之间,眼中的神色极为莫测,手中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还有一份切片面包。 我立刻吸了吸鼻,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床上蹭了起来,乖巧的坐在床边抬头看他:“顾少卿……” “嗯?” “我饿了……” 在我完这句话后,我亲眼看着顾少卿眼中莫测的神色瞬间瓦解,他很是没辙的望着我抿了抿唇,将手中的东西一一递到了我的面前。 “你是饿得睡不着,还是因为秦先生……” 我感激涕零的接过牛奶刚喝了一口,就被顾少卿这若有深意的断句呛住,连忙空出手去拽他的衣角:“咳咳咳,我是孤枕难眠才睡不着的,要是顾少肯舍身屈就的话,我保证睡得比谁都香!” “和你?”顾少卿伸出手指弹掉了我握在他衣角上的手,似笑非笑的:“那不叫舍身屈就,那叫舍身饲虎吧?” 这话里的揶揄叫我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示意顾少卿坐下话。 他虽然平时防我跟防色狼一般,可是此时却也只是瞧了我一眼,大概认为我腹中空空所以并没有什么战斗力,于是还真的就挨着我落座了。 第六十三章 来日方长(12) 在这个距离,顾少卿身上好闻的气息随着空气流动缓缓地飘了过来,叫我捏着面包眼望着他,大大的咽了下口水,却不知道是因为美食还是因为美色。 他慢条斯理的侧头看我,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毫不遮掩他视线中的探究。 我连忙喝了口牛奶填填肚,叼着面包片毫无形象的同他道:“宁市长没有追查宁三爷的死因吗?” “已经查过了。” 这事情不会是个秘密,所以顾少卿回答的也很痛快:“大概明天你就能看到针对这件事情的后续报道了,不过一定要的话,我倒认为宁市长也许很开心宁三爷的死也不一定呢。” 顾少卿完了这句话,颇有深意的对着我笑了笑,令我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宁三爷和宁市长一向是狼狈为奸的,很多宁市长不方便插手的东西,全部都交给了这位宁三爷代为管理。 可是时间一长,这宁三爷大概就有了尾大不掉的趋势,而宁市长巴不得宁三爷迅速消失,却又碍于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而无法可想。 在这种时候,宁三爷的死来的恰到好处,没准是帮了宁市长一个大忙也不定。 这叫我颇为遗憾的啧了啧舌,假如早知道宁三爷还有这种妙用的话,也许那件事情并非是没有转机的。 “只是在顾家内部,你这个福星的法似乎是很有些问题了。” 顾少卿好像刚刚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狭长的桃花眼眯成了一线,笑的不怀好意的勾住了我的腰半靠在我身上:“不过老爷很是信任那位秦先生,区区一个锦亭,还不足叫老爷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那还真是谢谢他老人家了。”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将吃的东西全部放到一边,很是纠结的抓了抓头发:“顾景玉那家伙要我去拍电影,这也是老爷的意思吗。” “应该不是。”顾少卿想都不想就给了回答:“老爷日理万机,哪里轮得到关心你这点事。” 我在心中继续给顾景玉记上一笔,楚楚可怜的趴在顾少卿的肩膀上叹息道:“假如只是演演戏也就罢了,可是戏里戏外都要演戏,实在是累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顾少卿转身将我压在了床上,似笑非笑的审视了我的表情之后,突发奇想的问:“锦亭重建需要一定时间,这期间老爷给我安排了个新的事情,你要不要一起去玩一玩?” 我听了微微挑眉:“玩一玩?” 按照道理来,我是应该死乞白赖的留在顾家中心的,可是凭着顾老爷的身份,我想接近是千难万难,不过复仇终究不能急于一时,所以我也不是特别在意。 而能有个和顾少卿单独相处的机会,似乎也是挺不错的叫人动心。 “没错,是去谈一笔生意。”顾少卿的手慢条斯理的从我的睡衣下面钻了进去,弄得我很痒痒的扭了扭身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出发,为期半个月。” 第六十四章 来日方长(13) 虽然顾少卿这么诚恳的邀请我一起去,可是我却很不识相的还在犹豫。 顾少卿倒是不催我作出决定,而是意味深长的起了看似不相干的话题:“顾景玉今天从账上划了一百万,你猜是做什么去了?” 这个问题叫我开始提心吊胆,同时隐约明白了顾少卿的暗示。 顾少卿却压根没指望我搭话,自顾自的往下:“顾家的弟虽然可以骄奢淫逸,但是百万以上的花费,多多少少还是要做个分录,定期给老爷过目过目的。” 怪不得,怪不得顾景玉今天抬手就给了我一百万,感情是等着在这里坑我。 而顾少卿仍然没留意我有些僵硬的表情,笑眯眯的接着道:“你猜他的分录上是怎么写的?” 我很是心虚的眨了眨眼睛,知道万分不该问下去,可是不问下去也不行,只能苦着脸道:“什么?” “诈骗。”顾少卿别有用心的顿了顿,伸出手指捏住了我的脸颊往两边拉扯:“而且是熟人作案。” “唔……大概是因为他猪脑,所以人家不骗他骗谁。” 我被捏的支支吾吾,仍然努力据理力争。 且不这顾少卿是怎么神通广大查到顾景玉的分录的,就算他查到了,也不可能那么肯定是我就对了。 换而言之,眼下他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想诈我承认,我才不上这个当。 “这么来,谨言想必是聪明的很了。”他似笑非笑的松开了我的脸颊,放大的俊脸就凑在我的眼前,距离近的叫我脸红心跳:“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 “你很缺钱呢,谨言。”顾少卿话锋一转,在我眼前竖起了两只手指。 我平日里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容易被美色所惑,可是这会儿不得不承认顾少卿就连手指都长得修长如玉,特别美丽。 我盯着他移不开目光,嘴上拌蒜但是思维清晰,毕竟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想让我色令智昏,顾少卿的这点付出还远远不够。 他却不着急对我一击必杀,而是慢悠悠的再次抛出了馅饼或者是陷阱。 “我有个二百万的生意,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听后心中一荡,表面则一脸严肃:“君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先来听听。” “放心吧,用一用你的天赋罢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顾少卿刻意的轻描淡写,又故作玄虚的道:“不过二百万也不是个数目了,你要是不能提前答应,恕我无法告知你更多内容。” “看在结婚证的份上也不行?” “看在结婚证的份上也不行。” “……除了二百万,我还有别的要求。” 顾少卿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头:“来听听。” 没想到顾少卿竟然突然如此的好话,叫我满怀期待的眨巴着眼睛和他对视。 “一晚上的时间都陪你浪费,别的就不奢望了,起码让我亲一下吧?” 他气定神闲的笑了:“一百万。” 我色气满满的脸大概立刻变成了茄色,大惊失色的问:“什么!” “一个吻。”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唇,又转而用食指测试了一下我嘴唇的弹性,桃花眼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似笑非笑的重复道:“一百万。” 第六十五章 来日方长(14) 我咽了咽口水,只不过这次是被吓得:“你你你,你去抢好了!” “好……”顾少卿余下的声音隐没在我的双唇之中,他俯身亲吻的样迷人的过分,我却是眼前一黑,作为被抢了的无辜人士,直觉前途暗淡无光。 不过既然这样,这一百万我也不能白花了才是。 我立刻反客为主的与他唇舌纠缠,他不甘示弱的抓住了我的发丝拉着我靠近,动作凶狠的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内极其的安静,只有唇舌纠缠时细微的水声分外清晰。 我原本是怀着一颗占便宜没够的心理与他纠缠,可是渐渐的力不能支,按住他肩膀的动作变成了缓慢的推搡――舍不得推开,可是他再不松口,我恐怕就真的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大概是我生涩的表现多多少少取悦了他,叫他轻笑着借着亲吻为我渡了口气过来,我犹如溺水之人抓紧浮木一般贪婪的品尝,一时之间忘了何为浅尝即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亲吻渐渐的变了味道,直至我第三次用舌尖细细描绘过他单薄的唇形,他才停止了对我略带粗暴的侵略。 我勾着他衬衫的手指早已无力,这会儿顺着他的衣角滑落下来。 不止如此,在分开的时候,我惊鸿一瞥却分明是清楚地看到了顾少卿眼中深沉的意味。 都是成年人,再进一步的话会发生什么,我心中再清楚不过。 这本该是我希望的,却叫我不进反退了。 当着顾少卿的面前,我试探的往后挪了挪。 起来,我这个人还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平日里爱大话,以往我总觉得对顾少卿垂涎三尺,可实际上一个吻就已经足够我得到慰藉,能抱着睡一睡也是很好的,可是要再进一步…… 我眼前猛地浮现出了几年前被他当着宁安安的面从床上抖到地上的事情,怀疑我下半生的性福可能会因此不举。 他分明留意到了我的动作,却也只是浅浅的蹙了蹙眉心,并未在此处纠缠。 “你欠我的一百万,就从你的经费里扣除了。” “分明是你强买强卖!等等,我还有经费?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手机滴滴一响,我这才抽空看了一眼,除了晚上时分秦当归的三个未接来电之外,还有一笔转账的新纪录。 人民币二十万整。 我呜呼哀哉的扑倒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面对了这个现实。 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陷阱,却还是没有把持的住,实在是可恨,可恨啊! 想到这,我恶向胆边生的冲着罪魁祸首扑了过去,既然一个吻一百万的冤大头我都当了,起码也得多占占便宜。 他优雅的抬手捏住了我柔嫩的双唇,挤成一个鸭的模样,中指抵住了我的鼻尖将我搡回了原位,认认真真的对我:“白谨言,晚安。” 我欲哭无泪的忍住了咬他一口的冲动,磨牙嚯嚯的问:“顾少卿,报酬真的只有二百万?” “原本有五百万的。”他很遗憾的冲着我耸了耸肩:“我的中介费向来很贵。” 我的脑慢悠悠的开始运作,五百万的意思就是…… 一个经费就能达到一百二十万,报酬更是有五百万那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三言两语就办得到的! 被坑了的愤怒叫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手指头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跃跃欲试准备去戳顾少卿的鼻尖。 “不一起睡吗?”他明显看出了我的不怀好意,主动牺牲色相的来拉我的手,笑意蛊惑人心。 要是按照一个吻一百万来算,即便只是相拥而眠,也是我卖肾都还不上的价格。 “睡不起。”我很是悲愤的拽回了自己的手,怒气冲冲的奔出了房门。 等到我跑出来了,才发现这很不对,顾少卿现在呆的就是我的房间。 不过算了,他睡我的,我就去睡他的,反正也不吃亏就对了。 想到这,这意外之喜总算是挽救了一下我失败的夜晚。 躺在顾少卿的床上,被顾少卿的气息包围,我浑身酥软的滚了一滚,满足的叹了口气。 经此一闹,我心中总算是暂时摆脱了秦当归的身影。 我想我是真的爱他,也是真的怕了他。 秦当归于我来,就像吊在我面前的胡萝卜,诱惑无限,却注定是我一生都无法触碰的对象。 也许不是他不肯给我机会,只是因为我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变得特别的不像自己,所以才错过了很多机会吧。 第六十六章 来日方长(15)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顾少卿的闹钟吵醒的。 碍于昨夜我们用了大半宿的时间你来我往,导致我睡眼迷蒙的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眼前陌生的天花板来自顾少卿的房间。 昨夜来到这房间的时候时间已经太晚,叫我直到现在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房间的品味。 冷冷淡淡的灰白黑三色,典雅尊贵却不奢华,像极了其主人冷淡的眼眸。 这叫我忍不住的抱着被*一声,自从和这顾少卿扯上关系之后,似乎还没好好享受过顾少夫人的日,只剩下忙的团团转了。 去顾景玉那里参演什么电影暂且不,光是顾少卿昨夜给我设的陷阱就已经足够我好好消化。 这会儿我苦笑着伸手捻起了旁边枕头上的一叠资料,翻开来果不其然全是顾少卿此行的目的。 但凡能和顾老爷牵扯上的,即便是再的事情也是大事。 他倒是真不怕我临时反悔,叫我不知道该感谢他的信任,还是佩服他的心机了。 我心中一边如此想着,一边靠着枕头随手放开了这薄薄资料的第一页。 sr集团企划书―― 这几个加大加粗的字体并没有引起我的任何注意,我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往后翻去,果然在最后见到了一张写着龙飞凤舞字迹的手写纸条,看样是很随意的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也只有顾少卿那样的完美主义,才有闲心将其叠的整整齐齐。 我黑着脸一点点的拆开,上面除了短短一行附注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香港名媛区的地址。 将那地址仔细记在心中,这才视线下移的去看顾少卿的附注。 ――此次香港之行,你就是sr首席特助白谨言姐,为sr集团前往香港与顾家等集团进行竞标,此事是老爷亲口吩咐,搞砸了我也救不了你,祝一路顺风。 我昨夜所有不好的预感全部应验在了这一句话之间。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去追问原本的首席特助姐被人搞到哪里去了,现在看来那五百万本来是顾老爷重金聘请商业间谍的专款也未尝可知,这顾少卿实在太看得起我,竟然贸贸然对我委此重任。 这让我不禁开始怀疑是什么让顾少卿下了这个决心,根据他昨晚的表现,我看得出来他原本压根没打算对我提起这次行程,可是改变心意也不过是在他的一念之间,叫人实在琢磨不透。 可别管动机为何,结果都是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揽下了这桩差事,并且根据顾少卿提及老爷那几句话来看,我一点都不怀疑搞砸之后会被赶出顾家,而且还是身无分文的那一种。 这样凄惨的下场叫我忍不住的再三叹气,商业间谍尚且需要一百二十万的经费,我却一个色令智昏就花出去了一百万……虽然必须承认花的很值。 二十万听起来也不少,可是想配得上sr集团首席特助的出场,似乎还远远不够。 这样看来,余下的空缺,也就只能靠我自己想想办法了。 第六十七章 首席特助白谨言(1) 三个时后,穿戴一新的我狐假虎威的借着顾家跑车特殊的车牌号,光明正大的坐在了浦华机场的贵宾区。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来来往往的贵客神色匆忙,很少有人对我投来目光。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慢条斯理的对其他人展开观察,在过去的三时内,我已经很清楚了sr集团的身价,能成为老爷竞标的最强对手,它的特助肯定不能只是坐着头等舱到达目的地而已。 可是包机岂能是区区一百二十万就可以做到的?如何一分不花的蹭上专机,是我眼下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至于顾少卿,大概此刻已经登上了顾家的私人飞机,等到我们二人再次在香港遇到的时候,理论上应该是各为其主,互不相识的才对。 找准了自己的角色定位,令我稍稍的松了口气,视线若有所思的游弋在不同的人群身上。 太太姐们的爱心我暂时是不抱希望了,鉴于异性相吸的原理,我默默的数过自我面前走过的第三十七位男士,将目光稳稳的落在了第三十八位身上。 比起其他人神色匆匆脚下生风的模样,这位一身giioarmani,手上戴着钻石劳力士的消瘦青年显得无比的鹤立鸡群,那无所事事的模样就差在脸上写明了富二代三个字。 还有比这更好的下手目标吗? 我心满意足的露出了个微笑,站起身来步伐聘婷的自青年身边擦过。 他被我撞得稍稍歪了歪,疑惑的眼神在落到我脸上的那一瞬间变成了如我预期的惊艳。 为了配得上这所谓首席特助的身份,我将那二十万经费中的十万换成了一件性感与职业兼具的裙,刷卡的时候我颇为肉疼,可是现在看来付出还是得到回报了的。 借着这个机会,我天真无辜的对上了这可爱富二代青年的视线,有些抱歉的笑了一下。 他连忙摆手示意并不介意,紧跟着依依不舍的转过身去。 我就在此时开口叫住了他:“喂,先生?” 这句话我酝酿已久,尽可能的让声音婉转悦耳,是港台同胞最喜欢的嗲里嗲气。 “什么事?美丽的姐。”出人意料的,这青年一口普通话颇为标准,只是那仓促转身的样暴露了他并不是天生体弱,而是八成沉迷女色才毁掉了根基。 我迎着他的目光再次微微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脚边:“你的钱包掉了。” “喔,这个。”青年脸上带了些许失望的神色,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的弯腰捡起了钱包,紧跟着灵机一动似的露出了一抹贼笑,快速的在钱包内翻找起来。 而我则已经笑着转身,步伐缓慢的背对他向前走去,心中默默数着他叫住我的时机。 一……二……三……三点五…… 背后始终的悄无声息叫我忍不住的额头见汗,顾少卿既然没有在几点之前到达香港,就明真正的会谈肯定是定在明天。 但是即便如此,留给我的时间仍然不算很多了。 第六十八章 首席特助白谨言(2) 这叫我开始狐疑是不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运用这些技巧,以至于事到临头连这样一只软脚虾都搞不定,还是因为我和顾少卿在一起呆的时间久了,眼见他对我无动于衷,所以就丧失自信了也不定? 正当我垂头丧气的打算去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我期待的声音。 好在他没有让我等得太久,我也就刚刚走出了四五米远的距离。 “那位姐,您留在这里是准备前往香港吗?下一班飞机还要一个时,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同行如何?” 我闻言略带讶异的转过身,眨巴着眼睛瞧那可爱的富二代手忙脚乱的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照片,好像失而复得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一般,郑重其事的对我邀请道:“这是对我来很重要的东西,还请姐千万不要拒绝才是。” 我是傻了才会拒绝。 但是表面上还要推辞一下:“这只是我应该做的,是不是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凑过来吻了一下我的手背:“能和姐同行非常高兴,不知道姐芳名?” “我姓白。”我有些娇羞的收回了手,视线在这没什么特点的长相上转了一圈,笑眯眯的回答道:“白谨言。” “啊,原来是白谨言姐!”他做出一副久仰久仰了的样,热情洋溢的在前方指引着我到了飞机坪,沿着厚厚的地毯上了他家的私人飞机。 对于飞机的型号我并不太了解,可是单看其中堪称奢侈的装饰,就让我明白自己这个冒牌货的面算是暂时的维持住了。 专机上除了服务人员之外,还有另一个男人在。 比起我身边一直在努力搭讪的青年来,他见我到来只是不冷不热的扫了我一眼,就继续埋头于公事之中了。 对于这种精明的家伙我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于是赶紧选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座,随口敷衍着身边的青年,默默盘算着飞机起飞的时刻。 “不是我夸耀啦,我们李家在香港真的还蛮有地位的嘞,我舅舅也是经常出现在本地财经杂志上的人物,不知道谨言姐有没有过耳闻啊?” 青年一边着,一边手舞足蹈的强迫我和那个自始至终冷漠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大概是这不成器的外甥让男人感到了丢脸,他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文件,居高临下的再次看了我一眼。 我含笑迎上了他的目光,心中同样在揣测着这男人的身份。 他的鼻梁高挺,眼神锋利,样貌是欧洲人特有的轮廓,即便是坐在那里,仍然叫人看得出其身材的高大挺拔,令我不由得怀疑他其实是个混血,身上起码也有两国血统。 可他看过我一眼之后仍然是不予置评,只是单单对那青年开口道:“阿旭,你又带来历不明的女人胡混,这样下去怎么能撑得起李家?” 来历不明的女人――我无辜躺枪的抿了抿唇,见那青年一副被训斥之后蔫蔫的表情,只好自己开口解释:“先生放心,我并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人,sr集团,不知道您听过没有?” 第六十九章 首席特助白谨言(3) 虽然为虎作伥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可是这身份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处,还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sr集团的名声的确不,叫那原本还一身冷傲的男人有些讶异的再次审视了我一番,慢慢的交叠起了长腿,话语中是全然的不信:“sr集团我自然是听过的,可是姐如此年轻,难道还会在其中身居高位吗?” 这个问题我就很不便回答了,虽过去的三个时里我已经完全背熟了关于sr集团的资料和高级人员,可是面对一个随随便便男人的盘问就和盘托出,这显然不是我的风格。 所以我也只是给了他一个神秘的微笑,间接地表示了不愿意继续下去的意思。 男人仍然是不肯相信的模样,不过飞机都已经起飞了,他总不能半路把我扔下去。 三个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了李家的私人飞机场。 我此番前来的时候为了显得精明干练,所以除了一个随身携带的手包之外身无长物。 这会儿亦步亦趋的随着青年下了飞机,眼睁睁的看着那不苟言笑的男人很有目的性的自己开车消失,我只好将期待的目光再次放到了身边青年的身上。 即便是白家最鼎盛的时期,对于香港也一样是没有什么概念可言的。 但是这位李家的青年既然能理直气壮的将家族放在嘴边,可见这李家在香港的地位不低,就算不如顾家在江海市般一家独大,可是有这样一位少爷亲自充当司机的话,想必也能给人一个深不可测的印象。 而且事实证明,除了那顾少卿太不解风情之外,我楚楚可怜的眼神果然还是无往而不利的。 在我认认真真的凝视了青年三秒之后,他就立刻赶走了等候在一旁的司机,用自认最为绅士标准的普通话对我做出了邀请:“香港鱼龙混杂,谨言姐要去哪里,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我再次矜持浅笑,报上了顾少卿留给我的地址。 只是这一次,我亲眼看到青年神色讶异,就连等候一旁的司机也是脸色一变,甚至当着我的面前轻声劝道:“少爷,这不妥当。” 如此奇特的表现叫我也忍不住的心中一动,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在那男人在场的时候出自己的目的地,不过单单只是一个地址而已,竟然就达到了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步。 幸而那司机的劝阻叫青年很是尴尬的红了脸,握着拳头低声怒道:“不就是一个……还真当我怕了不成?上车吧谨言姐,我一定将你及时送到。” 别管过程如何,结果终究是我满意的那一个。 将疑惑藏在心里,我跟着青年上了一辆极有身份的黑色超跑,这大概就是青年平日里泡妞专用座驾了,且不车本身的价值,光是车屁股后面那价值不菲的车牌就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青年熟练的发动了车,看得出来本来是打算想要和我更进一步发展下去的,只是在听了我的目的地之后,令他适时的收敛起了那个念头。 第七十章 首席特助白谨言(4) 香港名媛区――香舍丽大街七十三号。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青年在到达了目的地之后率先下车为我拉开了车门,令我可以搭着他的手缓缓而出,白色羊皮的短靴轻轻的踏在毛茸茸的草坪上,借着青年眼中的惊艳,我确认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完美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的香港富人区了,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别墅纵横交错却又不显拥挤,在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仍然最大限度的保留了每一处应有的寂静和安逸。 就如同我现在身处的七十三号,大概本身就是这名媛区最值得注意的一栋豪宅,虽然只有上下两层,可是占地面积却是不容觑。 类似的地方我是第一次来,而青年显然并不是了,等候在门厅处的一位中年男人早在一开始就将视线聚焦在了车牌之上,此刻倍献殷勤的迎了过来:“李少别来无恙?” 青年却是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专注的将我从车里扶了出来。 既然他这么肯给面,我自然也是很能抓得住机会的。 而那男人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车里面的我是需要如此慎重对待的对象,八成将我当成了青年刚刚捕获的猎艳对象,叫他有些疑惑的问:“这位姐是……” “李少,多谢你。” 我却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话,反倒是含笑对着青年点了点头。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这七十三号中有什么样的玄虚,可是既然是青年不愿插手的,我自然是早早将人送走才好,也算是稍稍报答了他配合我做戏的恩情。 而这青年瞧上去是个锦绣的草包,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一傻到底,他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嘴唇煽动着想些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只是给了我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绝尘而去。 这意料之外的举动更加让那中年男人傻在了那里,他很是摸不着头脑的再次提出了之前的疑问:“不知道姐您……” 我这才舍得抽空看了他一眼,神色仍然是淡淡的,尽可能彰显出我的高贵冷艳。 可是还没等我剖白自己似乎很厉害的身份,一个声音就不请自来的替我做出了解释。 “欢迎,sr集团首席特助,白谨言白姐。” 这声音并不年轻,带着几分沧桑和倦怠,听起来声音的主人怎么着也要四十开外。 但最奇妙的是我听到了声音,却并没有见到这样一个人,直到我神色不改的抬了抬眸,才发现一个距离我不远的摄像头正追随我的动作缓缓移动,之前的声音大概也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不知道话的人是什么身份,却叫那中年男人立刻谨慎的向后退去,颇为抱歉的对我道:“原来是白姐,路上辛苦,还请移步到室内一叙。” 我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就听身后一声急刹,又是一位贵宾来到。 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觉得那轿车弧线优雅,却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第七十一章 首席特助白谨言(5) 正当我暗自思考着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种全球限量版的车,来人就干脆帮我省掉了思考的时间。 此刻我正站在这别墅雕梁画栋的大门之外,指尖搭着整块紫檀木雕刻出来的把手,看得出来别墅的主人大概是极其热爱中国古典文化,并且对明清两代的装饰摆设极其热衷。 而车里的人长腿一迈,干脆利落的对上了我略带狐疑的视线。 随即,那男人瞳孔微缩,勾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在这样的视线里无所遁形,只好很是尴尬的移开了目光。 想要装着不认识难度太大了点,毕竟数分钟前,我们才坐着同一班飞机经历了三个时的旅程,更别提刚刚还是他的外甥亲自开车送我来此。 只是这舅舅要比外甥难缠的多了,他本来不肯相信我是sr集团的人,除了我的年纪之外,肯定还跟我蹭飞机这种家气的行为有关。 但是偏偏在此地真的看到了我,犹如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骗登堂入室,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原本跟随在我身后的中年男人脚步一顿,笑容同样献媚的迎了过去。 这叫我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头,能住得起如此豪奢的别墅,却请不起几个佣人,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 可是男人接下来的举动给了我相应的回答,他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这位类似于管家身份的中年男人了,竟然难得的没有板着一张冰块脸,反倒是颇为客气的点头问好:“王叔。” “李先生太客气咯。”这一句称呼大概是很给面的,叫王叔笑成了一朵怒放的万寿菊:“令尊还好吗?” “家父身体尚可,多谢您过问。” 话到这里,我就已经明白了近日聚集在这七十三号中的客人身份都不寻常,若是用普通佣人迎接,反倒是辱没了来客的身价。 但是主人亲自出来迎接,也显得很不合时宜,所以这多年的管家王叔就成了保全双方面的最好选择。 王叔听了回答又是爽朗的一笑,见我含笑瞧着这边,赶紧一拍脑袋道:“看我这个记性,忘了给你们二位引荐引荐了,这位是香港李氏家族李睿晟,这位姐则是……” “白谨言,对吧?”名为李睿晟的男人笑容恶劣的打断了王叔的话,意味深长的视线叫我整个人都很不好受。 “咦?你们竟然是相识的,那就再好不过了,不如我把二位的房间安排的近一点,方便二位在闲暇时候彼此走动,打发时间如何?” 这个提议叫我立刻炸起了毛来,要我直到现在唯一露出了狐狸尾巴的地方,就是李睿晟手中抓着的把柄,我巴不得离远一点叫他琢磨不透才好。 “不用麻烦!” “那就多谢。” 在我开口拒绝的同时,李睿晟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插了进来。 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叫王叔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就决定好了自己的站位,装着没听到我的反对一般哈哈大笑:“那就这么定了,请二位跟我来吧。” 第七十二章 首席特助白谨言(6) 事情就这么定下,叫我一头黑线的跟在李睿晟后面,亦步亦趋的上了古董楼梯,眼睁睁的看着那王叔笑眯眯的走了。 抬头瞧了瞧四周,确定这留给客人居住的附近是没有摄像头的,可是偷听设备一向是防不胜防,我也懒得再和李睿晟多什么。 只可惜我是打算本本分分的进去房间就算了的,可李睿晟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我。 他干燥有力的掌心很不客气的扣上了我的肩头,稍稍用力便逼迫着我转身面对了他。 我有心大喊流氓,却也知道这和我现在的身份无法匹配,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他的打量。 “sr首席特助白谨言姐……”他倒是不着急审问我的身份和来意,而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了我的容貌,可惜眼中除了冷光之外,并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成分。 我笑容不改的和他对视,同样一字一句的回敬道:“李睿晟先生,这样抓着一个女人不许她走,您不觉得很失礼吗?” “假如是真的……我自然是很失礼,不过我很奇怪sr集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朴了?连公派的事情还需要白姐你出卖色相才能到达香港,这倒是很有趣。” 李睿晟到这里顿了顿,看样也是对此处可能会有的监听设备心有余悸。 这叫我立刻松了口气,老实直到现在我除了知道这些贵客来此都是为了所谓的招标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要是这李睿晟不管不顾的直接拆穿我的身份,就算我还可以想办法化险为夷,也绝对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我这个首席特助是假的,但是这位李睿晟先生也未必没有忌惮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笑容立刻多了三分妩媚,不退反进的抬手抚摸了他英俊的侧脸,踮起脚尖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柔的如同耳语:“我们既然是为了共同的目的来的,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好好商量,非要弄得人尽皆知呢?” 他在我触碰到的一瞬间有了明显的僵硬,跟着松开了钳制我的手,自己率先退后了一步,审视的目光犹如要将我拨皮拆骨一般。 我妩媚而无辜的和他对视,片刻之后果然是他先败下阵来。 这是我预料之中的结果,一个人但凡行为处事太过冷硬,在随机应变这一事上就显然不会出色,我刚刚的举动不过是为了蒙骗过可能有的监视,但李睿晟却显得很不习惯。 他看着我的眼神好似我已经无药可救了,眼眸深邃的对着我微微颔首:“白姐真是好大胆。” “这世上的好事,大多需要铤而走险。” 不管他这话算不算是夸奖,我都姑且当夸奖收下。 大概是我的笑容太过灿烂,晃得这家伙终于是忍无可忍,当着我的面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门还没有关,我心中想着的则是他方才险些拆穿了我身份的话语。 既然一不做二不休,我也就索性装出一副很是伤情的模样,用所有监听设备都能听清的声音呢喃:“李睿晟……我费了许多心思也不过是为了接近你,你就真的不清楚吗?” 回应我的,是李睿晟面无表情的出现,唇角抽搐着迅速关上了房门。 第七十三章 首席特助白谨言(7) 眼看着李睿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房门那边,我在内心深处坏笑着啧了啧舌。 又是一个没情趣的家伙,不过算了,这样的对付起来,总归要比顾少卿那样的容易许多。 晚饭时分,我的房门再一次的被人敲响。 鉴于这一下午的时间已经来了无数个送正餐零食和冰激凌的佣人,这一次我干脆窝在沙发里半睡不醒的给出了回答:“我不饿,还有别的事儿吗?” “……白姐,霍老先生请各位贵客在花厅见面。” 这话里的意思叫我的瞌睡虫立刻消失殆尽,来传话的竟然是之前的管家王叔。 那么也就是,来此的贵客都已经到齐?连顾少卿也已经身在此地? 一想到这里,我赶紧对着门外轻声细语的道:“这么匆忙?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让我补个妆再过去?” “好的白姐。”王叔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交代了一个路过的佣人道:“一会儿白姐梳洗完毕,你就带着她前往花厅,有问题吗?” 接下来门外是不是还了些什么,我全然已经顾不得了。 抓着手包冲进浴室,我先迅速的将齐腰的发丝松松的用一枚钻石发卡挽在头顶,又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副早就准备好的金丝眼镜带上。 镜中的女人眼神慵懒冷漠,是身居高位的名媛惯常的姿态,名贵的裙勾勒了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又恰到好处的用及膝的裙留有端庄大方的余地,额前散落的发丝蔓延垂至颈间,满意的勾出了一个矜持干练的假笑。 只可惜没等我欣赏多久,房门就已经再一次的被人敲响。 “白姐,请问可以了吗?” 我最后看了一眼镜里的自己,走出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等候的佣人就是前几次给我送来各色物资的那一位,陡然见了我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样,甚至下意识的往我身后看了看,怀疑那里还藏着另一个被人狸猫换太了的白谨言。 对方不加掩饰的反应叫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打扮堪称无懈可击,轻声唤回了对方的神志,我随着她按照另一条隐蔽在巨大画像后的楼梯往下走去,同时状若无事的问道:“霍先生叫我们聚集,是因为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我本以为这种问题并不会得到回答,可是这大概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对方也真的告诉了我答案:“是的白姐,除了内地的顾先生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转过三道回廊之后,这别墅的另一面渐渐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虽然还不曾和这位霍老先生见面,可是也能从四周的布置陈设看得出来此人是习惯了人上人的日的,别墅内的所谓花厅实际上是个造型别致的玻璃花房,各色珍稀品种的花卉违反时节的争奇斗艳,正中间则又是一副书房的模样,纯白真皮沙发上,已经有三人各自落座。 其中李睿晟首先看到了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过转瞬即逝,快的叫人摸不清头绪。 第七十四章 陌生的顾少卿(1) 我含笑与他对视,他却很不领情的移开了眼神。 带领我来的佣人到这里就已经止步,我估摸着自己的身份选了个位置坐下,四下环顾才发现那位霍老先生还没到场。 而已经到场了的几位除了李睿晟和我有点孽缘之外,我是个顶个的陌生,为了维持住首席特助的身份,我也只好高贵冷艳的一言不发,约莫着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之前的王叔去而复返,这一次他颇为恭敬地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想必就是所谓的霍老先生了。 包括我在内,其他几人一同起立,纷纷对霍老先生表达了应有的尊敬。 可霍老先生显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的,此刻不过蜻蜓点水一般点了点头就算回应,极有威严的开口道:“几位久等,顾先生马上就到。” 几乎就在霍老先生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行纯粹由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疾驰而来,我眯着眼睛在人群中打量,只见前三辆的轿车上下来的全是不认识的生面孔,可是单凭着每个人身上近乎严苛的军事素养,我也能猜到这一群大概就是顾家的私人力量了。 这私人力量向来是只为顾老爷一人服务,可这次却难得的做了顾少卿的陪衬。 看来锦亭一事的确歪打正着,别管顾老爷如何,但实际上是正对了他的心思的。 我这边犹自思考,那边黑西装的保镖们就已经快速的把守住了这玻璃花房的内外几个通道,有高大帅气的保镖恭敬谦卑的上前去拉开了车门,表情已经极尽尊重却仍嫌不够。 车灯暗下,引擎关闭。 花房内璀璨夺目的流光之下,车内的主人缓缓抬眸。 三件套的手工西装尽职尽责的描绘了他宽肩窄腰的修长身材,此刻抬眼望来,唇角微抿眼中却透着淡淡笑意,是个沉稳尊贵的模样。 霍老先生仿佛是半点不介意顾少卿的迟来一步,声音中难得的夹杂了笑意:“顾家五少爷,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了。” 这句话之后,顾少卿眸中笑意更浓,神色冷淡的从车内走出,他出现的漫不经心却又合该这般,好似生来就已经得天独厚。 而王叔则是看着那些保镖们,有些为难的上前一步商量道:“顾少爷,霍老先生这花房是个清净之所,您带的这些人,呆在这里似乎颇为不妥。” 顾少卿神色未改,如他所愿的点了点头。 那些原本已经找准了各自位置的保镖们接到命令,便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被王叔安排着往不近不远的地方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如此旁观的立场见他,心中忍不住轻轻一动。 即便早已经熟知了他的英俊,此刻我却仍然惊叹于造物主太过偏心了。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没忘记自己来此的使命,这会儿瞧着顾少卿移不开眼神,毫不掩饰对他的关注和赞赏。 这个不用假装,完全就是本色出演了。 手臂却在这时被人不轻不重的拽了一下,我这才发现李睿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我的身后。 我心翼翼的用气音发问:“你干嘛?” “那是顾少卿,大陆顾家五少爷,我若是你这样的骗姐,还是离他远远的才好。” 李睿晟的胸膛贴上了我的后背,又是如之前一般的僵硬,看得出来要不是情非得已,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和我耳鬓厮磨的传递消息。 这叫我忍不住颇为诧异的瞧了他一眼。 他能不立刻拆穿我身份的疑点,这本身就已经是值得人怀疑的事情。 更别提还好心到了要主动为我提供讯息。 “李睿晟,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第七十五章 陌生的顾少卿(2) 他却已经从我身边走开了,只留下一句缠绵的耳语。 “你会知道的……” 在心中默默的反复咀嚼了这几个字的意思,叫我恍然大悟李睿晟究竟为什么会帮我。 可是我来此本身就是受了顾少卿的蛊惑,他的想法不错却是来得晚了。 既然顾少卿都已经到场,霍老先生便当仁不让的占据了这很有异国风情的会客厅的主位。 顾少卿屈居其左,李睿晟落座在右。 而我这个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sr首席特助,只好坐在霍老先生的正对面,隔着一条长桌遥遥相望。 鉴于这座位似乎是本来就分派好了的,叫我立刻明白了虽然在场还有几位陪衬,可是真正得到霍老先生另眼相待的,也不过是顾少卿、李睿晟和我这个骗姐三人,或者是我们背后所代表的三个势力而已。 其他三位放在其他地方想必也是上流社会叫得出姓名的青年才俊,可是到了这里,敬陪末座似乎也并不叫这几位如坐针毡,反倒是一个个都笑模笑样的彼此对视,不动声色的估摸着彼此能拿得出来的最大诚意。 而诚意的目标―― 霍老先生带着白玉扳指的右手抬起,在半空中轻轻的挥了挥。 除了顾少卿之外,所有人都神色一凛,不约而同的坐直了身体。 空间里寂静无声,却有一触即发的东西正在酝酿之中。 我在这莫名紧张的气氛中隔空与顾少卿对视,他的眼神如流水一般划过了我的面孔,很快就垂下了眸去。 李睿晟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端着的古代茶盏,杯中上好的玉观音叶片舒展,散发出令人沉醉的清香。 可惜除了我之外,谁都没用心思去尽情品尝。 就在我品了清茶犹豫着挑什么时机续杯的时候,霍老先生的视线恰好和我对上。 我心中悚然一惊,面上却是滴水不漏,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妩媚的微笑。 谜底在这一刻得到了揭晓。 王叔在两个青年男人的陪同之下,慎而又慎的捧着个紫檀木的托盘而来。 哪怕是我这种对古董一无所知的,也猜得到那托盘恐怕是个价值不菲的老物件,凭着霍老先生展现出来的实力和身家,放在外面的拍卖会上恐怕也不会低于七位数的价格。 可是在这里,这古董竟然真的就只是发挥了托盘的用处,叫人不得不更加为托盘上盛放着的东西提心吊胆。 就连我的视线都忍不住的往王叔脚下看去,狐疑会不会突然有个石头之类的从天而降,砸掉了托盘中的名贵事物。 好在那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如此微凉的夏夜,王叔额头见汗的将那宝贝放在了众人中间的玉石长桌上,力求无论在什么位置都能将其看得清楚。 可是东西虽然放下,霍老先生却反倒不着急揭开那红盖头,而是转而了另一个话题. “长江后浪推前浪,去年坐在这里的还是各位家族中的长辈,今年就已经换了一批新人,唯有我这把老骨头无儿无女的,是想换也换不了啦。” 第七十六章 陌生的顾少卿(3) 霍老先生莫名其妙的抒情叫众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一愣。 本来每个人都伸长了脖等着看那红布之下的宝贝,却没料到一代新人换旧人的事情叫霍老先生生出了这么多的感慨。 就在人人尴尬却不知道如何搭话的时候,顾少卿沉静如水的声音缓缓响起:“强者本来心无所系,霍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地位,您又何必在意儿女情长?” 这话得恰到好处,叫我在心中默默的为顾少卿鼓了鼓掌。 寥寥数语之间既没忘记吹捧霍老先生的身份,又轻描淡写的解了他的感慨。 果不其然霍老先生也是一副龙颜大悦的模样,长叹一声之后又叫了王叔:“几位辈都等得急了,阿忠你就快着点揭开吧。” 王叔如言而行,伸手捏住了那红布的一个边角,轻轻松松的将下面的东西展露出来。 早在这红布揭开之前,我就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形状上来看,虽然是个装在水晶盒里保护着的东西,可是大却不过三十几厘米的高度,要么是个花瓶,要么是个玉雕之类的玩意儿,这玩意儿江海遍地都是,值得这许多人来此围观,除了古董之外不做他想。 而这一看果然是不出我所料。 晶莹剔透的水晶盒里呈现的的确是个花瓶,样虽然怪里怪气的,可是仍然逃脱不出花瓶的范畴之内。 “听风瓶……”比起我这个完全外行的家伙,李睿晟在见了那瓶的第一时间就将屁股往前挪了挪,一副恨不得钻进去仔仔细细看个究竟的模样,而霍老先生果然点头:“李先生好眼光,宋朝名家的听风瓶,本来也是我忍痛割爱了,不知道各位诚意如何?” 话听到这里,我却越发的摸不着头脑了。 一个破花瓶……好吧,一个古董瓶还值得这么多人齐聚一堂的出价吗,要是真打算拍卖的话,交给专业的机构没准能拍出更高的价格也不定,这奇奇怪怪的举动叫我暗戳戳的在桌下面拿出了手机,迅速查询了一下所谓古董听风瓶的价格。 就算是当时的名家之作,价值也跑不出一千万去,这样的东西也值得顾少卿亲自来一趟? 正当我暗自纳闷时候,最先出价的却是旁边那敬陪末座的三个。 先开口的那家伙细皮嫩肉一副贵公的德行,看也不看张嘴就来:“八千万。” 这数字吓得我双手一抖,险些将手机都扔到地上去了。 可这天价却压根没有得到什么关注,第二个开口的更是不拿钱当钱的德行,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既然不可能是一块,那就肯定是一亿了。 哪怕他们的很有可能是港币,这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难道是这些精英齐聚一堂,就是为了上赶着来当冤大头的吗? 就在我莫名其妙不着头脑的时候,王叔的眼神就已经落到了我的身上:“不知道白姐……” 重金在前,叫我险些维持不住精英的模样,努力管住了自己想要往顾少卿那边看的目光。 “呃,我……”没奈何的,鉴于这拍卖会也刚刚开始,我也眼睛一闭,狠狠心的摆出了一个食指和拳头的组合,这就是一点五的意思了。 大概是我的价格还颇为符合我的身份,叫王叔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而本来打算开口的第三人神色复杂的瞧了我一眼,垂下头去偃旗息鼓了。 我这边却是汗如雨下,心知这可绝对不是随便就可以的。 唯有李睿晟意味深长的瞧了我一眼,思考片刻也举了手,比了个ok的姿势。 第七十七章 陌生的顾少卿(4) 自从见到这李睿晟开始,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这颇为顺眼的时候。 不过我出了一点五他就出了个三,而最得到霍老先生重视的顾少卿却直到现在还是神色淡然,可见这瓶最后的价值还很有上涨空间。 这叫我颇为眼馋的盯着那瓶看了一会儿,虽然白底青花看着确实颇有神韵,可是在我这样粗人的眼睛里面,还是不能改变它不过就是个花瓶的事实,而且售价如此昂贵,恐怕买回家去也是在保险柜里落灰的存在,根本起不到花瓶应该有的作用。 我这边暗自腹诽,那边竞价失败――而且失败的离谱的三位青年如同事前约好了一般站起了身,这叫我很是狐疑的左右看了看,直到确定王叔的眼神并没有谴责我的不合时宜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这瓶最后的价值大概也是个秘密了,此次霍老先生请这三位来,除了是给他们各自长辈一个面之外,也是为了陪衬这次聚会不要太过冷清,现在这三人已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自然是不应该再留在这里了。 第一个报价八千万的青年满脸通红的走上前去,和霍老先生握了握手,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 霍老先生倒是没什么,而是拿出长辈的姿态,颇为亲切的拍着他的肩膀勉励了几句,本来这寒暄的场面就该在此落幕,却也就在这宾主皆欢的同时,变故陡生! 一声压抑的炸响令这宾主尽欢的气氛直转急下,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在第一时间抬起头来,只见刚刚还和霍老先生相谈甚欢的青年已经一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一声惊叫从我不过几米的地方传来,声音中夹杂着无法形容的恐惧和震惊。 就在同一瞬间,我顾不上寻找掩体,反倒是下意识的朝着顾少卿看去,却只是眼前一花,原本顾少卿的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按住了霍老先生的肩膀,帮着他躲过了激射而来的第二枪! 跟着反应过来的是那看似忠厚老实的王叔,眼见自己的老板遇袭,他却是第一时间抽出了别在腰间的枪支,动作熟练的叫我悚然一惊。 “砰砰砰!” 大片防弹玻璃碎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悬挂在花房上空的水晶灯毫无预兆的砸了下去,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还失去了大部分的光源,危险程度不难预知。 连声枪响唤回了我的神智,近在咫尺的弹打碎了我脚下的一枚玉质花盆,溅起来的碎屑划伤了我的脚踝,却也叫我下意识的矮身躲在了沙发后面。 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连防弹玻璃都可以一枪解决的弹岂会被沙发阻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枪击的目标毫无疑问是霍老先生无疑,可偏偏这附近此起彼伏的别墅给了狙击手完美的隐藏和空间,而身在局中的人则无处可藏。 “快叫警卫来!”霍老先生不愧是久经风雨,见此情景慌而不乱,一边吩咐王叔一边抬手在桌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机关移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密室,又见密室! 第七十八章 陌生的顾少卿(5) 眼瞧着大片花圃下露出了可以自由移动的空间,李睿晟这平时看着冷漠睿智,可真出了事儿的时候跑的比兔还快,几乎就在密道完全打开的同时,整个人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不见。 不过这倒也正是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想,此刻顾少卿按着霍老先生躲在那直立起来了的圆桌后面,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打的那厚重的古董桌面激起了无数木屑,可是一时半会儿还无法直接打穿。 这叫我稍稍放下心来,虽然这花房中主要灯源被一枪打穿,可是散落在花房中那些观赏用的灯光却也能叫人凑合着依稀看个大概。 之前八千万那哥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而另一位一亿的哥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第三位连开口机会都没有的青年,这会儿不知道趁着黑漆漆的夜色跑到了那里去了。 在香港最繁华的地段如此嚣张,背后的势力可想而知。 我心中轻轻一叹,鉴于没人会将弹刻意浪费在我这个人物的身上,才能在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游刃有余的旁观。 三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四周,原本激烈的枪声在某一时刻戛然而止,接着是王叔去而复返之后气喘吁吁的声音:“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出来吧!” 我依仗着的沙发也已经被流弹擦了个面目全非,此刻我试探性的站起身来,只看到顾少卿面前的古董桌已经被打的支离破碎,有淡淡的血迹沿着脚下的白色砖石流淌出来。 如同氧气被人骤然剥夺了一般,我无法形容那一刻内心深处的感觉。 顾少卿…… 这三个字在我舌尖反复翻滚,可最后也只是张口结舌的喊了一声:“啊。” 那声音低的轻如耳语,简直不能称之为叫喊和恐慌。 可我怔怔的站在原地,衣衫无风自动是怕的很了,眨眼间已是一身冷汗。 我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快步上前查看情况,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脚步。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同时,圆桌却轻轻的动了动,熟悉的黑色衣袖用力一挥,推开了那破破烂烂的圆桌,协同王叔一起将半个袖都染了鲜血的霍老先生搀扶起来。 他的动作认真谨慎,可是视线却在推开了遮掩的第一时间四下游移,直到确认了我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漆黑的瞳孔才缓缓地凝出了一点笑意。 “怕了吗……”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薄唇微启的用口型问我。 像是生怕我看不懂一般,他的唇语优雅缓慢,即便一场袭击刚刚发生,除了衣服上无法避免的尘土之外,仍是俊美的活色生香。 我看着他许久许久,眼神中除了惊异赞叹之外或许还有其他。 怪不得,怪不得这一次sr集团的人不能在场,怪不得往日都是顾老爷亲自前来,这一次却换了顾少卿,怪不得霍老先生有了那一番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叹…… 这一切的一切,是他事前得知,亦或者是亲手布局? 价值连城的瓶背后,代表的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顾少卿不动声色的与我对视,似乎是看清了我眼神中的不可置信,片刻后垂了眸,唇角上挑的勾了一抹凉薄的笑意。 霍老先生缓过了这一阵的危机,这会儿终于抚着胸口站直了身体,咳嗽着道:“顾少卿,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了你!” 第七十九章 陌生的顾少卿(6) 顾少卿闻言回转了目光,面上带笑的正欲些什么,却又神色冷峻的在第一时间一把将霍老先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我在那一瞬间浑身紧绷如临大敌,动作奇快无比的侧头看去,只见之前不知所踪了的第三位青年正手持一把银白枪支,枪口稳稳的对准了霍老先生……或者是顾少卿的方向! 来不及过多思考,幸而我与这两方所处的站位正好是个三角,在发现危机的第一时间,我二话不回手抄起了长桌上那价值连城的瓶,权当炮弹一般咬牙冲着那青年砸了过去。 因为心知靠着个瓶阻止弹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在那零点一秒的间隙中,我瞄准的是青年持枪的右手。 但凡这种价值连城的古董瓶,外面的水晶盒一定是防弹的设计,底座的乌木又沉重的真材实料,所以才能在刚刚的枪林弹雨里毫发无损。 若是这瓶能挡住弹最好,就算是挡不住……我也已经尽了自己最后一份努力。 可是明明理智上是这样想的,我却还是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等待一瞬之后的结果。 时间仅仅一瞬,可是感情上却已过了千年万年。 瓶碎裂的声音和顾少卿的闷哼同时响起,他临危不惧一把夺过了不知何时心脏病发晕倒在旁的王叔手中的枪支,头也不抬回手一枪正中红心。 那青年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霍老先生短短十分钟内历经两次死里逃生,站立不稳的喘了口气。 跟着霍老先生才倒过气来去关注顾少卿的伤势,一眼看后自己先心有余悸的缓了口气:“没事没事,弹打偏了。” 心中紧绷着的弦陡然而断,叫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霍老先生松了口气之后回头瞧我,立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丫头,你……你不疼吗?” 我? 迟疑着摇了摇头,我头晕目眩的低头审视自己,才知道霍老先生为何如此发问。 竟然需要经人提醒,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保持着砸出瓶的姿势没有动的。 那被弹击碎,四散开来的水晶碎片其中之一犹如利刃般不偏不倚的划过了我手腕上的动脉,刚刚全神贯注尚未觉得如何,回过神来却已经双腿一软,身不由己的跪倒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我眼前发黑心中却并不如何惧怕。 之前锦亭的事情我一直对顾少卿于心有愧,这次一报还一报,我总归是不欠他什么了。 且不提顾家白家血海深仇,这单单只是我和顾少卿两人之间的事情。 总是要无愧于心。 纷乱的脚步声从暗道里传来,有警卫快速的给我和顾少卿采取了急救措施,将我们用担架搬出花园,沿着暗道离开此地,放在外面的草坪上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手臂上勒着我控制血液流动的东西将我弄得很疼,而且连个枕头都没有也搞得我很是晕眩,叫我很不舒服的在狭的担架上滚了滚,鼻尖闻到了青草特有的芳香气息。 或许是我不老实的举动终于叫顾少卿忍无可忍了,他挥手拒绝了一旁佣人的帮助,单手撑着自己坐起了身来,又转而在我面前坐下,令我很轻松的可以将脑袋枕上他的膝盖。 “好硬……”我很不满意的抱怨了一句。 他没辙的瞧着我,视线被我用鲜血浸湿了的裙吸引。 片刻之后,他俯下身来,按压着肩胛上的枪伤,认真轻柔的给了我一个吻。 这个吻夹杂着鲜血和灰尘的味道,而且浅尝即止的简直不能称之为一个吻。 可我还是心领了,并且在这一吻过后十足警惕的抬眼看他:“这一百万不会也算在我头上吧?” 顾少卿愣了很久,才恍然明白我言下之意。 这叫他无声的大笑,直到颤抖扯疼了他身上的枪伤,才止住了笑意看我。 我险些迷失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又在这个时候听到他如夜色般凉薄的声音:“你打算怎么还?” 这一句话将我所有旖旎心思都全部打散,可怜巴巴的瞧着他问:“顾少爷,顾家都富可敌国了,你干嘛还盯着我这点钱不放?” “你不肯花在我身上,是准备花在谁的身上?” 他挑眉看我,见我眼神躲闪,索性换了个法:“除了钱之外,我也接受其他的偿还方式。” “比如?” “卖身还债,你意下如何?” “喔!” 这个提议叫我双眼亮的跟灯泡似的,点了点头生怕他后悔的追问:“太可以了,你是认真的吗?” “对。”他按住肩上的伤口,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去看天上的星空,低沉的嗓音带着令人动容的笑意:“不过你资质愚钝,就先从做饭学起吧。” “好啊好啊。”我一口答应下来,半晌之后才迟钝的眨了眨眼睛:“等等,你的卖身还债是指让我给你当丫鬟的意思,不是……” 后面的抗议渐渐杳无生息。 失血过多带来的疲倦感在这一瞬间将我淹没,眼皮沉重的无以复加,叫我即便还有一肚委屈想要陈诉,也只能心有不甘的偃旗息鼓。 顾少卿的气息环绕着我,令我明知不该,却还是很有安全感的沉睡了过去。 两天后,我在江海顾家的私人医院醒来。 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大概是个下午时分的光景。 耳边有咔哧咔哧的声音听的人烦不胜烦,我用力的皱起眉头,却觉得嗓干涩的可以。 “你很吵……” 拼尽全力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来,那咔哧咔哧的声音果然停止了。 接着一张坏笑着的俊脸凑到了我的面前,来人二话不的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扔了出去,若无其事的就着我的枕头蹭了蹭手上粘粘的汁液,欢天喜地的对我:“啊,谨言,你可算是醒了!” 第八十章 陌生的顾少卿(7) 眼看着顾景玉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叫我立刻头大如斗的挣扎了一下,有气无力的回忆了一下之前的记忆,无可奈何的发问道:“顾少卿呢?” “他中了两枪,伤势比你这个自杀的要严重的多,所以暂时是不能跟你见面,只好由我来守着你啦。” 从顾景玉幸灾乐祸的笑声中,我实在很难听出他对顾少卿有任何兄弟情深的成分,这叫我看着他叹了口气,再次问道:“你才自杀!这次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其中真相你知道几分?” 顾景玉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末了安分的在我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戏谑慢慢变成了认真,就当我以为他要破例同我点真话的时候,他就在一次恢复了那不正经的神色,嘤嘤嘤对我哭诉:“这次的意外只有顾少卿和老爷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在结果老爷非常满意,我五弟的地位可是跟着水涨船高了不少。” 但凡什么事情一旦和老爷三个字沾边,所有的意外就只能用阴谋来形容了。 而顾少卿在这其中的角色,恐怕远不只是我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心中恻然却无法可想,只能安静的闭目养神。 见我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顾景玉思来想去的转告了一个好消息:“老爷为了奖励你做出的牺牲,由顾家出资对电影追加了投资,你能靠着后台一下荣升女三号了,高不高兴,惊不惊喜?” 惊喜个鬼! 我爱答不理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转念想到这下大概就不用和那假惺惺的沈茉莉有所来往,多少也算是好事一件。 于是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问:“这也算好事?那我的角色换成什么了?” 顾景玉一副你不懂你不懂的模样,颇为兴奋的挑眉道:“你从沈茉莉的五女儿变成了二女儿,那可是当之无愧的女三号,虽不是女主角吧,可是这个角色我看了剧本的,还是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哎?谨言你怎么又晕倒了?” 我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装死,同时惦记着顾少卿的伤势。 那天灯火昏暗的,我没能看到他伤势究竟如何,不过还有力气耍我,应该起码精神不错。 这个消息叫我稍稍安心了一些,就听顾景玉呱噪不休的跟着:“喂,我这有个真正的好消息,你要不要听一听?” 从五女儿变成二女儿就可以称之为好消息,叫我对顾景玉好消息的水准有了相当程度上的认知。 顾景玉却压根不在乎我不理他,声音狡黠的似笑非笑:“秦先生知道了你受伤的消息,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来看望过你一次了。可是后来事务繁忙无暇多呆,叫我等你清醒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他,你我是现在通知呢,还是等你梳洗打扮精心化妆之后再另行通知?” 这话题叫我立刻睁开了眼睛,抬起没受伤的手一把按住了顾景玉的手机,不自然的压低了声音:“你……秦当归来过?” 第八十一章 顾少卿的礼物(1) 我的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却眼看着顾景玉的神色从似笑非笑变为一派了然。 这叫我很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同时怀疑这消息压根就是顾景玉胡八道,不过是为了试探我对秦当归有几分在意。 意识到上当受骗的我倍感悲愤,可是与此同时也有了一丝丝无法言喻的失落感。 我舍身相救的顾少卿好歹是因为客观原因才不出现的,可是秦当归那家伙现在顶着风水大师关门弟的身份闲的蛋疼,就算我不是白凤凰好了,他好歹也应该对我保有起码的关爱吧。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 气得我噌的一下从床头上坐了起来,化悲愤为食欲的指挥着顾景玉:“你就知道自己吃,我也饿了,不吃苹果,我要六个菜一个汤!” 鉴于刚刚忽悠了我,顾景玉这次从善如流的去了。 我一个人摸索着打开电视,转到本地新闻的频道。 不同于我这个懒洋洋还很凄惨的病号,节目里到处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从那惊人的鞭炮数量来看,我很确定这又是一处起码不低于锦亭档次的场所。 记者的声音因为按规矩收了大红包而美滋滋的,指引摄像师由上到下的给了这黑砖红瓦的二层仿古建筑一个特写镜头:“麒麟古董商行近日终于在江海本地举行开业大典,这已经是麒麟古董在国内的第七十二家分店,很多人都很奇怪为什么江海市反而是麒麟古董最后一处落成地点,今日开业大吉,这一问题也将由专人得到解答。” 我正摸不着头脑,画面里的镜头一转,出现了个貌似我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头。 那老头神色肃穆气质不凡,对着镜头一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客套笑意,起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江海作为顾家的起源,虽然麒麟古董的货物无一凡品,可是在顾董的要求之下,我们还是在麒麟商行已经完全可以开放供货的时候,才决定成立了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家……”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我想起来这老头是谁了。 有一天顾老爷召见我的时候,这老头貌似就是顾老爷的一个很得器重的管家。 这么看来,七十二家古董商行也是顾家名下的产业了。 碍于顾家的产业基本上已经遍地开花,所以这个新闻除了让我更清楚的意识到顾老爷是多么的难以对付之外,只是更加凸显了自己势单力孤的渺。 这叫我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换了另一个正在播放言情电视剧的芒果台。 里面的剧情精彩纷呈,就是当我看得起劲翘首以盼着那恶婆婆站出来与儿媳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沈茉莉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面无表情的抬手关掉了电视,我缩回被里,安静的等待着顾景玉的投喂。 顾景玉在的时候我觉得他吵得不行,可是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时间似乎又变得很是漫长。 在等待投喂的过程中,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却很清楚自己梦到了属于白凤凰的过去。 所以当顾景玉有些慌张的将我推醒的时候,我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白谨言,你……” 很少见的,顾景玉没再用那种花花公的语气,而是连名带姓的称呼了我。 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在顾景玉认真的时候,他的嗓音并不轻浮,反而是与顾少卿一脉相承的深情和低沉。 他有些怔愣的立在了我的床前,看着我的眼神无比复杂。 我有些尴尬的和他对视,鼻尖捕捉到了空气中的饭菜香气。 门外大概是端着各色菜品等候着的佣人,他却反倒不着急要人家进来,而是专注的盯着我看,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花来。 不用看我也猜得出来,此刻一身病号服坐在这里泪流满面的我,看起来苍白贫血一触即碎,实在是太过弱了。 弱的叫一向玩世不恭的顾景玉,都不由得动了怜悯之心。 这叫我不大自在的吸了吸鼻,学着他的模样拽过枕头在脸上蹭了蹭。 却在此时听到了顾景玉的声音:“我只知道那位霍老先生负责的是内地诸多古董商的货源供应。” 第八十二章 顾少卿的礼物(2) “另外,顾景玉与你此次去见的人就是霍老先生,并且顾少卿成功的做完了这件事情,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谢谢你。”将顾景玉的话和之前的新闻联系起来,叫我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再次迎上了他的视线,努力放射出真诚的目光:“无论是你肯告诉我这个,还是在我清醒之前陪着我,都很谢谢你。” 我这话发自肺腑,叫顾景玉垂了眸转过身去。 这一次,他的话里仍然没有半分笑意。 “白谨言,你这样重情重义,迟早会死无全尸。” 顾景玉的认真,我却是听得目瞪口呆。 可他也只是自顾自的陈述了自己的看法,然后就觉得我无可救药了似的,只留给我一个潇洒出门的背影。 等到顾景玉这个碍事的家伙一走,门外等候许久了的佣人们端着我的六菜一汤接踵而至,叫我只是仅仅为了顾景玉的话沉思了半分钟的时间,就捞起筷来大快朵颐。 死无全尸……吗…… 咽下一块香气扑鼻口感极佳的排骨,我在内心深处轻轻的笑了笑。 要是怕这个结局的话,我大概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话虽这么,可是这诅咒一般的预言还是很好的降低了我的食欲,叫我一边在心中恶狠狠的吐槽顾景玉八成是怕我吃了他太多粮食才口不择言,偏偏还要做出一副真心实意的笃定模样。 郁闷的我丢下筷谢过,看着佣人们鱼贯而出的离开了房间,估摸着除了顾景玉之外也不会再有别人赶来探望,索性将被盖在脸上死心大睡。 入夜时分,有一只不请自来的大掌,擅自将我摸醒。 早在他进入这房间的时候,我就屏气凝神的琢磨着这家伙是想要做些什么,有没有可能是顾老爷派来的人。 可是等来等去,就只是等到了身后的床铺微微塌陷,一只属于男人的大手不请自来的揽在了我的腰间。 这熟练的动作叫我背对着来人提起鼻嗅了嗅,却没有闻到那熟悉的冷香。 嘿,竟然敢夜袭姑奶奶我,这家伙肯定是活的不耐烦了! 在顾家的日刺激是刺激,可是为了提防着顾老爷总归是要提心吊胆。 这回难得碰上了个不长眼的流氓,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正想让他见识一下过肩摔的厉害,却发现我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就是刚刚受伤了的那只。 气氛一下变得很是尴尬,我本意是按住他的脉门让他痛不欲生,但这不争气的手腕刚刚接受缝合,只是一动就疼得我龇牙咧嘴自顾不暇。 更别那我预想中的重重一击,落在人家手上就跟摸了人家一下似的,动作轻柔犹如挑逗,叫我无言以对的一动不动了。 正当手上的痛楚缓解了一点,我一鼓作气的打算抽回手,改为厉声呵斥吓死这流氓的时候,后者却反而也柔柔的牵了我的手。 那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令我倒吸了口冷气。 第八十三章 顾少卿的礼物(3) 顾少卿虽然不是个不解风情之辈,可是如此温柔的举动,还真的就从来没对我做过。 于是我赶紧气沉丹田,正要张口痛骂的时候,那握着我的手戏谑的挠了挠我的掌心,有人低沉的缓慢开口:“刚刚大难... 第八十四章 顾少卿的礼物(4) 他的桃花眸带着风流的意味瞧我,索性在我的手腕上轻轻的吻了一吻。 我被他亲的很痒,并且在这个距离越发无法抵挡他向来无往而不利的英俊,只好忽视了顾少卿眼中那一点点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专... 第八十五章 顾少卿的礼物(5) 我一边护着手里的鸡汤,一边同他胡八道:“我是准备燃烧来着,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是不知道顾少卿那丫的对我有多么抠门,我这个顾少夫人名不副实,都快痛苦死了。” 我的哭穷叫顾少卿... 第八十六章 情敌出现(1) 这动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叫我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什么毛病?” “你和顾景玉一起来……你本来就是顾少卿一伙的,对不对?” 李睿晟抓着我的手一点都不肯放松,话的声音也... 第八十七章 情敌出现(2) 只是还不得不开口问好:“是很巧没错,想不到沈姐姐这样的大明星,今天竟然这么闲。” 顾景玉一见这些莺莺燕燕,立刻恢复成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这会儿自来熟的将手搭在一个新出道的明星... 第八十八章 他的生日(1) “那你干嘛对人家避而不见的?”顾景玉狐疑的瞧了瞧我:“秦先生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不过是为了问一句你近况如何,你要不做贼心虚的话,干嘛……” 鉴于顾景玉的话叫人无法回答,于是我索... 第八十九章 他的生日(2) 在这样猛烈的心跳声中,再我对顾少卿一点意思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我却死鸭嘴硬的,不打算就此认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君爱色取之有道。”我一边着,一边伸出手... 第九十章 他的生日(3) 但是我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没多久就开始觉得浑身发热,热的脑袋一片浆糊,忍不住的扯了扯裙的领口,坚持的从顾少卿身上爬了起来,亦步亦趋的往门口走去。 身后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音,他... 第九十一章 他的生日(4) “你真的要用这样的姿势,和我讨论床上技术的问题?” 我被吓得立刻闭紧了嘴巴,就听他接着:“宁安安是很想爬上我的床没错,但是这种事情向来是要一拍即合的,我不点头,她也没有办法可想。... 第九十二章 他的生日(5) 峥嵘王朝不过才刚刚杀青,杀青宴都是昨天才结束的,就已经在上有了相当高的热度和点击,一些剧照被络公关有条不紊的依次推出,每一张下面都吸引了为数不少的评论。 其中沈茉莉的名字被提到... 第九十三章 宁安安的心机(1) 这话里的意思让我皱了皱眉头。 秦当归自然是好,可是秦当归的那个所谓的师父,我还真的有点不愿接近。 ... 第九十四章 宁安安的心机(2) 她没看到我做了什么表情,却也能猜得出这一切大概是和我有关,气的她咬着唇恨恨的反驳道:“四哥这话得就不对了,结婚还能离婚呢,我既然那么爱少卿,就绝对不能看到他落到这样一个女人手里――” ... 第九十五章宁安安的心机(3) 叫我忍不住颇为诧异的往顾少卿那里看了一眼,想不出是什么样的母亲才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顾景玉观察着我脸上的神色,很是欣慰的点头再点头:“对吧,你也觉得我五弟身世坎坷,很是替... 第九十六章宁安安的心机(4) 就在我郁郁寡欢的时刻,宁安安看了医生后去而复返。 明明没有什么事儿的脚踝,为了伪装的完美,还特意包的跟粽似的,被人搀扶着去了宁夫人身边。 清晖道人直到这个时候才结束了整... 第九十七章 他的秘密(1) 他却不肯走,留在我床前看了我一会儿,去浴室弄了一条冷毛巾敷在我额头。 冰冰凉凉的感觉很是舒适,叫我看着他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他没辙的又转身出去,拿了水杯和药片回来。 ... 第九十八章 他的秘密(2) 这一次,他看过了手机上的内容,没有犹豫的起身,直接走出房间去了。 大门响了一下,然后是跑车发动离开的声音。 我漫不经心的笑了一笑,闭着眼睛在枕头里慢慢的思索,揣测着那个未... 第九十九章 发布会(1) 不解其意的端详着沈茉莉气势汹汹的表情:“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从来就没有招惹过你吧?” 沈茉莉瞪大了眼睛回应我的审视,猩红的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顾景玉之间的那... & & 第一百章 发布会(2) 程佳乐姐见了我这副不体面的模样,很是嫌弃的啧了啧舌,又用美人蛇的姿态炫耀了她那纤细的腰肢,在座位上硬生生的扭成了个美丽动人的曲线,眼风如同春水般试图将顾景玉淹没其中。 顾景玉自从... & & 第一百零一章 白家女太子(1) 既然顾少卿不在,这一次带领着女孩们来拜码头的,自然也是锦亭的算的人物之一。 顾家的社会关系相当复杂,一个诸如锦亭那样的销金窟想要长盛不衰,肯定是江海多方人士共同努力的结果。 ... & & 第一百零二章 白家女太子(2) 我微微的叹了口气,惆怅的皱着眉头:“他……伤得重吗?” “对我来不算严重,不过这件事情的重点也没在他身上。” 顾少卿一笑,随后顿了顿。 那一瞬间,我察觉不到他是... & & 第一百零三章 白家女太子(3) “那要怎么个还法?”顾少卿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我些许的惊慌失措,玩味的笑:“谨言,此时此刻整个江海能救她,并且或许会愿意救她的人,只有我一个了。” 他神色清冷的含了根烟,我赶紧狗腿的... & & 第一百零四章 接招吧,顾夫人(1) 这叫我不由得对自己的魅力值再次产生了疑惑,郁闷不已的按亮手机,发现吵醒我的是秦当归刚刚发来的一段短视频。 视频里,灵儿师妹一副被自己百般蹂躏了的模样,发丝混乱衣着单薄,被两个孔... & & 第一百零五章接招吧,顾夫人(2) 更别我还比她更不爱面,无论动口还是动手,都堪称是个难以对付的对手。 所以这就是她想出的新办法了吗,用长辈的身份压住我,再避开和我打口舌官司……算盘打的倒是不错。 我的唇边缓缓绽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抢在她前面站起身来,不偏不倚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可惜她算盘打得再好,却错估了我这个对手的实力。 顾夫人没想到我在她的地盘上也敢如此无礼,当即狠狠的皱紧了眉头,长长的指甲快要戳到我的脸上来:“白谨言,你这是做什么!” “有日没和顾夫人碰面了,舍不得你这么快走嘛。” 我笑嘻嘻的没个正行,同时不计前嫌的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看似轻柔实则用力的将她一下按回到了座位上去。 顾夫人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对待,勃然大怒的尖叫起来:“你放肆!给我滚开!” 我似笑非笑的抬眼看她,不痛不痒的承受着她不得章法的攻击。 这确实是很奇怪的事情,明明拳头才能伤人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可是女人们却总是喜欢指甲这样家气的攻击,虽尖尖的扎的我很疼,但是疼的也很有限就对了。 顾先生旁观到这里,赶紧走过来缓和气氛:“老婆你点声音,让楼下的佣人们听了,还不知道要出些什么话来。” 这样的缓和气氛我还是第一回听。 果不其然,顾夫人也成功被猪队友气的直翻白眼,连攻击我的力道都弱了下去。 “就是啊爸爸,你看顾夫人横眉立目的,真是要吓死人了。” 趁着顾夫人缓不过气的时机,我火上浇油的冲着顾先生甜笑:“爸爸和这样的泼妇生活在一起,真的是好辛苦好辛苦,让我想起来就很痛心呢!” “这……谨言,话也不能这么。”顾先生被我笑了个七荤八素,心翼翼的反驳道:“你妈妈她平时为人也是不错的,只是最近天气热才有点火气大,你们做辈的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这话推卸责任推卸的有理有据,成功将顾少卿受到的苛责一笔带过。 我本以为笑一笑嗲一点,就能令这位色中翘楚的顾先生色令智昏,现在看来牺牲显然还不够大。 但是凭着我现在的脸皮厚度,这样的牺牲也已经是极限了。 既然顾先生不上钩,那我也就只好靠自己亲力亲为了。 顾夫人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语,连忙无尽哀怨的叹了口气,啪啪两下打掉我按住她肩膀的手,孤苦无依的站起身来靠在了顾先生身上:“我就知道后妈不是这么好当的,还好你懂我。” 顾先生僵硬的拥抱了她,对着我极为尴尬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懂你妹啊! 我瞪着她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再过几年都要老成核桃的女人竟然还有脸撒娇! 顾夫人完全无视了我的目光,力图让顾先生心中有愧,抓紧机会继续道:“少卿现在人大心大不服管束也是有的,要不是他这样不把你这个爸放在眼里,我也不会这样严格的要求他。” 到这里,顾夫人特意看我一眼,不紧不慢的问:“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跑来这里叫嚣?” “我当然知道!”输人不输阵,我先是睁大了眼睛给予反击,然后缓和了口吻追问:“不过你要是愿意详细明一下的话,我听一听也没有关系。” 顾夫人嘲讽的哼笑一声,推了推木头人似的顾先生:“老公,你去和她。” “我?喔,好好好,谨言你坐。” 顾先生此刻已经六神无主了,难得听到能派上用场的地方,赶紧借机将顾夫人安排在一旁坐下,自己则坐在了顾夫人刚刚的位置。 “哎,你妈妈有个亲外甥,听是和一位姑娘闹了点矛盾,本来是情投意合这么件事儿,可是少卿却不知道在哪得到了消息,带着不少人直接就冲进房去了。当时那外甥几乎就要……被这样吓了一下,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好一个捉奸在床! 我听到这里,隐晦的往顾少卿的方向看了看。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落到仇人手上会发生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以为顾少卿只是答应帮我救她,却不料他真的做到了尽善尽美。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不可能是为了她,那就只能是为了我了。 心中一重,无法名状的心情令我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几乎是不堪重负了。 顾夫人正忙着在一边添油加醋,哭哭唧唧的不满道:“你的那是什么话,那可是我唯一的外甥,将来要替我家里传香火的!这下可倒好,亏得少卿不是我的儿,否则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非得把他带到我弟弟那去好好惩罚……” “好一个情投意合。”懒得再听顾夫人絮絮叨叨,我不屑暗中做鬼,明着一刀砍断了她的话尾:“你那外甥可不是和人家姑娘情投意合,恕我直言,那就是未遂!是少卿及时赶到才让他免得坐牢,你弟弟不谢谢你也就算了,还好意思提惩罚?难道就他的儿是人,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了吗?” 我这番话声色俱厉,叫顾夫人很是郁闷的被噎了一下。 其实她要什么我也知道,无非就是凭着她娘家的权势,就算灵儿师妹真的报警,这件事情也可以通过各种途径压下去,结果都是那混蛋外甥顺利得手,花几个钱就能摆平。 可是有些事情可以做,话却不可以。 顾先生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此刻同样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担忧的看了看一动不动的顾少卿,又转而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声商量着:“我看谨言的也有道理,你那个外甥是混账了点,受一点教训也没什么的,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他还年轻,你真当他以后就不行……” 唯一一个队友也临时叛变,气的顾夫人火冒三丈:“你这的是什么混账话,那可是我的亲外甥!” 我听到这里,满怀恶意的笑了笑。 那笑容被顾先生看在眼中,当即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一样,皱着眉头看了顾夫人一眼,语气终于严重了一些:“难道少卿就不是我的儿了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夫人脸上心虚之色一闪而过,先发制人的从贵妃椅上跳了起来,气狠了的伸手指着我:“你是不是见这狐狸精年轻貌美,她什么就都是对的?你也不想一想,少卿他是你的儿不假,他可不是我的儿!” 顾先生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但是一听顾夫人再次提起了顾少卿的身世,也颇有点无言以对之感。 只是这错误从来与顾少卿无关。 要是顾夫人不这样强词夺理还好,她越是这样嚣张,我就越是想要给她点厉害瞧瞧。 心中打定这个主意,我眨眼间就有了实施的办法。 眼看顾夫人的手指近在咫尺,我二话不伸手就将其打了下去,笑容讽刺的挖苦:“顾夫人,我不管你的家世,可是你也别来管我的闲事,既然你不是少卿的亲生母亲,和我就更没什么关系了,你要是再对我指手画脚,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属于白凤凰的架势。 令顾夫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怔了怔,随后才发现她竟然有一瞬间在我面前落了下风。 这是心高气傲的顾夫人万万不能容忍的事情。 一道疾风眨眼间扑面而来。 新仇旧恨令她抬手就想甩我一个巴掌,我赶在她的巴掌落到脸上之前就干脆利落的向后结结实实的退了一大步。 只是行动间柔弱无助的撞倒了顾夫人最喜欢的放着珐琅瓷器的柜,在乒乒乓乓的巨大破碎声中可怜巴巴的扶住了桌,眼泪汪汪的抬起头对着顾先生哭诉:“爸爸,我肚……肚好痛。” 顾少卿早在顾夫人想要动手那一刻就已经站起,眼眸沉沉,叹为观止的看着我。 顾夫人来不及发火就吓白了脸,显然也知道我肚里的‘孩’是被顾老爷寄予希望了的。 她明明慌张还要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冷声喝道:“白谨言,装什么装,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顾先生则是在听到‘肚’两个字之后就开始六神无主,脸色煞白的没了主见,只好下意识的朝顾少卿的方向看去:“少卿!快打急救电话!” “不用了。” 顾少卿脸色阴沉的大步走到我的身边,神情冷峻的将我打横抱起,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顾夫人一眼。 “你……你怎么敢这么对你爸爸话!”顾夫人慌里慌张的想起了顾少卿如今在顾家的身份,大惊之下连笑容都慈祥了一点:“好了,快把白姐放下来吧,我这就叫医生来给她看看。” 只是这一次,顾夫人的怀柔政策半点没有奏效。 第一百零六章接招吧,顾夫人(3) 顾少卿甚至压根没有在听她些什么,抱着我转瞬间就走到了楼梯边,语气阴沉的再次重复:“我不用了。” 他顿了顿,毫不迟疑的继续道:“既然顾夫人看我如此不顺眼,到了连谨言都容不下的地步,我以后绝不会再来了,假如顾夫人想去找老爷哭诉的话,你就请便吧。” 完这话,顾少卿长腿一迈,无可挽留的走出别墅去了。 等到他认认真真的将我放到副驾驶上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又沉默不语的将车开到了数百米之外,才终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我舒舒服服的在座位上,伸手擦去了额前的冷汗,暗自感慨做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 冥冥之中,我悄悄的抬起眼来,想去窥视顾少卿此刻的神情。 他的视线恰如其分,在同一瞬间向我望来。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了环山公路,他俯身过来重重的与我亲吻。 一吻结束之后,我们彼此的眼神都带了克制,隐忍的望着对方。 “现在?”他的喉结动了动,漆黑的桃花眸波光潋滟,令人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我为这个大胆的主意咽了咽口水,探头看了看四周的荒无人烟,最后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 “你欠我的,白谨言。” 顾少卿出那个建议之后,似乎也觉得太过冒失,启动车的同时转移了话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忍耐的沙哑,迷人的不可思议。 “什么?”我吸着口水看他,下意识的反问。 不怪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昨夜帮我救出了灵儿师妹,我今天就帮他半永久性的摆脱了顾夫人。 一报还一报,彼此应该扯平才对。 他却不肯解释了,只是风驰电掣般的将车开到了他位于海边的别墅,一气呵成的为我拉开了车门,将我直接扛上肩头,扔到大去了。 我身如树叶一样轻飘飘的落到了,战战兢兢地处在他的阴影之下,眼睛瞄着浴室的方向:“等等,你不是有洁癖吗?” 这话成功的令顾少卿化身为狼的动作顿了顿。 我在心中为自己找准重点的能力大声叫好,再接再厉的:“我昨天晚上可没洗澡,今天早上还没抽出时间……老实我连脸都没洗喔!” 一边着,我一边蹑手蹑脚不动声色的往大床另一边靠。 对于顾少卿,我总是有色心而没色胆。 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擦枪走火。 可事到临头,我仍然只是想逃。 顾少卿细长的桃花眸微微一眯,似笑非笑的抓住了我的脚腕,将我稳稳的拖回到了他身边。 出于立场问题,我很难直接表示挣扎,只好悄悄的抓住床单,不肯让他轻易得逞。 他却洞若观火的察觉了我的心思,单膝跪在床边,垂眸将我的慌乱和犹豫尽收眼中。 我听着他那清冷的薄唇在我耳边吐出恶魔般的低语:“为什么要有洁癖……我不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虽然是事实没错,可是他就这样直白的出来,我还是脸色爆红的缩成了一团。 他的衬衫仍然没有,蔓延到锁骨位置的纽扣一丝不苟,牢牢锁住了所有的肌肤。 在这个距离,我能毫不费力的看清他皮肤的质感,好像绸缎包裹着钢铁,是和我见过所有人都不同的,异样矛盾的美感。 他禁欲,俊美,高高在上又冷漠薄情。 因为身处锦亭那样特殊的地方,背负着的大多是顾家不可告人的隐秘。 所以顾少卿一向是睿智冷静,他能开快枪,飙车技,甚至连厨艺都完美无缺,无所不能的仿佛永远不会动情。 以往总是禁欲的叫整个江海的美女们热血沸腾,嗷嗷乱叫着想要扑倒的顾少卿就在我的,并且用势不可挡的姿势扑倒了我。 明明知道这不是荡漾的时候,我却还是可耻的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 没有人会不想征服这样一个男人,也没有人能征服这样一个男人。 可以同他情逢对手,你来我往皆是平局。 还要奢求什么呢? ……已经是我三生有幸。 我的软化也许只在一瞬间,而顾少卿从不错过任何瞬间。 他的吻强势霸道,和他平日里那副冷情冷心,好像万事都不挂心的样截然不同。 我试探的迎合了他,被他的节奏主导的游刃有余,正当彼此都身心舒畅的时候,我得意忘形之余,有些笨拙的咬了他的唇。 我的软化也许只在一瞬间,而顾少卿从不错过任何瞬间。 他慢慢的向后退开,暗红色的舌尖了一下唇角鲜明的血迹。 我顿时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可悲的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满意足又俊美之极的微笑,那种餍足的神情完美令人窒息。 作为唯一有幸观看的人,我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锲而不舍的再次同我交换了一个漫长的亲吻,之后眼神复杂的审视着我,薄如一线的唇轻轻开启:“奇怪,在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里,你长的不算是顶漂亮的,唇形不够,生气的样不够娇媚,一天到晚只想着吃……” 我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刻他竟然选择了历数我配不上他的地方,而且这种言语何等的似曾相识,好像我第一次滚上他床的时候,他就在动手之前先如此评价了我的样貌。 现在我们熟悉到了朝夕相处的地步,所以这次连不讨人喜欢的性格都一并包含其中。 包罗万象的评语叫我无言以对的眨巴着眼睛,思考着一会儿完事之后,我是不是该配合着高喊一句谢主隆恩。 可顾少卿却一反常态的开始滔滔不绝,正当我琢磨着要不要开始假装生气的时候,他又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 大概是发现了我有那么多配不上他的地方,所以他堂而皇之的将大部分体重压倒了我的身上,额头贴着我的额头,鼻尖对着我的鼻尖。 在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最简单的都如同耳鬓厮磨一般。 我只能大气都不敢喘,听着他略带疑惑的声音:“可是白谨言……很久以前,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是我近些日最不想听到的话,没有之一。 但是眼下的气氛却是叫人脸红心跳,我只好故作镇定的对上他的视线,僵硬的扯出一抹笑:“你大概是记错……” 我话还没完,就被他毫不客气的伸手盖住,还一副大爷样的嫌弃道:“不想就不要了,假笑也笑的这么难看。” 真是够了! 我愤怒的想要咸鱼翻身,怪不得这顾少卿平日里高冷寡言,感情心里话都留着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 他却压着我不许我乱动,犹如实质般的视线一点点划过了我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他的眼神异常认真,好像此时此刻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事情能引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 作为一枚被鉴赏的古董,我心中很是惴惴不安。 他他曾经见过我,我却是一点类似的印象都没有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在那个话题上深究,而是及时行乐的审视了我片刻,就再一次不太温柔的吻了我,并且这一次,他灵巧的手指也有了不大规矩的动作。 我的声音在他熟稔的中开始沙哑:“你……能不能快一点?” 顾少卿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在暗示什么,他颤抖着肩膀笑了起来,依言而行的拉掉了我的衣服。 “白谨言,没情调的那个是你才对吧?而且,我以为你很喜欢这些……”他顿了顿,语气煽情的补充:“拥抱和接吻,不是吗?” 我被他问的无言以对,因为的确是挺喜欢的。 可是再怎么舒服的享受,也肯定要建立在心情舒畅的前提之下。 他那么突兀的见过我,没吓得我夺门而逃就已经算得上城府颇深了,恕我实在没有慢慢的心思。 更何况人类就是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最容易犯错,那天之后我可不相信那位尹胜男姐会不将她大胆的猜测给顾少卿听。 基于这一点,我也不得不怀疑顾少卿所谓的‘见过我’究竟是真是假,还是诈我一下就是他的本意了。 在马上就要进行愉快的身心交流之前,我的脑还是一刻都得不到放松,这真是一见非常遗憾的事情。 但也正因为此,才恰到好处的缓解了我对接下来要发生一切的紧张。 老实我压根没心思去在乎那一点点的紧张了,正全神贯注的预备着顾少卿抽冷的提问,又用大半冷静来控制自己不要沉迷在顾少卿所向无敌的魅力之中。 顾少卿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思索着抬手盖住了我的眼睛。 眼前骤然一片黑暗,叫我即便明知道正安安全全的躺在,还是忍不住紧张的捏住了顾少卿的衣角。 顾老爷是怎么对待心怀叵测的人,我曾经再清楚不过。 第一百零七章情非得已(1) 而顾少卿的睿智干练只怕更在当年的顾老爷之上,我实在是不想犯在这么个人手里。 不只是害怕将会受到的惩罚。 我在黑暗中沉默的眨了下眼睛,缓缓的放松了身体,伸出手臂勾住了顾少卿的脖颈。 也许只是…… “白谨言。” 正当我仔细品味这复杂心情的时候,顾少卿声音冷然的唤了我的名字。 放在我眼睛上的大掌还没有拿开,我只好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我是谁?” 他的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我还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了:“顾少卿。” 人为制造的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觉得他或许是微笑了。 他不轻不重的吻上了我的脖颈,语气悠然的道:“你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明白这就是顾少卿给我的承诺了。 起码只是此刻,他不会再追问我不想的问题,我也可以放下心防来好好享受这片刻欢愉。 可是就在他屈膝我时候,鬼使神差一般,我忍不住的开了口:“为什么……” 之前顾少卿那番听起来像是自吹自擂的话,实际上没有半分虚假。 整个江海为他着迷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其中有幸被他认识了的,还只是个保守的数字而已。 哪怕是在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也不能算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更别我现在成了白谨言,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丫头罢了,哪怕是宁安安都能带给他不可觑的助力。 只要他肯用现在对我话的语气一句爱你,宁安安就可以为他去死也不定。 所以,为什么是我…… 我的问题令顾少卿忍耐的停了一停。 他额前的汗水滑落在我的唇边,自始至终不肯移开遮住我视线的手,我看不见却也能想象得出那种令人血脉喷张的,只好偷偷的伸出舌尖了。 我原本以为他会考虑很久,毕竟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可是他再一次的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几乎只是一瞬间就给了我想要的回答,同时重重的闯入了我的身体。 “没有为什么。”他之极的低语:“白谨言,她们都不是你。” 那一瞬,大概是太过受宠若惊,叫我的鼻有点发酸。 我像个受气包似的轻轻的‘嗯’了一下,带着一点点脆弱的不确定。 虽男人床笫之间的情话最信不得,可在我身边的人是顾少卿。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顾少卿。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甜言蜜语,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必在任何时候甜言蜜语。 我的脑袋上好像有无形的灯泡ding的一亮,一些一直以来模糊不清的东西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微妙的临界点,好像他吻我的动作再深情一点,就会不受控制的呼之欲出。 这叫我心惊胆战的咬死了牙关,上一次对男人动心的下场,就是我现在还要时不时的伤情。 非得顶着别人的身份重活一次,我才知道这颗心的可贵。 情不由心,心不由己。 一旦心都给了别人,这条性命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附加品。 我心如擂鼓的告诫自己不准胡思乱想,又忍不住的在顾少卿的动作中的沉溺。 终于结束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擦黑,我饿的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只好任由他抱着我去沐浴。 等到我安静的躺在浴缸里的时候,顾少卿竟然也面不改色的跟了进来。 我双手抱胸的往后缩了缩,房间中的灯光很亮,如同白昼一般藏不住我脸上的红晕。 只好很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要是着急的话,你可以先洗。” 顾少卿一眨不眨的凝视我,诚心想让我更加尴尬。 我只好努力的缩成一团,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他的声音。 “白谨言,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令我更加尴尬的眨了眨眼睛,虽他这话是好意,可是鉴于我们刚做完某种不可描述的运动,就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可是我和他都勉强算是江湖儿女,比起实际利益来,尴尬只不过是一种多余的情绪。 所以我也很快整理好了心情,开始犹豫要不要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当然将目的全盘托出是不可能的。 可是假如顾少卿肯对顾老爷开口的话,我顾家总部也不是什么难题。 长久以来的第一步计划就在我舌尖滚动,我下意识的抬起了眼睛,对上了他莫测的眸。 视线接触的那一刹那,心跳率先乱了节拍。 我心中惨叫一声,忍不住唉声叹气。 直等到顾少卿率先洗完,出去找浴巾抱过我的时候,我才缩在他怀里,轻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和我约会吧,顾少卿。” 我的条件叫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视线玩味的放在了我身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二话不的点头应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 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的别开了眼睛,不去看顾少卿唇角勾起的了然。 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无非是认为我以退为进,准备在这场危险的游戏里用尽各种手段,只为换取他的动心。 这大概也是事实,毕竟爱情这种东西向来玄妙,并且容易令人失去理智。 假如我能让顾少卿爱上我的话,我想要的很多事情都可以一步登天的完成,前提是万一被盛怒的顾老爷发现,我和他恐怕都要死无全尸。 虽然从我目前对顾少卿的了解来看,他似乎是那种爱江山不爱美人的主儿,恐怕这一点他自己都不算清楚。 所以……不管他信不信,我要和他约会,真的只是因为我想要在身份曝光之前,多和他拥有一点亲近的机会。 我这个人或许一无是处,可唯一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会利用人的真心。 不过顾少卿对我的了解显然还没有我对自己了解的更加透彻,这种棋高一着的感觉叫我有些得意的露出了个微笑。 他不动声色的垂眸,看清了我狡黠的笑容,忍俊不禁的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约会呢,白谨言姐?” 我转了转眼睛,觉得尹胜男姐是个不好的定数,所以加快进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明天吧,明天。” 昏睡过去之前,我记得我是这么回答的。 而第二天一早,我就为自己的猴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顾少卿端着早餐,坐在床边拍打我:“快起来,锦亭下午还有事情等我处理。” 我浑身酸疼的躲避着他的袭击,刚一扭腰就觉得某些隐秘的部位不舒服的令人尴尬。 并不是疼……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麻。 不过想一想昨天顾少卿放纵的做法和时间,我没准该感谢自己天赋异禀也不定。 我僵硬的顿在了那里不动,叫顾少卿狐疑的眯起了眼睛,之后也有些古怪的移开了视线:“你不舒服吗?” “当然了……”我从牙缝里几个字,恶狠狠的瞪着罪魁祸首:“我昨天都了不要了,你还!” 他分外无辜的看着我,桃花眼中笑盈盈的仿若深情:“我以为那是你的以退为进。” 他话里的暗示令我马上折戟沉沙,有点心虚的抱着被瞄了他一眼:“去哪约会?” “你喜欢哪里?”他拿出手机让我看他的屏幕,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和女人约会的最佳场所top10,随着他修长手指一点一点下滑,我的期待值也一点一点的回落:“什么嘛,电影西餐也就算了,酒店是什么鬼?” “大概是将前九项全部完成之后,就能解锁酒店这个成就了吧。”顾少卿幽默的打趣了一句,一脸完全不准备操心的淡定:“是你要我去约会的,这些都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坏人! 我怨念的瞥了他一眼,接过他的手机翻了翻,最后戳了戳上面一项内容:“试试这个怎么样?” 顾少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挺感兴趣的凑过来,眉头微皱的念出屏幕上的内容:“真人CS……这就是你的约会?” “是啊是啊。”我很感兴趣的拼命点头。 “我倒是没意见,可是你……”他的视线若有所思的落在了我不可描述的部位,坏心眼的勾了一抹笑:“你要是能上蹿下跳的话,我当然也乐于奉陪。”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这件事情,勉强装作没听到他的调侃,埋头查询了一会儿之后眼睛一亮,又一次将手机举到了他的面前:“这个怎么样?” 他这一次的神色更加复杂了些,头疼的对我叹了口气:“你是真的希望再死一个宁三爷,对吧?” 一起去上班也是增进感情和了解彼此的最好方法之一哦――屏幕上用很欢快的语气写着,末尾还有个O∩_∩O的笑脸。 提起这个黑历史,我也只好装傻的笑了笑,强行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顾少卿用食指按压了自己的额头,大概是想着今天的锦亭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第一百零八章情非得已(2) 末了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点了点头,起身将一套堪称古板的职业装扔在了我身上:“走吧,带你去。” 他这么轻易答应了我的要求,令我偷偷的看了他一眼,欢呼着吃掉了他的爱心早餐,迅速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顾少卿是肯定了今天的锦亭风平浪静才肯带我出发,所以当他发现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尹胜男半路上就打了他的电话,并且在我们到达锦亭的第一时间凑了过来,神色微妙的靠近他嘀嘀咕咕,末尾才用惊讶的眼神看向我,好像才发现我的存在。 “你……你不是白姐吗?” 在她哑然的眼神中,我温柔和蔼的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尹姐,我们之前见过面了。” 尹胜男大概以为我绝对不敢搭话,这会儿见我一副自然而然的大方,嘴巴张的差不多能放进去一个鸡蛋,眼神诡异的在我和顾少卿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她之前自顾自的将我当成了顾景玉的情人,这会儿见我又大言不惭的换了个金主,惊讶成这样也是正常现象。 我心中则惦记着她有没有将那天的胡八道告诉给顾少卿,赶着她下次感慨之前率先扯开了话题:“尹姐已经吃过早饭了吗?可惜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就来上班,否则就把少卿的手艺留出来一点了。” 一边着,我一边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犹如电影中的女主角一样娇滴滴的靠在了顾少卿怀里。 后者挑眉看着我,不知道我在搞什么名堂,却还是站在那里给了我这个面。 尹胜男的表情一下更加丰富多彩了,她咳嗽了两声才将嘴巴闭上,顾左右而言他的道:“BOSS,会客室里有人在等您,白姐就交给我来招待吧。” 她口中所谓的客人,就是刚刚她和顾少卿私下里嘀嘀咕咕的内容了。 能让顾少卿亲自前去的客人,身份来头显然都不是一般的大。 而顾少卿听了这话,也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暗含警告的瞥了我一眼,对尹胜男道:“她就交给你了,别让她乱跑。” 我注视着顾少卿的背影,做了个的鬼脸,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之内,才转过身去对尹胜男微笑。 她这个时候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迟疑的问我:“白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怎么不记得和你过?” 心中微微一惊,这倒是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锦亭能用一个女人来当第二把交椅,看来尹胜男这些年来也成长了不少,不是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可比。 但是这点问题就想拿捏住我的话,也未免太瞧我的演技。 尹胜男见我没有立刻回答,上前一步拉近了与我的距离:“白姐怎么不话了?” 准备好的话在即将出口前顿了一顿。 我本来是打算从顾景玉那里听,可是那样毕竟不太稳妥,要是万一尹胜男细心到了去找顾景玉对峙,岂不是直接就暴露我的身份存在疑点? 于是,当尹胜男的眼神开始疑惑警惕的时候,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垂下了脑袋,声的笑着呢喃:“是没有人告诉我,可是我怎么会不想知道少卿平日里都和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相处呢?” 这话里的暗示叫尹胜男立刻表示明白。 虽然擅自调查其他人的身份显得不那么地道,可是为了顾少卿这样的完美男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也都算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顾少卿刚刚的默认已经承认了我和他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只要尹胜男还有一点犹豫,她就不可能会当着顾少卿的面胡言乱语。 果然,尹胜男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和我并肩信步前行,同时笑着开口道:“那天在星空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不过白姐放心,我没有和BOSS提起。” 我心中轻轻一笑,表面上则是迷糊的模样:“什么事情?” “喔,白姐已经忘记了。”她更加的松了口气,提醒我道:“就是那天我起的白凤凰,当初这事情还上了报纸,我还特意给警察局的朋友打了电话问过了,听尸体虽然烧的分辨不清,可确实有白凤凰的DNA没错。” 再次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心情比我预想中的要平静的多。 我故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并且如同一个真正的千金姐一样吃惊的掩住了唇:“你是……那位和我很像的白凤凰已经死了吗?” “是啊,你长得像个死人,这挺晦气的吧,尤其你还是个明星……不过你放心,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你和白凤凰其实也不是很像,气质更是天差地别,我是认错了人了。”尹胜男很抱歉的连连摆手,不忘了在末尾加上一句:“除了顾总之外,我发誓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到这,她又难掩八卦的偷看我的表情,心翼翼的问:“假如方便的话……不知道白姐和我家BOSS,还有星空娱乐的顾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越是想要知道,我当然就越不能给她听。 我的沉默给了尹胜男深不可测的感觉,令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看我的眼神如同发现了恐龙复苏一样不可思议,并且用天塌下来的语气喃喃自语:“不是我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在她看来,这世界上一脚踏两船的女人固然不胜枚举,可再也没有我这样随心所欲理所当然的家伙了。 我能活到现在没准是个奇迹,鉴于我同时和顾少卿和顾景玉两个杰出的男人保持了微妙的不可言喻的关系。 我慢条斯理的看了她一眼,垂下眸默认了她的脑洞。 我和顾景玉之间是清白的……但是除了当事人之外,恐怕出来也没人相信。 我虽然顶着顾少卿妻,也就是顾景玉弟妹这样一个身份,可是顾景玉并非只有顾少卿这一个堂弟,却没见他对其他的弟妹如此的爱护有加。 甚至他对顾少卿本人,也绝没有这么认真的对待。 我不知道该对此表示惶恐还是不安,不过反正目前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对我有利无害,我也就随便顾景玉去打什么算盘。 反正无论他打什么算盘,都不可能和情爱扯上关系。 哪怕他是准备借我的手暗杀顾少卿,都让我觉得更有可能一些。 因为我压根就不相信浪还有回头的那一天,否则,他也算不上是个真正的浪。 而顾景玉则与大多数虚伪的浪不同,浪的无边无际,乐此不疲。 我和尹胜男一路无话的行走在锦亭装饰华贵的会场之中,她是怕了我的多重身份,我则是怕再多什么露出马脚。 这样尴尬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数分钟后,尹胜男将我带到了一处位于锦亭内的清吧,松了口气似的跑过去匆匆吩咐了调酒师几句,就将我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临走之前象征性的和我道别:“不好意思白姐,我还有工作要做,请您在这里稍事休息,我会告诉BOSS您在这里等他。” 这个安排单纯的无懈可击。 我无法反驳,只好眼睁睁的看她逃跑似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空气中洋溢着钢琴高雅的音乐,我被安排坐在了吧台前面,被吩咐过的调酒师眼神敬畏的看了我一眼就匆匆的低下了头去,不大会儿递出了一杯苹果马提尼。 本以为白天的锦亭应该门可罗雀,但现在看来富贵闲人数不胜数。 这可不是我预想中的约会,不过会变成这样,也不是顾少卿的本意。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百无聊赖的打开手机。 除了一大堆没有用的信息之外,只有一条来自秦当归的留言。 我颇为诧异的将手机放在了耳边,听到秦当归一贯清冽的声音。 在有些遥远的过去,这声音一直是我的灵丹妙药,现在仍然令我心神荡漾,却再没了最初时候的惊心动魄。 我不清这究竟是好是坏,怏怏不乐的听清了秦当归留言的内容:“谨言,我和灵儿打算要谢谢你的帮助,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 我四下张望了一番,觉得现在就很有时间。 能让顾少卿亲自作陪的客人,肯定不会是短时间内就结束的,与其我坐在这里浪费生命,倒不如看一看灵儿师妹是怎么和秦当归花式秀恩爱的,也许能帮助我快点斩断妄想也不定。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拨通了秦当归的电话。 他似乎早就等着我的联络,听清了我的地点之后也只不过是沉默了一瞬,就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三十分钟之后,我喝到了第五杯各种各样的马提尼,看着这一对璧人引人注目的来到现场。 秦当归看到我的时候,笑容非常的温暖真挚,令我很是怀念的叹了口气。 与之相反的,是师妹怨念的脸,看着我的表情好像我欠了她八百万没还一样。 第一百零九章情非得已(3) 我笑眯眯的不以为意,对着师妹挥了挥手,摆出大姐姐的亲切感问她:“喝点什么,我请客。” 她却半点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怒气冲冲的用眼皮夹了我一下,又在秦当归的警告声中跺了跺脚,用比蚊大不了多少的音量发话:“谢……你那天救了我。” “什么?”我动作夸张的将手放在耳边,刻意提高了声音:“你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师妹怎么能看不出来我是故意整她,当即气红了脸,瞪着我恶狠狠的发言:“你别想我谢你,又不是我求着你去救我的!” “灵儿!”秦当归皱紧了眉头,无可奈何的瞥了她一眼,苦笑着对我道歉:“她想要谢谢你救了她,否则恐怕真的就没人能救的了她了。” 的确,凭着顾夫人那要命的性格,整个江海都没人愿意管这等闲事。 一想到顾少卿为了我在顾家跪了那么久,我心中隐隐一痛,突然有了立刻想要见到他的心情。 灵儿师妹则看不惯我沉默寡言的模样,她好像认定了我是个油嘴滑舌的女流氓,并且无时无刻不对她的宝贝师哥心存不轨,当即怒视着我问:“哼,你是不是又在打我师哥的主意了?” “是又怎么样?”我懒洋洋的微笑,趴在吧台上侧头看她:“我和你师哥认识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女孩呢,就算你想喜欢他,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秦当归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回答。 他异常深邃的眸一眨不眨的注视了我片刻,犹如突然回想起什么一般,痛苦的别开了目光。 师妹没注意到我和秦当归之间的暗潮涌动,单单只是愤怒的吃着醋,不甘心的:“没错,别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就算你没结婚,你也已经是个老女人了,不准和我抢师哥。” 她这么单纯的发言,反而叫我无话可。 这样单纯的女孩,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认识过。 那感觉十分的新鲜,叫我难得的怜香惜玉,有点舍不得开口打击她的异想天开。 我大概猜得到她为什么特别讨厌我,因为她深知我和她除了性别相同之外,大约就是两种生物。 所以万一秦当归喜欢过我的话,再喜欢她的可能性自然微乎其微。 但是她却忘记了,很久之前,我和秦当归既然能成为朋友,就明我们才是真正的一类人啊。 我无语的笑了笑,再次试图端起酒杯的时候,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过来,稳稳的盖住了我的杯口。 “谨言,你喝的太多了。”秦当归的声音有隐隐的颤抖,深呼吸之后闭上了眼睛,像是下了什么慎重决定一般:“灵儿,你先走吧。” “我不要!”师妹姣好的面容立刻晦暗了下去,她很不想将她师哥和我放在百米之内,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 秦当归却一意孤行的不肯和她多,只是眼眸沉沉的看了她,薄唇开合间吐出无情的话语:“灵儿,听话。” 师妹浑身一凛,恨恨的瞪了我一眼,不敢反驳的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同秦当归道:“她那么爱你,你何必这么对她?” “不是每个人爱我,我都要回应。” 秦当归的神色近乎冷漠,他也学着我一样靠在吧台上,对着调酒师招了招手:“一样的。” 我干脆将自己没来得及喝的那一杯推到他面前,笑嘻嘻的:“我请你。” 他不辨喜怒的看了我一眼,瞳孔是流转的冷光。 然后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似乎是太烈了一点,让他低低的咳嗽了两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种精疲力尽后的嘶哑:“再过几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她……是谁?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秦当归口中的她指的大概是‘我’,那个早就死了的白凤凰。 我还记得在顾老爷的别墅里见第一面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我白凤凰有没有被好好的埋葬,我给他的回答是没有。 他不可能不记得,却还是提起,大概是认为我没有和他实话。 天可怜见,我的的确是实话。 那一场大火来的毫无预兆,包括我爸的一个助理在内,一夜之间只剩灰烬。 报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当时的惨状,令人记忆深刻的一句,是最初踏入的消防兵都有一个因为恐惧而晕了过去。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分清其中有谁只能靠着DNA取证,又怎么可能分出每个人的骨灰,就更别提坟墓这样奢侈的事情了。 无处拜祭的人被这样提起,叫我心如刀割的沉默了片刻,然后无所适从的点了点头。 我这样冷漠的对待让秦当归不由得将眉头皱的更紧,眼眸沉沉的落到了我的身上,从这个角度,我很清楚的看到他指尖不自觉的用力。 “谨言,我不喜欢你忘了她。” 半晌之后,在极有情调的夜曲中,秦当归硬邦邦的开口,表情严肃的近乎冷酷,简直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秦当归了。 我求饶似的摊了摊手,无能为力的叹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白家秦家……都已经过去了,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活着的,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在意的话,也会觉得于心难安吧。” “不。”秦当归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眼神虚无的凝视着酒杯上的某一点,神情带了两分让我心虚的深情,又或者只是怀念什么的,很吓人的低语:“她一定很恨我,所以才会这么久了,一次都不来见我。” 他这话很有精神病人的前兆,吓得我手中一抖,险些拿不稳杯。 就连调酒师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颇为震惊的投来了一个看疯的目光。 我只好压低了声音:“她是个死人,不来见你才是正常的吧?” “她是不想见我,所以才不肯让我梦到的。”秦当归忧郁的垂下了眸,他本人的气质本就偏向于沉静柔和,即便是这会儿发表了可以立刻进入精神病院的想法,也只不过是让他的沉静多了一层哀伤的气氛,成功吸引了不少女人的注意。 这让我愕然的又要了一杯酒,屏住呼吸一口喝干。 高纯度的酒精火辣辣的蔓延下去,我的指尖正不自觉的颤抖,磕磕绊绊的放好了晶莹剔透的酒杯。 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秦当归也是很在乎我死掉了的这件事情的。 当然他本来就应该在乎,在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对他的好是真心实意毫不掺假,哪怕他只是千方百计的回避我,我也仍然着魔了似得乐此不疲。 可是在乎到了这个程度,简直不像是在怀念一个朋友而已。 要是若干年前,听到秦当归有朝一日会用这样心碎的声音提起我的名字,没准我会欣喜若狂也不定。 但是若干年后真的听到了,也只剩下了无言以对的悲伤。 “有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好像并没有死。”没等我平复心情,秦当归再一次抛出了惊悚的言论,他一边一杯一杯的狂饮伏特加,一边有些微醺的轻笑:“很有趣是不是,她活着的时候我顾虑太多,她死了的时候我追悔莫及。” 我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睛,犹犹豫豫的劝:“我觉得你还是别想太多,我看灵儿师妹就挺不错,不如你……” 秦当归却已经完全进入了自斟自饮的状态,一副没听到我话的样絮絮低语:“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她在惩罚我不懂珍惜……” 他会这么理解,让我觉得很是意外。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更何况爱情这东西向来是没什么道理,秦当归的话固然冷酷却很有道理,并不是每一个喜欢他的人,他都必须要做出正面的回应。 明明是他一贯的作风,现在看不开的反倒是他本人。 我只好放大了音量:“我灵儿师妹……” 秦当归干脆鸟都不鸟我一眼,神情空茫的盯着酒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不能自拔。 这种状态我曾经也是很熟悉的,在白家最初覆灭了的那些日,我几乎夜夜无法安眠,常常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坐就是一整天。 即便明知道我的话大概是秦当归听不进去的,我还是努力劝道:“就算灵儿师妹不合你的意,凭着秦少爷的英俊当然是可以有更多选择的,你就别在一个死人身上太过费心了。” 到这,见秦当归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我只好咬咬牙将话的更重一些:“你在这里伤情,她却早不记得你是谁了,不是吗?” 秦当归闻听此言,猛地转头看我,黑漆漆的瞳孔中冰冷不加隐藏。 我被那眼神震慑的安静了一瞬,不死心的继续喋喋不休:“我以为秦少爷从来都是个聪明人,是不会去做这种傻事的。” 这个评语非常的一针见血。 与灵儿师妹不同的是,就算最后我也没得到秦当归,可起码我是了解他是什么样的品性。 第一百一十章情非得已(4) 越是了解,越是发现他的不可捉摸,实在不是个可以交心的存在。 秦当归看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鬼嬉皮笑脸的坐在他面前。 这一刻我倒是挺庆幸秦家已经完了,否则我已经算是的得罪了他,哪怕是看在白凤凰的面上,我也未必能全须全尾的走出这里。 好在秦当归的怒气向来是来得快去得快,眨眼间就已经恢复了那温润如玉的模样。 “谨言,你想忘记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和你一样?” 他神色落寞的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微醺的招呼酒保再来一杯,同时若有所思的侧头看我:“她的忌日,你会来吧?虽然我没找到她的骨灰,可起码还是给她立了衣冠冢的。” 衣冠冢啊…… 我皱着眉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很想直接告诉他别费这个心了。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着实认真,好像我一不心错什么话,就会血溅当场一样很是可怕。 没奈何的,我只好点头默认了他的邀请。 自己去给自己上坟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幸尝试的人恐怕少之又少,我要是只将其当成一种难得的体验的话,也许就不会感到心痛了吧。 秦当归的唇角微微一勾,总算是露出了两分笑意:“谢谢,我会将时间地点都发给你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对于这种半醉不醉的酒鬼,我已经没什么别的话好了,反正他既然明确的不打算和灵儿师妹发展什么深切情意,我也犯不着拼了命的将他往人家姑娘那里推。 那样不只是害了他,对灵儿师妹也不够公平。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活该做另一个人的代替品。 可惜秦当归没有看透这一点,并且在我们两个人都已微醺的状态下,不自觉的离我靠近了一点。 一种微妙的预感叫我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身,心翼翼的咽了下唾沫道:“秦少爷,你醉了,我找灵儿师妹送你回去。” “我没有。”他的声音清冽,却是不像是醉的厉害的模样。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即使我是白凤凰的时候,也从来不知道秦当归会放纵自己喝醉。 我心中刚刚舒了口气,就见下一刻他二话不的抓起了我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掌心不同于顾少卿的干燥温暖,反倒是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 起码在这一刻,他给我的感觉,也许比我更加像个死人。 我被冷的颤抖了一下,慌乱中抬眼对上了他的眸。 清冷一片,毫无波澜。 他握着我的动作却不曾放松……难道是我的演技有问题,才让他看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端倪? 我试探着抽手,同时苦笑着道:“秦少爷你别玩了,这里可是锦亭,要是被人看到的话,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对那个顾少卿,真的在乎吗?”秦当归仍然是没有放开我的手,视线灼灼的落在我的脸上,揣摩着我的心事:“还是你只是贪恋顾家的权势而已?就好比你也曾经为了权势出卖过她一样?” 前一句话我苦笑连连,后一句话我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时至今日,我已经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提起。 心中冰冷,面上的表情也瞬间冷淡了下去。 秦当归察觉到了我隐而不发的怒火,慢条斯理的看了我一眼,才缓缓的收回手去。 当着我的面,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条Burberry的手帕,好像是碰过什么脏东西一般,一根一根手指细致的擦过。 诚然这个动作非常伤人,可是由秦当归做起来,总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尊贵,令我连生气都显得毫无道理。 更别在某种意义上来,他会这样明显的动怒,竟然是在为白凤凰鸣不平。 是在为我而不甘和难过啊…… 在我的沉默中,他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扔掉了那张手帕,然后同酒保结清了账单离开,高傲的没再看我一眼。 这变故叫我瞠目结舌简直不知道该什么是好。 假如之前我对秦当归的心思还很是怀疑的话,那么他刚刚近乎失控的举止,或许已经意味着我多年来的肖想即将成真,或者起码有了成真的可能…… 心跳的声音剧烈到令人窒息。 多年夙愿一朝达成的感觉,原来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欣喜若狂。 是因为此时我们的身份都已经改变了,还是因为我……恋上了顾少卿? 情情的事情太过复杂,我绞尽脑汁也没能立刻想出个答案来。 “谨言,在想什么?” 就在我盯着自己刚刚被秦当归碰过的手发愣的时候,一个令我浑身发冷的声音抽冷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心虚不已的倒吸了口冷气,讪笑着转头看了过去。 清吧梦幻的灯光下,顾少卿手持一杯红酒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影被光线映射的更加修长,漆黑的影投射在了我的身上,将我整个人都囊括在了他的阴影之中。 他此刻半靠着吧台对我微微的笑,也不知道是停留了多久,都听到了些什么。 尹胜男正一脸尴尬的跟在顾少卿身边,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一般,迅速开口道:“来了半天了,从那个先生……呃,握住了你的手开始。”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情报,叫我立刻对尹胜男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还好还好,比起我这个顾少夫人疑似在外面勾勾搭搭,还是被顾少卿听到了白凤凰的事情更加可怕。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尹胜男一眼,后者马上伸出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姿势,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赶紧讨好着凑了过去,本来我和秦当归是相邻而坐的,可是大概是顾少卿不想错过了这场好戏,才特意停留在我身后两个位置之外。 这么来,秦当归会握住我的手果然不是醉酒,干脆就是看到了顾少卿的到来才借酒装疯,算是的报复了一下我让他忘记白凤凰的金玉良言…… 这会儿我心怀叵测的起身,转而在顾少卿身旁落座,伸手抱着他劲瘦的腰,将脸也贴在他的块垒分明又不显夸张的腹肌上,可怜巴巴的自下而上的放射出求饶的视线,软绵绵的撒娇:“顾少卿,你来了怎么也不一声?” “了的话,不就看不到这场好戏了?”他的大掌沿着我的额头缓缓下滑,略带粗糙的指腹带起一阵阵奇特的麻痒,叫我一下就想到了昨晚曾经发生过的荒唐。 对于男欢女爱的事情,我一向很是敬而远之,可是现在轮到我自己和他有了这样的亲密关系,实在是想起来就不自觉的红了耳尖。 顾少卿很感兴趣的低头看我,食指不轻不重的挑起了我的下巴,似笑非笑的问:“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才和我过,你对秦先生不过是报恩罢了,刚才,是轮到他向你报恩了吗?” 我脑中急转,正要随口找个借口,顾少卿的食指就不请自来的按在了我的唇上,笑着道:“还是他只是看见你向我求助后还能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心情激动之下才一时情不自禁?” 这个揣测更加糟糕了,我连忙瞪大了眼睛表示自己和秦当归绝不可能发生任何的情不自禁,可顾少卿还是没有放开我的意思,自顾自的接完了最后一句话:“又或者,是你救了他的师妹,反倒要他这个做师哥的亲自来谢你才足够有诚意?” 这番话入情入理,将我想要找的种种理由一并踩死,真是太狠太不留情面了。 我本来想找的就是第三种借口,结果被顾少卿一眼看透了我的心思。 最可恶的是,他明明早就知道我要找什么样的借口,还偏偏将这借口留在最后揭露。 他的桃花眸一眨不眨的凝视我,好像已经看透了我的腹诽一般,指尖时轻时重的描绘我的唇形,声音带着冷静的笑意:“谨言,你是我见过最擅长表演的女人,无论是什么惊涛骇浪,你似乎都有逢凶化吉的能力。” 在顾少卿完这句话之后,我悄悄看了看四周,发现片刻之前还门庭若市的酒吧,竟然已经在这不知不觉中被人清了场。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以至于我心乱如麻竟然没能发现。 而之所以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还是最后出去的酒保恭敬尊重的关上了那洛可可风格的大门,我才惊觉接下来的事情恐怕是要少儿不宜。 大概是我脸上警觉的表情取悦了他,顾少卿抬手扫开了吧台上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高脚杯,在乒乒乓乓碎裂的声音中,揽住我的腰微微用力,我的视线就一下与他平齐。 坐在吧台上的感觉不怎么好,虽吧台是木质的,可是终究还是很硌屁股,叫我拧来拧去不安分的坐着,同时楚楚可怜的求饶:“顾少卿,我和秦先生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再者我都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了,万一他真的对我有不良企图的话,还轮得到我嫁给你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情非得已(5) 顾少卿对这种解释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神色诡异,叫我猜不出来他信了几成。 可别管他信不信,我这个热锅上的蚂蚁还是要好好挣扎一番的。 “我的没错吧?更何况我和你之间的八字还是他亲自指定的,什么样的男人会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 我的喋喋不休半点没有影响到顾少卿那精密的异于常人的思考,他眼眸深邃的瞥了我一眼,伸长手臂越过我取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的倒了一杯。 那血红的酒液映衬着顾少卿修长的手指,当他微微仰头喝下去的时候,更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俊朗,叫我看着看着就开始忘词。 “所以我的意思是……呃,那个……” 我眨巴眨巴眼睛,口若悬河的架势好像被他按了暂停一般,很难再继续下去。 他直到这时才流露出了一点点真心的笑意,将手中的高脚杯随意扔在地上,坐在那里向前倾斜了身体。 我们之间的距离本身就不算远,他别有用心的靠近,让我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了。 虽然我自己也很奇怪,可是在这一刻,我脑里还真的想起了关于顾景玉的警告,关于顾少卿是多么多么的讨厌背叛…… 只不过依着现在的情形来看,我和秦当归之间确实是清清白白,其次,我和顾少卿之间除了放纵之外,也没有到谈得上信任与否的地步,当然背叛也就无从谈起。 这种关系起来尴尬,可是一定要准确评估的话,大概只是比419要来的好上一点,比知心又远了不少,大约是等同于熟悉的之类不尴不尬的关系。 而且这还要多亏我的脸皮厚度向来胜于常人,才能做出这么乐观的评估,也许在顾少卿那冷情冷心的角度来看,我也不过是他一个特殊一点的419对象罢了。 就算不提我身份不明来意不明这最重要的两点,如同他那样的男人,想要真正去信任任何一个人,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心中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我立刻又笑的勾魂夺魄,甜蜜蜜的蹭到了顾少卿的胸前靠着“就只是个误会而已嘛,你就不要太多心了。” 顾少卿闻听此言笑了笑,胸膛传来的震动叫我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他捏着我的肩膀强迫我从他怀中退离开来,不轻不重的和我交换了一个轻吻。 我尝到了他口中残留着的葡萄酒的芳香,味道醇厚甘冽,如同我面前清冷漠然的男人。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我微红的面孔,似笑非笑的问:“这种误会,以后还会经常发生吗?”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了。”一想到几天之后还约好了一起去扫墓,我这句不会答的很是腼腆。 不过好在顾少卿向来是诸事繁忙,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就算偷偷溜出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心中打定了这个主意,我的笑容都真挚了不少,装模作样的感慨道:“最近公司的事情也很多,顾景玉想要将我提拔成今年的最佳女配角,所以我还是多多休息保存体力才好……” 一边着,我一边心惊胆战的偷瞄顾少卿的动作,同时动作隐蔽的想要从吧台上滑下去。 顾少卿却动作优雅的抬起手,轻而易举的制住了我逃离的动作,微微眯起双眼看我:“谨言,我会帮你和顾景玉请假的。” “呃,我觉得还是不要总是请假比较好……”我话还没有完,顾少卿就已经用一个简单的动作表达了他的临时起意。 碍于我今天穿的是他亲自选择的裙,所以他将我推倒在吧台上的时候,裙边翻卷之后,露出来的肌肤就显得太多了一些。 我手忙脚乱的正想要制止自己的走光,他先是轻笑着看我慌慌张张,等到我好不容易整理完了裙,才俯过来吻我。 我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同时悲哀的发现自己确实是对顾少卿没什么抵抗力。 “秦当归不是什么好人,我若是你的话,就不会和他走得太近。” 我之前,顾少卿了我的耳尖,用气音轻轻的了一句:“他已经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就算是他想反悔,也没有机会了。” 我压抑着哼了一声,苦笑着同他道:“秦先生从来不是会反悔的人。” “是吗……”顾少卿在我耳边笑了笑,动作煽情的抱了我:“拭目以待吧,白谨言。” 出于约会的后果,就是我更加腰酸腿软的回到了昨夜才过的大。 顾少卿餍足的站在落地窗前,烟雾袅袅从他的指尖升起,顺着半开的落地窗吹向了外面。 我早上被投喂过后的力气到了下午时分已经用得精光,郁闷的在大滚了滚,对着顾少卿提出要求:“好饿……我要吃牛排排骨还有意大利面,现在就要!” 窗前眺望着的男人闻言熄灭了指尖的香烟,拿我没辙的叹了口气,带着一点点香烟剩余的气味走到了我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我:“下午还有其他的约会安排吗?” 这个问题叫我略略思索了一下,谨慎的投去目光:“我的回答和我能不能吃到美食有关系吗?” “也许。”顾少卿为了我的反问轻笑起来,伸手勾了下我的鼻尖:“好吧,我现在就去做你要求的,只是下午锦亭还有事情,恕我不能陪伴左右了。” “好好好,你快去吧!”一听到美食即将来临,我兴致勃勃的两眼都放出光来,对着顾少卿连连挥手:“辛苦啦,动作快点哦!” 等到顾少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赶紧从跳了下去,一瘸一拐的跑到外衣那里取了我的手机。 倒不是顾少卿真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只是酒吧的吧台实在是对我很不友好,等到我和顾少卿宾主尽欢的时候,就落得了个一瘸一拐的下场。 跑回盖上被,我快速的戳开了秦当归的头像,愤愤不平的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剩下了一句:“秦少爷,你的忌日,是在什么时候?” 发完这句话,我心中空茫的倒在了枕头上,很久都不想再动一下。 白家覆灭的日,没有人会比我记得更加清楚。 可是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以至于所谓的忌日该定在哪一天,都让人难以确定下来。 但是我的问话显然被秦当归误会了,片刻之后他的信息传了回来,字里行间透着股压抑的气氛:“你忘了也没关系,我会叫司机去接你的。” 我的手指在输入法上抬起又放下,来回反复几次之后,还是锁掉了手机屏幕,将其扔到了一边去。 按理来,我刚刚才和顾少卿保证了与秦当归之间的清清白白,实在不该再做出惹人误会的举动来。 只可惜从以前开始,我就特别的不能拒绝秦当归的任何要求,直到现在我并不再如同过去那样肖想他,可是落下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是很难改掉的。 一想到时至今日秦当归仍然能给我带来不的影响,令我开始不由自主的回忆过去的时光。 直到一个时之后,香气随着空气悠然而来,我才欢呼一声跳下床去,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往楼下飞奔而去。 顾少卿如我所愿,果然是做了一桌丰盛大餐。 我心旷神怡的站在餐桌边努力吸气,同时发现人类确实是肤浅的在乎外表的生物。 比如眼下顾少卿脱去了那一身精英范的昂贵衣着,转而换上了简单的衬衫,挽着袖口正专心致志的翻动滋滋作响的牛排,那惯常用来签订合约的尊贵手指正纡尊降贵的捏着铲,样竟然也是赏心悦目的厉害,叫我看着看着就开始目不转睛,情不自禁的魂飞天外。 所以顾少卿再次端着盘出来的时候,忍俊不禁的笑了笑,随即淡淡的开口:“别用那种狗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从来没有让你吃饱一样。” 这话语里的暗示令我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了脑袋,又偷偷的抬起眼睛偷看他,同时用叉插了个大肉丸放在嘴里,含含糊糊的称赞道:“顾少卿,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他却是不着急吃饭,含笑看着我大快朵颐,自己则倒了杯红酒在一旁细品。 听了这话笑着看我一眼,思考片刻之后回答:“除了生孩之外,我似乎还没有遇到过无法解决的问题。” 到这,他刻意顿了顿,眼神危险的瞄过我在桌下面一晃一晃的腿:“不过你似乎很希望我快点来和你做能生孩的事。” “咳咳咳!”我被大肉丸呛到,站起身来扑向了顾少卿的酒杯,夺过来一口喝干之后脸色爆红的瞪他:“我才没有,是你淫者见淫才这么想,还我一脑黄色废料,果然天天待在锦亭充当大BOSS的你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吧!” 我一边着,一边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情非得已(6) 回来之前已经在锦亭洗过澡了,因为没带着换洗衣服,所以我穿的是顾少卿的衬衫。 他比我高了一头有余,于是我很肯定这件衬衫绝对是照顾到了我所有的重要部位的,比起平时的裙来,顶多也就是领口开的大了一点,裙摆短了一些,除此之外绝无任何异常! 顾少卿见我一副坚决不肯承认的模样,好心的没有继续下去,反倒是身体力行的走了过来,拿走了我手中的空酒杯,顺便用拇指擦去了我唇边的一点水渍。 这动作大概远远谈不上多么,可是顾少卿垂眸认真的模样实在是过分犯规了。 叫我如同触电一样的瞬间闪出一米之外,紧张兮兮的眨了眨眼睛,声嘟囔着:“不许再这么对我!以后要和我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天干物燥很容易出事的啊混蛋!” 顾少卿肩膀颤抖的笑出声来,当着我的面动作优雅的将刚刚在我唇边蹭过的手指转而放在了他自己的唇边。 我立刻咽了咽口水,睁大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似笑非笑的抬眼看我,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略低下头轻吻了一下那根修长的手指,却成功让我觉得刚刚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燃起火来!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我怨气难消的瞪了他一眼,刚准备对此痛诉他的魅力实在犯规,就听到大门被人敲响。 抽空看了一眼英式挂钟,正是下午一点半的黄金时间。 再想到一个宝贵的上午就被顾少卿用了一大半在滚床单这种无异于人生的事情上,我就忍不住的叹气再叹气,哭丧着脸去开门。 只是刚走了一步就被顾少卿叫住。 我无辜的回头看他,他却几步越过了我,冷冷的丢下一句:“你就穿这身见人?” 这身? 我狐疑的低下头,再次确定了自己绝对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甚至比一些杂志上的封面女郎还要穿的保守的多。 不过最终我还是选择赶在大门打开之前快速跑回了楼上。 即便我并不认为那身衬衫的布料有多么稀少,重要的是我绝对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我和顾少卿进行了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还在这样阳光灿烂的午后! 等到我再次换好衣服跑下楼去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来的客人足以叫我非常意外。 顾少卿交叠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动声色的对我投来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在我面前,顾夫人第一次带着人拿了礼物郑重登门,顾先生正颇感局促的坐在一旁,显然是还没有忘记前一天的纠纷。 我原本以为被我那样呛声之后,依着顾夫人的自尊,她应该恨不得这一辈都不见我才对,现在看来倒是我高估了她。 见我露面,顾夫人先是牙疼一般的皱了皱眉头,紧跟着装出了一副慈母的模样,贵的自尊,除了顾老爷之外,只怕没有第二人选。 只是这么来,那日发起冲突的时候明明只有我们四个当事人在场,为了照顾彼此的面,就连一个佣人都没有留下。 而那场冲突最后是以顾夫人的惨败告终,她自然不会傻到到处去。 换而言之,我在顾家做了什么事情,难道顾老爷一直都是一清二楚的吗? 这个想法实在很可怕,几乎叫我立刻开始额头见汗,站立不稳的晃了晃。 我一直自认为白凤凰的尸体在DNA检测上已经通过,至此我理所应当的可以通过白谨言的身份高枕无忧,哪怕会有故人因为我们的相像而疑惑,查到的也不过应该是警察通告了的真相才对。 因为事实就是事实,资料就那样完整的放在档案室里,不应该因为调查人的身份产生偏差才对。 还是,其实我一直以来的挣扎只不过是自作聪明,顾老爷之所以放任我暂时得到了想要得到的,只是因为他想要从我这里将计就计的得到属于白家的那三分之一账本―― 难道我自以为逃脱了追查,实际上却早就已经功亏一篑?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的,就算顾老爷手腕通天,他又怎么可能对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产生疑惑?就算白家的三分之一账本下落不明,可是他既然选择了那么一场大火,目的除了让整个白家覆灭之外,剩下的也应该是在于烧毁那账本才对。 种种臆测在我脑海中嗡嗡作响,令我控制不住的,下一刻跌进了一个令人放松的怀抱。 “顾少卿……” 我抓着他的衣角用力的吸了口气,属于他的冷香令我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没错,我完全不必过分的风声鹤唳。 顾老爷并非是个算无遗策的人物,否则绝不会容忍我活到今日。 更何况我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对手,于是处处都心谨慎的没露马脚,毕竟我那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父亲都落败在他手里,除了有心算无心之外,我又如何能与之相比? “谨言,你怎么了?”顾少卿见我许久不言,二话不的将我打横抱起,一步步的往二楼的卧室前进。 我此刻正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思考,对此很是感谢的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这样好吗?顾先生和顾夫人还在楼下……” “有担心他们的时间,你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顾少卿神情冷漠的回答了我的疑惑,细心的将我放在,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很冷。”他抬起手来,食指和拇指轻轻交错,察觉到了上面明显的濡湿:“都是冷汗……为什么?” 我本来以为他把我放下就会离开,却没想到他细心到了这个地步。 只好装傻的叹了口气,有点怕似的往被里缩了缩,心翼翼的道:“我那天不是骗了老爷吗,可是真相马上就要被拆穿了,一想到会惹顾老爷生气,我就有点害怕。” 我的回答叫顾少卿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不过碍于顾老爷积威深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我的回答。 这个回答令他有点哭笑不得,不轻不重的搡了一下我的额头,无所谓的:“你不用担心这个,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 他的回答让人安心。 或许是因为顾少卿久居高位,起话来自然就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紧绷的神经慢慢的放松下来,懒洋洋的躺在不愿再动了。 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实在是叫人防不胜防,所幸我今天虽然有些失态,却只是在顾先生和顾夫人面前罢了,没有酿成什么了不起的后果。 至于顾少卿…… 我将自己整个埋进被,偷偷的再次看了他一眼。 坐在我床边的男人俊美而无可挑剔,完美到让人向来无从得知他的内心。 这并不是安全应有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我确实是得到了一点点救赎。 顾少卿似乎很奇怪我竟然真的受到了惊吓,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而是再次用温热的掌心擦了擦我的额头,冷静自然的道:“等着,我去把午餐端给你。” “好。”我乖巧的点了点头,同时竖起耳朵听了听楼下的声音:“他们已经回去了吗?” “嗯。”顾少卿冷淡的点了点头,无可无不可的道:“你不用太过在乎他们了,我并不是惹不起顾夫人,只是她到底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可怜的女人,我才给了她顾夫人应有的体面。” 我垂下眸,默默的想着顾少卿话里的意思,末了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的很有道理。 亏我还自认帮了他一个大忙。 第一百一十三章情非得已(7) 却从没想过也许顾夫人对他作出的一切,都是他蓄意安排的结果。 就算当年刚刚回到顾家的他只能受到一些不公平的待遇,现在的顾少卿也早已今非昔比。 倘若顾夫人肯聪明一点的话,她应该努力离顾少卿越远越好才对。 但她却没有,足可证明顾少卿这些年来韬光养晦的确是非常成功。 顾少卿的话点到即止,见我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起身去楼下为我准备午餐。 我留在,捏着被角悄悄地为自己的杯弓蛇影感到好笑。 并且第一次的,我觉得那个什么最佳女配角的奖项还是很有竞争的必要的,虽在我的计划之中,顾老爷轻易不会发现我的身份,可是什么事情都有预料之外。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只是身为顾少夫人的我,死掉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我若是已经万众瞩目,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拥有大批粉丝的话,杀我这件事情就变得艰难很多。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立刻拨打了顾景玉的电话。 刚一接通,我就兴致勃勃的对着电话那边大声央求:“顾景玉,我要最佳女配角!” 鉴于我对这个最佳女配角一直都是兴致缺缺,令顾景玉愣了愣,才不确定的问我:“可以是可以……你准备好去和形形色色的各界人士应酬了吗?最佳女配角对你来可能只是一个奖项,但是对于这个圈来,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要是今天之前,听顾景玉如此的郑重其事,肯定让我避之不及。 但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不是这个最佳女配角需要我,而是我很需要它。 哪怕是我这么个对娱乐圈一无所知的人也明白银桂奖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来意味着什么,虽我这样的身份得到这个奖项,收获的评价肯定是毁誉参半的,可是只要成功吸引了吃群众的注意,也算是我没白忙活一场。 想通了这一点,我立刻摆出了顾景玉需要看到的认真表情,对着电话点头再点头:“你放心啦顾总,怎么我也是成功嫁进顾家的人,比起这个来,什么奖项都只是信手拈来,逢场作戏我更是十分擅长,你只管替我安排就是了。” “嘿,你丫还真把我当你的助理。”顾景玉冷笑一声,一改前几天求着我考虑的德行,高高在上的哼了一声后暗示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顾家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勾起笑容的唇角抽了抽。 好吧,这的确就是顾家人一贯的性格特色,顾景玉的要求也并不算多么过分。 而且敢于将堂堂星空娱乐的顾总当成助理的,恐怕除了我这样厚脸皮没下限的家伙之外,也再找不出来第二个了,我该好好珍惜机会才对。 “你。” 顾景玉有点奇怪我这么痛快,不过还是喜形于色的在那边拍下了下手,压低了声音在话筒里对我窃窃私语:“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个……不但还很下流的未婚妻?” 这个话题叫我立刻睁圆了眼睛。 他要是不提的话,我还真就忘记了这天天游戏花丛的顾景玉,原来也算是半个待嫁之身了。 “喔,记得记得,不就是那个传了不少男模,平日里喜欢鲜肉,背地里还出资资助了不少男星的那位大姐吗?我记得是叫何……何什么来着?” 何染。 话未完,一个近日开始熟悉起来了的名字已经浮上心头。 不好的预感叫我微妙的皱了皱眉头,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顾景玉耐着性听了我那些描述性的前缀,撮着牙花怒道:“对,何浅!” 我摇了摇脑袋甩掉自己的胡思乱想,兴致勃勃的追问:“怎么着,老爷突然想起你年纪不,所以要好事将近了吗?” “呸,谁要和那个何浅好事将近!”顾景玉的反抗在我的预料之中,正当我幸灾乐祸的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想要借机追加嘲讽的时候,就听顾景玉不慌不忙的来了一句:“不过为了摆脱我们未婚夫妻的身份,这其中就需要你发光发热了。” 一听就很麻烦―― 我头大如斗的啧了啧舌,已经感觉这事情很不好办。 且不那何浅和何染有没有什么亲戚关系,整个江海市能拿得出手与顾家联姻的,其实屈指可数。 再去掉一些在这资源上和顾家重合的,没生出女孩的,剩下的已经不满一巴掌的数目。 而顾老爷做事从来都是走一步想百步的,他要顾景玉和何浅联姻,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正应该尾巴做人别引人注目,可万一掺和到这件事情里,下场恐怕不会很好。 “你放心吧,其实何浅在江海也算是名声在外了。老爷之前曾经和我过,这桩婚事我要是实在不满意的话,是可以拒绝的,但是要拒绝的巧妙,换而言之是不能和何家撕破脸。” 这个前提条件叫我放心了不少,坐起身疑惑的往房间门口张望了一下,发现顾少卿的动作实在是慢的出奇。 “那你干嘛还要我帮忙,你就直接同何浅你不要她……” “事情要是这么好解决的话,还找你干嘛!”顾景玉重重的哼了一声,有点艰难的从牙缝里几个字来:“我之前就已经见过她许多次了,尽量不伤和气的暗示明示了好多回,可她就是装着听不懂,再这么拖下去的话……” 顾景玉顿了顿,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婚后顶着科尔沁草原生活的艰辛日,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所以我要速战速决,而你,扮演我的,明白了吗?” 明白个鬼啊! 即便早就猜到了大概是这么一回事,我还是郁闷的翻了个白眼:“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个何浅对你感觉不错,人家是挺愿意嫁给你的那一种?” “呸,她是看我长得英俊潇洒帅气不凡,才想来占爷的便宜,痴心妄想!” 顾景玉愤愤不平的接着嚷道:“我是不会让她如意的,总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虽我能用的女人有的是……总之我还是相信你的!” 用这么强硬的态度求人帮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对于妖艳心机女这种设定,我演起来确实算是驾轻就熟,没准当场就能让何浅气歪鼻也不定。 假如何浅是个痴恋顾景玉的女人,我这么做还会有点不忍心,可是这两个家伙一模一样的滥情,根本激发不起旁人一丝一毫的同情。 见我沉吟着不话,顾景玉赶在我拒绝之前迅速道:“就这么定了,后天下午三点,布雷格跑马场见。” “跑马场?等等……喂!” 手机中传来挂断的提示音,叫我无可奈何的挂断了电话。 也不知道这么个奇葩的见面场地是谁选出来的,顾景玉那丫做人不大厚道,不过还蛮有情调,应该不是他的选择。 那么也就是,是那位何浅姐的奇葩爱好了。 接下来的思路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按了按饿的咕咕作响的,怨念的自己跑下床去,在二楼的栏杆那里向下张望。 顾少卿只不过是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而已,就算是冷了需要热一下,也不该用这么长的时间才对。 可是在这个角度是看不到厨房的景象的。 我努力张望了半天,还是轻手轻脚的迅速溜下了楼梯,慢悠悠的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这一路上我很确定没有弄出半点声音,我是打算从背后直扑而上,给顾少卿一个的惊吓,然后一边看着他难得的惊讶,一边的报复他害我挨饿的事实。 在距离厨房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我停住了脚步。 半掩着的房门中,顾少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冰冷,优雅完美的浑然不似真人。 我屏住呼吸,安静的靠在门边,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是,您放心。”顾少卿话语中没有半点笑意,公事公办的冷酷:“就目前来,我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但我会一直留意的,您派来这里的人,有回报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那边的人不知道回答了些什么,顾少卿沉默了片刻继续道:“我明白,顾家干系太多,难免一些人趁虚而入,与其把敌人放在暗处,倒不如放在身边来的轻巧。” 再接下去,顾少卿了些什么,我全然不清楚了。 赶在他发现我之前,我蹑手蹑脚的重新跑回了楼上,如同之前一般纹丝不动的躺倒。 只是这次和之前比起来,多了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脏。 顾少卿话里的意思,能让他那样恭敬对待的人,种种可能加在一起……让我不能不防。 亏我还自以为不感情算得上是光明磊落,却没料到很有可能已经被人在了鼓掌之中。 本来就已经处在绝对劣势,又怎么能容许我坚守原则,恣意妄为的享受人生? 第一百一十四章情非得已(8) 楼梯上脚步声音不轻不重的传来。 我噌的一下钻进被,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虚弱笑容。 顾少卿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楚楚可怜的抱着肚,软绵绵的撒娇:“你去的好慢!” 他眼神微微一沉,漆黑的瞳孔专注的凝视了我片刻,薄如一线的唇勾起了个赏心悦目的笑意,在我面前支起了一个桌,将那些简化版了的菜肴一道道的放好:“怕你尝不到所有的会不开心,所以才全部热了热。” 饭菜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我却再没有了之前品尝时的心情。 好在我向来都是擅长伪装的,除了指尖在触摸到桌面时微顿了一下之外,痛痛快快的的拿了筷大快朵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用最纯洁无辜的眼神和顾少卿对视:“来呀来呀,你也来一起吃!” “不了。”顾少卿轻笑着拒绝了我,体贴的为我倒了一杯水放在身前。 哪怕只是如此简单的动作,经由不同的人做出来,也有不同赏心悦目的景致。 我冲着他讨好的笑了笑,垂下眸掩去了其中复杂的神情。 如此完美的男人,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逃得过他的魅力? 怪不得顾老爷随随便便就让我嫁入了顾家,还如此凑巧的成了顾少卿的妻。 原本我以为那是因为顾少卿的出身问题,得不到顾老爷的重视,才导致我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现在看来…… 是我想错了呢。 其他的女人要是蓦然得知了这种类似于背叛的戏码,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此时此刻,除了一点点忽略不计的懊恼之外,我却只觉得热血澎湃,非常有趣。 没错,这才是虚假背后的真实,我一直都很奇怪如同顾少卿那般的男人,怎么看都不会因为区区一两个恩惠就产生动摇,只是他的完美太过令人沉醉,我才一直没有深究,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而一旦想透了这一点,那么顾景玉那天的话也就很值得深思了。 ‘白谨言,你再这样重情重义,迟早会死无全尸――’ “顾少卿。”我沉默了片刻,眉眼生花的看着他微笑:“锦亭不是还有事情吗?” 我这样善解人意的法,叫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问:“刚刚吃了我做的饭,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我赶走了吗?” “怎么会呢!”我笑眯眯的扑过去抱着他的腰,讨好的蹭了蹭,撒娇道:“只是出了这么多事情,我想老爷看我应该已经很不顺眼了,要是我再拉着你不放的话,估计他就要烦死我了。” 而被顾老爷另眼相待的人,下场从来都很不怎么样。 顾少卿听懂了我话中的暗示,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眸,跟着转身去衣帽间里重新拿了一件西装出来,穿戴一新后摸了摸我的头顶:“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努力摆出诚恳认真的表情,我知道顾少卿心中在想些什么,可是刚刚的偷听我自认做的轻手蹑脚无懈可击,他就算是再怎么怀疑,也终究只能是个怀疑罢了。 顾少卿听了这话,果然是轻笑着离开了。 等到楼下大门的声音一响,我赶紧摸出电话再一次的打给顾景玉:“喂,跑马场的事情我答应你了,最佳女配角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喔,那件事情。”顾景玉不紧不慢的勾着我的好奇心,语带笑意的哼了一声:“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能内定了吧,在那之前,你准备好来应付各界大佬了吗?” 各界大佬啊…… 我在心中沉重的叹了口气,握着手机若无其事:“还什么准备不准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的话叫顾景玉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末尾恢复了正经的面目:“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去接你。” 接下来,如我所料的,顾景玉带我去的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在含笑躲开第四只摸向我的咸猪手的时候,我脸上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龟裂的前兆。 本来以为有钱就能做到的事情,现在看来有钱的不仅仅只是星空娱乐而已。 顾景玉正纡尊降贵的揽着左右两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见我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无可奈何的隔空对我眨了眨眼睛,同时对坐在主位的秃顶大叔笑道:“陈老哥,这就是我打算推荐的人选了,您也看到了,盘靓条顺没的,演技也是实打实的有目共睹,就算是有些内幕,也绝对不会让您难做的。” 秃顶大叔闻言不冷不热的看了我一眼,打量我的眼神直白的令人头皮发麻,自从我来到这所谓的派对上之后,唯一还没对我动手动脚的人就只剩了他一个而已。 我连忙回了个清纯可人的微笑,眼神却是流动活泛,成功的激发了大叔眼中的贪欲之光。 顾景玉不动声色的对我暗中点头,我只好苦哈哈的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走到了秃顶大叔的身前。 他抬着头看我,眼中的惊艳来不及掩饰,色眯眯的笑容挂在脸上,颇有情调的灯光下令人很有呕吐的冲动。 “陈哥哥,这一杯是我敬你的,还希望哥哥多多帮忙才是。” 我笑容艰难的把酒杯往前递了一递,又赶在这秃顶大叔摸到我的手之前迅速收回,一气呵成的一口干了,顺便豪爽的展示了一下滴酒不剩的杯底:“谨言先干为敬了。” 顾景玉连忙在一旁活跃气氛,拍着手替我吆喝:“好,就看陈老哥给不给这个面了!” 他一边,一边神色淡然的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早就填好的支票推到了大叔面前,我抽空望了一眼,被上面一大串的零晃得眼晕。 秃顶大叔的注意力迅速被那张支票吸引了过去,我瞅准了机会转而跑到了顾景玉身边站着,知道这大叔是非常动心了。 可惜的是动心归动心,这秃顶大叔粗大的手指眼看着在那薄薄的支票上摩擦了一下,好像是反复掂量了一下拿起这张支票的后果,末了眉头一皱,又很不舍的收回了手去,神色为难的对顾景玉摇头叹气:“顾总,不是当老哥的不帮你,只是这一次,情况似乎不大一样了。” “这话怎么?”顾景玉不着急收回那张支票,而是长腿交叠的换了个轻松写意的坐姿,仿佛刚刚对方的拒绝都只是玩笑一般。 他含笑打趣,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冷冰冰的审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陈老哥,我给你的数字不算低了,我还记得半年之前,你一个情人闹起来要让你身败名裂的时候,还是我出面替你解决的,陈老哥贵人多忘事,不是已经忘了吧?” 恩威并施的顾景玉不同于平日里游戏人间的模样,惯局上位的威严令他看起来与平日大不相同,哪怕是片刻之前还称兄道弟拉关系的大叔也随着这一句问话而额头见汗,连连苦笑着将那支票推了回来:“顾总的哪里话,顾家对我的帮助,我一直都是铭记在心的。” “那就好。”顾景玉微微一笑,收起了那压人的气魄,侧头看了我一眼:“谨言,你坐。” 我从善如流的坐在他身边,等着看事情会如何发展。 虽然顾景玉从头到尾都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但是当秃顶大叔拒绝支票的时候,他还是多多少少表现了点一闪即逝的惊讶,显然没想到支票还有送不出去的时候。 而那秃顶大叔见了我和顾景玉如此熟稔,眼中更是一片了然,可是随即挣扎纠结的神色也更深,无可奈何的压低了声音:“顾总,这次的事情不是我不想帮,是我帮不了,江海市最好的娱乐公司,可并非只有星空娱乐一家而已啊。” 顾景玉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明了的垂下了眼睛,含笑问道:“既然陈老哥也知道星空娱乐并不差了对方什么,怎么就偏偏选择了帮助那边呢?” 完这句话,顾景玉公事公办的拿回了支票,不等那大叔汗如雨下的解释什么,带着我径自走出去了。 黄昏的凉风下,顾景玉的银色跑车在山间公路上快若闪电,我惊心动魄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得欲生,只好开口道:“顾家的人也会碰上麻烦事吗?” “你猜呢?”顾景玉一脚踩住了刹车,阴测测的转头看我:“我不喜欢有人和我作对,可是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 “看来只好徐徐图之了。”我配合着耸了耸肩,有些奇怪的追问:“但是顾家的确是江海最大的势力了,就算其他娱乐公司也有些实力,也无法与顾家抗衡才对。” “谨言。”顾景玉伸出手指,用力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下:“顾家势力不是不假,你以为顾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话语中透露出来的讯息之多,叫我乍听之下忍不住愣了愣。 第一百一十五章顾夕夜 怪不得,那秃顶大叔一副左右为难,却还是坚决不愿表态的意思。 星空娱乐是顾景玉的产业,那家娱乐公司背后也有顾家的人在支撑。 到了顾景玉和顾少卿这辈,顾家一共是有五个少爷的,除了一个留学国外的之外,国内还剩下四个。 顾少卿忙于锦亭无暇他顾,顾景玉没道理对自己出手,顾安生也不像是有这样心机的人,那么……剩下的人选也就只有一个了。 那个名字在顾景玉的唇齿之间盘桓许久,还是没有出口来。 而我从未见过那个男人,所以也自然无从置喙。 顾景玉颇为懊恼的拍了一把方向盘,下一秒就已经恢复了那花花公的面貌,对着我挑了挑眉头:“怎么办啊谨言,我是把你送回我五弟那里,还是跟着我一起去吃晚饭?” “他今晚不会回来的。”我心知肚明的摊了摊手:“我还是在你这将就将就吧。” “那……去我家?”顾景玉罕见的迟疑了一下,将目光转回前方不再看我:“我父母出去旅行还没回来,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也就是,轮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了啊! 我眼神闪亮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是会被随意扑倒的弱质少女,顾景玉也不是随便扑倒别人的变态色魔。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决定的? 我窝在座椅上爽快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不过事先好,我可是不会做饭的哦。” “放心,本来也没指望你。”顾景玉不轻不重的瞥了我一眼,若无其事的发动了跑车,并且在即将到达的时候再次开口:“你和我五弟在闹别扭吗?” 我有点讶异像他这种神经大条的家伙竟然还有心细如发的性格,颇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轻笑着回答:“也不算是,只不过上次听了你的警告,我觉得自己这条命还是很重要的,既然除了我之外就没人重视了,我也只好身体力行的重视起来了。” 我的回答模棱两可,顾景玉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跑车熄火。 顾景玉的别墅从远处看灯火通明,尤其是客厅中巨大的水晶吊灯,在黄昏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我有些出神的欣赏着,顾景玉的神色却郑重了不少,推开车门对我道:“麻烦的人来了,一会儿你少多看,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能得到顾景玉这样评价的人,我还没等见面,心中就已经多了三分好奇。 只不过既然顾景玉的父母都没在的话,那家伙完全算是闯空门进去的吧,这么理所当然的性格,能好相处才不可思议。 顾景玉沿着台阶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大门。 雕花的大门根本没锁,大厅中欧式风格的白色沙发上正背对我们坐着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 听到了我们开门的声音,沙发上的男人应声回头。 与顾家所有男人如出一辙的英俊,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了些,他自顾自的端着杯红酒慢慢品尝,或许是染了酒液的缘故,薄唇是异样的鲜红,一身薄薄的米色风衣将他衬托的随性洒脱,好像他出现在这里已经习以为常,我和顾景玉才是走错了门的那两个。 目中无人的态度,堪称嚣张的气场。 我半藏在顾景玉的身后悄悄打量,陡然间明白了顾景玉为什么会不喜欢这个堂兄弟。 与一贯严谨冷漠的顾少卿不同,顾景玉起码表面上算是个不羁的浪,而这位突然出现的男人,在某些方面的确与顾景玉有相似之处。 是他看人时候略带嘲讽的眼神,还是唇角轻慢的笑容…… 我定定的盯着那男人冥思苦想,一时半刻找不出觉得他们相似的原因。 顾景玉没好气的率先开口:“顾夕夜,谁让你进来的?” “弟弟,太薄情了吧。”被称之为顾夕夜的俊朗男人放下酒杯,做出一副西捧心的模样楚楚可怜:“我可是为了顾家在最无趣的危险地带呆了足足半年呢,这就是你欢迎堂哥的方式吗?” 顾景玉二话不的翻了个白眼,走上前去提起桌上的酒瓶看了一眼:“哈,82年的拉菲!你这家伙回来就是为了喝我的珍藏的吗!” 顾夕夜则是干脆无视了他这句话,探头睁大了眼睛向我看来。 那一瞬间,他看我的表情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对顾景玉夸张的叹息道:“天啊,为什么所有的美女都看得上你这呢?” “也许因为我不像你一样是个疯。” 顾景玉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信步往厨房走去,同时大声问我:“谨言,晚上要吃什么……算了,有什么你就吃什么吧。” 等到顾景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厨房内,刚刚还一副怡然自得的顾夕夜瞬间站起身来,几乎是一步就迈到了我的身前。 比起之前人畜无害的表情,此刻的他则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到了危险。 我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看了一眼顾景玉的方向,还是选择压低声音道:“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顾夕夜饶有趣味的捏住了我的肩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我的表情,遗憾的勾了勾唇角:“白姐,很可惜,看来你已经忘记了我呢。” 天生的警戒心在这一刻疯狂鸣响,每一条神经都在提醒我远离这个家伙。 顾景玉没有叫我的全名,他却知道我姓白。 要么就是在回到顾家之前已经打听清楚。 要么,就是他真的曾经认识我。 比起前者来,后者自然更加可怕,在身为白凤凰的时候,我曾经与三教九流的人没少来往,却不记得什么时候接触过这样危险的男人。 和顾少卿韬光养晦的危险比起来,顾夕夜则是个显而易见的亡命之徒。 怪不得顾老爷将顾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分给了他处理,知人善用,看来也是顾老爷的优点之一。 “怎么了,你在想些什么?”顾夕夜见我迟迟不语,更加感兴趣的捏紧了我的肩膀:“他叫你谨言,那么我该叫你什么呢,是白谨言姐,还是……” 最后一句话,他强硬的附在了我的耳边,下巴将我的肩膀硌得很痛,他却一脸享受的模样,猩红的唇轻轻开合:“白凤凰姐呢……” 那一刹那,我的神情平淡无波,恰到好处的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目光。 既然他将白凤凰三个字留到最后才,就证明他曾经见过的,应该是身为白凤凰的我没错了。 “顾夕夜先生,我听不懂你在什么?” 我皱着眉头往后继续退了一步,他却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笑容诡秘的看我:“怎么办,鸟儿不肯承认呢,非得要我拿出证据来才可以吗?” 他话里的笃定叫我心中一慌,可越是这样我表现的也更加的无懈可击,直接皱起了眉头道:“我不知道你什么,你弄疼我了,松手!” “我不松开的话,你能怎么样呢?”顾夕夜身上酒精的味道侵入了我的感官,从这个角度看,他神色桀骜的令人一见难忘。 我应该是曾经见过他的,否则他看我的第一眼不会愣住,我也不会觉得他有些眼熟。 可究竟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肩上的疼痛叫我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顾夕夜的食指却在这个时候压了上来,不轻不重的抚摸了我的眉间:“还记得吗,我过你不适合皱眉的表情,看来你也一起忘记了呢。” 作为一个已经被我忘记了的男人,他对我的了解实在是多的令人吃惊。 可是无论他胡八道些什么,我都表现的视若无睹,这会儿用看疯的眼神审视了他一下,有些微妙的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是把我当成了谁,可是能让你这么在意的,是对你有重要意义的女人吧?你就这样忘记了她真的好吗?” 一边着,我一边柔弱的抬起了脑袋,眼神干净清纯的跟矿泉水似的,努力想要看透对方的内心。 哪怕我自认演技已经十分,哪怕是在拍电影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用心,却仍然没有成功的忽悠过去。 顾夕夜卡在我肩膀上的手一丝一毫都没有放松,很感兴趣的冷笑着低语:“看来白家灭亡之后,连你也名存实亡了呢,有意思,这样的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顾家?” 该死的自自话的男人―― 我还没等再次否认,就听到了顾景玉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顾夕夜,我难道还要留你吃晚饭吗?” 这回不用我动手,顾夕夜倒是先迅速恢复了原状,坐回沙发上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慵懒的对着顾景玉摆手道:“堂弟这么热情的挽留我,我不吃岂不是不给面,更别提还有这么美的姐作陪,我当然要舍命陪君了……你没在菜里下毒吧?” 他问的随意,顾景玉的脸色却真的一瞬间难看了起来,硬邦邦的回答:“那你就不要吃。” 第一百一十六章难搞的家伙(1) “哈哈哈,弟弟你还是老样,这么容易就生气了。”顾夕夜完不再看我,放松的靠在了沙发上,伸长了双腿舒适的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多谢款待,这总行了吧?” 顾夕夜的种种举动叫我更加奇怪的挑了挑眉头。 按照他出我身份时的笃定,他应该理所当然的揭发我才对,哪怕这个揭发毫无证据,可想而知顾老爷是会相信他,还是相信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但是他着威胁的话,实际行动却反而很怕我被顾景玉看出端倪一般,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假作真时真亦假,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欠下了这么危险的风流债。 打定主意装傻到底,我也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去厨房帮忙顾景玉端出了三盒,并且蛮横的占有了唯一的红烧牛肉面,给顾景玉留了鸡蘑菇面,唯独将老坛酸菜面放在了顾夕夜的面前。 他挑剔的拿着筷翻了翻,笑容莫测的瞄了我一眼。 我毫不客气瞪着眼睛回看过去,想来这种大少爷也不会想吃这种东西,虽顾景玉也是个少爷,可是和这顾夕夜比起来,多多少少还算有几分人气。 出乎我意料的,顾夕夜不动声色的接受了我的挑衅,拿起筷大快朵颐,等到顾景玉拿着几个打开了的名贵罐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放下筷用餐完毕。 这举动明显和他周身散发着想要找茬的气场大不相符,不仅是我颇为诧异,连顾景玉都吃惊无比。 他有些愣神的坐在我的身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疑,微微皱眉的看了我一眼。 我纯洁无辜的迎上了顾景玉的眼神,表示无论这个顾夕夜是不是一下从大灰狼变成了白羊,都绝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顾景玉的眼神在似信非信之间游弋,不过想了一会儿之后,大概还是不认为区区一个我,竟然有影响到顾夕夜的资格,欲言又止的收回了目光。 等到那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我立马松了口气,同时恶狠狠的盯住顾夕夜,偷偷的磨着牙冲他做口型:“你丫找死也别拖我下水!” 顾夕夜不知道是看懂了没有,意味深长的回了我一个异样灿烂的笑容,同时站起身来彬彬有礼的告辞:“既然晚饭也已经吃过了,我就不留下来干扰二位的好时光,先走一步了。” 他这话的时候极其的温文尔雅,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好在身边顾景玉的神色也奇特的更加诡异,才让我确定了之前的一切绝不仅仅是幻觉而已。 顾景玉是早就巴望着顾夕夜滚蛋的,可是当对方真的滚的这么痛快,反倒叫他有点不确定的抿了抿唇,目送着对方的身影出了别墅。 但是顾景玉没发现的事情,却不代表我也没有发现。 别管顾夕夜是如何确定了我就是当年的白凤凰,又是因为什么才不主动揭发,但那都建立在我肯乖乖听话的基础之上的。 所以…… 我微妙的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用叉戳着,等到时间转过半个时,赶紧谢绝了顾景玉送我回家的体贴,快步出了别墅。 夜色降临,我手中把玩着顾景玉的车钥匙,最后还是选择了缓步慢行。 虽顾景玉不一定会在自家的车上装一些监控设备,但那不一定恰恰是我赌不起的所在。 顾景玉的别墅不同于顾少卿的,孤单单的立在清河湖边,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了十分钟,也没见到任何来往车辆路过。 湖边的冷风吹起了我的裙摆,身上寒冷可心中却是安稳了不少。 然而这份好心情还没有持续多久,一辆鬼影般的黑色保时捷悄悄的自岔路口滑到了我身边停住。 自打这车出现在我视野之内的时候,我就暗自祈祷它只是路过,现在看来临时抱佛脚果然是没什么用处的。 我停住不走,无可奈何的看着面前挡住我去路的跑车。 车窗缓缓落下。 顾夕夜的侧颜无懈可击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甚至没有特意看一看我,只是成竹在胸的勾了勾唇角,与他周身偏于桀骜的气质欠揍的相得益彰。 “我知道你会出来的,上车。” 这个时候再反复争论我是不是白凤凰根本没有意义。 我心中微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在了他的身边:“你不肯信我并不是白凤凰,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怕了?”顾夕夜闻言似笑非笑的看我,他并不着急启动车,而是上上下下的将我打量了一遍,有些感慨的道:“真可惜,我还是更喜欢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你。” 从这样一个男人口中出的喜欢,令我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上层出不穷的鸡皮疙瘩。 倒不是我怕了他,纯粹是恶心所致。 但凡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可以轻易看出诸如顾夕夜这类的危险分,过往的人生中肯定不是将良心放在第一位的,甚至有没有心都是个未解之谜。 这种人的喜欢纯粹只是恶趣味罢了,实在是让人避之不及。 而顾夕夜人生中大概也的确没有几次当面和谁过喜欢,所以我这敬谢不敏的表情很大程度上刺激了他那高傲的自尊,俊美的面孔立刻肃穆了不少,空气阴风飒飒的从我身边吹过来,夹杂着他冷哼的声音:“你既然不信我,我又凭什么要信你?” 信他? 我迟钝了两秒才明白这家伙指的是他所谓的‘喜欢。’ 明明是无稽之谈的事情,可是顾夕夜就是有办法将混账话的理所当然。 “我既然不是白凤凰,也当不起你顾夕夜的喜欢。”我琢磨了一下,眼望前方的用他自己的话回他。 不过随着顾夕夜欠揍的本性越发嚣张,我好像冥冥之中确实有点回忆起了一个很相似的人物,只不过因为那个时候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所以回忆的很是费神。 听了我这么回话,我本以为顾夕夜该气的一下露出恶魔的本性来,却没料到这家伙竟然是个抖M。 我温声软语的时候他句句找茬,我懒得理他的时候反而和颜悦色起来,温柔诡异的瞧着我道:“没关系,我给你慢慢来的时间。” 顾夕夜一边着,一边发动了跑车。 我正担心这个精神病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他就已经开口问我:“白凤凰,带我回家。” 我在一刹那中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瞧着他。 虽然前面那个称呼就已经足够令人寒毛直竖的了,可是真正恐怖的还是后面的那句话。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老神在在的看着我微笑:“顾少卿今晚不是不会回来了吗?” 我心中顿时轻轻一跳。 顾少卿今晚不回来的消息我只和顾景玉一个人过,他能知道,想来是他自己的调查结果了。 除此之外,他的厚颜无耻也足够令人胆战心惊的了。 不过除了同是顾家人的他之外,大概再没人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挥着锄头挖顾少卿的墙角。 作为一个宁死不屈的墙角,我头大如斗的转头撞了一下车窗,奄奄一息的同他讲道理:“你既然知道我嫁给了顾少卿,就该知道我现在是你的弟妹,你这么晚了要和我共处一室,传出去是不是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他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淡定的回看我,之后恍然大悟一样的挑起了左边的眉头:“还是,你打算对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又怕恰巧被顾少卿看到?” 我保持沉默,半天才忍下了一脚将他踹出车内的冲动。 见我一副濒临爆发的隐忍,顾夕夜垂下了眸,转而用一种很伤感的声调和我商量:“我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你就真的这么忍心吗?” 忍心,我非常忍心。 但是还没等我给出肯定的回答,这家伙就自顾自的继续哀怨了下去:“在知道白家大火的时候,我还特意去找了你很久很久,我从来就不相信你真的死了,我知道顾老爷也是将信将疑,要是万一我伤心过度一不心出了些什么,哪怕仅仅只是猜想……” 顾夕夜顿了顿,特意逼近我来看我的表情:“你猜会怎么样呢?白、凤、凰?” 我曾经的名字一字一字的从他刀削般的薄唇中跳出,实在不是个令人愉悦的回忆。 他嚣张的给了我一个的笑容,并不璀璨却异样的刺眼。 只因为他的没错,我确实是赌不起这个。 从顾少卿那疑似和顾老爷的通话来看,顾老爷对我的身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将信将疑的,在这种时候要是顾夕夜再添一把火上去,会发生什么简直不用深思。 没奈何的,我慢慢的从胸臆中吐出了一口浊气,指使了他顾少卿别墅的方向。 起来这家伙都能查到顾少卿的日程,却不知道顾少卿的别墅,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他明明知道,却又偏偏让我开口…… 第一百一十七章难搞的家伙(2) 这……实在是个令人无语的恶趣味。 一路上,顾夕夜都保持了绝对的好心情。 我郁郁寡欢的缩在副驾驶上,对顾夕夜的欢乐置之不理。 这种将欢乐置于别人痛苦上的家伙,我确实是曾经认识过一个。 大概也谈不上认识,只不过是见过几面的孽缘而已。 “想起来了吗?”顾夕夜将跑车开的风驰电掣,完全无视了通过繁华街道时那剧烈轰鸣的喇叭声,我还确定他甩掉了两个试图给他开罚单的警车,在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他意味深长的侧头看我。 那眼神阴沉沉的躲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仿佛离群的孤狼,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轻易给人危险之极的感觉。 记忆中缺掉的一块被这个无法模仿的眼神补全。 我闭上眼睛,伸手按上了剧痛无比的额头。 我想起来了,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他。 总结起来无非是往事不堪回首,所以我才忘得这么干净吧。 顾夕夜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这就对了,鸟儿,你忘记我真的让我很难过呢,怎么我们也是一个师父名下的弟,只不过我是最出色的那个,你是最讨人喜欢的那个……起来师父现在还好吗?” “恐怕不怎么好。”既然身份已经曝光,再否认下去,只会让这家伙的精神病发作的更加厉害。 既然他喜欢我是白凤凰,我索性如他所愿。 听了我爱答不理的回答,这家伙自认很风趣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无言以对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加个中指以示尊重。 可那实在太有损我伪装了很久的淑女形象,思来想去只好作罢。 假如顾少卿是个祸水的话,那顾夕夜就是个祸害。 如假包换的那一种。 就如同眼下,一旦我承认了自己就是白凤凰,他的车技也随着主人的心情越发的酷炫起来,最后以一个嚣张精妙的飘逸在寂静中划出刺耳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停在了顾少卿的别墅门前。 我蔫巴巴的仿佛是烘干机里的白菜,手软脚软的爬了出来,有点心虚的瞄了一眼被顾夕夜摧残了的草坪,估摸着来不来得及在顾少卿下次回家之前恢复原样。 顾夕夜摔上车门站在我身边,随着我的视角投去视线。 在无关紧要的方面,这祸害一直都聪明绝顶七窍玲珑,只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担心,不冷不热的站在那嘲讽我:“顾少卿对你而言,应该不过只是个道具而已吧,你还会在乎他怎么想?” 听了他这番评价,我更加确定顾少卿在顾家来,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别人都是巴不得光芒万丈能力斐然的吸引顾老爷的注意力,唯有他韬光养晦的装傻充愣,而且效果也果然不错。 见我堂而皇之的在他话的时候走神,顾夕夜更加不爽的冷哼一声,伸出两只手指钳制我的下巴,逼着我转头面对着他:“还是,你看顾少卿生的一表人才俊美无俦,所以才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了?” “为什么要对他动心思?” 既然已经揭破了白凤凰的身份,我也懒得继续伪装下去,同样似笑非笑的顺着他的力道上前了一步,举起左手轻薄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要动也是对你动。” “好啊。”他游刃有余的接受了我的调戏,动手动脚的反击回来。 当年我们还在一个师父手下拜师学艺的时候,他的身手就比我高出了好多等级,经年之后再见,我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他就已经到了我身后,很是煽情的抱住了我的腰,不怀好意的压低了声音:“只要你想要,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这话里透漏的意思很是下流,叫我忍了又忍,还是快速闪到三米之外。 不行不行,比无耻我确实得甘拜下风。 主要是男欢女爱这种事情,吃亏的一直都是女人,倘若我和神经病顾夕夜的性别能对调一下的话,也许这会儿风凉话的人就变成我了也不定…… 在脑中迅速的脑补了一下女版的顾夕夜妖媚的对我笑,跟着就掀开裙摆对我做出很有暗示性的动作,我立刻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努力摆脱这样可怕的想法。 “你又在想什么了?”顾夕夜经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是一副自认为对我非常熟稔的贱样。 我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这是顾少卿的品味?”随着水晶吊灯亮起,顾夕夜眼神挑剔的环视四周,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盒细长的香烟,选了一只叼在嘴角:“听他的妻是白谨言的时候,我就猜是不是你,可惜顾老爷不让我从那边回来,我也没有办法。” 对于这么个不请自来的混蛋,我实在是很不愿意招待他,于是只是简单地在冰箱里找到了两罐啤酒,将其中之一以丢手榴弹的姿势冲他砸了过去,衷心的希望他被砸到失忆算了。 后者却是看也不看,微微抬手准确的接住了那啤酒,表情愉快恣意的抿了一口,啧了啧舌后开始批判:“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喝这种东西了?” “警告你,你少装的和我很熟似的。”拎着啤酒在他的对面坐下来,我心知此事不能善了,于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你找我要做什么,直就是。” “除了谈情爱之外,你以为我找你要做什么?”顾夕夜好像大吃一惊似的看我,貌似我一不留神中伤了他的心一样缓缓的皱起了眉头:“我明白了,你以为我是想要白家的那三分之一账本,对不对?” 我心中警惕的直视他的眼睛,二话不的回答他:“你以为顾老爷是为什么要一把火烧了白家?弄得声势浩大不过是因为要销毁账本罢了,我那一日侥幸在外才逃了一命,你想要的东西早就灰飞烟灭了。” “……是吗?”顾夕夜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又赶在我讽刺他之前恢复了正经面貌:“没错,我猜也是这样的,不论谁来问我,我的回答都是和你一模一样的。” 他话总是很有深意,有预谋的杀害我的脑细胞。 好在我很确定他这话只是虚晃一招,因为当年我们曾经很不巧的在一个师父手下拜师学艺的事情,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就只有一个一起学习的女孩知道。 这么来,我和他却是算有点私交,好吧,我真不想承认这件事儿,可它确确实实的存在着,并且存在的非常隐秘,并不被白家和顾家两家所知。 他能认出我的理由非常简单,毫无浪漫可言,和情根深种相差甚远。 纯粹是因为他碰巧见过白谨言,也见过身为白凤凰的我。 鉴于这两者之间除了长相异常相似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共同的特点,我费尽心思伪装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在白凤凰和白谨言二者之间取了一个平均值,这是我的失败,而他的笃定恰好是提醒了我这一点。 没人会喜欢被人提醒失败,更何况我向来都是个有点自负的家伙,他越是笃定,我就越要他的希望落空。 这一点难也难,简单也简单。 无非就是白凤凰不会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如此而已。 于是,在他一脸冷笑的时候,我黏糊糊的凑过去,撅起嘴巴准备在他的脸上留个牙印。 他抬手将我按了回去,声音阴测测的危险:“白凤凰,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装模作样是没有用的,别和我耍那些心机。” 我似笑非笑的翘起二郎腿,挑眉看着他:“你既然知道白谨言和白凤凰一向是不分你我的,就没想过我其实真的是白谨言,只是想让你认为我是白凤凰而已?” 他的神色微微一凝,好像被无形中捏到了七寸一样,深不可测的视线将我牢牢锁住。 顾夕夜一向能轻易给人巨大的压力,而我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习惯了他突发的神经病。 见我一副老神在在根本没受影响的模样,顾夕夜身上风雨欲来的气势一触即收,转而阴沉优雅的笑了:“我觉得你是白凤凰,但是……” 我不发一语,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顾夕夜的脸色黑如锅底,正思量着应该怎么逼我出实话,手机却恰如其分的响起。 我毫无眼色的赖着不走,不但不走,还凑到他身边坐下,竖起耳朵摆明了要听他的电话。 顾夕夜又好气又好笑的瞥了我一眼,竟然真的当着我的面前接起了电话。 “少爷,锦亭的事情顾少卿已经处理完毕,再拖下去恐怕不太自然了。” 顾夕夜有些遗憾的微微抿唇:“我知道了。” 趁着他放下手机的空隙,我赶紧闪回一边,吹着口哨望向水晶吊灯。 他沉默着审视了我片刻,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我觉得你是白凤凰,我会拿出证据让你死心的。” “是吗?”我别开眼神不去看他,心事重重的随口一问。 第一百一十八章难搞的家伙(3) 听到顾少卿要回来的消息,叫我立马想到了草坪上无法掩饰的痕迹。 顾夕夜显然不喜欢在话的时候被人无视,此刻从沙发上起身,长腿一迈就到了我的面前。 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个黑影挡住了我的全部光芒,薄荷香烟的味道从男人的身上弥漫,霸道的亲吻随之而来。 我躲了一下却没躲过去,只好咬紧牙关不肯配合。 但是顾夕夜的吻技已经是炉火纯青的了,他慢条斯理的压着我在沙发上亲吻,长长的睫毛安稳的遮盖了眼中所有的表情,好像在津津有味的品尝着什么特别名贵的点心,让我一瞬间有了想咬自己一口尝尝味道的想法。 好在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而我已经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扣住他的脉门同时踹开了他。 “顾夕夜,你的水准可是越来越不怎么样了!” 我探头怒视他,抽出一旁的纸巾重重的擦了擦嘴以示不满。 顾夕夜却没在这件事情上和我计较,反倒是若无其事的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联名的黑卡,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之后平放在他的掌心。 那手掌是生机勃勃的麦色,上面的薄茧和伤口令我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在顾家需要钱吧,这卡是我的私房钱,不走顾家的公账。” 我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他很有耐心的侧着头等,片刻之后提示我:“谢谢呢?” 那张黑卡在水晶灯下散发着的光芒。 金钱的力量向来无人能敌,连带我看顾夕夜都顺眼了不少。 假如我真是个一无所知的单蠢女人的话,大概会想也不想的就将其收入囊中。 可眼下我硬生生的抵制住了金钱的,没好气的看他:“谢个屁,我刷了你的卡,岂不是所有账单都会转到你的账户上,这和监视有什么区别啊?” “儿,别这么嘛。”他没猜到我这么轻易就识破了他的险恶用心,轻笑着对我挑了挑眉头:“区别就是被我监控和被顾家监控,你总得选一个吧。” “我哪样都不选,我要自力更生。”伸手推开那张亮闪闪的黑卡,我清楚的听到了心在滴血的声音。 顾夕夜选在这个时候用金钱我,绝对是事先算计好了的。 我不认为他能查得到我境外账户的资金走向,可总归还是心为妙。 这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我非得提起一百分的心,才能不要误入他的圈套。 顾夕夜为我义正言辞的话语勾了勾唇角,仍然将那张卡放在了我目所能及的地方,淡淡的退开一步道:“你知道是我在和顾景玉做对了?” “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我艰难的将目光从那张卡片上移走,直白的盯着他不放:“能让顾景玉棘手的人也就只有你了,而你却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我……亏我还以为你很喜欢白凤凰呢。” “我当然很喜欢儿,但你又未必是她。”顾夕夜很狡猾的用我刚刚设置的障眼法来回答我,这会儿兴致勃勃的和我斗嘴完毕,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可惜了,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奸夫的意思,我则是巴不得他快点滚蛋,懒洋洋的同他挥手:“慢走不送。” “真是太残酷了。”顾夕夜不带什么真心的耸了耸肩,抓紧最后时间同我打商量道:“不过既然你都提起了,那我可以对星空娱乐开一面,至于谢礼吗……不如咱们来一发……呃,约个会怎么样?” 接收到了我杀人般的目光,顾夕夜很明事理的提出了另一个无礼的要求。 最近类似于约会的事情我接到不少,掐指一算简直是挤不出空暇,与秦当归一起去给自己扫墓也就罢了,还顾景玉摆脱他的大姐未婚妻,现在又多了顾夕夜的邀约…… 要是哪一天我这赶场一般的所作所为全部曝光,不知道要落得个什么下场。 可是现在已经是火烧眉头的关键时刻了,我也只好咬咬牙连顾夕夜都答应下来:“这可是你的!” “君一言。”顾夕夜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点真心的笑意,他一边抽身往门外疾走,一边放大了声音:“约会的地点我会发到你手机里的,顺便一下你通讯录里第一个就是我的手机号,要打给我。” “什么时候……”我颇为愕然的去口袋里摸手机,摸了个空才发现后者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了沙发左边,正是顾夕夜刚刚离开的地方。 大门轻轻一响,我苦笑着将手机拿在手中翻看。 通讯录的第一个原本一直都是秦当归的位置,现在被顾夕夜顺理成章的取缔,并且擅自决定将名称更换为了亲爱的夜。 对于这种品味,我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不予置评。 顾夕夜的时间掐的刚刚好,似乎这种背着人家老公偷香窃玉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我几乎是刚把‘亲爱的夜’改为‘神经病一号’,顾少卿修长的身影夹杂着夜晚的寒风闯进门来,脚步不停的直接到了我的面前。 这还是自从我知道了顾少卿和顾老爷私通款曲之后,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他。 诚然能得到顾老爷亲自指派,顾少卿比起性格缺陷极其明显的顾夕夜以及花花公的顾景玉都更适合做一个女人心中的完美。 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了他这样的定论。 顾少卿匆匆归来,视线若有所思的在茶几上另外一听啤酒处掠过,带着丝丝冷意坐在了我的身边。 他漆黑的瞳孔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周身是隐而不发的气势,叫我心翼翼的先露出了个献媚的微笑,才争取宽大处理的主动交代:“刚刚顾夕夜来过了。” “原来是他。”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明明并不惊讶,却还是用夸张的演技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谨言,我和顾夕夜的关系一向不好,他这么晚了,肯定不会是来看我的。” 对于这么简单的试探,我压根懒得认真。 “是吗?可是我听顾夕夜他好不容易才从什么危险的地方回来,很想见一见堂兄弟呢。我和他碰巧在顾景玉那里遇到,他也想看看你,我就带他回来了。”表情乏善可陈的将事情的经过编排的无懈可击,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个笑:“结果还是没有等到你。” “是这样……”顾少卿不置可否的对我挑了挑眉头,凑过来抬起了我的下巴,食指不轻不重的按过了我的唇角:“顾景玉也就算了,连顾夕夜那个精神病都对我的谨言这么感兴趣,实在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话的时候,他的桃花眸一眨不眨的对我放电,波光流转的模样扣人心弦。 这招在最开始的时候对我杀伤力很强,可是经过了那的抵死之后,他要是再想连衣服扣都不一个,用这么没诚意的做法就想我的话,那也是难上加难了。 顾少卿挑眉和我对视了片刻,突然转移了话题:“你,下一次的约会去哪里比较好呢?” 约会,又是约会! 最近的日程已经忙到了需要个秘书来安排的程度,但是来自顾少卿的邀请,我是怎么都不该拒绝的。 或许不只是不该,多多少少也有一点点的不愿掺杂其中。 虽第一次在锦亭的约会一塌糊涂,所以第二次理所应当有所改进才是。 于是这一次,我将主动权交给了他:“你呢?” “不如等我忙过了这一阵,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吧。”顾少卿眉心微蹙的研究了一会儿,给了我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直到现在为止,我和江海市顾家少爷之一结婚了的这件事情,对于及大多数人来仍然是闻所未闻的。 隐瞒结婚这件事情最开始是顾少卿提出来的,我则是巴不得他主动提起,当时就表达了双手双脚的赞成。 大概是我那个时候的回答太过痛快,以至于今日的顾少卿稍稍有些耿耿于怀。 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只有他嫌弃我的道理,没有我对他避之不及的理由。 所以他这一次突然提起要把我介绍给朋友,究竟又是怎样的一步棋? 见我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顾少卿含笑俯身,勾了一下我的鼻尖,清冷的声音夹杂笑意:“谨言不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啦,只是为什么……”我心下迅速思索,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问出来比较好:“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还绝对不允许我对外公开和你的关系?怎么这么快就改了主意?” “你问这个,是因为那个时候生我的气了吗?”顾少卿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好像我只是个闹别扭的女孩一样哄着我:“你也知道的,我们的婚事不过是老爷的一意孤行,在我还没有了解你之前,我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妻。” 第一百一十九章难搞的家伙(4) 了解…… 这个词对我和顾少卿而言,实在是太过奢侈了。 我别有用心的看了他一眼,假装赌气的一头扎进了他怀里,顺便伸手摸摸他块垒分明的腹肌:“那么到现在为止,我算是通过顾少爷的考核了吗?” “当然。”顾少卿答的毫不犹豫,指尖慢慢的划过我手腕处的伤痕,意有所指的笑:“能为我奋不顾身的女人,我有什么理由不爱呢。” 我被他摸的很痒,瑟缩着笑了一声。 自从我知道了他和顾老爷之间的猫腻,我就偷偷的将他送给我的镯摘了下去。 不明白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理,叫我想起来都有些莫名其妙。 “在那之前,我送给你一份礼物。”顾少卿松开了手,将他拿回来之后就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文件递到了我的手上,似笑非笑的开口:“看看喜不喜欢。” 我狐疑的眨巴了下眼睛,装出一副惊喜莫名的样翻开了文件。 最上面,几个近日来了各大娱乐头条的名词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辛弃疾……这不是最近炒得很火的那部史诗巨作?是那个陈豪导演拍的来着?” 顾少卿自顾自的起身去厨房拿了罐啤酒,对我轻声道:“往后翻。” 我依言向后快速翻阅,一直到了预定演员名单。 白谨言…… 不出意外的,我的名字在上面拥有了一席之地。 哪怕是顾少卿,在这样的史诗巨作里安排一个戏份不少的角色,也不该太过容易才是。 我放下剧本思量着瞄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丫的心中在打什么主意。 而顾少卿仿佛压根没看到我的疑惑,将那文件随手丢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我的表情:“听顾景玉最近和你走的很近?” 这话听起来形同吃醋。 我迟疑的眨了眨眼睛,觉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既然顾少卿希望我以为他在吃醋,我马上从善如流的装出一脸萌萌哒的表情,假装听不懂的叹气:“哪有,顾景玉那家伙好了要给我一个最佳女配角当当,可惜计划半路不知道为什么夭折了,亏我还昧着良心管秃顶大叔叫哥哥……” 貌似抱怨实则清楚的交代了这一天中我与顾景玉的去向,眼角的余光瞥到顾少卿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我内心悄悄地松了口气。 没准我是和顾家天生八字犯冲也不定,一二两个见天的跑来试探我,目前比较善良的好像只有顾景玉一个了,不过可信的程度也低到吓人就是了。 顾少卿再次纡尊降贵的坐在了我的身边,酒精的热度让他了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 璀璨的灯光之下,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现他的五官完美无瑕。 而且他绝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薄如一线的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好像很累一样慢慢朝着我倾斜了过来,最后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被他压的向一边倒去,又连忙挺直脊背认认真真的坐好,争取当一个合格的靠垫。 顾少卿被我的举动逗得一笑,空气带着属于他的温度扑在了我的锁骨处。 这样近的距离实在是太犯规了,我猜想他大概能清楚听到我心跳的声音,所以刻意控制着呼吸平稳,八风不动的问他:“锦亭的事情很多吗,看你好像很累的样。” “只是一些找茬的家伙罢了……”顾少卿语带深意的笑了笑,揽着我的腰看进了我的眼睛,正当我以为他会亲我一下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将温柔的动作顿了顿,莫名其妙的问我:“谨言,你这一生之中,有没有相信过谁?” 按理来,这个时候我应该狗腿的献媚只相信他一个人才对。 可是这句话假的不可思议,即便是我这样的厚脸皮,也在胡八道之前很不好意思的红了红面颊。 顾少卿不以为意,伸手着我额前散落的发丝,好像只是随意问起一样轻笑:“你不想告诉我吗?” “不是。”我深吸了口气,垂下眸回答了他的问题:“相信过。” 我的回答分外简短,顾少卿仍然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结果呢?” “惨不忍睹。”我微微侧头将发丝从他的指尖挣脱出来,改为黏黏糊糊的腻在他的怀里。 这个答案让我想起了某些不愿意想起的回忆。 顾少卿放过了我的发丝,安慰般的摸了摸我的脑袋,转移话题道:“很晚了,睡吧。” “好。”我巴不得回房消化一下今天遇到顾夕夜的这件事情,乖巧的和顾少卿道了晚安,之后很自觉地在二楼的楼梯口与他分道扬镳,直接走到我自己的卧室里去了。 顾少卿的脚步不经意间顿了顿,直到我回到自己的大坐下,才听到他继续前进的声音。 这也是做戏吗…… 抱着这个疑问,我迷迷糊糊的在大翻来覆去了大半夜。 顾少卿的话让人不得不加以深思,我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顾少卿知道我偷听了他的电话。 那么他的问题呢,是暗示着让我尝试去相信他? 半边脸埋在松软的鹅毛枕头里,我不假思索的笑了笑。 既然甜蜜情侣的戏码他还没有玩够,我自然也会奉陪到底就是了。 天色大亮的时候,我被一阵擂鼓般的敲门声惊醒。 揉着因为缺乏睡眠而酸涩的眼睛,我哈欠连天的准备下去开门。 路过顾少卿房间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我站在门边上看了一眼。 黑灰两色的被整齐的一塌糊涂,床边一点点隐约的痕迹,足以证明顾少卿昨夜不曾留在这里。 那他特意回来是做什么的?只为了让顾夕夜打草惊蛇吗? 顾少卿的心思非常莫测,想不清楚的我只好放弃,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去开门。 在开门之前,我就已经对来者的身份做了个估计,要么就是顾夫人醒悟过来打上门来,要么就是顾老爷有了什么新的安排,再或者是…… 大门打开。 几日未见的宁安安神气活现的出现在门外。 第三种的猜测果然命中,叫我头疼的叹了口气,眯着眼睛看她:“你来做什么?” “你看不到吗?”宁安安今日依然是华贵的打扮,得意洋洋的冷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她身边放置着的几个皮箱。 从那皮箱的大来看,装进个把人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我忍住了想要直接将宁安安装进去的冲动,按住脾气咬着牙问:“所以?”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和我最亲爱的少卿住在一起啦!” 宁安安一边着,一边半点不客气的伸手过来推我:“好狗不挡道!” 我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她的手腕,瞧着她疼的花容失色的模样,很是阴沉的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顾少卿的意思?” 宁安安的神色一下心虚起来,眨眼间又恢复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厚脸皮,努力挣脱着我的桎梏,同时顾左右而言他的道:“谁的意思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就算你现在打电话给少卿,他也不可能把我赶出去就对了,而且被赶出去的,恐怕还会另有其人呢!” 自从宁安安在我这里狠狠的吃了两次闷亏之后,大姐的脾气依旧没有更改,可是面对我起码也收敛了不少,诸如过去那样抬手就打的事情是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我本来以为是因为宁夫人嘱咐了什么,现在看来没准只是很单纯的因为宁安安知道她打不过我。 这种等级的对手,除了足够烦人之外,基本上体会不到什么斗智斗勇的趣味。 想到这一点,我很无趣的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宁安安拖着她的大皮箱,一阵风似的从我身边吹进屋里去了。 我无力的关上房门,转身后目标明确的往二楼的卧室前进。 宁安安万没想到我竟然会直接忽视掉他,气急败坏的将那几个皮箱丢在大厅中央,踩着高跟鞋蹭蹭蹭的追上了我,一双美眸瞪得圆圆的:“我警告你,识相一点的话,最好主动从少卿的卧室里搬出来,听到了没有?” 我困得要命,这会儿基本上已经是闭着眼睛凭感觉往楼上爬了,听闻此言很不耐烦的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却误会了我这是在挑衅,不依不饶的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肩膀,准备给我点厉害瞧瞧。 我早在她动手之前就猜到她的意图,这会儿不紧不慢的往左边躲了一步,跟着就听身后一声惊叫,吓得我睡意全无! 我下意识的回手拉她,却仍然是迟了一步。 宁安安那不低于十厘米的高跟鞋在羊毛地毯上不断打滑,又因为被抓到我而重心不稳。 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就听到楼梯最下层砰的一声,宁安安以一种极为不雅观的姿势摔了个四脚朝天。 在这个过程之中,宁安安高八度的惊叫始终没有停止的迹象,这会儿抱着膝盖蜷缩着身,痛哭流涕的样看上去也有几分可怜。 一大早就遇到了这么大个麻烦…… 第一百二十章摔断腿的宁安安(1) 我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一步一步的走到宁安安身前蹲下,审视了她的伤势。 本以为在这么厚的地毯上不会出什么问题,现在看来是我将事情想得简单了。 宁安安的惨叫声已经变了音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从我这个角度来看,她纤细的膝盖有了点错位的意思,疼的厉害也是正常的。 “要我帮你打120吗?”蹲在她身边,我挺头痛的又叹了口气,觉得这一生的叹气大概都要用在今天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宁安安到了这个时候仍然死鸭嘴硬,眼神渴望的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又怒气冲冲的对我射出仇恨的目光:“是你把我推下来的!” 这样无端端的指控令我很是无言以对。 于是在宁安安饱含期待的目光之中,我慢动作的将手机放好,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来,左右扭头的找了一会儿才发现宁安安那被丢在行李箱上的背包:“是吗,那作为罪魁祸首,我肯定不能善良的帮你摆脱痛苦,所以你就想办法爬到那边自己求助吧。” 我一脸认真的表情吓得宁安安瑟缩了一下,咬着唇怒道:“白谨言!你简直不是人!” “你得对。”我挑了挑眉头,看她毫无悔改之意,抬腿迈过她往二楼去了。 宁安安无语凝噎的倒在那里,恨恨的嘟囔:“去死吧!” “我死了的话,你就要活活疼死在这里也不准哦?”靠在楼梯的栏杆上,我的睡衣因为宁安安的惨状而一扫而空,这会儿饶有趣味的居高临下盯着她欲哭无泪的表情:“你也知道我不讨顾少卿的喜欢,他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未知数。” 宁安安咬牙切齿的想要抬眼瞪我,可刚刚有所动作就率先惨叫一声。 “怎么样,还是准备英勇就义吗?”我慢悠悠的开始把玩手机,似笑非笑的同她道:“假如你肯在医生来的时候不反咬我一口,我就帮帮你,怎么样?” 别管这个宁安安是不是个不长脑的花瓶,好歹也是市长千金的身份,我和她老爹之间还有不少旧账没算,要是因为区区一个宁安安引起了对方注意的话,那才叫真的得不偿失。 宁安安听了我的提议,咬紧牙关思索片刻,一脸不情愿的微微点头。 我在心中松了口气,表面上却表现的风淡云轻,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救护车声音嘹亮的开了过来。 宁安安经历了足足十五分钟的疼痛,叫喊的声音都从最开始的绕梁三日改成了哼哼唧唧,一副马上会缺水而死的模样,暂时学会了怎么和伤腿和平共处,惨兮兮的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我依照前言坐在楼梯上刷了十五分钟的微博,重点查看了沈茉莉最近的日程之后,发现一封艾特了我的私信。 这很奇怪,因为我的微博每天都在照常更新,可没有一个字是我自己的意思。 这一点无论是顾少卿还是顾景玉都清楚得很,而拥有我微博好友的,除了他们之外还会有谁? 思量着点开了那封私信,还来不及看内容,末尾的署名就已经令我足够吃惊。 例如我在这微博上是个大V的真实身份,后者也是同样。 沈茉莉这三个字在最下方清清楚楚,叫我眨了好几次眼睛才确信自己并没看错。 楼下,医护人员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先是目瞪口呆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才赶紧组织人手为宁安安做了应急处理,将其抬到了担架上。 也就只有宁安安这样的花容月貌,才能在这么惨兮兮的时候依旧威力不减,起码我是清楚地看到了抬担架的两个哥脸色微红,躲闪着不敢去看宁安安的美貌。 领队的医生莫名其妙的揣测了一下我和宁安安之间的关系,抬头看着我问:“这位姐,你要和救护车一起去吗?” “不要。”我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仔仔细细的着沈茉莉发给我的信息,百忙之中抽空提醒:“那个粉红色的包是她的,帮她拿好让她自己付钱。” 青年医生还从没见过我这么薄情寡义的朋友,尴尬的拎起了宁安安的包,带着大队人马迅速撤离了现场。 我眼看着宁安安这么个灾星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心有戚戚的将视线转移回了屏幕。 沈茉莉发给我私信,果然是有原因的。 从她讨厌我的程度不难看出,发出这样一封私信,她的内心肯定也备受煎熬。 里面的内容只有区区几行字,语焉不详的提及了一个地址,还什么只要我还对娱乐圈感兴趣,对最佳女配角感兴趣,就一定要及时赶到。 比起馅饼来,怎么看都更像是个陷阱。 我将那地址在心中反复的读了几遍,还没搞清楚沈茉莉的用意。 不过日期就在今天…… 我坐在楼梯上沉思片刻,三十分钟之后,已经站在了丽豪酒店门前。 门童老远就看到了我,从怀中掏出照片稍作参考之后热情的迎了上来:“请问您是白姐?” 心中有些惊讶沈茉莉竟然细心到了这个程度,不过倒也凑巧让我在隔壁旁观的计划胎死腹中,哪怕门童没有拿着照片我都可以强行否认,但现在即便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我是。” 门童并不意外我这样回答,躬身后退了一步做出邀请的姿势:“沈姐正在七楼等您。” 七楼花开富贵包厢门前。 我谢绝了门童替我开门的举动,不慌不忙的看着后者乘坐电梯离开,之后才心翼翼的上前一步,贴着房门听了听声音。 走廊上来往路过的客人见此纷纷对我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显然是认为我正在神出鬼没的进行着不为外人道的工作,其中一个喝的半醉的青年还笑眯眯的凑过来和我一同做了个屏气凝神的姿势,跟着摇头叹道:“你也是个漂亮女人,不如就随他去吧,……你看看我怎么样?” “很不怎么样。”我磨牙嚯嚯的恨不得咬他一口,包厢内的人听到声音,果然出来开了门。 眼下的场面十分尴尬,让那青年脸色通红的在我和沈茉莉之间看了个来回,脚底抹油的消失不见。 沈茉莉也是场面上的人物,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此刻就方方的退后一步,让我可以轻易的越过她环视整个包厢:“除了你我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人是没有,可是监听设备嘛……”我意有所指的往包厢内的设施上瞄了瞄。 沈茉莉没想到我会如此心,雍容华贵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僵硬,跟着冷下声音道:“既然白姐这么提防我,倒不如你来指定个地方如何?” 她一边着,一边脸色难看的握紧了包厢的门把手。 想必是自从她荣升影后,敢于当面不给她面的,我还是第一个。 不过话都到了这份上,我也只是笑了笑,就从善如流的进了包厢,选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好。 沈茉莉在我身后轻轻的关上了门,神情萧索的落座,眼神阴郁的率先开口:“白姐认为,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 我是认定了这里肯定存在什么监听设备的,所以不该的话绝对少。 “你不回答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最佳女配角这个奖项,对我来非常重要。”沈茉莉并不纠结于我的谨慎,好像很肯定我会答应一样,缓缓勾了勾唇角:“你明白吗?” 我莫名其妙的对上了她的视线。 对于沈茉莉的话,老实我确实不明白,并且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明白不可。 她见我一脸茫然,保养得当的眉间挤出几道褶皱,语气阴沉的转移了目光:“我本来只是在电影方面特别擅长,只是如今既然往电视剧的方面发展,我就必须要得到一个众人认可的奖项。” 这话不用她我也明白,所以这显然不是重点。 假如她约我出来是为了威逼利诱的话,她这由浅及深的讲解确实是通俗易懂,我也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她下一句就亮出绝招来,让我见识一下她究竟凭什么以为我会怕了她。 沈茉莉直接了当的看了我一眼,神色扭曲的继续道:“我知道你已经嫁入顾家了,对不对?” “你知道,还敢约我出来见面?”我分外不解的眨了下眼睛,某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你有话直。” “你对我话,不应该是这个态度。”沈茉莉梦游一样的露出了个微笑,咄咄逼人的望着我一字一句:“你嫁的人是顾少卿吧?你没有听过,现在的顾夫人可不是他的亲妈吗?” 来了! 沈茉莉话里的意思让我很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别管我和顾少卿是敌是友,这样的女人都足够让人恶心。 只是话回来,顾少卿和我的婚事虽然算是隐秘,江海却总有一些有身份的人曾经耳闻,这沈茉莉大也是个曾经的影后。 第一百二十一章沈茉莉来袭 所以能探听到这种消息,并不算是怎么出人意料。 至于顾少卿并不是顾夫人亲生的……这一点则是在顾夫人不遗余力的宣扬之下,早就是江海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我想到这里,心中暗自掂量了一下彼此的筹码,狐疑的看了沈茉莉一眼。 她的风评一向完美,也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这女人嘴巴里还有什么实话。 可是这一次,沈茉莉自从将这番无耻的话出了口,就如同破釜沉舟一般有了无尽的勇气,脸不红气不喘的迎上了我的目光,无所谓的展颜一笑:“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提供给我顾少卿的DNA,我们去做个亲鉴定。” 亲鉴定四个字掷地有声,叫我五官挪移的掩面叹息。 最不好的预感突然成真,令我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才漠然的开口询问:“你想要什么?” “我不是了吗,最佳女配角。”沈茉莉垂下眼睛:“只要你肯让给我,我就不去顾少卿面前找存在感,否则的话……既然我的演艺事业已经不能让我活的奢华,好在我还有个亲生儿可以依靠,不是吗?” 无耻,无耻之极了! 我咬着牙冷笑一声,忍住伸手给她一巴掌的冲动,皱着眉头道:“想法挺有趣的,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以为只要你找上门去,顾少卿就会把你当成他的至亲好好赡养?” 我的质问令场面一时间极为尴尬起来。 沈茉莉于安静中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没想到我竟然会的毫不留情。 可她既然敢约我出来,就该知道我会的远不只是那些而已。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不是拿了顾家一笔钱,买断了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吗?” 不紧不慢的补上一句重锤,我挑着眉头饶有趣味的看沈茉莉的脸色渐渐苍白,无动于衷的站起身来:“拿了钱却不守承诺,顾老爷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没有做顾少卿母亲的资格,我也并不觉得我需要为此担心,你就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拿走最佳女配角的吧。” 完这话后,我简直是一分钟都不想跟这种人待在同一个包厢里,迫不及待的迈开了步。 沈茉莉哪能眼睁睁的看我离开,身后椅挪动的声音叫我头大如斗,此时我的手都已经搭上了包厢的房门,却又因为沈茉莉的一句话而停住。 “你很爱他吧?” 我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并没有年纪轻轻就得了幻听的毛病。 沈茉莉见我停住脚步,赶紧继续发言道:“我敢站在这里威胁你,当然是因为确定了顾老爷不会追究,毕竟我是顾少卿的母亲,用一笔钱来买断亲情……那个时候我年纪还,现在后悔了,也是人之常情。” “你也有脸后悔?”我愕然的睁大了眼睛,第一次发觉沈茉莉的脸皮厚的要命。 只是……她这么肯定顾老爷不会追究,又是哪里来的消息? 凭着这沈茉莉鲜廉寡耻的做人态度,是绝对不肯冒任何风险的,那么消息的来源,就只能是顾家的人了。 “我叫你来,不是听你指责我的!”沈茉莉突然发疯了一般,回身将桌上整套的茶具全数推倒在了地上,兵兵乓乓的碎裂声中,她双眼血红的向我看来,同时步伐坚定的朝我逼近:“答应我,白谨言!” 那气势看起来颇为吓人,叫我也有了一瞬间的怔忪,好在很快就晃过神来。 对付一个不肯死心的半老徐娘,我只用一只手也能打得赢。 可这世界上的事情,往往不是凭武力就能分出胜负的。 沈茉莉全神贯注的等着听我的答案,而我只是思索了一下就简单的回她:“假如顾少卿会因为你的出现就有所动摇的话,那就不是我认识的顾少卿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爱去就随她去好了。 眼下我已经被顾老爷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为了防止某一天死的不明不白,这个最佳女配角对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沈茉莉的额头爆出几道青筋,咬牙切齿的怒瞪着我:“看来是我错了,你根本就不爱顾少卿。” “他也不爱我,我为什么要爱他?”我耸了耸肩,还给她一脸灿烂的笑容:“难不成你真的认为顾家的婚姻还有你情我愿那一?别做梦了大婶。” 大婶两个字好像一枚响亮的巴掌,抽的沈茉莉七荤八素的咬紧了下唇。 她来此之前很有可能是误会了我和顾少卿的关系,又或者是顾少卿实在太过优秀,能逃过他魅力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沈茉莉才没过分操心。 但是很显然,我在这方面绝对是高了她不止一招。 “好,好得很!”她无计可施,终于怒气冲冲的撞过我的肩膀与我擦身而过了,语气中夹杂着极大的怨气:“顾少卿不认我也没有关系,我会将这件事情闹大的,到时候你就等着跪下叫我妈妈吧。” 千钧一发之际,我终究还是皱眉叫住了他。 依着顾少卿的骄傲,这样一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实在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这件事情若真的闹大了,顾老爷恐怕不会过多插手,而沈茉莉真的有颠倒黑白的厚脸皮。 鬼使神差的,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叹息着道:“我答应你,你就不会出现在顾少卿的眼前了?” “当然。”沈茉莉背对着我,令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可是她话语中不经意间透露着的得意,还是让我分外不爽的盯紧了她的背影。 敢威胁我的人没有几个,她绝对是其中最废物的,没有之一。 “记住你的话。”我实在懒得多看她一眼,表情凝重的推门而去。 刚到酒店楼下,一条信息就闪了进来。 我打开屏幕看了一眼,秦当归三个字映入眼帘。 他找我…… 算一算日,的确就是白家大火那一日没错了。 来自沈茉莉的满腔怒火顷刻间消散一空,我身心俱疲的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闭目养神,片刻后还是将自己的定位发给了他。 很快的,一辆银色的莲花跑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师妹放下车窗,一脸赌气的充当了司机的角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很吝啬的不肯看我一眼。 拉开后排的车门,我苦笑着坐在了秦当归的身边。 秦当归默默的等我系好了安全带,发动车混入了车流之中。 只是跑车纵然舒适,可是空间的狭仍然令我如坐针毡。 不同于顾少卿惯用的冷香,秦当归虽然也是个少爷的出身,却对这些身外之物毫无兴趣,叫人只能闻得到属于洗衣液的清爽味道。 曾经我觉得秦当归就是完美无缺的情人了,哪怕现在见识过了顾少卿的英俊逼人,也丝毫没有动摇秦当归在我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地位。 唯一的差别,只在于当初的我绞尽脑汁想要摘下这朵高岭之花,现在却只想远观而不想亵玩。 秦当归当着师妹的面前,并未打算和我有什么交流,只是偶尔不动声色的瞥我一眼,也足够我胆战心惊的如临大敌了。 十分钟后,师妹车技生涩的拐入了次要街道。 我心知她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后视镜,很紧张的监视着我和秦当归之间的一举一动。 这举动很没必要,害得我不得不坐直了身替她监视路况,只恨不得让她和我调换下位置,让她直接换我来开算了。 车内的气氛空前凝固,令师妹有点不安的从后视镜瞥我一眼,声音软软的和秦当归撒娇:“师兄,我中午想吃年记的灌汤包,你一定要陪我去哦。” 话里话外分明没有邀请我一道的意思,我也只好假装隐形人一样埋头摆弄着手机。 秦当归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动师妹来给我当一回司机,这会儿果然是温文尔雅的点头答应了师妹的要求,顺便侧过头来问我:“谨言,一起去吧。” 我实在很难在这样特殊的日里仍然保持着胃口大开,再加上师妹这会儿已经完全放弃了看路,耳听八方的用恶狠狠的视线凌迟我,分明是不想我去当电灯泡的意思。 最终我还是决定做个好人,从善如流的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最近不爱吃包。” 师妹丢给我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喜气洋洋的转过头去―― 在那一瞬间,我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向后靠去,而另一个带着阳光味道的身体则是第一时间压在了我的身上,随着车身剧烈的晃动,对方的肩膀撞得我很疼。 我心中重重一跳,视线掠过秦当归懊恼皱眉的神色,第一时间往师妹那里看去。 师妹整张俏脸都埋在了安全气囊里,这会儿正手舞足蹈的挣扎,足可见没有什么大碍。 秦当归早在判断出这只是的车祸之后就已经从我身上离开,向前伸出手去搭在了师妹的肩上,颇为关切的问道:“灵儿?你还好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再遇顾夕夜 师妹这会儿终于摆脱了安全气囊,吓得眼眶发红的用力推开了稍稍变形的车门,二话不的跑到她师兄身边,没骨头似得蹭进了秦当归的怀抱。 我这个灯泡实在尴尬,更何况刚刚那瞬间之后,秦当归都很别扭的特意忽视了我的眼光。 没办法,师妹是有人安慰了,可是对面出了车祸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样。 作为完全应该承担责任的一方,我连忙下车去做了此刻最该做的事情。 万幸,和师妹相撞的,也是辆百万级别的轿车。 比起我们车的受损程度来,对方除了车灯报废了之外,似乎也是没什么大碍的样。 可是车主直到现在还没从车里蹦出来跳脚骂街,叫我很是担忧的绕过了一地的车灯碎片,敲了敲这位倒霉蛋的车窗,做出了一副非常诚恳的态度:“您还好吗?这次的事故我们愿意赔偿全部……” 车窗动了动,却没能摇下来。 应该是撞坏了……我心中这样想着,立刻帮助车内的人用力拽了拽车门。 一声轻响之后,一个深灰色的身影跌了出来,我赶紧上前一步用整个身体承担了他的重量。 好在车上除了这个男人之外,并没有孩存在,否则师妹还真是罪大恶极了。 我很是担忧的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好像不省人事了的男人,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他头上是否有伤。 但是我的好心下一刻就如遭雷劈。 那个被我用力扶住的男人很是享受的往我柔软的怀里蹭了蹭,用后脑勺满足的给了我个窃笑的声音,不正经的调笑如影随形:“鸟儿,真是巧的很。” 顾夕夜! 这个名字浮现在我脑海的第一时间,我立刻松了手想将其哪凉快扔哪去,可后者却坚定的抓住了我的手不肯放松,一点一点慢动作的直起了身,险些连累的我也一起摔倒。 此时秦当归已经坐上了轮椅被师妹推了过来,一听顾夕夜独特的称呼,眼神微妙的在我身上停住不动。 我何止是心惊肉跳,简直快要脑溢血了,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拍在了顾夕夜的肩上,恨不得直接将他砸进水泥地里去算了,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假笑:“哈哈哈真是好巧,你还像以前那么爱给人起外号。” 顾夕夜何等精明的人物,一听这话顿时颇有深意的瞧了瞧秦当归。 我的心都要提到嗓眼了,主要是顾夕夜这个神经病绝对不可以用常理来判断。 在我们年少的孽缘里,我是曾经同他提到过秦当归的,只是那个时候的秦当归还是秦焱,是秦家保护的好好的大少爷,他无从得见就是了。 既然他现在认准了我是白凤凰,那么能让我这么在意的人,不过屈指可数而已。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可怜了,令顾夕夜挑了挑眉头,片刻之后若无其事的放我一马,配合着给了个笑容:“谨言,确实是很久不见了。”他到这里顿了顿,下一句话就转移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上面:“这二位是?”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没奈何,我也只好赶在秦当归之前开口:“这位是秦先生,那是他的师妹灵儿姐,我们还有事情去办,反正你也没什么大碍,把账单寄给他就可以了,让我们先走吧。” 但凡是我想要的事情,顾夕夜是一向不肯坐视不理的。 他神色诡异的在我和秦当归之间打量了片刻,充分发挥了他神经病晚期的本性,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随口邀请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账单的事情当然不用提了,而且今天这么巧遇见,不如一起吃个便饭,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宜?” 这理由找的实在太惨不忍睹,以至于师妹都抬起头来颇为惊异的看了我一眼。 秦当归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正在我搜肠刮肚的想怎么才能客客气气的拒绝这种无理要求的时候,他反倒是笑了一笑,越过我直接对顾夕夜点了点头:“怎么好让您来请客,是我师妹开车不心,就当是我们赔罪了。” 我这个事件的当事人之一丝毫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眨眼间他们就已经自顾自的决定好了乘坐顾夕夜的车去,连地点都商讨出了两三个。 我头大如斗的坐在车里按压额头,秦当归含义颇深的看了我一眼,叫我赶紧回了个笑。 只是这笑容还没收回,顾夕夜那边就意有所指的咳嗽了一声,吓得我立刻正襟危坐,再不敢随意乱看了。 可惜我老实了,秦当归却不肯轻易饶了我。 他先是借口称赞了一下顾夕夜的衣着品味,跟着自然而然的提出了疑问:“我和谨言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却不知道您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她啊……”顾夕夜不安好心的拉长了声音,从后视镜里窥视我的表情。 我恶狠狠的瞪了回去,悄悄的伸手在脖上做了个横刀一斩,他含笑别开了眼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们曾经在一个老师那里学习。” 秦当归眉眼不动的瞄我一眼,淡定自若的接着发问:“那的确是很奇怪,我和谨言自幼相识,她认识的老师,我也应该认识才对,你是不是啊谨言?” 我连忙摆出无辜之极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根本不知道秦当归在些什么。 他这话完全是信口胡诌的,要他对白凤凰的日程了若指掌或许还勉强得过去――现在证明也并非如此,而白谨言过去虽然经常和白凤凰形影不离,可是人家到底还是有自己的人生的。 秦当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眼眸沉沉的在后视镜里审视我。 我现在很拿不准他对我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既然他真的认为白凤凰死了,按理来应该不愿意看到我这张本来就一模一样的脸才对,可他非但看了,还一副看得起劲不想放手的模样,实在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可别管怎么,只要能保住我的马甲不被揭穿,这二位少爷想怎么折腾我,我都愿意举双手双脚无条件配合。 而这种折腾则很快就变为了现实,等到我们一行人到了顾夕夜推荐的酒店,如何落座就成了摆在眼前的难点。 我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最偏远的角落坐下,顾夕夜习惯性的占据了主位,眉眼一挑的看我:“谨言,咱们也算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了,你躲那么远我可是要伤心的。” 阴测测的口吻吓得我磨磨蹭蹭的站起身来,满心不愿的龟速朝着顾夕夜的身边靠近。 师妹是早就搀扶着秦当归在窗边落座,含羞带涩的紧紧挨着他坐下,可是后者的眼神却也好死不死的定在了我的身上,颇为绅士的拉开了身边另一侧的椅,在地板上划出令人侧目的声响。 即便秦当归一字没,邀请我过去的意味也是显而易见了。 师妹的樱桃嘴当时就撅的能挂了个油瓶了,我则是进退两难的停住脚步。 望望这边,顾夕夜对我露出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微笑。 看看那边,秦当归垂眸镇定自若的把玩着手腕间乌木沉香的手串,也是特别的不好招惹。 有句话怎么来着,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我神情痛苦的左右观望,末了狠下心来在这二位爷中间选了个不偏不倚的位置坐下,若无其事的伸出手去拿身前的菜单。 “鸟儿。”顾夕夜阴魂不散的叫我。 “谨言。”秦当归黑眸凛然不肯示弱。 碰触到菜单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不动,我开始无比后悔今天出门前为什么没有看看黄历。 两道目光从不同方向射来,唰唰唰的将我凌迟。 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下,我吸吸鼻简直要痛哭流涕。 最终还是师妹帮我解围,她怒气冲冲的娇喝了一声:“不就是个白谨言,她到底有什么好,也值得你们这么争来争去?” 我心领神会的连连点头,顾夕夜那个神经病也就算了,秦当归现在对我的态度确实是十分诡异,叫我忍不住的开始猜想他有没有一不心看出我的破绽,搞得每次见他都心惊胆战。 顾夕夜眼波流转的看了师妹一眼,唇角勾起了愉悦的笑容,慢悠悠附和着损我:“可不是,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眼光,可是秦先生都已经有了美女相伴了,怎么也要来凑这个热闹?” 秦当归仍然是八风不动的温文尔雅,轻笑一声寸步不让:“我只是把谨言当妹妹看待,现在世界这么危险,我这个当哥哥的总要提防她被坏人骗去才行。” 在我尚且还是少女的时候,也幻想过有一天秦当归会因为吃醋而站出来为我寸步不让。 现在幻想变成了现实,却是半点愉快都没有,吓得我额头见汗忙低头喝茶。 偏偏秦当归还不肯放过我,到最后又是一笑,眼眸深邃的看我:“我的对吗,谨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宴无好宴 “对啊,他的对吗?谨言。”顾夕夜的手指节奏型的敲击着桌面,一声快似一声的宛如心跳。 要是此刻换了个别人,听着这样两个人中龙凤为了她互相争斗,没准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可怜我却明知道这二人无论谁对我都没有半点真心,他们争来斗去的愉快,我却是无辜躺枪倒霉之极。 见我连脸都快埋进巧的茶杯里了,顾夕夜终于法外开恩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叫人进来上菜,又绅士的咨询了师妹在菜色上的意见,心眼的忽视了秦当归和我的存在。 我巴不得他忘了世界上还有我这么个人才好,安安静静的缩在那里等着上菜,并且第一时间伸出筷,嘴巴很忙的咀嚼着各色佳肴,根本不给任何人提问的时间。 这一次,秦当归和顾夕夜两位爷还算赏脸,唯独师妹受了这番冷落,气的食不下咽,默不吭声的用眼神杀了我千八百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将筷往桌面一拍,咬牙切齿的开口:“白谨言,你不是顾少卿的妻吗?不好好的在家当你的顾少夫人,干嘛整天出来勾三搭四!” 她话的用意是因为吃醋,可话的方式则老气横秋,活像是要痛打我这个流氓。 我颇为忧虑的看着她气的胸脯起伏,很担心她人前失态。 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秦当归那点喜好我一清二楚。 师妹见我默不作声还以为是我怕了她,毫无自觉的开始洋洋得意。 我颇为善良的暗地里对她使了几个眼色,可惜她一个都没有看见。 顾夕夜老神在在的抿了口琥珀色的洋酒,一副想要找茬的口吻慢条斯理的开口:“看来秦先生不只是多事而已,在看女人的方面,比我的眼光也好不了多少嘛。” 鄙视,明明白白的鄙视。 我忍气吞声的瞧了顾夕夜一眼,后者回了我一个灿烂无比的笑意。 秦当归当面受了这样的挑衅,仍然一言不发的保持了绝对的风度,反倒是他身边的师妹听了顾夕夜如此俏皮的比喻,自认为得了帅哥高看一眼的青睐,美滋滋的朝我丢过来一个挑衅的目光。 这顿饭吃的我几乎要胃穿孔,在座每个人都自有一番心机盘算,唯有我垂头丧气的恨不得钻到桌下面去算了。 秦当归见了我这无言以对的模样,沉思片刻之后抬了抬手:“灵儿还,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谨言你不要生气。” 我闻言有些怔愣的瞧了他一眼,一时间还不习惯他站出来替另一个女人向我这些场面话。 师妹自然是幸福的不要不要的姿态,我的内心则是酸酸痛痛,滋味很是不大好受。 顾夕夜洞若观火的旁观了我一会儿,也恢复了好好先生的假象,绅士的对我表达了一番幸灾乐祸的关心:“鸟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看秦先生美女在怀也没有时间,不如有我送你去医院看一看?” 眼下比起留在秦当归和师妹这秀恩爱的情侣档身边,我的确更愿意去和顾夕夜斗智斗勇了。 我的沉默在此刻就是默认的意思,引得秦当归不喜不怒的看了我一眼,垂下眸漠然的表示了赞同:“也好,那就拜托顾先生了。” 我听了这话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扯出一个笑脸告辞。 顾夕夜似笑非笑的跟在我身边,正当我轻手利脚的要跳出门去的时候,秦当归的声音阴沉沉的在我身后响起:“谨言,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我刚刚愣了一下,顾夕夜的大手就不请自来的摸上了我的肩头,毫不客气的将我推走了。 地下停车场内,我抑制不住的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气势汹汹的瞪着顾夕夜磨牙嚯嚯:“你丫的怎么敢乱话,不是好了要找出我究竟是谁的证据来吗!” “是这样没错。”顾夕夜风流倜傥的靠着他那百万级别的跑车,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跳脚,薄唇勾出一个戏谑的弧度:“但是现在我改了主意也不定……你好像很紧张那个秦先生啊,鸟儿。”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深刻的道:“要是我五弟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想呢?” 顾少卿…… 这个名字令我忍不住的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本来就已经内伤的心情更加低落三分。 倒不是得知顾少卿和顾老爷里应外合让我难过,而是今日一时冲动答应了沈茉莉的威胁,可这件事情实际上不能由我做主,还要着落在眼前的顾夕夜身上。 面对这么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我是十万分的不愿意求他。 但是计划总没有变化来的快,我也就催眠自己忽略他欠揍的一面,脚尖在毫无尘土的地面上蹭了半天,眼睛转来转去的不肯看顾夕夜的神色,声商量道:“那个最佳女配角的事情……” “嗯?”顾夕夜笑着挑了下眉头,双手环胸的等着我继续。 我在那样迫人的视线里左右为难,最后只好一狠心道:“最佳女配角,我希望最后的获得者是沈茉莉。” “沈茉莉?”顾夕夜重复了一遍,性感的声音在半封闭的环境里反复回响,狐疑的眨了眨眼睛。 终于也有一件他不了解的事情了,让我有点放松的喘了口气。 “没错,沈茉莉。”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也许顾少卿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帮助也不定。 凭着我和顾少卿目前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关系,要是换了别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帮他这个忙。 或许是沈茉莉的大言不惭实在是叫我恶心,又或许是山顶别墅那一夜顾少卿不经意间透露的内容实在令人动容,还有可能是一想到我没准要管沈茉莉叫一声妈……总之为了不让沈茉莉跑到顾家来丢人现眼,一个最佳女配角的奖项,我还是输得起的。 “为什么?”顾夕夜很感兴趣的眯起了眼睛,神情危险的走到我身边将我禁锢在他的阴影之中:“鸟儿可从来不是舍己为人的性格,这个叫沈茉莉的,用什么和你达成了交易?让你不惜来求我也要达到目的?” 我的脸被他恶狠狠的按进了怀里,撞得鼻尖发酸,我懒得挣扎嘟嘟囔囔的解释:“不用你管,反正今年得奖的热门候选人非我即她,总不算是让你难办。” “的确不难办。”顾夕夜冷笑一声,好像摸着自家的宠物一样摸我的发顶:“可关键在于,我会不会去办。” 没错,这就是我不愿意求他的地方了。 眼看着顾夕夜准备好了漫天要价,我也暗地里打好了坐地还钱的主意。 “反正无论谁当这个最佳女配角,对你来都没有损失。”我试图服他当一回好人:“既然你把我当成了白凤凰,就不能行行好帮我一回?也算是你告慰她的在天之灵……唔!” 我话还没完,顾夕夜的精神病已经陡然发作,恶狠狠的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叫我龇牙咧嘴鼻尖一酸。 还没等我想明白哪句话触了他的逆鳞,这浑身杀气的男人又在下一瞬恢复了原状,捏着我的手指改为了轻柔的抚摸,幼稚的嘟起唇吹了吹我受痛的地方,声音也是不可思议的温柔了:“鸟儿,我知道你在顾家是有苦衷的,但是我实在不喜欢听你这么诅咒自己,顾家还没倒,你怎么舍得死呢?” 他话音未落,我心中惊骇已经难以言喻。 在顾夕夜心中,看来是确确实实的将我认定了白凤凰的身份,并且自始至终都很清楚我为了什么潜伏在顾家。 虽顾老爷也有类似的考量,可是他一没确定我的身份如何,二也并不认为我有击垮顾家的实力,他派了顾少卿同我结婚,很有可能只是想看一看我背后是否有人指使,那才是值得他老人家高看一眼的东西。 可惜我自从嫁入顾家之后就一直表现的老老实实,想必是让他老人家极其失望才是。 这样来,等到顾老爷确定了我只是白谨言而已,也许我和顾少卿的婚姻也完成使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正当我魂游天外的胡思乱想,顾夕夜却突然笑了一声,眼神沉醉的盯着我伸出手来,揉面团一样揉了我的脸颊,连声叹息道:“只是你嫁给顾少卿……这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可惜我晚来一步,没能赶得上将你抢婚。” 我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对他实施了三秒以上的注目礼,而打断我惊叹的,是手机响起的铃声。 顾少卿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现,我皱了皱眉,还是接了电话。 顾夕夜同我亲密无间的站在一起,不该看的也全看到了,就在我刚刚接起电话的一瞬间,他就不嫌肉麻的冲着我敏感的耳尖呼了口气,手指也不甘示弱的想要爬进我的衣领。 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一边用杀人的视线凌迟他,一边狠踩了他衣角不准他妄动。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无辜躺枪 同时若无其事的对着手机开了口:“顾少卿,什么事?” “谨言,今天宁安安去家里了吗?”顾少卿的声音听起来颇有几分疲倦,联想到顾夕夜回国之后动作不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拿不准他这话是疑问还是质问,只好含糊的表示了与我无关:“是来了没错,为了追着我打在楼梯上当了一回失足少女,现在应该正在医院里躺着呢,怎么了?” “真的……”顾少卿微微迟疑了一瞬间,还是语气严苛的追问了一句:“真的只是她不心失足吗?” 顾夕夜的指尖在我的脖颈上顿时停顿。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不想错过我此刻任何细微的表情。 我心中轻轻一叹,同时皱紧了眉头放柔了声音,用受尽了委屈的娇滴滴的声音回答:“当然了,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将宁安安推下楼去?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吗?” 矫揉造作的话一完,手机两边同时静了片刻。 片刻之后,一道忍不住怒气的女声在手机那边中气十足的响了起来,恨不得隔着电话咬我一口:“少卿,我家安安一向是善良软弱没什么心计的,要不是非你不可,一个堂堂的市长千金怎么着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我不管,这件事情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市政项目恐怕就没有顾家插手的余地了!” 不得不,宁夫人的威胁还真的是看准了顾家的死穴。 虽一个市政项目对于如今的顾家来也不是非要不可,但是为了区区一个我失去,不用考虑也显然是很不划算的。 顾少卿的声音在宁夫人之后响起:“夫人的有道理,我也不觉得安安会用自己断了一条腿的代价来诬陷谨言,虽然我很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但是……她毕竟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还请夫人开一面。” 冠冕堂皇的法,无可指责的做派。 顾夕夜无声的露出了个微笑,当着我的面前用气音道:“可怜的鸟儿遇人不淑,只怕你要去当炮灰了。” 我无声的瞪了他一眼,举着手机听事情如何进展。 果然,被顾夕夜的乌鸦嘴诅咒之后,宁夫人的怒气空前高涨,声音尖利的对顾少卿咆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事到如今了你还要护着那个白谨言?我家安安那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她从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我早听顾家人都是没有心的,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她愤怒的喘了喘气,对顾少卿的求情置之不理:“白谨言现在在哪里,我女儿被她害得这样惨,难道她还可以自由自在的过生活吗?我的安安那么好,哪里是她可以相提并论的?” 并不意外宁夫人话里话外把我贬低到尘土里,我当着顾夕夜的面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 正想着要不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就听顾少卿沉默片刻后主动道:“伯母,医生也了安安的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她内心郁结才加重了伤势,假如一定要给谨言惩罚的话,不如让她来照顾安安,直至安安痊愈,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很不怎么样。 只要一想到我不得不去服侍那个趾高气扬的宁安安,我就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怎么看都比摔断腿的宁安安要惨的多了。 但是宁夫人却压根没给我反驳的机会,她心中也清楚宁安安的话很有可能不大诚实,否则她早就报警把我抓进去吃牢饭了,这会儿有个能博宁安安一笑的台阶,她也就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还要装出一副开了天恩的模样:“既然是少卿你这么了,我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 缺德啊,太缺德了! 我心中哀鸣着问候了顾少卿的祖宗十八代,并且开始分外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沈茉莉那愚蠢的威胁。 顾少卿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也就是他最近肯定有用得着宁安安市长千金身份的地方,否则他不会卖我卖的这么痛快。 可是事已至此反驳也没有用了,为了能更加长久的顶着顾少卿妻的身份,我继续听了一会儿之后怏怏不快的挂了手机,对着顾夕夜惨兮兮的扯了个笑:“得了,今天的见面告一段落,我要去伺候那位宁大姐了,假如我还能活着回来的话,就到了履行和你的约定的时间了。” “去哪?”顾夕夜长腿一迈,替我打开了车门:“我送你。” 圣康医院堪称豪华的病房楼下,我抱着一束香水百合,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既然我和宁安安还面和心不合的当过几年朋友,对于她的一些喜好,我还算是颇有了解。 比如她最爱的就是这种代表了纯洁无暇的香水百合,可是偏偏我只要闻到就会头痛不已,严重的时候还会无法控制的花粉过敏。 目送着顾夕夜含笑而去,我苦哈哈的又叹了口气,步伐沉重的抱着花束到了八楼。 为了保证宁大姐休息的绝对安静,顾少卿这家伙财大气粗的出钱包下了整整一层楼作为道歉的诚意之一,好在这圣康医院本来就是富贵闲人看病的地方,他这举动还不算是拿人命当儿戏。 负责这一层楼的护士姐们守在宁安安的病房两侧待命。 看到我从电梯中一路行来,顿时齐刷刷的对我行了注目礼。 其中一位护士长打扮的中年女人颇为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语气生硬的冷哼:“是白谨言吧?” 我自然知道她们听了什么有的没的,也犯不着对于路人甲过分关注,只是浅浅的点了点头。 她又是冷哼了一声:“进去吧,宁姐正在等你。” 推开粉红色的病房门,宁安安摔伤了的左脚被高高吊起,如花似玉的脸蛋上挂着泪痕,宁夫人正坐在一旁垂泪,那模样活像是宁安安即将命不久矣。 顾少卿站在窗前闻声回头,修长的身影背对午后的日光,凝成了一抹极有魅力的剪影。 可是这一次我打定主意不被他诱惑,理也不理他的转过目光,抱着香水百合到了宁安安床前:“宁姐,我来给你赔礼道歉了。” 宁安安楚楚可怜的看了我一眼,泪光盈盈的写满了指控。 我无动于衷的和她对视了,叫她有点心虚的别开了目光。 宁夫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在她面前欺负她的女儿,当即站起身来怒道:“白谨言!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吗,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年少轻狂,心思却谈不上恶毒,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你了!” 宁安安一听有人给她撑腰,立刻泪盈余睫的颤抖着肩膀抽泣起来:“妈,谨言怎么也是我的朋友,就算她,就算她……” 我面无表情的冷眼旁观,看着宁安安很是入戏的开始了她的表演。 站在窗前的顾少卿也恰如其分的赶到病床前,颇为心疼的将宁安安拥进怀里,心翼翼的避开了她的伤腿,抱着她轻言细语的哄了又哄,才让宁安安给面的破涕而笑。 宁夫人站在一边看着这对璧人,眼神如刀般时不时抽冷扎我一下。 而她也是多年的养尊处优,陪着宁安安在这里神气活现的闹了一上午也够累了,当即雍容华贵的叹了口气,对宁安安嘱咐道:“妈妈知道你是个心软的好孩,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我晚上和你爸爸还有个宴会要参加,就不留在这陪你了。” 宁安安巴不得可以和顾少卿二人世界,顺便能随意使唤我也足够她美的找不着北了,立刻见色忘娘的连连点头:“你去吧妈妈,我相信谨言肯定能照顾好我的。” 我不搭理她在‘谨言’二字上特意加重的音调,四下张望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地方。 可是看来看去豪华病房都果然是物有所值,就连按摩浴缸也在里间一应俱全,没办法我也只好找了个花瓶将我送的百合插了进去,等到我从浴室给花瓶接水完毕,正好看到宁安安可怜兮兮的窝在顾少卿的怀里,那样我见犹怜的足够让木头动心。 我自顾自的找了个沙发坐下,抖开一边放置的杂志,按照宁安安的愿望乖乖的充当隐形人。 然而宁安安和顾少卿腻歪了一会儿,又舍不得放弃使唤我的好机会,好像压抑着极大的疼痛一样虚弱的叫我:“谨言,我好渴,能不能麻烦你去给我倒一杯水?” 来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要为奴为婢的思想准备,这会儿从善如流的拿了杯走出去,找护士先借了一只没拆封的温度计,插在杯里直接送到了宁安安的床边。 宁安安虚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并且顾少卿越是哄着她,她的病情也越往弥留之际上靠,这会儿被顾少卿的美色所迷,压根没看清杯里还有个异物,借着我的手喝了一口。 这一口她喝的很有保留,基本上是喝一半吐一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女佣生涯 清水沾湿了她巧的下巴,并且趁着顾少卿用手帕为她擦拭的时候皱着眉头撒娇:“谨言,你干嘛倒这么烫的水!” “不会吧?”我很吃惊的跟着大叫,成功的唤起了宁安安的注意力。 当着她的面,我抽出了杯里的温度计,猛地一下戳到她的眼前:“看清了吗宁姐,这可是专家的人体最适宜水温,要是还热的话,我看你是要命不久矣。” 顾少卿左手握拳抵在唇边,一双桃花眸很有深意的瞟了我一眼,压抑着笑意咳嗽了一声。 我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依旧拒绝与他对视。 宁安安又一次在我这吃瘪,连忙梨花带泪的求助顾少卿:“少卿,我都已经这样了,谨言她竟然还欺负我!” 顾少卿又咳嗽了一声,对着我微微侧过脸来,展示了一下他全方位无死角的俊美,而后唇角轻扬的吩咐道:“谨言,既然安安热的话,你就再去放点冰块吧。” 冰块倒是不成问题,这房间中就有型冰箱。 可我才不愿意让宁安安看着我做事,还是照旧出门寻找冰块去了。 只是我刚刚走出病房一步,就听到顾少卿的声音跟着响起:“我还是去跟着看看,谨言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是不够细心,医生了让你好好静养,我怕她做不对事情再惹你生气。” 宁安安张口结舌的支吾了一会儿,顾少卿已经跟着我出来了。 听到身后不轻不重的脚步,我刻意雄赳赳气昂昂走的昂首挺胸,一副懒得搭理他的表情。 顾少卿含笑跟在我身后,我不开口他也不自讨没趣,俊美包容的姿态吸引了无数护士姐的注意。 既然这一整层楼都已经被顾少卿包下,我也就顺理成章的跑到另一处空病房里打开冰箱,本着冷死宁安安算了的原则,恶狠狠的往水杯里加了不少,正准备捧着杯出去的时候,房门却被人从里面关上了。 顾少卿唇角上翘的一步步向我走来,我赶紧将那满满的水杯当成尚方宝剑一样横在前面,谨慎的瞪着他道:“你那可怜无辜的美人可是还等着这杯水救命呢,你快点给我让开。” 他修长的手指如影随形的缠上了我的,稍稍用力之下将那杯水从我手中夺走,动人心弦的微笑:“我还以为你要一直不再理我了。” “谁有时间做那么幼稚的事!”不肯承认我现在的举动也很幼稚,我气冲冲的再次白了顾少卿一眼,决定将其和顾夕夜一样,列入不受欢迎的人群之中。 顾少卿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习惯性的抬手勾了勾我的鼻尖:“谨言当然不会做幼稚的事情,可是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想做幼稚的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问的冠冕堂皇,同时在不知不觉间将那煞风景的水杯丢到了一边,靠近我准备蓄意勾引。 我最近见多了美色,更何况已经吃掉了顾少卿,暂时算是有了抗力,不准备妥协的将拳头抵在他的胸膛,睁大了眼睛恶狠狠的威胁他:“不可以!你就和你的宁安安亲亲我我狼狈为奸去吧!” 这番媳妇似的抱怨成功让顾少卿唇角的笑意更加真切了一些,他仿佛没有听到我的抗拒一般,动作轻柔的将我拥入怀中。 平心而论,顾少卿是个肩宽腿长的模特身材,块垒分明的胸膛靠起来相当舒服,可是一想到宁安安没准刚把眼泪鼻涕都一股脑的蹭到了顾少卿的外套上,令我立即嫌恶的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气鼓鼓的抿紧了唇:“顾少卿!你少勾引我!” “是啊,好像是不大见成效。”见我一副不上钩的模样,顾少卿颇为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人一旦好看起来,哪怕只是皱皱眉头都有颠倒众生的效果。 我内心饱含嫉妒的感慨了一句,却听到顾少卿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伤春悲秋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这才发现我情不自禁的出了心里话,令我脸颊晕红的同时看顾少卿更加不顺眼起来。 他收起了那副迷惑人时的专用表情,风淡云轻的拉着我在沙发上落座。 我还是固执的不肯做,并且执着的只看自己的脚尖,好像上面开出了朵绝世美丽的花儿一般。 顾少卿的魅力还从未被人无视到这个地步,让他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心有所感的轻笑:“谨言,是不是你自从玩弄了我之后,就开始看我越来越不顺眼?” 玩弄…… 这家伙的用词真的是…… 我气呼呼的在他身边坐下,冷眼相待的瞧着他,没什么情绪的快速:“没错,既然我已经霸道的占有了你,你对我来就已经是那昨日的黄花,所以就算你和宁安安还有何染她们勾三搭四我也……” 唇上柔软的触感带着略略的冰冷。 我不肯配合的睁大了眼睛,很不解风情的在顾少卿的唇上咬了一口。 本以为他一定会躲,所以我这一下用了不轻的力道。 直到舌尖尝到了鲜血的腥甜,我才皱紧了眉头与他分开,看清了他完美却不再无暇的薄唇――上面多了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顾少卿笑意不改,依旧是极为温存的将我瞧着。 类似的目光我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过,顾少卿永远都是极其富有吸引力的,只是每次吸引的目标都不大相同。 一想到宁安安就是在这样仿若深情的目光下丢盔卸甲,我心中更是如临大敌的提起了一百万个心。 顾少卿却根本没计较我的防备,反而若有似无的缓缓摇头,看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道:“所以你要把我的位置转让给顾景玉了吗?还是……顾夕夜呢?” 他知道我和顾夕夜见面的事情,我并不怎么奇怪。 倒不是他有特意派人监视我,而是顾家的堂兄弟们一向对彼此的行踪是尽可能的了若指掌,防止不知何时就会有来自亲人的黑枪。 于是我也不大正经的回答他:“顾景玉是个花花公不讨人喜欢,顾夕夜是个精神病我不敢招惹,暂时你还算是名列前茅的最佳人选。” “哪怕是我让你来照顾宁安安之后?” “……” “假如我让你来这里,不只是让你照顾宁安安呢?” 我没好气的瞪他:“当然了,还要照顾宁夫人的情绪。” 顾少卿哑然失笑:“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想见你。” 来自如此俊美男人的甜言蜜语,让人很难升起防范之心。 我则是其中最不受蛊惑的一个,这会儿琢磨了一下顾少卿话里的意思,跃跃欲试的发问:“你想见我吗?” “为什么不想?”他狡猾的将话题丢回给我,若无其事的随口道:“顾家每个人都没有自由,你我的一举一动都全在老爷眼皮底下,虽然达不到一日三餐都汇报给他的程度,终究还是要心为上。” 我眨巴一下眼睛,觉得自己要被顾少卿搞糊涂了。 他既然猜到了我可能听到了他和顾老爷的谈话,也知道我们二人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虚乌有的信任,现在还来这些,未免有些晚了。 可顾少卿这样睿智的男人,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见我很想不开的眯起眼睛,顾少卿含笑让我靠在了他的肩上,声音很轻的发问:“白谨言,你来顾家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看你俊美不凡,想要嫁进来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信口胡诌,不过顾少卿似乎也没有期待过我会实话。 他笑着揽住了我的腰,方便我靠的更加舒服,叹息着道:“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有一点点的相信我呢?” 切,以退为进的手段,我早在八百年前就玩腻了。 不过反正顾少卿这么有闲情逸致的和我逗乐,我也当仁不让貌似认真的回答:“我才想问你呢,不过一看你忙着左拥右抱,我也就不问这么自讨没趣的问题了!” 顾少卿被我逗得笑出声来,突然垂下眸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来的猝不及防,我眼中狡黠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已经被顾少卿尽收眼底。 在那一瞬间,我很明显的感觉到顾少卿揽着我的手臂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谨言,你一直这样让我看不透。” 片刻沉默之后,顾少卿回味一般轻轻的发言:“我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你只是为了钱才嫁入顾家,没想到是我看低了你。” 废话,你顾家的钱起码有三分之一是我白家的,谁会为了继续过奢侈的日嫁给仇人的辈啊! 他到这又停了停,像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取信我,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既然这样,我个消息给你听,当成是安安这件事情的赔罪?” 安安,叫的倒是很亲切嘛。 我无动于衷的瞥了他一眼:“来听听。” “秦当归先生似乎是要和他的师妹完婚了,就在今年之内。”顾少卿大概早就看穿了我对秦当归那点不轨之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她还嫩了点 所以他情愿用顾景玉和顾夕夜来调戏我,却从未提到过秦当归的存在。 我的神色微微一冷,心中一处突然感觉空了一块。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我还以为自从白凤凰在众人的视线中死掉之后,我对秦当归的情意也跟着一起死了。 现在看来还是死得不够彻底,才会直到现在还是觉得伤情。 顾少卿点到为止的没有多什么,甚至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探听我的心声。 他只是很温柔很温柔的拥抱了我,让我沉浸在他带着体温的冷香之中,暂时的不用去想太多。 “睡吧,谨言。”我迷迷糊糊的在人肉沙发上靠了许久,感觉到有人缠绵的吻了吻我的耳尖:“你不想也没有关系,你我之间,来日方长。” 后面他又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一觉醒来的时候,顾少卿惯例已经不在身边,窗外日薄西山,是晚上五六点钟的光景。 我大概是睡着之后被顾少卿放在了病床上,这会儿抱着被坐起身来,我才想到宁安安还在等着我的水杯。 往桌上看去,水杯和顾少卿应该是一道消失了的。 顾少卿这个人实在是太难懂了,每当我觉得似乎明白了他一些的时候,就更加的难以相信,哪怕是除了我们命中敌对的身份之外,他也怎么看都不是个适合动情的对象。 我正百无聊赖的思考着要不要回去听宁安安的差遣,手机上闪烁着的信息提醒了我。 打开一看,是来自顾少卿的消息:“睡醒了吗?” 我立刻四下张望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无关人员,赶紧打字指责他:“你丫的竟然监控我!” 本以为他既然是在监控我,那就该很快回我的信息才对。 可是我这条信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很久也没得到回应。 我本来是以一种正襟危坐的态度准备抗争到底,结果很快就开始无聊,这才抽空看了一眼那条信息发来的时间。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在此之前还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他大概是没想到我能睡得这么久吧。 有点心虚的眨巴眨巴眼睛,撤回之前的信息也来不及了,我索性将手机屏幕锁上,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是眼不见为净是做到了,肚里饥肠辘辘的感觉实在是叫人不大好受。 早就听了医院里病号餐难吃到了一定程度,而宁安安肯定是有保姆送餐的,也不知道她吃饱喝足之后会不会恩准我出去觅食…… 胡思乱想终结在敲门声之后,我穿上鞋跳下床去,准备好了迎接宁大姐的百般苛责。 毕竟我怎么也是顶着来照顾她的名义,结果顺心如意的在这里睡了一个下午,她会火冒三丈也是人之常情。 却没料到打开门之后,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手上还夸张的提着一个多层食盒。 我看着食盒咽了下口水,觉得这个食盒长得很像是顾少卿的品味。 不过八成是送给宁安安的,拿到我这里就是希望我亲自送过去,好让宁安安吃了美食好消消气。 看得见吃不着的东西向来是最令人痛苦,我心灰意冷的对着男人伸出手:“多谢。”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不赞同的看我:“白姐,这可是我家少爷一片心意,您就这么理所当然?” 我对他质问表示无可奈何,因为很清楚这不大可能是送给我的,所以耐着性回答:“又不是做给我吃的,我为什么要谢谢他?” “不是您?”他马上就要递给我的手噌的一下缩了回去,退后一步看了看病房的门牌,慎重的确认道:“少爷让我送给白谨言姐,您……” “我就是白谨言没错啦。” 男人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好像不大相信他的少爷眼光竟然如此之差。 我坦然的接受了他三百六十度的审视,最后男人气呼呼的将食盒塞进了我的手里,丢下一句请您慢用之后瞬间没了踪影。 八成是回去找顾少卿告状了吧…… 我啧啧有声的感叹了一下,打开食盒检阅了一下其中的菜色。 糖醋肉、酥肉、还有我最爱的红烧排骨…… 一想到这些都是要给宁安安吃的,我就强自忍耐了想要替她品尝一番的念头。 哼,像我这样有骨气的人才不会偷别人的东西吃呢! 为了防止这个食盒继续留在这里诱惑我,我拎着它大步流星的往宁安安的病房赶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市长千金哪里会少人伺候,在我玩忽职守的时候,已经有数个专业护士为了奖金抛头颅洒热血,将宁安安服侍的尽善尽美。 病房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我站在门外射出视线,发现房间中的气氛非常热烈。 幸亏豪华病房的空间足够宽敞,才能容纳的下这么多护士笑逐颜开的和宁安安一起享用晚餐…… 等等,享用晚餐? 我立刻悄悄后退了一步,看清了她们手中菜品来自一流大饭店的标志。 手中原本沉甸甸的食盒重量忽然减轻了不少。 的确,宁安安是不知道顾少卿还有厨艺上佳这样宜家宜室的优点。 而有幸让他亲自下厨的,似乎目前为止除了我之外再无其他。 微妙的胜利感让我提着大食盒顺顺利利的回到了另一件空病房内,关上房门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准备大快朵颐。 尤其是一想到顾少卿唇角带笑一身正装的在锦亭的私人厨房里煎炒烹炸,叫我更加的胃口大开,只是在动筷之前,难得的先拍了张照片,给顾少卿发了过去。 等到我吃了一半的时候,顾少卿的信息回了过来:“送去的人你不满意,还好吃吗?” 我有点汗颜的明白了那男人鄙视的眼神,好像我活生生的糟蹋了他家少爷那朵高岭之花。 鉴于吃人嘴短的至理名言,我态度很好的回了信息:“特别好吃,哪天要是锦亭倒闭了的话,你还可以考虑去一流饭店应聘厨师!不,厨师长都绝对可以!” 发这条信息的时候我没想太多,发完之后才发现这话似乎不是很妙。 锦亭作为顾家标志性的企业之一,要是连它都倒闭了的话,那顾家估计也离大厦将倾差不远了。 没想到一不心就将自己的愿望含沙射影,我越想越觉得做贼心虚,正打算画蛇添足的掩饰一下,顾少卿的信息又来了:“按照你的幻想了一下,还挺不错的,到时候你就只管收钱就好,不准随随便便的和客人眉来眼去,更不准对人家垂涎三尺。” 我哈哈大笑的看完了顾少卿的信息,手机跟着响了一下,是顾少卿在锦亭中的实时自拍。 他换了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对着镜头优雅尊贵的弯了弯唇角,桃花眸在灯光的映射下潋滟生姿,站在锦亭泼天的奢华富贵中长身玉立的活色生香。 我正笑的上起步接下去,打算接着回他一点什么,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可否认的,我确实是被顾少卿深深吸引。 可是每个顾家的少爷都是狼野心,为了能将顾老爷取而代之,连顾少卿这样的人都愿意付出婚姻来讨老爷的开心。 人的心是很有限的,一旦被野心充斥的话,其他的事情再怎么美好,在他们看来也是一样了无生趣。 但若是能挑战一下顾少卿这朵野心勃勃的高岭之花…… 是个有趣的想法,不过那也要等到我的计划完成,顾家粉身碎骨之后了。 吃完了顾少卿的爱心晚餐,我很是满足的跑到宁安安的病房前敲了敲门。 宁安安正捧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笑的眉不见眼的,连抬头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单是嫌我碍眼的吩咐着:“谨言,麻烦你去把这房间里的垃圾都收拾收拾,再把窗户打开了通通风……” 她到这微妙的停了停,对着我冷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手机,俏皮的一眨眼就掩饰不住甜蜜:“毕竟少卿可是忙着和我谈情爱呢,我可不希望让任何东西破坏了我的好心情。” 毫无疑问,我也是被归在破坏心情的东西之类了。 可是宁安安要是以为这点的苛责就能让我下不来台的话,那她也是想得太轻松了。 于是我老老实实的按照她的意思开窗通风,又往返几次的为她丢掉吃剩下的垃圾,最后眉眼平静的站在了病床前,冲着她射出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宁安安还沉浸在与顾少卿的甜言蜜语之中,半晌之后才迟疑的看我:“你干嘛?” 我作势要把她扛起来,一边弯腰一边吓唬她:“宁姐不是要我把垃圾都丢掉吗,我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床上还有一个……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她那只有花瓶作用的大脑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我也保持着躬身伸手的模样静静地等着。 一分钟之后,宁安安才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叫,并且因为向后躲着我的动作太大而扯疼了伤腿。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宁暖暖驾到 她白日见鬼的瞪着我:“你你你!白谨言,你竟然我是垃圾!” “我又没,我只是打算把垃圾丢出去而已。”我老神在在的重复了一遍,假模假样的继续伸出手去。 吃饱喝足还能戏弄一下宁安安,短时间内我的身心都很满足,唇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宁安安却傻到真的将我的戏言当真,哭哭啼啼的以为我准备趁她病要她命,正鸡飞狗跳的从床上找到一系列东西冲我砸过来的时候,她注视着我――或者准确来是注视着我身后的眼睛一亮,用者着伤心见者流泪的语气控诉道:“姐,她欺负我!” 宁安安的姐姐…… 我颇为诧异的回过头去,只见一只俏生生的白巴掌电光火石之间啪的一下拍到了我的脸上,精心设计的指甲刮得我很是疼痛。 我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之后听到了来自男人低沉的声音:“暖暖,我看这位姐也没有对安安做什么,你是不是太冲动了一些?” 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令我狐疑的越过打我的女人看去。 李睿晟。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背对着灯光,极有深意的对我勾了勾唇,露出个阴险毒辣的坏笑。 除了香港之行外,我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这位大爷了,可偏偏他是真的将我当成了敌人之一……难道是因为顾家? 要真是因为这样的话,我可算是冤的彻底。 就算是李睿晟因为香港之行而对顾家下九流的手段不满,那不满也是有个限度的。 总没有我因为顾家而家破人亡,还要被人认为是顾家一伙来的更惨。 “姐,你的爪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我好脾气的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身高与我平齐的女人。 宁安安的姐姐,市长大人的第一千金,宁暖暖。 宁暖暖受了这种嘲讽,气的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就要给我第二个耳光。 我能被她打到才奇怪,第一次不幸中招是因为她偷袭成功,第二次我表面淡定的好像没反应过来,心中已经暗戳戳的想好了怎么给她个很疼很疼的教训。 可惜,宁暖暖刚抬起她那白巴掌,就被李睿晟伸手拉住,和风细雨的劝道:“这里是公众场合,别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丢了自己的形象。” 看着坏了我好事的李睿晟,我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头。 凭着他的身价能混成宁市长的乘龙快婿,这一点我并不奇怪。 值得奇怪的是……虽我与他也不过是数面之缘,可是记忆中的李睿晟似乎也是个金玉其外阴险其中的人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端方君谆谆善诱了? 偏偏宁暖暖还真的很吃这一套,在李睿晟充满男性魅力的凝视下,心软了手也软了,嘤咛一声收回了手去,脸飞红霞的轻声道:“睿晟,这个白谨言是特别的该打,她骗了我妹妹不,还抢走了我妹妹的心上人,现在更是成了顾少卿的妻,你要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坐视不理!” “喔?”李睿晟神色一动,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我。 宁暖暖则是上了瘾,继续极其不满的怒斥着:“现在还害得我妹妹摔断了腿,不仅如此还要趁机虐待我妹妹,你是真的以为我宁家没人了吗!” 一听到自己的盟友前来,而且来的还是一个劈头盖脸就给了我一巴掌的强力盟友,叫宁安安一边惨兮兮的抱着伤腿龇牙咧嘴,一边高兴的眉飞色舞,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汇集在了一张脸上,哪怕这张脸美如天仙,此刻也是十足的诡异。 而宁暖暖到这里,也想起了自己倒霉催的还倒打一耙的妹妹,扑到床前心肝宝贝的呼唤起来,没多久姐妹两个就开始有了抱头痛哭的征兆。 我牙疼似的皱着眉头,听着这房间内的鬼哭狼嚎,决定还是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消失才是明智之选。 可是等我蹑手蹑脚的从房间中溜出来,才发现我身边还有个和我英雄所见略同的家伙。 “顾少卿的妻,嗯?” 我不打算搭理的男人长腿一迈挡住了我的去路,顾不得他的情人已经情人的妹妹正在我们身后紧闭的病房里诉姐妹之情,拦住我行流氓之实。 李睿晟对我的态度一直都很难琢磨,但是大体逃不出讨厌憎恶之类的词语。 我对顾家的几位爷虚以为蛇陪笑脸,是因为我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区区一个与我利益无关的李睿晟,我才没有多余的时间好浪费在他的身上。 可是我们这样堂而皇之的奇怪互动已经引起了值班护士的注意,这些长舌妇是肯定会去同宁安安鹦鹉学舌的,没办法我只好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告诉宁暖暖,半个月之前你还对我动手动脚,还在顾景玉面前指名要我陪睡?” “随你去。”李睿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冷笑了一声,不依不饶的将话题转移到他注意的地方:“我还以为你是顾景玉的女人,没想到你竟然是顾少卿的妻。” 到这,他阴森森的笑了一下,伸手重重的在我刚刚挨打的地方蹭了一下:“一个不被世人知道承认的妻,还要巴巴的跑来照顾顾少卿的女人,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会比被你堵在这里更好受了。”我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伸手打开他胡作非为的手指,想着要不要给他来个断绝孙脚什么的算了。 “我猜也是。” 李睿晟的笑容令我很不自在的打了个冷颤,感慨这世道变态果然是特别的多。 我可没觉得方才那句话我有任何恭维他夸奖他的成分,可他却是谈笑风生的不以为意,同时意有所指的打量了我的衣着。 鉴于最近也没有什么值得穿正装的地方,我现在的打扮是清爽的牛仔裤加t恤,简单随意很得我喜欢,但是看在李睿晟眼中,大概就是我在顾家地位低下的铁证了。 我懒得和他解释什么,索性由着他看。 片刻之后,李睿晟意义不明的再次笑了一下,毫不在乎那些护士们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神,凑近我的耳朵悄悄话:“从香港那件事情上看,你一定是很爱他。” 我着实不知道自己什么举动给了众人如此误会,只好无言以对的默默检讨。 而李睿晟的话却并没完,他见我沉吟不语,还以为是到了我的心事也不定,就那么亲密无间的贴着我引导:“所以当看到顾少卿和宁安安不清不楚的时候,你一定非常伤心吧。” 我摸不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瞥了他一眼,仍然默认了他的法。 “哈……”他好像很愉悦的长叹了口气,不慌不忙的继续:“我知道女人的爱变成恨的时候是很可怕的,你有没有想过,假如顾家不再那么令人高不可攀的话,顾少卿眼中就只能看到你一人了呢?” 这番单方面的交谈到这里,才令我很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头。 我没听错的话,能让顾家不再高不可攀,这句话里暗含着的信息可是微妙之极了。 虽然顾家这些年来在生意场上向来是属螃蟹的,横着走不还要尽可能的多吃多占,光是古董交易那件事情就已经引起了李家的不满,现世报来的快也是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但凡能让顾家倒台的计划,我都很有兴趣仔细听听。 而李睿晟要的却仿佛不过是我感兴趣的态度,这会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他只留下了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就从我身边移开了。 下一瞬,宁安安病房的门被人打开,宁暖暖那不输给宁安安的脸蛋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夸张的吩咐道:“我妹妹胃痛,你去给她买她最爱吃的八宝粥,要沈记的那一家,还有金玉良缘家的水晶烧麦,不准开车跑着去,听到了没有!” 在两家店我都有所耳闻,分别位于江海的东边和西边,而且人气很旺惯常是要排长队的,要是真走着去的话,今夜十二点之前我都不一定能回得来。 比起宁安安来,宁暖暖不用担心得罪了顾少卿,使唤人的手段也更加的无理取闹了。 李睿晟站在一旁含笑旁观,看好戏的勾着唇角,对此毫无任何异议。 我心中还想着李睿晟刚刚的暗示,听闻此言迫不及待,游魂一样的晃出医院去了。 当然了,乖乖听她的话去排队,那是不可能的。 走出医院大楼,外面的夜色泼墨一般,我一个人孓孓独立于夜风之中,显得实在很是凄苦。 赶走了两个闲的蛋疼跑来搭讪的富家少爷,我沿着医院的回廊慢慢往前,在仿古的亭台楼阁处停住了脚步。 不想回到顾少卿的家里去,可是除了那里之外,我似乎已经是无处可去了。 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现实,我拉了拉身上的牛仔外套,一言不发的准备向后转了。 却在此时,一件仍带着热度的西装将我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私会顾少卿 那温度炙热烫人,令我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我神情倦怠懒得抬眼,只是意思意思的挣扎了一下,同时了无生趣的淡淡道:“谢谢,不约。” “那你想要和谁约?”磁性沙哑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 在意识到和我话的人竟然是顾少卿的时候,我确实是非常惊讶,而且更加的怀疑这丫的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设备,否则决不能对我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他却是很明白我怎么想的,自动自发的解释道:“我问了安安。” 这个答案理所当然的很让人伤心,我简直不敢想象宁安安苦着脸从嘴巴里吐出我的去向时,究竟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爱一个人大抵就是如此,理智往往是被最先抛弃的东西。 所以诸如顾少卿这种永远保持理智的人…… 我心中轻笑一声,微微仰头看着他:“锦亭这些天那么忙,你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锦亭对我来不过是职责罢了。”顾少卿不计较我之前的狐疑,认认真真的垂下眸给我系好了西装的宝石纽扣:“来见你,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他这话的时候眸光不动,好像真的只是将心声出口了一般,桃花眸波光流转的凝视着我,漆黑的瞳孔中除了天地之外,只有我一人的身影。 我的舌头突然像是被猫儿偷走了一般,张口结舌了半天之后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是我感觉失误,现在看来,顾少卿是真的耐住性想用感情来和我玩一场好戏。 只是他都已经出招,我不接招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 于是我当下学着宁安安那令我恶心的姿态娇滴滴的往顾少卿的怀里缩,一边缩一边伸出冰冷的双手从他的领口往里塞。 顾少卿被凉的笑了一声,自己主动解开了领口处的纽扣,配合着给我暖手,同时不讲游戏规则的嘲笑我:“谨言,你真的觉得安安那副样很惹人怜爱吗?” “我哪知道?”掌心处丝丝温暖特别舒服,不知道是不是香港时候留下的疤痕,令我如今受伤了的手总是比身体其他部分更凉。 顾少卿的黑眸中掠过一丝很深的无奈,干脆将我一下打横抱起。 我安安分分的待在他的怀抱里,被他抱着往草坪另一边的跑车走去。 顾少卿的跑车没有熄火,他是笃定了我不可能乖乖的按照宁暖暖的吩咐去做。 在他打开车门将我放入车内的那一瞬间,我越过他的肩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宁安安站在窗前,眼神怨毒嫉妒的看向这边,仿佛是察觉到了我的注意,只是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我从来没觉得花瓶一样的宁安安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但是那一瞬间,确实令人心惊胆战。 李睿晟那别有用心的话不期然间在我耳边响起,关于一个女人因爱生恨的时候会狠到什么程度…… 但那是不可能的,宁安安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腿,从始至终都是我亲眼所见,这一次总不是装的。 可是我还是很确定那并不是我眼花,又或者是我将与宁安安有几分相似的宁暖暖认错了? 心神不宁的坐在车里,我有些苦恼的看着窗外一闪即逝的场景和人群。 江海是个不夜城,哪怕是在这样夜色深重的时间里,仍然有着各种各样出来找乐的吃群众,大多数人都是一副纸醉金迷的态度,如我这般心事重重的实在是屈指可数。 顾少卿这一次为了让我可以躺着休息而将我放到了后座,也就只好通过后视镜来看我,略带笑意的问:“你不会是因为宁安安而不开心,那是因为什么?” “我没有不开心。”睁眼瞎话的同时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在宽敞舒适的后座上慵懒的滚了滚,将脸埋进顾少卿的西装,深深地嗅着上面好闻的香气。 这举动只是我无意间为之,可是看在顾少卿眼中显然痴汉意味十足的有了另一层意思。 寂静的车内,我几乎听到了他喉结滚动咽下口水的声音,跟着他的嗓音也有了性感迷人的沙哑:“我本人就坐在这里,你却只是抱着衣服,不觉得暴殄天物了吗?” 我眨巴眨巴眼睛,随即忍俊不禁的从后座上坐了起来,探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谁对你的衣服有不轨之举了,顾少卿,你少自己夸自己。” 他好似不经意般分出心神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看那位秦先生向来也是如此做派,怎么谨言就好像喜欢的很呢?” 这是报复,绝对是为了报复。 我无言以对的哼了一声,心秦当归才不这样,他的一举一动从来都要我费尽心思的去猜,还不一定能猜中。 顾少卿见了我这不服气的劲头,若有所思的垂眸一笑,转换了话题道:“上一次你怀孕……你假怀孕的事情已经被老爷知道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好主动上门争取宽大处理。”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我怀孕了吗……干嘛还要争取宽大处理。” 我先是弱弱的辩解了一句,然后在顾少卿含着笑意的眼神中转过头去:“好吧,我顶多了肚不舒服,嗜睡等等……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怀孕了,都怪老爷自己脑补。” 顾少卿对这个所谓的脑补不置可否,车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我蠢蠢欲动的瞥了他一眼,颇为纠结的开口:“宁安安的姐姐宁暖暖你见过吧?” “见过。”顾少卿眼望前方点了点头,只是微微的将身往我这边侧过来:“色内厉茬的女人罢了,不值一提。” 能得到顾少卿另眼相待的人,只怕整个江海也屈指可数。 宁安安不能算是其中之一,宁暖暖也是亦然。 他见我沉吟不语,笑着继续道:“你见到宁暖暖了?” “嗯。”我慢条斯理的摸了摸自己现在还觉得火辣辣的半边脸,感慨看着美丽的女人下手都是一模一样的狠辣:“宁暖暖的男朋友你知道吗?” “她之前有个未婚夫,只是后来分手了,在江海闹得很大。”顾少卿也来了兴致:“男朋友我倒是第一次听。” “那你应该还挺熟的,上次咱们……”我到这停了停,总觉得‘咱们’这个形容词有点套近乎的微妙嫌疑,立刻重新陈述道:“上次你和我一起去香港的时候,见过的那个李家的李睿晟,他就是宁暖暖现在的男朋友。” “李睿晟……”顾少卿思考着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踩了刹车侧头看我:“他和你了什么?” 我本来就没打算相信李睿晟递过来的馅饼,比起那个混蛋,顾少卿才是更值得合作的对象。 于是我也不紧不慢的卖了个关:“最近顾家的买卖和李家有重合的地方吗?” “有。”顾少卿不假思索:“而且很多,你也知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光是在这一点上,顾家和李家就一直是纠缠不清的状态,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用了。” 我隐藏在黑暗中舔了舔唇,揣测着当个双面间谍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顾少卿则是一提到正事,之前那勾引人的妖孽形象马上消失殆尽。 都是聪明人,我看着他笑了笑,他对我也同样勾了勾唇角。 “谈一笔交易吧,顾少卿。” 跑车安静的停泊在夜色之中,许久之后,我主动开口。 “悉听尊便。”顾少卿耸了耸肩,大概也是暗中琢磨过了其中的利益空间,却还偏要做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来:“只要是谨言的愿望,我当然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少好听的。”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宁安安,你即便是了甜言蜜语,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顾少卿显然并不认同我这句话,并且同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假话的时候你信以为真,实话的时候,你反而不肯相信了。” 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隐射那天我偷听到的电话。 但是我才不会蠢到露出马脚让他抓住,当即回了一个单纯无辜的目光。 顾少卿最近对我这样的目光已经有了抵抗力,哭笑不得的重新发动了车:“你今天睡了一下午。还觉得困吗?” 他不还好,越我越觉得神采奕奕,本来在医院的时候我确实是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可是一旦离开宁安安方圆百里,我嗜睡的症状立刻不药而愈。 “那就不要回家了,和我去个好玩的地方吧。”顾少卿熟练的调转方向,沿着梧桐大路一路开去。 我缩在座位里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条路既不是去家里的,也不是去锦亭的。 “你还真是准备彻彻底底的玩忽职守了,不怕老爷找你的麻烦?” 出于好心,我还是提点了他一句。 毕竟顾家现在看来是人才辈出,哪怕顾少卿是其中最神秘莫测的一个,对于顾老爷来仍然并非是不可更换的资源。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色中的锦亭 “要找我麻烦的不是老爷,而是另有其人。” 顾少卿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理我,直到将车开到了一家二十四时的礼服店才停了下来。 没有什么正经的宴会在这个时间开场,叫我有些疑惑的瞄了顾少卿一眼。 他却是习以为常的模样,锁上车牵了我的手,把我拖进礼服店里去了。 比起其他各种专营店和直营店来,这家礼服店堪称是海纳百川,怪不得店名只是简简单单的称为夜色,因为其中所卖的品牌实在是包罗万象,并且有足足七层,神气活现的伫立在江海最繁华的一角,提供各色专供夜间生物消遣的服装。 自从当了顾少夫人之后,选衣服这种日常就已经和我彻底无关了。 所以时隔很久再次体会到了置身其中的乐趣,令我挺感兴趣的勾了勾唇角。 而顾少卿看样是这里的常客了,在我和他并肩走到门前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亲自殷勤的拉开了门,接下来无数穿的花蝴蝶一样的女人围着我团团乱转,溢美之词一句比一句动听。 在我眼花缭乱之前,她们总算是得到了想要的全部身材数据,直接带着我们往三楼去了。 各种世界级的品牌在这里如同白菜一样随意的堆满了货架,不消片刻功夫,就已经有人抱着大堆大堆的衣服来等我试穿。 我的爱好的确是买买买没错,可是对于每个女人最爱的试穿部分,反倒是最让我不耐烦的。 顾少卿日理万机,平日里大概也只是特殊情况,才会带女伴来这里讨人欢心。 可是今天他好像准备了一整个晚上来陪我,于是舒舒服服的在沙发上坐下,真有让我充当换衣娃娃的打算。 没办法,我也只好随便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走进了试衣间。 在谢绝了姐们过分热情的服务之外,我独自一人换好了衣服,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审视了试衣镜里那个全然陌生了的自己。 镜里的倒影凤眸薄唇,眼中总是带着三分不讨人喜欢的冷冽和嘲笑,巴掌大的脸上不施脂粉也一样有明艳的颜色。眼下的新裙勾勒出了傲人的曲线,除了宁安安和宁暖暖那一对姐妹花儿之外,碰上谁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的。 明明长相和过去别无二致,可是性格却已然天差地别。 顾夕夜的没错,现在的我并不是白凤凰,也没当得了白谨言。 只不过是个为了报仇的孤魂野鬼罢了。 镜中的影勾了勾唇角,像是在嘲讽我目前与虎谋皮的处境。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进入顾家总部,我实在是没有更多可以浪费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我笑眯眯的打开了手包,就这试衣间的镜,匆匆的在眉眼上勾勒几笔。 几笔之后,呈现出来的女人妖媚横生。 “白姐,您准备好了吗?”宽敞到足可充当会客室的试衣间外,柔和恭敬的声音传来。 我别开眸不再看镜中人的身影,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等候在门外的几位姐大概是没想到我只是换了套衣服就变得截然不同,眼神诧异的盯着我不放,同时异口同声的给出了赞美:“白姐,这件裙真的是太适合您了,哪怕是设计它时御用的模特都没有您这样完美的展现了它的风采……” 我懒洋洋的点头报以微笑,不疾不徐的带着这些尾巴走到了顾少卿的面前。 没有错过他眼中一瞬间的惊艳,我大方自然的转了个圈,紫罗兰色的裙下摆在空中划出梦幻的弧度,估摸着最美好的角度回头促狭的一笑:“好看吗?” “很好。”顾少卿并不吝啬赞美之词,含笑上前拉了我的手,同时不忘侧头对其他人吩咐:“刚才推荐的所有衣服,还有三楼acd三个通道内的,全部送到我的住址来。” 如此财大气粗的做法,叫我很是艳羡的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理论上还欠着秦当归一笔巨款,赶紧在一片道谢声中悄悄拉了拉顾少卿的衣袖,踮起脚尖努力靠近他的耳朵:“喂,你钱多的没处花的话,也不要浪费在这些东西上面,直接给我不是更好吗?” “浪费?”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头,揽住我的腰帮我节省踮起脚尖的力气:“我还以为女人都很喜欢打扮,怎么到了谨言这里就成了浪费?” “当然是浪费!”我恶狠狠的磨了磨牙,转了转眼睛和他打商量道:“你肯定不是白白带我来这里的,不如我答应你乖乖听话,你就把送我的这些衣服折现如何?我看看……” 稍稍从顾少卿的耳边移开,我无视了那些面露不解的购物姐们,粗略的打量了一下顾少卿刚刚随意的三个通道――全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大致算一下怎么也要有个三四十件。 起码百万上下,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大买特买,怪不得这里的购物姐看了他都跟看了神仙似的,简直就是财神爷嘛。 别管过往顾少卿带来的女伴都是如何沉浸在珠光宝气里不可自拔的,我快速的估摸出了这些衣服的价值,跃跃欲试的接着商量:“呐,我给你打个八折,八十万!八十万就好!” “好啊。”顾少卿老神在在的垂下眸看我:“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肯告诉我你要钱做什么。” 当然是给秦当归……但是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来。 倒不是担心所谓的吃醋与否,而是我和秦当归的身份都经不起细查,上一次拜托顾少卿去救师妹的时候就应该已经还清了的人情,现在还要搭上巨款,怎么想也很不对劲。 面对顾少卿的追问,我装模作样的嘟起了唇,不开心的横了他一眼,确认自己眼波流转的模样勾魂的无懈可击:“你为什么想要知道?” 原因我认为我们都很清楚,无非就是为了向顾老爷报告。 可顾少卿却眼都不眨的给了我另一个真假难分的答案。 第一百三十章 神秘男人 他揽着我腰间的手臂微微加重了力道,黑眸凌厉一眨不眨的看我:“你是我的妻,为什么我会不想知道?” 用一个问题来回答另一问题,向来是顾少卿的拿手好戏。 我有求于人棋输一着,懊恼的啧了啧舌,半真不假的仰着脸回答他:“可是除了做你的少夫人之外,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嘛。” 顾少卿眼眸沉沉的凝视着我,我则笑逐颜开的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他果然不再问了,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别听她的,衣服照样给我送到家里去。” 我失望的皱起了眉头,令顾少卿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伸手抹平了我眉间的褶皱:“八十万……你想要现金吧。” 当然了! 一看这事情有戏,让我一边揣测了一下今晚将要遇到事情的艰难程度,一边兴冲冲的点头再点头。 虽然我手上现在还要顾夕夜那张大概是可以无限透支的黑卡,可是一旦被那个神经病看出我真是白凤凰的破绽,还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即便顾少卿也是一等一的不好惹,但是除了我们各为其主之外,目前他答应我的事情,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话不算话的事情出现。 “明天会有人给你送去。”顾少卿将拿在手中的西装照旧仔细的披在我肩上,又眯起眼睛认认真真的摘下了西装上粘着的一根发丝,这才心满意足的将我再次送进车里去了。 今晚的目的地非同寻常。 我穿着顾少卿亲自挑选的裙,披着顾少卿的西装,和他一路携手走来,轻而易举的成为了这个会所中最大的焦点。 江海市除了锦亭之外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 全部位于地下的奢华舞会正在夜幕的掩饰下悄悄进行,只不过比起跳舞,这里的赌博或许才是真真正正的重头戏。 举着托盘的侍者带着统一的黑色面具,彬彬有礼的在我和顾少卿身边出现:“今夜的主题是夜枭,请二位选择自己喜欢的面具。” 顾少卿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随手从托盘上捡起一张扣在了脸上。 我则是认认真真的琢磨了一下托盘中几张面具的款式,将手指放在了一个哥特魅影风格的面具上,在带上之前问了一句:“每个人的面具都是唯一的吗?” “不一定。”侍者迅速回答:“不过您身边顾先生的面具是独一无二特别制成的,您完全不用担心丢了您的伴侣。” “谢谢。”我将那面具扣在脸上,顺便赞赏了一下顾少卿的品味:“为什么你的面具比我的好看这么多!” “你喜欢我这张?”顾少卿的声音在面具之下有些发闷,他的左手与我十指相扣,右手饱含深意的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突如其来的问;“要不要我和你交换一下?” “不要!”我几乎是立刻就谢绝了顾少卿的这个提议。 如此诡异神秘的场所,只要不是个真正的笨蛋,都能看得出来绝对不仅仅是玩乐的地方而已。 顾少卿的面具在这里独一无二的同时,也肯定代表着什么独一无二的身份。 虽带了他的面具可能会听到一些顾家的秘辛,但是比起那个,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命更重要些。 听了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捏了捏我的掌心,牵着我往地下二楼走去。 很奇特的,这么多身份尊贵的大人物聚集的地方,竟然连起码的电梯都没有配备。 跟在顾少卿身后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前往地下二层的楼梯,推开黄铜的大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种漆黑似曾相识,让我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锦亭那混乱不堪的一夜,宁三爷横死的样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忍不住的抬头瞄了瞄顾少卿。 他本来是与我并肩而行的,到了这只容一人通过的地方,就自然而然的先我一步,我看不清他的身影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与我十指交握的力道。 灼热,有力,令人心慌。 我保持沉默跟在他的身后,本以为很快就会到达另一个歌舞升平的世界,却不料一下走的比我想象的要久了不少。 走在前面的顾少卿在某个点顿了顿,伸手推开了另一扇房门。 刺眼的光芒直射进来,叫我第一时间松开了顾少卿的手,下意识挡在了眼前。 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人来人往的声音不高不低的灌入耳朵,我才明白上面的地下赌场也不过是下面这几层建筑掩人耳目的存在罢了。 只是等我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流连在了那些带着面具却近乎一丝不挂的女人身上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明白顾少卿为什么会不见了踪影,以及我脸上的面具…… 那个侍者口中关于面具款式的不一定,原来是这个意思。 四周和我带着同样面具,体态妖娆的女人们都很有目的地的走来走去,比起她们来,我这一身有点过了分的庄重,显得很不合时宜。 在意识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之后,我便淡定的垂下了脑袋,弯腰抓住齐膝的裙摆用力一撕,随着一大块布料的消失,我的存在也不再显得那么突兀。 而且与此同时我也下意识的离开了原地,虽然漫无目的,可总比待在一个地方引人注目要好得多了。 按照一般建筑化妆间的方位走去,我不慌不忙的想着自己最近究竟做了什么坏事,以至于顾少卿要把我丢到这里来看看反应。 是因为我‘推’宁安安摔下楼梯?还是因为我背着他在调查关于何染? 假如前者的话,那这一幕大概就是宁夫人的意思了,我该从善如流的搞得狼狈。 可要是后者的话…… 何染在顾少卿心中的身份,确实是我没弄清楚的,倘若那个晚上让顾少卿左右为难的电话真的是她打来的,那么我显然一不心碰触了顾少卿的逆鳞,所以才落的这个下场。 沿着奢华堂皇的通道一路走来,我这不紧不慢的姿态吸引了不少人狐疑的目光。 没办法,赶在众人发现我这么个异类之前,我匆匆的瞄了一眼应该是化妆间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 我走的很急,却仍然并没有忽略那些面具下不加掩饰的,嫉妒与同情的眼光。 我心中暗道不好,可是指尖已经搭上了房门,下意识的轻轻一推。 随着房门开启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摇滚乐声险些把我推出门去,劈头盖脸的将我整个淹没。 房间内,所有的光源都被无处不在的蜡烛取代,索性这里原本就是地下,连窗都可以干脆免了,怎么看都有种提前入土的感觉。 黑色的帝王size的大床摆在房间的正中央,这是一间不于三百平方米的套房,起码我目力所及之处,都大大方方的站满了穿着清凉的美女,正随着音乐急速的变换着身形,带起的香风令烛火都忽明忽暗,平白添加了鬼蜮般的气氛。 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取悦那个端着杯红酒坐在床边,带着一张用钻石和黄金镶嵌考究面具的男人。 上一个在我面前如此装逼的男人,现在已经在地下烂的不成样了。 只是这一个比起上一个来,无论是周身的气质,还是摆出的排场,全都不可同日而语。 宁三爷已经是宁安安的亲叔叔,却仍然只能在锦亭那种地方花天酒地玩他那些变态的游戏,可眼前这位……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也和其他带着一样面具的美女们一起跳起舞来,好歹先蒙混过这一夜再。 可是我半路进场的举动貌似就已经吸引了那男人的注意,震耳欲聋的鼓点声中,他对着我的方向傲慢的勾了勾手指,引发了一大堆叽叽喳喳的骚动。 即便都隔着相同面具,莫名的,我知道那个男人是想让我到他的身边去。 但是他愿意,我还不愿意。 趁着我身边的女人们含羞带涩的往男人的方向蜂拥而去,我则是尽可能的降低了存在感,移形换影的往远离房门的角落挪去。 哪怕这男人是传中的金枪不倒,这一房间的女人也绝对够他一夜宠爱的,我只要乖乖的安静的当个壁花,好好考虑一下顾少卿二话不将我丢到这里的来意,就已经不枉此行。 然而那男人却偏偏认准了我,这样来我也很佩服他能隔着这么多相同的面具,在这样暗的光线下瞄准了我的裙,锁定了我一个人。 他轻易的挥了挥手,那些渴望着机会的女人们就含恨退到了一边,如此三次之后,我的身边空落落的,不只是那男人而已,整场女人的目光都随着我的移动而如影随形。 再逃也没用了。 我心中叹了口气,表面上则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用手指了指自己。 豪奢如帝王般的男人大概懒得将我放在眼里。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女王大人 那张复杂华丽的面具点了点,我便只好‘受宠若惊’的走上前去。 这似乎代表了男人今晚的某个重大决定,我想象中左拥右抱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事实上在我到了男人面前的时候,这一屋的莺莺燕燕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几个不情不愿的往房门处磨蹭,嫉妒的眼神几乎要将我拨皮拆骨。 我却是想走而走不了,奈何又从没有过在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按照他的那样直挺挺的站在他的身前,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基本战略,不着痕迹的审视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个应该很高,即便是慵懒的坐在这里,也依旧与我的胸口平齐,手工的黑色西装此刻放荡不羁的大敞实开,能让我很轻松的看到男人有力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 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了面前这个男人就是换了一张面具的顾少卿这样的错觉,只是我很快就看清了男人腹肌胸膛处密密麻麻的伤痕,除了刀伤枪伤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很不好形容的,令我颇为费解的伤势。 见我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男人并没有对此表示出明显的不满,而是很简单的侧了侧身,不知从哪里拎出了一个黑色的大皮箱。 鉴于宁安安早上搞得那一出,我对任何皮箱都没有好感,在他打开之前就有点想要夺路而逃的冲动。 可他的大部分眼神明明都躲在面具之下,却还能很奇异的令我驻足,同样怀抱着一分类似于疯了的期待感看着那箱。 可情感伤越是沉溺,理智上就越是让我想逃。 正当我开始思索跑出这里换一套衣服是不是不会被发现的时候,男人修长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开启箱的按钮上,同时不偏不倚的看了我一眼,陌生的声音沉沉的从面具下溢出:“69号,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出去的话,我就杀了你。” 他这句话的前一秒我还挺忐忑不安的,可他完这句话,我满腔的紧张登时化为了莫名其妙。 倘若现在的场景不是这么敌强我弱,这句话由我这个即将被糟蹋了的路人甲来,可能还正常一点。 但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 我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在完那句冷冰冰却并不让人质疑真实性的回答之后,男人动手打开了箱,正当我以为其中没准和电视剧里演的,是一箱形似面粉的白沫,要么起码也得是从没见过的高端武器什么的才能配得上男人的气质…… 然而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武器的确是武器,只是杀伤力就…… 垂眸盯着被塞进手中的皮鞭看了半晌,我觉得自己快要对这个sm的世界绝望了。 宁三爷跟个去了势的太监似的,不能人道才有这个爱好,我不能赞同却并不能算是不能理解。 可眼前的男人难不成也是……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他脐下三分的地方溜达了过去,之前的疑惑到了这个时候不言而喻。 怪不得他不准我出去,就算是普通男人被戳穿了不能人道的痛处都没准要做出傻事,更别提如同男人一样的身份和地位…… 莫名的,虽然我不清楚这位爱好sm的大爷真实身份究竟如何,可是我并没有错过对方身上那种呼之欲出的危险气息,和宁三爷那种有了点钱权就放浪形骸的人渣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 在他又一次点了点头之后,我费解的动了动手腕,皮鞭在我手中挥出一声轻响。 别管他的身份再怎么不好招惹,平白无故要我挨一顿鞭,我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是现在这鞭竟然被他递到了我的手上,好像和那个时候宁三爷的做法截然不同。 正在我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件道具的时候,男人再一次的点了点头,好像很满意我表现出来的力道。 接着,就在我的目瞪口呆之下……现在我倒是很感谢这张面具了,他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的脱去了外面的西装衬衫,背对着我趴在了床上,毫无感情的道:“来吧。” 来……是我认为的那个意思吗? 指尖捏着鞭柔韧的质地,我跃跃欲试的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险些在心中被自己女王大人的新形象笑到崩溃。 只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我不大确定一鞭抽下去会不会掉脑袋,但是继续不动也不是个好的选择。 男人的耐心在等待中一点一点的消耗殆尽,我眼见的看到他的肩胛骨微微一动,赶紧在他发怒之前闭着眼睛先抽了一鞭。 这一下我自认力道很轻很轻,跟挠痒痒也差不多了。 所以即便是我误会了男人的意思,应该也罪不至死才对。 怎奈男人大概就是传中的疤痕体质,我这么轻的一鞭,却成功的在他的背后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红印,吓得我噤若寒蝉的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男人的怒吼和反对。 相反的,我这一鞭之后等了很久的时间,让男人没好气的哼:“重一点,锦亭都没给你们吃饭吗?” 在他质问的一瞬间,我的鞭反射性的抽了下去。 类似的电影我情窦初开的时候也悄悄的看过,电影里面的女王大人向来是穿着火辣,打人的鞭似乎也不只是蛮力而已,但那其中的技巧显然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学会的。 我大概是天生的心狠手辣,心中在为‘锦亭’这个字眼微微一惊的同时,二话不就抽出了男人背后一道醒目的血痕。 幸好这鞭不是在宁三爷那边看到的,还有倒刺的那一种,否则这一鞭之后,我恐怕就能直接扯掉男人的一块皮肉。 饶是如此也足够我浑身冷汗了,偏偏那男人无动于衷,好像早已习惯了痛楚。 既然我已经充当了女王大人的身份,而且起码挨打的不是我,让我心有余悸之余,动了一点点闲聊的心思。 从男人不经意中泄露出来的信息来看,他知道的显然要比我多得多了。 我原本还以为凭着顾少卿那样的人才管着一个区区会所未免太大材用,却想不到地面上的锦亭只是个幌,地下的锦亭才是货真价实的…… 顾家的买卖如今涉及了整个东南亚的诸多行业,有些秘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我要做的,不过是尽可能的收集更多的秘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靠着顾家敌人的手一举揭发,等着顾家人仰马翻的时候,我也许就有机会拿到顾老爷的那三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二账本。 这希望听起来颇为渺茫,好在白家的那三分之一账本就在我手里,秦家的账本下落不知所踪,凭着我现在白谨言的身份,也没办法去和秦当归推心置腹,只能设想秦家的三分之一也已经落到了顾老爷手中。 我一边分心一边机械式的工作,想到顾家和白家的血海深仇,鞭挥舞的也越加快了,直到我猛地想起自己手底下还有一个受害人呢,这才急急的停了手,发现还是太晚了些,对方背后已经是青紫交加,不少鞭痕泛着血丝,看着就吓人的厉害。 然而就算是这种情况下,男人仍旧呼吸均匀的没哼一声,令我狐疑的丢了鞭,几步迈到床前看他是否还保持着清醒,故意粗着嗓道“先生,我是新来的,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男人慵懒的动了动,好像受虐的那个不是他一样,从他的视线我都能察觉到他嫌我多事的目光。 不过好在他随后慢慢的舒展了筋骨,爆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我屏气凝神的站在一边,希望他不要想起我就是虐待了他的那个罪魁祸首,从他身上不加掩饰的肌肉线条来看,真要打我的话我绝对是白给。 好在男人并没有惩罚我的意思,反倒是又开始摆弄那个箱…… 我刚刚握着鞭的手这会儿已经开始发抖了,虽要是单凭力气,我满可以轮着鞭度过这一整夜,但是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打一个毫无还手意思的人,在此之前我从没觉得自己心慈手软,可现在我真是宁愿被打都不愿意再打他了。 “先……先生。”看出他意犹未尽的劲儿,我抖着嗓上前将手拍在了他的皮箱上:“要不改天,改天再吧,我刚刚的力气是大了点儿,您看是不是我给您做个应急处理,免得感染什么的……” 我这话是一片赤诚的好心,险些把我自己都感动了。 然而受虐狂的心理就是与众不同,他听了我这话半点感动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都懒得抬眼看我,自顾自的又选了一根比之前还威武雄壮的鞭出来,态度强硬的往我手心里塞。 我被他蛮横霸道的动作碰的生疼,可是我的决心也不是而已的,别管他怎么阴森森的朝我丢眼风,我自握紧了拳头巍然不动。 半晌之后,我的坚决换来了男人的动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真正的锦亭 男人一把将鞭抽了回去,转而在手上转了个鞭花。 动作简单大方熟稔,单单这一手就让我看出了他的非同凡响。 在白家还财大气粗的时候,我老爸曾经雇佣过一个有着类似气息的男人充当保镖,据是亲自参与过某场著名战争,可是比起眼前这位大爷来,就显得……过犹不及了。 起码我是从来没有见过可以将残忍与清贵融合的如此完美,江海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才? 还没等我暗戳戳的考虑完男人的来历,那调转了头的鞭就已经轻轻的挨在了我平坦的腹上,隔着裙不轻不重的缓缓向上滑去。 我垂眼看着那鞭的走势,有点拿不准主意该如何做。 要是按照我脸上这张面具来,作为锦亭的女人之一,大爷想要怎么样,我都该顺从无比才是。 可我偏偏不是锦亭的女人,也从没想过卖身求荣这回事,这就显得很令人头痛了。 “你怕吗?”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分外凉薄,他穷极无聊的用鞭在我身上画着一个个令人费解的符号,我则是沉思了半晌之后突然问:“你在我身上写的是……一串英文字母,是你的名字吗?” “看来你确实是新来的。”男人的手停止了动作,带着一丝疑惑的看我:“你敢违抗我,倒不像是锦亭的出身。” 我趁机将那鞭从他手中夺走,如避蛇蝎一样扔进皮箱,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令男人愕然的愣了片刻,之后有些失笑的:“你的动作不错,依我看倒像是练过的……你在这有什么目的?” 他直白的问法令我略略思索了一下,之后蠢蠢欲动的问:“我是被人骗进来的啦,不这个,你对锦亭的了解深吗?”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这个深字了。”男人慢悠悠的喘了口气,向后重新躺在了床上。 不同于上一次的趴着,这一次他饱受蹂躏的后辈完整的和床单接触,哪怕上面是真丝制成的床上用品,那种可以预知的疼痛仍是让我忍不住咋舌。 “反正你总比我知道的要多就对了。”看他一副放松随意的模样,我也厚着脸皮挺自来熟的在他身边坐下。 虽凭现在我手中的东西,要搬倒顾家是不可能的,但是威吓一下顾老爷,却绝对是大材用了。 所以我要接触的,理应是顾家的敌人才对,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这句至理名言,我觉得这男人或许很有值得拉拢的潜力也不定。 “那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男人的面具被他自己蹭开了一点点,露出了线条刚毅的下巴和麦色的脖颈,他躺在那里看着我,惬意的享受着伤口带来的疼痛:“69号,我要是把你问我的话告诉这里的负责人,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有趣。” “你会吗?”男人的恐吓吓不住我,因为…… 他有点诧异的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了一声:“女人太聪明了,可从来不是好事。” “这就是你在一众锦亭的女人里,选择了我这个外来者的理由吗?” 早在我闯进这间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男人的坐姿看似慵懒,却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戒备,这绝不是一个花费重金找乐的人应有的姿态。 于是在他选中我的那一刻我就清楚,无论他今天晚上是做什么来的,我都绝对可以清白无辜的走出这个房间,依着男人的警戒心,他坐在这里都快如坐针毡,更别提享受男女之间的游戏了,而我做的只是闭紧嘴巴不要出去,就已经足够了。 男人原本舒展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僵硬,他直到这个时候才将我多少当成了值得他另眼相待的女人之一。 可是我贸然揭露了他警戒背后的目的,让房间中的气氛也紧张的近乎凝固了。 我用刚刚抽打完他的手指捏了捏床单,思索着可怜兮兮的道:“我今晚是被自己的丈夫送进来的,我只想知道锦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要是自己离开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我这话得半真半假,而且要论起来的话,的确是顾少卿把我送到这里没错。 直到现在,我还不大明白我进入这房间是不是顺应了他的心意,总之我要尽可能的为自己谋取好处,哪怕只是最不起眼的信息。 想要从内部破坏顾家也是一样的谈何容易,而我能利用的筹码就只剩下我自己。 可惜我的故事并没让男人动容,他甚至懒得多看我一眼,悠闲的道:“锦亭从不强迫女人,我不知道你的丈夫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将你出售了一夜,天亮之后你自然可以离开。” “是吗……”这消息并不是我想要的,令我有点黯然的叹了口气,颇有些无话可之感。 我是有一肚的问题急需提问,又怕问的太多了让人看出线索,何况这应该是个极聪明的男人。 无奈之下,我只好一眼一眼的偷瞄他,希望他能主动给我个开口的机会,让话题不要太过尴尬。 男人却显然没有那么好心,毫无感觉的无视了我求助的目光。 几乎就在我眨的眼睛抽筋,自认为已经没有指望了的时候,男人才再次朝我看了过来:“你要是还回到丈夫身边的话,只怕这就不是你第一次被迫和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了。” 我没想到这个随口一的故事竟然能引起他的兴趣,连忙装模作样的摆了一张如丧考批的脸,怯怯的道:“我也不想……可是……可是……” “可是你爱他?需要钱?有了孩?”在我拧紧眉头纠结的时候,男人的目光好像能看透面具一般的给出了我心中一晃而过的借口,他好笑的哼了一声:“骗我之前最好多动动脑。” 我瞠目结舌的眨了下眼睛,好在有面具遮挡,才叫我不用费心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眼见男人是不可能相信诸如他举例的种种可能了,我只好垂头丧气的苦笑了:“我没打算那些借口,其实我的丈夫还挺有钱的,我舍不得离开他。” 这个回答绝对够别开生面的了,以至于连男人都有了一瞬间的惊讶。 惊讶过后,他好笑的瞥了我一眼,不急不慢的道:“那不是很好吗,明天你出了锦亭继续去过你的夫妻生活,假装今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男人到这顿了顿,从床上半支起身,动作霸道的捏住了我的裙领口:“也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出去了的话……” “我就算出去也没有好处。”当着男人的面,我回味了一下他在我身上用指尖乱画时候的英文:“我又不知道你究竟是谁,而且你无意识的情况下写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的英文名字。” 艾丽莎……哪怕是在江海市,这个英文名字的女人只怕也不计其数了吧。 男人严苛的目光透过面具审视了我的诚意,片刻之后他的手垂了下去,改为了漫不经心的敷衍:“你想知道锦亭的事情,有什么可以作为代价?” 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傲慢的男人竟然还斤斤计较,我哑然了一会儿故意腻歪他,娇滴滴的撒娇道:“人家都已经坐在这里了,你还想要什么代价?”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男人嫌弃的推开了我靠上去的身体,不用看我也能猜到他的表情肯定是不大好看的,他就保持着这种浑身放冷气的姿态命令道:“我下一次叫你的时候,你要随传随到。” 叫我?做什么? 我的大脑空白了那么一会儿,随即将若有所思的目光放到了那看起来很专业的皮箱上。 这个要求实在是…… “好,都听您的。” 犹豫在我心中只是一闪即逝,我很没骨气的答应了男人的要求,静下心来等着听男人知道的秘辛。 他却是先从一旁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款厚度和重量都很像砖头的手机,眼都不抬的丢到我身上:“你的手机号。” 我熟练的按下了牢记于心的那一串号码,不经意间忽略了男人陡然变得幽深的目光。 滴滴几声想过之后,男人收回了他做工复杂使用起来就更加复杂的手机,再次重新躺回了床上:“你想知道什么,是锦亭的所在,还是锦亭的幕后boss?” “都想知道,不过锦亭是顾家名下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呵……”男人不冷不热的笑了一下,低低的重复了我的话语:“清楚?那你就错了,锦亭现在真正的算的已经不是顾老爷,而是顾少卿本人了。” 男人这话的时候,态度仍然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却也没有掩饰他话语中的赞叹。 能让他这样傲慢的人都高看一眼,顾少卿的手段只怕比起顾老爷来更加的青出于蓝。 既然这样,顾少卿刻意将我丢在这真正的锦亭是为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试探 是打击报复我做了什么错事,还是他只是想看一看我在这样鱼龙混杂的环境如何自处? 依着顾少卿那貌似深情实则冷情的性格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貌似更大一点。 换句话,我若真的只是个爱慕虚荣才嫁到顾家来的,今天晚上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人尽可夫,而顾少卿…… 真的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叫停一切吗? 心中的冰冷逐渐蔓延到了指尖,令我垂了眸不发一言。 男人挺有趣的瞧着我,似乎很好奇我为什么选择在这种时候沉默:“你认识顾少卿?” “不是很熟。”我谎的技巧已经臻至化境,起码这一次男人没有看出破绽。 “难不成你丈夫是直接把你卖给顾少卿了?”男人脑洞大开的提出了个很新奇的设想,视线追随着我面具之下的肌肤:“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多么漂亮,才能让顾少卿破格接纳了。” 他这话很有歧义,叫我一时想不通他指的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男人看出了我的困惑,深吸了口气叹道:“顾少卿的洁身自好是江海人人皆知的,事实上顾家的人都没有心,偏偏外表还都很是招人。” 这一点他不我也知道,尤其是眼下顾少卿跃跃欲试的想要和我玩一场感情游戏,他的深情和俊朗我都见得不少了,好在自始至终还没有忘却本心。 男人了这一段话,就已经极为疲倦了似的,挥手把我赶了出去:“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很想在这里凑合一夜,然而房间的主人半点没有这个意思,我也只好欣然从命。 打开房间门的前一秒我还在想外面等待我的是什么,打开门之后见到的首先是那惊鸿一瞥的面具。 “顾少卿……”我回手关好了房门,声音中带着一点浅薄的笑意:“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不。”面具之后,顾少卿的声音有些异样,让我推测不出他现在的情绪:“你才是我今晚的惊喜。” 他这话得我心中一跳,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我身上动了一些窃听之类的手脚。 正当我惊疑不定的当下,顾少卿有力炙热的手指凑过来握住了我的。 “干嘛?”出于惊魂未定,我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别管顾少卿今天设的局是什么意思,我都完全有不爽的理由。 再一想到他下午时候在锦亭亲自制作的爱心便当,现在想来就和鸿门宴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正准备再接再厉的甩开他的手,他却已经俯身将我推到了一旁的墙上压好,指尖灵活的沿着我的耳垂稍稍揉捏了一下,语气中云淡风轻的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白谨言,你要足够强,才能有朝一日站在我的身边,在此之前……” 我的耳朵被他摸得很痒,情不自禁的侧了侧头,拒绝再受他的蛊惑。 顾少卿轻笑一声,后面的话隐在了笑声之中,令我陡然感觉好像被天敌盯上了的动物,如临大敌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怕我。”顾少卿意味深长的啧了啧舌:“为什么呢,你明明都可以和顾夕夜那样的人合作,却从来不考虑把我当你的盟友呢?” 我躲闪的动作停了停,隔着面具直视他的眼睛。 顾少卿的面具不同于房间中那男人的奢华,而是令人琢磨不透的黑暗气息。 但是出人意料的,这样的面具戴在平日里总是俊朗深情的男人脸上,竟然是莫名的合适。 他的桃花眸不安分的眨了眨,对着我很是勾人的稍稍弯起:“谨言,我还在等你的回答。” “不知道你什么。”面对他的步步紧逼,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得知了什么消息,只好若无其事的无动于衷:“我和顾夕夜本来就谈不上熟悉,怎么谈得上合作?再我也没有什么能与他合作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呢?”顾少卿不赞同的轻轻摇了摇头,这妖孽就是有办法一举一动都带有不同寻常的风情:“白谨言,你就是我见过最特别也最有趣的东西。” 我很不幸的被称之为了东西,瞪了他一眼保持沉默。 “好吧好吧。”顾少卿好像很温柔包容的退开了一步,体贴的再次为我披上了那件被我偷偷扔到了一边去的西装外套:“不要让我失望。” 猜不透,实在是太猜不透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心念急转的思考着顾少卿的一举一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越想就越觉得混乱不堪,简直乱糟糟的没个头绪。 但是他绝对算是我见过最表里不一的人了,哪怕是顾夕夜的神经病都神经的理所当然,唯独这个顾少卿,明明已经是顾家弟的身份,还要搞什么韬光养晦的那一套,更是在顾老爷的眼皮底下将锦亭完全掌握在了他自己手里。 随便哪一样出来,都算得上是丰功伟绩。 这么来,我不是没有想过和他合作,只是我拿不出他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合作无从谈起。 可是他今天晚上的话,却叫我在不知不觉中多少摸到了一点点的苗头。 顾少卿不近女色的背后意味着什么,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但是结合上沈茉莉那么糟糕的亲生母亲,再加上顾先生那软弱无能来看,或许他从来不肯相信任何人也不定。 顾少卿并不曾开口打扰我,从锦亭离开之后,他摘下了那做工精湛的面具,换上了更加天衣无缝的那一张,含笑为我做了打开房门、取来浴袍、放洗澡水等等一系列的事,好像今晚的对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此时我心情舒畅的泡在热水里,抬眼看着他用温热的毛巾仔仔细细的擦拭着我胸前被男人钳制时留下的指印。 这一夜,我终究是全身而退。 除此之外,我忍不住的想要大笑。 顾少卿好似压根没看到我弯起的双眼,低垂眼帘的模样专注无比,好像这世界上此时此刻只有这一件事情值得他在乎在意。 他的手机就放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已经响过了第三遍,能在这个时间打扰他的,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心上人之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 可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起,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我用属于同类的苛刻目光审视了他很久很久,虽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可是今天晚上的他也很是真实,真实到了不像做戏的地步。 原来顾少卿的没错,我也不算是一无所有的。 别管他对我感兴趣是真心还是假意,哪怕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之上,我们也仍然有合作的余地。 据我所知,顾家的几个少爷除了顾少卿敢在顾老爷手下搞动作之外,其他人无非是攒点私房钱之类无伤大雅的事,毕竟顾老爷总是要死的,顾家总归是要由下一代来继承,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顾少卿的志在必得,实在是非常有趣。 伴随着浴室里的水汽蒸腾,白茫茫的模糊了顾少卿的神情眉眼,我也乐得放松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靠着浴缸不愿动弹,同时伸出一只带着水花儿的脚丫轻轻踢了他一下:“你的手机还在响,她没准找你有急事也不定。” 顾少卿的动作因为我而顿了顿,不过并不是我以为那般借机去看手机,反倒是微蹙着眉瞧了瞧他被水沾湿的裤,整个人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又是那麻烦的洁癖。 不过这样的顾少卿倒是少了平日里那深情温柔的面具,令我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再接再厉的伸出另一只脚丫往他的裤上踢水:“放心啦,我怎么着也是起码一天洗一次澡的,洗澡水的干净程度绝不会比雨水更脏,难道你下雨天的时候……” 我的俏皮话到此为止。 顾少卿像是忍无可忍了,那狭长的桃花眸在我得意洋洋的面孔上微微一转,下一秒不遮不掩的在我面前开始脱起裤来。 他修长的手指轻巧的解开了皮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同时他漫不经心的扯开了那早就被水溅的星星点点水渍的衬衫,露出了他劲瘦的腰线。 如此美色我已经有一阵没有欣赏了,提心吊胆的和顾少卿隐晦的过了几招之后,我的紧张感竟然不翼而飞,足可让我现在色胆包天的睁大眼睛,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春色。 他薄如一线的唇微微勾起,浴室中的雾气浓烈的要命,以至于我只好从浴缸里坐起身来近距离观赏,双目不加掩饰的散发着大饱眼福的色狼之光。 哪怕是顾少卿这样的人物,也受不了一双眼睛在他脱衣服的时候蠢蠢欲动,正等我睁大了眼睛想要看一看重点部位的时候,一件带着冷香的衣物从天而降,我连忙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在同时听到了哗啦一下的水声。 指尖勾到了那件衬衫,我很遗憾的看着对面已经完全没入水中的顾少卿。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秘来电 我啧啧有声的感慨:“咱们也算是老夫老妻的关系了,你干嘛不让我多争取一点福利?” “我这是为你着想,怕你看到吃不到,到时候该有多么难过。”顾少卿很有闲情逸致的和我斗嘴,同时侧耳听着手机铃声停止,那瞬间他的表情十分奇异,只是一闪即逝的让我无法仔细考虑。 这让我更加开始好奇那个打电话来的女人的身份,要真的是那个何染的话…… 回想了一下那日我与何染姐的初遇,平心而论,何染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长相也算得上是中上,尤其是气质独立让人不能轻易忽略,与顾少卿站在一起,绝对算得上是浑然天成的一对璧人。 这么来,宁安安和顾少卿站在一起的时候,搭配的程度也是不遑多让。 从没发现顾少卿原来是个百搭的款式,叫我被心中的脑补逗乐,不假思索的张口问他:“你和我站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没有留意过吗?”他不问我这个问题的来源,而是略略思索了一下之后准确的回答了我:“你百分之二十的时间看着我的脸发呆,百分之三十的时间看我的身,剩下百分之五十的时间里……我几乎总是摸不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少卿的概括似乎非常精准,叫我为他竟然如此关注我而感到受宠若惊。 这是我自己都没有发现过的细节,怪不得顾少卿有几次曾我不易看透,在我心中不易看透和心怀叵测基本上就是同义词,所以每当顾少卿这么形容我的时候,我都非得卖蠢给他证明一下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脑。 可惜顾少卿的想法并不容易被人引诱,时至今日还坚定地相信着我的另有所谋。 我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偷偷在浴缸里踩了他一下,正想些什么的时候再次被铃声打断。 我无言的保持了沉默,眯着眼睛打量顾少卿的神情。 他要是真的不想接对方电话的话,哪怕关机或者静音都是轻而易举的做法,可他偏偏要和我看似亲密无间的躺在一个浴缸里,心中则全被另一个女人占据。 这简直是对我魅力的最大嘲讽,让我愤愤不平的想要勾搭着顾少卿做点有益身心的活动,却又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头,只好再一次的开口:“虽然你的夜曲很好听是没错,也经不住这么翻来覆去的欣赏,她要是真有事情找你,错过了岂不可惜?” 这世界上如我这样善良体贴,提醒丈夫关怀白莲花三的妻,大概自从大清亡国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可是我的善解人意半点也没得到赞许,反倒是令顾少卿轻描淡写的瞥了我一眼,抬手朝我扬了一捧水花:“你在不该大度的时候倒是大度的惊人。” “呸呸呸,你以为我愿意大度?”猝不及防的险些喝了一口洗澡水,我揉着眼睛冷哼:“只是你的心又不在这里,我才懒得自作多情。” “你确实是太懒了一点。”顾少卿看我水母一样尽可能的放松身体,无可奈何的摇头道:“明明看上去很像个笨蛋,可实际上倒是很表里不一。” 拿不准他这句话是打算夸我还是损我,让我很警惕的瞪着他不发一语。 顾少卿再次表示了无条件投降:“这是夸你,总可以了吧。” 我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在夜曲的铃声中放松心情,同时用脚趾挠一挠顾少卿的手臂,尽可能若无其事的道:“我不该管你的闲事,但我是真的有点困了。” 言下之意,要么他解决掉铃声的来源,要么就干脆接了那个电话该去哪去哪算了。 顾少卿对我的意见置若罔闻,站起身来拿出了温暖的大浴巾,将我打捞起来从头到尾的包裹了。 我最近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公主抱,顺从的伸出手挂着他的脖,在路过亮着的手机屏幕时,鬼使神差的瞄了一眼。 铃声很有毅力的持续,显示着来电者的相关信息。 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昵称,也不是何染的名字。 单看顾少卿的备注,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一个保存名称为796的,就是足以能让他流露真心的女人。 我看了那一眼之后,慵懒的靠回了顾少卿的胸膛里。 眼下我是自顾不暇,别人的爱情如何虐心又虐身,与我实在没有半点相干。 而顾少卿明明察觉了我偷看的举动,却也仍然没什么表示的将我在大床上放好,又拿来吹风机为我吹干头发。 我躺在床上抱着被,看他井井有条的处理完一切,最后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在我身边躺下。 “那个……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黑暗中,我弱弱的提醒他。 “你的?”顾少卿睡觉的姿势非常古板,这会儿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在窗外投射进来的光芒下闪闪发光:“连你都是我的,又谈什么你我?” 他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是无稽之谈,让我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回应。 趁着我张口结舌的时间,顾少卿已经在我的床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拽着我的被开始用力:“乖,让开一点。” 我默默的往后退了退,将缠在身上的被拱手让给了他一半。 哪怕我们早就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婚前婚后都有了实质性的接触,这样亲密的同床共枕,还是让我很不习惯的毫无睡意。 床垫微微塌陷的感觉提醒我身边还有别人存在,气氛安静的可以听得到顾少卿清浅的呼吸。 太奇怪了。 我郁闷的翻了个身,觉得这也许是顾少卿第二个报复的办法,打扰我的睡眠让我夜不能寐。 反观这丫的倒是一副好梦深深的模样,放松之后的表情是纯然的俊朗,月光眷恋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抚摸了他的眉眼,让他完美无瑕的不似真人。 我沉迷在了他的美色之下,半天之后才擦了擦口水,同时仍然是睡不着。 原本已经睡熟了的顾少卿不动声色的抬起手臂,侧过身来将我揽住,声音低沉而磁性:“明天再看。” 外面都传顾家的人是怎么无情无心,可是顾少卿想要对谁好的时候,一向是肯事无巨细。 我只好忽视了他话语中对容貌的绝对自信,安安静静的闭上眼睛,开始洗脑身边的男人是安全的存在,起码在我的身份暴露之前,他还不至于真的翻脸无情。 这样默默的催眠了一会儿,我真的打了个哈欠,在顾少卿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至于顾少卿抱着我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炸弹,最后有没有真的睡着,我不得而知。 次日一早,尹胜男来别墅接她的boss上班。 我倚在门边欣赏了顾少卿的俊秀风流,然后叼着笼包接过了尹胜男带来的两个食盒,摇了摇脑袋算是对顾少卿的告别。 他哭笑不得的看了我一眼,在尹胜男面前不好对我太过亲昵,上车办他的正事去了。 我则拎着食盒琢磨了一下,回去换上了昨晚那件被我撕开一半的裙,楚楚可怜的乘坐地铁去医院找宁安安报道。 近来顾老爷已经对我的存在不大耐烦,我可万万不能让他找到将我踹出顾家的机会才行。 打定了这个主意,当我苦着脸到达宁安安的病房前的时候,手上的两样东西就已经真的很像是我连夜排队买回来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这种形象理论上应该足够让任何一个恨我的人笑逐颜开,可是等我推开宁安安病房的门,准备欲哭无泪的表示一下这一夜辛劳的时候,才发现病床上毫无褶皱,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 我苦心经营的形象全部白费力气,让我很狐疑的回到了门口看了看,确认就是这里没错。 就算是宁安安的大姐脾气发作,嫌弃这江海数一数二的私人医院还是没有她自己的家里待着舒服,也不可能不和顾少卿打招呼才对。 更别依着宁安安那点心思,她绝对会抓住自己伤了脚的机会缠住顾少卿,暂时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么放弃了实在是惹人怀疑。 这叫我忍不住的想起了昨夜我和顾少卿离开的时候,来自窗口那充满怨念和嫉恨的眼神。 一旦这二者微妙的联系起来,事情似乎就有了不好收场的趋势。 我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窗户边的桌上,按照昨晚我看到的角度,站在窗前眺目远望,发现这个窗户的位置确实是正对着停车场没错。 要么就是昨天晚上我一不心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么站在这里的那个人的确是宁安安无疑。 那么娇气的女人竟然可以撑着伤腿站在窗前,哪怕有宁暖暖的搀扶,都显得特别不可思议。 不过这倒是也恰好明了堂堂宁大姐对于顾少卿究竟是有多么的在意。 心中这样想着,我有些促狭的勾了勾唇角,随便将食盒塞进一旁看热闹的护士姐手里。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现场抓包 于是再留下也没有意义,我出了医院打车直奔星空娱乐去了。 本来以为宁安安那个心眼是绝对不肯轻易放过折磨我的机会,所以才特意找顾景玉请了假,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 我这一身卖惨的衣服颇为可怜,一路上吸引了众多目光,唯有前台姐意思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头也不抬的让我直接上了总裁专属的电梯,看样这些天来我与顾景玉之间的暧昧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 正是我求而不得的事。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我先是垂眸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确认顾景玉那个花花公这个时候绝对还留恋在他新晋的美人身上不能自拔,这才缓步走到他那堪称奢华的办公室推了推门。 依着顾景玉的穷奢极丽,愣是将这江海市寸土寸金的地方掏空了一整层楼做他的办公室,上来的方式唯有电梯一种,办公室内不留闲人,若不是我前段时间装暧昧的策略非常成功,肯定无法那么轻易骗过兢兢业业的前台姐。 乌木的厚重房门一推即开。 我大大方方的闪身进去,又按照原样关好了房门。 进了办公室之后,我目的明确的朝着顾景玉那足以容纳三个人翻滚的老板桌走去,动作迅速的打开了处在待机状态的电脑。 蓝色的屏保轻轻一闪,跳出来需要密码访问的页面。 我的指尖在键盘上行云流水的跳动了几下,心中有一丝不出来的忐忑。 虽我上一次借着镜的反光看到了顾景玉的密码,但是…… 页面在几秒钟的等待之后顺利打开,让我来不及欣喜就先行打开了关于星空娱乐来往账目的记录,自从知道真正的锦亭是什么样的所在之后,我更加确定顾家涉及的生意恐怕不只是明面上那么简单。 而顾景玉身为顾老爷看重的对象,却偏偏不务正业的开了个娱乐公司养着他的一堆情人,甚至还真的努力在业界做出了名声,旗下艺人巨额片约不断,怎么看都不只是为了捞钱那么简单。 文件资料慢慢打开,我睁大了眼睛仔细审查,片刻之后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所有的账目一清二楚,往来记录明明白白,就连偷税漏税都不曾有过,就更别提如我想象中那样借着星空娱乐用来洗钱…… 怎么可能…… 我懊恼的啧了啧舌,仍然不相信眼前的记录就是所谓的真相,只能明顾景玉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哪怕是他自己的电脑上保存的,也依旧是造价之后的记录罢了。 那么真的记录会在谁的手上?顾老爷自不用……顾少卿又对其中的事情了解多少? 正当我冥思苦想的皱着眉头时,办公室大门竟然再一次的无声开启。 我第一时间下意识的扑到了桌下面藏好,心如擂鼓的听着外面不重不轻的足音。 顾景玉的桌虽然很大,但是只要来人稍稍往这边走近,我的存在都会暴露无遗! 而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来的人也同样不是顾景玉,假如我们之间的来意相同的话,也许可以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努力也未尝可知,就算不行,起码也能掌握着彼此的把柄形成制约的关系。 种种想法在我心中一闪即逝,下一刻便假装蹲下去整理鞋的模样,大方自然的站起身来,撞入了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睛里。 来的人果然不是顾景玉。 顾夕夜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我出来顾家之后就一直尾随,此刻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下我与电脑之间的距离,双手抱肩闲庭漫步般的踱步过来,探头看了看已经恢复了黑暗的屏幕,不温不火的发问:“鸟儿,你既然不是白凤凰,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来等顾景玉,看他的椅舒服就坐了一会儿,难道这也和白凤凰脱不开关系?” 既然明知道顾夕夜这个精神病的想法不可预测,我也就干脆耍赖的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老神在在的发挥我的临场演技:“倒是你,不是顾家几个堂兄弟之间的关系挺不好的吗?你就这样出现难道不怕顾景玉找你麻烦?” “我也是顾家的一份,没有顾家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为什么要怕。”顾夕夜不吃我这一套,却也无法从我波澜平静的表情上看出什么来,只好冷笑着上下审视了我一会儿,动动手指握住了鼠标,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移动,一边若无其事的道:“顾景玉的电脑不是只有密码就能打开的,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我看着他高大修长的身影完全挡住了电脑屏幕,猜不透他此时正在做些什么,只好见招拆招的装糊涂道:“听不懂你什么,我为什么非要打开他的电脑不可?” “因为……”顾夕夜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传来,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迅速的敲击了几下键盘,跟着就往一边让开身,示意我去看屏幕上的字迹:“因为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我最开始不过是随意的往屏幕上瞥了一眼,接着就立刻瞪大了眼睛如饥似渴的将那一串串的数字印入脑海,我从没天真到以为掌握洗钱的方式就足够颠覆顾家,但是优势总是需要一点一点的累积。 顾夕夜放任我快速浏览过一页的内容,垂下眼睛看着我毫无动静的右手:“下面还有很多,不继续看了吗?” 他指了指就放在我眼前的鼠标,语气温柔的如同蛊惑:“为什么不呢,只要你告诉我你就是鸟儿,也许类似的东西,我还会愿意给你看很多也不定哦?” 不能相信他―― 没等顾夕夜将话完,我的内心就开始警铃大作,放在膝盖上的手稳如泰山,根本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虽他是个做事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可是显然还没疯到会眼睁睁看着顾家毁于一旦的地步。 顾夕夜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他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一般呢喃:“好可惜,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嫁入顾家,利用了顾景玉对你的好感,就只是为了看区区一页而已?” 他就这么自自话的笃定了我的来意,令我只好颇为郁闷的看了他一眼,省去了辩解的过程,转换话题主动出击:“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通过前台姐的,而且,你怎么会知道顾景玉的密码?” “顾家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顾夕夜故弄玄虚的在唇边竖起食指,整个人都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将视线聚集在了我脖颈处的一块红痕上,渐渐灼热的视线让我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不解其意的皱眉:“你看什么?” 他却是听了这话不退反进,长腿一迈来到了我的身前,也不用我起身,就那样纡尊降贵的弯腰抚上了我的脖颈,拇指不轻不重的在那红痕上按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语调问道:“这是顾少卿做的?” 想到昨晚那被迫的同床共枕,我心情很糟的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顾夕夜早就知道是这个可能,当即更加奇异的看了我一眼,无比疑惑的叹息:“难道我那五弟真的就魅力无敌?还是你嫁入顾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只是因为你想嫁给顾少卿而已?” 我琢磨着这两种可能哪一个听起来更好一些,顾夕夜就已经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不对,假如你是鸟儿的话,光是顾少卿的身份就已经入不了你的眼了,所以问题的重点又回到了原处,你究竟是不是白凤凰……” 过去熟悉的名字让我不受控制的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单纯无辜的扯出了一抹笑:“要不是知道你从来不是深情的人,我还以为你对白凤凰是爱的不得了,才要这么执着的将我逼成她,或者证明我是她。恕我直言,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都不觉得你会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顾夕夜那疯的厉害的劲头又上来了,碍于我们俩此时靠的很近,他嗅了嗅我身上香水的气味,带着点享受的朝我更贴近了些:“只要我一个人还记得就足够了。” 走廊上传来了顾总顾总的献媚声音。 察觉到我和顾夕夜眼下暧昧的距离,吓得我赶紧起身,结果一头撞上了顾夕夜的下巴,疼的一个捂头一个晕眩,堪称是两败俱伤的悲惨结局。 顾景玉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眼泪汪汪的我,和同样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红了眼眶的顾夕夜。 他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惊讶万分来形容,很没形象的张大了嘴巴看了我们一眼,先是开口赶走了围绕在他身后那一大堆的莺莺燕燕,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你!”顾景玉很是痛心的伸出指头一指我:“还不过来!” 我巴不得能逃离现在这个处境,赶紧媳妇似得几步挪到了顾景玉身后。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未婚妻何浅 暗戳戳的,我从他的肩膀上方窥视顾夕夜的神色。 本以为顾夕夜也一样会被隔空一戳,但是顾家人的待遇显然与众不同,只见顾景玉很有分寸的放下了手,转而苦口婆心的规劝道:“我二哥,这个白谨言吧确实是挺好玩的,可人家是咱们五弟名门正娶的妻,就算多好玩也只能远观不能亵玩,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而顾景玉话音一落,顾夕夜那边就已经很不给面的哈哈大笑了出来。 我也同样忍笑忍的辛苦,只好咳嗽了一声强压下去,伸手拍拍顾景玉的肩膀:“我和顾夕夜之间没什么,只是不心撞在了一起。” “撞在一起?”顾景玉狐疑的目光唰唰唰的凌迟我:“要不是站的太近怎么会撞在一起?” “好了。”没等我开口解释,顾夕夜就已经受不了顾景玉的横插一脚,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了他一眼,唇角的笑容一瞬间消失殆尽,眼神中尽是令人心惊的冷漠:“此事到此为止,既然你今天有约,我改日再来找你。” 与此同时,插科打诨的顾景玉也同样恢复了正经面貌,点头目送着顾夕夜离去,让我很是怀疑整个顾家是不是都学过国粹变脸,否则怎么能将如此之多的表情彰显的有理有据。 等到顾夕夜的身影进入电梯之后,顾景玉那假正经的模样立刻消失不见,出手如电的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来回摇晃,跟要吃了我似的勃然大怒:“谨言!你怎么敢去招惹那个煞星!” “煞星?顾夕夜?”将这两个名词放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我忍不住的点头表示赞同,同时无辜的叹息道:“我哪里敢去招惹他,你不是今天约了我要去见你的未婚妻?我来到这里等你,他很快就到了。” 我的解释是早就想好了的,寥寥几句无懈可击。 顾景玉大概也想不到我竟然能和顾夕夜扯上什么复杂的关系,听了这话并没有就此打消疑虑,却还是识相的不再追问,转而审视了一下我的衣着,横眉立目的道:“你这哪里是去帮我,分明是让我出丑……咦?等等!” 他摸着下巴很是猥琐的围着我转了两圈,连连点头道:“也许反而能行呢,忘了告诉你,我的那个未婚妻名声差也就罢了,偏偏还自恋的很,自以为我是一定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听了我的退婚竟然还很诧异,呸!” 顾景玉受不了的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老板椅上,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这事情有多棘手,不过你倒是给了我个新的思路,让她看看你灰扑扑的样,再看一看我对你的‘珍爱’,没准就明白她是怎么也比不过你的,就自愿解除婚约了也不定呢。” 他这个想法的确另辟蹊径,让我也跟着幻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这是个办法。” “那就走吧。”顾景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将大批没处理完的文件原封不动的放在了办公桌上。 半个时之后,我依旧保持着引人注目的可怜模样出现在了江海最著名的布雷格跑马场,在附带的餐厅内同顾景玉一起苦等姗姗来迟的未婚妻。 “十分钟,她已经迟到十分钟了!”顾景玉对于未婚妻的不耐烦完全体现在了各个方面,他的时间在我看来也没有多么珍贵,这会儿却跟强迫症似的每隔一分钟都坐立不安。 为了阻止更多人向我们这边投注视线,我只好殷勤的给他倒了杯香槟,低声劝道:“可能是临时有事耽误了,不过既然没打你手机,明应该很快就到了。” 顾景玉的脸上顿时显出一份心虚来,他咳嗽了一声艰难开口:“我没给她我的手机号……好吧,我和她通话的时候都是用另一部手机的。” “为什么?”我疑惑的眨了下眼睛,既然那位未婚妻也是游戏人间的主儿,照理就算和顾景玉做不成夫妻也该算是臭味相投,可这俩人的相处模式显然是挺奇特的。 顾景玉闷不吭声的灌了一大口的香槟,别别扭扭的回答:“上次不是和你了,她看上我的英俊不凡,想要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我是决不能给她这个机会的!” 他越是这么别扭,我就越是对那位名叫何浅的未婚妻好奇不已。 先开始还只是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而现在这种兴趣已经蔓延到了好奇。 布雷格跑马场的餐厅为了视野而采取了大视角的开放式,我慢慢的缀饮着一杯红茶,若有所思的看着跑马场上人影来去,直到一个一身骑马服的女人笑容轻浮的朝我们这边走来,我才意识到这位就是何浅了。 比起惊鸿一瞥的何染来,何浅倒是美得更加带了几分混血儿高鼻深眸的特点,并且让我在一看之下没能瞧得出什么相同来。 难道是这二人不是姐妹,只是我想太多? 可是江海能与顾家联姻的,本身就是一只手数的过来。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何浅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前,愣是看都没看警惕的顾景玉一眼,先是堂而皇之的对着我伸出手来:“你就是他的情人?敢来这里见我胆不嘛。”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和她握了握,紧接着立刻明白了顾景玉话里的意思――别看只是个礼节性的会面,她却一上来就刻意将我的手捏的很疼。 对于这点疼痛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但是思及今天的来意,让我立刻可怜巴巴的挤出两滴泪水,用另一只空闲着的手朝顾景玉遥遥伸了过去:“景玉,这个姐姐捏的我好痛!” 顾景玉也不知道是真的紧张我还是入戏太深,听了这话立马挥开了何浅的手臂,二人肢体碰撞发出了一声轻响:“你别碰她。” “不碰她?”何浅又一次的看了看我,眼中不屑的神色不加遮掩,显然是将我直接划分为狐狸精那一类了。 我近来的角色一直颇为负面,但是好的演员是不会挑剔剧本的。 于是我摆出一副恃宠而骄的姿态给了她一个王之蔑视,娇滴滴的揉着手呼呼的吹气:“怪不得景玉不想和姐姐你结婚,你也太凶了吧。” “妹妹,姐姐还有更凶的呢,你不是已经见到了?” 何浅一边着,一边若无其事的挺了挺胸,让我看清楚她远超过我的资本。 她今日简简单单的穿了一身骑马服,柔顺的发丝在脑后高高梳起,看似清爽又不失性感,完美的凸显了她前凸后翘的曲线。 我乍一看去,也不得不承认何浅在做女人方面确实是很有本钱,而且按照顾景玉挑女人的标准,除了性格完全不合之外,身材可以是没得挑。 然而顾景玉这个最爱下流话的家伙在面对何浅的时候是特别的没有情调,他几乎是皱着眉头才忍受了何浅的高见,并且立刻就做出了干脆利落的态度:“没错,我爱的就是她,虽老爷可能不会轻易允许我们结婚,但是我是非她不娶,你死心吧。” 顾景玉上一次对旧情人这样直白的下场,我还很是记忆犹新。 所以这一次我已经预先做好了何浅会河东狮吼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只是嘿嘿一笑,浑不在意的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顾景玉的话一样,大大方方的挨着顾景玉坐下了,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他杯里的香槟:“巴黎之花?你的口味倒是从没有过变化。” “我刚才的你到底听清了没有?赶紧回去和你爸咱们的婚约作废,否则别怪我……” 顾景玉受够了何浅选择性失聪的毛病,这会儿蹭的一下站起身,语气中带了几分命令与威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这话应该是我你才对吧。”何浅漫不经心的将杯随手扔在一边,招呼侍者过来上菜,翻着菜单的同时嘲讽的瞥了我一眼,对顾景玉道:“你要真的领来了个真爱,也许我就如了你的意也没什么,可是这个女人……她不就是白谨言吗?” 顾景玉和我同时微微一怔。 何浅会知道我的名字并不奇怪,毕竟这些天来我都和顾景玉在公司亲密无间。 但是她用这么瞧不起的语气来,显然是get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点。 果然,等到侍者离开,她才慢悠悠的交叠起了双腿,毫无感情的看我:“我听我妹妹过你,上一次她约会的时候碰巧看到了你和他在一起吃饭。” 这件事情我还挺印象深刻,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何浅继续笑道:“但是那一天因为你,我妹妹却没能吃成那顿饭。” 脑里的印象逐渐清晰,那一天没记错的话,何染的约会对象应该就是顾少卿。 所以那一日,不只是我因为顾少卿而失去了品尝豪华大餐的机会,何染也同样失去了这个荣幸? 这个消息来得颇为意外。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遇何染(1) 令我忍不住的开始思考顾少卿那天离开了的真意。 假如他对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做戏,那么当我看不到的时候,他又何苦费力? 剩下的可能就只有…… 一想到顾少卿在你来我往之间也并非是毫不动摇,让我忍不住的勾出了个笑来。 何浅一直在观察我的面部表情,见此更是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直言不讳的冷声道:“果然是因为你!我早就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顾少卿在意,还能同时惹得顾景玉动心。现在看来闻名不如见面,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淡定自若的多。” 我含笑看了她一眼,对于她的挑衅不发一言。 连沈茉莉都能通过门路打听到我是顾少卿的妻,身为和顾家差不多平起平坐的家族,何浅竟然半点不知道我与顾少卿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我和顾少卿的婚姻已成事实,而对何浅以及何染等人隐瞒,是顾家故意有此安排。 那么让顾少卿左右为难牵挂着的人,究竟是不是那个何染? 我正打算想方设法的套一套何浅的话,却不料这家伙果然是个如同传言一样自私自利的角色,她似乎已经认定了我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于是干脆当着我的面将大半个身都毫不害羞的挂在了顾景玉的身上。 顾景玉几乎要被气歪了鼻,俊朗的五官乱七八糟的纠结在一起,用力想要将这块牛皮糖推开。 何浅八爪鱼一样的不肯松手,同时对着我理直气壮的轻笑:“你心中也明白的吧,不管你是想要得到什么,顾少卿都绝对是比这家伙更好的对象,相信我,我和顾家的几个男人是旧相识了,只要你能让顾少卿动心,得到的报酬绝对超乎你的想象……不过嘛,难度很有挑战性就是了。” “何浅!你竟然当着我的面撬我的墙角!”顾景玉忍无可忍的将何浅从他的手臂上扒了下来,将其推到一边坐好,整个过程何浅一直笑的放肆,浑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我心中则是为了何浅的话微微一动,我来到顾家也将近有个半年时间了,查到的东西却大多数都无关痛痒。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将顾家一击致命的证据,虽然想一想都很不现实,可若是顾少卿真的能站在我这一边的话…… 美好的前景让我的心开始砰砰砰的狂跳不止,压根忽略了身边吵吵闹闹的两人,再想到昨天顾少卿的表现以及何浅透露出来的信息,一个新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形。 成大事者不拘节,既然保持原则做不到的事情,我换一个角度试试,也许会颇有奇效也不定。 打定了主意,我就更加不想陪着顾景玉在这里扯皮了。 虽然和何浅没接触多久时间,我也看出来顾景玉为什么特别的不喜欢她,却又碍于彼此的身份没法名正言顺的让她滚蛋,只好压抑着怒火一忍再忍。 可惜这一点何浅也明白得很,她放荡是不假,却绝对不肯自降身价去嫁个路人甲,更别提顾景玉还英俊潇洒,更是上好的金龟婿对象。 这二人之间的官司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完的,趁着顾景玉的注意力全部被何浅吸引,我偷偷的站起身来,借着胖侍者移形换位的遮挡,一鼓作气的溜了出去。 午后的锦亭少了平日里纸醉金迷的氛围,更没有地下锦亭那明目张胆的黑暗。 我付了车钱溜了进去,沿着那日顾少卿带我走过的地下停车场专用电梯直接上到了锦亭十三层。 十三这个数字,在大多数人眼中都是不那么吉利的,而来锦亭消费的客人们个个非富即贵,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是很有讲究。 所以锦亭的十三层是空着的,其中一半装饰的奢华无比,是个宽敞明亮的大厅,另一半则权当了顾少卿的办公场所。 电梯嘀的一声停下。 随着金色的电梯门两边闪开,等候在电梯门口的秘书姐疑惑的望了望我,又低头翻了翻手上的日程表,皱着眉头挺不客气的开口:“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知道她大概是把我当成了妄图攀龙附凤的路人甲,但是这次随性而来确实是没有事先和顾少卿打好招呼,只好举高了手中的保温桶,笑嘻嘻的同她解释:“我是顾少卿的……呃,表妹!路过这来看看他的!” 秘书姐对我的每一个字都不肯相信,不过看了看我这身虽然破烂却还是昂贵的裙之后并没有表达出明显的不屑来,反倒是笑颜如花的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为我打个内线电话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我手中的保温桶。 不愧是锦亭的秘书,这种手段大概已经见的多了,连回绝我的话都亲切的无懈可击:“姐,我知道我们顾总是挺招人的,能不招人吗?江海出了名的完美男人,可是您也听过我们顾总不近女色的吧?您这么费心恐怕也……” “不是,我真的只是来送这个的。”没辙的举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桶,我开始思考要不要给顾少卿打个电话,但是那样的话我这爱心午餐岂不是很没意义,要如何才能像何浅的那样,步步为营的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一提起石榴裙,我才想起自己除了从餐厅打包了海鲜汤之外,竟然连衣服都忘记去换一身,失策,实在是太失策了! 以这种狼狈可怜的形象出现在锦亭,搞不好现在的顾少卿就算看见了我也想假装没看见呢! 懊恼于自己对于恋爱和献殷勤都是一样的不擅长,我只好硬生生的止住了冲进去的心,苦笑着将那保温桶放在了一旁的大理石桌上:“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拜托你帮我转交一下,就是白谨……” “好了好了。”我话音未落,秘书姐已经很冷淡的瞪了我一眼,当着我的面纡尊降贵的拎起了那保温桶,毫不在意的放到了一边,让我毫不怀疑只要我转身离开,那保温桶的下场就绝对是垃圾桶没有错了。 即便如此,我仍然没打算亮出顾少夫人的身份吓唬她,且不顾少卿早就已经要求我保密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是实在是犯不着为了这点脸色就勃然大怒,反而显得我有失身份。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的,准备将保温桶再拿回来。 秘书姐为数不多的耐心到这里已经消失殆尽了,将那保温桶用两只手指嫌弃的拎了起来,重重的放在了我的面前,一双美目轻蔑不屑的瞪了我一眼:“拿走,你当谁稀罕不成!” 我挑了挑眉,最后觉得还是不要在顾少卿的地盘惹事,息事宁人的打算就此离开。 就在我的手指刚刚碰上保温桶的时候,另一双带着浅浅麦色的手猛地从一旁伸了过来,拼命似的将那保温桶一把按在了原处。 桶底砰的一下和桌面亲密接触,别是我,就连秘书姐都吓个够呛。 只不过我的惊吓和她的惊吓显然并不是一个原因,因为我还没来得及看到来人是谁,就已经听到了秘书姐怯怯的问好:“尹副总,您这是……” “是个屁,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 尹胜男的声线颇为中性,此刻难得有些气急败坏,令人一听就很容易记忆深刻。 我慢慢的勾起了唇角,又慢慢的转过身去,拍了拍保温桶问好:“吃了吗?” 尹胜男自从得知了我和顾少卿以及顾景玉兄弟两个不得不的故事之后,对我一直抱着一种朝圣一般高山仰止的奇妙心理。 陡然听了我如此平易近人的问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吃了吃了,您这是来看顾总的?哎哟真是……”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我眼睁睁的看清了她颇为心虚的眨了下眼睛,大喘气的接上了后半句话:“哎哟,不太巧啊,今天这晚上还要接个大客户,顾总正忙着敲定呢!您看要么我帮您把汤送进去?放心,我知道肯定是您亲手熬的,熬了好几个时累的不行是不是?” “没啊,我就在餐厅顺手买的。” 我老神在在的诚实成功将其噎住,趁着她无言以对的瞬间,我笑眯眯的抛出了问题:“我记得上一次尹姐见我好像没这么客气,今天倒是挺特别的。” 尹胜男的额头立马见汗,干笑着回答:“哪能呢,我一见白姐就觉得特别眼熟,就跟多少年前就见过了似得那么熟悉,这才有了点攀交情的想法,嘿嘿嘿。” “是吗。”我好像信以为真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噤若寒蝉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的秘书姐,又一次拍了拍保温桶:“既然顾少卿这么忙,我肯定不方便打扰他了。” 尹胜男等得就是我这句话,连忙点头如捣蒜的给予肯定:“可不是,男人最喜欢知情识趣的女人了,虽白姐这么漂亮不用在乎这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再遇何染(2) 她再接再厉的劝我:“但是男人忙事业的时候,咱们女人能做的也就只剩下不添乱了,您是吧。” “很有道理。”我继续点头,然后在她目瞪口呆的视线里抱着保温桶款款的往顾少卿的办公室走去,同时不以为意的笑道:“所以我只是进去看他一眼放下就走。尹副总放心,我就连一句话都不会多的,免得打扰了顾少卿的会议。” 身后登登登的高跟鞋声音在两秒之后急速赶上,尹胜男抓耳挠腮的撵上了我,支支吾吾的挡住了我的去路,尽可能的用不得罪我又阻止我的语言道:“不只是这样,虽白姐肯定不是外人,但是锦亭的规矩是不允许访客进入会议室的,还请白姐别让我难做了。” “哦?还有这么个规矩?”我表情讶异的伸手,做作无比的掩住了口,看着尹胜男不停的用目光偷瞄我手中的汤,干脆笑嘻嘻的将保温桶塞进了她怀里,意味深长的眯着眼睛道:“我也可以不难为尹副总,只要你肯告诉我,顾少卿究竟是在见谁就好了。” “这……不过就是生意场上的一些朋友。”尹胜男总算拿到了我想要擅闯办公室的借口,抱着桶擦了把汗,眼神躲闪的不肯直视我的目光。 我就算是个瞎也能猜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有趣的秘密,正打算换个方式好好追问,就见尹胜男一瞬间对着我的身后瞪大了眼睛,跟着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口:“白姐该不会是信不过顾总吧,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笑着回过头去,正好看到电梯门关闭的前的瞬间,一个雪白的倩影闪了进去。 四目相对。 我对她勾唇一笑,她也同样笑的暧昧。 我知道她认出了我,因为我也认出了她。 何染。 那一眼之后,她在我之前垂下了眼帘,电梯门随后关上,一旁的尹胜男已经呆若木鸡。 “这这这……”她张口结舌的想要解释,汗如雨下的模样为难之极。 我是亲眼见过这位尹副总处理正事的,那时候的她雷厉风行,虽然比不上顾少卿城府深重,却也从未在人前紧张成这个样。 看来顾少卿不只是治下有方,在这种按月开薪水的年代还能做到不怒自威,怪不得他有在顾老爷眼皮下面搞事情的本钱。 不忍心看尹胜男纠结万分,我好脾气的将那被推来推去的保温壶再次拎到了自己手里,信步朝着顾少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同时不轻不重的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反正那位秘书姐也已经走人了,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我是不会和顾少卿提起的。” 当然不会提起。 就算何染好像胜了我一筹一样高高在上的从顾少卿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而我却自始至终的被拦在门外。 来日方长,只要我一天没搞明白顾少卿电话簿里的数字到底代表着谁,我都不会真正将任何女人当成对手放在眼中。 不是我够嚣张,而是顾少夫人的身份和顾少卿模棱两可的态度,给了我嚣张的本钱。 有了本钱却不拿来用,绝对不能是我的风格。 于是,在尹胜男感谢万分的眼神之中,我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媚笑,妖妖娆娆的走进顾少卿的办公室里去了。 房门虚掩,被我敲了三下之后轻轻推开。 顾少卿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光影将他映的半明半暗,俊美无俦之余更显得神秘莫测。 听了我进来的声音,他先是漫不经心的回头,而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谨言?”他好看的桃花眸稍稍弯了弯,表示着主人的好心情:“你不是和顾景玉在一起?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他近日来对我话总是带着点不明不白的醋意,能让这样完美无瑕的男人吃醋,我心中雀跃自满肯定是有的,但是我压抑的很好,基本上不去当真。 但那不妨碍我此刻将保温桶大大咧咧的扔到了他价值不菲的办公桌上,整个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腻歪进他怀里,同时用最好看的角度仰着脸看他,屏住呼吸让眼睛尽量楚楚动人:“顾少卿,你门口的秘书拦着我不让我进来!” “那是因为你没预约。”与我想象中霸道总裁的处理方式不同,顾少卿含笑摸了摸我的发顶,不急不缓的笑:“而且尹副总不是帮你报仇了吗?那个秘书现在应该已经在人事部办交接手续了吧?” “奇怪,你怎么知道?”一举一动的感觉尽在人掌握的感觉很不好受,令我颇为沮丧的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思索他究竟知不知道我和何染互相见过了的事情。 “你都已经站在这里了,还用得着猜。”顾少卿拿我没辙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很是动情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动作轻柔的好像羽毛一般,。 我有些发痒的跟着笑了一下,莫名觉得此刻若是在拍偶像剧的话,那么空气中一定应该飘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可惜生活永远比偶像剧要来的残酷,我不是可怜巴巴就有人心疼的女主角,顾少卿也不是脑残片吃多了的大总裁,在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心的基础上努力让他对我动心,难度和登天比起来貌似也不差多少了。 而我现在被逼无奈的,做的就是登天一样的事情。 顾少卿见我不语,视线落在了我的穿着上,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是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昨夜对于我来并不算什么,而且今天早上我也如愿以偿的在客厅的桌上见到了一个放满了人民币的旅行箱,所有事情一笔勾销,我不会去刻意追问顾少卿为什么那么做,他也不必追问我有什么感想。 可是此刻,顾少卿的大掌却开始一寸寸的沿着我纤细的肩膀往下,最后落在了那被我亲自撕坏了的裙边上,似笑非笑的问:“谨言,你总是给我惊喜,在那样陌生的场合和地点,你是怎么想到用那么快的办法融入其中的?” 我拿不准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碍于我图谋不轨,只好娇滴滴的指责道:“都怪你,将人家……咳,将人家扔在了那么可怕的地方,大家都在看我,我头脑一昏只好将错就错……” 话没完,我就已经好像很不开心一样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借此掩饰脸颊的红晕。 和宁安安那样的家伙对阵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还是没能学会她不要脸的精髓,一声‘人家’的我好生腼腆,几乎要忍俊不禁。 好在顾少卿虽然也闷笑了一下,但好歹还是给了我这个面,拉着我到真皮沙发上坐下,并且专心致志的移动了桌上的茶具,准备动手泡一杯茶。 趁着这个机会,我赶紧观察了一下,所有茶具都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连办公桌上也只是摆着一只玻璃杯而已。 假如何染就是顾少卿心中的女人,他会气到连杯水都不倒给人家,更别提亲自泡茶这样的待遇? 还是何染这个前未婚妻与顾少卿之间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暧昧关系……这也不通,何浅都认为她妹妹是深爱顾少卿的,并且从我方才打的照面,也能看出何染对顾少卿的心动。 所以这又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单恋? 好比宁安安对顾少卿,年少时的我对秦当归那样? 猜不透啊猜不透,我郁闷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腹诽了顾少卿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虽到了顾少卿的身份地位,只有这样两位红颜知己已经算是不可思议的了,可事实上顾少卿才是真正不可思议的那一位。 单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利用了宁安安对他的好感,从而为顾家得到了助力,也顺便提升了他在顾老爷心中的地位,平日里温柔的好似深情,可实际上直到现在都没能让宁安安得偿所愿…… 咳咳咳,扯远了! 一想到我算是其中没付出什么,还反过来占了宁安安最想占的便宜,让我心中窃喜的嘿笑一声,成功吸引了顾少卿的目光。 他眼神复杂的看我一眼,跟着无可奈何的垂下眸继续专注在茶艺之上,顺便不忘提醒我:“擦擦口水,等着喝茶。” “好好好。”闻着茶香扑鼻而来,我眼巴巴的看着顾少卿将一个的茶盅递给了我,接过来一饮而尽之后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回味:“热乎乎的很好喝!” 就是太少了不解渴…… 顶着顾少卿无话可的目光,我识趣的咽下了后一句话,用指尖将茶杯移到了他的面前:“再来一杯!” 顾少卿抬手扶额,同时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拿个杯进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敲响,得到允许之后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尹胜男本人。 她笑容讨好的将杯放在了我的面前,观察了一下我和顾少卿之间的氛围,觉得我的确言出必行。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何染的威胁 确定我并没有受到顾少卿秘密约会何染事件的影响,这才放松的蹑手蹑脚溜了出去。 房间内,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的给我换了玻璃杯:“尹副总好像特别的在意你。” 我端过玻璃杯口抿着,极力做出一副淑女的姿态,八风不动的回他:“也许是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所以逢人都愿意多看我一眼也不定。” 我的自夸自擂叫顾少卿一边笑着一边起身,走到他的桌前打开了那保温桶,嗅了一下其中浓郁的芳香:“你已经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我趁他不注意,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碎步凑到他身边站好,星星眼的看他:“你要和我一起去吃吗?我请客!” “你请?”顾少卿挺讶异的挑了挑眉头,好像我一向多么抠门一样,让我有点挂不住面的哼了一声:“怎么,不愿意就算了!” “当然愿意。”顾少卿纤薄的唇轻轻一翘,纡尊降贵的亲手端了保温壶附带的汤碗,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我:“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不错。” 鉴于一箱钞票正满满的摆在我的床底下,我当然有理由心情不错。 毕竟现在除了现金之外,我实在拿不出更多能帮助秦当归的东西了。 顾少卿见我但笑不语,若有所思的垂了眸,将那汤碗凑在那淡色的唇边沾了一下,就兴趣缺缺的放到了一旁。 “不好喝吗?”我伸长脖往保温壶里望了望,因为是顾景玉买单,所以我毫不客气的要了菜单上名字最了不起的那一种,结果到了顾少卿这里也不过只喝一口而已吗! 浪费,太过浪费了! 我气鼓鼓的瞄着他,见他一副心如止水不打算继续喝了的表情,只好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接过了他刚刚喝过的汤碗,一口干掉之后品了品回味:“你太挑剔了!我觉得味道很鲜美啊,贵也算贵的有价值……” 顾少卿没听我的喋喋不休,而是将幽深的目光放在了我手上的汤碗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后知后觉的想了一下,发现我的举动确实是太理所当然了。 间接接吻这种事对于成年人来已经不值一提,可这份亲昵对于顾少卿来没准是不合时宜。 我脑一转,自认明白了顾少卿介意的原因,再想一想自己的目的是让他喜欢不是让他讨厌,便赶紧挽救形象的放下了汤碗,努力献媚的绽放微笑:“嘿嘿,顺手就拿起来了,要不然我去洗一洗再送回来?” 顾少卿仍然是不置可否的模样,深沉的视线落在我喝了海鲜汤之后红润润的唇上,漆黑的瞳孔渐渐收缩,整个人也随心所欲的向我这边压了过来…… 我心如擂鼓的下意识舔了舔唇,想着亲吻的时候要是海鲜汤的味道会不会很煞风景,早知道就只喝茶好了,起码还有点诗情画意。 不行不行,宁安安那样的大姐都吸引不了顾少卿,我要是桀骜不驯的和以前的白凤凰一样,没准他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了呢! 想到这,我赶紧伸手抵住了他压过来的胸膛,指尖的触感完美无瑕,令我不其然的想起了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谨言。”顾少卿的行动在中途被打断,好像回过神来了一样垂了眼睛看我,又特意在我白生生的手上转了转视线:“你在做什么?” “呃……”我无言以对的咽了咽口水,伸手对他做了个稍等的姿势,一路跑的跑到沙发那里取来了自己的手包,掏出一块水蜜桃味的泡泡堂塞进嘴里,鼓着脸颊嚼了两分钟后嘟囔着道:“考虑到你的用户体验,我还是甜蜜一点比较好。” “用户体验?”顾少卿愣了愣,跟着颤抖着双肩笑了出来:“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我们是夫妻关系,白谨言。” 夫妻关系。 从没认真对待过的四个字被顾少卿娓娓道来,让我试图诱惑他勾引他的举动稍稍顿了顿。 我有点不解其意的凝视他的眼睛,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虽我和他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没错,可实际上,谁都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从没觉得自己迷茫的样很丑,可顾少卿显然不这么觉得。 见我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头绪的样,他俊朗的脸上立马开始晴转多云,冷淡的站起身来,将我和我的保温壶一起赶出门外:“我还有事,晚上见吧。” 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外的我险些被门砸到鼻,只好悻悻的按照原路返回。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倩影已经等了我许久。 我心中一动,听着电梯在我身后合拢的声音,揣测着来人的用意。 “白姐。” 不同于宁安安的盛气凌人,何染给人的感觉成熟干练,确实是大多数女人比不上的风采。 我笑:“久闻大名,何染姐。” 可惜了,我却不是什么大多数的女人。 何染没想到我会如此的云淡风轻,美眸中划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不过很快就被她完美的掩饰了下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单刀直入的道:“少卿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少卿。 一个一个都叫的这么亲切,反倒显得我这个合法妻很不温柔贤良。 “你希望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对于上门挑衅的女人们,别管是宁安安那样的大姐脾气,还是何染这样以退为进的,我都打算一视同仁的狠狠回击回去。 果然,何染被我的俏皮话噎的皱了皱眉头,还是保持了良好的修养,对我含笑道:“我以为少卿只是把你当妹妹,没有任何男女私情,是这样的吗?” “是或者不是,我有必要对你如实相告吗?”我饶有趣味的审视她波澜不惊的眸,发现比起宁安安来,何染的段位明显不在一个水平面上。 哪怕我这样激将,她仍然无动于衷的回给了我一个分外包容的笑,抬手不经意的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雪白的手腕上做工精致的钻表闪闪发光:“你不知道吗,我是少卿的未婚妻,不是什么市长千金就能比的。” 何染曾经是顾少卿的未婚妻,这一点我早就有所耳闻。 可是现在我都已经是顾少卿的合法妻了,未婚妻还不早就成了下堂妻? 不过顾家刻意隐瞒了的事情,我人言微还是不能直接挑明,只好拐着弯的暗示她:“只要还没有结婚,你就没有质问我的权利!” “怎么是质问呢。”何染极优雅的笑了笑,一眨不眨的直视我:“我比你年长两岁,看你像个不懂事的妹妹,我知道江海喜欢少卿的女孩不计其数,可是顾家……是绝对不会承认一位门第差距这么大的女孩的,你明白吗?” 她这话的意思叫我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正想些什么的时候,就见何染动作轻柔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不偏不倚的递到了我的手边,牛皮纸光滑的表面磨蹭着我的指尖。 我看了她一眼,就跟没看到似的无动于衷。 没打算收下信封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就算里面都是百元大钞,能装下的也不过是两万块左右,她何染竟然把我当成了两万块就能搞定的女人,未免也太可笑了。 但是何染淡定自若的神情又让我不得不好奇这信封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在她执着的抬着手臂等了一会儿之后,我才不慌不忙的伸手接过,并不着急在她面前打开,而是很随意的放在手中抛了抛:“假如真的如你所,何染姐的身份已经是江海名媛里数一数二的了,又何必跟我这个人物过不去呢?” “白妹妹,你大概误会了。”何染收回手去,轻轻的在半空中甩了甩:“我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无论谁和少卿走的太近,我都会自然给与关注,你并不是唯一一个,也绝对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听着她刻意在‘特殊’二字上咬重了音,令我看她的眼神中忍不住带了三分讥嘲。 或许这何染平日里的确也算是个女中豪杰的人物,可是一旦涉及到了情爱,果然还是愚笨不堪了。 顾少卿不近女色是江海人人皆知的事情,她竟然真以为几乎胡八道就能伤了我的心,让我哭哭啼啼的自觉滚蛋。 想得美! 为了表示我的毫无所动,我索性当着她的面前撕开了那信封。 信封很厚,并且在撕裂了的那一瞬间,不同我想象中的钞票,而是一张张雪白的照片如下雨一般哗啦啦的掉在了我的身前。 最后的一张从空中落下,恰巧正面朝上的停在了我的脚背上。 我垂眸去看,过了一会儿才有点愕然的啊了一声。 要不是今天何染将这些照片拿到了我面前来,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何染见我神色有异,端庄自在的继续笑道:“没错,我已经找人拜访过了白妹妹的舅舅舅妈。” 第一百四十章 神秘光盘 “啊,对了,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中产阶级罢了,还是暴发户的出身,连书香门第都差得远。这样的出身,你也敢做顾家少夫人的美梦,未免太过不自量力了吧?” 伴随着何染温柔清脆的嗓音,照片上富态的陌生大叔和旁边珠光宝气的中年大婶正一致的露出微笑。 其实这事情是这样的,在我和顾少卿要结婚之前,我编了个父母双亡的理由,然后将自己唯一的亲人,舅舅舅妈约出来与顾老爷等名流一同吃了个便饭,饭桌上三言两语的定下了我和顾少卿的婚事。 当然了,他们是不知道顾老爷的真实身份,对我的了解也仅限于我事先告知的剧本,所以在饭桌上宾主尽欢,两全其美。 白了就是我雇来临时顶替的路人甲乙罢了,没想到何染连这种亲戚关系都挖了出来,还挑衅的扔到了我的面前。 假如这二位真是我世上最后的亲人的话,我这会儿大抵应该瑟瑟发抖,再心惊胆战的问何染拍下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末了也许再大义凛然的表示一下我誓死不要离开顾少卿等等狗血的戏码。 所以我很确定,这应该就是何染期望看到的了。 我默默地思索了一瞬,将计就计的蹲下身将那些照片一把揽在了怀里,警惕的抬起眼睛狠瞪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见我终于有按套路出牌的意思了,何染颇为放松的改变了一下站姿,稳操胜券中带着一点点高傲的怜悯,望着我的眼神秋水一般的动人。 只是出的话却是阴风飒飒,十足的不好招惹:“可是白妹妹不够识相的话,这对儿暴发户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了。” 何染的威胁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 那对暴发户夫妻本身就是我花了重金雇来的,最开始的时候就预想到了顾家没准会派人去查,却没想到最后去查的反倒是个八竿打不着的家伙。 这让我挺为难的开始了天人交战,预想了几番何染的威胁变成现实的后果。 最后那狗吃不到的良心还是不准我不管,只好弱了气势蔫巴巴的回答:“那我也不能直接消失在江海吧,你应该也知道,我借着顾少卿的声势马上就要在娱乐圈出人头地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江海的!” 我着着义愤填膺,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爱钱如命的势利眼。 何染虽然是个千金姐的出身,却并不如宁安安那样不知金钱的可贵,这会儿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浓,施恩一样的冷笑:“好啊妹妹,只要你肯乖乖的离少卿远一点,当然是他没有发现的那种疏远,我也可以奖励你一点甜头,就当是你乖乖听话的报酬,好不好?” “好啊好啊。”为了不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世界上,最近在娱乐圈的出人头地是我目前头等大事,送上门来的人脉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于是就在何染震惊到无语的眼神中,我侃侃而谈的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于事业方面未来的打算,最后言简意赅的总结:“你要我离开顾少卿也可以,但是起码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听hr集团最近新注资了一部电影?我在里面当个女主角总没问题吧?” 何染愣了很久,粉嫩的脸色渐渐变为了冷白,她之前所谓的甜头就算不只是而已,也绝对没有随随便便拿一部数亿投资的电影来还人情的想法。 我这堪称狮大开口的要价,何染并非做不到,只是不想做罢了。 果然,震惊过后的嫌恶很快到来,何染穿着藕荷色高跟鞋的脚丫退后两步,好像生怕我讹诈她一样,不可思议的问:“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忘了你的舅舅舅妈……” “哦,你这二位。”当着她的面,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将手中一张照片一撕两半,团成一团直接扔到了她姣好的脸上:“随便你,只要你不怕我去找顾少卿告状的话。” 何染万没想到我竟然敢对着她丢纸团,瞪圆了双眼死死的看着我:“呵,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以为……” “当然我也不认为他会信任我,可是他只要不再那么信任你,对你来就是不可弥补的损失吧?” 我好心补完了她准备和即将的所有话,成功气的她又退后了一步,目瞪口呆的咽了下口水。 “那么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还是会乖乖的离开顾少卿的,毕竟你手里还有我舅舅舅妈做人质嘛。”我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兴趣盎然的对她露出了邪恶的微笑:“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贵公司的合约呢?” 何染的脸至此终于苍白一片了,她咬紧了下唇倔强的看着我,不肯服输的握紧了拳头。 我则得意洋洋的站在她面前,等着她最终的答案。 何染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会做出的选择,都在我预料之中。 “七天之后,清风茶楼!” 八个字落地有声,何染转身含恨而去,徒留我在原地哈哈大笑。 自从这件事情得到了何染的应承,我就开始满心期待着约定好的日期。 她是刻意的没告诉我见面的时间,不过没有关系,单是女主角这个身份就足够我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茶楼关门,既然她没有耍我的勇气,那么八成会踩着最后一分钟赶到,将合同甩在我脸上也不定。 但实际上我率先等来的,却是那日真正的锦亭里,那个身份莫测的男人的电话。 彼时我正吃饱喝足呼呼大睡,这位仁兄一个电话将我吵醒。 我头脑发昏的接起电话,不论青红皂白的发泄着起床气:“你谁!” “不记得我了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像夜幕中的大提琴一样缓缓划过我的耳膜。 一瞬间记起了对方的身份。 既然是个惹不起的存在,我也只好挥泪告别周公,准时出现在了他定好的地方。 本以为再次见面应该是在个五星酒店之类的地方,却没想到是他临时居住的私人别墅。 我秉着不乱看不多问的基本原则,垂头丧气的拎着那眼熟的大皮箱跟在他身后,眼巴巴的看着他仍旧带着那一日的面具,痛快的脱了衣服,在我面前展现了那八块腹肌,二话不的往床上背对我躺好。 手中的羊皮鞭让我进退两难,无语凝噎了一会儿之后,只好狠下心来抽出了一鞭。 万事开头难这句古话诚不欺我。 随着第一鞭清脆的落下,我顺顺利利的抽出了第二鞭,最后闭上眼睛狠抽一气,假装鞭下面的不是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只是个没生命的出气筒罢了,没错,就是这样! 这一次我自我暗示的非常成功,近日来因为宁安安的无端消失而引起的微妙不安全部化解在了热气腾腾的汗水之中。 正当我觉得出气完毕,准备再想着何染那轻蔑的表情当做动力的时候,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身坐起,指关节巧妙的砸了一下我的手腕,轻轻松松的夺走了我的鞭。 我还沉浸在运动的舒畅中不可自拔,闭着眼睛没察觉男人的动作,身因为用力而略略前倾,猛然失去了发力的对象,身一歪直接栽倒在了男人怀里。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像是我情难自禁才投怀送抱。 男人身上血液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熏熏然的神志一瞬间恢复清醒,赶紧瞪大了眼睛,八爪鱼一样拼命的往外扑腾。 男人只用一只手臂就制住了我手脚并用的挣扎,手指挑剔的抬起我的下巴:“让你和我玩玩,没让你打死我,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噤若寒蝉的表示抱歉,会下这么重的手也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一想到刚刚被我痛打的是个活人,我就立刻感觉到了微妙的良心不安。 好在男人并没有真的打回我的意思,他完那句话就动作傲慢的将我推到了一边,虽然看不清他面具之后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略带痛楚的气息。 我没用吩咐,自动自觉地绕到另一边看了他的伤势,惴惴不安的问:“您家里应该也消毒水云南白药之类的吧?” “那。”男人看都没看我一眼,半靠在大床对面的黑色沙发上,抬手往柜里一指。 男人随手指的柜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我左翻右翻的找了半天才寻宝一样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捧着回到了他面前:“您要不还是趴一会儿,我给您上了药再走?” “……” 他的视线压根没在我身上,专注地盯着大理石地板,好像突然开出一朵绝世奇花。 我只好当成是他默认,别扭的歪着身给他上好了药,再用绷带薄薄的缠了一圈,最后在胸前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对于包扎伤口,我还是挺有经验的,知道什么样的厚度对恢复伤势最有好处。 我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艺,安静的起身后退一步,犹犹豫豫的道:“那我就……走啦?”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习惯他的存在 男人还是一言不发,令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我盯着他的面具凝视了半晌,指尖痒痒的跃跃欲试,最后还是按耐住了好奇心转身离开。 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我也算还了他那夜锦亭中的人情。 却不料隔日下午我便收到了一张光盘。 样式上来看是最普通的那一种,由快递打了我的电话问清地址后送货上门。 我坐在水晶吊灯下沉思,拿着光盘来回摆弄,并没有着急立刻将其放映出来。 盒里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手写的字条,字迹铁画银钩,不是我看过的任何一个人的笔迹。 而且上面的留言也很奇怪――光明之后是暗影,暗影之后是黑暗。 “是寄错人了吗?”我在脑海里思索一遍,还是觉得并不认识这么文青的家伙,将那字条扔到一边,决定观看一下光盘中的内容。 占据了整面墙的电视效果非同凡响,足以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 而拍摄的家伙绝对是个外行,而且他绝对是偷拍的,这一点从不断摇晃的镜头就能感觉得出来。 直到三分钟过去,我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不由得有些精神恹恹。 然而很快的,一个一闪而过的盆栽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叫我不自觉的在沙发上直起了身,认认真真的开始辨认起那些一闪而过的景物来。 有点眼熟的盆栽,有点眼熟的画作,有点眼熟的摆设…… “锦亭!” 我低低的呢喃自语,很快发现了这个光盘真正的目的。 虽然并不是夜色中那个真正的锦亭,可这份光盘一样透露了很了不得的内容。 我直愣愣的看着这光盘直到最后一秒,才恍然大悟其中那个和尹胜男相谈甚欢的,就是江海前些日逃狱了的王江龙! 那件事情在江海是异常的轰动,在二十一世纪还有这种江洋大盗兼土匪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不可思议了的,可偏偏王江龙就是能化腐朽为神奇,在江海如同蛟龙入海,混的是如鱼得水。 结果一朝被人制裁,印着他照片的报纸和通缉令遍地都是,各大娱乐场所全部张贴了他的头像,连锦亭也不例外。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还没认出来,本身也是不可能的了。 这本身就已经是重罪了,更别提四周那些打扮入时的女孩们,还有茶几上随意摆放着的针管和粉末。 那些镜头都只是一闪而过,偷拍者自始至终关注的,都只有王江龙一人而已。 是他的仇家?是想要顾家倒霉的商业敌人?还是单纯只是顾少卿曾经得罪过的人? 种种可能在我心里一闪而过,我就已经如获至宝的扑上前去将那光盘拿出来摸了又摸,谨慎的跑去二楼拷贝了一份藏好,另一份则随身携带。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天色已然擦黑,我躺在床上凝神思索这张光盘的来历。 凭着这张光盘想要扳倒顾家是不可能的,但是惹来的负面消息只要见报,想必的确能让顾家的股市稍稍乱上一会儿,也就暂时可以转移顾老爷的注意力。 但是锦亭是顾少卿的地盘,若是真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是首当其冲责无旁贷。 顾老爷处置笨蛋的手段我还没见过,可想而知不会很好玩。 哪怕顾少卿就是顾家弟,也不会特殊到让顾老爷开一面。 我正忙着左思右想,楼下的大门被人打开。 我心中一惊,起身确认了光盘藏匿的无懈可击,赶紧跑下楼去迎接顾少卿的归来。 “我好饿,晚上吃什么?” 这是我扑到他身上之后,对他的第一句问候。 顾少卿无言的沉默了片刻,没辙的用力拉扯我的脸颊,即便如此我还是口齿不清的坚持了我的看法:“好饿啊,好饿啊” 魔音穿耳让顾少卿忍耐的皱了皱眉头,之后忍无可忍的带着我直接出了门:“没有白吃的晚餐!你给我一起去超市打下手!” 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是打下手还是难不住我的! 诺大的超市包罗万象,此刻正值晚饭时间的高峰期。 在一众步履匆匆的大爷大妈和疲惫不堪的上班族中,顾少卿长身玉立的特别显眼,在我不遗余力的将购物推车堆得满满当当的时候,已经有几波年轻女人三番两次的反复路过对他暗送秋波。 “哇,那个男人是艺人吗?” “是吧是吧,还是男模之类的?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照片?” “没错!肯定是在哪里看到过得,可惜一下想不起来了……”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我站在购物车旁边冷眼旁观,发现这些女人们还是很有眼光的。 且不顾少卿身上一个袖扣就足够普通人几年的工资,单单只是那俊美无俦,就已经帅的不少女人合不拢腿了,引起围观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这俊美无俦的男人此刻也照常无视了那些垂涎的目光,修长完美的手指正在一个个有机番茄上抚摸过,最后提起了一只很像心形的番茄,对着我摇晃了一下,语调很是勾人:“想吃这个吗?谨言。” 那番茄红的滴血,在他如玉的指尖相得益彰。 周围嫉妒的目光顷刻间将我淹没,我却只是盯着那指尖点头再点头:“想啊想啊。”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在满满的购物车里找了个空闲将番茄塞进去,抬手抽打了一下我挺翘的臀部:“你买这么多零食是不想吃饭了。” “哪能呢。”我献媚的推着车一路跟在他身旁,跃跃欲试的打算知道晚上的菜单:“你会做我喜欢吃的吗?顾少卿,我要吃番茄大虾,我一定要吃番茄大虾!” “看你表现。”他对我的卖萌无动于衷,抽空伸手拨动了一下我额前散落的发丝,又转而试探了一下我脸颊的热度:“走慢一点,心感冒。” 来自顾少卿的关心让我有点不太适应的嗯了一下,乖乖的开始在收银处排长队。 大概是看我穿着高跟鞋站的太累,顾少卿自动自发的站在我身后半揽着我的腰,让我可以舒舒服服的向后倾斜,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迷人的冷香将我整个人都包围其中,让我突然开始怀疑和顾少卿这样的人呆的久了,是不是也如同这冷香一般,不知不觉会被他同化。 毕竟他想要对谁温柔的时候,是真的可以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付款的队伍缓缓前行,收银台前的姐有条不紊的处理好了我那堆得和山一样的东西,接过顾少卿黑卡的手指有些发软:“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黑卡确实是挺难得的东西。 可是顾家几位少爷,似乎人手都有起码一张,上次顾夕夜给我的,就是他黑卡的其中之一。 刷款只需要一秒,顾少卿随手将购物票塞进我手里,自己去拎了那装了四个大购物袋的东西,毫不费力的转身前行:“去给我开车门,让我高兴的话,你今晚就有番茄大虾吃。” 我欢呼一声几步超过了他,期间偶然看了一眼购物票上的结余款项。 无数个零并列两行,让我忍不住的啧了啧舌,感慨自己实在算是找了个上的厨房入得厅堂的完美金主。 所以当天晚上在吃着大虾的时候,我蠢蠢欲动的在餐桌下面勾他的脚。 他捏着叉的指尖一顿,若有所思的抬眼看我:“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当然是因为你做饭很好吃啦!”我献媚的眨巴眨巴眼睛,挪动椅朝他凑了过去,顾不得椅在地板上拖出来的刺耳声响,成功和他并肩而坐。 顾少卿没有回答,像是在慎重思考我这话的真实性。 末了他纡尊降贵的伸出手来,擦了一下我唇角沾染上的番茄汁,又放在他的唇边轻轻一吮。 本来就已经煽情的动作由他做出,更加惑人心弦。 在我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在餐桌上扑倒了他,与他分享了一下番茄大虾的味道。 顾少卿不只是对于女色,在食欲上也一样是淡淡的,我见到他最多的时候是苦咖啡和三明治的简单搭配,再加上一些黑胡椒的牛排,连口味都单一的没有任何乐趣。 我黏糊糊的蹭进他的怀里,猫一样柔柔的舔了一下他的唇,他便立刻反客为主的夺得了主动权,将我压在餐桌上用力亲吻。 桌的边缘咯的我腰疼,让我沉迷男色的同他吻了一会儿,就有了个换个地方继续的想法。 顾少卿善解人意的将我打横抱起,不轻不重的扔到大床上,在俯身压上来之前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谨言,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为什么这么问?”我眯着眼睛看他,莫名的有些心虚。 他却只是一笑,如我所愿的再次与我亲吻,灵巧的手指慢慢解开了我的衣服。 一夜好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仍然是在顾少卿的怀抱里的。 自从那一日他跑进来霸占了我的半张床…… 第一百四十二章 威逼利诱 在发表了很不可一世的宣言之后,我们就很实在的成了一张床上‘亲密爱人’的关系,哪怕他的作息时间极不规律,我还是偶尔可以在枕边发现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 这很奇妙,最开始的时候让我冷汗津津的担心自己晚上有没有梦话的毛病,所以只好拼命在顾景玉那里找地方补眠,晚上再如临大敌的同床共枕。 如此几天过去之后,我累得不行险些露出马脚,干脆也就随了他了。 而习惯的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指向六点的闹钟,心翼翼的从他的臂弯里蹭了出去,跑到浴室抓紧时间洗洗刷刷。 今天就是和何染约定了的日,一想到对方会如何不情愿的助我一臂之力,我就情不自禁的心情大好。 往日顾少卿见我起身也会跟着一起,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的直到我洗漱完毕,他还是老神在在的一动不动。 这让我挺好奇的走回床边弯腰看他,见他往日雪白的面孔有了两分不正常的红晕,试探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热……不过我的体温一向偏低,估计一下的话,大概也不过是个三十八度的低烧。 他早就知道我已经起来了,笑着抬眼看了看我,又很疲倦的闭上了眼睛:“我很累,谨言。” 如此示弱的话令我大开眼界的睁大了眼睛,在我和顾少卿相处的日里,他好像是百病不侵的,并且坚韧的程度异乎寻常。 哪怕是上一次香港之行他身中两枪,也不过是皱了皱眉就浑然不当一回事的模样。 这样的顾少卿让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好像不经意间又窥视到了他的另外一面。 带着点手足无措的紧张,我一路跑的去为他拧了凉毛巾,又在锅里定时了唯一会做的米粥――到了这会儿我是真挺后悔自己糟糕的厨艺,否则没准能借着这个机会展现出女人特有的温柔来,可现学也来不及了,只能美中不足的将就着,开了车跑出去为顾少卿买药。 回到别墅的时候,顾少卿好像发热的更加严重了。 我将那一大堆各种各样的退烧药放到一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上前用药店买回来的冰枕换掉了他的毛巾,又一次试了试他的体温,同时轻轻的推了推他:“顾少卿,起床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他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在我以为他烧的昏睡不醒时,异常冷静的回答我。 我束手无策的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凝视他的病颜。 依旧是不减一分的俊美,甚至还因为脆弱有了更加别出心裁的美感。 从没想到这家伙发起烧来竟然这么难搞,而且清风茶楼开门的时间逐渐临近,我要么就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将他搬进医院去,要么就想办法将医院的人搬回家里来。 而其中最好的选择,就是在那约定的时间之前想办法让他赶紧退烧,之后的事情等我见了何染再回来处理也来得及……大概。 “好吧……那你好歹先把药吃了!”半晌之后,我第一次尝试了顾少卿时常对我表示出的没辙,欲哭无泪的服了软:“来,张嘴,啊” 他忍俊不禁的张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我,拒不配合的又闭上了眼睛。 我暗戳戳的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临近,只好顾不得顾少卿的拒绝,将药大大方方的含在嘴里,又狠灌了一口水,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顾少卿的确是病了,回应我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并且被我笨拙的举动呛得咳嗽了起来,性感的喉结轻轻一动。 我的指尖忍不住的在他如玉般的肌肤上蹭了蹭,吃够了豆腐之后才直起身来,犹犹豫豫的编出了个理由:“顾少卿,我今天有个工作上的约会,你吃了退烧药应该很快就没问题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一边着,我就一边准备着下楼去把米粥端上来,却不料转身的时候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因为高烧的缘故还有些冷汗,远不同于平日的干燥温暖。 我猝不及防回头看他,却直接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 “谨言,不要去。” 他漆黑的瞳孔中满是认真,好像看透了我那些心思一样。 怪异的感觉让我微微皱了皱眉,几乎要怀疑何染是不是暗中与顾少卿了什么,可那是不可能的。 单看何染对顾少卿在乎的程度,她绝对不肯做任何一点会让对方讨厌的事情。 而先发制人的告状,向来不是顾少卿欣赏的优点之一。 见我沉默着不发一语,顾少卿的神色更加复杂的令人心惊胆战,半晌后他主动缓缓松开了桎梏我的手腕,动作潇洒的半靠在床上,似笑非笑的轻声道:“我生病了,你都不想留在这里照顾我吗?” “当然想……只是……”我为难的低头看了看刚刚被他握过的手腕。 只是这个机会对我来千载难得,既然我打算在娱乐圈里出人头地,就不能只是与顾家的投资纠缠不清,否则顾家能把我捧得多高,就能把我摔得多狠,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我从不知道顾少卿对我究竟是怎么个看法,但是这件事情能否成功关系到我的命。 所以早就已经无路可退,也无法可想了。 心中一冷的同时,理智顿时占了上风。 顾少卿看出了我的决然,神色淡淡的垂下了眸,像是根本不愿再多看我一眼般冷淡:“白谨言,你要想好。” 我猜不透他和我打的什么哑谜,索性不再去猜。 直至我拎着外套走出了房间,还能感受到顾少卿凝视我背影的视线。 诸如他那样天之骄的男人,想必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这样对待。 他不喜欢我,应该也是理所当然。 清风茶楼开门的第一时间,我已经如愿以偿的成了第一个客人。 一个时之后,何染依旧没见踪影。 我漫不经心的品着上好的铁观音,想着离开前顾少卿的神情,微妙的有了一点点的愧疚。 虽我们之间的关系到现在为止,严格来算是两不相欠,可没准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他奉了顾老爷的命陪我演一出感情戏,我又何尝不是一开始就存了利用的心? 要是没有我的话,也许顾少卿现在就已经和他心爱的何染双宿双栖了也不定。 想到这,我不由自嘲的勾了勾唇。 原来我和他,从来都不算是什么好人。 早晨时分的清风茶楼安静素雅,我不知道自己沉浸在思考中多久时间,才听到了高跟鞋向我走来的足音。 抬眼望去,今日的何染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一般,带了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有那一身香风的衣着还能多少彰显几分存在感而已。 我看着她笑了笑,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文件夹上。 她神情冰冷的在我对面落座,啪的一下将那文件甩在了我的面前。 “看看吧,妹妹。” 何染大概本以为这样的举动能让我自尊受挫大吵大闹,可实际上我只是很平静的瞥了她一眼,就从善如流的将手指搭上了文件的封面。 “等一等!” 就在我要翻开之前,何染出手如电的在另一边按住了那文件,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慢声道:“你签了这个,就会离开少卿,对不对?” “何姐,我还没看过这份合同,你要我怎么答应你呢?”妩媚动人的笑意在我唇角慢慢绽放,我不轻不重的用手指敲了敲那份合同,意有所指的道:“我虽然入行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你若是许给我一个有名无分的女主角,或者演到一半让人改了剧本,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何染的脸瞬间气的苍白,放在文件上的指尖泛白,显然是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 不过我坚信那是因为心虚所致。 她既然完完整整的调查过了我的背景,自然也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才开始在星空娱乐落脚的。 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来,娱乐圈里简直处处都是吃人不眨眼的陷阱,她既然本来就恨不得把我踩进土里,又怎么可能乖乖的让我如愿以偿? “妹妹,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不用我教给你了吧?”何染大大的吸了口气,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愤怒,墨镜下的视线如刀刃一般戳向我。 幸而我一直是个利字当先的厚脸皮,可以毫无感觉的对她回以微笑。 何染被我笑的静默一会儿,将手指从文件上拿开。 我仍然似笑非笑的审视她,并不着急翻开面前这份合约。 何染气息不稳的和我对视了片刻,终究没有承受得住这份压力,简直有点气急败坏的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用比刚刚更大的力气甩在了我面前。 “早这样不是节省了你我的时间?”我不跟她一般见识,笑了一下就翻开了后面那份合同。 条条款款写的清楚明晰。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何染的手段(1) 就连上映后的票房都做了一定的保证。 这才是何染真正应该拿出来的诚意。 在一式两份的合同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大名,将其中一份自己收好,另一份原样推回了何染面前。 她咬牙切齿的将那文件又放回了包里,一把摘下墨镜来狠狠的瞪我:“白谨言!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做到答应我的事情,我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后果!” “您放心,何姐。”对于我日后一段时间的投资商,我的表现不卑不亢无懈可击:“在商言商,我既然都已经签了合同,只要您如约按照合同执行,我这个表妹肯定很快就会从顾少卿的身边消失。” 不知不觉中,我刻意加重了‘表妹’二字的语气。 她既然之前想用文字游戏和我签一个不平等的条约,那么也别怪我原样奉还。 我了不会再做顾少卿的表妹,却没不做他的妻。 可惜何染过去的二十几年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人生,并没有听出我话中的深意,反倒是颇为倨傲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笔买卖至此谈成,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我实在太喜欢不过了。 鉴于这一点,我挺殷勤的站起身来,对何染微微的笑:“既然这样,我送何姐出去?” 何染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重新将那大得夸张的墨镜带好。 她没回答我却是默认了,站起身几步就走在了我的前面。 这一片儿的商业区大都是茶楼一般的存在,我们出来的时候还只是上午,放眼望去整条街都是一片静悄悄的萧条。 地下停车场离这里并不远,我和何染一前一后的走了不过十分钟,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她站在她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前看我,突然开口道:“妹妹,比起其他女人来,你的胆倒是很令人刮目相看。” “承蒙何姐错爱。”我挑了挑眉回答她,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就在我即将踩下油门的时候,右侧车窗突然传来了清脆的敲击声。 难道她左思右想之后,又反悔了吗? 这让我挺没辙的叹了口气,打开车门疑惑道:“何姐还有什么事……” 车门陡然被大力一把拽开! 口鼻上猛地被人死死捂住! 我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头脑发晕,神志不清! 乙醇! 该死!我竟瞧了她! 难道这才是何染约我出来的真正目的? 在我彻底晕倒的一瞬间,瞥见了不远处同样倒在车边的,何染一动不动的身影。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四周黑压压的一片。 我搞不清楚究竟是天黑还是这屋本身就没有窗户,却在黑暗中捕捉到了另一人轻轻的呼吸。 是谁? 是绑架我的人,还是…… “何姐?”我试探的问,逐渐加大了音量:“何染,何染!” 几分钟之后,我已经有点口干舌燥。 好在另一个人逐渐给了我回应,一阵恍惚之后,她的声音由柔弱变得清晰:“白谨言?” “是我是我。”在这种情况之下遇上同病相怜的受害人,即便是讨人厌的何染,此刻也变得亲切可爱起来。 我费力的转了转身,想要看一看何染的情况如何,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只是被人绑住了双手,连整个人都被捆在了屋中一道石柱上。 黑暗让人的视觉无计可施,我只好努力竖起耳朵听何染的动静:“你怎么样?也是被迷晕了之后带过来的吗?” “呵,废话。”何染自从苏醒就开始变得中气十足。 我本以为像她这样的千金姐,乍然遇到了绑架应该满地打滚惊吓万分才对,假如此刻和我一同的是宁安安,我就毫不怀疑她绝对会如我预料一般贯彻惊慌失措这个四个字形容的任何本质。 可何染在一众千金姐里也确实是与众不同,怪不得能让顾少卿青眼,连顾老爷都首肯了她是他的未婚妻。 “抓我们来的人是谁,你有头绪吗?”我一旦沉默下来,何染维持的平静就有点伪装不住,话语中的急迫泄露了她的紧张,令我好笑的勾了勾唇角。 “没有,我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被人抓走的地方。” 侧耳听了听声音回响的程度,我开始确认自己是被关在一间占地不大的房里没错,而且漆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足可证明要么这房压根没有窗户,要么就是荒无人烟。 可若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星星反倒更加明亮了,而这地方该死的一点光都没有,让人呆的久了很容易产生是否已经身在地狱的错觉。 我的忍耐力向来是非同凡响,这一点从我千辛万苦嫁入顾家就能看得出来。 可何染毕竟是外强中干的,那副女强人的精明能干支撑着她渡过了最初的半个时,不想对我这个情敌低头的心情撑过了又一个半时,之后就忍无可忍的冲我嚷嚷:“白谨言,你话!” 我靠在身后的石柱上蹭了蹭身,从我的角度只能感受到何染在我身后,于是漫无目的的向前投射出了目光,懒洋洋的回答她:“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何染没话找话的撩拨我:“你不是很喜欢少卿吗?凭你的身份是怎么得到他的注意的?” “我没有很喜欢他,只是很喜欢找个金主罢了。” “什么!你竟敢这么他!” 即便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何染还是出离的愤怒了:“你真是个贱货!” 她能这样中气十足非常之好,我并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所以等我活着逃出生天的时候,再带着一个因为压力和紧张而崩溃了的何染,肯定会被hr集团拼命的找麻烦。 所以我再接再厉的刺激她,大抵爱一个人的时候,就非常听不得他的坏话。 于是我眨巴眨巴眼睛在黑暗里开始信口胡诌:“我是个贱货又怎么样?就算我没有你何大姐的出身,我还不是让顾少卿对我另眼相看了?反倒是何姐你,虽是未婚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正,要是干脆死在这的话,我相信江海肯定有很多名媛削尖了脑袋想要顶你的位置呢。” “她们做梦!”何染顺着我的话语畅想了一下未来,再开口的时候咬牙切齿:“你再胡八道,我就……” 她的话音未落,一束暗淡的月光猛地照射了进来。 何染的愤怒一下变得风平浪静,让我可以确定她也是看到了那光线的。 随着地上的光斑渐渐扩大,吱嘎作响的大门被人打开。 趁着这个瞬间,我眯起眼睛努力适应光线,却也只是略略看清了来人是个男的。 还是个一米九以上,穿着保安的制服,身形看起来孔武有力的男人。 怪不得我在停车场拼命挣扎也没能撼动半分,一力降十会这句话是我那短命的老师教给我的第一句格言,我实在应该铭记于心。 那男人先是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跟着嘿嘿嘿的冷笑起来,声音极其的粗嘎难听,让我一时摸不清楚这是他的刻意伪装,亦或者是本来如此。 而何染也同样看清了那男人的身形,一个男人绑架两个美丽的女人会做些什么,无非是劫财和劫色二选其一。 更何况现在敌暗我明,尚且不清楚这男人是否还有同伙,只能等着他率先发话。 男人借着月光贪婪的审视了我的容貌,那如影随形的视线粘稠的犹如一条不怀好意的大舌头,所过之处黏黏糊糊让人恶心的无以复加。 何染打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平平安安的美丽着,第一次被这么无礼直白的打量,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又怕引起男人的注意而努力克制。 等到男人终于看够了,这才慢慢的走了进来,沉重的步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接近,大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那最后一点稀薄的月光。 黑暗中,蛰伏着的男人如同阴影中的怪物。 本来这屋里只是有一种发霉的味道,被何染纡尊降贵的呆了半天之后,渐渐有了芬芳的香水气息。 可是等到这个男人进来之后,就立刻被劣质烟酒的气味充斥。 我心情平静的等着男人开口。 何染却有点端不住了,片刻之后,她强作镇定的声音响起:“你抓我们来是为了钱吧?你放心,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你想要什么,只需要告诉我爸爸就可以了!” 男人听了这话,极其不屑的嗤笑一声。 让我有些疑惑的垂下眸,心中快速的思量起来。 从男人的生活阶层来看,无疑是最底层的那种。 他能绑架我和何染……八成应该是为了钱才对。 但一个为了钱犯罪的人,为什么提起钱来反倒是这么的不屑,好像他根本就是另有所图? 这种可能让我也有点担惊受怕起来,悄悄的在身后试探了一下绳松动的程度。 就在我和何染胡八道的时候,我一直努力磨蹭着绑在我腹上,将我和石柱连接在一起的这根臂粗的麻绳。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何染的手段(2) 不知道是那男人粗心大意还是他根本不怕我挣开,总之在我感受到腹处的衣料一片粘稠的湿润,应该是被磨出了血之后,绳确实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你们两个女人肯定很好奇吧,为什么我要特意在那里等你们。” 男人嗤笑之后,终于大发慈悲的讲解了他的意图:“本来我也以为这辈都没机会为我妹报仇了,他妈的天可怜见,竟然把你们两个娘皮就送到了我的眼前!” 他到这里,因为太过激动而顿了顿,声音大的如同雷鸣一样在有限的空间里反复回响:“你们这些有钱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那妹最是温柔善良,她死的冤枉!” 绑架勒索一瞬间变成了蓄意报仇。 这二者之间的差距令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图财图色都有办法周旋,唯有人命关天是最没有回转余地。 何染也同样惊异万分,半晌后心翼翼的发问:“你妹妹……是谁?” “妈的,你们竟然都忘了我妹!” 不问还好,男人犹如点燃了的炸药桶一样,愤怒的在房里踱起步来,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的叫骂,所有话语全部脏的闻所未闻。 并且一面痛骂,一面径自走到了何染面前,毫不怜惜那张花容月貌的脸,重重一掌挥了下去。 沉闷的拍打声令我听着都忍不住的皱眉,那力道太大太狠,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巴掌。 直到何染再不敢吭一声了,男人才发泄出了些许怒火,吼出了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名字。 “若水!你们是怎么害死若水的,现在就给我清清楚楚的出来,否则的话!” 一声刀刃弹出刀鞘的机关声响起,我看不到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匕首,却并不耽误我了解眼下的情形紧张万分。 就在男人大吼着念出那个名字的同时,我隐隐约约的在黑暗之中,察觉到了何染一瞬间的屏息。 别管那个若水死没死,究竟是怎么死的,起码何染的确是知道那个女人没错。 我平白无故的被牵连,实在是倒霉透了。 而男人看起来粗枝大叶是个莽夫,却意外也有心细如发的那一面。 大概是因为他刻意假装了怒气冲冲,为的就是观察我和何染第一时间的反应。 我的反应是迷茫中夹杂着一点点的疑惑恐惧,何染却显然是过了分的镇定。 要是心里没鬼的话,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要压抑着恐惧? 心中默默地感慨了一句何染终究是临阵漏了马脚,我思索片刻开了口,声音柔柔的惹人怜惜:“这位大哥,你的若水……真的已经遇害了吗?” “你他娘的废话!”男人困兽一样的来回奔走,此刻被我吸引了注意力,就索性暂时饶过了何染,一鼓作气的走到我面前来了。 何染没料到我在这种场合下竟然还敢分散男人的注意力,立刻更加谨慎的缩了她自己的存在感,打算把黑锅都丢给我来背。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从男人来到我身前时不自觉减轻了的步伐,我就知道他对谁是凶手这一点,已经有了大致模糊的概念。 但是此时我与何染实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这男人是个嫉恶如仇的类型,报仇雪恨之后会放我走,hr集团也绝对是不肯放过我的了。 所以今天我不但要全身而退,就连这疑似罪魁祸首的何染,也不能受到什么太明显的伤害才行。 而且不管这男人打着什么主意,我都不能在这里停留超过一周的时间! 在进入顾家之前,我已经将原本属于白家的那三分之一的账本托管到了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若是我七天都没有联系,那账本就会一夜之间公布到各种媒体上。 虽然会令顾家元气大伤麻烦缠身,但是想要单靠那个摧毁顾家,送顾老爷一颗花生米,显然是不够的。 我前功尽弃不,白家的血海深仇岂不是再无人去报了? 想到这里,我努力让自己定了定神,柔媚可爱的放轻了声音:“可是大哥,就算您妹妹遭遇了不测,这件事情也应该是警察介入才对。您为了妹妹奋不顾身让我非常佩服,但是万一错杀好人的话,您心里肯定也是愧疚,就算是冤有头债有主,您这也算是动用私刑,一旦被发现的话,您和凶手又有什么区别了?” 我这番话入情入理,让那男人心中也有了些许的动摇。 他能为了妹妹出头,并且在明知道何染的身份后还是没有因为金钱而产生半分犹豫,多多少少明这个人还不是坏到骨里去了的。 不过他既然已经做出了绑架的事情,肯定也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来臆测了。 我也只能是心的哄着他回头是岸,顺便畅想一下生活的美好:“若水这个名字很好听,想必您的妹妹一定也很漂亮吧。” “当然!”男人这一次痛快的回答了我,发泄着一拳砸在了我身后的石柱上,震得上面扑簌簌的灰尘落了我一脸。 他却浑然不顾的自言自语,语气中的悲愤令人感同身受:“我妹是最好的女人!她什么都没做错,脑那么聪明的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只是太单纯太傻了,以为那白脸对她笑一下就是看上了她,闹到最后连人都做不成!蠢货!” 白脸? 笑一下? 这两个关键的形容词过后,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顾少卿那双总是深情无比的桃花眸,还有那总是似笑非笑上翘着的唇角。 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已经理得清了。 那位名叫若水的女人估计也是顾少卿的崇拜者之一,从顾少卿对她‘笑了’这一点来看,没准就是锦亭曾经的员工,还很有可能是秘书一类和顾少卿走的很近的角色。 鉴于我绝对不相信顾少卿会无缘无故的对着一个利用不到的女人施展魅力,所以也只能是若水想太多。 假如想太多的只有她一个也还罢了,毕竟顾少卿向来是四处的招惹桃花。 第一百四十五章 命悬一线(1) 哪怕若水背地里为他伤透了心,对此并不会有任何在意。 可是想太多的人里面偏偏多了一个眼里不揉沙的何染,事情陡然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至于是怎么个复杂法…… 男人嘴上虽然痛骂着自己的妹妹,可骂着骂着就忍不住的热泪盈眶,我看不清他哭起来的时候是不是有机可乘,只能听出他话语里多了一丝哽咽:“最毒女人心!你们竟然活生生的逼死了她!” 好,后续大概也清楚了,没准就是何染用威胁我‘舅舅舅妈’的方式威胁了一下那个若水,若水则刚正不阿的表明了不受威胁,死活不离开顾少卿身边,这种鸡蛋碰石头的下场可想而知。 只是逼死和杀死之间还有很大的区别,让我咽了咽口水之后无奈的问:“听大哥您的意思,若水是……自杀的吗?” “能不自杀吗!”男人如同咆哮的公牛一样冲到我面前,视线激烈的要将我剥皮拆骨:“她那么单纯的女孩,却被你们派去的流氓轮番,还当做新闻发布到了报纸上,你们分明是想要她死!” 我曾想过何染的手段会很残酷,却没想到肮脏到了这个份上。 做人总得有个底线,而男人所的关于何染的所作所为,无疑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我的沉默令男人大大的喘了口气,这一次他什么都没,直接摔门而去了。 屋里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我约莫等着那男人走远了,才皱着眉头问何染:“你丫的到底都做了什么没下限的事情了?你真以为顾少卿能看得上一个职员,你是不是疯了?” “是她疯了,不是我疯了!”何染见男人一走,胆又慢慢的回来了,这会儿听我这么不客气的和她话,大姐的架也不自觉的故态复萌。 好像此刻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是颐指气使的在她家的豪华别墅中一般那么自然的呵斥我:“你也配这么亲密的叫少卿的名字?心也和若水一样的下场!” 嘿! 她不威胁我还好,这下倒是成功娱乐了我,让我不加掩饰的开始哈哈大笑。 何染起初沉默的听着,片刻之后心慌意乱:“你笑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我慢慢的止住了笑声,靠在石柱上喘了口气,干涸的喉咙已经渴的冒烟,但男人丝毫没有提供饮水的打算:“他是铁了心要为妹妹报仇的,金钱在仇恨面前也不是那么万能的。” 何染闻言沉思片刻,突然又成竹在胸的轻笑起来:“是啊,那又怎么样呢?你没有听到那男人的是你们……你和我现在都是嫌疑犯的身份,你以为我出事了,你就能逃得了吗?” 我那话的本意是想吓她一下,让她将怎么逼死人家的经过抖落干净,从而再判断要不要顺便救一救她。 可何染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不但没被我吓住,反而还将了我一军。 她所的,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 虽然那男人看似已经确定了谁才是凶手,可我这只被殃及的池鱼既然都已经被抓到这来了,难保男人不会为了灭口将我也一道赶尽杀绝。 准确来,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而最糟心的就是那个若水死于自杀,这种情况我倒是很能理解男人为什么要铤而走险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是一副你奈我何的嘴脸,不紧不慢的冷笑着:“我被抓来起码也有几个时了,我父亲肯定是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我的,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着你我两个大活人能跑多远?无非就是个偏僻些的地方罢了,只要你能帮我拖延住他,获救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又是好处。 黑暗之中我闭上了眼睛,暂时没有回答陈然的叫嚣。 要是换了别的什么事情,若水死还是不死,何染当真无辜还是罪孽深重,与我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是那男人隐而不发的悲伤愤怒全部被我看在眼中,仿佛是时空交错之后,看到了白家刚刚覆灭时,那个一蹶不振近乎疯狂的自己。 何染既然已经许诺了好处,就以为我是一定会答应的。 她先是从容不迫的等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的对着黑暗‘喂’了一声:“我警告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还是很懒得理他,不过碍于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转,若是听到了可大大不妙,只好口不对心的敷衍她:“何姐放心就是了,你都许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这句话犹如一个定心丸一般,成功的令何染大大松了口气。 我则趁机追问道:“那个若水……真的是你逼死的?” “妹妹,你怕是没听清楚吧?”何染一旦放松下来,那不自觉的高傲就再次跃跃欲试:“他都了那个若水是自杀的,一个自杀了的人,难道还要去找是谁杀了她吗?” 她这是打定主意不肯认账了。 我在心中爆了句粗口,感觉这何染比起宁安安来岂止是可恶了千倍万倍。 以至于哪怕现在我和她是一个绳上的蚂蚱,我都有了想办法弄断绳,拼着那个什么女主角不干了,一个人溜之大吉的冲动。 而何染大概也听出了我话里有敷衍的意思,沉下了声音正打算和我细细分一下出去之后的好处,只是刚开了个头就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来了。 男人并没有直接进来,反倒是围着这不大的屋绕了一圈,也许是在四下侦探是不是有外人出没的痕迹,最后才在外面OO@@的打开了门锁,带着一只亮得刺眼的手电筒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让我心中暗暗地叫了一声糟糕。 好在那酒气大部分来源于男人手中的一只打开了的酒瓶,虽然也喝了两口,却并没有酩酊大醉的失去理智。 我能明白他做了绑架这种大事后的心神不宁,为了怕何染的大姐态度刺激了男人,只好再一次的抢先开口:“大哥,我好渴,能不能给我喝一点水?” “水?”男人哼了一声,将那手电筒的光源直接照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眼睛被瞬间灼的酸疼,只好躲避着侧过脸去,同时软语哀求道:“只是一口水而已,您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好不好?” 男人沉默了片刻,将他打开了的酒瓶怼上了我的脸颊:“只有这个,爱喝不喝!” 湿漉漉的瓶口带着刺鼻的劣质气味冲上了我的大脑,在心中瞬间判断了这劣质酒精的度数,我心中不由得啧了啧舌。 可表面上却更加柔顺起来,弱弱的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喝酒……”一边着一边咽了咽口水,我这话的毫无半点虚假。 “那你就渴着罢。”男人完就要收回酒瓶,我连忙叫停了他的动作,无可奈何的服软:“大哥别,我喝,我喝就是了。” 尽量不去想瓶口的湿润是散落的酒水还是男人的口水,我闭上眼睛含住了瓶口,咕嘟嘟的一口气灌了足有大半瓶。 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男人绑架我们又是一时起意,恐怕没带着多少补给品。 也就是我多喝一口,他就只能少喝一口,兽性大发和借酒装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烧刀般火辣辣的液体从我干渴的喉管划入,好像穿肠破腹一样落进了胃里,令我这一段时间水米不沾的胃登时疼的抽搐起来,冷汗在额角滴滴滑落,我硬是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男人没想到我竟然是这样的喝就喝,拿回分量轻了不少的瓶狐疑的看了看我。 他自己亲自买的酒,自然知道是什么度数。 所以当我喝了酒很快就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他也没觉得任何奇怪可言。 这下我算是借着喝醉的名义暂时躲开了和男人的正面交锋,可何染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她朝着我的方向恨恨的瞪了一眼,紧张兮兮的咽了咽口水:“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向着他走过去的男人邪笑一声,箭在弦上的危机至此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他浑不在意的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将玻璃瓶随手啪的一声掷在地上,滴溜溜的摔成了数片。 其中一片冰冷的打在了我的腿上,令我心中一喜,垂着头昏昏欲睡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将那松动了的绳扯的往下窜了窜,尽可能的想要用绑在背后的双手找到那片锋利的玻璃。 “你!你做梦!”何染的声音猛地尖利了起来,我还没听到男人做些什么,何染就已经往最不妙的方向预测,而预测的结果则是令她完全无法接受。 我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只是靠着忍耐力命令自己不要昏睡,同时更加努力的磨蹭着绳,借着剧烈的疼痛保持清醒的神志。 男人或许本来是打算做些事情的,可何染的挣扎太过决绝,倒叫他一时半会儿的有些下不了手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命悬一线(2) 他心烦意乱的来回走了走,那瓶里剩下的酒精不足以支撑他头脑一热就作出决定。 于是半晌之后,他勃然大怒的吼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娘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害了我妹的就只是其中一个,你们要是主动站出来的话,我可以考虑事后放另一个走!” 事后…… 如此微妙的词汇别是外强中干的何染,就连我也忍不住的捏了一把冷汗。 男人出这句话的原因或许是要还原他那妹临死之前的场景,不过多多少少也是美色当前才动了下流之心。 见我和何染是统一了的噤若寒蝉,男人气哼哼的不知道对何染做了些什么,从我的角度纵然看不到,却仍能听到何染一下变了调的惊叫。 接着是男人不可一世的大嗓门:“我告诉你们两个娘皮,要是谁都不的话,那就只能明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伙的!有钱人他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也别谦让了,我就一个个的玩,再拍下来给所有人都看看,不信从你们嘴里问不出实话!” 男人的龌龊程度远远超出了何染的想象。 我这边费力的磨蹭着那麻绳,终于不声不响的蹲下身去捡起了那酒瓶碎片握在手里,背靠着石柱用力的选了尖利的一面切割起绳来。 只是这种劣质酒瓶的玻璃也同样是纤薄的不行,这样一来不好用力不,另一面已经无法选择的扎入了我的掌心。 幸好这屋里酒气浓郁的厉害,我莫名其妙受伤了的事才没被男人发现。 可是何染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赶在男人再一次对她做些什么之前,没命的大叫了起来:“人渣!你给我滚远一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你在最苦的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男人闻言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看那样是自从打定主意为他妹报仇,就从没想过能全身而退的结果。 于是何染的威胁不但没能让男人知难而退,反倒是更加激起了他的怒气,抬手再一次给了何染一个响亮的嘴巴。 只是这一次何染却没能如同之前那样乖乖闭嘴,反倒是更加努力的挣扎道:“相反,你要是现在肯放了我的话,我就当这次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何染到做到!” 我默默的将那麻绳磨成了可以挣开的样,被捆住的双手在后面不动声色的用力挣脱,这会儿听了何染如此不高明的软硬兼施,几乎可以预料到男人接下来的反应。 果不其然。 何染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太过信奉那金钱至上的人生理念,所以她这会儿惨兮兮的挨了第三个巴掌,终于又累又渴奄奄一息的不出话来了。 可是单论受伤的程度,我比她却是严重的多了。 感觉着身上的麻绳有了松动的意思,我仍然假装醉酒的笑了几声,尽可能轻快俏皮的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同时半醉不醒的嘀咕道:“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若水是是谁……求求您……” 我这话的意思本意是个缓兵之计,只要男人再一次走出这个屋,我就能想办法脱离眼下的处境。 从现在来看,男人做出这一切都只是他一人所为,也就代表着没有任何同伙会在外接应,我只要躲藏在这房的阴暗处,杀他一个出其不意,趁着他受伤再带着拖后腿的何染离开也就是了。 遗憾的是,何染并没有任何与我心有灵犀的打算。 她听了我语焉不详的法,只以为是我为了安全要出卖她了,立刻再一次的挣扎起来,同时焦急万分的对着那男人道:“她谎!你……你的那个被你妹妹爱慕着的男人,是顾家五少爷顾少卿,那个白谨言是他最近的新宠,她不可能不知道你妹妹的事情!” 该死―― 有一个猪队友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我算是有了切身体会了。 男人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手中亮如白昼的光线要是真的照到我身上来,那我满手的鲜血和腹处的伤势只怕都遮不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来不及多想! 我突然痛苦万分的嘤咛了一声,整个人失去支撑的坠在了绳上,同时咬着唇楚楚可怜的往男人那里投射目光:“大哥……我……” 那手电筒的光芒果然在第一时间照在了我的脸上。 男人被我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凝神凑得近了点,谨慎的开口:“你怎么了?” “我好像是……酒精中毒……” 艰难的补充完自己的意思,我立刻把脑袋重重一顿,开始装死。 “喂,你!”男人的出发点毕竟还是为了妹妹报仇,既然不是一个真正的亡命之徒,所以猛地看到我突然生命垂危,立马下意识的用另一只在我肩上推了一下。 这一下推得很重,可我愣是咬紧了牙关不吭一声。 男人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慌乱,想来在他的剧本里要么就是他为妹妹报仇成功,要么就是功败垂成,而我眼下的情况则是大大的出乎他预料之外了。 何染一直都在关注着我的情况,这会儿带着点疑虑大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酒精中毒可是会死人的!” “那你该怎么办!”男人眼见情况不对,一把扔了手电筒开始拼命的掐我的人中。 我被他掐的快要断气,只好勉强保持了奄奄一息的假象。 男人掐了半天也没见我有什么好转,按着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眼看着杀人已成事实,他反而下了狠心,喃喃自语的嘀咕着:“算了!反正老做了这种事情就没有想过能活着,现在搭上这么两个女人给我陪葬,我也算是死的不冤!” 我眯着眼睛偷偷看他,见他很快放弃了对我这么个将死之人的兴趣,连手电筒都忘了拿起,直接走到何染那边去了。 何染眼看着危机就要来临,总算是对得起她那顾少卿前未婚妻的身份,灵机一动的道:“等等,她就算是酒精中毒也不是无药可救了的,你知道洗胃吧?只要让她吐出来就没有问题了,起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男人被何染的开始动摇,站在原地半晌也没能挪动脚步。 何染一看事情有门,也顾不得我是装死还是真死了,开始拼命的与男人讲话:“没错,只需要一些洗衣粉之类的催吐就可以了,洗衣粉你总是有的吧?” “……真的只需要洗衣粉就可以?” 男人在得到了何染肯定的回答之后,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了三分钟后,何染才心翼翼的放大了声音:“白谨言?” “干嘛?”趁着男人离开的瞬间,我双手用力终于挣脱了绳,懒洋洋的回答她。 此刻浑身酸疼的从柱处离开,借着那手电筒的光芒,终于看清了何染目前的惨像。 那男人共计打了她三个巴掌,还一把拽掉了她的胸衣,雪白的皮肤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啧。 我在心里默默地表达了一番同情,抓紧时间拿起手电筒开始四下查看。 刚刚的男人哪怕是惊慌失措了,也依旧没有忘记将外面的大门锁上。 这从一方面明了男人恐怕不会迅速回转,另一方面也同样给我的逃生增加了难度。 好在没有任何一处房会是天然没有窗户的。 几块破旧的木板将原本是窗户的地方从外钉死,我试着站到了窗台上抬脚狠踹。 巨大的声音令何染整个人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时刻担心着那男人会因为听到声音而回转,这会儿见我一拳一拳的砸掉了两块木板,连忙焦急的命令我道:“你还不快点把我解开!” 鉴于她刚刚试图想要甩锅给我,所以我决定多吓吓她来充当利息。 而且我进行顺利的逃脱计划此刻终于有了难度,那唯一的一间窗户竟然还不都是木板订着的,另一半是个裸露在外的钢筋结构,看起来这屋以前就不是住人用的,应该是哪里荒废已久了的仓库。 这也就是,这逃生的通道虽然是有了,可是实施起来还有很大的问题。 从窗台与那洞口之间的距离可以看得出来,非得两个人共同协作不可,而其中一个出去之后,另一个就只能等着被那暴怒的男人往死里折磨了。 就算是出去的那个见到人烟就及时报警,只怕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怎么着也来不及了。 何染的聪明才智在此刻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她也同样发现了眼下的处境,沉默着任我解开了她身上的绳。 这一次,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她终于切切实实的看清了我一身血迹的惨状,漂亮的眸登时瞪得滚圆,几乎是下意识的掩住了口唇才咽回了那一声惊叫。 我不知道她过去是怎么看我的,可是自从今天之后,只怕我之前贪财怕事的形象完全崩塌,她是要把我当成人生的劲敌之一了也不定。 第一百四十七章 命悬一线(3) “怎么办?”事已至此不必多言,我干脆利落的摆出了自己的筹码:“假如你帮我离开这里的话,我会在最短时间里带人回来救你的。” 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刻,何染却仿佛被我那一身血迹吓得呆了,愣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开口:“好啊,我会帮你出去的。” 这么好话的何染令我费解万分,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被吓傻了?” 她这次难得没有计较我的冒犯,反倒是突然含了笑意,看着我幽幽的:“怎么我也比你大上两岁,就该有个做姐姐的样。” 我几乎是怀疑她被人魂穿了,不可思议的挑了挑眉头:“你以为我会很感动,然后把顾少卿让给你吗?” 她笑的云淡风轻:“你不会吗?” “我不会。”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感情这丫的在这等着我! 其实从眼下的处境来将,那男人心中是将何染当成了罪魁祸首的,而我只是一个酒精中毒奄奄一息的弱女罢了,基于这两方面的考量…… 我心中冷笑,表面上则装出一副深思熟虑后纠结万分的模样来:“就算我会,你以为顾少卿会要一个残花败柳吗?” 这话让何染神智一清,陡然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可以让你先逃,不过你要承诺会带人来救我,其次……你要答应我做一件事情。” “我不会对少卿放手的!”何染一边着,一边从善如流的站在了窗台上,踩着我的肩膀开始用力。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才补完了后面的半句话:“你会知道的。” 窗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在第一时间将手电关闭,扔到一堆破水泥的后面,奄奄一息的重新贴着石柱站好。 大概十分钟后,门上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轻轻的勾了勾唇角。 男人果然是带着洗衣粉回转了,刚一进屋就发现事情不妙。 他先是大踏步的跑去窗边观望了那个破洞,跟着又发现了手电筒不见踪影,只能摸索着去绑着何染的地方探了探。 空无一人!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连看都没有多看我一眼,直接转身从大门追了出去! 是了―― 这才是我真正写好了的剧本。 何染一跑,男人自然会争分夺秒的去追。 而我自然可以慢条斯理的离开…… 两全其美,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只可惜我刚刚走了没两步,就再一次听到了男人沉重的脚步声音。 怎么回事! 我心中一惊,咬牙之余也只能跑回柱前站好。 难道男人见抓住何染的希望渺茫,所以打算回来拿我开刀,也不算他白忙一场? 将玻璃碎片静静的捏在手里,我已经下定了全身而退的决心! 我不但不能死,还得冰清玉洁的去做顾家的少夫人。 下一刻,随着男人的脚步声临近,我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只见本来应该已经逃跑了十分钟的何染正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惨兮兮的委顿在男人的臂弯。 这…… 我几乎是傻眼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窗户下去的高度对于我来自然是不算什么,可是娇生惯养的何染姐就未必能吃得消了。 所以这次逃跑的结果,就是她一不心在落地的时候摔断了腿或者是扭了脚踝,总之十分钟也没能逃出多远,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找到带了回来。 早知如此…… 现在想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我偷偷的看着男人毫不怜惜的将何染摔在了地上,趁着对方低声呼痛的时候,又势大力沉的照着她的腹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何染被这一脚直接踹出了两三米远,撞在屋一旁堆放着的水泥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生死不知了。 糟了…… 我捏紧了玻璃碎片,估摸了一下自己距离房门的距离。 男人这一次自认算无遗策,所以气喘吁吁的还没来得及关上房门。 我要是直接跑的话,效果能达到出其不意,可是除此之外呢…… 心中将所有能做到的计策盘算几遍,我形如鬼魅的静悄悄的站在了男人身后。 直接就跑显然是太不把握了,不只是我能不能跑得过男人的问题,既然我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那么还不如先拼过一轮杀他个出其不意。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屏住呼吸将尖尖的那头对准了男人! 然而就在我下手的前一秒,整个黑漆漆的房间突然大放光明!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握着玻璃的手,被光芒刺的双目流泪,头晕目眩的蹲在了地上。 男人的下场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不过他倒是第一时间泪流满面的跑过去锁好了房门,又怒极了的骂了我一句,将我也踢到一边与何染作伴。 刚刚大放光明的东西只不过管用了一个瞬间。 我心中遗憾的叹了口气,知道何染口中的救援果然到了。 有东西滴溜溜的在空地上打转,那是一枚从窗户上的破洞射入,用过了的照明弹。 同时有强烈的光线自那破洞射入,直升机嗡嗡的声音声震四野,有无数个大喇叭四面八方的响起:“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三秒钟内释放白姐与何姐,否则后果自负!” 自负……自负…… 嗡嗡的回音震得男人也迷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他大势已去,这场绑架终究是失败的彻底。 他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不大一会儿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土制手枪来! 大概是平日里警匪片也看了不少的缘故,男人之前那两脚把我和何染都踢到了光芒照射不到的死角,他一把勒住了何染的脖,拖尸体一样将其拽了起来,将那土制手枪顶在了她的头上,大喊着和屋外的人道:“你们有本事就进来抓老,不过这两个娘皮,一个都活不了!” 一边着,为了证明他手上的确是有杀伤性的武器,男人抬手朝着窗户开了一枪。 那一枪扑簌簌的打落了不少灰尘,也成功阻止了外面的施压。 男人长长的松了口气,正打算再接再厉的提出要求,就听那刚刚还公事公办的大喇叭换了个人,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尊贵无比:“那就一,你想要的是什么?” “哈!” 男人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他恨恨的在口中念叨了几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冲着屋外狂吼道:“白脸!你的两个女人都在我手里了,啧啧啧,一个姓白一个姓何,不知道你打算救哪一个?” 男人的言下之意已经非常好懂。 打算救哪一个的意思,无非是只能救一个而已。 我心中苦笑,看着何染充满希冀的在男人的手中挣扎了一下,喃喃的哑着嗓:“少卿……” “救何姐。” 顾少卿听了男人的威胁,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沉稳。 几乎就在一瞬间,他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何染的精神早已经达到了极限,在听到了她最想听的一句话后,终于支撑不住的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下一秒,那喇叭大概就被别人夺去,另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声道:“你放屁,我要白谨言,我就要白谨言!” 顾景玉…… 我闭上眼睛,默默的叹了口气。 男人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选择,嘿嘿嘿的冷笑了几声,又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眼神望了我一眼,显然为此乐在其中。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看到那仿佛坚不可摧的铁门轻轻的晃了晃,被人无声无息的打开,一个颀长的身影融在黑暗中慢慢的走了过来。 他发现了我在看他,好看的唇角轻轻弯起,麦色的手指悄悄的竖在了唇边。 男人也在此刻下定了决心,狞笑着将枪口指向了我,恶鬼一般冷声道:“女人,你要怪就怪他吧,都是那个白脸自己做的选择……” 我下意识的将手臂横在了面前,异常冷静的闭上了眼。 男人的手指轻轻一勾,枪火的声音陡然响起! 砰―― 劫后余生令我无声无息的大笑起来,顾夕夜的身影鬼魅一般一拳打在了男人持枪的手上。 打偏了的一枪射下无数土灰,尽数落在了我的嘴里。 我只好半坐起来呸呸呸的吐着沙,感慨何染晕的很是好命。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毫无悬念可言。 在男人还没晃过神来之前,就已经被神兵天降的顾夕夜成功缴械,还徇私枉法的一脚将其踹成了个太监。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将男人移交警察的时候,他竟然还一边狂笑着一边往我身上泼脏水:“哈哈哈,你的选择做的不错,老这辈尝过了顾少夫人的滋味,也不算是死的冤了!” 彼时我正披着顾夕夜的西装,拒绝了顾夕夜趁机抱一抱的注意,依靠着他目送警车远去。 倒不是我不想趁机和顾少卿套套近乎,实在是顾少卿的怀抱已经被何染当仁不让的占据。 何家的人同样一个不落的到齐,这会儿显然一个个的都对顾少卿先顾着何染非常满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命悬一线(4) 所以哪怕现场还有我这么个身份不明疑似三的人,也同样被得过且过的忽视。 于是当男人这句话完之后,现场有一大半的人将视线放在了昏迷不醒的何染身上,另一半则是暗戳戳的偷偷瞄我。 躺着也中枪的我表示非常无辜,因为猜想到了男人最后的反唇相讥想要陷害的肯定是何染没错。 顾景玉代表顾家出面与几位警察局长之流握手告别,之后才心翼翼的冲我走了过来,先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我身上显眼的血渍,才压低了声音安慰我:“谨言,都过去了,你……” “怎么可能?”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顾夕夜就已经哈哈笑着在我肩上拍了拍,对着顾景玉笑道:“你把鸟儿当什么人了?那种男人也够资格占她的便宜?” 顾景玉一贯是看顾夕夜很不顺眼,大概唯独此刻觉得他话还算动听,于是眼神微妙的看了看我,末了垂了眸表示认同。 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权的我眼巴巴的看着这么严重的指控顷刻间偃旗息鼓,有点可惜的眨了下眼睛:“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不算快了,谨言。”顾夕夜强势的揽着我的腰,帮我承担了大部分的体重。 顾景玉这会儿吩咐人去拿了药箱,一旁有人为他打着手电筒照明,方便他认认真真的为我手上的伤口进行了一番细致的包扎。 我还从没想过他有这个手艺,笑着看他在最后打了个蝴蝶结,挺高兴的左右看了看。 顾夕夜见不得我忽视他话,于是强行忽视了我是个伤残,捏着我的肩膀稍稍用力:“鸟儿,你还真的得多谢顾景玉,要不是他的话,恐怕还没有这么快也不定。” 我赶紧夸张的表示了自己获救的喜悦,让顾景玉很是没辙的瞪了我一眼。 此时顾少卿终于将昏迷不醒的何染送上了救护车,又当着何家人的面前表示了一番依依不舍的怜爱之情,直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我一眼。 我漫不经心的追随着他的背影,只听顾夕夜压低了声音伏在我耳边:“鸟儿,要是我刚刚失手了的话,你可就要因为他一句话见了阎王了,怎么样,恨他吗?” 顾景玉一猜就知道顾夕夜不会什么好话,这会儿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尴尬的转移话题道:“最佳女配角的颁奖日期都要临近了,你这个样可怎么上台领奖。” 上台领奖……怕是轮不到我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沈茉莉威胁,我顿时开始头大如斗。 而顾夕夜则是完了那挑拨离间的话语就闭口不言,只是似笑非笑的横了我一眼。 这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思最让人头疼,我只好苦哈哈的回了他一个笑容。 就在顾少卿即将丢下我与何家人一起离开的时候,刚刚离开了的警车去而复返。 一个神情冷肃的警官从车里钻了出来,带着一张拘捕令和两个老成持重的警察,与顾少卿寥寥几句,就将一副锃光瓦亮的手铐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数百人的现场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何家人面面相觑,也只好先追着何染的救护车离开了。 我不近不远的保持旁观,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意。 我笑,顾少卿也笑。 在手铐锁死的瞬间,他眼波流转的终于朝我这边望了一眼,桃花眸弯的蛊惑。 前来拘捕他的警察显然是严阵以待了的,却没想到事情解决的如此顺利,正准备带着顾少卿回警局复命,却听他突然在离开之前提出了要求,声音清清冷冷,并不是命令的口吻:“我想和那位白姐一句话,可以吗?” 世间万物,无非情理法三字。 顾少卿既然已经伏法接受调查,那么私下里卖他一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随着领头的警官一个眼神,顾少卿就在两位警察的陪同下向我走来。 他的目光专注的凝视着我,开口的话语却出人意料:“二哥。” “嗯?”在我身后,顾夕夜饶有趣味的弯了唇角,话里有话的道:“不用谢,五弟。” 顾少卿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移开,漆黑的瞳孔在看到顾夕夜的瞬间微微收缩:“多谢,二哥。” 他们二人打的什么哑谜,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只以为是顾少卿在感谢顾夕夜将我救出的这件事儿。 只有我清楚,今晚的警察能这么顺利的找到顾少卿,恐怕顾夕夜在其中出力不。 “可以让我和谨言单独两句话吗?” 顾少卿完便收回了目光,如他一般的城府,已经过去了的得失从不会放在心上。 顾夕夜还要些什么,却被顾景玉扑上来硬生生的拖走了。 几位警察对视一眼,也都识趣的退出了五米之外。 在众人保持安静的注视之下,顾少卿纡尊降贵的伸出手来,动作轻柔的为我擦去了脸颊上的一片灰尘。 我含笑望着他,许久不发一语。 顾少卿则是认认真真的查看了我的伤势,确认我并无大碍之后才弯了弯眸:“你要走吗,白谨言。” 我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起,于是只好沉默以对。 顾少卿却并不在意我的沉默,他亦是压低了声音吻在了我的耳边:“不要走,我不准你走。” “你留得住吗?”我的耳边微微一痒,听着他霸道不容抗拒的话语,觉得那痒意似乎从耳垂一路滑到了心底。 他今日没有选择救我。 几乎是毫不犹豫。 可是事情的真相,又当真只是如此而已? 顾少卿显然认为我已经明白了他的哑谜,更加亲昵爱怜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不动声色的开了口:“我想看你失控――因为我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而失控。” “那太可怕了,顾少卿。” “你怕了吗,谨言。” 他轻笑,退后了一步对着我眨了眨眼睛,磁性的嗓音迷人的一塌糊涂:“来日方长,白谨言。” 完,他主动转身,配合着同警察一起离开了现场。 那张光盘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我心中有个微妙的估量。 所以看着他修长尊贵的背影,只是片刻就回转了目光。 大概不出一个星期,我就又能有幸吃到他的手艺了吧? 正当我跃跃欲试的盘算着要点什么菜色才好,一行黑色的改装跑车无声无息的在夜色的掩映下停在了我的面前。 排场恢弘,气势惊人。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我已经不算陌生了。 顾老爷身边最得力的管家大人正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我,三件套的西装一丝不苟,片刻之后对我躬了躬身。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在那之后,他慢慢的直起了身,眼神奇异的像是从未见过我一般,一字一句的慢慢开口:“一夜之间劳动了顾家三位少爷为您奔走,白姐魅力无人能敌,过去是我有眼无珠,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白姐海涵才是。” 宰相门前七品官,想来自从顾家成了江海一霸,能得到这位管家大人如此礼遇的,只怕是屈指可数了。 我思量着他话里的意思,默默地抿了个笑:“您这话得太客气了。” 他也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儿,为我打开了车门:“白姐,老爷有请。” 顾景玉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向,这会儿神色自然的站在了我的身边,对管家大人笑道:“正好,我也想见见老爷了,不如带我一程怎么样?” “抱歉,少爷。” 管家大人眉眼不动,冷静自然的拒绝了顾景玉同行的要求,又一次将视线放在了我的身上:“上车吧,白姐。” 顾老爷的邀请没人能够拒绝。 我挑眉看了看那些车里全副武装的保镖,对着有些担忧的顾景玉展颜一笑。 接着矮身坐进了车里面,风驰电掣的往顾家老宅去了。 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能让顾老爷因为我一夜没睡,已经称得上是一种壮举。 熟悉的书房内,顾老爷高居主位,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我。 管家大人出去掩上了房门,书房中就只剩下了我和顾老爷二人。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我听,顾少卿那个时候选了何染?” “是。” “哦。”他慢悠悠的品了一口雨前龙井,不重不轻的放下了茶盏:“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喜欢何染,先救她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没什么想的。” 顾老爷这一次是真的重视了我,眼看我受伤颇重都没有给我赐个座的意思,就那么闲适的看着我伤痕累累的站在那里。 “是吗。”顾老爷笑了笑,拿不准是不是相信了我的话,转而又一次问道:“我听……那男人已经玷污了你,是真的吗?” “不是。”我已经沉着冷静的回答:“他是打算那么做,只是没来得及。” 顾老爷这一次沉默的时间稍稍久了一点,之后面无表情的继续道:“是不是也不是你的算的,你要是想继续留在顾家,就听我的话,去做个检查。”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表小姐相亲大会(1) 检查…… 我垂了眸,心中微微一动。 顾老爷的意思我还没有摸透,可是此时若换了个普通的女人,都已经心惊胆战的过了一夜,刚刚得到解救又被怀疑是否已经被糟蹋……无疑是十分耻辱的事情。 但是耻辱不耻辱的另,因为那事情确实没发生过,我还真是不怕检查的。 可是我真正怕的,却是…… “不要检查,可不可以?”当着顾老爷的面,我突然重重的抽泣了一下,眨巴掉两颗晶莹的泪珠,样十足的无辜可怜:“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等何染姐醒了之后去问她。” “白姐。”顾老爷的声音波澜不惊:“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这么坚持,反倒是让我有了另外的想法。 我不怕检查,却怕他真正想要的是我的dna。 虽警察局里的dna存档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我买通人毁掉,但是顾老爷手里不排除有副本的可能。 死掉的那个白凤凰的dna已经匹配吻合,我若是也一模一样的话……不知道诡辩自己是白凤凰遗失在外的双胞胎妹妹会不会有用…… 但是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 于是我马上颇感自尊受损,咬着下唇执拗的看向了顾老爷的方向。 “我不!不就是个顾少夫人,一个根本不在乎我死活的老公,我为什么非要他不可!大不了离婚就是!” “离婚可以。”顾老爷原本是带着看好戏的想法审视我,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这么轻易就肯离开顾家,这可绝对不像是一个心怀叵测的人能做出的事情了。 那一瞬间他心中必定是疑惑了的,却并没有疑惑到完全放心的程度。 他转而轻笑道:“不过少卿那孩也是的……确实是委屈了你了,离婚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回报。而相对的,你要么离开江海,要么再选择一个家世不错的男人尽快结婚,我不希望你去纠缠他,你明白吗?” 离开江海?那是万万不行的!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立刻选了另一种选项:“老爷的第二个选择,是顾家会做我的背景,让我去挑着青年才俊相亲吗?” 这个要求稍稍高了些,却也不是顾老爷难以接受的,令他思考了一秒之后点了点头:“可以,就你是顾家少爷们的表妹。谁若是娶了你的话,就相当于和顾家有了姻亲关系,其中的好处,我不必多了吧。” 的确是不必多了。 诺大的江海中想要靠着顾家这颗大树的豪门不计其数,要是顾老爷真的肯话算话,我大可将这相亲办的跟皇帝选妃似的都没什么不妥。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有这么个狐假虎威的机会,令我顷刻间就下了决心:“好,那就麻烦老爷了。” 顾老爷熬了一夜,慢吞吞的打了个哈欠,叫了管家大人进来将我带走。 幽深的走廊上,我挺不好意思的开口:“今晚真是麻烦老爷了,他就那样一夜没睡吗?” “是的。” 看来他的的确确是非常的怀疑我了啊。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当晚,我就以表姐的身份在顾家大宅留了宿。 我拿不准顾老爷是为了把我留下来以观后效,等着我因为要被踢出顾家而心神不宁露出破绽,又或者是准备赶在顾少卿从警察局出来之前让一切尘埃落定。 反正我将计就计的,真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在顾家堂堂正正的过起了表姐应有的好日。 如此泰然自若或者是厚颜无耻,让包括管家大人在内的一干佣人个个都顷刻间对我刮目相看,两天之内伺候我的女佣已经不多不少的换了八个――听都是毅然决然的想要打包袱走人,又被管家大人温言劝下换了别的工作的。 于是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顾老爷终于被我游手好闲招人烦的纨绔弟模样气乐了,当着顾景玉等人的面,直接把管家大人放到我身边听我差遣了。 彼时我正挑挑拣拣的吃着银盘里空运过来的澳洲牛排,听了这番安排略感不妥的挑了挑眉头。 顾景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对坐在首位上的顾老爷不赞成的劝道:“宫叔在咱们顾家也算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就算是我平日里见了都如同长辈一般的对待,谨言她……” “谢三少爷,不过照顾表姐,我是很愿意的。” 就在顾景玉发言的同时,管家大人就已经目不斜视的站到了我的身后,躬身为我切掉了牛排上不喜欢的部位,又细心地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块。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无懈可击,怪不得是顾老爷这几十年来颇为倚重的几人之一。 他切完了牛排再次对我躬了躬身,眉目如常的确看不到什么不满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从脊梁骨里冒出寒气来,宁愿相信是顾老爷看我不顺眼,才刻意这样的整治我。 果不其然,还没等我发表一下个人意见,顾老爷就接了顾景玉的话茬,不冷不热的笑道:“无妨,你体贴宫管家自然是好事,只是表姐难得来顾家一回,住不了几天又要嫁人,让她在婚礼前享受享受也是可以接受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恨不得把我早点踹出顾家。 顾景玉眼神复杂的往我这边瞥了一眼,垂下眸不再多言了。 午饭过后,诺大的顾家大宅里开始有了蓬勃的生机,我近日身份特殊,走到哪里都有人打着服侍的名义监视,就连私人电话都打不了一个,只好与顾景玉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用眼神迅速交流一番,如此才能不落人话柄。 比如今天午餐散场的时候,我就拼命地对他挤了挤眼睛,意思是问问顾少卿什么时候脱身。 他先是迷惑不解的偷瞄我,半晌后好像鼻尖很痒一样蹭了蹭,微妙的摇了摇头。 机会只有一瞬间。 我还没等琢磨明白呢,宫叔的声音就恭敬得体如同背后灵似得在我身后响起:“三少爷可能是犯了花粉症了,表姐不用在意也没关系。” 我无言以对的望了他一眼,他回给我一个分外神秘的微笑,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又一次开口道:“表姐,这边请吧。” 这句话一完,他就很是身先士卒的走到我前面带路去了。 顾老爷答应我的事情果然没有反悔,为了彰显我这个表姐的身份堂堂正正,甚至不惜开辟了大宅内的一处会客厅,充当了我相亲的场所。 这会儿我带着顾老爷面前第一红人――宫大管家闪亮登场,一打眼就瞧见了努力把自己挤进单人的皮沙发里,尽可能显得巧玲珑的大胖。 根据早一步送到我手上的资料来看,这位胖少爷的身家肯定是不能与宁安安何染等人相比的,我不知道顾老爷对外是怎么宣传我这个表姐的,不过八成是一表八千里的那一种,所以娶了我能带来多大的好处,委实是个挺叫人不好拿捏的结局。 所以参加这种赌博一样相亲的,大多数都是那些豪门纨绔或者在家里可有可无的,我之所以这么是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一个符合我眼光的青年才俊,这可是我相亲的第三天了。 那圆滚滚的胖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暗香袭人的手帕,急忙忙的在天庭饱满的额头上抹了一个来回,特制的西装扣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有点拘谨的站起身来对着我笑了笑:“白姐果然漂亮的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 我假装谦和的掩口娇笑了一下,一团和气的在他对面落座了。 别的暂且不,单从外表上看,我们两个人也算是不合适极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轻轻松松的遮住了我所有的阳光,并且凭他的吨位来,我很怕他一个激动就过来压死我,也许这就是顾老爷要让我们相亲的真正用意也不定。 自打我坐下之后,场面就一时陷入了冷场。 好在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不是。 此刻站在我们身后的管家彼此对视了一下,客客气气的都勾了抹笑,而后顺理成章的由身份较高的宫大管家先开了口:“我们表姐在顾家是很受宠的,倘若表姐同意了的话,你们胡氏集团手上那个棘手的case,将会是表姐的嫁妆。” 对面的管家也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闻听此言双眼一亮:“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家少爷平日里除了……有一点赌马的爱好之外,别的都还算正派,也是s大毕业的高材生。” 赌马算不算是爱好我不大清楚,不过看眼前的胖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令我含笑追问了一句:“不知道孙少爷对马经有没有什么了解啊?” 这一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我头大如斗的听着胖喋喋不休如数家珍的给我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第一百五十章 表小姐相亲大会(2) 包括他昨夜是怎么彻夜未眠的投入爱好之中,今天早上被拉着起来的时候是多么多么的不情愿…… 一应俱全,事无巨细。 我眼睁睁的看着胖身后的管家脸色又青变红再由红转黑,心有戚戚的为他叹了口气。 半个时后,宫大管家面无表情的将人带了出去。 哪怕是顾老爷再怎么强词夺理,也不能这家伙是个好丈夫的人选之一。 难得的清净令我苦哈哈的缓了口气,正准备看看下一位是谁的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就先一步叫住了我:“原来是躲在这了,怪不得这么多天都找不到你。” 这熟稔的语气,令人不爽的阴狠调调,目中无人的自大眼神―― “李睿晟!”我用眼见石头开的惊讶表情审视了他一番,没有错过他看到我时一瞬间的惊艳。 顾老爷为了让我成功改嫁,不惜血本的用珠光宝气把我狠狠的伪装了一番,连做个发型都是美国空派过来的顶尖人才。 而李睿晟在一瞬间的惊艳过后又恢复了那欠揍的调调,不大正经的瞧了我一眼,不冷不热的笑道:“怎么,你是看锦亭要倒闭了,所以才离了那个顾少卿,抓紧时间另攀高枝吗?” “你管我!”在他面前我懒得装什么大姐的气度了,软绵绵的往桌上一趴,斜着眼睛望他:“你的宁暖暖呢?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几天之前才以人家男朋友的身份出现,怎么这么快又跑来相亲了?” “白谨言,你也了暖暖是我的女朋友,又不是我的妻。”李睿晟半点不害臊的理直气壮:“你要是肯跟了我的话,我就和她分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以至于我打哈欠的动作都停在了半途,分外不解的眨了下眼睛:“你疯啦?”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 别管李睿晟明不明白我这个表姐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显然与宁暖暖那个市长千金无法相提并论。 我还没自恋到诸如李睿晟这样的男人会对我一见钟情,以至于连最重要的利益都扔到了一边。 “就算我疯了,也是为你而疯的。”李睿晟充满恶意的看了我一眼,唇边的笑容怎么瞧怎么不怀好意,令我在大夏天里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上次见面时他与我过的话再次浮上心头。 李睿晟是很不待见顾少卿的,所以我八成只是被他看成了顾少卿的附带品才一起躺枪。 本来我以为只是因为那次香港之行,他的狼狈奔逃以及顾少卿夺得头筹的事情让他怀恨在心,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而已。 不过顾家家大业大到了这个地步,不是十面埋伏也差不了多少,虽人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可是要能心往一处使的话,兴许即便强大如顾家,也一样是会淹没在群众的海洋之中的。 想到这,我自认有点摸清了他找我的来意,当即也笑的一脸狡黠,冲他挤眉弄眼的道:“怪不得宫叔这么慢也没回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怎么做。”李睿晟放松的向后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沙发上,似笑非笑的道:“宫大管家在顾家做了这么多年,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我和那个猪头的区别,他领的是顾家的薪水没错,可是这个世界上,又岂止是一个顾家而已了?” “好!”他这番豪言壮语听着我热血澎湃的为他拍了拍手,更加坚信了他找我是想密谋什么。 只是这会客厅里处处都是监控和监听,他敢这么名正言顺的出来,就明这些全部都在顾老爷的默许范围之中。 这让我垂下眸思量了一瞬,也学着他的模样向后靠去,悠闲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提出了邀请:“你自然是比其他的猪头好得多了……所以你要是约我出去的话,我也许不会拒绝也不定哦。” 我这句俏皮话气的李睿晟当即就瞪了我一眼,可还是半点不含糊的接道:“那就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了。” 宫大管家不知道一直都藏在哪里,听到这话瞬移一样的现身,先是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跟着才展演对李睿晟道:“李家的少爷约我们表姐出去,老爷自然是放心的。” “那就多谢了。” 别管李睿晟再怎么对顾家看不顺眼,表面上的恭敬还是做得很足的。 他这会儿分外风流的冲着我挤了挤眼睛,然后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带着我上了他那高调耀眼的蓝色莲花,正大光明的在第三天的时候离开了顾家。 看着后视镜里宫大管家越来越的身影,我终于是瘫软在真皮座椅上长长的出了口气。 怪不得包括顾少卿在内,每个顾家少爷都巴不得离顾家大宅越远越好,并非是顾老爷脾气暴虐,实在是积威深重,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的提心吊胆,更别我这种心怀鬼胎的,再待下去没准什么时候就梦话现了原形。 李睿晟挺好笑的看着我软成了一滩烂泥,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墨镜带上,倍有范儿的对着我挑了挑眉头:“你想去哪?” “反正离顾家越远越好就是了。” 我懒得回答他,抓紧时间呼吸自由的空气。 虽答应了顾老爷尽快将自己成功嫁出去,可是自从嫁了顾少卿之后,不得不承认我的口味已经变的挑剔。 诸如他那般完美无缺还一手好菜的男人,只怕上天入地也只有区区几人而已。 能碰到一个委实已经是我人生大幸,实在不敢奢求太多。 李睿晟听我这么回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带我来了一处湖光山色的地方,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叫人昏昏欲睡,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看他打点好了一切,最后将我塞进湖边的座椅上,又强行往我手里塞了一根鱼竿。 这样的约会方式以往我只在七十年代以上的旧电影里看过,不过现在看来倒也有几分情趣。 李睿晟不着调的叼着根香烟在我旁边挽起袖,认认真真的审视着鱼池里游来游去的晚餐,拿着一个大得夸张的试图搅乱这一池春水,光是如此也就罢了,旁边还有几个不识相的经理为了这焚琴煮鹤的举动大肆叫好,一个个舌灿莲花的恨不得把李睿晟捧到天上去。 我本以为他会汗颜,但是我错了。 碍于他这么在我旁边搅合,本来能钓上来的鱼也全被吓跑,害得我只能单手托腮的t望山色。 李睿晟算是带我来了个好地方,让我只是看着天高云舒,就觉得眼下的烂摊其实也不是那么棘手的。 正当我准备仔细沿着那超脱的想法深入思考一番,旁边经理大叔们的欢呼声不合时宜的炸响,成功让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一只湿乎乎的手不请自来的放到了我肩上,因为其主人兴奋不已而没了力度,不轻不重的推了我一把。 本来我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他推了也就推了。 可偏偏我正在湖边一步远的地方充当思考者,并且屁股底下的座椅为了保持绝对的舒适,稳定性就差了那么一点。 于是在零点一秒的惊叫声过后,我连人带鱼竿椅一起直接翻进池里去了…… 溅起来的巨大水花叫李睿晟吓得丢了,从捞鱼改成了捞我,又偏偏有鱼竿鱼篓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阻碍着他的营救行动,令他一脑门官司的付出了不的努力――刚刚抓到的鱼全部跑了,才和其他人一起七手八脚的把我扶上了岸去。 按照往常的时候,我绝没有这么弱不禁风。 只是三天前为了何染躺枪受的伤还没有好,这会儿浑身都被河水蛰的很疼。 李睿晟尚且不知我三天前死里逃生,见我没什么大碍,挺可惜的一拍大腿:“我的鱼啊!” 他不还好,一我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指着我的鱼篓。 鉴于它方才同我一起砸了下去,所以我也就顺便运气很好的抓到了两条笨头笨脑的大鱼。 “晚餐,我请你。” 明明我一身衣服都被河水沾湿,精心制作的发型也成了落汤鸡,大概除了笑容明艳之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可取的地方,能够入李睿晟这种大少爷的眼了。 可偏偏他看着我愣了愣神,比起在顾家时看我的惊艳,更多了一点让我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的笑容逐渐收敛,垂下眸微微的叹了口气,没话找话的转移话题:“李睿晟,我饿了。” 那些经理们早就见风使舵的溜走了,以至于李睿晟眼神一冷的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是想要再吩咐人的时候,已经没人能吩咐了。 我目送他挺拔的身影带着几分火气卷出了湖边,倍感头痛的皱紧了眉头。 李睿晟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现在还很难。 可他怎么着也算是带我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决定还是破例记他一个人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表小姐相亲大会(3) 李睿晟对此地像是分外熟悉,很快就带了人将我从湖边接走。 只是在配套的客房里换衣服的时候出了一点差错,我本来贴身的绷带被水浸的松开,露出了其中看似夸张可实际上没多疼的伤口来。 给我换衣服的是其中一个经理级别的年轻美女,见此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心翼翼的往伤口上洒了好多药粉,替我害疼似的龇牙咧嘴:“天啊!这是怎么搞的!” 我善意的对她笑了笑,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她则不可思议的看了我好几眼,替我换完衣服之后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我没叮嘱她不要告诉李睿晟。 因为我知道叮嘱了也没用。 很快,李睿晟来去如风的吹到了我的面前。 我来的时候穿的还是顾老爷出资赞助的世界顶级品牌,到了这里只好入乡随俗,换上了一套阿迪的运动服,上下两件套的设计很方便他大大咧咧的往上一撩,看清了我腹处的伤口。 “白谨言啊白谨言。”他隔着绷带看不清伤势如何,不过那位美女肯定是夸大其词了的,没准还凭着想象力多了几句比如我是如何疼得要死却还咬牙硬撑等等惹人怜惜的话语,才能达到李睿晟现在看我的效果。 七分阴狠,两分惆怅,还有一分的不可置信。 我也挺奇怪自己怎么能从一个人的眼神里分析出这么多的情绪,可事实证明我确实在此道上颇有天赋,每次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李睿晟恶狠狠的念了我的名字之后反倒不进一步的些什么了,好似极其疑惑的在我面前踱步了两分钟,最后才要吃人似的探头狠瞪我:“顾少卿那到底有什么好?你就值得为了他连命也不要?” 啊――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他缠着我的原因之一。 凭着李睿晟那自命不凡的性,大抵是挺瞧不上顾少卿的,这其中或许和顾少卿的出身也有点关系。 所以当李睿晟发现顾少卿竟然有我这么个肯舍身相救的情人,再看看他身边那些靠不住的莺莺燕燕,对比之下产生愤愤不平的情绪,也是很可以理解的。 我明白过了这一点,再看李睿晟的表情就加了点无奈,感情这大爷从始至终都没怎么把我放在心上,纯粹是因为我和众多女人都不太一样,才得了他另眼相看,结果越看越气,不能把气撒在顾少卿的身上,我就只好被迫躺枪。 “他……呃,长得挺帅的,家里也有钱,还是锦亭的大boss,媒体评选出来年度十大最值得嫁的男人之一……”我板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给他听,成功发行李睿晟的脸色黑如锅底,并且有越来越黑的趋势。 “那我呢?”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强势的抬高了我的下巴,逼着我和他对视。 我有点不太适应的眨了一下眼睛,看清了他眼中轻浮背后潜藏着那一丝丝的认真。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出这句话的时候,有那么瞬间是期待了我的回应的。 “我……多谢李大少你抬爱,可我都是残花败柳之身了,怎么还能配得上你冰清玉洁呢?”我眼珠一转,假惺惺的抱着他的胳膊痛哭流涕。 听在香港那边,李睿晟这个富家公的名声就和顾景玉没什么区别,典型的花花公一个,所以我才特意在‘冰清玉洁’四个字上加重了口气。 他听我完就知道我对他的过去也挺了如指掌的,一张俊脸不红不白的和我保持了很近的距离,又勃然大怒的抽身后退了:“你以为顾少卿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坦诚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向后悠闲的躺倒了:“问题是我也从不算什么好人。” 李睿晟听了这话反倒笑了,厚着脸皮在我身边躺下。 我有点不太适应的往旁边挪了挪,不过他也没有动手动脚的意思,我也索性就由着他了:“你找我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嫁入顾家是为了攀龙附凤,还是为了一些……”李睿晟的话点到即止,侧过头来用深邃的眸看我。 我可不会傻到这么轻易就自报家门,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我在听。 李睿晟没辙的啧了啧舌:“你放心好了,这个地方是我的产业,就算顾家神通广大,也不能把手伸到这里来的,你要是对我有话直的话,没准我会想办法帮帮你也不定。” 来自李家大少爷的承诺,令我若有所思的垂了眸。 光靠我一个人势单力孤,抱成团是我早就想做的事情,可是能不能信任他,还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你不喜欢顾家,就只是因为顾家抢了你李家的生意?” “你是古董的那件事?” “没错。” “呵,我李家的生意多的去了,虽放弃了一块蛋糕是很令人心痛,可还不至于为了一口蛋糕就丧心病狂的程度。” 我闻听此言,更加诧异的皱起了眉头。 却听李睿晟面带痛恨的继续道:“你口中的顾老爷是有结发妻的,你知道吗?” “我听过。”确实只是听过而已,因为那位女人死的很早,年轻的时候美貌曾经名动江海,才能令顾老爷那样的人都动了几分真心。 至于那真心究竟有几分,事到如今已经不好,可是单从顾老爷这些年来没再娶过妻,或许也能窥见一星半点的在意来。 李睿晟眼中嘲弄之色更深:“他娶得人是李朱玉,是大了我二十岁的长姐,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她曾经充当了我很长时间的母亲。” 他这话让我惊讶的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姐姐?可是我听你父亲是有妻的……” “嗯,第四任老婆了。”李睿晟对于他爸的老婆评价很低,一副懒得多言的模样:“顾老爷和我姐的死很有关系,我这些年来查来查去,都只是查到意外落水,但事实肯定不止如此而已。” 即便这李睿晟平日里是个挺不正经的人物,我也不相信他会在这方面谎。 更何况他提起李朱玉时,眼中的伤痛认认真真做不得假。 正当我打算借此深入的探讨一番我们共同的敌人――顾老爷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谁?”李睿晟极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坐了起来,这里是他的产业,这么不懂眼色的人实在少有。 “李少爷。”门外传来的声音恭敬却不容忽视:“晚饭时间到了,我家老爷请表姐回顾家用餐。” 宫大管家。 无可奈何的,我慢悠悠的从床上晃了起来,和李睿晟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下床打开了房门,我才发现自己这一身衣服貌似换的很不妥当。 就算顾老爷逼着我改嫁,可现在起码我还是顾少卿的妻,这么光天化日的换了一身衣服和其他男人独处一室,传出去恐怕要落人话柄。 而宫叔的一举一动向来是很有分寸的,虽然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已经快速的打量了我与李睿晟二人的衣着,可是自始至终都噙着笑意没有二话,见我出来更是躬身退后了一步:“请。” 顾老爷余威仍在,我好不容易从李睿晟口中问出了点真话,也算是没白费这一个下午。 只可惜李睿晟还没有开口要娶我,相亲的事情就还得继续进行。 隔日一早,我便被宫叔从床上叫了起来,用了两个时打扮一新,再一次坐到会客厅去了。 原本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可是今天这位很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在我干巴巴的坐着等了近一个时之后,才面无表情的出了场。 本来光凭他这份诚意我就不该搭理他的,可是莫名的,我的视线仔仔细细打量过了来人做工精致的手工烟灰色西装,红宝石的袖口和镶嵌钻石的腕表,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但是对于那堪称英俊的样貌,我却分明是没有一点记忆了。 这诡异的错位感叫我挺不自在的喝了口咖啡,尽可能若无其事的套话:“你也是为了顾家的好处来的吗?” “……” 男人没话,狭长的眸看了我一眼,默默的勾了个笑:“白姐贵人多忘事,看来是已经忘了我了。” 最近但凡和我话这样语焉不详的,我都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只是今天这位与众不同,令我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不可思议的道:“你是锦亭的那个……” 是了,我怎么会忘记他。 一想到这个人面具下的脸是这般模样,我就下意识的往他敞开的领口内看去。 距离我上一次充当女王还没有一个星期,不知道他的伤好些了没有。 “你认识了我,我却不认识你了。”他悠闲的往沙发中靠了进去,交叠着双腿抬眼看我:“不是被丈夫卖入锦亭的可怜女人吗?怎么又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的表姐……还是未结过婚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他让人无法抗拒(1)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可怜兮兮的傻笑了一下,试图糊弄过去。 然而自己撒的谎终究是要偿还的,在男人毫不动摇的审视下,我也只好尽可能的又编了一则离奇的身世:“上次我和你的都是实话,眼下的处境也都是真的,单看你会不会相信了。” “那要看你编的能不能让我相信了。”男人冷笑着在他的咖啡里加了两块糖,摆出一副愿意听我促膝长谈的模样。 接下来的半个时,我喝干了三杯咖啡,总算是编出了一个落难白姐认祖归宗的故事,故事的结尾我一脸期待的看他,他却只是可有可无的颔首,表示他听到了。 挫败感令我多一个字都不出来了,心里想着的是全他给我的那张光盘,在被绑架之前我就已经将光盘发给了警察局,才有了顾少卿被拘捕的那一幕好戏。 我不太明白这是不是男人想要看到的,假如这是他的目的的话,大可匿名直接将光盘寄走,又何必非要借着我的手? 这样想来,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那张光盘,究竟是不是他寄给我的? 然而宫叔不知道躲在哪里虎视眈眈,直到男人告辞离去,我也没能问出想问的事情来。 至于他填写在文件上的家世…… 我垂眸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又不感兴趣的丢到一边。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是真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相亲的对象总算是我从未见过的正常男人了。 家世上看富豪之家,人也算是年轻有为,三言两语就绅士的邀请我出去逛逛。 宫叔赶在我之前替我开口,殷勤的将我送上了人家的车,和拉皮条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这位孙少爷学历不低为人却颇为无趣,虽然字里行间表明了对我的欣赏,却只是毫无新意的请我去了江海最著名的甜品店喝茶。 浓香的奶茶放在了我的面前,一路上喋喋不休的男人适时住口,用眼神示意我好好品尝。 我对甜食的爱好不是很大,可是对方极力邀请,我也只能勉强的喝了一口。 香气浓郁,入口丝滑。 哪怕是我这样挑剔的家伙都经不住的眼前一亮。 孙少的笑容逐渐变深,在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我逐渐开始觉得头晕目眩。 意识到了这奶茶里放了什么,我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又无力的坐了回去。 “您还好吗?”一旁的服务人员见我站立不稳,关切的走了过来。 我正想借机求助,孙少就已经抢先一步扶住了我,对人家笑道:“我女朋友贫血很严重,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 鬼才是你女朋友! 没想到顾家竟然让这种不轨之徒混了进来,我要是还能回去的话,非得找顾老爷理论一番才是! 眼下事已至此,想那么多也没了意义。 那药性发作的极快,哪怕我刻意掐住了自己的掌心,也仍然很快就不受控制的昏睡了过去。 幸而对于这种药,我多多少少是有些抗体的。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醒来。 浑身软绵绵的无力,手机和包包被人堂而皇之的放在床头上,我却没有抬手去拿的力气。 从衣着上来看,那孙少显然是还没能得手,浴室方向哗哗的水声昭示着不久后将会发生的一切。 我只好努力的伸长了手臂,好像虫一样在过度松软的大床上蠕动不停。 偏偏就只在这个时候,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我屏住了呼吸,看了一眼始终还有个半米距离的床头柜,果断闭上眼睛装死。 那孙少大概很是得意,哼着曲从这总统套房的另一边朝我走了过来。 我默默的躺在床上积攒力气,准备等这不怕死的对我动手动脚,就毫不客气的给他来个狠的。 可是我等啊等啊,只等到那曲儿都中断了,也没等到他走到我床前来。 这叫我挺好奇的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的睁开眼睛瞄了瞄情况。 一个修长如玉的男人已经站在床边等了我很久。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我三天前看到的那一件,俊朗的外貌带了些许疲倦,一双桃花眸波光潋滟的不改深情,垂了眸似笑非笑的看我。 “顾少卿……”我费力的念出了他的名字,心中的大石猛地落地,突如其来的想要叹息。 原来再怎么叮嘱自己心谨慎,还是一不留神就对他有了感情。 明明身处对立的两方,我还在几天之前亲手送出了他的光盘,却奇异的相信他不会害我。 为什么呢…… “谨言。” 顾少卿薄如一线的唇轻轻开合,带着笑意轻轻的坐在了我的身边:“这几天来,见了几个男人了?” “你家的老爷你会不清楚?”我也笑:“七八个总是有的了。” “有合眼缘的吗?” “没有。” “有比我好的吗?” “没有。” “后悔了吗?” 最后一句疑问,如同最缠绵的耳语,缓缓的在我耳边响起。 我无力转头去看他的表情,只好铭心自问,不怕死的仍是笑:“没有。” “好狠心啊,谨言。”顾少卿弯腰脱去了鞋,亲密无间的和我躺在了一起:“拘留所里的日实在不舒服,不过他们手上的证据也并不能证明什么,关我三天就已经是各方努力的极限了。” 我心中重重一跳,开始怀疑顾少卿知道了那张光盘就是出自我手的。 可他只是若有其事的提了一下,之后又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同时将那修长的手指抚上了我的唇边,沿着唇形不轻不重的摩擦了一会儿:“热吗?” 他不问的时候,我尚且还可以忍耐。 孙少这个孙给我下的药确实是很够劲,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令人头晕目眩无法自控,而自从我靠着意志力苏醒过后,就觉得浑身上下痒的似曾相识。 “想要我吗,白谨言。” 顾少卿早就知道我的处境,却不轻不重的在我身上惹火,不肯直接给我个痛快。 我最开始的时候还咬紧了牙关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了抬手勾住顾少卿的脖颈,努力抬头在他那淡色的薄唇上重重的啾了一口。 他俯身压上了我,漆黑的眼中是风雨欲来的平静,声音沙哑低沉犹如蛊惑:“求我,白谨言。” 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要趁人之危,可是让我为了这种事张口求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但是那孙下的药却是越演越烈了,我迷蒙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唇微张的喘息着,希望顾少卿可以受不住诱惑来个饿狼扑羊,然后我假意推拒一番,只推不拒,正好是一对璧人入洞房。 以往顾少卿还是挺能明白我心意的,自从我俩婚后第一次擦枪走火,对彼此的忍耐力就开始不住下滑,属于互相拜倒在了对方的美色之下――只不过我受蛊惑的程度比他还大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所以当顾少卿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目光一寸一寸的审视过我的身不由己,煽情的靠过来吻了一下我的耳垂时,我就有点忍不住的倾向。 他似乎发现了那是我的敏感地带,坏心眼的缠绵不休,可无论如何都是不直入正题。 我微妙的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我,这是我最后一个‘没有’的回答让他生气,才有了这番调情似的折磨。 管他呢! 我豁出脸皮一闭眼睛,豪迈无比的大声道:“求你,蹂躏我吧,千万别把我当成一朵娇花!” 顾少卿噗嗤一下在我身上笑的浑身发抖,灵活的手指并没有如我预料那般去解我的衣服,反倒是向下握住了我的手。 他这番出人意料的动作深情的让我看不懂了,心中漫过一瞬极快的酥麻,他的五指与我牢牢相握,十指吻合的好像天造地设。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在我随着他的节奏沉浸其中之前,隐隐约约的听到他叹息一般的轻语:“白谨言,你是不是当真没有心的?” 我听得清楚,却只是仰了脑袋啾啾的亲吻他英俊的面孔。 事到如今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很难计算的清楚,索性就不再算了。 沉迷眼下的放纵,才是最好的时光。 这一点顾少卿与我心有灵犀,正当我们被翻红浪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总统套房的房门却被人砰的一下撞开。 我愕然的往门口望去,顾少卿则是动作优雅的为我裹上了被。 比起我的震惊来,他却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桃花眸中尽是凌厉的气势。 来抓奸的人兢兢业业的带了多家媒体前往,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开始唯恐天下不乱的咋呼道:“你们快点拍!这就是那个不知廉耻的白谨言!她在最佳女配角奖之前勾搭评审的孙少一起……” 这熟悉的声音和腔调,让我头疼无比的叹了口气,抬手遮住了一片闪光灯,无可奈何的道:“宁安安,你又搞什么事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婚事公之于众 “哈,白谨言,你的好日到头了,你以为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不干不净,哪怕只是假夫妻,他也绝不会要一个身不干净的女人……” 宁安安满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站在众多记者后面恨不得叉腰大笑。 而那些闪光灯则只是闪了一轮,先是纤毫毕现的照清楚了我的脸,等到转移角度去照奸夫的时候,场面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紧张的死寂。 这总统套房的设计是个u字型,最开始我是被那孙少放在床边的,所以哪怕是顾少卿来了之后,我也依旧在床边没有挪动。 而宁安安站的位置只能看清我,随着进一步的靠近,才睁大了一双美眸,不可置信的看清了我床上另一个人的身份。 早有记者先她一步战战兢兢地喊了出来:“顾……顾总……” 其他人虽然保持沉默,手中却都稳稳的抓着相机。 想也知道,比起一个明星为了上位陪睡的新闻,顾少卿的红颜知己才是真正的猛料。 可是顾少卿不点头的话,今天在场的一切都是不能公开出去的,叫这些记者们尴尬僵硬的在宁安安与顾少卿之间看了几个来回,拿不准主意是该听顾家少爷的话,还是听市长千金的更好一点。 顾少卿侧眸看我一眼,是不辨喜怒的深沉模样。 我拿不准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宁安安的计划,只好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和宁安安大眼瞪眼,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宁姐,这里没有你的孙少,是不是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 宁安安姣好的面孔扭曲的不成样,她怎么也没想到精心设计的布局竟然是她最爱的男人亲手破解,还纡尊降贵的来我床上当了解药。 两相对比之下,她费尽心机想将我赶出顾家,天真的以为只要我滚蛋之后她就肯定是下一个顾少夫人,却直到现在才有了几分清醒的认知。 “少卿……”宁安安在众人的目光中颤抖着上前一步,她虽然心中肯定明白我和顾少卿不能是单纯的男女关系,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令她如遭雷劈一般的傻了眼,瞪着我的眼神恨不得让我横尸街头。 我只好沉默以对的低下了脑袋,认真的看着被上做工精湛的花纹。 顾少卿便在此时开了口。 他的声音是与生俱来的优雅尊贵,带着那么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前淡淡开口:“我只不过想和自己的妻出来玩个情趣,也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吗?” 砰―― 重磅炸弹当头砸下! 就连我都傻乎乎的愣在当场,宁安安更是僵硬如同木偶一般。 唯有记者们个个眼冒金光,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立刻就将顾少卿已经结婚,结婚对象还是我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女人的消息顷刻间昭告天下。 我纠结的看着顾少卿俊朗无比的侧脸,发现自己实在是很看不懂他。 按照顾老爷的安排,我应该在近几天就乖乖滚蛋才是,这样一来几乎没有什么人会知道我和顾少卿的过去,他仍然是他的钻石单身汉,我则是爱如何就如何,反正别碍着顾家的事儿就好了。 可是顾少卿现在这样堂而皇之的宣布了我和他的关系,无疑是行差踏错,直接站到顾老爷的对立面去了。 我不相信顾少卿会不知道顾老爷的心思,可他仍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如此对待令我在被里悄悄地握紧了拳头,垂下眸一言不发,往日的伶牙俐齿诡辩万千在这一瞬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顾少卿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这世界上本不应该有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能让他退让至此。 所以,他这一步棋究竟是为了什么…… 宁安安死死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扯出了个极其心碎的惨笑,转身二话不的离开了现场。 跟着她一起来的那些记者们到底是舍不得放弃到手的猛料,其中一个心翼翼的站了出来:“顾先生,我们是不会放出刚刚拍的照片的,可是您刚才的话……” “随便你们。” 得了顾少卿的首肯,这些记者们如蒙大赦,千恩万谢的迅速离场了。 唯有我神色复杂的凝视着顾少卿的神情,突如其来的问:“那张光盘……是不是你给我的?” “什么光盘?”顾少卿伸手揽住了我的腰,神色中是全然的宠溺:“很重要吗?” 我头痛欲裂的抬手按住了额角,因为搞不清楚顾少卿究竟是怎么看我的,所以又一次的无言以对了。 顾少卿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修长灵活的手指继续在我身上惹火。 我微微屏住了呼吸,满脑的思绪在药性下化为了一团浆糊。 及至我终于忘记了刚刚被人破门而入的场面,终于开始有了点动情,软绵绵的缠住顾少卿的时候。 他的手机当仁不让的响起,又是那首特殊的夜曲。 我苦笑着停止了动作,看顾少卿抱歉的对我笑了一下,暂停去接那个重要的电话。 几分钟过后,不知道电话那边了什么,令顾少卿神色几经变换。 我渐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而那预感果然很快成真。 顾少卿放下手机,颇为歉意的看着我,敷衍的在我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柔柔的亲吻:“晚上继续,等我回来。” 完这话,他就这么淡定的抛弃了我,去找他心爱的女人去了。 我浑身又热又冷的躺在被里,无语的盯着天花板望了半天,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果然是可笑的很了。 或许顾少卿的确是会为了某个女人而动心的,但现在看来,那个女人明显并不是我。 他之所以会为了我与顾老爷分庭抗礼,也许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他自己。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低低的笑出了声来。 这场局进行到了这里,不只是顾少卿对我的来意非常好奇,我对他最终的目标也一样疑惑无比。 来日方长…… 我心中默默的念了几遍这句话,起身欲求不满的洗了个冷水澡,衣冠整齐后打车往星空娱乐去了。 怎么我现在也是有工作的人,比起靠不住的顾少卿,还是先好好保证自己的命。 总裁办公室里,顾景玉抬眼看到我来,先是对顾老爷竟然肯放我出来表示了巨大的震惊,跟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将我推进隔壁的会议室去了。 我本来以为他是有点什么体己话想和我,结果推开门才发现是我自作多情。 宁安安的手段刚刚我已经见识过了,接下来就是何染的不堪示弱了。 她果然没有宁安安那么笨蛋,害我也害的不动声色,让我哑巴吃黄连的有苦难。 奢华的会议桌两边,一对中年夫妻遥遥对望。 其中那女人看到我来了,眼中多多少少掠过一丝紧张。 而那男人就从容淡定的多了,对着我哈哈一笑,镇静自若的开口:“谨言,你都多少日不回家了,快点过来让舅舅好好看看!” 我不知道何染是怎么和这对夫妻的,但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对于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我是很想打开大门让他们滚蛋的,可偏偏还有个碍手碍脚的顾景玉在一旁虎视眈眈。 要是让顾老爷知道我连唯一的亲人都是花了十万雇的,恐怕就算顾少卿阴差阳错之下保护了我,我也仍然是个凶多吉少的命格。 “舅舅舅妈,你们怎么有空过来?”略略思索之下,我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那女人神色更加慌张了,咽了咽口水对我挤出了一抹笑:“我们就是顺便路过这,听你现在是这里的演员,想你了才顺便过来看看。” 一句话里用了这么多个顺便,用意简直是不要太明显。 顾景玉何等人精似得人物,听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睛,对我开口道:“谨言,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他这话暗示颇多,要么就是找几个保安将这夫妻俩架出去丢掉,要么就是我的钱包出点血送他们走人…… 可无论哪一种办法,我还真都不打算用了。 在看到这夫妻的一瞬间,一个更好的计划在我心中逐渐成形。 于是就在顾景玉的目瞪口呆之中,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扑进了女人的怀抱里,痛哭流涕的道:“舅舅舅妈,我现在的日惨的不要不要的,老公也要和我离婚了,你们快点带我回去吧,我不要留在这里了!” 我这番唱念俱佳的演技展现出来之后,这夫妻二人立马双双的傻了眼。 尤其是我假意抱着的女人,更是僵硬的跟石头有一拼了,想来是没有料到敲竹杠的意图全然落空不,还仿佛是要被我敲去一笔。 到了此时我那舅舅还算淡定,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不动声色的顾景玉,转着眼珠很狡猾的问:“谨言,别和你舅舅舅妈开玩笑了,谁都知道你现在已经算是个明星了,哪里还有被老公抛弃的道理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上门打秋风 “哎,舅舅你是不知道,娱乐圈水很深很黑暗的!”我不着痕迹的拖了把椅在男人对面坐下,苦脸的摊了摊手:“你们大概是看到了我出演的那部电影……你们就没有想过,我压根都不是表演系毕业的,怎么可能第一部戏就混上了那么好的角色?” 顾景玉本来还饶有兴致的听着,听到这里面上的神情开始不断变换,含笑望了我一眼。 而那男人则是轻易从我话里听出了暗示的意思,当即两道浓眉一竖,像是觉得我不守妇道很恶心又拿不出指责的立场一般,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好,怪不得你被老公赶出来了,像你这样的女人,实在是……” 一见自己的老公站起身来,我那舅妈也赶快有样学样,高傲的目光挺不屑的瞪了我一眼,扭着腰去追赶她丈夫的脚步了。 一场危机化解于无形之中,不过现在我要考虑的,就是等顾少卿那些关于我是他妻的话见了报,又该如何搪塞这两个打秋风的家伙了。 顾景玉默然无语的瞧着那夫妻二人气哼哼的闯了出去,回身掩上房门后笑眯眯的在我对面落座。 他先是查看了一番我的气色,跟着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头:“老爷还是那么急着让你嫁人吗?” “可不是。”我懒洋洋的将整个身趴在桌上,抬眼看他:“你和你那未婚妻何浅怎么样了?” 这个话题成功的令顾景玉面现愁容,咬着牙强行挤出了一点笑意:“她当然是很想和我结婚的了,不过我是绝不会让她得逞的!” 到这,他突然福至心灵的看了我一眼,状若无事的开口道:“只是何浅那女人难缠的很,我要是真的想要摆脱她的话,恐怕只是有了女朋友还是不够的。” “难不成你还要为了她假结婚?” 顾景玉话音一落,我就夸张的瞪大了眼睛。 他讨厌何浅是没错,可是讨厌到了这种程度,还是令我出乎意料了。 “也未尝不可。”他眼帘一垂避开了我的眼神,指尖在桌面上敲打出节奏的声响,彰显了主人微妙的心绪:“正好我需要一个妻,你也需要一个丈夫,不如……” 我本来正想站起来去喝杯水,听了他这异想天开的想法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了。 “你……” 他微妙的瞄了我一眼,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带了纨绔弟特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怎么,你还嫌我配不上你?” “配得上配得上。”他这样一笑起来,我便立刻知道他之前的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 这让我悄悄的松了口气,赶紧插科打诨的道:“我昨天见到顾少卿了。” “我五弟出来了?”顾景玉并不怎么奇怪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件事情是怎么个态度?” 这也是正我想知道的事情。 奈何顾少卿的心思我总是猜的不够通透,这会儿只好爱莫能助的叹了口气:“我觉得这场滑稽的相亲大会大概是可以终止了。” 我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敲响。 顾景玉抬眼看了过去,因为心知不是急事的话绝不会被打扰,所以从善如流的开口:“进来。” 门外的青年推门而入,是个精明干练的精英模样。 这个人我曾经见过几次,是负责星空娱乐下所有新闻的,堪称是一位了不起的青年才俊。 可这青年才俊今天却是一副失了分寸的模样,他几乎没来得及看清我,就一阵风似的刮到了顾景玉的面前,将手中的平板双手递了过去:“顾总,您看这新闻……” 顾景玉原本是以一种很随意的心情低头扫了一眼,一眼之后也跟着定住了眼神。 在仔仔细细的看过三次之后,他终于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望向我的目光活像是白日里见了鬼:“谨言,你这逢凶化吉的本领实在是让人自愧不如了。” 那青年这会儿才发现了我就是他新闻上的另一个主角,眼神惊讶的向我看来,好像第一次把我和顾少卿那种传级别的人物挂上号一样,恨不得立刻就地给我来一个独家专访。 无论是顾景玉的似笑非笑还是这青年闪闪发亮的眼神全都让我招架不住,我借口尿遁一溜烟跑出公司去了。 外面正是个天气晴朗的日,我在温柔的阳光下打了个哈欠,就听到有人反复按了两下喇叭吸引我的注意。 我眯着眼睛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驾驶位置上的车窗半开。 露出了顾夕夜那俊美的无可挑剔的面容。 我最近很怕见到顾家人,尤其是这个神经兮兮的顾夕夜。 可是一想到最佳女配角的事情还得着落在他的身上,我只好不笑强笑的上了他的车。 顾夕夜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自顾自的将座椅调的更舒适了些,眼神诡秘的笑着看我。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我却莫名开始觉得阴风飒飒,只好鼓足勇气开口:“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鸟儿,你的魅力还真不。”顾夕夜一边着,一边将他的手机如同暗器一样向我丢了过来。 我接过来按亮屏幕,顾少卿关于妻的发言果然是各大版块的头版头条。 这歪打正着的实现了我一鸣惊人的愿望,比起成为什么最佳女配角来,还是成为顾少卿的妻更能夺人眼球,就连某某明星大婚的消息都被挤成了版面上的一条,可见我的风头确实是一时无两。 如此一来就算顾老爷想要把我踢出顾家,也要碍着这阵风头过去了再。 但是世上的事情一直都是变化不休的,只要他能忍了我一时,我就能想出让他忍了我一世的办法。 见我盯着手机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顾夕夜冷冷的哼了一声,劈手将手机夺走了,漫不经心的道:“我看你是在顾少卿那里乐不思蜀了吧?就算你不是白凤凰,难道白凤凰的仇,你就没想过要替她报吗?” “想过。”我半真半假的看了他一眼,勾起了一个柔弱的苦笑:“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假如白家还有其他人的话,我或许还能试一试反抗顾家,可现在就只剩了我一个人,还是过好眼下的日比较重要。” 我自认这番话的半真半假入情入理,却不知道是哪一点刺激了顾夕夜那很容易暴怒的神经,令他俊颜瞬间冷凝如刀,毫不客气的抓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拉到了他的面前。 在这个距离,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顾夕夜眼中流动着的愤怒和不屑。 这让我很不自在的别开了眸,简直不知道该些什么才好。 好在顾夕夜的暴怒只是眨眼之间,他很快就恢复如常的松开了我,清贵无比的抬手支撑着脸颊,歪着头很认真的看我:“我们约会吧。” 话题的跳跃如此之大,令我一时之间跟不上变态的节奏。 他见我一副茫茫然的表情,轻笑着同我解释:“你不是希望沈茉莉当选吗?那个时候和我做的交易,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我无言以对的眨巴眨巴眼睛,想起了自己头脑发热答应下的事情。 顾夕夜的笑容越发神秘:“所以,今天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就可以考虑答应你的事情。” 完这句话,顾夕夜一踩油门,直接将我半路劫持了。 这些天相亲之后的约会我也去了不少了,可是当顾夕夜带我来了个私人会馆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的挑了挑眉头。 夜魅。 江海市能和锦亭齐名的会馆只有两处,这里正是其中之一。 顾夕夜却不管我是什么想法,霸道的将我拉下了车,推着我路过了金碧辉煌的大厅,直接上到十三层去了。 我本以为他是打算和我吃个饭喝个茶看看电影什么的,结果当他拿出房卡给我展示了一下那看上去就情趣奔放的房间时,我几乎立刻就有了扭头就跑的冲动。 顾夕夜却早就料到了我的打算,高大的身影寸步不让的堵在门口,令我进退两难的啧了啧舌:“顾夕夜……我还没和顾少卿离婚呢,你这兔偏吃窝边草的行为是不是不大好?外面有那么多名媛淑女等着你的宠幸,你干嘛非我不可了?” “非你不可?”顾夕夜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反锁了房门之后大大方方的在我身边擦身而过了。 难道是我误会了? 来自顾夕夜的嘲讽向来威力不,令我这样厚脸皮的人都红了红脸颊,才不尴不尬的在他旁边坐下。 “这算是哪门的约会?只是坐着而已吗?” 顾夕夜冷淡的瞥了我一眼:“你现在是有求于我,只要听话就足够了。” “好好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然顾夕夜想要安静的呆着,我也就无所事事的开始观察起这套房的摆设来。 近些年的会所大都是这样的结构,下面几层是休闲娱乐一应俱全,上面则全部改成了各种各样的房价,来满足有钱人各种各样的嗜好。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们之间的默契 只是想不到这顾夕夜看上去桀骜不驯,实际上却也很吃热辣香艳这一套,看看那墙上夸张的女性画像,再瞧瞧浴室里宽敞的足够三个人一起洗澡的浴缸…… 正当我琢磨着顾夕夜究竟带了多少女人来过这里的时候,他才不慌不忙的开了口:“那天他没选择你,你不恨他吗?” 那天? 我略略沉吟了一下,才明白顾夕夜是什么意思。 在那个男人拿着土制手枪疯狂挥舞的时候,顾少卿毫无犹豫的,选择了何染而没有选我。 要不是顾夕夜及时赶到,我就算是死不了,大概也不能这样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了。 “我为什么要恨他。”面对顾夕夜的逼视,我挺平静的耸了耸肩:“他爱何染所以先救她,不爱我所以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为什么要为了不在乎我的人难过呢?” “你倒是看得清楚。”顾夕夜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我的鬼话,漆黑的瞳孔倒映了我谈笑自如的模样,转移了话题道:“就算是顾少卿昭告天下救了你一命,老爷看你不顺眼的话,你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这话听得我心里一跳,赶紧睁大了求知的双眼亮晶晶的看他。 顾夕夜被我恶心的白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叼了根身细长的香烟。 我二话不的上前一步,抢了他手里的打火机殷勤服侍。 他颇为满意的瞥了我一下,慢悠悠的呼出了个烟圈:“最近m省有一个全省改造的大计划,不知道你听过了没有?” “……没有。” 这句没有答得我很是心虚,垂下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最近我总是莫名躺枪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之中,离渗透顾家的计划总是差了最关键的临门一脚。 怪不得顾夕夜今天不冷不热的嘲讽我,想想自己嫁入顾家之后的进度,被嘲讽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顾老爷防范我的心太重了些,我这次以退为进的要与顾少卿离婚,才让他多少放松了两分警惕,却还远不至于补偿我一个接近顾家总部的机会。 而顾夕夜无端端的提起这个话题,难道…… 照例来,省城计划一般在竞标成功之前都是保密的,不过江海就是m省的省会,所以事先收到消息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我心中快速的打定主意,软绵绵的主动将手放在了顾夕夜被高端定制的西裤包裹着的大腿上,撒着娇的晃了晃:“告诉我嘛,人家好想知道哦。” 顾夕夜八成一直在心里是拿我当白凤凰看待的,这会儿神情复杂的接受了我的撒娇,强忍了一会儿之后才不冷不热的把我的手弹了下去:“这对任何人来都是个机会,顾家的几个少爷都在打省长的主意,而省长夫人的意见也不容忽视,你要是能把江夫人伺候好了的话,或许这个计划可以有你插足之地。” 顾夕夜的隐晦,我却已经双眼一亮的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哪怕是顾家这样显赫的势力,省城计划对于顾老爷来也是绝对不容有失的机会。 顾夕夜见我一副明了的模样,将燃了一半的香烟熄灭在了茶几上:“这一次参与竞争的不只是顾家,包括江海内的豪门,还有其他地方的世家也大都想要分一杯羹,难度可想而知,好处也是可以预期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一旦侥幸突破万难的取得了江夫人另眼相待,顾家总部将会有我一袭容身之地。 虽然这事情的最终结果顾夕夜是做不了主的,可是这确实是眼下我最有可能办得到的事情了。 打定了主意,我更加楚楚可怜的努力用大眼睛撩拨他,柔柔的接着发问:“那么,我应该怎么做呢?” 顾夕夜对我惺惺作态的感觉从最开始的恶心到现在微妙的享受,也不知道是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 总之他再一次冷淡的看了看我,闭上嘴巴一字不了。 我磨牙嚯嚯的瞪了他一眼,心知他是故意拿乔,却也只能曲意奉承的挨着他紧紧的坐下,献媚的帮他按摩着肩膀,同时吐气如兰的撒娇:“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顾夕夜大概没见过第二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样的敷衍了事,更别提我现在还有求于他,怒极反笑的哼了一声:“鸟儿,你也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仗着我这么宠着你,就打算一鼓作气的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吗?” 不用他我也知道,自己这番表现确实是没诚意之极了。 垂在他肩上的手停了下来,我抬眼正视了他的眸,轻柔妩媚的勾了抹笑:“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男人和女人,无非就是成年人都懂的那点事儿。 可是顾夕夜总像是与众不同,我才特别有此一问。 果然,他被我温柔的声音膈应的皱了皱眉头,突然问我:“你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顾少卿对你另眼相待的?” 这种手段是否算是下三滥,我暂时不予置评。 只是他所谓的顾少卿对我另眼相待,我却委实没怎么看得出来。 好在顾夕夜这句问话也只不过是脱口而出,并不是真的等待着我的回答。 他收回了视线轻轻一笑:“鸟儿,你到底是不是白凤凰?” 我猜到他会问这个,所以笑容不变的沉默以对。 就算眼下是个天大的机遇,我也不能用暴露自己的身份来换取。 别管顾夕夜多么怀疑我就是白凤凰本尊,只要我一日不亲口承认,在他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证据之前,怀疑也就只能是怀疑罢了。 可是一旦确认了我真的是白凤凰…… 那么白家账本的存在,几乎就是可以确定的了。 顾夕夜见此,也不急着逼我回答,反倒是笑眯眯的给了我另外一种选择:“你不想也可以,正好我也很好奇你是凭着什么吸引了顾景玉和顾少卿的,不如今天你就让我也体验一番,作为你的诚意?” 两种选择,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我的面前。 顾夕夜一动不动的审视我,试图从我瞬间的表情发现我就是白凤凰的确凿证据。 而我只是垂眸笑了笑,就真的站起身来,柔柔的在他刚毅的唇畔吻了一下。 我的动作突如其来却并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仿佛我真的对他情根深种才无法自控。 在嫁入顾家之前,我就已经清楚自己或许就是我除了账本之外,最大的筹码之一。 只是这筹码如今已经给了顾少卿,我还是挺愿意从一而终的。 就是不知道顾夕夜肯不肯给我从一而终的机会了。 在我一吻之下,他原本悠闲的姿态渐渐僵硬起来,看着我的视线阴狠如刀,想来是明白了我那的意图。 凭着顾夕夜的骄傲,他永远不可能接受来自利益交换的献身。 或许他的确想要得到我,得到那个年少时猖狂无比的白凤凰,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要我的真心,越是不希望我做出和白凤凰的选择大相径庭的事情来。 而当年的白凤凰要是面临这样的二选一,她哪一个都不会选,也许干脆会假意奉承再趁机夺取主动权,用白夕夜的命来换他几句实话也未尝可知。 但是现在的我早就已经清楚自己不是白夕夜的对手,当年不是,现在更不是。 所以我的唇刚刚吻上他性感的喉结,他就无法忍受似的一把推开了我:“够了!” 我被他推得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去,因为全无防备,实实在在摔得我眼冒泪花。 即便只是纯粹生理性的眼泪,依旧让顾夕夜眯了眯眼睛,转身大踏步的移开了墙面上一幅春宫图的素描。 我正好奇他在做些什么,却陡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钢琴乐曲,叮叮咚咚如流水一般的漫过空气。 刚刚那一点点旖旎的气氛顷刻间点滴不剩,让我很没辙的拍了拍屁股自己站起身来,乖乖的站在一边充当空气。 直到那钢琴声顿了顿,传来了一个优雅温柔的女声:“少卿,你还是这么喜欢夜曲啊。” 我一瞬间皱起了眉头,看清了顾夕夜唇角含着的那一抹冷笑。 怪不得他刻意把我约到了这里。 “阿染,很好听。” 顾少卿的声音也从那画像处传了出来,带着一点再明显不过的宠溺。 听了爱人的赞美,那女人娇柔的笑了一下,钢琴声再次回荡在了两个房间。 哪怕是我这样的大老粗,也听出了这份琴音中掩饰不住的情意。 夜曲…… 所以,何染就是那个号码的主人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我毫无准备的和顾夕夜一起接受了心灵的洗涤。 而隔壁那两位成年男女特意跑出来开房,竟然也就真的一个弹琴一个听,彼此之间连话语都没有几句,一直持续到离开隔壁为止。 默默的听着隔壁房间合上琴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我苦大仇深的望了顾夕夜一眼。 他带我来这里就是没安好心的,一边表示出他愿意帮我,一边又让我看看顾少卿是怎么个不可靠,还不忘了随时提点我差一点就因为顾少卿的选择而命丧黄泉…… 第一百五十六章 婚事将近 真是个狡猾的男人! 不过我才不会上他的当! 顷刻间明白了顾夕夜这番举动的意味深长,我也从善如流的摆出了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垂着眼睛没精打采的轻声道:“我知道他是有个喜欢的人的,没想到就是何染姐。” “何染是他曾经的未婚妻,虽然是老爷亲自做主,却也是征求了他的意见的。”比起我的郁郁寡欢,顾夕夜倒是好整以暇的交叠着长腿,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打量我:“怎么,这样就难过了吗?” “没有……”我弱弱的辩解了一下,乖乖的挨着顾夕夜落座,可怜巴巴的皱起了眉头:“只是我好歹也算是顾少卿法律意义上的妻,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出来会情人,实在是太不把我当盘菜了!” “哈哈哈,鸟儿,我总觉得你并不是真的伤心。”顾夕夜俊美高冷的表情在听了我的诉苦之后顿时破功,大概是我此刻的表现让他又一次看到了曾经的白凤凰的影,所以难得开恩的放弃了索要报酬:“顾少卿是靠不住的,江夫人的事情会成为你在顾家立足的第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我早在顾夕夜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有了点想法,只是太过冒险,更何况也并不清楚顾夕夜肯不肯冒着风险来成全我。 只是既然顾夕夜现在心情不错的样,我也就顺便提了一下:“上一次香港之行的时候,顾少卿是怎样取得那方的信赖从而脱颖而出的,你知道吗?” “就是你险些送了命的那次。”顾夕夜的黑眸缓缓下移,稳稳的落在了我手腕上的伤痕处,语气听不出息怒的淡淡道:“我不知道具体过程,那是顾少卿自己的安排,我只知道他的安排很不错,事情办得漂亮成功,让老爷都另眼相待了。” “没错!所以我就想着……是不是能再来一次,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换成江夫人罢了。” 我正琢磨着这件事情怎么样才能天衣无缝,顾夕夜却冷笑着二话不的捏住了我的手腕,拇指重重的在那道伤疤上擦过。 明明是早就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在他略微粗糙的指腹之下,又一次有了微微的刺痛。 正当我想出言抗议一下他的粗暴,顾夕夜就先开了口:“再来一次?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上一次顾少卿的成功应该和你这道伤脱不开干系,上流社会里哪个人不是人精?只是区区苦肉计的话,我不相信会有谁蠢到轻易上当。” 他的话又冷又狠的砸进了我的耳朵,让我充分意识到了香港之行时自己的举动恐怕不只是一个鲁莽可以形容的了。 只是那个时候顾少卿为了救我将锦亭付之一炬,惹得顾老爷对他的办事能力有了深刻怀疑,我们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顾少卿远离了顾家权力中心,我自然也讨不了好去。 所以他事前并没有告诉我任何计划,一出苦肉计安排的天衣无缝,除了生怕他的情人何染姐受伤而让我代替之外,其他都可称得上是算无遗策了。 而我那时下意识的举动并没有想得太多,但是事后想一想,却也清楚了顾少卿对于我舍身救他的这件事情,并不如同他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 顾夕夜见我不言不语的沉思,冷哼一声将我的手腕重重丢开,转过眸看向了窗外的景色:“鸟儿,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以为你总是可以大难不死?” “谢谢你。”我为了顾夕夜话里的意思愣了愣神,许久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顾夕夜,前几天的事情我还没向你道谢,要不是你及时赶到的话,我可能已经……” 剩下的话语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尽数吞了下去。 顾夕夜的身手很快,不只体现在他与歹徒搏斗的时候,也同样体现在了他的随心所欲上。 我眨巴着眼睛看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拿不准自己是该闭上眼睛享受,还是如同上一次他偷袭我那样半点不客气的将其推开。 从各个方面来,顾夕夜都不比顾少卿差上什么,哪怕是同为顾家的大少爷,顾夕夜在顾家的地位仍然比顾少卿要高了许多。 假如我这会儿真的够识相的话,就应该任凭顾夕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才对,可是我那危在旦夕的底线还是让我在擦枪走火的前一秒抵住了他的胸膛。 稍稍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让我脸颊红红的喘了口气。 顾夕夜正一眨不眨的凝视我,那视线灼热的令人心情紧张,简直不敢再看他第二眼了。 幸而他的失态只是转瞬而已,下一秒他就嫌弃的移开了视线,淡然无比的道:“不要想太多,在证实你到底是谁之前,我只对你那张和鸟儿近乎一模一样的脸蛋感兴趣。所以你最好别做什么让我恶心的事情,否则单凭那张脸……” 顾夕夜到这里顿了顿,黑眸森然的勾起了一抹冷笑:“怕是救不了你。” 我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满怀期望的对着顾夕夜眨巴眼睛:“这么……你答应要帮我了吗?” “我可以帮你,但是更多要看你自己。” 顾夕夜模棱两可的做出了决定,之后起身把我扔在了房间里,自顾自的离开。 我坐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无处可去,虽回到顾少卿那里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在顾老爷许可之前,我还是乖乖的回顾家大宅等候发落比较好。 打定主意出了房门,在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我莫名其妙的在门前停了步。 这里的房门从外表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房间中布置陈设却各不相同。 假如这扇门后面的房间是顾少卿亲自布置的话,那么我大概能猜到其中线条简洁的陈设,也许除了一架三角钢琴之外,有的只是简单的皮质沙发和松软的地毯,墙壁也是令人身心放松的颜色,因为何染或许就是可以让顾少卿放松下来的女人。 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算很短,起码在我听到的将近一个时里,除了偶尔的赞赏之外,顾少卿几乎是什么都没,而何染也什么都没问。 聪明的女人。 我站在那扇门前不动的姿态引起了服务姐的注意,她有点心翼翼的凑了过来:“这位姐,请问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令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没事,就是我看上的人总是看不上我,想起来难免有那么一点点心疼。” 我这么直白的回答叫服务姐噎了噎,礼貌的微笑着目送了我离去的背影。 直到我踏入顾家大宅,心里仍然想着那房间中平静的暧昧。 要是何染和顾少卿是那种直奔主题的男女关系,我反倒不至于多加挂心。 可最折磨人的就是这种介乎于朋友与情人之间的关系,我不知道自己若是和顾少卿沉默以对的话会不会觉得尴尬,似乎从我们结婚开始,最初是我垂涎他的美色,他不遗余力的以打击我为己任,到了后来发生很多事情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成了互相垂涎,哪怕只是坐在一起,他都忍不住的顶着那看似冷漠的气场,私下里对我动手动脚的调戏。 一般我绝不会坐视不理,非要手脚并用的调戏回去不可,如此闹来闹去的结果就是我们互相将彼此吃干抹净,算是心有灵犀的如愿以偿。 我摸不清楚对于男人来,哪一种才是值得他另眼相看的关系,不过从顾少卿选择救何染来看……哪怕那是因为何家的人就在现场,我也仍然算是受到了不痛不痒的背叛。 好在我虽然被顾少卿的美色所迷,却还没忘记自己嫁来顾家的目的,动心不是没有,却还不至于色令智昏的失去理智。 所以当顾夕夜问我是否难过的时候,我的回答是真的,当服务姐问我哪里不舒服的时候,我的回答仍然是真的。 带着一种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晕眩感,我迷迷糊糊的在宫叔的带领下,来了顾老爷的会客室。 今天顾少卿当着那么多记者们前承认了我们的夫妻关系,这消息是不可能不传到顾老爷耳朵里的。 本来以为他见我是为了这件事情,可是到了会客室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人不只是顾老爷一人而已。 起码我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当归那清隽的身影,第二眼看到了他那神经兮兮的师父清晖道人,其次才是气场不容忽视的顾老爷,以及正悄悄对我翻白眼的师妹。 清晖道人因为面朝着房门坐着,倒是率先看到了我,点了点头道:“少夫人回来了。” 对于这个家伙我一向是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只好僵硬的挤出了个微笑,识相的在一旁坐好。 顾老爷与清晖道人谈的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事,才能允许我在一边落座,这会儿看都没多看我一眼,看样是准备让我备受冷落。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法抑制的心痛(1) 秦当归伸手安抚的拍了拍他师妹雪白的手背,不着痕迹的瞥了我一眼,又垂了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正努力用余光瞄着秦当归的身影,就听顾老爷爽朗的一笑:“这么来,秦先生和令爱的婚事就在两个月之后了?” 这句话令我竖起来的耳朵颤了颤,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了清晖道人的方向。 秦当归与师妹要结婚的消息,我确实是已经听过了,却没想到进展如此神速。 我爱了整个少年时期的男人,两个月之后就要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是啊。”清晖道人和蔼的冲着我笑了笑,像是根本不知道我在计较什么一般,不重不轻的重复道:“他们两个辈儿恩恩爱爱的,虽我女儿还了点,可是孩愿意,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过多阻碍才是。” 顾老爷对此不置可否,品了一口手上端着的香茶,转换了话题道:“那位蒋先生也就是这三五天便到了江海了,他的夫人江姐听平日里对卜卦风水很有研究,我打算把你引荐过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江姐,蒋先生…… 刚刚听到的人名逼着我立刻暂时忘却了情爱纠葛,用心的估摸着顾老爷话里的意思。 蒋先生恐怕就是那位省长大人了,而江姐竟然有这么个爱好,却是顾夕夜也没能告诉我的。 这样的一个馅饼砸在头上,清晖道人嘴角都要笑歪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含笑点头道:“能得到顾老爷的引荐,我自然是荣幸之至了,您放心,我不会忘记顾家对我的好处的。” “好。”顾老爷做惯了类似的交易,简而言之道:“晚上都留在这里吃饭,现在先去休息吧。” 清晖道人自从我嫁入顾家开始,就一直算得上顾家半个座上宾,听了这话从善如流的和秦当归以及师妹一起离开了房间。 等到房门被人关上,顾老爷才不慌不忙的扫了我一眼:“谨言,我倒是瞧了你了。” 老实我也没想到顾少卿竟然会帮我逢凶化吉,只好装傻的眨巴了下眼睛:“老爷的哪里话,我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只不过在结婚之后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不错,他听了我去相亲,一时气不过才做出了公布的举动,还请老爷不要怪他。” “我不怪少卿。”顾老爷把玩着手指上的玉版纸,又一次收回了目光:“红颜祸水,我怎么会怪他呢。只是白谨言,看在少卿的面上,这一次我允许你继续留在顾家,但是……” “没有下一次了,我明白的,多谢您。” 我的抢答令顾老爷颇为不满的瞥了我一眼,挥了挥手不愿再看到我了。 我巴不得快点撤退,立刻向后转的走出会客厅去了。 只是还没走多久,就碰到了在游泳池边晒着太阳的秦当归。 鉴于目前我与秦当归等人同样住在顾家的客房,所以这一条委实是必经之路。 自从亲耳听到了他的婚讯之后,我拿不准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就很有躲着他不见的欲望。 这会儿见秦当归似乎还没有发现我,我踮着脚尖向后退了一步。 “白谨言。” 我的脚尖还没等落稳,秦当归那不冷不热的声音就已经随风传来,害我一不心险些扭了脚踝。 可是既然已经被人发现,当缩头乌龟也不是我的性格。 故意加重了脚步走到他身边,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假笑着恭喜他:“听你要和师妹结婚了?真是恭喜恭喜,不过你们结婚那天我肯定有事,就不去参加了,红包我过一会儿就补给你。” “八十万现金的红包,我已经收到了。” 秦当归不为所动,神色清冷的审视我:“你得到了顾少卿的承认,也算是过上比当年白凤凰更好的日了,满足了吗?” “满足。”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摇摇脑袋甩掉那些陈年旧事,没心没肺的笑出一口白牙:“怎么会不满足呢,你知道的,我既然和白凤凰长得近乎一模一样,血缘上也是堂姐妹,凭什么她生下来就过着上等人的日?这不公平啊秦少爷,可惜你也是个富二代,怕是体会不到我这种屁民的心酸了。” 他按在扶手上的指尖有些发白,眼神阴冷的想要刺进我的骨头:“枉费白凤凰对你那么好,终究还是一条养不熟的狗。” 他把话的这么直白恶劣,简直不像是我从认识的那个秦当归了。 于是我再接再厉的气他:“慎言啊秦少爷,别忘了现在我可不是白凤凰的跟屁虫了,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是顾家的少夫人,怕是经不起你这么形容呢。” 秦当归对我这个骗来的顾少夫人并无多少尊重,听了这话也只是漠然的看了我一眼,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她的名字,既然我能让你当上顾少夫人,自然也能让其他的女人当,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世上还有个宁安安存在吧?” 这丫的竟然用虎视眈眈的宁安安来威胁我! 本来打算让他直接把我讨厌到底的想法无法实施,我认怂的叹了口气:“逝者已逝,秦少爷何必这么想不开呢,娇妻在怀不是很好?反正就算白凤……她活着的时候,我也没看出你对她怎么着,怎么她死了之后你反倒是表现的让我误会了。” 我随口敷衍,却没想到直接令秦当归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一片。 我又是心疼又是快意,忍不住的再稍稍刺了他一下:“你叫住我还有其他事儿吗?没有的话我可走了。” 秦当归连看都懒得再看我一眼,操纵着轮椅在三分钟内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刚刚那一番诛心的话只是我逞强才出口,此刻见秦当归消失无踪,我那点微弱的心气顷刻间挥散一空,慢慢的在泳池旁边蹲了下去。 抱着自己的膝盖,我只觉得心中酸涩一片,有种抑制不住的伤感。 在听到秦当归的婚讯之前,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快走出关于他永无止境的伤情。 现在看来我大概是生来长情,又或许是秦当归总让我求而不得,吊了我这么多年的胃口,事情发展到现在逼得我连身份都换了一个,他却眼睁睁的要我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新婚快乐了。 “过分,实在太过分了……”我自言自语的将脸藏在臂弯里嘀咕,咬紧牙关忍住了鼻尖的酸涩,却仍然抑制不住眼中蒸腾的水汽。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趁着没人放声痛哭,哀悼我死掉了的初恋兼单恋的时候,一只属于男人的有力胳膊沉甸甸的搭在了我的肩上。 对方既然能做出这个动作来,想必是和我一样没什么风度的蹲在这里了。 我郁闷的在心中叹气,将脑袋抬了抬,抽出一只眼睛来看了看是谁不请自来。 顾景玉依旧是那副花花公的模样,挂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认认真真的蹲在我的对面。 这不去星辰娱乐当他的顾总,怎么这么有闲心的来看我的热闹。 我收回了看他的视线,继续蹲在那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赶他:“你走开。” “乖啊,憋回去。” 他半点安慰我的意思都没有,大掌将我的肩膀捏的很痛,压低了声音同我悄悄话:“还有别人在看。” 一句话吓得我即将涌出的眼泪立马倒流了回去,强颜欢笑的露出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抬起头来假装看他的同时耳听八方:“真的?我怎么没注意。” “秦当归在你面前,你还有心去注意别人吗?”顾景玉不冷不热的讽刺我,见我终于恢复了正常,这才将他那沉重的胳膊移了下去:“你知道秦当归要结婚的消息了?” “嗯。”明人不暗话,我也懒得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了。 反正他是早就认定了我和秦当归之间有什么不纯洁的男女关系,又恰巧被他看到了这一幕,我连狡辩都没有力气了。 “那。”顾景玉也跟着叹了口气,又开始拍打我的脑袋:“算了算了,你也要想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你自己都是顾少夫人了,还管得着人家结婚生吗?” 这算是什么话! 我本来还期待着他发挥特长,来点花花公常用的甜言蜜语让我开心开心,结果等来了这么一句最不像安慰的安慰。 气到无语的我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后者浑然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还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析,往日我见他决定几千万的合同时都没有这会儿郑重其事。 “你看啊谨言,别管你是为什么没能和秦当归在一起,现在他要娶的那个女人明显各方面都不如你。等到他过上几年悲催的日,再被那个女人生出个孩来绑定,到时候岂不是要终生都活在没选择你的愧疚里了吗,相信我,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法抑制的心痛(2) 损啊,太损了! 我听着顾景玉的主意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认他的还挺让人开心的。 结果顾景玉话锋一转又开始胡八道:“你没听那位大师的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依我看……” “住口!”我懒洋洋的白了他一眼,痛哭的冲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可现在我还是没有听他胡扯的心情,微妙的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我也跟地下党接头似的那么心翼翼:“偷看那人走了吗?” “什么?”顾景玉愣了一下,随即才坏笑着道:“应该没走,我不是还蹲着呢嘛。” 我默默的思索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顾景玉在后面一边笑着一边追了上来:“谨言起来最佳女配角的事情你到底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可是已经尽了力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求顾夕夜那个神经病了?” 想要成为最佳女配角的初衷自从顾少卿将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之后,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我只是为了沈茉莉去做这件事情,所以爱答不理的点了点头道:“我去找了顾夕夜,否则他从中作梗,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顾景玉听了这话,加紧了步伐走到我面前,审视了我之后才与我并肩而行:“我他是个神经病可不是胡,你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顾夕夜确实是疯的厉害,我还记得他十四岁的时候跟我一言不合就掰断了我的手腕,还在我的惨叫里开怀大笑……” 顾景玉的经过很惨,然而我听着却很似曾相识。 这让我也微妙的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和顾夕夜那点的葛,大意就是他虽然是老师口中最有潜力的学生,却并不是老师最喜欢的那个。 而我这个最不争气的学生则因为油嘴滑舌能会道,赢得了老师心目中最喜爱的学生的形象。 这就导致了目中无人的顾夕夜挑了个夜黑风高的日要与我单挑,结果是他把我打得凄凄惨惨,我把他咬的惨惨戚戚。 他欣赏我大概也就是从那一架开始,现在想想真是孽缘。 至今我还记得他骨裂见血之后给我的评价――属王八的,挨揍成那样都死不松嘴,值得他高看一眼。 我那个时候已经是白家有名气的女太了,听过的夸奖不计其数,这一句堪称是最让我气不打一处来的。 自从他那么亲切的褒奖了我以后,我就处处躲着不见他,除了后来又有几次碰巧遇到外,一段日之后也不再去老师那里学习了。 可见我少年时期反倒比现在更有危机意识,就算没猜出顾夕夜了不起的身份,也看出了那家伙绝对是个不好惹的,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为妙。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过去,我竟然一头扎进顾家跑到了他面前,这份孽缘看上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固的多,实在是很妙不可言。 顾景玉发现了我的走神,也停下脚步来等着我,片刻后继续加深顾夕夜在我心中可怕的形象:“还有还有,你不是最讨厌别人乱搞男女关系了吗?呃……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没权利人家顾夕夜这个,你就是最典型的花花公了好吧。”我耸了耸肩,挺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顾景玉实实在在是为我着想,只能避重就轻的道:“我确实是去找顾夕夜帮忙了没错,那个最佳女配角他答应会帮我办妥,你就不用再费心了。” 我这话可不只是客气而已,要知道我和顾夕夜的最佳女配角人选是沈茉莉,要是顾景玉还一头热的为我争取,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反倒是拖了我的后腿。 顾景玉闻言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啧啧感慨着:“谨言,你这步棋可太不明智了,你以为顾夕夜就和我一样好欺负吗?他答应你的事情倒是能做到,只不过付出的代价也是逃不掉的。” 一想到几个时之前那个突如其来的强吻,我心有余悸的抬手摸了摸唇角,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付出了代价的一种。 而顾景玉到这里见我还无动于衷,倍感没辙的干脆放弃了我:“我五弟晚上会回来的,顾夕夜那大概也会在,你最好谨慎点别露出什么马脚来。” 我苦笑着谢过了顾景玉的提醒,恰巧此时已经走到了我的房间。 “好好睡一觉吧。”顾景玉挺体贴的看出了我自认为掩饰很好的疲倦,和我拜拜之后不知道又奔着哪个女星去了。 我推开房门坐在床上,发现心里还是想着秦当归马上就要结婚了的这件事情。 这让我好不容易过去了的伤情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迹象,吓得我感觉蒙上被打算睡过去再。 大概我真的是没心没肺,本以为应该痛哭流涕的时间就这么让我真的睡了过去,并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日暮黄昏,到了顾家晚宴的时候了。 顾老爷为人好客慷慨,除了背地里的阴险毒辣不择手段之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雄才大略心有城府的老辈。 诸如此类的晚宴在顾家时常召开,全部采用自助餐的形式,方便一辈来来往往而不感到拘束,是个挺不错的社交场合。 我从床上匆匆爬起,换了身裙赶到宴会厅的时候,顾少卿和顾夕夜一个都没有到场,就连顾景玉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唯有秦当归与师妹坐在一起,这会儿师妹正甜甜蜜蜜的为了秦当归剥了一只龙虾。 见我到来,大多数的人都照常把我无视,唯有师妹眼睛一转,意味深长的轻声招呼我:“白姐,快来这里坐!” 我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她有了我不知道的交情,只是既然她这么热情,我也不好当众踩了她的脸面,只好充当电灯泡坐在了她与秦当归对面。 在我来之前,秦当归对那师妹的态度还是唇角含笑深情脉脉,自从我坐在对面开始,他的表现就冷淡的多了。 师妹叫我过来的原因追根究底就是为了在我面前秀恩爱的,她先是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看我,唇角挑着一个得意洋洋的弧度,又刻意当着我的面前柔情似水的呢喃:“师哥,我们婚礼的那一天一定要请白姐一起去呢,她不是你儿时的好友吗?不如让她来当个伴娘怎么样?” 我本来都已经插在另一个龙虾身上的叉微微一顿,垂下眸去听秦当归的回答。 让我知道自己少年时的男神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已经很悲惨了,再让我友情出演伴娘祝福他们白头到老的话,我很怕自己的演技还没有那般炉火纯青。 而秦当归听了这话看了我一眼,思索片刻哄着师妹道:“白姐现在已经是有名气的明星了,再加上她顾家少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你我二人的婚礼上,似乎是不大好。” 师妹早就被秦当归迷了个七荤八素,处于色令智昏的状态,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冲着我可爱的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呀白姐,不是我不邀请你,实在是你的身份太不方便了,不过伴娘做不了的话,来喝杯喜酒总是可以的,对不对嘛?” 我低头塞了一大口的虾肉到嘴巴里努力咀嚼,装作没听到她的邀请。 看来平日里做人确实不能太过分,我自我感觉还没对这位师妹如何呢,她就已经恨我恨到这种地步,非要逼着我直面惨淡的现实不可。 要是再有下次的话,我一定偷偷的和秦当归装作暧昧无比,最好直接将她气死算了。 师妹见我闭口不语,仍然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再接再厉的暗示我:“白姐和我师哥既然是从一起长大的朋友,该不会连这点面都不肯给了吧?当然,我知道白姐是大明星,又是顾家的少夫人,可我也没想要利用你的名气做些什么……” “灵儿。”秦当归不大赞同的眯起了眼睛,声音冷淡的打断了师妹的热情:“麻烦你,去给我端一杯白兰地。” 师妹立刻气的嘟了嘟嘴,令我抬眼含着笑意看了她一眼。 接受到了我挑衅的目光,师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我愤愤不平的轻声嚷着:“师哥,你看白姐欺负我……” “去吧,灵儿。” 秦当归的话很少有第二遍的时候。 过去他是秦家的少爷,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虽然虎落平阳,可那份不容置疑的气势却是沉淀在骨里的,令师妹再怎么嘟嘴卖萌,最终也只能暂时的含恨而去。 眼看着师妹气鼓鼓的离开,我的心情也跟着大好,端着盘也想起身了。 下午时候和秦当归的不愉快我还没有忘记,想来他也没有忘记才对。 “谨言。”可就在我要站起身之前,秦当归再次叫住了我:“我做的对吗?” 他这话太过突然,令我许久才明白过来他指的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无法抑制的心痛(3) 可就算我知道他言下之意,依旧不明白他问我的用意何在。nn“你这个师妹虽然不太聪明,但是赤之心还是挺可贵的,你要是娶了她的话,应该也能幸福顺利的过完一生吧,这不是挺好的吗?”nn我思索一会儿,最终给了个无关内心的中肯评价。nn这个师妹我也算是见过几次了,闯祸的能力算是一流,多少有一点胸大无脑的嫌疑,可是比起宁安安和何染那种人来,确实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好女人了。nn秦当归听了我的评价,凉薄的勾了勾唇:“你和白凤凰从生下来就认识,假如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她的话,她会阻止我结婚吗?”nn这个假设挺没意思的,不过既然是秦当归在问,我还是冥思苦想了一下:“会吧,我觉得她也许会去抢婚也不定,不过若是和师妹结婚真的是你的期望的话,她更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吧。”nn他既然想知道以前的我会如何做,我也就给了他早就想好的答案。nn因为过去的他对我实在是不假辞色,未来或许会有这样的一天,是我在年少时期就已经预料到了的。nn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事事全都变了个样,连我这么痴情的人都不能只为了感情活下去了。nn白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nn我在心中默念了这句话,强行压住了波动起伏的心跳。nn再看秦当归的目光已经平静无波,仿佛我真的只是他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我希望你能幸福,她也一样。”nn秦当归无声的挑了挑眉头,看着我不置可否:“不会的,白凤凰的性格猖狂霸道,她一直以为只有她才能给我幸福,是我一直不相信罢了。”nn他一边着,一边一口喝干了手中的香槟,自嘲一样的露出了一抹微笑。nn我定定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再也回不去,却也是无可替代的时光。nn所以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真的将心中的问题开了口:“那……你为什么一直都不相信她?我知道白凤凰的风评好像不大好,可她对你确实是认真的,你不那么认为吗?”nn“我知道她对我是认真的。”秦当归抬手按住了额头。nn他一向不胜酒力,一杯香槟就已经令他头脑昏昏:“就算除了我和她的身份,依着白凤凰那样跳脱不安分的性格,我要是那么简单的就答应了她,你认为她能认真多久呢?”nn秦当归话音未落,我就已经抢先一步傻在了当场。nn竟然是这样……nn我可怜巴巴的初恋兼单恋,差一点就升级成了单方面的虐恋情深,结果虐恋的理由竟然就因为这个!nn来去,还是我的不好。nn我无语凝噎的猛灌了一口白酒,郁闷的恨不得醉死当场。nn其实秦当归的这个理由我未必全信,但是总比我一直以为的,他秦家就是处心积虑想要搞垮白家,才对我这个命中注定的落魄千金敬而远之要好得多了。nn当年的事情早就成了过往云烟,现在想来自从顾老爷那个独生儿死于非命之后,顾家就已经暗地里将身为合作伙伴的白家和秦家恨之入骨,在其中三番两次的挑拨关系,不惜下了血本造成了种种假象。nn秦当归的父亲是怎么想的,我到现在也一无所知,不过我却知道当年顾老爷的儿去世并不真的是个意外。nn在那场意外中,白家趁着顾老爷意志消沉得了不少好处,但那场意外本身与白家无关。nn看起来似乎好像只剩下了秦家拥有最大的嫌疑,可实际上单单只是一个江海,想要铲掉顾家取而代之的豪门就已经不计其数,其中任何一方都有下手的动机和理由。nn见我一副哭笑不得的惨样,秦当归垂下了眸,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你……”nn他话未完,跑着去跑着回的师妹就已经端着两杯白兰地匆匆回转。nn秦当归要的话顿了顿,等到师妹满头香汗的走到近前怒视着我了,才施施然的拿起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唇角:“走吧,灵儿。”nn师妹端着两杯白兰地敢怒不敢言的嘟了嘟唇,知道秦当归只是为了支开她而已,却终究是什么都没,将那两杯酒放在我面前,柔柔的应了一声。nn我这一晚上受到的刺激不,余光瞄着那两杯度数不低的白兰地,准备等秦当归和师妹离开之后就痛饮一场。nn反正顾老爷防我跟防贼一样,我越是处事没个章程,荒诞不羁想醉就醉,他反倒是越能多多少少的放下戒心来。nn就在我目送着秦当归的身影马上就要离开大厅的时候,失踪了一整天的顾少卿和顾夕夜同时出现。nn二人保持着一种势均力敌的气场并肩而入,身后统一的跟着数个捧着衣服端着茶的佣人,只是顾夕夜直接了当的往顾老爷身边去了,顾少卿却是看到了秦当归,挑了挑眉头之后含笑站定了:“听秦先生要结婚了?”nn“是。”秦当归面无表情的眯了眯眼睛。nn顾少卿便又是一笑,喝了一口佣人递上去的柠檬水,挥挥手让他们走人了。nn“很好,我会和谨言准时到场观礼的,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nn对于这样耳熟能详的吉利话,秦当归毫无反应的假装没有听到,唯有师妹傻白甜的笑的开心,浑然没察觉到这两个男人彼此间的暗潮汹涌。nn我见势不妙,赶紧一口将那白兰地干了一半,脸颊红红的走了过去:“顾少卿。”nn“谨言。”顾少卿看见我笑的更欢,那双桃花眸波光流转的在我脸上转了转,又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异样沉默的秦当归,突然伸手在领处拽了拽。nn一条黑色的绳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的现于人前。nn我预感到有什么事情恐怕要糟糕,连忙打岔道:“顾……”nn来不及了!nn众目睽睽之下,顾少卿若无其事的穿着那严谨优雅的银灰色西装,从纯白的衬衫领口处不紧不慢的扯出了块墨色的玉佩来。nn这样的服装和配饰无疑是不搭配极了的,更何况那玉佩奇形怪状,无论如何也不能是出自什么大家手笔,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玉料,却也被上面奇怪的刻痕搞得美感全无,贴身带着没准还会非常磨人。nn如此的错误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唯独对于顾少卿来还是第一次。nn可是顾少卿是从不犯错的。nn也就是――送他这件玉佩的人,对他来意义重大。nn我如遭雷劈一般开始万分后悔拿这件旧物给顾少卿当生日礼物,那天在山顶别墅,他要求我给他戴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nn事已至此,场面以这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为圆心开始落针可闻,我头痛欲裂的垂下眸,只希望秦当归是真的绝情的很,以至于他或许能看不出这块玉佩的来历。nn但这完全是痴心妄想。nn我还没等想出一个关于玉佩为什么在我手上的合理解释,秦当归的目光就已经如利刃一般的扫了过来,视线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异,稳准狠的扎在了我的身上。nn顾少卿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才默默坑我,这会儿缓步走到我身前停下,黑眸凛然的将我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傲慢又撒娇的道:“谨言,你送我的东西划得我好疼,我送你的东西呢?你为什么不带着?”nn我被这种深闺怨妇一样的语气吓得抖了抖。nn抬眼偷看顾少卿,后者给了我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nn我张口结舌的想要做出一番解释:“呃……那个,你送我的手镯我实在是太喜欢了,所以生怕总是带着一不心磕碎了,这才好好的珍藏起来……”nn如此三流言情剧的对话让我很艰难的在众人的目光里挤出了一个羞涩甜蜜的微笑。nn顾少卿恍然大悟似得点了点头,挺配合的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紫檀木的盒交到我手上,似笑非笑的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在枕头下面看到它孤零零的待在那,原来你不是不想带,而是舍不得带啊。”nn老实自从我知道了顾少卿和顾老爷纠缠不清之后,我就不知道将这镯扔哪里去了。nn此刻苦着脸打开盒,里面血色的镯一如既往美的纯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nn顶着顾少卿讳莫如深的压力,我很懂眼色的将那镯又套回了手腕上。nn鉴于顾少卿送我镯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我遮住手腕上的伤痕,所以我也很识趣的仍然戴在了那只手上。nn顾少卿的视线沉重的在我的手腕上划过,本来还想在些什么的话语顿了顿,最后只是安静的揽住了我的腰,侧头含笑去看僵硬无比的秦当归:“秦先生慢走,我和谨言还有事情,就不再多奉陪了。”nn他这话的时候,我心如擂鼓的尽可能去看秦当归的反应。nn虽然我很希望秦当归没认出来那块玉佩的来历,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六十章 无法抑制的心痛(4) 早知今日,我当初为什么不随便买个烂大街的名家手笔送给他算了?就算送不出去改送他人,也不至于如同今天这样被抓个现行无法辩解了。nn然而秦当归却并没有给我什么反应,他的师妹也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低气压,有些奇怪慌乱的咬紧了下唇,不知如何是好的对着顾少卿客气的笑了笑。nn我也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不再去看秦当归,拉着顾少卿三步并作两步的离开了现场。nn“谨言,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顾少卿开始还算配合,只是走出了会客厅之后就不肯继续前行了,双手抱肩用眼神唰唰唰的凌迟我,薄如一线的唇笑容暧昧的勾魂夺魄:“还是,你在怕什么?”nn我这会儿活吃了他的心都有了,眼瞧着秦当归和师妹这一对璧人就要修成正果,现在我的身份却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这不是上赶着给秦当归找不痛快吗!nn尤其是我现在想一想顶着白谨言的身份对秦当归的那些话,大概是因为情不由心的缘故,很多话都太不像是白谨言应该出口的了,讲道理如果现在站在这的真是白谨言本尊的话,她更应该对秦当归有多远就离多远才对,哪有我这样不躲着见面还巴巴的往前凑的道理?nn“没有,我什么都不怕。”面对顾少卿,我深深吸了口气才压抑住内心的不安,扑进他怀里鸟依人。nn这样做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从这个角度顾少卿是看不到我的表情的,我也就可以将用于演技的心思转为和顾少卿唇舌间的交锋。nn或许顾少卿也很明白我这样举动的用意,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发顶,力道不轻不重的像是给猫咪顺毛,让我挺舒服的叹了口气:“那玉佩那么不舒服的话就索性丢掉吧,哪天我再雕一个新的给你。”nn“这也算是你我的定情信物了,我怎么会丢掉呢?”顾少卿笑着将那招灾惹祸的玉佩又一次从衣领里拎了出来,拉着我的手指去摸那有些粗糙的一面,镇定自若的轻笑:“我只要日日夜夜贴身带着,它总有一天会被我打动,自己变得圆润美丽的。”nn顾少卿话里有话,让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nn却听他继续问道:“你对吗?谨言。”nn“对……”我苦笑了一下,踮起脚尖来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神色萧索的道:“但是值吗?比这更好的玉佩你想要多少没有,何必执着于这么粗糙的一块呢?”nn顾少卿凝视着我的眼睛,慢悠悠的回答:“你的不错,可是这世上的玉佩再多,只有它是我真正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nn他的话语太过深情,望着我的眼神也犯规的可以。nn我那砰砰乱跳的心脏刚刚好了一点,又因为完全不同的原因狂跳起来。nn只是这次我还没等回答,顾少卿就已经将那玉佩收回到了领口里,拉着我的手状若无意的问:“你今天……见了顾夕夜?”nn乱跳的心脏刹那间有了休克的迹象。nn我额头见汗的开始感慨顾少卿的人脉实在厉害,凭着顾夕夜是不可能被人跟踪的,那么也就是,大概是我从星空娱乐出来上了顾夕夜的车时被人告了密了。nn这个顾景玉,每天无所事事的花天酒地,连自己的公司尽在别人掌控之下都不知道,害的我还得面临此等危机。nn顾少卿明知道我正在紧急琢磨着应对之策,却也不急着催我,而是慢条斯理的用那修长灵活的手指抚摸我敏感的腰侧,似笑非笑的道:“没关系谨言,时间有的是,你大可慢慢想。”nn这和直接指责我谎有什么区别吗!nn我无可奈何的缴械投降:“我是去见了他没错。”nn“哦?为了什么?”顾少卿长腿一迈,将我二话不的壁咚在了一处假山上。nn他那灵活的手指开始渐渐不满足于隔着一层布料,转而开始不重不轻的抚摸我的脖颈。nn要害处被人制住,危机感令我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勾起了一抹讨好的笑:“没什么事……就是那个最佳女配角嘛,顾景玉他没法搞定,我只好自己想想办法啦。”nn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边,让我挺不自在的躲了躲。nn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被顾少卿忽视,于是他更加用力的将我桎梏在假山和他的胸膛之间,不允许我随便逃避:“那顾夕夜是怎么的?”nn“他他会考虑看看。”我犹豫的眨巴了下眼睛,赶紧补充道:“毕竟我是他的弟妹嘛,我觉得求求他,他肯定是不好意思拒绝我的,结果他回答的那么模棱两可,我看是没什么希望了。”nn弟妹……nn这个名词总算是让顾少卿有了点松动,虽然他不见得会相信我的话,可我是他的合法妻,这一点顾家任何一个人都很清楚。nn而顾夕夜虽然一向是个神经兮兮的家伙,但是也一向不为女色所动,他的爱好向来是更加残忍和微妙的,以至于连顾景玉都不愿意过多提及。nn对于这样的一个顾夕夜来,凭着区区一个我就能在几天之内让他陡然转性,显然是不大可能的。nn我心中迅速的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万幸再无第二个人知道我和顾夕夜曾经熟识的过去,赶紧顺杆往上爬的撒娇道:“怎么了嘛?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我只是希望顾夕夜能看在你的面上帮帮我,可是那家伙阴森森的没有一点兄弟爱,我再也不要去求他了!”nn我这话的时候充分模仿了宁安安和师妹的表情,又皱眉又嘟唇尽可能可爱的一塌糊涂。nn顾少卿抬手弹了一下我的翘鼻尖,若有所思的淡淡道:“我和顾夕夜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即便是一母同胞也有反目成仇的,更何况顾家情况特殊,这些堂兄弟之间大多都只是徒有虚名的竞争关系,你求他也是无用的。”nn顾少卿能这么耐心的和我解释,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的睁大了眼睛。nn虽然我也已经隐隐猜到了顾少卿所的情况,可那毕竟是顾家的家事,从任何立场上来我都没有置喙的余地。nn可是顾少卿竟然纡尊降贵的亲自承认,那就明这其中的明争暗斗,只怕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多了。nn“不过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顾少卿像是满意了我的答案,稍稍退后了一步,给我更多喘息的余地,同时拉着我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老爷的身体还硬朗的很,顾家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nn我竖起耳朵谨慎的收集着情报,可偏偏到了最重要的一句,顾少卿却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下去。nn这让我百爪挠心的想让他完,却也只好假装没有在意的四下看了看,奇怪的眨了眨眼睛:“客房在另一边,你要带我去哪?”nn“在我二十岁之前,有一段日是住在这主宅里的。”nn顾少卿目标明确的拉着我前行,末了在一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四层别墅前停下了脚步。nn我仰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就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nn“是。”nn顾少卿话音未落,巨大的落地窗中就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到来,一位年过五十的女管家殷勤无比的迎了出来。nn大概是因为顾少卿自从离开这里之后就不怎么回来住了,所以这位女管家满脸都是真心的喜意,高高兴兴的道:“少爷回来了,少夫人真是越看越漂亮,结婚的那天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真是和少卿少爷再般配不过了。”nn我含笑谢过了她的夸奖,悄悄的瞄了瞄顾少卿的神情。nn他大概是十几岁的时候回到顾家来的,突然从一个身份不明还被生母无视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江海顾家的少爷,其中天差地别可想而知。nn要是一般人的话,这种一夜暴富般的心情会让大多数人都变得花天酒地乐不思蜀,只为了补偿自己年少时惨淡的时光。nn唯有顾少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竟仍旧坚持住了韬光养晦,几乎没有被任何外物动摇,尊贵优雅的仿佛生来如此,所以宁静致远,并无狂喜。nn就如同眼下,面对这位照顾了他好几年的女管家,顾少卿的眼中总算有了几分亲近的笑意:“宋婶,我和谨言回来了。”nn“好好好,少爷回来我就最开心了。”nn我还是第一次见顾少卿对哪个长辈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坑爹的顾先生和顾夫人自不必多,面对顾老爷,每一个顾家少爷都是敬畏多过了亲近。nn这样想着,我也同样对这宋婶多了几分亲近之意,熟稔的准备用开玩笑来拉近关系:“宋婶,顾少卿是你一直照顾着的吗?”nn“哎呦,少夫人的哪里话。”宋婶显然没想到我如此没有身价,有点局促的用双手在整洁雪白的围裙上搓了搓。nn顾家老宅占地面积相当之大,这样的用途不同的别墅在此处少也有个不下十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顾少卿的闺房(1) 顾老爷为了方便管理,给每个用处不同的别墅全都安排了不同的管家,这宋婶既然已经做到了管家的位置,身上的围裙比起实用来,更多的是一种装饰。nn见我只是柔柔的望着她,宋婶的心翼翼慢慢好了不少,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同样含笑的顾少卿,马上有了想交谈的欲望。nn她亲切的站到我身前为我打开了大门,同时笑容温暖的絮叨着:“少卿少爷一向是个严于律己的,从来不用人照顾什么,比起其他几位少爷来太过安静了些,我那个时候可是很担心少卿少爷会受欺负呢。”nn“顾少卿受欺负?”这叫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气氛也随之温柔了不少。nn哪怕顾少卿是即将成年的时候才回到顾家的,我也莫名的不认为他会被任何一个人欺负。nn除了倚老卖老的顾夫人之外,所有能‘欺负’到顾少卿的家伙,估计都是顾少卿暗中放水才得以成功。nn“你不是就总在欺负我?干嘛还表现的那么惊讶?”正当我暗戳戳的心中了然,顾少卿却用他那动人心弦的桃花眼瞥了过来,低沉的声音中满是宠溺,令宋婶略带惊讶的看了看我们,笑容都更加真成了几分。nn我毫不示弱的看了回去:“哪有!明明是我傻乎乎的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nn“是吗?”顾少卿垂了眸拉住了我的手,悄悄的在我的掌心挠了挠:“那除了我之外,你还想被谁玩弄于鼓掌之中?”nn这话题怎么听都有点少儿不宜的意思,左一个玩弄右一个玩弄害得我急急忙忙的往宋婶那边看了一眼。nn不得不能在顾家长久生存的都是很有眼色的,此刻这宋婶明明就在我两步远的地方,却好像地板上突然开出了绝世奇花一般,认认真真的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nn可宋婶越是这么配合,我就越是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假正经的换了话题:“那年少时候的顾少卿长得怎么样?也像现在这么招人吗?”nn顾少卿听着我的问题,笑的肩膀微微颤抖。nn宋婶也为我这问题忍俊不禁,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笑道:“顾家的几位少爷长得都很不错,少卿少爷到了顾家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极其俊朗的美少年了呢……”nn她笑着到这里,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滞了一滞。nn顾少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谨言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回顾家的,宋婶你不用有什么好隐瞒的。”nn这让我趁机再次瞄了瞄他。nn顾夫人那种女人是不可能大度到原谅一个无辜的孩的,所以自从顾少卿回到顾家之后,并不是如同顾景玉他们住在自己家里,而是直到成为锦亭的大boss时,都是住在顾家大宅中的。nn对于这种过往,顾夫人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的想要找茬让顾少卿不爽,可见那个时候孤身一人回到顾家的顾少卿曾经受到过怎样恶劣的对待。nn于是即便是顾少卿这么了,宋婶依旧不好意思的对我笑了笑,将我和顾少卿一起送到了三楼,言简意赅的道:“这里就是少卿少爷的房间了,里面的东西我一直都没有动过,相片什么也是有的,少夫人自己去看就清楚了。”nn一闪纯黑色的房门挡在我面前。nn顾少卿拉着我的手仍然没有放开,这会儿瞧出了我的心神不宁,再一次的挠了挠我的掌心:“怎么,现在又打算同情我了吗?”nn“没有!”同情大概是顾少卿最不需要的东西,我也并没有圣母到那个地步。nn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我磨牙嚯嚯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早知道那个顾夫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下次一定要好好的捉弄她才行!”nn“你已经算是她生平遇上的劲敌了,她八成躲着你还来不及。”顾少卿表情淡定的吐槽了一下我和顾夫人上一场的交锋。nn确实是以我大获全胜为结果没错。nn顾少卿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摇了摇头,用他牵着我的手一起将门推开。nn在走进房间之前,我根据顾少卿那个时候的年龄琢磨了一下,觉得普通人家的少年应该满墙贴的都是明星的海报,书架上杂七杂八的放着漫画和游戏攻略,只是这些对于顾少卿来,大概从来都是不可能的了。nn房门随着顾少卿的动作轻轻打开。nn入目首先是顾少卿挚爱的黑白灰三色,让我本来以为可以找找笑点嘲笑他的盘算顿时落空。nn这样的房间几乎是兼容所有年龄段的,乍看上去是过分的高贵和冷冰冰,就算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房间里也没有这样的没人气。nn除此之外,一切陈设昂贵却并不显眼,墙上挂着几幅出自于顾少卿的风景照片,书桌上整整齐齐的全部都是诸如帝王学之类的大部头,让我看了一眼就开始头晕眼花。nn顾少卿也大概是有些年头不曾回来了,他虽然按月往顾家跑,可每次都是如同客人一般,处理完事务之后再回到他那空荡荡的别墅里去。nn这样看起来的话,无论是这里还是其他地方,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nn对于顾少卿来,应该全部只是暂时的住所罢了,谈不上‘家’这样奢侈的字眼。nn松开了我的手,他随性的走到床边坐下。nn我则是信步走到书架的位置,随便抽出了两本相对薄一点的大部头翻看,才发现过去的顾少卿也许对于摄影还是挺爱好的,只是现在已经没了这个爱好而已。nn他看的书晦涩难懂,书籍保管妥当,书页顶端轻微的起了点毛边,看得出来曾经是被他反复翻阅了的。nn我放下书坐在了他曾经坐在的位上,一边在脑海里幻想一个少年时期的顾少卿,一边摇头晃脑的道:“我曾也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书房,里面摆着的大多数也是这种书,不过我却从来都没有看过的。”nn顾少卿闻言煞有其事的点头:“你性跳脱,让你坐在那里老老实实的看书岂不是难为你了。”nn听出这家伙故意损我,让我很不爽的哼了哼,站起身来去摇晃他:“你的相册在哪?我要看你的照片!”nn“第二行第七本就是。”nn顾少卿被我蹂躏的无可奈何,伸出手指在虚空点了点。nn我兴高采烈的扑了过去,找出相册来翻看。nn是相册,也不过只是薄薄的一册而已。nn第一张照片大概是顾少卿刚刚回到顾家时候的样,顾夕夜顾景玉等少爷齐聚一堂,看他的眼神中都有着掩饰不住的探究,而了一号的顾少卿则是镇定的任人旁观,唇角带着点轻薄的笑意。nn第二张是某个生日,喜好深色的顾少卿难得换了一身纯白,越发衬托的他人静如玉,比起现在城府颇深的顾少卿来,那个时候的少年纵然样貌相差不多,可是周身气势却差了很远。nn第三张……第四张……nn我啧啧有声的认真看了下去,最后发现哪怕是这么薄的一本相册,仍然有着大半本的空白。nn“你不是很喜欢摄影吗?”看到最后,我有点遗憾的合上了相册,指尖下意识的摩擦了一下封面。nn年少时的顾少卿和我眼前这个差别明显,以至于我竟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同我过的一句话――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我。nn我本来是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可看着少年时期的他,我似乎也茫茫然的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nn“喜欢摄影没错,又不等于喜欢被人拍照。”nn顾少卿探手取走了我手里的相册,似笑非笑的翻了翻就随手扔到了一边:“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不过是老爷喜欢,我就拍了。”nn他越是这样无所谓,我就越是替他难过。nn坐在顾少卿少年时的房间里,令我蠢蠢欲动的想要做点什么坏事。nn本着做就做的原则,我一脸正经的挪着椅坐在了他对面,伸出一只手去搭在了他的腿上。nn顾少卿的视线下移,好看的唇角轻轻勾起:“谨言,你的手在干嘛?”nn“来一发嘛顾总。”我甜腻腻的对他抛了个飞吻,指尖跳舞似的在他腿上蹦来蹦去:“我的邀请可是很难得的,拒绝了的话我会大受打击,没准从此之后都不能人道,你要怎么赔我的损失?”nn“不能人道?”顾少卿一把握住了我的手,霸道的将我直接拖过去扔到了床上。nn这房间确实是如同宋婶的经常收拾,以至于被上还带着清新的阳光味道。nn我舒舒服服的瘫软在了黑色的大床上,随随便便的踢掉了高跟鞋,用腿勾住了他劲瘦的腰,不怕死的挑了挑眉头:“你这是答应了?”nn“当然答应。”顾少卿将半的体重压在了我的身上,迷人无比的解开了他严严实实的纽扣:“这房间你就这么喜欢?”nn“与其是房间,倒不如是……”我勾在他腰间的腿稍稍用力。 第一百六十二章 顾少卿的闺房(2) 同时我一咕噜的爬了起来,重重的反过来扑到了他,凝视着他漆黑的瞳孔微笑:“你不觉得在这种地方,就好像是我玷污了年少时期的你?”nn顾少卿对我的恶趣味无话可,忍着笑叹了口气:“我回顾家的时候已经十七岁了,和现在差别不算很大,难为你能脑补的这么有情趣。”nn他这番话的我脸红扑扑的,诚然我是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只是平日里习惯了道貌岸然,被他一还有点被戳穿的逡狻nn于是为了防止那张好看的薄唇在些什么让我尴尬的话,我只好努力的伸手去勾住了他的脖颈,结结实实的在那淡色的唇瓣上啃了一口,同时模拟着声音:“啊呜。”nn顾少卿狭长的桃花眸微微弯起,星眸半闭的和我交换了这个缠绵的亲吻。nn等到这个吻过后,我就再一次的被他不动声色的压在了身下,夺去了所有的掌控权力。nn这一夜,顾少卿的体力是让我甘拜下风的持久,以至于等到窗外天色泛白,他才终于在我的哀求之下大发慈悲的放我休息。nn顾少卿的房间不,可床铺却是偏单人的,以至于我和他亲亲密密的挤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nn我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早上被枕畔震动着的手机吵醒。nn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才发现另一半床铺已然空了。nn伸手摸摸还带着余温的被,我心中估摸了一下,觉得顾少卿大概是去给顾老爷请安了。nn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大胆的拿起了手机,闭上眼睛按下了通话:“你好。”nn“……白谨言。”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没睡的疲倦和沧桑,令我的瞌睡也一瞬间消失殆尽,如临大敌的从床上半坐了起来,干巴巴的道:“秦少爷。”nn虽然昨夜和顾少卿的尽兴让我暂时忘记了还有那块墨玉搞出来的事情,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就容不得人再去逃避。nn赶在秦当归有一万个问题之前,我先一步的承认了错误:“其实那块墨玉是白凤凰的,有段日她沉迷玉雕你也知道,后来好像是没送出去就随便送给我了,碰巧前些日顾少卿生日我又没准备礼物,就……”nn这是我想了一夜的借口,毕竟当时雕刻那块墨玉费了我好大的心血,虽然最后的结果是那个样的,可是被秦当归毫不犹豫的拒绝还是让我痛彻心扉,随便转送他人并非是不可能的。nn一番解释成功堵住了秦当归接下来的所有问题,以至于他在那边沉默了许久,正当我琢磨着是出声问一问还是直接挂断比较好的时候,他才又一次的开了口:“那怎么着也算是白凤凰的遗物,你就这样随便的送出去,我可是会不高兴的。”nn这话的时候,他话里隐隐约约的带了点威胁的意思,却成功的令我大大松了口气。nn威胁好啊,威胁就明了他相信我的是真的嘛!nn我赶紧接过话茬表示错误:“您的对,可是我送都已经送了,再要回来似乎不太好意思,这样,我会尽快想办法再送顾少卿个别的挂坠好将那墨玉换回来。这回谁都不送了,您看成吗?”nn“不行。”秦当归冷森森的拒绝了我:“我要你马上从顾少卿那里要回来,你可以提个要求,我要那块墨玉,现在。”nn最不好的设想果然发生,让我头大如斗的扑倒在了枕头上,无能为力的苦笑:“就算你了我也做不到啊,你见过送人东西还有要回去的吗?”nn“我倒是见过送人不成就转送了他人的。”秦当归随便一句就吓得我一身冷汗,拿不准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只好苦哈哈的打保证道:“秦少爷,您都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了,白凤凰的一块破玉您怎么还在乎?依我看不如……”nn“白谨言!”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气势,让我习惯性的怂了回去。nn这回我学乖了保持沉默,听着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还想安安静静的做你的顾少夫人,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那墨玉在我手上。”nn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忙音,我默默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nn真不愧是我从来就搞不懂的秦当归,我巴巴的送上门去的时候,他丫的对我弃如敝履,现在只是为了区区一块他以前看都不看的玉佩,竟然还拿顾少夫人的身份来威胁我!nn实在是……nn我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思来想去后拨通了顾景玉的手机。nn这家伙一贯是不在大早上起床的,我听着他手机里周董的深情演唱,很久之后才接了电话:“谨言,你非得大早上给我打电话!”nn“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叫你起来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啊。”我苦口婆心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在对方吹鼻瞪眼之前迅速道:“你知不知道顾少卿都喜欢什么?”nn“他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没有特殊爱好。”顾景玉想也没想就给了我答案,很八卦的追问着:“怎么,你又惹了我五弟生气?”nn这话叫我仔细思索了一下最近的所作所为,一脸淡定的回他:“勉强算是没有,不过也就在这一个月了。”nn如此微妙的时间令顾景玉非常警觉的提高了声音:“你别告诉我和那个秦当归有关!”nn顾景玉如此敏感的直接问到了问题的重点,叫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咳了咳,转移话题先发制人的道:“胡八道!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能和秦当归扯上关系?”nn“哼哼哼,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看人家秦当归的眼神,最开始的时候简直要把人家生吞活剥。”顾景玉毫不客气的对我冷嘲热讽:“要不是看你最近被我五弟勾了魂了,我还要当心你会不会去人家秦当归的婚礼上抢婚呢!”nn这句评价歪打正着的与我少年时期做事的风格完全一致,令我很有点心虚的压低了声音问:“就这么明显吗?”nn“明显,太明显了!除非得是个瞎才能看不出来你对秦当归那点意思……”nn听着顾景玉肯定之极的回答,我一头冷汗的挂断了电话。nn果然是情不由心心不由己。nn亏我还一直自以为隐藏的不错,却终究没逃过有心人的暗中观察。nn顾景玉都能发现的事情,顾少卿恐怕更是早就尽在掌握。nn一想到顾少卿冷眼旁观着我为了秦当归默默伤情,还配合的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让我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nn再加上我接下来还要赶在一个月内将那肩负了两次定情信物重任的墨玉要回来……nn鉴于此事非做不可,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认认真真的讨好着顾少卿,自愿充当了一个任劳任怨的丫鬟形象。nn这让顾少卿看我的眼神偶尔会非常诡异,不过不动声色的先享受了我的伺候,准备图穷见匕的时候再各凭本事。nn于是三天时间在我们默不作声的较量之中转眼便过,这天我正琢磨着怎么和顾少卿开口试探着提一提墨玉,恰好接到了顾景玉的电话。nn“你又要干嘛?”nn自从知道了顾景玉对我的暗中观察之后,我就很有点防备这的心理。nn“我干嘛?最佳女配角可就在今天了,你苦哈哈的去求了顾夕夜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难不成连领奖的时候都不露面了?”nn顾景玉话音未落,我就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弹跳了起来,换身衣服直奔会场。nn虽这次的最佳女配角从根本上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可是起码我也是为了沈茉莉付出不的,还是得亲自到场去听听沈茉莉的获奖感言才能令人安心。nn幸而顾景玉的这个电话打的很早,早到他本人还没到场的地步。nn只是我目前在娱乐圈的身份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罢了,就连沈茉莉的名气也能稳稳的压制我,所以早早到场反倒显得很符合身份。nn其他一众期待着这个奖项的明星们也大多都是在我这个时间赶到的,除了忙里忙外的工作人员外,大都一边补妆一边将若有似无的视线锁定在了我一人身上。nn会场提供的化妆间十分之大,或许是主办方也很清楚这些明日之星个个都是不好相与的,所以很有先见之明的在每个化妆镜左右两边都挡了一层帘,尽可能的保护了所谓的个人隐私。nn可是薄薄的一层帘根本挡不住有心人的故意找茬。nn我捏着一只腮红刷百无聊赖的在脸上蹭着痒痒,哪怕是隔着一层帘,也能感应到四面八方那很不善良的目光。nn纵然我在星空娱乐中一开始就是被顾景玉这个顶头boss罩着的,但是这娱乐圈背后的一些龌龊我了解的也是只多不少,除了极少部分的幸运儿之外,每个人能走到今天都是谈何容易。nn本来我作为顾景玉传中的情人儿,在这个圈里还算是畅通无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颁奖进行时(1) 可是自从顾少卿直接将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我就一瞬间成了丑鸭变天鹅的典型代表。nn这不,我本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缩在帘里不去碍人眼,可偏偏就有那不肯死心的家伙伸手半点不客气的拽住了我的帘,哗啦一声的用力拉开。nn如此场面我事先就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nn映入眼帘的是个身材娇可脾气火爆的美人,我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她那日系美少女的容貌,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对方参演的电影在这届评选之中呼声也是很高的,只可惜再怎么也高不过暗中操作就是了。nn而这大概也是在场这些人如此愤恨我的原因所在。nn我平白无故的背了这么大个黑锅,又很清楚一会儿的奖项注定和我无缘,当即纯良无害的扯出了一抹苦笑来,对那二十几岁的美少女摊了摊手:“这位姐是想要这个地方吗?我让给你就是了。”nn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我当下就从梳妆凳上站了起来,作势退后了一步。nn美少女本来是有一肚的怒火和嫉妒打算对我喷发的,却没料到我竟然怂成了这样,连找茬打架都不好轻易实施,只能瞪大了眼睛咽了下口水,没事找事的道:“呦,我哪里敢让白姐让座呢?听白姐不只是顾总的情人,还是顾家的少夫人呢。”nn她不坐也就算了,还偏偏拦着我离去的方向,让我没辙的叹了口气:“这位姐,这里也算是半个公共场合,你二话不就来找我的茬,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nn“怎么,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你的金主哭诉了?”我本以为那美少女会因为这句话知难而退,却不料后者反倒是更加挺起了腰杆,傲然的对我抬着下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nn这句话何等的似曾相识。nn我目测了一下自己能不能选择不搭理她直接擦肩而过,却又碍于狭窄的地形而无计可施,只好配合着问了一句:“呃,不太知道。”nn那美少女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大概是认为我是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唯唯诺诺的不敢正面应敌,这会儿见我否认,皱起柳眉露出了一抹冷笑,对着旁边的助理一抬下巴:“告诉她!”nn她的个是比我矮上一点的,可此时王霸之气四散,倒显得我忍气吞声颇为渺。nn自从宁安安又冒出了个叫宁暖暖的姐姐之后,我早就摸清了宁市长的家庭成员。nn作为一个起码表面上遵纪守法的好市长,他还算是配合了计划生育的,即便宁安安和宁暖暖两个都是女儿,也没动什么私生的歪脑筋。nn而我最近实在是把宁安安得罪到了不能再得罪的程度,要是眼前这个也是宁市长的家人,我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才好了。nn好在那助理唯唯诺诺的看了我一眼,声如蚊呐般开了口:“这位是顾湘湘姐。”nn我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江海市惹不起的人物关系谱,其中貌似并没有名为顾湘湘的存在。nn只是对方恰好姓顾,这倒是给了我一点灵感,让我若有所思的发问:“原来是顾姐,不知道和顾家是什么关系?”nn我这话一出口,顾湘湘的脸立刻因为气愤而涨的通红。nn比起她的窘迫,房间中其他人倒是彼此交换了个颇为默契的眼神,个个挂着一丝懒得掩饰的坏笑。nn我拿眼一搭就知道这顾湘湘往日做人怕是很不得人心,确认我没有引发众怒之后,当下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上。nn老实,就算是没有顾家少夫人的身份,这些女人我也是一个都不放在眼里的。nn只是人家巴巴的赶过来参加一场由我主使的黑幕,白白的打扮的芳香袭人却只能走个过场,令我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愧疚之情,所以只要不是什么非要计较的事情,我还是很愿意做人留一线的。nn但是顾湘湘并没能领受我这种好意,反倒是认为我故意当着众人面前羞辱她,气的握紧了拳头冷声道:“不过就是个挂了名的顾少夫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本姐和你可是大大不同,我是顾家名正言顺的表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nn估计又是个一表三千里的存在。nn对于顾家表姐的身份我并不陌生,毕竟自己也是充当过几天的,所以才知道这个表姐的身份也就糊弄一下旁人,对于顾老爷本人来是很不值钱。nn我假装客气的点了点头,陪着她玩了一会儿大眼瞪眼。nn顾湘湘出自己的身份之后就等着我跪舔,却不料等来等去只等到了众人更多的嘲弄,气不打一处来的向我前进了一步,羊皮的高跟靴在地板上铿锵作响:“好啊,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态度,我非要去找老爷告状不可!”nn我慢条斯理的听着她的鬼叫,无可无不可的抬手做了个自便的手势。nn顾老爷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了,就算他没忙到日理万机的程度,也绝对不会搭理这么个没眼色的表亲辈的。nn顾湘湘原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被我爱答不理的模样惹得火上浇油,大概是自从顶着顾家的名头进了娱乐圈之后还从未受过如此轻视,当即顾不得许多的高高举起了那嫩白的手,看样是打算狠狠的给我来上一耳光。nn她这一举动算是极其出格了,令围观群众安静了片刻后恨不得大声叫好。nn顾家表姐痛打顾家少夫人――这种窝里斗的标题怎么看都能最大限度的吸引吃群众的瞩目。nn在众人瞩目之下,顾湘湘的脸色开始由红转白,举在半空的手掌微微发抖,却是半天也没敢打下来。nn我就知道这位顾姐外强中干,双腿交叠的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似笑非笑的对着她挑了挑眉头:“怎么了表姐,你不是要痛打我这个少夫人来立威吗?还是突然发现我长得比你好看,心中不忍才下不去手啦?”nn顾湘湘脸上顿时又开始了由白转青的趋势,叫我挺有意思的瞧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看在顾家的份上给了她一个面,施施然的起身道:“既然这样,我还是去外面的化妆间凑合一下算了,顾姐请随意吧。”nn完这话,我不轻不重的擦过顾湘湘的身边,准备沿着房门溜出去了。nn可是我的手刚刚放到门边,就有人好死不死的推开了房门,力道之大直接把我拍到门后面去了。nn即便是被推到了房门后面,我也依旧察觉到了来人身份的不同寻常。nn这一点从骤然落针可闻的现场就能揣测几分,更别提之前还趾高气扬的顾湘湘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蔫又讨好的唤了一声:“夕夜哥。”nn夕夜哥?nn我牙疼似的倒抽了口冷气,决定暂且站在这静观其变算了。nn顾夕夜完全无视了顾湘湘的存在,四下扫视了一番大概是没瞧见我的身影,纡尊降贵的开口问道:“白谨言呢?”nn这话并不算是对顾湘湘的,可是除了和顾家沾亲带故的顾湘湘之外,还真就没有一个敢搭茬的。nn哪怕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能私下里见一见顾家少爷是多么可贵的机会,但是机会也是要分人的。nn若是今日在此的是那个花花公的顾景玉,恐怕这里的气氛眨眼间就能变得跟选秀一样空前热烈,何至于如同眼下这样战战兢兢。nn顾湘湘还顾虑着同我之间的不愉快,拿不准是不是该出我就在这里。nn顾夕夜何等精明的人物,见顾湘湘紧张不语,立刻回手拉开了房门,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唇角勾起了一抹凉薄的微笑:“鸟儿,让我好找。”nn我试图避而不见的意图就这样被人揭穿,让我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无辜的傻笑:“啊,你怎么这么有空来这种地方?”nn“当然是为了履行承诺。”顾夕夜仗着身高优势,抬起手来在我的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语气冷森森的道:“你不是也为了看着我履行承诺,才特意起了个大早?”nn我这三天来为求方便,还是住在顾家大宅里的。nn想不到这顾夕夜惯常不受约束,却连我的作息时间都了如指掌,让我有些怕怕的垂下了眸。nn好在顾夕夜只是确认一下我的行踪,见我乖乖的不加反抗,顿时又有了点没劲的收回了手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被随后赶到的会场主办人毕恭毕敬的迎了出去。nn看着顾夕夜以及他身后跟着一大堆西装革履的尾巴,我一边琢磨着一边走了出去。nn反正现在距离颁奖还有一定的时间,就算到了颁奖开始,主持人也一般会一大堆的废话来拖延时间,力图宣布获奖者的气氛热烈高昂,我却实在懒得去凑那个热闹。nn于是我随便拉了个工作人员问清了另一个没什么人使用的化妆间的位置。 第一百六十四章 颁奖进行时(2) 我跑去里面尽情的刷了一会儿微博。nn等到手机上的提示时间响起,我才不慌不忙的放下了翘在桌上的二郎腿,略略整理了一下衣着,就打算出去听沈茉莉的获奖感言了。nn可是直到我走到门边一推房门,才知道事情恐怕不大妙了。nn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湘湘饱含怨恨的在后面尾随我,在我进了化妆间之后就锁上了外面的房门。nn但结果就是我试来试去都无法将门打开,沉思半晌后才没辙的打了之前酒会上见过的,一个中年老总的电话。nn后者对我垂涎已久,听了我的求救果然如约而至,眼睛放光的把我从房间中解救出来。nn“多谢张总,改天我和顾总一起请您吃饭。”nn留下一句敷衍,我也顾不得张总一下变成猪肝的脸色了,匆匆沿着专用通道往台前赶去。nn好在我求救的决心下的很快,以至于我静悄悄的走到台前,在属于我的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主持人刚刚要念完他那一大串激动人心的稿,准备揭晓今天的获奖者了。nn我松了口气瘫在座位上,随随便便的往评审那一边投去了目光。nn按照惯例,坐在评审席上的都是这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不是十天半个月就上一次新闻的,压根没有坐在那里的资格。nn而坐在评审席旁边的,自然就是捧着娱乐圈发光发热的各种大佬了。nn我原本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随便看看,却在留意到现场所有人不同寻常的正襟危坐后很不解的眯了眯眼睛。nn就连主持人都因为站得高而发现了我这么个坐姿不雅的存在,趁着慷慨激昂的空隙连连对我使了几个颜色,逼着我也乖乖的坐好才如释重负的收回了目光。nn奇怪,太奇怪了!nn然而很快的,我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还顺便明白了顾夕夜那意味深长的意思。nn作为星空娱乐的大老板,顾景玉当仁不让的坐在了评审席右手位上的第一人。nn挨着他坐的是目前在顾家集团工作,可工作内容很不好诉诸于口的顾夕夜。nn这二人作为顾家二代的中流砥柱,容貌是如出一辙的俊美,却又各有各的神情气质,比起在场的诸多明星来,更加当仁不让的吸引目光。nn单是这两位少爷同时出现就已经稳稳的代表了半个顾家,令我受宠若惊的同时又往旁边移了移目光。nn瞳孔在一刹那狠狠的收缩。nn炫目的灯光之下,我想我是看到了顾少卿。nn自从地面上的锦亭被我举报的接受调查以来,他就暂时处于一种无所事事却异常忙碌的状态。nn我心知是顾老爷又为他找了不少事做,却努力的套了几次也没能套出话来。nn后者难得的穿了一身绝对的正装,黑色的手工西装衬的他高深莫测,袖口纽扣一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nn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万千注视里准确分辨出我的目光的,此刻那双桃花眸微微弯起,对着我的方向轻轻的眨了一眨。nn自打顾家三位少爷同时出现,在场的记者们就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个分量很重的奖项了,纷纷自发的将长枪短炮对准了这三位,生怕少拍了任何一个镜头。nn我本来是凭着在娱乐圈里粉红的身份很低调的坐在了颇为靠后的位置,前面还乌央乌央的隔着不少前辈,以至于那些记者们踮着脚尖颇为费力的想要给我镜头而不可得。nn末了只能放弃了此等打算,在主持人慷慨激昂的伴奏声里用镜头一帧一帧的膜拜着三位少爷的高贵俊朗。nn就算我不想表现的很自恋,心中也仍然很清楚这三位都是冲着我来的。nn顾夕夜自不用,顾景玉作为星空娱乐的总裁也算是师出有名。nn唯有顾少卿不同寻常。nn虽在一众媒体看来,我们既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他作为丈夫百忙之中抽空来观摩一下妻的获奖典礼――虽然这个奖项并没有重大到能让他抽空前来的地步,那也恰好证明了我受宠的程度很令人艳羡。nn可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再清楚不过了,这会儿见了顾少卿那动人心弦的笑容,只觉得浑身发冷,摸不清楚对方的来意究竟为何了。nn话我和秦当归那些过去还没分辨清楚,现在又让顾少卿眼睁睁的瞧见了最不该出现在此的顾夕夜……nn我头大如斗的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不去看那三位各有千秋的妖孽了。nn台上的主持人抑扬顿挫的配合着音乐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饱含感情的激动着:“现在我宣布,今晚最佳女配角奖项的得主是……”nn除了我之外,在场的每一个女配角都屏息凝神的等待了。nn顾家三位少爷固然很是养眼,可是能抱大腿的机会却并不多见。nn要是她们其中的哪一个能在今晚上台亮相,也许就有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奇遇也不定呢。nn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在寂静无声的会场中,主持人郑重的念出了我早就知道了的名字。nn“恭喜白谨言白……”nn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愕然的转头望向了顾夕夜的方向。nn对方如同压根没注意到我一样,认认真真的品着会场赞助的矿泉水,好像那是什么琼浆玉液一般,连抬眼看看我都不肯。nn我心如擂鼓的在座位上稳坐不动,转而去看沈茉莉的方向。nn她作为娱乐圈的老前辈,位置比我要靠前的多了,大概是之前得到了我承诺的缘故,今天的她打扮的特别艳压四座,在主持人宣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微微的站起身来,在听到我的名字后眼神锐利的向我看了过来。nn我心中委屈的无法言表,好在主持人微妙的停顿了一下,有个面目模糊的男人上台,匆匆的塞给了主持人一张字条。nn主持人还是第一回见到这种情况,干巴巴的笑着一擦头上的热汗,展开纸条快速的瞄了一眼,脸上有不可置信的神色一闪而过,紧跟着连连抱歉道:“对不起各位,我不心拿错了,恭喜的应该是沈茉莉沈姐,请大家鼓掌欢迎沈姐……”nn比起我这么个粉红来,沈茉莉作为最佳女配角的得主就算不能是众望所归,起码也算是让人心服口服。nn我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眼看着沈茉莉又惊又喜的拎着裙摆走上了舞台,拿着话筒对着所有人端庄温柔的一笑,展现出了演艺圈前辈应有的风范:“很高心今天可以站在这里得到最佳女配角的认可,相信在座的各位……”nn“等等。”nn就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最关键时刻,一个过分冷漠的男音突然响起。nn我的心肝不堪摧折的跳了跳,一脑门官司的往金主席位上看去。nn早在看到顾夕夜抿着矿泉水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丫没打什么好主意。nn而此刻开口搅局的人,也果不其然的是他!nn事已至此,我哪里还能顾得上顾少卿对我投来审视的目光,拼命在座位上挥舞双手,示意顾夕夜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坐下。nn顾景玉莫名其妙的左右观瞧,如同在场大多数吃群众一样摸不清头脑。nn可惜顾夕夜却只是轻慢的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傲慢而森冷的笑容:“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娱乐圈里那些腌渍的事情,就比如站在这里的沈茉莉姐,也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才当上最佳女配角的。”nn站在舞台上的沈茉莉一下僵在了当场,保养得当的脸蛋上有了一丝龟裂的笑容,勉强笑道:“顾先生这种话,怕是要拿出真凭实据才好。”nn“真凭实据?”顾夕夜冷嘲着嗤笑一声,立马有秘书拿着一叠各式各样的照片开始在人群中发放:“要多少有多少。”nn我这会儿是真的恨不得给顾夕夜跪了,颤抖着手取了一张照片,看清了上面沈茉莉正浅笑着坐在一位大腹便便的老男人身边,那殷勤的举止实在是让人无法不多想。nn原本寂静一片的现场在顾夕夜叫停的时候就有了细碎的话声,此刻这照片的到来更是将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顶点。nn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出来,对着舞台上脸色煞白的沈茉莉喝了个倒好:“下来吧您,起来我时候就得管你叫一声沈阿姨了,怎么现在您还要站出来和我们这些年轻人抢饭碗啊?”nn有了第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群众的冷静很快变为了群情激奋。nn我简直不敢去看沈茉莉现在的状态,只好垂头丧气的将自己隐藏在群众之中,无言以对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nn往日我确实是颇有化险为夷的能耐,可是到了这会儿却是江郎才尽,一点办法都没有了。nn可我虽然就此蔫了,但沈茉莉脸色惨白的接受了大家的各种讥讽,明白演艺之路就此断绝,却横下一条心来并没有放弃自救。nn在我偷偷瞥见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狠辣时,我就知道事情恐怕要往更糟的地方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颁奖进行时(3) 果不其然,群众的呼声虽高,可沈茉莉毕竟是拿着话筒的,出来的话一字一字的入了大家的耳朵:“我不知道顾先生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在场的诸位在娱乐圈里打拼,也无非是为了钱和名声,可我若是二者都不缺的话,又怎么可能去自降身份做那些龌龊的事儿呢?”nn沈茉莉的话的很有道理。nn以至于我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顾少卿身边跑去。nn一个女人被逼急了的时候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尤其沈茉莉丧心病狂,不可和旁人相提并论。nn她这番解释一出口,果然吸引来了更多嘲讽:“沈阿姨,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三十岁的影后了?”nn“可不是,人啊不服老就是不行,耍再多手段又有什么意义?”nn“听听她的,一个到现在都没嫁出去的老玉女,还什么钱和名声,我倒不知道她还有哪一样了!”nn众人的非议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我硬生生的挤开一条道路通往顾少卿的身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用力拉住了他的手,压低了声音在他耳畔:“跟我走!”nn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手上用力的将我反拉入了他的怀里。nn“谨言,你怕什么?”nn我身不由己的顺从了他的力道,不死心的坐在他的膝上挣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蹩脚的找了个理由:“我突然肚很痛,拜托你立马陪我去医院看看。”nn“有那么急吗?”坐在一米之外的顾夕夜冷笑着接过话茬,漆黑的瞳孔阴森的望着我:“依我看,不如听完了沈茉莉的获奖感言再去也不迟嘛。”nn“你丫的还有脸。”我被这家伙气的五内俱焚,当即长长的伸出脚去踩他:“咱们不是好了吗,你干嘛临到头又变卦!”nn顾景玉听了这话也从那边凑了过来,长身玉立的站在了我和顾夕夜之间,伸手握住了我的脚腕,不解其意的问:“为什么不是谨言当最佳女配角?哪里蹦出来个沈茉莉,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nn“是啊,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少卿揽着我腰间的手臂微微加大了力道,似笑非笑的吻了一下我的耳垂:“谨言,你总是给我太多惊喜。”nn惊喜?只怕马上就要变成惊吓了!nn夹在这三个全都不好惹的大爷中间,我心急如焚欲哭无泪,哀怨的瞪了顾景玉一眼,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nn沈茉莉很有可能是顾少卿生母的这件事,我不知道顾夕夜和顾景玉了解多少,可是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实在是不希望顾少卿得知这么个残酷的现实。nn虽顾家的明枪暗箭他都一个人闯过来了,可沈茉莉的意义终究不同。nn台上,沈茉莉始终噙着那一抹贵气凛然的笑,不慌不忙的等到现场的议论达到顶点,才镇定自若的开口:“这些年来我一直有个秘密在隐瞒着大家,因为我当年是玉女出身,为了一直保持这个形象,我才隐瞒了自己有了儿的事实。”nn私生这种事情在二十一世纪已经不算少见。nn沈茉莉的话成功让现场再次归于沉寂,每个人都竖着耳朵等她的发言。nn唯有我苦着脸拉住了顾少卿的衣角,尽最后的努力哀求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走!”nn顾少爷含笑看了我一眼,狭长的桃花眼意味不明的敛去了其中过分复杂的情绪,附在我耳边轻声低语:“谨言啊……”nn沈茉莉却已经不打算再给所有人更多时间。nn她面无表情的在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纤纤玉指将其展开,端庄优雅的道:“我的儿大家应该也是都认识的,毕竟顾家在江海还是一等一的权贵。”nn单单只是一个顾家二字,就成功的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我身边来。nn顾景玉仍然有点迷茫的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我皱起了眉头:“谨言,你……”nn顾夕夜颤抖着肩膀笑出声来,低低的自语道:“好一出有趣的戏。”nn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握着顾少卿的手一片冰凉,抬眼努力去看他的神情。nn正因为我知道他是怎样一个完美的男人,才更加明白这样的不完美对他来意味着什么。nn从某种意义上来,我应该是顾少卿的敌人没错,可世上毕竟还有惺惺相惜这四个字。nn往日的油嘴滑舌到了此刻也只剩下了听天由命。nn“顾少卿,我是你的亲生母亲。”nn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台上的沈茉莉彻底撕掉了那端庄的假象,面对着顾少卿的方向缓缓开口:“自从你被顾家夺去之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你,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你的身世,但我手上的就是你我的亲鉴定,这是我在你三岁那年做的,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再做一次也无妨。”nn我气息奄奄的回身如同树濑熊一样抱住了顾少卿,胸膛中的跳动沉重的带了些许痛楚。nn这还是第一次发现除了秦当归之外,我原来也会为了别人痛心。nn而一下成为了众人焦点的顾少卿……nn他只是伸手安抚的拍了拍我的后背,温柔的将我拥入怀里。nn我不知道他是否与沈茉莉隔空相望,又是否从视线交汇的瞬间感受到了传中血缘的维系。nn我只知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站起来,好像听到了这世界上最为可笑的事情一般,清冷的笑了一声。nn近千人的会场鸦雀无声,他这笑便传到了台上沈茉莉的耳朵里。nn沈茉莉的演技生涯自从顾夕夜玩了一手捧杀之后就岌岌可危,顾少卿的身份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又怎么可能舍得轻易舍弃。nn于是在我无声叹息的时候,沈茉莉便又一次的发表了她的高见:“顾家家大业大你也是清楚的,当年的我不过只是个明星罢了,就算想要抚养你,又怎么可能争得过顾家?你若是因此而怨恨我的话,我实在是……”nn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沈茉莉无法掩饰的哽咽。nn我头脑发昏的枕着顾少卿的肩膀,觉得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事情了。nn顾景玉目瞪口呆的听完了这个惊天大爆料,无声的看了顾少卿一眼,默默的回去了他的位坐好。nn“谨言,走吧。”nn即便是面对沈茉莉的眼泪,顾少卿也仍然是无动于衷的模样,温柔的牵起了我的手。nn我连忙狗腿的点头再点头,巴不得立刻离开现场才好。nn在我的预算之中,顾少卿今天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天意弄人,才给了沈茉莉这样好的机会。nn否则假如顾少卿不在的话,就算是顾夕夜从中搞鬼,效果也一定不会有如今这样出类拔萃。nn见我和顾少卿同时起身,顾景玉也一早就打电话叫了他的那些保镖,这会儿正饿狼扑羊的闯入了记者那一堆里,捡着长枪短炮拼命狠砸,在机器的炸裂声中塞给一人一张名片,表达了顾景玉愿意对此全权负责赔偿的态度。nn记者们要的显然不是这个,可个个屈服于强权之下,如丧考批的陪着笑脸。nn沈茉莉这一生最成功的的事儿就是攀上了当年还风华正茂的顾先生,并且明渡陈仓的怀上了顾少卿。nn可最失败的事情也在于此,她但凡要只是攀上了个一点的豪门,没准早就母凭贵嫁进去做正房了,哪至于沦落到现在了实情都无人敢听。nn所以当我和顾少卿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茉莉就已经状若疯癫的丢掉了话筒,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以不符合年纪的灵巧从舞台上跳了下去。nn我心知她肯定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走顾少卿的,只好寄希望于群众能够给力一点,挤得人挨人的不给她可乘之机。nn但遗憾的是沈茉莉毕竟当场拿出了dna证明,顶着顾少卿生母的身份,所到之处的人群都很有眼色的闪到一边,让她可以畅通无阻的后来居上,拔腿狂奔的跑到我们身前碍眼。nn对于这种卖求荣的女人,我实在是无话可,却又总不能让顾少卿来。nn于是我当仁不让的往顾少卿前面一站,硬生生的隔开了沈茉莉和他的距离,表情高冷的对她道:“沈姐,你想出风头也不该胡编乱造吧?”nn“胡编乱造?”nn追上来的沈茉莉面容扭曲的笑了一声,将那薄薄的却证明了一切的纸朝我脸上砸来。nn现在想来,那极其专业的主持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颁奖念错名字,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接过纸条,转而一头大汗的读出沈茉莉的名字,种种行为无一不展示了顾夕夜口中的黑幕。nn而顾夕夜的计划也确实是很有趣味,他刻意这么做,也就分明代表了被念到一半的那个我的名字,才是名正言顺的最佳女配角应有的获奖者。nn好一出捧高踩低的好戏。nn在顾夕夜的策划之中,此刻的沈茉莉有多么落魄,我就有多么夺目。 第一百六十六章 颁奖进行时(4) 这样想来,我心中立刻清楚沈茉莉这会儿大概将我恨到了极致,在她看来,我这个食言而肥的混蛋大概是伙同顾夕夜彻底毁掉了她的团伙之一。nn可老天作证我真的是无辜的!nn假如顾夕夜真的按照我们事先好的做,沈茉莉不会被逼得狗急跳墙。nn而假如顾少卿不是因为我才到场的话,他也不比直面这样的难堪。nn我无奈的看着那几张白纸带着风声冲着我的脸刮了过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脸自带天然嘲讽,想了一下决定放任自流。nn本来沈茉莉已经把事情在近千人面前搞得足够大了,就算顾景玉很有兄弟爱的及时毁掉了在场记者的摄影机,也照旧是堵不住又悠悠众口的。nn既然沈茉莉是顾少卿生母的这件事情早晚都要传出去,那么与其让人认为沈茉莉是个被豪门夺走孩的苦情角色,倒不如让大家都清楚的看到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面。nn基于这一点,我连忙装出一副神气活现的样抬高了下巴,甚至是以一种很期待的心情等着被她打脸。nn耳畔风声拂面而来,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nn这一下肯定没有一个巴掌来的更疼,但是羞辱的意味却又远在一个巴掌之上。nn但是暂且别管我的名声会变得怎么样,沈茉莉眼下完全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失败者了,那双略带细纹的眼睛中满是狰狞的血丝,乍看上去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哪里还有她言笑晏晏准备领奖时的那份端庄和从容。nn对于一个一生都在追求名利的女人来,顾夕夜这一手狠的毫无余地,太过巧妙了。nn我闭着眼睛等着那不轻不重的一下,却迟迟都没有等到。nn思量着眯起了眼睛,我这才看到了那个当仁不让的挡在了我身前的修长身影。nn千钧一发之际,顾少卿自然而然的护住了我,伸手接过了那薄薄的两张纸,一目十行的看过之后,不感兴趣的丢在了地上:“我不管你是谁,谨言是我的妻,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无礼。”nn“啪啪啪。”顾夕夜唯恐天下不乱的拍了拍手,森然的冷笑道:“五弟宠爱妻自然是不错的,不过在此之前,认祖归宗怕是更加重要吧?”nn顾景玉两相为难的叹了口气,挺没辙的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事不关己。nn“不劳二哥费心了。”面对顾夕夜,顾少卿也依旧是淡淡的,却起码给了对方一个正眼:“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关心谨言和你做了什么交易。”nn“男人和女人,还能做什么交易?”顾夕夜眉眼不动的挥了挥手,立刻有大堆隶属他个人的保镖将吃群众保持在五米之外,也正因为此,这句很有暗示的话才没有流入更多人的耳朵。nn“你你你,你胡什么!”我拉着顾少卿的手急忙分辨:“呃,我是答应他了一点事没错,可是绝对没有他的那么……销魂,没错,绝对没有他的那么销魂!”nn顾少卿握着我的手纹丝不动,除了一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眸之外,看不出他对顾夕夜的话有了什么反应。nn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恪守本分的解释,为难的摇晃着脑袋道:“顾夕夜,你个混蛋!”nn“销魂?”顾夕夜闻言轻声笑了笑,薄薄的唇很有暗示性的重复了我的用词,视线不加掩饰的盯住了我的眼睛:“鸟儿,我和五弟比起来不差什么,和我在一起的话,的确称得上是销魂。”nn意识到我无意中给自己挖下了个大坑,令我头疼无比的狠狠瞪了顾夕夜一眼,琢磨着怎么更改一下自己不心出口的大实话,警觉的否认道:“谁销魂了,我看是魂消还差不多,你这混账话不算话,我……”nn“谨言。”关键时刻,顾少卿轻声唤了我的名字。nn他像是对面前的一切都极其厌烦了,深深的望了笑容凉薄的顾夕夜一眼,拉着我不顾沈茉莉瑟瑟发抖的身体,转身在保镖的配合下离开了会场。nn直到坐进了他的跑车,我仍然心有余悸的试图从侧面偷窥他的表情。nn可顾少卿向来是个面沉如水的男人,遇事冷静城府颇深,哪怕是骤然在众人面前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他的唇角仍然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仿若无事般问我:“谨言,你饿了吗?”nn我拿不准这风平浪静的背后会是什么滔天巨浪,只好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开口道:“顾少卿,我们做吧。”nn话一出口,我先是有点脸红心跳,不过很快就目光灼灼的盯着顾少卿看个不停。nn顾少卿被我直白的求欢惊得愣了愣,慢半拍才从我吃人的视线里明白了这个‘做’是什么意思。nn他哑然失笑的看了我一眼,从善如流的点头道:“你想去哪里?”nn本来是我打算找一家情趣旅馆之类的热情奔放一下,可是鬼使神差的,我口中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山顶别墅。”nn顾少卿看我的视线更加幽深了两分,让我有点心虚的对着他扯出了个笑来。nn老实我和顾夕夜之间的关系的确堪称是清清白白,只是他刻意把话的那么暧昧,我拿不准顾少卿对此是个什么看法。nn鉴于我很清楚的明白顾少卿的洁癖,所以在我们滚床单之前,我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遍:“我没和顾夕夜发生任何少儿不宜的事情,我发誓!”nn“我知道。”顾少卿灵活的手指挑开了我衣服的扣,回答的竟然很是认真。nn他这么简单的相信了,反倒让我觉得很不可置信,再加上顾景玉曾经告诉我的关于顾少卿的禁忌,让我心有余悸的追问了一下:“这么简单?”nn“你确实是很容易被美惑,完全没有坐怀不乱的品性,假如顾夕夜你是因为看上了他才如何如何,我或许不会非常奇怪。”顾少卿慢动作的扑到了我,桃花眸中满溢着令人放松的宠溺和深情:“可他也了是交易……凭你的聪颖,我不认为你会拿不出更好的筹码来进行交易。”nn我心中悄悄一跳,震惊于顾少卿对我的分析如此精准。nn正当我思考着要不要将顾少卿的危险等级上调一个层次,他就已经如我所愿的吻了上来,勾搭的我神魂颠倒,暂时拜倒在了他的西装裤下。nn这一场旗鼓相当的扑倒十分尽情,以至于等我和顾少卿回到顾家大宅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微微的擦黑了。nn今天的事情早就铺天盖地的传了出去,顾老爷派人守候在门口,见到顾少卿的第一眼就上前传话:“老爷少爷的手机没有开机,让您回到顾家后立刻去三号会客厅见他。”nn顾老爷的话里分明没有带着我,让我有点犹豫要不要跟去。nn顾少卿自从在众人面前承认我是他妻之后,貌似对于丈夫的这个角色扮演很是上瘾,当即就拉着我的手往三号会客厅去了。nn顾老爷交友广泛,诸如此类的会客厅在顾家大宅里一共有十一个,个个的风格都不尽相同,随着老爷当天的心意随便转换。nn所以当我半藏在顾少卿的身后,打量了一下会客厅里现代风格的清冷,就猜得到顾老爷今天的心情恐怕不是很好。nn而最让我目瞪口呆的,则是那个阴魂不散的沈茉莉竟然好死不死的又出现在了我面前!nn这会儿的她已经早没了会场中那状若疯狂的气势,低眉敛目的跪在距离顾老爷不近不远的位置。nn从我这个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她安静慈祥的半边面孔,以及她身前放着的一张薄薄的支票。nn沈茉莉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和顾少卿进门,梨花带雨的垂着脑袋哀求道:“老爷,今天的事情都是我太不谨慎了,才让少卿惹来了许多流言。可是您也清楚我的句句属实,现在顾家当年给我的支票就在这里,我想换回我的儿,还请老爷成全我一片慈母之心。”nn我有点拿不准沈茉莉是自己上门,又或者是被顾家的保镖强行请来的,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的等着顾老爷的回答。nn顾老爷老成持重,向来是不怎么爱搭理这些琐事的,只不过今日沈茉莉闹得实在是太大了,才勉勉强强的算是入了他的眼。nn此刻他眉眼不动的抿了口清茶,对着侍立一旁的宫叔微微颔首。nn宫叔听命行事,几步上前弯腰捡起了那张支票,又重新回到了顾老爷身边。nn这一举动让我瞠目结舌的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了。nn顾家当年付给沈茉莉的肯定是堪称一笔巨款,买断了她与顾少卿之间的母情分,可现在顾老爷竟然又把支票收回去了,难不成要同意沈茉莉的反悔?nn可是顾老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叫我有些紧张的握住了顾少卿的手,匆忙的对他投去了一个焦急的眼神。nn他这个事件当事人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见此含笑捏了捏我的指尖,轻轻的摇了摇头。 第一百六十七章 颁奖进行时(5) 而那一边,顾老爷纡尊降贵的看清了那张支票,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在了大理石的桌面上,带着点冷意的开了口:“这张支票的数字或许没错,却不是当年那一张了。”nn这不是废话吗!nn我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没听懂顾老爷话里的机锋。nn反倒是沈茉莉犹如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不可自控的颤抖了一下,才再次找回了自己可怜巴巴的声音:“是的,这并不是当年那一张了。”nn“呵。”顾老爷一摆手,宫叔就眨眼间将那支票撕成了废纸:“你若是能拿着当年的支票来,或许我会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nn沈茉莉张口结舌的跪着前行了一步,不依不饶的想要为自己辩解:“老爷,那个时候我的母亲重病在身,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假如您要因为我的孝顺而惩罚我做不了母亲,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nn我皱紧了眉头听着沈茉莉这番辩驳,一个字都不信的翻了个白眼。nn在娱乐圈里面,谁都知道这沈茉莉成名的时候非常的早,就算吸金能力和现在无法相提并论,也绝对不至于还要卖求荣才能救母,这谎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可实在半点都经不起推敲!nn但偏偏顾老爷像是不清楚内情一样,因为这句话垂了垂眸。nn沈茉莉似乎是看到了一线生机,赶紧更加可怜的瑟缩在那里,字字泣血的抽泣着:“可到了最后我母亲也没能救得回来,我却几乎将所有的钱都搭进去了,这些年来努力的和一群辈争名夺利,才再一次攒齐了这笔巨款,请老爷开恩。”nn这种辩解听的我心头火气,顾不得顾老爷还坐在那里,抢先一步的开口怒道:“你以为顾家是什么善男信女?不对,我的意思是,你以为顾少卿是你想卖就能卖,想赎回来就赎回来的吗!”nn顾少卿并不意外我冲冠一怒为蓝颜,反正在他心中我大概是容易色令智昏的那种人,苦笑着当即对着顾老爷抱歉道:“谨言只是太过激动了,还请老爷不要见怪。”nn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心就出了真心话,也赶紧跟着咳嗽了一声:“抱歉,顾老爷。”nn顾老爷大概也已经厌烦了和沈茉莉在这里没完没了的扯皮,虽然大多时间都是沈茉莉在可怜的哭诉,而他则吝啬的连个‘嗯’‘哦’都懒得回应。nn所以他这一次开一面的没有和我计较,只是简单的对顾少卿道:“你和我到书房来一下。”nn顾老爷发话,令顾少卿在临走的时候再一次的挠了挠我的掌心,给了我个镇定的笑容。nn我目送着他与宫叔一起离开了房间,等到房门再次关闭,立刻苦大仇深的转而面对了沈茉莉:“你这个卖求荣的女人还真好意思找上门来,虽你威胁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看透了你脸皮的厚度,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nn确认顾老爷等人已经走得头都不回,沈茉莉在我面前自然收起了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优雅从容的在地上站起身来,眨眼间就收拾好了那我见犹怜的姿态,毫不客气的冷眼看我:“你也配自称天真?亏我还真的相信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敢和我玩这种把戏!”nn这个时候再什么我事先并不知情,已经毫无意义。nn既然沈茉莉是这么认为的,我索性就让她误会到底,当即插着腰讽刺回去:“是又怎么样?起来要不是你没下限的威胁我,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幕?你还真以为顾少卿能认你当妈?别做梦了你!”nn“我做梦?”大概是我的话戳中了沈茉莉最担心的事情,让她原形毕露虎虎生风的朝我走过来,看样是很想给我个苦头尝尝。nn然而我白凤凰活到现在,生平是最不怕吃苦的,虽然自从顶着白谨言的名字行事颇为拘谨,可眼下再无第三个人,我也就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盛气凌人那一面来。nn别管白家是不是已经湮灭于时光之中,只要我这个白家的继承人还活着,就容不得什么猫猫狗狗都在我面前动手动脚!nn所以顺理成章的,当沈茉莉用了女人打架的第一招――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我动作迅速的闪过,同时弯腰伸腿,势大力沉的攻她下盘,动作流畅的将她扫倒在地。nn沈茉莉连我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反倒是自己重重的摔了一跤,这让她更加愤怒的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的威胁我:“你按理来应该叫我一声母亲,现在竟然敢这么对我!”nn“嘿。”我被沈茉莉的厚脸皮气的怒极而笑,伸出指头点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也配当顾少卿的妈?”nn沈茉莉听了这话,因为太有道理所以无法辩驳,可是这也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就那样保持着栽倒在地上的姿势,一双阴险的眼睛自下而上的看着我,平静无比的道:“血缘关系是不容否认的,和我配不配的上,压根没有半点关系。”nn她这一番冠冕堂皇的道理出,我的拳头顿时久违的很痒。nn正当我琢磨着要不要趁着顾少卿没发现的时候和沈茉莉大打出手,就听身后的房门一响,一个更加趾高气昂的女声随着本人大咧咧的闯了进来。nn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想当年被带了绿帽的顾夫人本人。nn情敌相见何止一个分外眼红!nn顾夫人早就知道来这里是要见谁的,于是打扮的比起往日更加的珠光宝气,在富有情调的灯光下闪的我两眼发花。nn她一打眼就知道这房间中发生了什么,难得善意的瞥了我一眼,保养得当的指尖伸出,恨不得隔空戳死沈茉莉算了:“你竟然还有脸到顾家来!”nn“我为什么不能到顾家来?”出人意料的,沈茉莉为人确实很有勇气,不只是可以在顾老爷面前颤抖着身装可怜,在面对顾夫人的时候也仍旧稳如泰山:“你的丈夫爱的人不是你,难道这也要怪罪到我的头上来?”nn比起生来尊贵的顾夫人来,沈茉莉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然更加清楚杀人诛心的意思。nn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气的顾夫人火冒三丈,要不是我这个劲敌还站在一旁冷眼观瞧,只怕都要忍不住对沈茉莉饱以老拳了。nn而就在这龙争虎斗的关键时刻,房门再一次轻轻一响。nn我闻声回头,只见往日温吞的顾先生终于现身,面对着他年少风流欠下的桃花债,抖着唇很有感情的唤了一声:“茉莉。”nn沈茉莉如遭雷劈一般颤抖了一下,更加娇弱的抬眼看了顾先生一眼,就不堪摧折般垂下了眸。nn这个称呼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本来还端得住正房气度的顾夫人一下就炸了开来,横眉立目的扮演了一番河东狮吼:“劲夫,怎么着,你看见旧情人还想再续前缘吗?”nn顾先生见到沈茉莉无助凄惨的坐在地上,比起身边吵得人头痛的夫人岂止是我见犹怜了万倍,当即难得的挤出了一丝男汉的气概,皱着眉头不答反问:“是你将茉莉推到地上的?”nn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我,不过也不是推那么简单,鉴于沈茉莉是想率先甩我一个巴掌,相当于是不自量力的挑起了战火,却最终技不如人的躺倒在地,一切只能是她自作自受罢了。nn这个黑锅我本来是不介意让顾夫人背的,但是眼下情景十分微妙,比起我同样和看不顺眼的顾夫人来,沈茉莉才是让我真正无法忍受的那一位。nn于是我赶在顾先生虎躯一震之前弱弱的开了口:“爸爸,不是您猜的那……”nn可惜我话未完,顾夫人就再也忍受不了顾先生对沈茉莉溢于言表的关心,梗着脖直接承认了下来:“是我又怎么样?你替你的老情人心疼了?”nn“夫人,什么老情不老情人的,你不要胡闹。”年纪不却依旧略带俊朗的顾先生将眉头皱的更紧,大概是实在看不得沈茉莉在他面前受折磨,伸出手去想要将沈茉莉从地上拉起来。nn顾夫人怎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就如愿以偿,当即横了一步挡住了他伸向沈茉莉的手,盛气凌人的瞪着他:“好啊,我就知道你对这个狐狸精一直没有死心!怎么着,她现在都已经是徐娘半老了,在你眼里是不是还挺风韵犹存的啊!”nn这番冷嘲热讽令顾先生和沈茉莉一同变了脸色。nn沈茉莉平生最不爱承认的就是她已经老了的事实,从她那满溢着胶原蛋白的僵硬面孔上,不难看出她在整容一事上花费不,衣着打扮更是想方设法不落人后,没准这许多年加在一起,都值得上一个年少时的顾少卿了。nn而顾先生爱风流不假,可一贯只喜欢和年轻貌美的女人谈情爱,沈茉莉作为他过往情史中唯一给他生了私生的存在,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沈茉莉的回归 再加上听当年顾夫人是闹到了顾老爷这里,才成功断绝了顾先生与沈茉莉的藕断丝连,就足以证明这二人当年情深意浓,就是结局有点惨,并且毫不犹豫的坑了唯一无辜的顾少卿就对了。nn不过在场的三人无论哪一个都并不打算对此抱有负罪感,我贴到墙角听她们彼此间的争吵,饶有趣味的弯了弯唇角。nn沈茉莉壮着胆来见顾老爷,目的肯定是极其不单纯的,她能付出那么大一笔钱来买顾老爷心软,就明她很肯定能从如今的顾少卿身上得到更多。nn这让我瞧着她那弱柳扶风的姿态磨牙嚯嚯,要不是顾先生在那里看的紧,我是真的准备再好好给她点厉害瞧瞧的。nn不过在场的顾夫人显然比我还要愤怒的多,见了顾先生这副不作为的模样,气的张牙舞爪的朝着娇弱的沈茉莉扑了过去,口中愤愤不平的嚷道:“你个狐狸精,不过就是个倒贴男人的三罢了,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猖狂,今天我要是不教训你,你还以为顾家没了家法呢!”nn“顾夫人何必这么生气?”沈茉莉乖巧的躲在顾先生的身后,探出个脑袋来不冷不热的轻声道:“你不是已经合了心意,将我和少卿都从顾家赶出去了?要不是顾老爷开恩的话,少卿又怎么可能回到顾家?你把事情全都做绝了,难道还要我再让着你吗?”nn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顾夫人指点着的手指都开始有些发抖,偏偏顾先生还很没眼色的在心里赞同了沈茉莉的法,息事宁人的劝着顾夫人道:“夫人,往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如今的茉莉也不是当年的女孩了,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干脆忘记了吧。”nn什么叫站着话不腰疼,今天我算是见识了。nn顾夫人的怒气原本都已经飙到了顶点,一听这话气的胸脯连连欺负,最后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好,你们两个奸夫既然这么喜欢在一起的话,那我干脆成全了你们算了!”nn我听到这里才发觉事情不妙,一个顾夫人三天两头的找茬就已经够我受得了,顾先生要是偏选着沈茉莉梅开二度,我可真是承受不来。nn于是我赶紧跳出去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好言相劝道:“父亲,顾夫人也是被沈茉莉气急了,你还是消消气不要气话了,你也知道老爷最喜欢看家里和平安静,要是这种事情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怕是不太妙吧。”nn顾先生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直到我提起了顾老爷,才让他颇为心有余悸的躲闪了一下身,不再盲目的充当沈茉莉的保护伞了。nn顾夫人万万没料到我这个劲敌竟然转而站到她的一边,想不明白却不影响她再接再厉的发威:“怎么,你和这个狐狸精勾三搭四的时候就该想过有今天,我不管,我要把儿从国外叫回来,让他亲自看看他的好爸爸是怎么为了另一个女人,活生生的把他母亲逼走的!”nn这话分量颇重,让顾先生眉目凝重的看了沈茉莉一眼,他的眼中还带着些不清的情愫,却终究还是败给了顾夫人的威胁,只好退让了一步道:“夫人,芝麻大的事儿也值得你把信儿叫回来,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让我见茉莉,我之后不再见她就是了。”nn沈茉莉及时抬手才掩住了唇边的惊呼。nn她一双美眸不甘心的在顾夫人身上狠狠的瞪了一下,赶在顾夫人表态之前柔柔的哼了一声,没骨头一样歪在了顾先生身上:“我……我的腿好痛。”nn“什么?哪里痛了茉莉?”顾先生连忙抱稳了沈茉莉。nn顾夫人本来见顾先生话语松动,还想着再敲打一下也就算了,这会儿见顾先生一脸紧张的对沈茉莉嘘寒问暖,到底是没维持住正房夫人的气势,眼不见为净的直接摔门走人了。nn我在心中默默的啧了啧舌,感慨顾夫人还是太意气用事了些。nn沈茉莉最巴不得的就是顾夫人滚蛋,眼下甜腻腻的窝进了顾先生怀里,用我自愧不如的撒娇声哭诉道:“劲夫,你也不要去怪夫人,当年我只是太爱你了,才那样的舍不得你,本来以为只要我安安静静的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夫人就不会对我怎么样,可我终究是想得太简单了。”nn这二人的过去我没兴趣多听,大概的意思就是顾先生当年欠了沈茉莉良多。nn这会儿听沈茉莉梨花带雨的提起,铁石心肠都要动摇了,更别提他本身对沈茉莉就有点旧情复燃的意思,当即将沈茉莉拦腰抱起,对着我命令道:“谨言,还不快去叫医生来。”nn我无可奈何的瞧着这二位的恩爱,没辙的应了一声,还没等走出房间,就看到了沈茉莉冲着我得意洋洋的冷笑。nn压抑住了找茬的想法,我从善如流的从会客室脱身,将找医生的事情随便委派给了一位仆人,头晕脑胀的往住的地方去了。nn顾少卿被顾老爷叫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nn我漫不经心的回房休息,却抢先一步被房间中另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吓到。nn俊美的男人在我推开房门的瞬间欺身而上,捂住了我的嘴巴将我按在了大床中央。nn“唔唔唔顾夕夜!”我试图咬他未果,只好努力伸脚踹他。nn他却半点不在乎我的挣扎,看戏一样低头看了我一会儿,捂在我嘴上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今天发生的一切还好玩吗?鸟儿。”nn往日听到叫我鸟儿的时候,我大多只是心惊胆战,可今天除了心惊胆战之外,还夹杂了点不清道不明的厌恶,令我拒不合作的瞪了他一眼,气喘吁吁的停止了反抗。nn顾夕夜本来也没有期望着我的回答,他眉眼带笑的望着我的脸蛋看了一会儿,修长的食指如同细蛇一般在我的脸上游走片刻,忍不住的喃喃感慨:“除了举动不大像之外,你实在是太想鸟儿了,白谨言。”nn第一次,他认认真真的叫了我白谨言。nn心中猛地一惊,我敏感的察觉到了危险恐怕即将来临。nn自从顾夕夜怀疑我的身份开始,我一直都是靠着‘长得很像白凤凰’才换的他法外开恩,可是不知怎的,他突然没了猜谜的意思,直接了当的否认了我的身份,却又不死心的叹了口气:“听白凤凰身上是有个特殊的记号的,但我问过顾少卿,他却没有。”nn记号?nn我一脸懵逼的对上他笃定无比的视线,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从哪里道听途的消息。nn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了,要伤痕的话是有那么几处,但也全都是常见的部位。nn除此之外我身上就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存在了,诸如纹身或者胎记一概没有,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nn可顾夕夜这个神经病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就很有跃跃欲试亲自看看的想法。nn我不知道之前顾少卿是怎么和他的,总之眼下顾夕夜慎重的瞧着我,手指目标明确的奔向了我的裙摆,带着点即将揭开谜底的期待笑道:“不过我总不能听他一家之言,顾家的人没有可信的,我决定还是身体力行的亲眼目睹。”nn我一听这话完全就是个验身的节奏,立刻努力开始挣扎起来,怎料这个顾夕夜在国外那些年也不知道是从事什么高危职业,简简单单的扭住了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nn这个姿势比起刚才还危险些,我脸朝下的埋进了云朵一样的被,感受着他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掀开了我一点点的裙摆,终于一口咬中了他的手指,恶狠狠的磨了磨牙。nn顾夕夜猛然收回了手去,趁着他动作不稳,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迅速缩到床脚瞪着他:“你变态啊,我怎么也是你弟媳,你倒是动手的理所当然!”nn“嗤。”顾夕夜无所谓的看着我摊了摊手,这种动作由他做出自带一种旁人无法模仿的潇洒,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不值一提的事一般:“放心吧,你要不是真的白凤凰,单凭着一张相似的脸,我才懒得对你做什么。”nn被人验身还要被人鄙视,我开始第一万次后悔为什么要结下这份孽缘,可眼下也只好战战兢兢地发问:“假如我不是白凤凰的话,你又要做什么?”nn“不做什么。”nn顾夕夜垂着眸想了一会儿,唇角勾起了一丝趣味:“我发现你来顾家确实是用意不明的,相信顾老爷肯定会很希望知道这个消息,你对不对?”nn威胁,赤果果的威胁!nn我怕的就是他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可脸上却装出一副完全听不懂他什么的样,迷茫之极的问:“你是顾老爷知道我为了钱才嫁进顾家?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他真的闲到连这种事情都管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顾夕夜的威胁 “别装傻了,白谨言。”顾夕夜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叫来其他人,双手叠在脑后,悠闲的当着我面前躺了下来:“我调查了关于你很多很多的资料,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你似乎就是白谨言而已,我在意的那个女人,果然是多少年前就已经葬身火海了啊。”nn我竖起耳朵企图从中分析出有用的信息,但顾少卿语气低沉却不悲伤,让我简直拿不准白凤凰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只好试探的问道:“你的在意,是指的什么?”nn顾夕夜这一次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痛快的回答我。nn他的手指习惯性的在床单上打着节拍,伴随着呼吸和心跳的节奏令人大气都不敢喘。nn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在我可怜巴巴的眼神里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nn我一头雾水的眨巴了下眼睛,想不通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可以让顾夕夜执念如此之深,只好牙疼似的为自己开脱道:“就算我不是白凤凰,我也是白凤凰从一起长大的亲人,长相也一般无二,你见了我和见了她不是一样的?”nn在进入顾家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份如此复杂,本来是千辛万苦才假冒成了白谨言,现在又要顶着白谨言的身份假冒白凤凰。nn顾夕夜凝神听取了我的建议,默不吭声的琢磨了一会儿。nn我见他态度似乎有所松动,赶紧补上一句:“你可要慎重的想好,万一顾老爷看我不顺眼把我踢出顾家,可就再没有和白凤凰一模一样的人陪你玩角色扮演了。”nn顾夕夜仍是沉默,让我摸不清他的心思。nn我只好开始胡八道:“拜托你啦,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嫁到顾家来的,好日没过上几天就为了莫须有的事情被赶出去,难道你都不觉得我很可怜吗?”nn顾夕夜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终于纡尊降贵的开了金口:“你们从一起长大,是不是意味着你很了解白凤凰?”nn“对对对,那是当然的了!”nn头如捣蒜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答应了什么。nn我眼睁睁的看着顾夕夜唇角的笑容一瞬间变得诡异莫测,用让我直冒冷汗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就那么施施然的起身走了。nn直到房门再次关上,我才一头冷汗的试图努力分析他最后一个用意不明的眼神。nn角色扮演……nn终于意识到自己了什么的同时,我唉声叹气的抱紧了被,悔不当初的在床上滚了滚。nn顾夕夜对于白凤凰的在意确实是非常奇怪,与其用感情之类的字眼形容,倒不如是一种微妙的执念,虽我这个正主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执着于什么,可见精神病的世界不是我这种凡人能搞得懂的。nn别管怎么,起码顾夕夜算是暂时答应了我不会因为我的来意不明而到顾老爷那里找茬,本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原则来,现在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nn我烦躁的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nn顾少卿被顾老爷叫走已经有一个时左右了,也不知道后者会和他些什么。nn是关于锦亭被暂时停业整顿的事情?还是跟那沈茉莉脱不开关系?nn种种可能搅得我思绪如同乱麻一般,有气无力的准备闭眼睡上一会儿,就又一次的听到房门被人敲响,声音彬彬有礼的带着节奏,让我以为是顾夕夜去而复返的紧张感烟消云散。nn“谁?”nn“白姐,晚餐时间到了。”nn房间外,谨慎严苛的声音响起,正是我这段日开始熟悉了的对象。nn“宫叔?”我挺好奇的从床上下去,皱着眉头打开了房门,不解其意的问:“怎么是您亲自来了?”nn“白姐,我知道你对少卿少爷十分在意,才特意赶过来告诉你。”宫大管家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尽职尽责的淡然道:“沈茉莉姐并没有离开,而且我觉得三爷好像有些……”nn宫大管家口中的三爷,肯定是顾少卿那个水性杨花的爸爸没错了。nn万万没想到沈茉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服了顾先生拿她当宝贝看,实在是让我无可奈何的同时大大的叹了口气:“我会在晚餐的时候见到沈茉莉吗?”nn“您一定会的。”宫叔着,若有所思的往我身后的房间里看了看。nn我这才想起顾夕夜刚刚不请自来的事情,谨慎的将房门合上了半边,若无其事的感慨:“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还请您等我一下,马上就来。”nn宫叔不置可否的垂下了眼睛,让我拿不准他是不是从房间中看出了蛛丝马迹。nn正当我的掌心都有了些微微汗湿的时候,宫叔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白姐不必着急,我在这里等着您。”nn我单纯善良的冲着他一笑,迅速转身关上了房门。nn这会儿才有观察房间的闲情逸致,令我在看似一切正常的客房里走了走,除了床上混乱的痕迹有些夸张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落人口实的东西。nn我稍稍的松了口气,简单的拿着梳将头发重新扎了个随性的马尾,跟在宫叔身后往餐厅去了。nn餐厅内仆人穿流如梭,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就是主位空着,代表了顾老爷的难得缺席。nn而在主位旁边,顾先生正耐着性为膝头上坐着的女人剥着一只龙虾,沈茉莉不愧是狐狸精的出身,短短时间内就已经重新得宠,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拼命的秀恩爱。nn我迈进餐厅的脚步顿了顿,抬眼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沈茉莉是怎么樱唇微张的吃下了顾先生喂给她的虾肉,又是怎么故作不经意的轻轻咬了顾先生的手,暗含挑逗的用舌尖舔了舔,以至于顾先生老脸先是一红,又宠溺的笑出了声。nn真是恨不得自戳双目了。nn我在进退两难之间徘徊,最后感觉还是不能让顾少卿一个人面对如此惨淡的现实,只好不情不愿的挪着方步去顾少卿身边的位置坐了。nn此刻顾少卿仍然没到,顾夕夜倒是恰巧坐在我的对面,隔着一条摆满了精致用具的长桌对我勾唇一笑,在一旁的顾景玉发现之前移开了目光。nn我此时正对顾夕夜心有余悸,眼神交汇的瞬间就连忙率先挪开,正巧撞进了顾景玉的眸里。nn比起顾夕夜和顾少卿的关系来,顾景玉明显是更温柔的那一个。nn可即便如此,当顾夕夜摆明了要让顾少卿难堪的时候,他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nn顾家的人情淡薄,我不是第一次发现,却仍然有些遗憾。nn不过也幸亏顾家弟各为其主,否则的话我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混了进来?nn顾景玉没有什么,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确认我没什么大碍之后才低头用餐。nn我们之间这番眉来眼去全部落在了沈茉莉的眼里,她显然还记得我那个精彩无比的扫堂腿,娇滴滴的见缝插针道:“白姐,少卿还没回来,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先吃了吗?”nn为了刻意表现的漫不经心,此刻我的叉的确是扎在了一个番茄上没错。nn这也能成为沈茉莉找茬的原因,实在是令我颇为叹为观止。nn但是当着顾先生的面,我怎么着也要给沈茉莉两分脸面才是,只好默不作声的放下了手上的叉,毫不掩饰的对她盘里的龙虾放射出目光:“我自然是担心的食不下咽,不过沈姐到不是这么想的。”nn沈茉莉的脸皮厚度远在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奇葩之上,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脸红的意思,反倒是更加软绵绵的贴在了顾先生身上,娇嗔的对我:“我也担忧的吃不下呢,可是劲夫他太担心我的身体,我也是没有办法。”nn我用视线瞥了瞥沈茉莉那不赢一握的腰,又试探的往顾先生那边瞧了瞧。nn在沈茉莉的勾魂大法之下,本来就没事主见的顾先生更加老老实实的任人摆布,听了这种话也只不过是对沈茉莉报以微笑,好像她的什么都对,让他压根不打算反驳一般。nn我很识时务的低下头来不再去看了,心中为顾夫人未知的未来画了个问号。nn沈茉莉见唯一敢和她呛声的我也偃旗息鼓,更加要得意洋洋的做出一副狐狸精的样缠住顾先生。nn于是顾少卿姗姗来迟的时候,也如我一样被沈茉莉的厚脸皮震了震。nn我很是为顾少卿的心理健康感到担忧,望着他缓缓的走到了我身边,拉了拉他的手问:“怎么样,老爷同意你我回家居住了吗?”nn能住在顾家大宅,在外人看来是极其体面的一件事情。nn可是等真的住在这了,能这么想的估计也就只剩下顾老爷本人而已。nn这里的每一个佣人全部都是行走的监视器,按部就班的记录着你的一言一行,再按照规矩送往宫大管家那里初审,再由宫大管家精挑细选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无巨细的回报给顾老爷听。 第一百七十章 夏夜的约会(1) 就算我心里没鬼,也要被这么森严的家规压的喘不过气来了。nn顾少卿含笑握住了我的手,自打看过了顾先生和沈茉莉甜甜蜜蜜的模样之后,就再也没有往那边投去过视线,此刻对着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住的不耐烦了,老爷刚刚已经允许我们离开了。”nn这个消息令我欢呼一声,将盘里的番茄啊呜一口吃了下去,起身推着顾少卿准备迅速离开这里。nn而沈茉莉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拐走她的儿,见顾少卿一副视她于无物的态度,终于舍得从顾先生的膝上滑了下来,眼中垂着泪花的挡住了我和顾少卿的去路。nn我对沈茉莉暂且是无招可用,所以眼不见为净的打算绕过她继续前行。nn沈茉莉大概最开始还希冀着顾少卿能看在血缘的份上帮着她在顾家落稳脚跟,现在一看打算泡汤,不由得悲从中来,自顾自的扯着顾少卿的袖口哀哀痛哭:“少卿,妈妈知道是我做得不对,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nn顾先生此刻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犹犹豫豫的看了我一眼,附和着沈茉莉的话道:“少卿啊,你妈妈也很不容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如何?”nn顾先生此言一出,让餐厅中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冷笑着投来了目光。nn顾夕夜是一早就知道了沈茉莉的身份的,只不过大概也没有想到沈茉莉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颇为赞赏的啧了啧舌,光明正大的笑道:“三叔这话听起来挺有意思,怎么,以后我就该管这位沈姐叫三婶了吗?”nn这正是沈茉莉求而不得的事情,当即也忘了拉着顾少卿苦苦哀求,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支支吾吾的顾先生身上。nn我懒得再参与这些老一辈的明争暗斗,看准了沈茉莉疏忽的机会,拉了顾少卿迅速逃离了顾家。nn有了顾老爷的亲自许可,离开顾家也不过就是走出去那么简单。nn我坐在敞篷的跑车的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习习夜风。nn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细碎的发丝,第十三次偷看顾少卿平静无波的侧脸。nn从今晚沈茉莉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志向绝对不只是拽着顾少卿给她养老而已。nn当年她年轻的时候输给了顾夫人,心中想必是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大张旗鼓的回了顾家,想来是打算好了要将顾夫人取而代之。nn虽顾夫人在上流社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愚蠢之辈,但是脸皮的厚度显然还需要多多修炼,顾先生如今的态度十分暧昧,让我拿不准沈茉莉的计划是否会有成功的可能。nn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心事,我跃跃欲试的第十四次朝顾少卿射出了目光。nn顾少卿并没有带我回到家里,反而是直接带着我往山顶别墅的路线去了。nn再联想到他很久之前和我过的,关于那山顶别墅过去的用途,也许证明他并不如同看上去那样平静无波。nn“你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我捱不住寂寞的主动开口。nn顾少卿直视着前方的车流,低沉的声音性感而迷人:“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nn沈茉莉。nn这个关键词让我无法体会到顾少卿的心境,只能鸟依人的侧过身,尽可能的靠在了他的肩上,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你猜沈茉莉会成功吗?”nn“你也看到顾先生是什么人了。”顾少卿按了按喇叭,伸手摸到了他放在后座上的西装,不轻不重的丢到了我身上:“温度下降了,穿好。”nn我受宠若惊的点着脑袋,连忙穿好了他的外套。nn夜间的风是很冷没错,可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顾少卿还有注意这种事的心情。nn这一次,在我的目光之中,顾少卿径自选了个露天的停车场进去,踩下刹车之后面对了我,认认真真的系好了外套上的每一颗扣。nn我有点不好意思的任由他照顾,在生活方面我向来是大江东去的豪放派,顾少卿既然让我穿上衣服,那我确实就只是穿上而已,远不及他本人体贴无比。nn“想去哪里吃饭?”顾少卿抬眼看我,薄如一线的唇柔柔的弯起:“沈茉莉让你没胃口了吧?不过我听这附近有一家酸梅汤很好喝的地方,听是什么宫廷里留下来的手艺,就想带你过来尝尝。”nn感情他一路上沉默不语是在想这事?nn我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哑然。nn这怎么算是‘我在想什么,他就在想什么’呢!nn见我一副受到捉弄的表情,顾少卿轻笑着下了车,走到我的一侧为我打开了车门:“请吧白姐,我知道你为了沈茉莉的事情担心,可她注定是翻不起什么浪花的。”nn我奇怪于顾少卿的笃定,连忙从车里出去与他并肩而行,试探的打听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看今天顾先生似乎对沈茉莉很中意的样。”nn问完这句话,我心中又有了一点点的后悔,赶紧摇晃着双手补救道:“当然了,那是你们顾家的私事,你不用告诉我也没有关系的,我只是……”nn顾少卿浑不在意的牵着我的手,在略显拥挤的人潮中逆流而行。nn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好奇的张望了这一片街区的风景,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高级场所的集合地,难怪人来人往热闹非凡。nn在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我是很喜欢这样吃一条街般喧闹的感觉的,成了白谨言之后,我也实打实的过了好些年随心所欲的日,只可惜嫁入顾家之后,自然而然的与这样轻松惬意的生活无缘。nn没想到顾少卿竟然会带我来这种地方,令我有点开心的抿出了个大大的微笑,惬意的摇晃着和他拉在一起的手,快乐的要哼起歌来。nn顾少卿颇为玩味的看了我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地方。”nn“我当然很喜欢啦!”我一边嗅着空气中传来各种街边吃的味道,一边暂时将目光从身边秀色可餐的男人身上移开,眼巴巴的往二十米外一家香飘十里的烤鸡翅处望去了。nn很想吃没错……nn不过自从我是顾少夫人的身份大曝光之后,我还是多少有了点自己算是半个粉红的自觉,尽可能的少做让顾景玉和他身后的团队费心的事情。nn可是明知道这一点,在路过烤鸡翅的时候,我仍然依依不舍的回了个头,紧接着察觉到了身边顿住的脚步。nn“吻我一下,我就去买给你。”nn夜幕之下,顾少卿一身格格不入的正装已经足够吸引人眼球,此刻他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我,霓虹灯下俊美的一塌糊涂。nn我在他专注的视线里回了一个挑衅的微笑:“你以为我不敢吗?”nn人潮涌动的街巷,我们二人的暂且驻足,立刻吸引了更多的目光。nn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惊呼出声:“哎?那个不是最近很有名的,是谁来着?姓白的那个吗!”nn这声惊呼宛如在深水里投了个炸弹。nn只是幸亏我才是面向街道的那一个,顾少卿背光而立,暂且还没被人识破身份。nn“是啊,前些日不就是她麻雀变凤凰吗?难道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和自己的情夫出来约会了?”nn“应该不会吧,她嫁的那位可是顾家的少爷,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吧?”nn我耳朵很尖的捕捉到了来自人群的议论,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压抑住了对鸡翅的渴望,拉着顾少卿想要离开。nn可是后者却纹丝不动,依旧是那样专注认真的看着我,好像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值得他在乎关注的人了。nn“我不想吃了……想要吃你做给我的。”nn人群之中,我压低了声音试图逃跑。nn因为那议论这会儿已经有了不妙的趋势,几个混混打扮的青年脑筋很灵活的在人群中穿梭着寻找拍照的最佳位置,看样是打着将照片卖给杂志社的主意。nn我倒是还比较好,但是依着顾少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未免太过格格不入了。nn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更加用力的拉了拉顾少卿与我相扣的手指。nn但是顾少卿的心思转变显然还没有那几个混混青年的动作更快。nn就在我开始无奈的思考着究竟要怎么面对顾景玉的疑问时,人群中又一次起了阵阵骚动。nn我盯着骚动的来源看了一会儿,摸不清是什么套路,只好踮起脚尖快速的在顾少卿的脸上啾了一下,软语求着他道:“这回肯和我一起走了吗?”nn“你不用这样替我考虑也没关系的。”顾少卿挑眉接受了我的吻,又霸道的反而拉住了我的手,真的转过身牵着我往那家人声鼎沸的烤鸡翅店去了。nn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归于寂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安宁一般,紧接着是更大范围的骚动。nn我心惊胆战的跟在顾少卿身后,紧接着发现了之前的骚动来源何处。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夏夜的约会(2) 人群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了一群面无表情的保镖,一个和宫叔极其相似的青年默不作声的跟在我与顾少卿身后三米之外,见我留意到了他,很友善的对我点头一笑。nn“咦?什么时候?”在离开顾家的时候,我很确定就只有我和顾少卿两个人而已,这些出来救场的保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nn“基本上是一直都在。”顾少卿的气场无人能敌,抽空回答了我的问题,同时踩着所有人爱慕嫉妒的眼神径自来到了那烤鸡翅的店门前。nn门外的骚动早就被店老板夫妇注意到了,他们对顾少卿的身份倒不如何重视,反倒很在乎我这个粉红能带来的名声。nn人到中年的老板娘早就拎着一包鼓鼓的鸡翅隔着窗户递了出来,在顾少卿打开钱夹的时候连连摆手道:“哎呀不用啦不用啦,能有名人来我这里吃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些鸡翅就算是我送给你们的了。”nn她这话很是真心实意。nn顾少卿掏钱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这家店的名字。nn大概是这种类似于吃一条街的地方都是情侣光顾较多,连烤鸡翅都被安上了一个颇为诗情画意的代号。nn我见顾少卿迟迟不去伸手接过那袋鸡翅,连忙主动代劳了这个工作,打开袋幸福的吸了口气,隔着窗对那大婶眉开眼笑:“您家的鸡翅味道真的好香啊,连我这种只是打算路过的都被吸引过来了呢。”nn那大婶终于见到了我这么个正主,恍然意识到了我和顾少卿的关系,连忙推了一把她身边忙着给鸡翅刷酱的老公:“快看啊!这简直就是我少女时代幻想的完美情侣嘛!”nn自从我成为顾家少夫人的事情曝光之后,主流媒体上收到的评论大多都是嫉妒质疑我是怎么走了大运的,还有不少怀疑我是采用了奉成婚的招数逼顾少卿妥协,这样简单的肯定我倒还是第一次听见。nn老板挺没辙的看了一眼自家少女心爆棚的妻,眼中的宠溺不加掩饰,很不好意思的对着我和顾少卿抱歉道:“她就是这个样的,你们不要介意,只是你们看起来是在太般配了,她忍不住才……”nn“谁忍不住啦!”那大婶脸色通红的悄悄瞄了顾少卿一眼,暗地里伸出手去在老板的腰间拧了一把:“叫你在别人面前乱话!”nn顾少卿含笑望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中年夫妻,在老板娘夸奖我们相配时神色一动,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nn我这会儿已经挑了个卖相很好的鸡翅献媚的送到了顾少卿唇边,看着他垂眸少少的咬了一口之后收回手来,浑不在意的也在他的牙印旁边咬了一下。nn蜜汁的味道融化在味蕾,让我颇为感慨这种地方竟然有和顾少卿只差一筹的手艺。nn只可惜顾少卿下厨并不是天天都有的好事儿,考虑到他的时间价值千金,拿来投喂我简直是最大的浪费。nn我想到这里,颇为遗憾的啧了啧舌。nn顾少卿似乎明白我心中在想着什么,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改为从钱夹里抽出了一张做工精湛的名片,代替钞票递到了老板娘手里。nn“哎呦。”面对这样矜贵的东西,那老板娘下意识的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才战战兢兢的接了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字迹,壮着胆问:“顾……先生,这是?”nn“这里很快就要重新规划了。”顾少卿少言寡语的,寥寥几句表达了他的意思:“这张名片可以让你们在顾氏广场里拥有一个不错的位置。”nn完了这句话,顾少卿眉目温润的对着那老板娘笑了笑,纤长的睫毛在那张俊脸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谢谢你的鸡翅,我妻非常喜欢。”nn这句话何等的石破天惊。nn直到我和顾少卿都走出那条街了,还能听到不少迷妹撕心裂肺的呼唤着顾少卿的名字。nn这样的气势我往常只在星空娱乐的一线大咖身边见过,要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带着保镖的青年,我还真不确定今天能否和顾少卿全身而退。nn心有余悸的拍了拍怦怦乱跳的心脏,我从纸包里取出鸡翅,踮起脚尖在顾少卿面前晃了晃:“怎么样想吃吗?”nn顾少卿向来不是个吃货,这会儿却也很配合我的点了点头。nn我正打算用鸡翅换点什么福利才好,他就已经自动自发的揽住了我的腰,同时毫不客气的用指尖抬起了我的下巴,在皎洁的月光下给了我一个一点都不纯洁的深吻。nn等到他稍稍餍足的退后一步,我的左手都已经很不安分的顺着他衬衫滑了进去。nn夜风微冷,可直到顾少卿戏谑的瞧着我,我才迅速的抽回手去,假装若无其事的看向了别处。nn虽我在和顾少卿真刀实枪之前,一直都是个敢不敢做的家伙,但是一个吻就险些擦枪走火,这是我万万没有预料到的。nn奇怪顾少卿究竟在何时开始能给我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让我有点拿不准是好是坏的偷偷看了他一眼,想要逃跑的心再度蠢蠢欲动。nn我不清楚对顾少卿这样的人动心会有什么后果,可是自从我情窦初开以来,动心的下场好像从来都没有好过。nn这个现实立刻帮助我冷静了思维,让我开始谨慎的琢磨了一下自己距离顾家核心还有多远的征途要走。nn顾少卿看出了我的沉思,却一如往常的并不打扰我,只是含笑牵着我往前走去。nn我乖巧听话的跟着他迈动步,直到险些一头撞上某个人才停下了脚步。nn顾少卿想要推荐给我的酸梅汤已经近在咫尺。nn我头也不抬的朝身前的人道了个歉,绕过他准备继续前进。nn可那人却挺激动的直接抬起蒲扇似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毫无预兆的扯开了他那大嗓门:“表姐?你是顾家的表姐没错吧?”nn男人的称呼令我当即咳嗽了一声,很不自在的迅速放开了顾少卿的手。nn后者眉眼不动的看了我一眼,又转而在男人放在我肩上的大掌上凝了凝眸,nn我心知这就是现世报来得快,连忙退后一步躲开了男人莫名其妙的热情,假笑着抬眼对上了男人胖乎乎的面孔:“您是……我前天遇到的那位少爷吧。”nn“是我没错。”让人印象深刻的胖兴致勃勃的一拍手,十分感慨的盯着我喘了口气:“你那天和我的马经真的很有用,我回去的时候用你的颜色买了三百万赌注,结果大爆冷门!赚钱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我这回终于在我那帮哥们面前甩掉没眼光的称号了,你真是我命中的贵人!”nn莫名其妙成了别人命中的贵人,对此我表示拒绝背锅。nn一旁的顾少卿冷眼旁观到了此时,多多少少也明白了几分这胖的身份,却还偏偏似笑非笑的开口道:“谨言,还不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nn在顾少卿开口之前,这胖一直处在一种自嗨的状态。nn直到顾少卿生来清冷的声线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有点不可置信的回身看去,下一秒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你……您不是顾家的……”nn颇为感叹这胖见风使舵的能力,我挺没辙的当着顾少卿的面解释:“老爷不是看我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嘛,就用了顾家的名号约了几个青年才俊出来见面,这位少爷就是其中之一。”nn听我用‘青年才俊’来形容他,这只会赌马的胖很骄傲的一挺肚,迫切的伸出双手来想和顾少卿握手,却被后者似笑非笑的视线逼得缩回了手去。nn街道上一派夜生活的欢快淋漓,唯独我们三人之间气氛安静若死,哪怕是再怎么粗神经的人也无法置之不理。nn我疑惑的在顾少卿和胖先生之间转换了一下目光。nn顾少卿那似笑非笑我是再常见不过的了,可每次除了更加令我色心大动之外,完全没有这胖先生大汗淋漓的紧张感。nn不过话回来,顾少卿能坐稳锦亭boss的位置,肯定不是靠着令人色心大动才成功的。nn那么换而言之……nn我开始为自己的迟钝表示大大的震惊!nn原来以前顾少卿那么看着我的时候并不是想要勾引我,而是想让我知难而退!nn可我却偏偏错的离谱,没退也就罢了,反倒迎难而上的企图各种扑倒他……nn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蠢事,我也很快在夜风中同那胖先生一样的大汗淋漓了。nn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哪怕是胖先生也顶不住的找了个借口很快撤退。nn我望着他奔赴自由的身影,真心实意的想要和他一起溜掉算了。nn只可惜我还只是心念一动,顾少卿就已经不容抗拒的揽住了我的腰,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在我耳边极近的距离响起:“谨言,你在想什么?”nn“我……我……”支支吾吾的眨了一会儿眼睛,我看着顾少卿近在咫尺的俊脸,拿出破釜沉舟的气魄声问道:“你平日里拒绝别人的时候,都是如同刚才那样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夏夜的约会(3) 顾少卿何等聪颖,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nn这实在是很神奇,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没怎么明白想要表达的心意。nn“现在才想这个,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月光之下,顾少卿被我游移不定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nn我无言以对的瞧了他一眼,委委屈屈的放低了音量:“我是不是太不识相了?不对,都怪你长得太犯规,让我压根没明白你那是拒绝,我还当你跟我抛媚眼呢……”nn话到这里,我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nn诺大一个江海市,能自我感觉良好到认为顾少卿以退为进刻意勾引的,大概除我之外别无他人。nn原来我除了秦当归历数的种种缺点之外,还早就已经自恋到无药可救了吗!nn顾少卿自始至终忍着笑意看我,见我后知后觉如遭雷劈的可怜模样,很善良的收回了补刀的话,带着浑浑噩噩的我进了那家古香古色的店店,很熟悉的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nn这家酸梅汤的位置算得上是偏僻了,可是二楼窗户外的视觉却相当不错,能让坐在窗边的人很轻松的看到数百米外吃街热热闹闹的景色。nn负责点餐的是个中年大叔,见了顾少卿并没有如同旁人那样惊讶,反倒是很从容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少卿,带你女朋友来吃冰啊。”nn“是啊。”顾少卿对此也习以为常,连菜单都不看便随口报出了几样甜品,又将菜单推到了我这一边:“想吃什么,谨言。”nn我刚刚从自己自作多情和霸王硬上弓的谜之尴尬中晃过神来,这才留意到那大叔正笑眯眯的等着我回答,脸上一红匆匆的低下了头,随便选了几样之后表示可以了。nn“好,女朋友够可爱的啊。”那大叔拿走了被我打上勾勾的菜单,嘿嘿笑着对顾少卿使了个眼色:“大叔就不耽误你的好事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可得把握住了才行。”nn“是,您放心。”nn顾少卿也一点都不见外的对着那大叔勾了勾唇,看着他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之后才离开了包厢。nn我有点迷茫的想不通顾少卿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还和老板混到了这么熟稔的程度,跃跃欲试的瞄了瞄他。nn对于顾少卿,我既然总是看不透,就总是想问个明白。nn当然,那并不包括顾家的事情在内。nn这一次,顾少卿难得主动的解答了我的疑问,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在我上高中的时候,节假日的时候总来这里吃东西,那个时候的零花钱不是很多,基本上一个星期也只能来一次而已。”nn顾家的少爷,为什么零花钱会不多?nn我皱着眉头分析了一下这句话,发现顾少卿的是他回到顾家之前的事情。nn这样的过去对于任何一个人来都应该是不愿提起的。nn可是现在坐在这里听他诉的,不是市长千金宁安安,不是他的前未婚妻何染,反倒是我这么个亦敌亦友的角色。nn这让我受宠若惊的睁圆了眼睛,悄悄的再瞄了他一眼。nn在我的视线之中,顾少卿那犯规的俊颜平静无波,仍然是没有什么太过丰富的表情。nn“那个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女朋友的话,也会带她来这里尝尝,一些过去发生的趣事。”顾少卿微微垂下了眸,似乎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沉静与哀伤。nn我无能为力的坐在他身边,借着桌的遮挡悄悄牵住了他的指尖,感受着那一抹微凉的温度,胸膛中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渐渐轰鸣。nn“为什么是我?”nn许久之后,我听到自己发问的声音。nn这不能算是一个好问题,鉴于我和顾少卿目前的处境是敌非友,更何况我们之间隐隐都很清楚这一点。nn看破不破,才是好朋友。nn顾少卿为了我的问题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眸一眨不眨的看我,忽然极为深情的笑了笑。nn他这一招向来是无往而不利,令我色令智昏的哼唧了一下,不死心的挠了挠他的掌心。nn“不知道。”nn出乎意料的,这一次他并没有用甜言蜜语来忽悠我,只是很单纯的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我回到顾家这么多年,才等到你一个可以带到这个地方来的对象。”nn少年时期的回忆究竟在顾少卿心中占据多大的位置,我始终不得而知。nn可这句话却是被我实实在在的印入脑海,记在了心里的。nn以至于我缺氧一般用力的吸了口气,才能保持语调平稳的接上了顾少卿的话语。nn“荣幸之至。”nn这四个字出口,我立马恨不得钻进桌底下去算了。nn该死的!nn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平日里口若悬河,真正需要口若悬河的时候又往往是个话题废。nn在我心里预计的场景,应该是顾少卿完了这番话之后,我立刻施展出女人的柔情似水来,柔柔的展示一下我与众不同的魅力,让他彻底的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nn可现在呢!nn与众不同是有了,魅力就很难。nn尤其是当顾少卿本来优雅迷人的沉浸在一种来自过去的伤感氛围里,听了我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直接哈哈大笑了出来。nn我脸色爆红的咬着唇,尽可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卖萌的眨了眨眼睛:“不过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这里的东西应该非常好吃。”nn“……确实是非常好吃。”顾少卿努力将大笑消弭于无形,漆黑的瞳孔温柔而专注的看着我:“你不是很好奇我的厨艺是在哪里来的?就是在这里。”nn预感到这将会是个很有趣的故事,我连忙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态度。nn顾少卿没辙的伸出手来勾了一下我的鼻尖,思索着缓缓道:“我年少时并不愿意回到当时的家里去,节假日的时候总是在外面游荡,很多时间过来给这家店帮忙。”nn他的声音低沉优雅,是最适合讲故事的那种音色。nn只是一想到顾少卿所讲的全部都是他少年时期真正发生过的,令我颇为难过的垂下了眸,掩住了其中难以遮掩的在乎和心疼。nn顾少卿本人却并不觉得如何,好笑的将我揽入他的怀里,不轻不重的继续道:“那个时候这家店的主人是个老婆婆,我拒绝了她的工资,她作为报酬将她的厨艺教给了我。我才发现自己在厨艺一事上天赋不错,若是没有回到顾家的话,也许当个一代名厨也是不错的选择。”nn我靠着他块垒分明的结实胸膛,不怀好意的伸出手指戳戳,坏笑着打趣道:“一代名厨?志向倒是不。”nn“那当然了。”往日漠然冰冷的顾少卿今天倒是出奇的有人气,这会儿先是高度肯定了一下自己,之后才笑着道:“可惜一入顾家深似海,人生基本上也就此定格了。”nn“那……你因为回顾家的事情怪沈茉莉吗?”nn心翼翼的,我终于问出了这一整天来最想知道的问题。nn顾少卿的回答,将决定我对沈茉莉的态度。nn要知道经过顾夕夜特意搞事之后,那最佳女配角就仿佛本来应该是我摘得桂冠,却被沈茉莉用不光彩的手段半路截胡了一样,我要是就此在各种媒体上大肆指责,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沈茉莉的话,多少也够她难受一阵的了。nn按照我个人对威胁了我的沈茉莉的讨厌程度来,我当然是很乐意做落井下石的事情。nn但是沈茉莉既然是顾少卿的生母,别管她尽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单是这个身份就足以制止我的胡作非为了。nn这个问题不出意料的,让顾少卿沉默了许久。nn我乖乖的趴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nn对于顾少卿来,沈茉莉应该是他人生中最不愿提起的人,我若真的是他的贴心爱人也就罢了,可是我的身份明明……nn想到这,我头脑清晰的明白了顾少卿的沉默代表着什么,立刻转移话题道:“怎么这么久还不上来,我真的要饿死……”nn“回到顾家是我人生的转折,我不因为这个而憎恶她。”nn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顾少卿竟然真的对我做出了一番回答。nn我愕然的愣了两秒,试图从他的怀里蹭出去,看看他眼下的表情如何。nn可他却丝毫不肯放松桎梏在我腰间的手,强迫我鸟依人的靠在他肩上,毫无情绪的道:“其实早在今天的事情之前,我就知道我的生母是沈茉莉,只不过从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面罢了。”nn明明是我最想要知道的问题,可听着顾少卿这样无所谓的起,我却反而替他心痛似的皱紧了眉头。nn明明是个了解顾少卿最好的机会,我却无法容忍了一般,强硬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别提那个坏女人了,假如这里的东西真的那么好吃的话,为了奖励你带我来这种好地方,今夜也许可以很值得期待哦”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夏夜的约会(4) 我一边笑靥如花的着,一边在桌下面悄悄的用脚踝勾了勾顾少卿的大腿。nn顾少卿果然不再提起这个话题,无可奈何的将我摆正坐好:“那可能会让你失望了,那位老婆婆只有一个儿来继承手艺,可惜的是他的天赋远不如我,到了现在大多的菜式都失传了,留下来的只剩下一道酸梅汤了。”nn即便是我钢筋一般粗壮的神经,这会儿心思也早就完全不在酸梅汤上了。nn食不知味的配合着顾少卿大肆夸奖了这店里的所有美食,在坐车回到别墅的路上,我心中就已经悄悄的下定了决心。nn当天晚上,我先是闭眼假寐的等着顾少卿睡熟。nn听着枕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借着夜灯的光芒,可以让我清楚看到那块手艺粗糙的墨玉。nn原本狗啃一样的边角因为长时间和人体接触而有了圆滑的迹象,与此相对的,是墨玉下被划得微红的肌肤,有些特别锋利的地方甚至划出了道道浅浅的血痕。nn这件礼物我拿的时候没想太多,本以为他也不过是随便收着而已,现在却当真和他寸步不离。nn自从我进入顾家以来,太多事情都失去了控制,却都不及这件事情更让我辗转悱恻的夜不能寐。nn往日这种备受煎熬的感觉我只在秦当归身上品尝过,这让我有些心虚的瞄了瞄顾少卿安宁的睡颜。nn确定他真的已经睡熟,我才慢条斯理的心滚到了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再轻轻的掀开被,赤脚站在了床边拿起手机。nn沿着楼梯往楼下走去,大理石地面冷的我不自觉的颤了颤。nn直到我缩着脚丫坐在了沙发上,才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nn顾少卿平日里特别喜静,这一点从锦亭的装修就能可见一斑,所以作为顾少卿的住处,这别墅也处处都镶满了隔音材料,我只要控制住音量的话,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听到什么。nn熟练的拨通那个早已熟稔于心的号码,在等待着另一边接起的过程中,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全然没有了之前习惯性的期待和紧张。nn如今的秦当归如我一般拥有两个身份,却并不如我一般和过去一刀两断。nn所以他拥有着两个不同的手机,即便在这样的深夜,我仍然知道自己可以很快的联络上他。nn果不其然。nn两分钟之后,手机中传来了冷静到无情的声音:“白谨言。”nn我苦笑:“秦少爷。”nn“你把墨玉拿到手了吗?”nn秦当归的话里有些疑惑,因为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我会在这样的深夜里打给他的理由。nn可凭着我的办事速度,这又未免快的令人心生疑惑。nn“没有,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这个。”拒绝的话语在舌尖上打了个滚,最终我还是没能如想象中一般高贵冷艳的回绝秦当归的要求,而是如同媳妇一样迂回委婉的声道:“我知道那块墨玉对你来非比寻常,可是现在那墨玉对我来也是一样的,我不能还给你了,对不起。”nn“哦?”秦当归不辨喜怒的的冷哼了一声:“白谨言,是不是我对你太过仁慈,才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nn“我没有,秦少爷。”nn弱弱的发出一声辩解,我赶紧想方设法的转移他的怒火,一方面是不想他做出什么危及到我的事情,另一方面……到底是不愿意他气急伤身。nn可惜秦当归并没有领会到我的好意,语气森严的道:“出来见我,白谨言。”nn完这句话,他没有等我回答就自顾自的收了线。nn对于如此任性的做法,我的态度是先看了看已经指向凌晨三点的挂钟,估摸一下自己努努力可以在早上六点之前赶回来,最终还是按照秦当归的意思去了。nn只是在离开之前,我鬼使神差的多了个心眼,先行一步去往二楼蹑手蹑脚的换了身晨跑的运动服,这样万一我回来晚了也算是有个借口。nn其次……则是将之前在顾夕夜那里偶然得到的针孔摄像头放在了最不起眼的一朵有些发蔫的百合花上。nn我和顾少卿居住的别墅是没有固定的佣人的,但是除了一日三餐需要我来想办法之外,一切的卫生打扫都有专人定时来做。nn桌上的花瓶每天八点的时候是一定会更换的,这样一来我有绝对的把握顾少卿并不会发现我偷偷监视了他一下下的事情。nn只可惜那摄像头据是某国部队最新研制的高科技,甚至可以避过别墅内对监控设备的感应,如我这般将其当成消耗品来用,实在是太过奢侈了一些。nn不过转念想到我都答应了顾夕夜角色扮演那么没下限的事情,日后诸如此类的黑科技我应该抱好他的大腿应有尽有,也就不必再为这区区一个而心痛了。nn想通了这一点,我依旧是叫了计程车,在前往秦当归的另一个住处的路上打开了用于监控的软件。nn在我出门之前,顾少卿还是一副完全熟睡的模样。nn可是等我借着稀薄的日光看清监控中的景象时,顾少卿已经毫无睡意的坐起了身,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下四周,跟着接起了一个电话。nn我无从知晓电话那边了些什么,只看到顾少卿顿了顿,薄如一线的唇勾出了抹极其凉薄的轻笑。nn“不用派人跟着她。”nn这样的拒绝令人很轻易的可以联系到上下文,让我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头。nn昨夜在吃一条街,有保镖出来救场的时候,顾少卿就曾和我过那些人一直都在。nn可直到此时,我才明白那所谓的一直都在,究竟是什么意思。nn一想到只要顾少卿喜欢,我的一举一动都可尽在他掌握之中,就让我颇为不寒而栗的打了个冷颤。nn假如这已经让我心有余悸了的话,顾少卿的下一句话才是真的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nn“我知道她去了哪里。”nn给出指示的顾少卿挂断了电话,他目标明确的在我碰过的衣柜和花瓶上看了看,似笑非笑的仿佛隔着空间与我对话,桃花眸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深情款款,话语却凉薄的如同利刃:“我的对吗,谨言?”nn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nn我满头大汗噤若寒蝉的关掉了手机屏幕。nn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nn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同时,我那无药可救的脑稍稍的拐了拐弯,诡异的开始回想他衣衫不整起床时那清冷英俊的姿态。nn那姿态十足诱人,令我挺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nn前排的司机大叔侧耳听着我手机里的动静,有点奇怪的开口问道:“姐,你看的是什么电视剧?我女儿她最喜欢声音磁性的男演员了,她肯定会喜欢你看的这部剧。”nn“啊?”我郁闷的眨了下眼睛,没想到顾少卿的魅力爆表到了不看脸也能吸引人注意的程度。nn无奈之下只好随口编了个名字:“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剧,好像叫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nn“哦哦,多谢您了姐。”nn司机笑呵呵的踩住了刹车,在后视镜里窥视我的表情:“到了,姐。”nn我付钱下车,抬头仰视了面前数十层的建筑。nn白家倒台的时候我几乎是身无分文了的,秦当归的情况显然和我不大一样。nn凌晨三点二十五分,白天繁华无比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将我那颗颤动不已的心也吹得冷冷清清。nn苦笑着按照事先得知的地址上了十八层,我犹豫着在门口晃来晃去。nn即便明知道无论我是哪一种身份,和秦当归都注定早晚是要有一个了结的,我却莫名不想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nn在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之前,面前的房门已经被人打开。nn我受惊似的往后跳了一步,有点尴尬的垂眸对上了秦当归面无表情的俊颜。nn“秦少爷……”nn我呐呐的握紧了手心,在他冷漠的视线中被戳的千疮百孔,无所遁形。nn他赤着脚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看上去很柔软的家居服,与他平日里温文俊朗的表象相得益彰。nn只是那神色间带着无法掩饰的倦意,面色也是苍白而清冷的,让我的视线向下落在了他带着伤痕的脚踝上,不自觉的抿紧了唇角。nn在赶来这里的一路上想好了的种种辞,在这一瞬被完全清空。nn天知道我是如何克制了扑上前去嘘寒问暖的冲动,我搞不懂究竟是习惯还是如何,总之这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在面对秦当归的时候,总像是特别的不能自控。nn“进来。”nn我心中苦笑着依言而行,顺便帮他关好了房门,发现自己无论是顶着哪一种身份,都总是能得到他的冷言冷语。nn这叫我有一点点微妙的嫉妒了师妹,不过嫉妒的很不应该。nn也许每个人都是天生的向往光明,顾夕夜那个师妹无法和我相提并论,我又何尝不是和人家大相径庭。nn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是希望秦当归能放弃报仇,娶一个诸如师妹那样的妻,也许生个一儿一女,幸福快乐的过完他的下半生。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秦当归受伤 不甘心自然是有的,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nn意识随着渐渐冷硬了的心清晰起来,我有些拘谨的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谨慎心的开了口:“秦少爷,墨玉那件事我确实是无能为力了,可是作为交换,您可以提一个我能办得到的要求。”nn“要求……”秦当归背对着我,让我猜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却能听得出他话里的嘲讽。nn我本来以为凭着我现在顾少夫人的身份,秦当归应该是喜欢和我做这个交易的。nn毕竟白凤凰死都已经死了,一个死人生前送不出去的东西,就真的值得人如此在意?nn可秦当归重复了我的话之后半晌无语,令我只好悄悄四下的转了转眼睛,观察了一番这个寸土寸金的奢华公寓。nn比起顾少卿那低调的奢华,秦当归的喜好则更加的一幕了然。nn或许是受了他那师父的影响,整个公寓都是一副旧时世家的光景,让我的视线颇为担忧的在那红木圈椅上顿了顿,担心这样的家具华而不实,坐上去难受的厉害。nn而且从这房间中的摆设来看,秦当归大概是独居在此的,想象中和师妹在婚前就已经双宿双栖的结果并没有出现,令我微妙的松了口气。nn碍于秦当归长久的沉吟不语,我也就大着胆凝视了他的背影。nn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经常这样心中痒痒饱含深意的偷看他,我不清楚秦当归知不知道这一点,可他总是表现的极其从容,仿佛对我从未挂心一般。nn时过境迁后,我再看他的时候仍然觉得心痛,只是和过去相比,确实是少了很多难解的欲望。nn不清楚这样代表着什么,我也只好转移了视线,看清了落地窗上没有关好的窗户。nn冰冷的夜风随着那半开的窗户尽数吹进了房间,也许这就是秦当归面色苍白的真正原因。nn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如何做,身体就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抢上前去关了窗户,同时顺理成章的道:“这房间太冷了些,不如我们换个地方……”nn话未完,我就已经知道自己是逾越了。nn本以为秦当归会对此嗤之以鼻,可是很神奇的,他听了我的话之后定定的看了看我,神色复杂的令我百爪挠心。nn片刻之后,他竟然真的微微颔首,示意我推着他到书房去了。nn我对他表现出来的顺从极其迷惑,只是客厅里实在是冷的令人站不住了,叫我心翼翼的窥视了一下他的神情,摸索着往书房去了。nn书房与客厅是一模一样的前清风格。nn我一身运动服格格不入的站在这么有格调的地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了衣服。nn好在秦当归那让我心神不宁的视线自从进了书房之后就收了回去,眼下气氛十分凝重,可总要比大眼瞪眼好得多了。nn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不出让他慢慢想我先撤退了的话,只好试图挑起话题:“秦少爷,我倒不记得你以前是喜欢这种风格的房间。”nn“人总是会变的。”秦当归这一次倒是很给面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左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稍稍咳了咳,是被夜风凉到了的模样。nn我立马习惯使然的看向了他,这才发现他不只是面色苍白,薄唇也是异样的鲜红,堪称是一个病怏怏的绝色美男,令我默默的咽了下口水才开口道:“秦少爷,你家里的医药箱在哪里?”nn“……”他只是冷漠的掀起眼帘看我一眼,那样摆明了叫我不要多管闲事。nn我被他如针般的视线扎了一下,才恍然想起此刻我们二人的身份,只好呐呐的闭口不言。nn可是叫我别去的人是他,等我真的眼观鼻鼻观心了,转念他自己又改了主意:“……在浴室。”nn我更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可他又调转目光不肯看我了。nn带着一种摸不着头脑的诡异感,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真的往浴室去了。nn在我只差一秒就要推开浴室房门的时候,秦当归不知道为什么又后悔了,声色俱厉的冷然道:“等等。”nn可惜他反悔的太晚了一些。nn我的指尖刚刚和房门相触,眼睁睁的看着房门一丝丝的打开。nn身后传来了轮椅划过地面的声音,让我反倒开始怀疑这浴室里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nn难不成秦当归和师妹虽然没有做出婚前同居的事儿,可该做的早就一点不差的做了,以至于师妹有点什么难以启齿的私人物品落在了浴室里也未尝可知。nn虽我现在不是白凤凰,管不着他秦当归的闲事,但是他偏偏要在我面前做出对白凤凰情深难忘的模样,背地里又和师妹亲亲我我!nn一股怒火沿着脚趾尖火辣辣的直冲天灵盖!nn我仗着自己是个腿脚灵敏的大活人,假装没听到秦当归的阻止,啪的一下按亮了一边灯光的开关,大咧咧的抬脚就冲了进去。nn这样慢刀割肉的疼法太痛苦了,他不得解脱我也是煎熬。nn事实证明我这一步未免太意气用事了些。nn想象中的香艳场面并没有出现,有的只是浴室内的一片狼藉。nn我的视线从那被人一拳砸碎了的镜缓缓移到了浴缸中荡漾着的水波,感受了一下浴室里仍然充沛的水汽,几步上前探手试了试水温。nn浴缸里的水还温着,并没有完全变冷。nn我努力的深深吸了口气,胸臆中满是无法排解的痛苦,下意识的往破碎了的镜处看去。nn那痕迹明显是主人一怒之下赤手空拳砸碎的,上面显眼的血迹令人不能忽视。nn我沉默的站了许久,伸出指尖在那血迹上轻轻一点。nn镜冰冷,唯独血迹仿佛仍然灼热滚烫,令我一瞬间竟有了被灼伤般的痛楚。nn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染着一抹薄薄的血色,是还未凝固的模样。nn原来并非他的睡眠多么浅,而是他压根彻夜不眠。nn这样的日就算是个正常人也难以忍受,而他……已经这样多久了?nn轮滑过地面的声音在我身后停止。nn我着魔一样捻着指尖那一抹血色,默然无语的转过身去与他四目相对。nn视线相接的瞬间,我不知道秦当归从我眼中看到了什么,因为他极快的垂下了眸,薄唇紧抿,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nn“秦少爷……”我尽可能清晰的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动声色的发问:“您的伤包扎了吗?”nn秦当归却是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清冷的拒绝道:“别来管我。”nn听他这么,我立刻了然的上前几步,迎着他杀人一样的视线,无所畏惧的动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又垂眸看向了他的伤口。nn他受伤的手就藏在那身宽大家居服的袖下面,血肉模糊的样连包扎都一并省去了。nn而且直到有了肌肤之间的接触,我才愕然的发现入手一片湿冷,是大病初愈又或者完全没有康复的模样。nn他就是拖着这样一个破烂似的身体,在凌晨彻夜不眠大动肝火的?nn这个事实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我本来就所剩无几了的理智燃烧的更加厉害。nn“秦少爷。”不顾他反对的找到了医药箱,我再一次强行将他推回了书房,眼下正心的将他那只受伤了的手在扶手上摆好。nn后者一副不肯合作的模样,毫不客气的用伤手丢掉了我的纱布,打翻了我拿过来的碘酒。nn“我了,不要管我。”nn他的声音暴躁如同困兽,修长的五指无法自控的用力的握住了轮椅上的扶手,力道之大以至于那凝固了的伤口再一次渗出血色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露,是忍无可忍之后的疯狂。nn“为什么?”面对着秦当归的时候,我总是特别的有耐心,当下去医药箱里翻出了另一瓶云南白药,同时低眉敛目的捡起了滚远的纱布,比比划划的试图为他包扎。nn秦当归的暴躁永远都是昙花一现,秦家良好的教养容不得他做出太多不符身份的事情,尤其还是在我的面前。nn所以他极快的冷静了下来,不再挣扎的垂眸看我为他整理好了伤口,并且在我最后系蝴蝶结的时候瞳孔一缩,微妙的怔了一怔。nn我刚刚察觉到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他就又是一副皱眉不耐烦的模样,丝毫不领情的将手收回到了袖里面,横眉冷目的对着我道:“我想知道,你凭什么把我的墨玉给了顾少卿?”nn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他这话问的实在诡异。nn莫名其妙的,我有了一种被人抓到脚踏两条船的心虚,还是那种渣到了拿一份礼物让两个人开心的极品人渣的程度。nn这叫我挺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好言好语的同他解释:“那只是一个意外,再我也不知道您还喜欢那块墨玉,这也算是不知者无罪了吧?”nn秦当归对此嗤之以鼻,视线冷冷的扫过我:“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的解释的。”nn 第一百七十五章 捉奸在房(1) “是是是。”我苦笑着举了白旗,自以为用隐蔽的视线瞧了瞧他的面色,终于想到了不那么暧昧的话方式:“您看起来好像吹多了夜风,不然我送您去医院吧,反正来都来了,你想要什么代价,我们之后再也来得及。”nn“之后再?”秦当归意义不明的重复了这四个字,眼眸深邃的望着我:“我还以为你不愿再多见我。”nn他的话一针见血,让我有点没法反驳。nn而且他的本就没错,我确实是不大愿意再见他了。nn在知道他和师妹婚事将近之前,我对他的态度是求而不得,却注定为身份所困,只好眼巴巴的看着。nn在得知他与师妹婚事将近之后,哪怕我穿着白谨言的马甲,也依旧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他才是对的。nn于公来,他从未真正的被我得手,我连争风吃醋的立场都没有。nn于私来,好歹我也巴巴的单恋了他这么多年,眼看着我心目中的白月光都将为人夫,我还每天耗费无数脑细胞和顾少卿情逢对手,斗智斗勇。nn倒不是后一种日就很难过,事实上我还挺乐在其中。nn但是凡事一旦涉及到了秦当归这三个字,就总是让我无所适从,无从下手。nn他完那话,却好像挺满意我长久的沉默,再开口时的语气有了轻微的缓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喜欢医院。”nn敏感的捕捉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我偷偷的用余光瞄了瞄他,再次不死心的劝道:“我觉得你看起来需要一个专业的全面检查。”nn“我了不需要!”秦当归刚刚被包扎完毕的手随着主人的怒气重重的砸在了扶手上,令我眼睁睁的看着雪白的纱布被崩裂开的伤口染上了明显的血色。nn“秦少爷,我明白了,都听您的。”nn没奈何的举手投降,我再一次给他更换了纱布,并且努力将那一整瓶云南白药全都倒了上去,在结束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简单系好,没有如同上次一样打个俏皮的蝴蝶结。nn这样细微的差别被秦当归看在眼中,直言不讳的表达了不满:“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怎么也是堂堂的顾少夫人,要是不想做的话大可不做,何必这样敷衍我?”nn我想不明白差一个蝴蝶结怎么谈得上敷衍,不过他一边着一边眼神如刀的凌迟我,我也只好三两下的解开了之前的成果,换上了一枚更大更夸张的蝴蝶结。nn秦当归这才有了两分满意的模样,并且再一次的拒绝了我几乎要喂到他唇边的感冒药,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可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除了那块墨玉之外,我什么也不要。”nn我很是头疼的苦笑了一下,内心却并没有因为秦当归的要求而产生什么动摇。nn那墨玉已经是我送给顾少卿的东西了,而且不同于上一次想要送却没送出去的悲惨经历,来自顾少卿的重视令我飘飘然的如沐春风。nn只是秦当归在大多事情上向来都是很好话的,所以当他固执起来的时候也会特别的固执。nn可是任凭我的内心怎么叫嚣着答应他的一切要求,我的理智仍然死死的管住了情感,再一次郑重其事的对他道歉:“我做不到,秦少爷。”nn本以为他会再一次毫无预兆的暴躁,令我很有眼色的将手先行垫在了他那受伤了的手掌之下。nn可他就只是那么沉默的凝视了一会儿我的手指,唇边缓缓的溢出了一丝笑意,又迅速的归位了冷漠。nn那速度快的让我不由得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最近是纵欲过度才有些眼花。nn而秦当归从我的态度中看出了那墨玉是注定拿不回来了的,商人的本性让他立刻开始思考起如何得到最大的利益。nn我静下心来等着从那好看的薄唇里出一个数字,或许会是个天文数字,可我很神奇的竟然不在乎。nn无关我的意愿与否,我能为他做的事情已经屈指可数,所以在有限的范围之内,我是很乐意倾其所有。nn可是秦当归沉思了片刻,反倒不着急谈交换的条件了,而是再一次低声的咳了咳,抬眼神色温润的看我:“那么首先,我要你随叫随到的照顾我,直到我将伤养好。”nn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个条件来,眉头一皱谨慎的拒绝道:“秦少爷,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您都要和师妹结婚了,这种事情我来代劳是不是不大好?”nn秦当归本来和缓了一些的情绪在听到师妹和结婚之后再一次不爽起来,他那双好看的凤眸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一字一句的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受了伤”nn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洗耳恭听的对着他安静的笑了笑。nn“任谁突然知道自己的东西在豪不知情的状况下归了别人,都会如我一样的愤怒吧?”nn这话里的信息量貌似大的超乎了我的想象。nn我紧张兮兮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鬼,总觉得秦当归语气幽幽,是在含沙射影我的变心……nn可是怎么可能?nn摇摇头甩掉这个不妙的想法,一想到秦当归本来就已经夜不能寐,又听了我的电话才愤怒的一拳砸碎了玻璃,我那责任感就容不得我逃避。nn没办法的点头同意了秦当归的意见,我苦思冥想着怎样才可以做到随传随到这一点。nn幸而眼下已经从顾家大宅里脱身而出,可是一个顾少卿就已经够我棘手的了。nn手机屏幕上,他那似笑非笑的一瞥令我何等的印象深刻,以至于这会儿想起来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nn秦当归察觉到了我异样的沉默,却假装不知道一样顺理成章的吩咐我:“白谨言,我饿了。”nn他不还好,一我自己的肚也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nn碍于我们两个人的距离不远,这么丢人的声音肯定是被他听到了的。nn我脸色通红的夺门而出,一路跑的往厨房去了。nn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绝对是至理名言。nn我站在秦当归的厨房里,看着那些亮晶晶的名牌厨具,其中不少连商标都还好端端的挂在那里,顿时有了种无处下手的感觉。nn书到用时方恨少。nn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后悔没有到做到的和顾少卿讨教厨艺,以至于眼下面对着一个一应俱全的大冰箱,也只能鬼鬼祟祟的掏出手机,试图重温一下我唯一拿手的番茄炒蛋。nn虽自从得知了顾少卿的厨艺是哪里来的,我再用他的菜谱去做给秦当归吃也很诡异就是了……nn这样想来,我没来得及学反倒是一种好事也不定。nn先是查好了菜谱,在关闭屏幕之前,我怀抱着一种无法言的心思,悄悄的再次登陆了那个远程监控的程序。nn上面的圆圈默默的转了又转,得到的结果是无法连接设备。nn看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五点过半了。nn虽然很早,却还没有到清洁工来收拾房间的时间。nn也就是……nn我的摄像头果然已经被干掉了吗?nn这个结果令我的心肝颤巍巍的,欲哭无泪的捏着西红柿站在厨房里,满脑想的却都是一会儿要如何与顾少卿解释。nn顾少卿是知道我和秦当归青梅竹马的发儿关系的,并且以往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鲜明的介意。nn所以我这次就秦当归半夜突发疾病,因为不想麻烦他的师妹才想到了我――这样的理由不知道能不能混的过去。nn可是顾少卿何等的城府,只怕我就算能混的过去,也不过是他法外开恩开一面,高抬贵手放了我一条生路罢了。nn但要是混不过去……nn我到底该如何解释在此等夜深人静之时,孤单一人跑来与秦当归私自见面,还越俎代庖的挤掉了人家未婚妻应该有的体贴照顾?nn想一想简直是证据确凿,无力回天了。nn好在我向来可以三心二意,脑中思绪纷乱的转个不停,手上却是动作很稳像模像样的切好了西红柿,正将三四个鸡蛋打进碗里努力搅拌的时候,轮椅声稍显沉重的压过地板。nn不用回头也知道秦当归正默默的注视我,这让我犹如芒刺在背一般,深感今夜的碰面仿佛是大错特错了。nn如此来终究还是我的不是,要不是我彻夜不眠才想打电话给秦当归尽快了结墨玉的事情,他也不会一气之下伤了手。nn可若不是恰巧如此,我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已经许久夜不能寐,本来就稍显清瘦的身更是清减了不少?nn我努努力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关切之语,尽可能若无其事的端着碗自然回头,望着秦当归紧张的勾了个笑容:“我已经把米洗好放进去啦,马上就能吃饭了。”nn秦当归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拿着筷搅来搅去的手,放松的靠在了舒适的轮椅上,并没有回答我的意思。nn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搅拌鸡蛋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听起来竟然有几分令人安心的温馨。 第一百七十六章 捉奸在房(2) 可这温馨未免有些不合时宜。nn我僵硬的转回了身去,看着油锅烧热,将鸡蛋和番茄一股脑的全部丢进了锅里。nn在做菜之前我就已经检索了自己的过去,在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我一贯是好吃懒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典型代表,这是秦当归也非常清楚的。nn大概是因为我在做菜这件事情上天生的没有天分,以至于我落魄到了白谨言的份上,也宁愿勤勤恳恳的吃外卖,耗费数年只研究出了西红柿炒鸡蛋这样简单的类型。nn空气中渐渐有香气传出,让我一不留神开始怀念起顾少卿的厨艺来。nn“要糊掉了。”nn我漫不经心的走神,秦当归的声音在我身后幽幽响起。nn吓得我手忙脚乱的关了火,找了一个极其高大上的盘装好了我那卖相不佳的番茄炒蛋,又盛了一碗米饭一并端去餐厅了。nn在这个过程中,秦当归始终意味深长的瞧着我,令我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桌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吃饭了,秦少爷。”nn秦当归停在餐桌前看了一眼,从善如流的捏起了筷,不辨喜怒的道:“你也过来一起吃。”nn“啊?”我受宠若惊的瞥了他一眼,呐呐的想办法拒绝:“这不大好吧,我听秦家以前是没这个规矩的。”nn“你口中的秦家,现在还存在吗?”nn秦当归微垂了眼帘,好看的手指拿着银质的筷,慢条斯理的挑起了一块松软的米饭,在我的注视下缓缓送入口中。nn那一刻,我简直是如同等待自己高考成绩一般的紧张,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狂跳的等着他做出的评价。nn然而那毕竟只是电饭锅的功劳罢了,见他尝了一口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不满来,我又期待着等他的筷光顾一下还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nn可秦当归偏偏只尝了那一口就浅尝即止了,放下筷毫无情绪的看我:“你还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nn“不用不用,多谢秦少爷,我这就去。”nn我在他的视线里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了厨房,打开橱柜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又蹑足潜踪的走到房门处偷眼看他。nn此时那被放下了的筷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上,秦当归仿佛是对着那盘番茄炒蛋沉思良久,才慎重优雅的伸出了筷,仿佛番茄能突然咬他一口一般,是过了分的郑重其事。nn这叫我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高高的悬了起来,莫名其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nn好在秦当归在吃这道菜之前貌似是做了很大的心里建设,可真准备吃了的时候,反倒是动作很快的夹了一块番茄,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红润欲滴的蔬菜消失在了他略显苍白的薄唇之中。nn见他吃了这个也没有什么疑似中毒的反应,叫我大大的松了口气。nn正打算拿着米饭出去,却恰逢此时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nn那力道不轻不重,三下一停,是极其富有修养的模样。nn我下意识的躲在了厨房里不敢出去,琢磨着会不会是师妹来捉奸在床……呸呸呸,就算是捉奸在厨房都够我受的了,那师妹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是不假,可但凡是有关于秦当归的事情,她那的身都能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nn餐厅里,秦当归的筷在桌面上发出了轻轻一响。nn轮椅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房门被打了开来。nn我非常心虚的躲在厨房里试图窥视,想了想还是尽可能的将自己与冰箱并排站在一起,减少自己的存在感。nn我不知道来人是谁,却诡异的察觉到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nn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我才听到房门处传来了一声熟稔之极的,优雅低沉的轻笑:“秦先生,我来接我妻回家。”nn顾顾顾……顾少卿!nn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知道事情彻底败露,垂头丧气的挪到了餐厅的门边。nn就算之前在监控里已经亲耳听到了顾少卿对于我去向的猜测,可他竟然猜的如此之准,还如此迅速的掌握了秦当归的地址找上门来,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预料。nn倒不是我不相信堂堂的锦亭boss会没有这样的能力,我只是不相信他竟然会真的为了我找上门来,在这样晨光稀薄的清晨,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nn随后是秦当归漠然清冷的声音:“要是我她不在呢?”nn“真的吗?”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淡定道:“我已经查了这附近七个主要路口的摄像头,很可惜,都没有她已经离开的画面呢。”nn我那脆弱的心肝随着顾少卿不怒而威的话语又是一抖,赶紧争取宽大处理的从厨房中跑了出去,弱弱的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一头冷汗的苦笑道:“你怎么来了?”nn然而话音未落,我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话很有歧义,仿佛指责顾少卿上门搅了我的好事一般,立刻摆手重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nn“我知道,你不用那么紧张。”nn顾少卿的态度貌似比我想象中的要温柔的多了,令我心中有些不自在的同时,悄悄的抬眸看去。nn鉴于清晨冰冷的空气,他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俊美的面孔上也带着丝丝倦容,四目相对的瞬间微微勾了勾唇角,桃花眼上上下下的扫视了我一番,漆黑的眸不辨喜怒。nn秦当归一直默不作声的旁观我们之间的互动,此刻冷笑一声向后退去,看着顾少卿毫无尴尬的带着清晨的冷空气走了进来。nn假如这屋里本来只有我和秦当归二人的时候,尚且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暧昧气氛。nn可是等到顾少卿天生自带气场,游刃有余的在沙发上落座,就算再怎么暧昧的气氛也足够消散一空的了。nn我进退不得的悄悄看了看秦当归的冷漠表情,又瞄了瞄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还能活到现在简直算是个奇迹。nn以往我总羡慕一些女人有着出众的男人缘,可以在一众美男中如鱼得水。nn直到我此刻亲身体会,才知道如鱼得水都是假的,这气氛紧张的简直像是分分钟就要玩命。nn我顷刻间已经大汗淋漓,怕怕的返回厨房在冰箱里为顾少卿拿了一瓶绿茶,又为秦当归倒了一杯温水,一起拿着走了出来。nn可就在我迈出厨房的一瞬间,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却是同时放在了我的身上。nn依着我的意思,我本来是打算先将温水递给秦当归,让他趁着饭菜冷了之前多吃几口,也好方便吃那些伤胃的退烧药。nn但顾少卿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实在是给了我莫大压力,让我拿着绿茶身不由己的先往他前面凑过去了。nn“咳。”nn就在我即将凑到他身边的时候,秦当归像是极为无辜的咳嗽了一下,抬起他那被我包扎好了的伤手在唇边晃了晃,却是收回视线不看我了。nn我明知道他大概是特意这样做好激发我的愧疚之心,可事实证明这样做效果的确不错,因为我迈向顾少卿的步就如同顿住了一般,许久都没能再前进一步。nn顾少卿自始至终的凝视着我,见此好看的挑了挑眉头,大有我敢退后就要将我凌迟处死的意思。nn最难消受美人恩啊!nn我进不了退不得,端着两杯饮品僵硬的杵在二人当中。nn按理来两种饮品也没多少重量,可架不住时间一久,我那两只不争气的手都开始了不大明显的颤抖。nn哀怨自己为什么要找了这么份艰难的差事,我琢磨着要不要原地做一个向后转,将东西重新送回厨房去算了。nn反正这二位大爷我一个得罪不起,另一个不想得罪――也同样的得罪不起,既然两边都做好人是难上加难,我还不如豁出去让他们看我都很不顺眼。nn大概是我惨兮兮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了,令顾少卿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交叠着的长腿慢慢放了下去,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取走了那瓶绿茶。nn一旦顾少卿肯给我个台阶,我立马讨好的冲着他献媚一笑,犹如丢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几步走到秦当归身边将水双手奉上,再转身蹭蹭蹭的找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坐下,期望这二位大爷干脆无视了我的存在还比较好。nn可惜这世上的事情大都是你求而不得的。nn顾少卿将那绿茶拿在手里却并没有喝的意思,秦当归端着那杯水喝了一口,抬眼望了我一下,轻轻的皱了皱眉头。nn我端出那杯水的时候还是正适合病人饮用的水温,可是站在那里左右为难了那么久,温水估计也已经变凉了。nn可哪怕我心知肚明秦当归皱眉的原因,也万万不敢在顾少卿面前对他体贴入微大献殷勤,只好狠下心来当没看见似的别开了眸,跃跃欲试的开口想结束这样尴尬的境地:“顾少卿,我们回去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捉奸在房(3) 顾少卿就跟压根没听到我的提议似的,似笑非笑的瞄了我一眼,我就立刻闭嘴不敢废话了。nn秦当归倒没表现出对那杯水多大的不满来,这会儿慢悠悠的回到了餐桌旁边,拿起筷又吃了一口米饭,顺便关心了一下我:“你真的不来一起吃吗?”nn“不了不了。”我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在厨房盛饭的动作慢的可以,叫顾少卿只是看到了施展厨艺,而不是亲亲热热如同一家人一样和秦当归坐在一起吃一道家常菜……nn那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够我寒毛直竖的了。nn顾少卿听到这里又看了我一眼,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谨言,过来坐。”nn来自顾少卿的邀请百年一遇,我的视线不自觉的在他俊美含笑的面孔上停了停,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乖乖的挪过去坐了。nn他视线中的危险因为我的动作而消退了些许,抬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发丝,不动声色的问道:“就算秦先生身体不舒服,需要你这个挚友来帮忙,也应该告诉我一下才是。”nn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是顾少卿出来的,震惊无比的眨巴了下眼睛。nn可顾少卿也仿佛是没看到我的表情一般,深情脉脉的继续道:“我们已经是夫妻关系了,你的挚友也是我的挚友,再加上秦先生可是促成了你我姻缘的存在,我陪着你一起来照顾照顾他,也并不算很过分的。”nn过分,太过分了!nn我耳边听着顾少卿温柔如水的话语,大脑嗡嗡作响都快脑溢血了。nn自从成了顾少卿的妻之后,我见过顾少卿的很多面,所以对他的偏执和城府了解颇深。nn他越是这样深情温柔,就越是明他气的狠了,现在的一切不过是要在秦当归的面前装装样,维护住他坚不可摧的地位罢了。nn可是我怕的快要瑟瑟发抖,秦当归却并不是很将顾少卿的怒火当成一回事儿。nn毕竟他没有如我一般亲眼看到顾少卿是如何三言两语就定了宁三爷的生死,香港之行身中两枪也不过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nn我头痛欲裂的听着秦当归不屑的一声轻笑,仿佛看见了他黄土埋半截却不自知的惨像,让我立刻纵身扑进了顾少卿的怀里,缠缠绵绵的封锁住了他的一切行动。nn在我和顾少卿共同的视角里,只能看到秦当归是如何淡然的勾了勾唇角,又如何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我的番茄,仪表姿态全部无从挑剔。nn更别那微眯着眸的样享受的一塌糊涂,好像我在一觉醒来后莫名点亮了做饭的技能点一般。nn我胆战心惊的窥视顾少卿的神色,发现对方只是面沉如水,心情如何很不好判断。nn而秦当归则像是故意不让我好过,这会儿抬眸纯良的笑了笑,却是回答了顾少卿进门时候的第一句话:“好啊,那就劳烦顾少爷带她回去吧。”nn劳烦……nn感受到顾少卿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欲哭无泪的恨不得堵住秦当归的嘴巴算了。nn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句劳烦意味着什么,却还偏偏选择了最糟糕的法,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挑起我和顾少卿之间的争端。nn以至于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离这里越远越好,哪怕一回家顾少卿就要对我动用满清十大酷刑呢,也比这样不尴不尬的作死要强得多了。nn于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努力附和着秦当归的话:“没错没错,秦少爷他身体不适才叫我来为他做点早餐,现在我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不如我们赶紧走吧。”nn“谨言,你怕什么?”nn我一听这若有深意的问话,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nn近些日顾少卿好像很喜欢琢磨我的弱点,此刻用那双深邃如井的眸盯牢了我,抽丝剥茧般的审视我流露出的一切情绪,化为了他唇边一个微妙的冷笑。nn他笑的我很是坐立不安,只恨不得站起来将顾少卿拖走算了。nn好在顾少卿这次没跟我打太久的哑谜,他微微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自言自语的感慨了一句:“真的好慢。”nn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刚刚关上的房门被人擂鼓一样的敲响!nn我纤细的神经实在经不起更多挑战,搞不明白来的又是哪路神仙。nn好在这位神仙比较沉不住气,很快就隔着一扇房门自报家门:“师哥,你是不是真的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nn我这回是真的无语凝噎了,僵硬的对着顾少卿眨巴了下眼睛。nn怪不得这人明明知道我和秦当归之间似有情愫却一直隐忍不发,我本来以为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nn却忘记了依着他的性格,实在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存在,比起对我敲敲打打,更喜欢这种人赃并获时一刀就斩断了我脖的狠辣做法。nn我往日最欣赏顾少卿这一点,曾经几次幻想过我的身份曝光的话,为了得到我手中那三分之一的账本,他究竟会如何逼迫我做出回答。nn却没想到他的确是用了雷霆手段不假,可用的地方十分微妙。nn令我惶惶然的有了一种除了彼此对立的身份之外,其实他也多少有些在乎我的错觉。nn这错觉十分可怕,让我赶紧摇晃了一下脑袋,心虚的跑过去给师妹开了门。nn师妹万没料到我这么个狐狸精如此嚣张,连躲一躲都懒得,当即勃然大怒道:“好你个白谨言!你明明都快勾搭了顾家的一半少爷了,为什么还要霸着我师哥不放?难道你就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吗!”nn听清了师妹气势汹汹的指责,我险些当场就晕倒在地了。nn什么叫‘勾搭了顾家一半少爷’,什么叫‘霸者她的师哥不放’?nn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从打了那个电话开始就注定是错误至极了,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妹令我错上加错。nn这下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nn果不其然。nn顾少卿悠闲的声音慢慢的从后面飘了过来:“谨言,你什么时候勾搭了顾家一半少爷……这件事我怎么不知情呢?”nn我无言以对,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不出来了。nn而师妹这才发现还有个顾少卿在,这让她捉奸的愤怒心情陡然变得疑惑了起来。nn这也是很正常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很容易擦枪走火,可是两男一女的话……nn呃,这口味也未免太重了些。nn我深知自己的形象在师妹的心目中于一个流氓大于一个混蛋,这会儿还拿不定顾少卿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只好尽可能的摆出一副被冤枉了的忧伤无助,眼巴巴的对师妹暗送秋波。nn然而我在师妹那里的信誉度实在是岌岌可危了,她二话不的忽视了我,踩着一双高跟鞋登登登的从我旁边擦肩而过,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样,临走还要用力的撞我一下。nn我正全身心的沉浸在装无辜的氛围里,被她气势汹汹的一撞,下盘不稳的晃了晃身,手舞足蹈的试图扶住身边的东西,却因为完全不清楚秦当归家的格局而以失败告终。nn正当我已经做好了五体投地的准备,闭上眼睛忍痛的时候,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恰如其分的揽住了我,毫不费力的将我一提一带,我就已经安全无事的靠在了他的怀抱之中。nn这感觉实在是很让人眷恋,令我悄悄的叹了口气,觉得眼下的一切都太令人伤神了。nn明明昨天晚上顾少卿才同我了许多他可能这一生都没有和别人出口的话,我就在几个时之后用如此混乱来回报了他。nn可来去罪魁祸首也正是那令人心生恻隐的话,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快就肯定墨玉是要不回来的了,也就不会好死不死的给秦当归打那个电话……nn但现在什么都晚了。nn我趴在顾少卿的怀抱里,听着师妹大惊失色的看了顾少卿的菜色,一副心疼的不得了的模样急声道:“师哥,你身不舒服怎么能吃这样简单的东西?你快点去床上躺着,我这就去厨房做一些清淡可口的东西来给你。”nn看来师妹心灵手巧,是点亮了我没点亮的技能点的。nn亲耳听见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菜被人如此嫌弃,我有点哀怨的在顾少卿的胸膛上画着圈圈。nn“你打算什么时候也做给我吃?”nn那边师妹喋喋不休,这边的顾少卿居高临下的吻了一下我的耳垂,附在我耳边絮絮低语:“听你只有那一道菜拿得出手,结果竟然还不是先做给我吃的。”nn“哪有!”眼下的情景已经不能更糟,我只好摆事实讲道理的据理力争:“你忘记了吗?顾先生和顾夫人在咱们刚结婚的时候上门找茬,我不就做了番茄炒蛋……”nn关于我们二人才知道的回忆貌似让顾少卿的心情再次愉悦了不少,闻言很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终于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了那不算美妙的过去:“你是那死的很惨的鸡蛋和番茄,你管那叫番茄炒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捉奸在房(4) 这句评论也很似曾相识。nn我蔫巴巴的苦着脸:“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天赋的啊!话你这么完美无缺,还让我怎么体现自己的存在价值。”nn“我不认为你的存在价值需要如她一样。”顾少卿一边着,一边带着我往师妹的方向看了一眼:“贤妻良母的生活从来都不适合你,白谨言。”nn能从顾少卿口中出这样一句话来,我简直快要心花怒放。nn然而我的花还没等盛放开来,就听到了顾少卿不辨喜怒的下一句:“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奉陪,唯独除了秦当归。”nn我的花迅速的凋零在了心里,赶紧从没事人一样恢复到了可怜兮兮的神态。nn可惜顾少卿并不是很吃我这一套,无动于衷的接受了我亮闪闪的视线,带着笑意勾了一下我的鼻尖。nn好歹我也算是美女一枚,这场面亲亲密密,看起来也许还很养眼。nn只是这看似俊美无俦的男人拥抱着我的同时,在我耳边轻轻的话语就不是那么纯良无辜了。nn“谨言,乖一点,不要挑战我的底线。”nnnn我被顾少卿话里的暗示吓得抖了抖,假装乖巧的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不话了。nn一旦我和顾少卿全部沉默下来,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师妹大惊怪的声音:“师哥,你为什么还要吃这种东西?我只是看着都觉得……是不是因为这菜是白谨言做给你,才让你这么为难也要吃下去的!”nn师妹出乎意料的敏锐令我头大如斗的抬起脸来,不动声色的丢过去一个眼神。nn顾少卿也同样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似笑非笑的转过了眸。nn在我的视线之中,一向清贵的秦当归竟然真的好像品尝什么珍馐一样的品尝着那早就冷了的饭菜,那样认真的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心跳加速,而他本人却浑然不觉。nn师妹的心跳八成也是加速了的,只不过除了被秦当归的魅力吸引之外,还有大半是因为气的,见秦当归半点没有理会她的辞,那姣好的面孔因为嫉妒而开始扭曲,她顾不上秦当归如何如何,干脆一鼓作气的冲到了我的面前,想要咬人似得探头狠狠瞪我:“白谨言,你到底给我师哥下了什么迷魂药了!”nn这话听的我心肝跳了跳,有点心虚的别开了眼去。nn在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确实是做过下迷魂药这种事情,只可惜那个时候的秦当归防我跟防贼一样,后果也不尽如人意就是了。nn当时我自然是扼腕叹息,哀悼自己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悲惨,可现在想一想,又觉得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若是那个时候我真的霸王硬上弓的对秦当归上下其手,现在又该用何种面目堂而皇之的站在他的面前?nn见我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师妹额头上青筋直跳,又稍显忌惮的看了看站在我身旁的顾少卿,咬咬牙将那些骂娘的话咽了回去,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全部握成了蓄势待发的拳头,气急败坏的模样看起来竟然还有两分可爱:“你回答我啊,白谨言!”nn“我……我只是来照顾一下秦先生,尽一下儿时挚友的情谊罢了,师妹你不用想太多。”nn艰难的挤出一句辩解,我可怜巴巴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顾少卿。nn后者似笑非笑的同我对视,对我的求救视而不见。nn自作孽不可活啊!nn我垂头丧气的收回了视线,挤出一抹纯良无辜的笑来,尽可能的服师妹道:“我要是真有心讨好秦当归的话,又怎么可能只是做出那样的菜来呢?”nn用事实来讲道理,总比胡八道要强得多了。nn师妹万万没想到我作为顾少夫人,竟然没点亮做饭这个基础的技能点,听闻此言很是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又微妙的看了看桌上那一碟番茄炒蛋。nn我一看这事情有门,连忙再接再厉的轻声道:“对吧?这完全不是想和你抢未婚夫的人该做的事情嘛,再加上顾少卿就站在这里呢,我又怎么可能做任何逾越了友情的事情呢?”nn大概是顾少卿的身份实在很能明问题。nn刚刚还气急败坏的师妹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一样乖乖的安静了下来,不死心的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也知道师哥是我的未婚夫,为什么你要越俎代庖的跑过来做这些事情!难道你就不知道该打给我才对吗?”nn一听师妹的心气儿都弱了,我心中顿时一定,连笑容都真挚了不少,这会儿大着胆伸出爪,在师妹那白皙的手上拍了拍。nn师妹一看我蹬鼻上脸的劲头,顿时又有了翻脸不认人的趋势,吓得我感觉抽回了手来,温柔如水的辩解道:“我也是想那么做的,可是首先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其次我也能体会到秦先生是因为心疼你才不想使唤你的,只有我这种挚友才如此命苦,师妹你明明应该感动才对。”nn黑白颠倒一向算是我的特长之一。nn诸如师妹这样的智商,我也只是在她气势汹汹砸开大门的时候才有一瞬间的心虚。nn别顾少卿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就算真是我和秦当归孤男寡女,我都有一百个借口的师妹心服口服,不要闹事。nn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我也同样清楚,并非是我的油嘴滑舌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毕竟早在师妹和秦当归还彼此暧昧着的时候,她就已经凭着女人出色的第六感察觉到了我和秦当归之间有着什么她无法插手的过去。nn假如她足够聪明的话,就算秦当归再怎么让人魂不守舍,也绝对不应该是丈夫的最佳人选。nn可是师妹就如同飞蛾扑火一样不管不顾的深爱着秦当归,强行忽略了很多要命的因素,比起我当年惨兮兮的单恋来也只是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nn这叫我有点同情的瞥了师妹一眼。nn而后者听了我的解释,正努力在心中劝自己相信我的一切。nn既然她是真的爱秦当归,那么不相信也没有办法。nn于是片刻之后,师妹的表情果然恢复了平日里的娇俏可人,带着一种阳光气息翩跹而去,甜甜蜜蜜的跑到秦当归面前道了歉:“对不起了师哥,我不知道你是心疼我才……结果害得你在白姐和顾少爷面前丢脸,都怪我太任性了。”nn“没事的,灵儿。”直到这个时候,秦当归才开恩一样的赏了他师妹一个眼神,而且只是一眼而已,就又垂下眸沉浸在了番茄炒蛋之中。nn那模样认真的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有这道番茄炒蛋达到了五星大厨的水准,到了现在才想起还咕咕叫着的肚,更加哀怨的揉了揉腹。nn这动作被顾少卿看在眼里,没辙的轻叹了口气,对秦当归言简意赅的道:“既然秦先生的未婚妻已经到了,那我和谨言就先回去了。”nn师妹巴不得我和顾少卿这两个灯泡快点滚蛋才好,代替一言不发的秦当归同意了我们的离去,礼数齐全的为我们打开了大门,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的开口道:“白姐,我也许会提前和师哥的婚礼,到时候请你一定,必须,挤出时间前来参加。”nn这话里明明白白全是威胁。nn我五官挪移的在肚里哀嚎一声,转着眼睛想该如何拒绝。nn我身边的顾少卿就已经替我做出了回答:“那是一定的,不光谨言会去捧场,我也会和她一同出现,祝二位百年好合。”nn师妹这才从咬牙切齿改为了磨牙嚯嚯,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和顾少卿相视一笑。nn一笑之后,师妹有点被顾少卿的容光所慑,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以女主人的身份下了逐客令:“师哥病了需要多休息,这里有我就足够了,谢谢二位帮我照顾了他一会儿。”nn“谨言的挚友就是我的挚友,你不用这么客气。”nn这二人当着我的面前达成了共识,彻底的无视了我无声的抗议,再次一笑之后宾主尽欢。nn看着大门在我眼前关上,不好的预感同时在我心中生起。nn我心翼翼的瞄了瞄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神色,争取坦白从宽的主动道:“那个……我虽然是没跟你商量就来照顾秦先生,可是你也看到了的,我的确就只是照顾而已!”nn“照顾……”顾少卿若有所思的咬准了这两个字,揽着我一路走进电梯里去了。nn我一声冷汗的假装鸟依人,期望顾少卿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nn及至我们出了秦当归所在的高档公寓,我才发现顾少卿来的匆忙,竟然不是亲自开车来的。nn虽顾家的少爷们大多携带着保镖和司机,但顾少卿因为行踪神秘,一贯是喜好独来独往。nn此刻一辆我没见过的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的停在了面前,车门紧接着被人打开,露出了那张和宫叔有几分相似的脸。nn这位兼职的司机含笑看了看我,恭恭敬敬的对顾少卿道:“少爷,请上车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他的惩罚 “嗯。”顾少卿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我身上的运动服挑了挑眉,用意不明的问道:“这是你出门之前特意换上的衣服,让我猜猜,你本来打算骗我去晨跑了,对不对?” 罪证确凿之下,我可怜兮兮的捏着衣角,蔫巴巴的点了点头。 “很好。”顾少卿似笑非笑的赞赏了我一句,自顾自的坐进了车里,然后当着我的面关上了车门。 我本来是低眉顺眼的想和他一起上车的,见此情形不妙的预感越加鲜明。 顾少卿瞧了瞧我可怜的尔康手,眉眼温润的笑道:“既然谨言有晨跑的意思,我也该满足你才对。” 他一边着,一边从一旁拿出了他的笔记本开始办公,同时漫不经心的对司机道:“阿旭,开车。” “是,少爷。”名为阿旭的青年颇为同情的看了我一眼,但我怎么都觉得那同情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看热闹的坏笑。 迈巴赫在我面前发动,顾少卿保持着落下车窗的姿态,手指轻快的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抽空瞄了我一眼:“所以谨言你就跟着车跑回家去吧,放心,我不会让阿旭开的很快的。” 阿旭八成料到了顾少卿还有后话,见自家少爷确实是没有更多吩咐了,这才没什么诚意的对我道了一声得罪,慢条斯理的发动了油门。 我目瞪口呆的目送着轿车缓缓启动,险些被尾气喷了一身。 见我还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那车不怀好意的按了两下喇叭,提醒我是时候跟上去了。 坏人,顾家果然都是坏人! 我现在开始万分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假如我不是穿着运动服,而是穿了一身正装的话,没准顾少卿还要怎么误会。 一想到没准会被要求踩着高跟鞋在轿车后面狂奔,我就觉得现在的惩罚也不是那么的难以令人接受。 无可奈何的做了个跑步的预备动作,我眼泪汪汪的顶着清晨的冷风,一路跑的尾随上去了。 好在秦当归的公寓和顾少卿的家离得并不算很远。 一个时之后,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别墅,顾不得换上衣服就口干舌燥的躺倒在了大厅里。 往日觉得这大理石的地面冰冷的不近人情,今天却发现冰凉凉的非常舒适。 拼着最后一口气,我努力发出了一声:“给我水……” 厨房的门轻轻一响,一杯水从天而降的到了我的眼前。 我努力伸长了胳膊拿过来,才发现这竟然还是一杯冰水,实在是太贴心了点。 只不过顾少卿比起贴心来,一向是更加注意我的健康。 我暗戳戳的觉得他很有可能是怕我吊死在顾家门口进行报复,所以严格杜绝我贪凉怕热,这实在不太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连忙的喝了一口,道谢之后顺着那手费力的抬起了脑袋。 阿旭正在我上方一米之外笑眯眯的弯腰凝视我,还保持着递给我水的姿势,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块冰凉凉的手帕来,体贴的隔空拍在了我的脑袋上。 “啊……” 无比幸福的发出了一声喟叹,我再次感激的对阿旭道谢,并且决定原谅他开车就跑的事实。 “多谢了,顾少卿呢?” “少爷去参加记者招待会了,嘱咐我要是少夫人跑回来了,就把冰箱里的饭菜热好,为少夫人端上来。”阿旭到这里,神情诡异的又笑了笑:“不过要是少夫人半路偷懒,不听话的坐计程车回来,那我就假装没有这一回事……”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瞧了瞧我一身大汗动弹不得的模样,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道:“看来少夫人还是很听话的,那么请吧。” 我欲哭无泪的接受着阿旭的评价,颤颤巍巍的从地上努力挣扎着站了起来。 这样的运动不算强度很大,可是对于我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来还是太过刺激了一点,让我连食欲都一并失去了。 本来想着意思意思的吃上两口,好歹不枉费了顾少卿一片心意。 可是真等我坐到餐桌旁边,闻到了顾少卿亲自出品的菜肴,顿时将所有的疲倦都一并扔到了爪哇国去,也顾不得阿旭还在旁边,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开始了迅速的扫荡。 阿旭很沉默的等我吃完,掏出手机将干干净净的盘照了个相发给顾少卿,这才继续道:“要是少夫人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一步了。” “没……”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阿旭那和宫叔分外相似的眉眼,突然改口道:“等一下,你和宫大管家是什么关系?” 阿旭回答的很快,可见这在顾家并不算是个秘密:“他是我的父亲。” “怪不得,那刚才顾少卿去找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久才找到我?” 凭着顾少卿的实力来,调查清楚我坐的计程车路线,远程看过所有路口的摄像头,再在十分钟内搞清楚我究竟去了哪里,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这个问题的难度大了不少,可阿旭身为宫叔的儿,比起一般的保镖来更有特权。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模模糊糊的回答道:“少爷是担心您回来的时候会因为太过疲劳而感到饥饿,所以在出门接您之前先行做好了这些菜品,专等您回来享用。” 如此坦诚的回答远远在我意料之外。 我有些愕然的低头看了看被扫荡一空的碗盘,想不出顾少卿是用什么心情煎炒烹炸的。 他越是对我如此的无微不至,就越显得我像是个玩弄感情的人渣。 阿旭见此也不多言,默默的对我点了点头,就自行离去了。 而我则傻乎乎的坐在椅上,许久才露出了一个苦笑。 别管顾少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都很成功的得到了我的愧疚之情,也不枉费他一番策划。 正当我琢磨着该怎么样投桃报李,手机滴滴的又是一响。 经过早上那倍感煎熬的几个时,我对手机已经有了恐惧的心理,下意识的掏出来丢在了桌面上。 看着信息提示的红灯一亮一亮,我终究还是拿起来看了看。 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没头没尾的发来这么句话,肯定是秦当归在提醒我答应照顾他直到伤好。 简直不敢想象我要是再次出现在那公寓里,师妹会不会怒火冲天的把我大卸八块。 再加上顾少卿…… 我坐在椅上打了个冷颤,尽可能含蓄的回答:“这似乎有些不大方便……” 这条信息刚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打着转的在桌上开始画圈。 刺耳的手机铃声令我吓了一跳,反射性的抬手接起。 “鸟儿,你找死吗?” 一大早就很阴沉的声音闯入我的耳膜,震得我慢了半拍才想起来看一看来电显示。 陌生的手机号。 不是秦当归的。 意识到了这两点,我立马放松的长出了口气,连电话那边的人是顾夕夜大魔头都不计较了,语气轻快的回答道:“怎么会呢?我只是刚刚睡醒,一时糊涂才忘了承诺你的约定。” “哼,是吗?”顾夕夜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 我听到他那边手指与触屏相碰的声音,不大一会儿我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打开一看,正是我累的花容失色,在清晨的马路上犹如脱缰的野马般一路狂奔。 而且从照片的角度来看,偷拍我的人应该那个时候与我近在咫尺,所以才能纤毫毕现到这个程度,完美的展现了我的气喘吁吁,我却半点都没有发现。 这这这…… 我羞愤的咬了咬唇,很不爽的对着手机怒吼:“你丫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问你。”顾夕夜冷森森的笑了笑:“看来效果不错,不是吗?” 我哑口无言的沉默了片刻,一头雾水的叹息:“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是提醒一下你的承诺,毕竟根据你这一早上的表现,我觉得你大概会被我五弟禁足也不定。”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所以我能不能申请一下延迟一段时间再陪你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我先是郁闷了一会儿,随即醒悟到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连忙痛哭流涕道:“我最近是决定不能再做让顾少卿怀疑的事情了,拜托你行行好吧。” 大概是知道我这会儿的全是真话,让顾夕夜难得的思考了一会儿,为了可持续发展的前提,竟然真的同意了我的建议:“可以,那时间就放在……” “一年以后?”我下意识的接上,跟着立刻连连否定道:“不是不是,全听您的。” “呵,我的耐心最多只有一个月了,你要如何选择,大可自己掂量着做。”完如同恐怖分一样的话语之后,顾夕夜脾气暴躁的挂了电话。 我茫茫然的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忙音,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 别管是不是将顾夕夜得罪了个彻底,一个月的喘息时间对我来相当重要,就看我能不能抓紧时间施展媚术,让顾少卿尽快的忘记今天发生的不愉快了。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章依依的家人 想到这里,我有点心虚的看了看时间,将碗碟一股脑的放进厨房,自力更生的乘坐计程车上班去了。 今天的星空娱乐一改往日冷冰冰的高大上风格,门口人庭若市,是过了分的热闹非常。 我挺奇怪的叫司机在此停下,刚刚下车就被人眼尖的看到,有人扯着嗓尖声呼喊道:“没错,她就是最近杂志上的那个白谨言!星空娱乐的头牌!” 我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哪里的头牌,不过眼看着数十人如潮水一般朝我涌来,想也没想便转身撒丫的往地下停车场百米冲刺了。 本来我对自己短距离冲刺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可早上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跑,导致我没跑两步就败下阵来,被一个大汉揪住胳膊拽了过去,顷刻间被人群包围在了其中。 一见跑是跑不了了,我只好怨念的看了看星空娱乐紧锁的大门,无可奈何的挥着手道:“等等,你们为什么要围在这里闹事?先出个理由给我听听,否则你们这么拦住我是犯法的知道吗?” “犯法?你们星空娱乐的人仗着有顾家撑腰,只怕都要不知道法字怎么写了吧!” 我自认自己是一副讲道理的语气,可揪着我那大汉却显然并不这么认为,恶狠狠的凝视着我怒吼道:“你少废话,我要见你们星空娱乐的顾总,他今天要是避而不见的话,你就别想跑!” “什么?你要见他抓着我干什么?”我倍感躺枪的心酸,抬眼看了看这一大群乌合之众。 其中群情激奋的人寥寥无几,看来大多数的人都是他们花钱雇来的,其中两个少年还举着个抗议的条幅,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的依依啊,难不成你们公司旗下的艺人就算失踪了也没人过问的吗?”那大汉拽着我不放,又从人群中出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哭着扯住了我的袖口,坠得我稍稍弯了弯腰。 即便如此,我仍然听清了她口中的‘依依’二字。 这名字似曾相识,令我狐疑的皱起了眉头。 半晌之后,一个不太美妙的场景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们的那个依依,不会就是在锦亭的地下停车场特意换了我的名牌,把我推给那个变态的宁三爷替她躺枪的混蛋女人吧? 当初匆匆一瞥我早已忘记了对方的长相,却还依稀记得对方穿着不错,而面前拉着我哭泣的中年女人也保养得当,看起来起码算是康之家。 我挺想不通一个康之家的女孩为什么要淌锦亭的浑水,还明明最开始是自愿的,到了最后又中途逃跑,一手栽赃嫁祸玩的驾轻就熟。 对于这样的一个依依,听到了她失踪的消息,我的内心基本没有什么波动。 大概是我的无动于衷表现的太明显了,令那中年妇女哭着哭着突然就发起了疯来,掐着我的手指用足了力气,疼得我毫不客气的回手推了她一把。 她本来就哭的浑身无力,被我一推之下立马摔倒在了地上。 我下意识的想去扶她,却晚了一步的被那大汉挡住了动作,口中骂骂咧咧的道“嘿,还真是没有王法了嘿!你这贱人竟然还敢动手。” “是她先动的手好不好!”我抬起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展示给四周的人看,愤愤不平的怒道:“就算你家的女儿失踪了很惨,难道我平白无故被你们堵在这里就不惨了吗?快点放我离开,否则我真的要报警了!” “好啊,你报警啊,看看来的人是抓走你们的大老板,还是抓走我们这些善良的百姓!” 就在大汉振振有词的间隙里,从那举着横幅的两个少年中站出来了其中一人,满脸紧张的将伏在地上的中年妇人搀扶起来,又为难的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哥,我看这件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 “你个屁孩懂什么!”大汉半点不听人话的用力一搡,连他弟弟都推到了一边去。 跟这种人实在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我皱着眉头去衣兜里掏手机,却又被大汉的桎梏牵扯,一时间无法成功报警。 眼看着这样下去只怕要没完没了,正当我思考着怎么脱身的时候,星空娱乐八扇大门轰然洞开,无数拎着棍带着头盔的保安倾巢而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的乌合之众碾压而来。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星空娱乐养了这么多保安是做什么用的,一时之间也很为这排场感到惊讶。 就更别那桎梏着我的大汉了,他虽然在面对我的时候气势汹汹,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没有他那个好像高中还没毕业的弟弟更加沉稳,焦急的丢开了我,气急败坏的问道:“这下该怎么办?” 那弟弟急声道:“要不我们先走吧,改天找了记者再来想想办法。” “要是你那个法有用,我还不是早就找了,可是一听是星空娱乐,哪里有记者敢来触这个眉头!” 大汉知道事情不妙,于是更加死死的看守了我这个唯一的人质,色内厉茬的对着那些压过来的保安们大喊:“让我见你们的老总,只要我见到他,就立刻放了你们的明星!” 我被他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不死心的伸出手在他身后挥了挥,企图迅速获救。 “哦?你要见我做什么?”人群之中,隔着一水儿制服的保安,顾景玉带着他那些档次更高的保镖施施然的出场,只一眼就成功冻结了这边激动的呼喊。 我离着这大汉非常之近,这会儿就很明显的看出了他的紧张和恐惧。 倒不是顾景玉的排场有多么的恐怖,实在是顾家在江海积威深重,有这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见众人一副吓呆了的模样,顾景玉眉眼不动的冷笑了一声,抬手对着我的方向招了招:“谨言,过来。” 我听了这话求之不得,立刻狐假虎威的瞪了那大汉一眼,重重的推开他去找顾景玉汇合了。 那些保镖们在我抬脚的时候就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动作奇快的为我清理出了一条直通顾景玉的路线。 而所有冥顽不灵的挡在中间的,则是被他们冷笑着推来推去,推得众人敢怒而不敢言。 其中举着横幅的另外一个少年正可怜巴巴的守着横幅不动,只是凑巧站在了我的必经之路上。 那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T恤,带着个夸张的鸭舌帽,被推开的时候也只是闷哼一身,却恰好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依依的弟弟见自己的朋友挨打,颇为激动的大声叫道:“白白,你怎么样?” 那少年并没有回答他。 在我看向他的同时,他也恰到好处的抬眼向我望来。 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他大部分的容貌,我却仍然在看清了的一瞬间愣在当场,连顾景玉叫我都没有听到。 那乌合之众一看事情不妙,纷纷迅速的做了鸟兽散,包括那个叫白白的少年,也被他的朋友带着迅速的跑掉了。 唯有我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下意识的朝着白白消失的方向追了一步。 这一步没能走多远,因为顾景玉已经将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谨言,你不是吓傻了吧?”他那玩世不恭的笑脸陡然在我面前方法,疑惑不解的朝着我的视线方向张望了一下:“怎么着,我可没见那里面有秦当归啊,也值得你这么失魂落魄?” 他的调侃令我昏昏沉沉的还了阳,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的怼了他一拳:“好啊你,在我被人穷追猛打的时候,你就坐在那里看我热闹是不是!没爱了,我要去找顾少卿告你黑状!” “你活该,我一大早就给你打了电话,你干嘛不接。”顾景玉见我恢复如常,也有了玩笑的心思:“你没看今天公司门庭冷落的没人来上班吗?好不容易的带薪休假,你还不好好珍惜。” “全公司都休假了?”我有点诧异的挑了挑眉头,忽略了我一看是他电话就懒得接的事实:“就因为那帮乱七八糟的人?” “是因为他们没错,不过这可不代表我就怕了他们了。” 顾景玉神色深沉的轻笑了笑,挥挥手让身边的保镖们也都哪里凉快哪里带着去了,压低了声音对我道:“那个依依确实是星空娱乐签了约的,也确确实实是失踪了,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只是想要上门讹诈,可是他们拿出了依依失踪的证明。” “怎么个证明法?”我对依依并不关心,却被顾景玉这神秘兮兮的模样挑起了兴趣:“那你就按照合同赔偿一下就是了,应该也用不了多少钱,何必搞得这么难看。” “我是开公司的,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景玉并没有回答我关于证明的问题,只是简而言之的道:“钱不是问题,可我绝对是不能赔给他们的。” 他越是这么,我就越是百爪挠心的感到奇怪。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一章再遇白白(1) 顾景玉见我茫然不解的模样,略略思索了一下道:“我听依依私下里接了一些不太体面的工作,是完全没有和公司商量过的,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我现在怀疑这个依依的失踪,恐怕和锦亭有关。” 锦亭。 我一瞬间垂下眸,唇角仍然挂着慵懒的笑意:“是吗?难不成那家人掌握了依依就是在锦亭里失踪的证据?” “不好。”顾景玉讳莫如深的摇了摇头:“他们只是口口声声的有证据,可到底是什么样的证据,我避而不见也没能清楚。” 耳边听着顾景玉有条不紊的分析,我漫不经心的摸了摸手心的湿冷。 不只是因为预感到了依依的失踪恐怕和顾少卿脱不开关系,更因为那个叫白白的少年,临走之前惊鸿一瞥的瞬间。 那一瞬间他的眸光复杂之极,带着深沉的眷恋和痛恨,全部都是我不能承担的惊心动魄。 很显然,他认出我来了…… 是了,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的呢? 毕竟我和他姐姐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啊…… 我一边保持着沉吟的姿势,一边被顾景玉拉进公司里去了。 从他的衣着上看,他过得显然不算很好。 我得找到他才行,当然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想到这里,我心中有鬼的望了顾景玉一眼,期望他没有发现我的失态是因为什么。 当天下午,在总算应付完了顾景玉之后,我悄悄的在人事部查到了关于依依的资料。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她家的住址,让我只能暗自祈祷这住址如今还没有变更过。 鉴于我现在也算是个名人,我也全副武装的带好了帽和口罩,如同某个经常出现在各大新闻的变态一样,悄悄的潜伏在了那个区附近。 当带着红袖箍的大婶第七次将怀疑的目光瞥向我,跃跃欲试准备报警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放学回家的依依的弟弟。 很可惜,他孤身一人走得很快,白白已经不见踪影。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一个健步从阴暗的角落里冲了出去,抓住他用力一拽。 这被我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刚要大叫,我就已经阴测测的在他耳边快速道:“我劝你最好闭嘴,否则我就用危害人身安全的罪名把你的家人统统都抓到警察局监禁改造!” “你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出人意料的,他的确咽回去了那声惊叫,转而愤愤不平的瞪着我:“你们没有一个好人!” 那红袖箍大妈终于见到我做出了不法之事,气势汹汹的一路跑,指着我遥遥的喊:“你干什么,放开那个孩!” 我意外于顾景玉竟然下手如此之快,不过锱铢必较向来是他的作风。 这是个不太利于我谈判的筹码,不过为了尽快见到白白,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好在这还是颇为上道的,瞪了我一眼之后又眉开眼笑的对着那大妈道:“没事的,这个是我的朋友,和我开个玩笑。” “真的吗?她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大妈絮絮叨叨的表达了一番担心,最后在少年诚恳的笑容里不爽的嘀咕着走人了。 我微微松了口气,投桃报李的放松了对少年的桎梏,对他使了个眼色道:“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我可以随时选择去警察局撤案吧,要不要和我谈一谈?” 少年用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最后无能为力的垂下了脑袋,率先往前走去:“跟我走吧。” 等到了他的家,我迅速的审视了一下这颇为温馨的三室一厅,端着少年送给我的白开水,简而言之的道:“老实我对你姐姐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想问一问你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被当成变态的准备。 可出人意料的,少年就只是非常冷淡的看了我一眼,就僵着一张脸大人似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知道。”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白白了,你很有可能会来找我的。” 他口中的白白如此聪慧,叫我忍不住颇为满意的笑了笑。 虽白白是白谨言的亲生弟弟而不是我的,可我既然和谨言关系密切,他也和我弟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只可惜后来他的父亲利欲熏心的做了蠢事,不但被顾老爷当枪用来对付白家,还在失去了利用价值后家破人亡,甚至远在白家之前。 好在他爸做的唯一一件有先见之明的事情,就是将白白早早的送了出去,再加上那个时候白白的年纪还,即便是顾老爷那样的人思量再三,也选择了手下留情。 他被送到哪里我不得而知,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个很安全的所在。 基于他的爸爸,我的叔叔在作死的时候是真的想要杀了我的,所以连带的我对白白的心情也很复杂。 倒不是我要将他爸爸做出的事情怪罪到他的身上,只是我那作死的叔叔不知道和他了什么,导致我曾经在他家破人亡后偶然看见过他,结果白白一见我大惊失色,跑得比兔都快,我为了追他连闯三个红灯,最后车失控一头撞在了电线杆上才算告一段落。 事后我被包成了个木乃伊状默默回想,觉得我追赶他的气势可能太夸张了些,不过主要也错在他根本拒绝和我交流,让我想要解释也无从下手。 自那次不大愉快的事件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再次见到他。 可是这一次他仍然仿佛是不大愿意见我,不过比起之前来,厌恶的情绪貌似少了些许,否则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在少年面前泄露天机,只不认识我也就是了。 这让我看到了一点点的希望之光,期期艾艾的摘掉了口罩和墨镜,努力摆出最诚恳的架势温柔道:“弟弟,那个白白对我来是很重要的堂弟。你要是肯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就去找人把你的爸妈还有哥哥无罪释放,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白白真的有你这么个大明星的姐姐吗?”少年很谨慎的盯着我不放,看样并不怎么相信我的话:“白白你不算是什么好人,却也没坏到怎样的程度,让我心应对你就是了,实在不行的话再给他打电话。” 听着少年陈述着白白交代的话,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喜悦感油然而生。 我有点飘飘然的分析了一下,认真的瞧着那少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实在不行呢?” 少年被我话里的认真呛了一下,思考片刻后低声道:“我是很想救我家人没错,可是不能用白白来作交换,除非我知道你的的确是真话。” “你放心吧少年,我的确没安什么好心……呸,我是你给他打个电话,不就可以证明我们之间的亲戚关系了吗?实在不行你提供给我他一根头发什么的,我去做个亲属鉴定给你看怎么样啊?” 近些日我一直努力的在顾家左右逢源,这会儿特训的效果相当不错,轻而易举的取得了少年的一半信任,令他目光闪烁的看着我,突然临时加了交易的砝码:“假如你的都是真的,那能不能除了在救我父母之外,顺便查一查我姐姐现在的下落?” 他提出这个要求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我一点也没打算答应他。 反正我已经暗中拍了他的照片,白白八成是他的同班同学,就算他不告诉我,我也有一百个方法通过私家侦探顺藤摸,只是我有点担心那样白白会很不开心,才采用了比较正大光明的做法――但那并不代表我只有一个办法而已。 不过别管那依依为人如何,她的弟弟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坚守底线的保护白白,这倒是叫我刮目相看了一点,让我有兴趣和他的讨价还价:“少年,你知不知道你姐姐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你们之所以抓着星空娱乐不放,就因为你们即便是报警了也什么都没查出来,对不对。” “是。”少年明白自己手中的筹码并不多,连忙握紧了拳头挣扎的看着我:“我知道自己不能要求你做什么,你想找的人是白白又不是我,可是……我确实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哪怕你能提供一点点的线索都好,你们不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吗?” 到这里,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眸黯淡的自言自语道:“虽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你和我姐之间也是天差地别的,也许连话都没过几句吧。”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要不是那个依依胆大包天的陷害到了我的身上,我八成一辈都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存在。 可是当着她泪眼模糊的弟弟,我有点不出口的啧了啧舌,突发奇想的问了一句:“你和我提出这种要求,是因为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白白提醒了你什么?”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二章再遇白白(2) “都有吧。”少年在我的目光下低下了脑袋,极为挣扎的抿紧了唇角,让我看着都有了一丝丝的恻隐之心:“我和白白了我姐的事情,他作为我的朋友,对此也是很关心的。” “这么来,是白白认为我有办法了。”有点头疼白白一见面就给我出了这么大的难题,可自家的堂弟果然还是怎么看怎么好,这些事全部不值一提。 我沉吟着思索了一下那位依依的失踪究竟和顾少卿能有多少关系,末了觉得事情果然还是非常棘手的。 要知道顾少卿为了我在走投无路时选择了干掉宁三爷,这件事情在一把大火烧毁了半个锦亭后烟消云散,堪称是万无一失,只除了那个害得我以身涉险的依依还逍遥在外。 依着顾少卿的城府和谨慎,要他为了完美无缺而对依依做了点手脚,我是完全有理由相信的。 想到这里,我很遗憾的摊了摊手:“对不起,你姐姐我并不认识,我也确实是帮不了她,假如你愿意告诉我白白的联系方式,我可以现在就去把你的家人从拘留所里带出来。否则的话,我还是很谢谢你今天愿意见我。” 一边着,我一边不抱什么希望的起身准备离开。 少年见我决心已定,匆忙的站起了身,像是怕我反悔一般匆匆的递出了一个早就写好了手机号码的纸条,磕磕巴巴的:“不要,我答应你了,这是白白的联系方式。” 他完又赶紧盯着我:“你可不要反悔。” “不会的。”我如愿以偿的拿过了那张纸条,当着少年的面拨打了上面的号码。 少年很有眼色的转去了别的房间,留我在客厅里百味杂陈的等着那边接起电话。 不清是幸运与否,这个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我事到临头才僵硬的咽了咽口水,琢磨着怎么才能冒充一下原版白谨言那善良大姐姐的形象,弱弱的开口道:“我……” “谨言。” 手机中传来的声音该死的熟悉不过。 我险些没当场从沙发上跳起来,定了定神才假装不在意的问:“奇怪了,白白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你要找他,才抢先一步讨你的欢心。”顾景玉的声音在手机中有些异样的朦胧,仿佛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贵公了一般,给了我莫大的压力:“现在你要找的白白还有他的养父母都在我这里做客,不如你不要东奔西跑了,直接来我家里见我如何?” 顾景玉这般的体贴,听上去倒很像是威胁了。 我只能期望白白真的有过去那么聪明机智,起码少话也是好的。 一想到时间越长恐怕对我就越不利,我赶紧动身站了起来,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走出去,同时苦笑着道:“你替我报了警?那现在能不能替我将那家人放出来?” “好啊。”顾景玉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全听你的。” 挂断手机,我匆匆回头对着那追出来的少年做了个OK的姿势,迅速的拦了一辆车往顾景玉的住处去了。 之前我还记得他和他做饭很好吃的母亲是住在一起的,而除此之外,顾景玉人大心大,自然也是狡兔三窟一般的有不少其余的住处。 比如他这次发到我手机上的地址,就是我从未知道过的地方。 及至我到了指定的位置,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幢雕梁画栋的西式别墅。 我几乎是刚刚走到那纯白的台阶上,就已经有佣人一左一右的在里面为我打开了房门。 无可奈何的瞄了一眼门厅上方的监控,我欲哭无泪的道了谢,跟着其中一个直接到了二楼。 “少爷在书房等您。” 传达完了该传达的消息,女佣替我敲了敲房门,自顾自的下楼去了。 等到她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楼下,我面前的房门才传出了允许进入的声音。 我拿不准顾景玉神神秘秘的是想要做些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后推门而入。 诺大的书房被三面顶天立地的大书柜占满,顾景玉正翘着腿悠闲的翻着一本传记,见我到来抬眼一笑,眸光竟然还很是温润:“你倒是来的挺快。” “我弟弟在你手上,能来的不快吗?”四下环顾了一圈,我也没发现任何疑似白白的踪迹,只好苦着脸走到了他面前,期期艾艾的辩解:“没错,我是有个失散许久的弟弟,这一点我结婚的时候没和顾老爷,可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用得着你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白谨言有个弟弟不关我什么事。”顾景玉慢条斯理的合上了手中那本皮质封面的精装书,站起身来俯视着我。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顾景玉也如此的不好招惹,唇边的笑容越加苦涩起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顾景玉也如同第一次认识我一般,饶有趣味的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随着我退他进的戏码进行了一会儿,我就已经被他抵到了那一面墙的书架上,身后是硬邦邦的各类名著,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可顾景玉好像浑然没有察觉这一点,继续往前和我贴的十分之近,在我忍耐不住的准备反抗前抬手勾起了我的下巴,漆黑的瞳孔中倒映了我纯洁无辜的表情。 在这样紧张万分的时刻,他突然很是蛊惑的笑了笑:“可是白凤凰要是有个弟弟,那就让我不得不多加关心了。” 白凤凰!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我心中炸开,令我极其艰难的保持了原本的迷茫表情。 “顾景玉,我在和你白白的事情,你干嘛扯到白凤凰身上去?你丫是不是吃错药了。” 顾景玉并没有被我迷惑,而是安安静静的又审视了我一会儿,才稍稍退开了一步,恍若无事的笑道:“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还当了真呢?” 我拿不准顾景玉是抽的哪门疯,只好仍然保持着怒目而视的样,同时再接再厉的争取主动:“所以,你到底把我弟弟弄到哪里去了?” “不要急嘛。”顾景玉叹息着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的拍了拍手。 书房中的暗门被人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从那狭的门里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来,最后的就是我惊鸿一瞥的少年。 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被人带出来的时候却是异样的镇定。 这会儿抬眼看了我一下,又极快的收回了目光。 我发自内心的一把推开了顾景玉,颠颠的跑到了白白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之后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对顾景玉不满道:“混蛋啊,你吓到我弟弟了!” “不见得吧。”顾景玉保持着被我推开的姿势,含笑望着我:“别生气,欺负他的另有其人。” 我如临大敌的瞧着他,本以为他会再装腔作势的拍一拍手,结果等他话音刚落,一对鼻青脸肿的夫妇就被人从暗门里压着出来了。 其中那中年妇女一见天日,立刻喊得跟杀猪一样刺耳高昂:“你们这是犯罪,我要告你们!” 顾景玉不感兴趣的对我挑了挑眉,示意了一下后缓缓道:“这二位就是你弟弟的养父养母,可惜以我来看,他们似乎没怎么进到做养父母的责任呢。” “你,你胡八道!”那个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愤怒了,好像顾景玉污蔑了他难以容忍的罪行,显眼的酒糟鼻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脸红脖粗的大喊道:“虽他是我的养吧,可我对他绝对是和亲儿一模一样的!” “是吗?我倒是挺相信你的这句话,只可惜对于一个酒鬼来,养和亲儿的区别本就不大吧。” 顾景玉显然在动手之前做足了功课,轻飘飘的一句话断绝了男人所有侥幸的可能。 我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伸手翻卷了白白身上的白色T恤。 白白像是受惊一般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完全逃开。 随着布料一点点的翻起,我的瞳孔也开始了节奏的收缩,未等看完一半,我就已经抽手给了那女人重重的一个耳光,顺便抬脚将那男人踹出了三米之外。 那男人身不由己的往书橱上撞了过去,惨叫的声音大的惊人。 “该死!” 大概是我的愤怒无法掩饰,令顾景玉挺新奇的瞧了我一会儿。 反倒是白白下意识的捏住了自己的T恤不准我多看,当着顾景玉的面前轻声叫我:“没事了,姐姐。” 像是畏惧了我的怒火,白白主动上前一步,神情忧郁的垂下了眸,最后还是主动的牵住了我的手。 他虽然只有十六七岁,可身高已经几乎与我等同,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而太过纤细,看起来好像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我心疼万分的皱紧了眉头,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转而对顾景玉道:“多谢你。” 顾景玉并不意外我的态度,轻笑着反问了一句:“是不是我应该识相的滚蛋,给你们姐弟留出一点叙旧的空间?”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三章再遇白白(3) “那就最好不过了。”当着白白的面,我完全没有了和顾景玉扯淡的闲情逸致。 其实比起留在顾景玉八面都是监听的房间里,我倒是更愿意带着白白远走高飞,只是不知道顾景玉会不会轻易同意。 毕竟之前他看似不经意的重点提到了‘白凤凰’这个名字,别管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都足够我心惊胆战的心翼翼。 不过在那些琐事之前,我倒是更乐于看到白白的养父母被痛打一顿,接受制裁。 对于这一点,我和顾景玉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儿的家伙绝对做到了心有灵犀。 几乎是我话音刚落,顾景玉就已经悠然的勾了抹坏笑,抬抬手对着那些保镖吩咐道:“没看懂少夫人的意思吗?把这两个人渣给我拖下去,好好的伺候着――当然了,我们都是正经的良民,害人性命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就随随便便打伤打残就可以了。” 到这里,顾景玉含笑望向了我,又重点端详了一下白白垂着脑袋的样,若有所思的道:“不如就一级伤残怎么样,谨言你看呢?” 还没等我火上浇油的表示照死了打,就已经察觉到了白白握着我的手微微一僵。 这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当着白白的面做这些有点太过凶残,可白白怎么也算是我白家的人,就算从来都被我那个不成器的叔叔娇生惯养,尽可能的回避外界的一切伤害,可是都已经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就算菩萨也该有三分火气才是。 顾景玉探头探脑的在一边旁观,这会儿那中年夫妻听明白了我们话语中的意思,顿时开始哭天抹泪的嚎啕大哭,那中年酒鬼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哭了两声就开始喘不上气来,反倒是他那一看就色内厉茬的妻,拼命摆脱了保镖的桎梏,双膝跪地的爬到了白白面前。 接着不管不顾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住了他的裤脚恳求:“我的好儿啊,妈知道是你爸那杀千刀的对不起你,不但没让你过上好日,还随便花了你的钱,可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的长辈啊,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以后肯定改,你就求求这位姐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现在才知道改,就不嫌太晚了点吗?”顾景玉对于这种下三流的人向来是缺少耐心,本来还装出一副和善哥的模样对白白颔首微笑,转脸就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叫你们拖出去,没听懂吗?” “是,少爷。” 顾家的保镖齐声应道,毫不客气的上前伸手抓住了不住嚎啕的中年妇人,拖尸体一样用力的将她往门外拖去。 对于这两个人的下场,我连幻想都不必。 顾景玉的保镖肯定是江海最专业的一批人之一,论实力恐怕仅在顾老爷那里的人之下。 单方面的殴打两个没有还手能力,只能在孩身上逞威风的人渣,绝对可以做到完美无瑕,程度掌握在让他们后半辈都无法生活自理,却又能活到地久天长。 正当我眯着眼睛打算最后对这二位的下场幸灾乐祸一下,白白的手却又一次的稍稍用力,同时抬起眼睛来看我。 我至今无法得知在我那傻缺叔叔的言传身教之下,白白究竟是怎么看我的。但是基于过去的种种来,他显然是很困难的咬了咬下唇,下定了决心后才轻声开口道:“姐姐,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来自白白的求情让我左右为难的啧了啧舌,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景玉那厮一直试图从我和白白的相处发现点什么不易察觉的隐秘,眼看机不可失,似笑非笑的使了个眼色,那中年妇人就成功的用双手死死拽住了门边,哭着喊着不想被拖出去痛打。 要是依着我的想法,这会儿就绝对不该听白白的,别管他是心慈手软还是怎么样,总之先解决了这两个人渣,任何事情我们都能坐下来好好商量。 但是顾景玉轻描淡写的话语令我改变了主意,他默默的旁观了一会儿,总算给出了个还算有点建设性的提议:“既然白弟这么善良,我看谨言你也别太过分了……不如把一级伤残改成二级怎么样?” 顾景玉话音未落,白白那原本在听到了前半句时还稍稍轻松了的神情顿时又紧张了起来,大概是万万没想到顾景玉一个大男人竟然不着调到这个程度,顾不得与我的恩怨情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姐!”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这还是自从我见到他之后,白白第一次表现出了同龄的少年应有的模样。 单凭这一点,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暂时性的答应了他,反正来日方长,我是肯定不允许他再回到这对人渣身边去了,只要阻碍了他们见面,想打成几级伤残还不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想通了这一点,我立刻笑的跟个阴谋得逞的狐狸一样,挺不耐烦的对着顾景玉挥了挥手:“你丫怎么这么没眼色,还不快点抱着你的情人嘿嘿嘿去,别在这里杵着碍眼。” “你这招过河拆桥用的倒是很顺手嘛。”顾景玉同样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带着他那大堆的保镖终于退场,临走之前还不忘在白白面前刷刷好感:“假如白弟愿意的话,不如等一会儿你和谨言姐弟情深之后,哥哥请你出去花天酒地,呸,请你出去玩一玩,忘掉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怎么样?对了,你有没有很喜欢的明星什么的,让她来陪着你吃饭好不好呀?” 顾景玉的糖衣炮弹简直直白的不加掩饰。 我唇角抽搐的几步走到了房门前,不怀好意的对他笑的眉眼生花,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没了顾景玉这个噪音的源头,房间中立刻安静了下来,静的几乎能听到白白清浅的呼吸。 在看到他身影的那一瞬间,我满脑能想到的都是如何尽快的找到他和照顾他,可是真等到我们二人独处,我反倒张口结舌的不知该些什么才好了。 好在白白很能体会到我的局促,垂着头轻轻的主动了一句:“你……还好吗?”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我姐姐了。 虽然心中清楚是因为只有我们二人在场的缘故,我却还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白白,我……” “我都知道,你不用了。”像是生怕听到什么他预料之外的回答,白白抬眸看了我一眼,又悄悄的垂下了头去。 从我的角度来看,无论是白白单薄的身体,还是少有笑容的神情,无论哪一样都令我轻而易举的揪心不已。 可惜我也很清楚自己和他之间……或者准确来是白凤凰和白谨言以及那唯一的叔叔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的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理清的关系。 更别就算我有心解释,白白也不知道能信我多少,倒不如少多做,慢慢的解开他的心结,或许还能容易一些。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只好努力让笑容看起来不太献媚,尽可能自然的碎步凑到了他的身边,温柔无比的低声道:“刚才那个哥哥是星空娱乐的总裁,你要是真有什么喜欢的明星,千万不要客气,只要他一句话,别是陪你吃饭了,就是喂你吃饭都不是什么难题。”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明星。”在我的盛情劝下,白白有点窘迫的往左移了一步,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我有点受伤的眨了眨眼睛,哀怨的眼神看的白白表情僵硬的又横挪了一步,重新挪回到了我的身边。 闻着白白身上洗衣粉的清新味道,我眉开眼笑的等着他做出一番回答。 白白并没有让我等多长时间,或许是提到他崇拜的对象让他有些害羞,以至于他反复的抿了抿唇,才声如蚊呐的开了口:“不过我的确有想见的人,但是他并不是明星呢。” “谁?”我挺好奇是谁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白白的关注,不过既然不是明星的话,近距离接触的愿望很可能会有点难度。 白白明显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犹豫了一会才继续道:“顾少卿。” 想不通顾少卿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让我有点愕然的啊了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你想见的人是顾少卿?他有哪里好了?” 没想到与我争夺白白注意力的人近在咫尺,让我的心里暗暗地生出刺来,准备背地里好好的诋毁顾少卿一番。 白白无言以对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他不是你现在的丈夫吗?假如你想让我和你一起住的话,不经过他的同意是不是不大好?” 我后知后觉的挑了挑眉头,才发现白白的确实很有道理。 在知道白白经历了怎样的过往之前,我本来是打算从顾少卿那里靠着撒娇卖萌弄一套别墅什么的来给白白居住,再仿照顾家的派头给白白雇上十个八个的保镖佣人,无论去哪里都前呼后拥。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四章再遇白白(4) 可是现在看来,白白需要的好像并不只是奢靡的生活而已。 这让我默默的安静了片刻,之后双眼放光的双手合十,用崇拜的目光瞧了瞧有点脸红的白白,当即主动的拉了他的手:“顾少卿没准什么时候回来,我应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才对!” 白白听了这话,有点无奈的顿住了脚步不肯跟我走:“我并不是非要和你一起住不可的,毕竟你不是我真的……只要你愿意负担我基本的生活费用,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傻什么胡话!”我受不了的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半拖半拽的将他拉出了顾景玉的别墅,又找管家借了顾景玉的车,风驰电掣的往家里赶去了。 本想着要如何给顾少卿一个惊喜,让他默认下来和白白一起同住的事实,却不料别人倒是在我之前抢先一步。 顾少卿的别墅门前,白白有点拘谨的看着房间中大刀金马坐在那里的沈茉莉,敏感的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凝重。 沈茉莉却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大概是有了顾先生撑腰,所以浑然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瞥了我一眼,又不冷不热的瞧了瞧白白,无动于衷的道:“白谨言,你当我儿这里是孤儿院不成?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里带?” 我的心情本来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跌入谷底,这会儿听了她毫无礼貌可言的言辞,更是情不自禁的皱紧了眉头,将白白好生安抚的送到了二楼客房,转身登登登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怒瞪着沈茉莉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顾家的大宅住着不够舒服,又跑来找我麻烦了?” “话不能这么嘛,儿媳妇。” 沈茉莉老神在在的冷笑一下:“要不是你在颁奖典礼上当众用了手段羞辱我,我还真没有回来找顾先生的勇气,好在目前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只要顾少卿什么时候能认了我这个母亲,我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该死的顾夕夜! 我在心中咬牙切齿的骂了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一句,皱着眉头看沈茉莉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言简意赅的道:“此生无憾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依我看,你倒是有的等了。” “那就不劳你白姐费心了。”沈茉莉垂眸看着她那精致无比的指甲,做作的掩着唇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吧,你眼中的顾夫人已经和顾先生闹起了离婚,等到他们那边的事情办妥,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夫人了,希望你叫我妈妈的时候声音能好听一点,否则把我吓出个好歹,恐怕少卿都不会饶了你呢。” 如此恐怖的未来从沈茉莉猩红的嘴巴里亲口出,令我头痛欲裂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最糟糕的幻想变成了现实,让我很有去劝一下顾先生梅开三度的想法。 既然现在的顾夫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沈茉莉也不过是个妄想母凭贵的跳梁丑,那么倒不如顾先生干脆从这二位身上转移目标,找个真正温柔贤淑的女人还要好得多了。 可惜这件事情实在不是旦夕之间就能摆平的,与其等沈茉莉回心转意,我倒不如先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安顿白白,等顾先生的风流史告一段落再比较好。 想到这里,我懒得多看沈茉莉一眼,跑到楼上去找到白白,三言两语的和他明了我的意思。 白白虽默认了要与我住在一起的决定,可一旦听到已经决定的事情又峰回路转,唇角按耐不住的翘了翘,又努力装出一副粉饰太平的样来。 我的一片真心就这么被他践踏在脚底,可怜巴巴的望了他一会儿,趁着这书房还算是安全的地方,哀怨凄惨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我记得时候咱们的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 “大姐。”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出了令我意想不到的称呼:“你是白家的独生女,我不是你真正的弟弟。” “白白……”我挺无奈的眨眨眼睛,哀叹着:“你是因为计较你我父辈之间的恩怨,才这么不愿意搭理我的吗?假如真的是那样的话,我可以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不同意就绝对不出现在你面前。” 一边着,我一边吸吸鼻,觉得自己短时间内体会到了第二次类似失恋的肝肠寸断。 我和白白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个男孩,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却已然成了个少年。 时间的魅力和残酷不外乎于此,我本以为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淡去,现在看来还是我太过天真。 哪怕是在经历了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之后,与当年那个骄横跋扈,自以为天下都尽在掌握的白凤凰相比,并没有什么长进啊。 一旦想起陈年往事,我就下意识的开始了长久的沉默。 反倒是白白无奈的盯了我一会儿,也许是觉得我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犹豫着提了个问题:“大姐,你知道我姐姐为什么叫白谨言吗?” 我有点疑惑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出了回答:“我听叔……我听你父亲过,是希望你姐姐做个淑女,谨言慎行的意思。” “谨言慎行啊……”白白垂下眸,嘲讽的轻笑一声:“大姐,哪个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开朗活泼,而是希望她生来就活的心翼翼,谨言慎行?” 白白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要不是他提起来,我还真是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 在我迷惑的视线中,白白清秀的脸上缓缓挂上了一行泪珠,即便如此却还是坚强的和我对视,慢慢的解释道:“我的父亲和你的父亲同父异母,在出生时候就是不平等的,所以你父亲有白家,而我父亲只不过是在你父亲手下混口饭吃,博个虚名罢了。” 我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题不会轻松,忍住了想要逃避的念头,头痛欲裂的靠着桌站着,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姐姐只比你大了几个月,却从生下来的时候就被父亲一意孤行的决定了她跟班的命运,这并不是大姐你的错,可是我姐姐她……她活的很辛苦,成为你的影,从来都没有自我,就算她喜欢上谁都永远不能出口……” 过去的一些疑惑到了此刻仿佛突然得到了解答。 我有些愕然的睁大了眼睛,轻轻的重复道:“你你姐姐……曾经喜欢过谁吗?” “你不知道……”白白了一下嘴角,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的模样:“你当然不知道了,你总是习以为常的拥有一切,又怎么会在乎我姐姐的想法呢?” 我浑身虚脱的拉了把椅过来,踉跄着坐了上去。 正如同我不知道白谨言曾经和她弟弟交流过少女的心事一般,我和白谨言之间的恩怨情仇,白白也同样有一无所知的疏漏。 原来他恨我,是在为了白谨言报仇。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寸步不让的凝视着我,让我突然而然的自惭形愧,手忙脚乱的从椅上站了起来,险些碰倒了后面的古董架。 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无能为力,如此的束手无策。 哪怕是在面对顾老爷的时候,我也从未有现在这般的恐惧和痛苦。 既然他已经不是个孩了,我为什么不能将一切真相全都告知他? 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亲人,这一点白白也是一样的。 孤身一人活在这世界上太过艰难,假如有了可以放在心上牵挂的人,或许还会轻松一些吧。 可是到了最后,我就只是匆忙的转身逃离了书房,慌张的好像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轻轻的合上书房的门,我颤抖着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不知何时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方一如既往的很快接起。 “顾少卿。”我悄无声息的靠在书房的外墙上,神经质的捏着裙的一角,舌尖猝不及防的尝到了泪水的苦涩。 “我在。”顾少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却莫名其妙的蕴含着可以令人安心的力量。 在白白面前伪装的冷静终于土崩瓦解,我慢慢的沿着墙壁滑落到了地上,颤抖着缩成了的一团。 “帮帮我……我好疼啊……” 手机中,顾少卿仍旧是平静无波的模样,我听到了他在那边着散会,之后又对我轻声道:“很快回去,等我。” 顾少卿的很快,快的超乎了我的预料。 近些日地面上的那个锦亭仍然处在停业整顿的期限内,再加上前些日顾少卿自顾自的宣布了我是他的妻,帮助我脱离了被赶出顾家的宿命,却也同时惹火了顾老爷。 我还以为他只能无所事事的等着地面上的锦亭重新开业,或者抓住省长和省长夫人的机会再次得宠,却没想到顾少卿的从容淡定果然不是装出来的,轻而易举就已经换了另一个中流砥柱的身份,半点没受到什么困扰。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五章再遇白白(5) 正当我郁郁寡欢生无可恋的缩在墙角扼腕叹息的时候,大门先是传来了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沈茉莉那一点都不见外的欢声笑语:“少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赶着回来见妈妈的吗?” “不是。”我在这个角度看不到顾少卿的神色,却能猜出那俊美无俦的表情一定是冷若冰霜的,他看也没看沈茉莉一眼就打算直接上楼:“更何况我也不认识你是谁,更别提你自称什么妈妈了。” 沈茉莉敢光天化日的来到这里,就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的。 所以她一听这话,半点没有失望伤心的意思,碎步的踩着高跟鞋追到了顾少卿身边,探头探脑的堵住了他的去路,哀怨缠绵的哭诉着:“少卿,你这样话就太让妈妈伤心了,假如你是嫌弃我不是顾夫人,让你丢脸了的话,那你就去求求你爸爸,好让他和那个恶婆娘离婚,让我们一家三口早点团聚嘛。” 闻听此言,我顿时被沈茉莉的无耻吓得眼泪都倒流回去了。 趁着白白仍是安安静静的待在书房里,我心翼翼的起身,以做贼的方式猫着腰到了楼梯附近,探出脑袋偷眼观瞧。 顾少卿的第六感早已在腥风血雨中变得敏感,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存在,无可奈何的瞥了我一眼,转而对沈茉莉冷声道:“顾先生的家事我从来不管,你要是能坐到顾夫人的位置是你的本事,但是想让我去帮你好话,痴心妄想。” 斩钉截铁的拒绝让沈茉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嘿嘿笑着和顾少卿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是要对沈茉莉的厚脸皮叹为观止了,我本来还以为她到这里来是为了挽回顾少卿的心,没想到这疯女人竟然是拉选票来的! 好在顾少卿久居高位,虽然年纪轻轻,但身上的气势却比他那不事生产的爸要强得多了,此刻阴沉的看了沈茉莉一眼,换了个角度与她擦身而过,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 沈茉莉恨恨的握紧了拳头,在顾少卿的身影即将到达二楼平台的时候转过身来,不依不饶的大声道:“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你觉得我亏欠了你,那好啊,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寻常人家的妈妈都为儿做什么,我也一样可以做到!” 顾少卿的脚步顿了顿。 我有点紧张的眯起眼睛去看他面上的神情。 有一个沈茉莉这样的母亲肯定是分外糟心的事情,但是没有母爱的童年,又何尝不是人生最大的缺憾之一? 而顾少卿年少回到顾家,身边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都没有,早就习惯将真实的情绪封印在那深不可测的眼底。 所以……假如沈茉莉不只是为了顾夫人的位置,而是真心实意想要悔改的话,他又会如何…… “……随便你。” 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沈茉莉保养得当的脸上因为过度的惊讶而露出了一点老态,震惊的傻在了当场。 这个回答并不算是出乎我的预料,让我洋洋得意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顾少卿完这最后一句话,不在停留的登上了最后几阶楼梯,消失在沈茉莉视线中的同时,自然而然的来到了我的身边。 他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确定我并没有与他通话时那样的楚楚可怜,之后才伸出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出什么事了,谨言。” 他倒是很清楚,能让我惊慌失措的原因,绝对和楼下耀武扬威的沈茉莉无关。 “我……”柔顺的靠进了他的怀里,我无言以对的枕着他的胸膛叹了口气。 在之前打给他的时候,我实在太意气用事了,甚至根本没想过将他找来之后,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就更别提白白终究还是我自己的问题,需要我鼓起勇气去亲自面对。 但是除此之外,我打电话给他哭诉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凭着顾少卿的人脉和眼线,我带着白白回来的消息眨眼间就会传入他的耳朵。 与其等他顺藤摸查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倒不如我乖乖的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当然了,所谓的坦白从宽,在大多时候都只是相对而言的。 “我找到弟弟了。”末了,我选择了这样一句开场白作为坦白的信号。 “然后呢?”比起顾景玉的大惊怪,顾少卿倒是一点都不怀疑我是从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失散多年的弟弟,揽着我的身提供依靠,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我的发顶。 “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都是一些陈年旧事,可是事到如今解释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靠在他怀里喃喃自语,不知道是给他听,又或者只是解释给我自己听而已。 没错,既然已经是陈年旧事,就早应该随风而去,不再拘泥。 无论白白爱我也好恨我也罢,我既然能一个人半死不活的活到现在,那么未来也一样可以。 只是比起我这个刀枪不入的厚脸皮来,白白的爱恨都太过醒目,让我很是担心他哪怕出口的话十分决绝,心中仍然是狠不下心的非常难受。 “然后我就想……不如你借我一幢别墅,再配上三五个佣人给我弟弟住怎么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在顾景玉那里赚钱还给你的,你就当我分期付款了,好不好嘛” 央求到最后,我肉麻兮兮的在他怀里扭成了一段波浪,将宁安安和沈茉莉的看家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可惜比起顾先生来,顾少卿向来不怎么吃撒娇这套,这会儿皱着眉头瞧了我一眼,没辙的拍了拍我的脑袋:“空着的别墅我有很多,佣人我也可以让尹副总去找可靠的,不过……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的问题正中红心。 我下意识的沉默了一会儿,勉强的勾了勾唇角,移开眸躲闪了他的视线:“对我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顾少卿垂眸笑了笑,转而看了看我旁边紧闭着的门扉:“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白白。” “在这等我。” 顾少卿雷厉风行,没等我仔细嘱咐一下他要好好估计白白那脆弱的心灵,这家伙就已经二话不的推门而入了。 我左右为难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终究还是选择在门口静观其变。 碍于好奇心的驱使,我一边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努力和门边融为一体,一边悄悄的将书房那厚重的房门打开了针尖大的缝隙。 这点缝隙不够看清楚白白和顾少卿的肢体动作,却能听到他们二人对话的声音。 “你就是顾少卿。”这句话是白白的,看来在见到我之后那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对我的现状做过功课,也查过杂志上顾少卿的照片了。 “你就是白白。”少了我的一句嘱咐,顾少卿果然当仁不让,丝毫没有将白白当成少年看的意思。 我跟着就听到了书房里椅挪动的声音,想来是顾少卿大刀金马的坐在了那里,同时对着白白道:“做吧,站着不累吗?” 这话听起来还挺温柔和蔼,让我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而白白并非是个脾气很坏的少年,他只是对我特别有意见罢了,却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白家乃至于他自己的父母覆灭了的真正原因,所以对顾家的顾少卿并无恶感,从善如流的入了座。 这种谈判一样的架势让我心中微妙的感觉到了不安,果然顾少卿下一句话就慢条斯理的轻声道:“我知道你应该对她很重要,这很难得,因为我从不知道这世上还能有谁令她觉得重要,但这并不是你欺负她的理由。” 完了完了,这回我在白白心里的地位估计是跌破了水平线,他肯定死之前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明明就是我于心有愧,结果还找了个讲大道理的帮手,别是白白这样正处在叛逆期的少年,哪怕是我听着都快要呕血三升。 我在外面快要痛苦的挠墙,房间中的顾少卿却半点没有感应到我的心声,只是镇定自若的继续道:“听你们姐弟之间有不少恩怨,但实际上一件事情在每个人不同的角度来看,所得到的事实都是不同的。 到了最后,你也不过是看到了你想看的一面罢了。” 白白不知道是不是气的狠了,从头到尾没发一言。 我心惊胆战的品味了一会儿顾少卿的话,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很有道理。 然而光有道理,从来是不能讨任何人欢心的。 没奈何,我也只好大着胆拉开了一点点的房门,悄悄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 在发现白白那清瘦的身影是背对着我坐的时候,我顿时醒悟了顾少卿让他落座的用意。 “顾少卿。”我努力重整了旗鼓,趴在门缝那里对他努力招手:“你只要当个合格的金主就行了,人生导师就免了!” 听到了我的声音,白白好像触电一样的颤抖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来看我一眼。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六章不请自来沈茉莉(1) 心中的失落无以言表,但似乎也只能是到此为止了。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在书桌那里拿出了什么,不卑不亢的放到了白白面前。 “这是别墅的钥匙,地址我会发送到这部手机里,会有一个衷心的管家照顾你今后的生活。任何需要都可以通知谨言,你不愿意理她的话,通知我也没有问题,我的号码在手机的通讯录里,二十四时不会关机。” 这种安排我很是满意,毫不吝啬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结果顾少卿就跟没看见似的,唇角含笑如沐春风的道:“但你应该明白,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她。假如你会感谢的话,只需要感谢她一个人就足够了。” 扎心了先生。 我一拍额头,顿时觉得找顾少卿回来决定是个天大的错误。 也许是因为白白在顾少卿看来是我的弟弟,所以也应该遗传我的厚脸皮――可事实并不是那样的。 趁着白白还没有怒而发飙,我赶紧心翼翼的从书房外撤退,心有戚戚然的跑去自己的卧室等结果了。 十分钟后,找不到我的顾少卿姗姗来迟,若无其事的脱了外套准备沐浴更衣。 我则一瞧见他就凶神恶煞的从跳了起来,凌空扑到他的身上,郁闷不已的磨着牙道:“顾少卿,我又哪里得罪了你?” “最近吗?”他淡淡的挑了挑眉头,煞有其事的开始思考:“除了逼得我不得不在半夜去别的男人家找你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一提起秦当归的事情,我立刻偃旗息鼓,感到了默默的有些心虚。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将我从他怀里揪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你是怪我了不该的?但我的全部都是事实。” “就因为是事实所以才不能啊!”我磨牙嚯嚯的鼓起了脸,哀怨的揉皱了他的衣角:“你明明知道我和白白的关系已经张了,还特意提醒他是因为我才能过上大少爷的日,这不是强行增加矛盾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顾少卿有点微妙的眯起了眼睛,好像能直接看到我哀怨背后那复杂的过去:“奇怪了,我还以为你一向是百毒不侵的厚脸皮,看来这个白白对你的影响颇深,真是让我也感到嫉妒了呢。” 我听着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话语,奄奄一息的瞪了他一眼。 顾少卿反而轻笑了起来:“你放心吧,你弟弟并不是什么不可救药的家伙,临走的时候,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啊啊。” 我顿时从精神萎靡转为了神采奕奕,不依不饶的对着顾少卿投射出渴求的眼神。 “想知道?”他坏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上只脱了一半的西装外套。 我幡然醒悟,连忙挂上献媚的标准笑容,先是手脚麻利的帮他外套,又好言好语的请他坐到床边,认认真真的开始捏起了他的肩膀。 如此二十分钟过后,顾少卿仿佛舒服的快要睡着了,而我的双手则酸的几乎要掉下来了。 可他还是没有喊停,也没有大发慈悲告诉我的意思。 我只好继续努力了十来分钟,到最后忍无可忍的再一次滚进了他的怀里,无耻的撒娇卖萌:“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顾少卿闭目养神半途中断,没辙的睁开眼睛望了我一眼,薄如一线的唇微微开合:“那只了一句话。” “嗯嗯嗯。”我点头如捣蒜。 “他:姐姐,父母的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对不起。”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蕴含的岂止是巨大的信息。 我几乎都能想象得出听到这话的任何一个人会怎么想,脑活跃一点的,脑补出个十万字的狗血经历都不是没可能的。 但是顾少卿却出人意料的什么也没问,他只是简简单单的重复了这句话,就抱着我向后一躺,开始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可顾少卿是昏昏欲睡了,我却整个人都沉浸在他转达的那句致歉中嗨皮的没了睡意。 勉强乖巧的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我抑制不住想要喜悦打滚的冲动,抬起手来骚扰的挠了挠他劲瘦的腰侧。 顾少卿最开始还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不过很快就在我持之以恒的骚扰中破功,没奈何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居高临下的瞧了瞧我,声音慵懒而迷人的道:“你想干嘛?” “想!”没料到他一下就问到了重点,让我心痒难耐的直接坐了起来,再娇滴滴的扑倒他抱住他的脖颈,像一只波斯猫一样在他身上蹭个没完:“来嘛,顾少卿。” “来什么。”顾少卿双手并用的将我这块牛皮糖撕下来丢到一边,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睛,假惺惺的用了道貌岸然的口吻:“满脑黄色废料,不要打扰我睡觉,你这个。” 一如既往的,他所有的拒绝都在我满是黄色废料的脑里自动转换成了欲拒还迎。 我保持着被丢开的姿势,将手脚都伸的长长的,七手八脚的重新缠上去,一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一边用力的摇晃他:“来嘛顾少卿,我们做吧!做吧做吧!” “你是真的心情很好,是不是?” 这一次,我话音未落的时候,顾少卿就已经忍无可忍的变身为狼,猛地一下扑住了我。 我快乐的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愉快的眯着眼睛道:“当然心情很好,毕竟我可是见到我弟弟了呢,还好好的把他养起来了,简直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顾少卿听到这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漆黑的瞳孔若有所思的审视着我,突然提出了今天的第一个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既然他是你失散的弟弟,为什么你来顾家之后,从来都没有提起?你自己去找到话也许会很困难,可是拜托顾家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是难事吧?” 他这话一完,我的笑容顿时有一半都僵在了脸上。 该死啊,这个顾少卿这么也就罢了,偏偏还敏锐的令人害怕。 本来我都做好了他会询问为什么我和白白姐弟关系差得离谱,或者白白告别时那句话的意思,却没想到棋差一招,他偏偏选了个我没编出来,也根本编不出来的问题。 没错啊,但凡任何一个有点良知的人,在自己过上了豪门少夫人的生活后,也应该竭尽全力的把白白找到才对。 更别我本身还算半个公众人物,却硬是好似压根没有这件事一样,在任何场所都没有提起。 这样来,好在顾少卿还不知道白白在养父母那里受到的事情,否则我身上的疑点岂不是更加大了? 但是现在的局势也依旧让我十分忧虑,虽顾少卿还不知道找到白白的细节,但是整个过程都亲自操刀了的顾景玉自然再清楚不过。 顾家的几个少爷各有各的优秀之处,除了那个书呆的异类之外,个顶个的都是难得一见的青年俊杰,我莫名其妙的和这些家伙混在了一堆儿,实在是提心吊胆痛苦死了。 见我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来,顾少卿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口气,垂下眸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想不通关于你的很多事情,不过你不愿意,我也不再问了。” “谢谢你。”不用费力去编这个没什么逻辑可言的谎话,我热泪盈眶的表达了我的感谢,同时尖尖的嘟起了嘴巴,仰着脑袋主动的与他亲了个嘴儿。 顾少卿没有拒绝,还有来有往的加深了这个亲吻。 所以等这个本来带着三分谢意的亲吻结束的时候,我的大半衣服都已经消失不见,而顾少卿的衬衫也已经被我不堪示弱的了一半纽扣了。 正当我们二人的关系就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的到某个不和谐的阶段时,房门陡然被人擂鼓一般的敲响。 我本来正要勾搭着顾少卿回归最本真的状态,心无旁骛的研究着他新皮带的解法,猛地被这种声音吓了一跳,几乎忘记了我是顾少卿的正房,第一时间做出了三最该有的举动。 顾少卿也同样被这声音惊得愣了愣,俊美无俦的脸上难得的带了一抹愕然,莫名其妙的看着已经用最快速度恢复了衣冠整齐的我,这才慢悠悠的拿过一边的衬衫穿好,修长的食指一颗一颗的系好了纽扣,用动作宣布我的努力失败。 能在这种时间做出这种不人道事情的,除了闲的蛋疼的沈茉莉再无第二个人。 鉴于她虽然很不配,但实际上就是顾少卿的亲生母亲没错,我也只好咬紧了牙关,好脾气的替顾少卿去开了房门,在最大程度上展现了我的善良。 然而我的善良向来都没有什么好处。 门外的沈茉莉一看我脸颊微红的模样,顿时挑着眉恶意的冲我笑了笑,随后就换上了一副好老太太应有的慈祥,端着手里冒着阵阵热气的甜品对房间里的顾少卿深情呼唤。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七章不请自来沈茉莉(2) “少卿,妈妈给你炖了一点补品,省得你总是叫坏女人缠住,连休息都休息不好,这样下去身怎么受得了呢?” 坏女人―― 我无言以对的看着沈茉莉完了场面话,就晃着屁股灵活的把我从门边挤到了门后,带着一脑袋的问好,不可置信的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顾少卿自打沈茉莉完那冠冕堂皇的话语之后就一直憋着笑,这会儿视线与我隔空交会,点了点头予以肯定,又视线微妙的瞥了瞥有些凌乱的大床,提醒我刚刚试图做些什么好事。 我哀怨的吸了吸鼻,琢磨着是继续站在这里当电灯泡,还是干脆撤退算了。 那边沈茉莉却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提起鼻嗅了嗅房间中暧昧的气息,确定我和顾少卿还没来得及做成那件好事,顿时更加的眉开眼笑,将那盅补品放在了顾少卿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打开盖殷勤的推销道:“这可是妈妈的拿手好汤,少卿你快点尝尝。” 我刚刚有点动摇的心立刻阴暗的沉静了下来。 远远的瞧着那托盘上只摆了一个勺,表明了从最开始就没有我的份。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识趣的厚着脸皮悄悄的来到了沈茉莉身后,努力的呼吸了一下空气中微不可闻的甜味,故作惊讶的愕然道:“哎呀沈姐,你不知道少卿最讨厌的就是甜食吗?你看这汤清汤寡水的,让我尝尝……” 一边着,我一边伸长了胳膊,越过沈茉莉去拿勺了。 我的胳膊悬在半空,指尖只差一点就能和勺喜相逢了。 可惜沈茉莉眼疾手快的捏住了我的手腕,半点不客气的加大力气,疼得我眼泪汪汪的哀怨着:“我只是想帮少卿试试毒而已,你不谢谢我照顾他也就罢了,怎么还对我这么不客气。” 试毒…… 沈茉莉原本白皙红润有光泽的脸蛋瞬间灰白了一片,恶狠狠的瞪着我道:“白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下药害我自己的儿不成?” “那可不好,毕竟你都……更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我本来想直言不讳的让沈茉莉回忆一下她是怎么用一张薄薄的支票买断了母亲情的,可是碍于顾少卿就坐在一边,我到底还是没有将过分的话出口,虽然那原本就是无需夸张的大实话。 可是实话向来是很不中听的,尤其是在某些于心有愧的人那里。 凭着沈茉莉的冰雪聪明,自然一下就听懂了我在暗示什么,却还强行装作听不懂的模样,恨恨的将我的手丢开,只是捧着那甜汤对顾少卿献殷勤:“少卿啊,你不要听这个坏女人胡八道,她白谨言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前几天她还伙同顾夕夜欺骗了我,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蒙羞……” “那也得是你有值得她骗的地方才行。”顾少卿看也没看那甜汤一眼,冷着一张俊颜看了沈茉莉一眼:“谨言想吃的话,就给她吃好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话得真是深得朕心,让我人得志的笑逐颜开,简直是各种满意。 “少卿啊。”沈茉莉没料到顾少卿为了我能直接怼她,马上示弱的施展了丝毫不逊色于我的演技,泪眼模糊的颤抖着道:“我知道你还恨我,所以眼看着我被她欺负,不过没有关系的,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情,我是愿意等的。” 完这种疑似争宠的话语之后,沈茉莉一抹眼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丢下甜汤,泪奔着冲出门去了。 这一幕要是在电视上播出的话,没准会招来不少圣母关于尊老爱幼的指责。 可眼下我就只是无可奈何的目送了她的背影,悠闲的评论了一句:“顾先生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好。” “否则他怎么会看着你流口水呢?”顾少卿不动声色的损了我一句,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盅甜汤:“你喜欢就喝掉。” “这样好吗?这可是妈妈的味道哦……”我毫不吝啬的予以回击,不过早在假惺惺的同时就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床边,放弃了那只争夺失败的汤勺,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甜……甜到掉牙了…… 我倍感痛苦的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好言的将那汤碗放到了一边,表明了我死也不会再碰的意思。 “那么难喝吗?”顾少卿见此轻笑出声,视线在那汤碗上一晃而过。 “难喝,难喝极了!”我鼓起脸颊装可爱,同时愤愤不平的站起身来道:“我要去楼下喝水了,她绝对是料到我会喝,所以才想故意害死我,一定是这样没错!” 完这句话,我果然一气呵成的溜出房间去了。 只不过我并没有如我所言的那样,溜得那么远罢了。 潜藏在门边的我屏住呼吸,悄悄的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着房间中顾少卿的动向。 自己的妈妈好不容易有了‘悔改’之心,又偏偏是这么一个奇葩,换做是谁都不会好过。 起码我只是幻想了一下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就恶心的恨不得将顾先生和沈茉莉一脚踢飞,最好永生永世都不再见面才好。 可我之所以会这么想,大概是因为我的童年丰富多彩,从未体会到对亲情的渴望和孩对母亲生来的濡幕,现如今的顾少卿堪称是完美无缺,但是任何一个人都是生来不堪的,在成为完美的过程中,受到的苦楚只怕不足为外人道也。 比起顾少卿现在冷冰冰的拒绝沈茉莉的样,我倒情愿他表现的更有人情味一些,虽不至于像三流的家庭剧那样痛诉沈茉莉的种种,再母俩抱成一团痛哭失声,可起码…… 起码怎么样,我暂时还没有头绪。 因为我对沈茉莉实在是讨厌至极了,以至于和她有关的任何事情,我都恨不得能选择性失忆。 此时,在我暗戳戳的旁观中,顾少卿坐在床边的修长身影动了动。 我这个角度无法旁观到顾少卿的模样,所以身影确实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指他倒影在墙上的影没错。 他的身影先是从床边站了起来,脚踏实地后向前走了两步,长久的与那盅甜两相对视。 这种默默无语,尽在不言中的气氛让我有些莫名的紧张,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希望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场面,正常来,比较温情的戏码,大抵就是趁我不在的时候,顾少卿偷偷地尝了尝那碗妈妈的味道,也算是弥补了他人生中一个不可言的缺憾。 但是沈茉莉这个人……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不是诚心实意的想要悔过,而是抱着来拉顾少卿选票的意见接近,简直是其心可诛。 我也实在已经是无力吐槽。 随着顾少卿伸手接近了那甜汤,我的心也随着越来越紧张,都快要跳出嗓眼了一般。 接下来,他又一次的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长长久久的端着汤碗。 会喝还是不会喝? 两种选择在我心中此起彼伏,我之所以费尽心机的藏在这里,就是因为隐隐的察觉到,我似乎可以从顾少卿对这碗汤的态度上,推敲一下他童年时缺爱的程度。 假如他真的有对沈茉莉开一面,认贼做母……呸,重修旧好的意思,那我也肯定要旗帜鲜明的表达出我的立场! 我的立场就是……没有立场! 所以一旦顾少卿选择喝了那甜汤的话,我就乖乖认怂的去楼下给沈茉莉捏肩捶腿做伏低,尽可能消除之前留下的坏印象。 要是她还计较那个最佳女配角的话,我也只能去找顾景玉撒娇卖萌的走走后门,想办法帮她多搞几个奖项回来,虽含金量可能都不如之前的那个,但是质量不足不是还可以用数量弥补嘛。 别管沈茉莉这厮是多么的不靠谱,单凭她生了顾少卿这一点,我就本该是对她万分尊敬,甚至万分感谢也不为过。 将挽回的方法也一一想过,我心翼翼的收回了眼睛,转而老老实实的靠在墙边,竖起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要是这个时候被顾少卿抓住偷听,总感觉比抓到他和顾老爷暗通款曲还让人难以接受。 哗啦哗啦的细微水声传来。 我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就算顾少卿喝了那甜汤,也应该是浅尝慢品的,还是他真的早就对那沈茉莉亲自出品的汤跃跃欲试,一朝得手才能发出这种牛饮一般的声音? 这让我满头大汗的开始思考沈茉莉那种心眼的女人究竟还有没有原谅我的可能,最后得出的结论微乎其微,让我对阿谀奉承的未来很是心有余悸。 听到这里已经不用在听,我踮起脚尖从门边溜走,如我所言的直接溜到楼下去了。 厨房里,沈茉莉仍然在炖着什么,大厅中充满了一种很好闻的香气。 我默默的吸了吸口水,突如其来的明白了顾少卿的心情,虽可能只是一点点而已。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八章不请自来沈茉莉(3) 所谓家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有人做好饭等你回去,做的难吃也没有关系,最重要是那一份心意。 沈茉莉见我从楼上下来,匆忙的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怒目而视的瞪着我:“怎么,白姐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绝没有那个意思。”一想到自己的目标是讨好她,我赶紧摆了摆手从事做起,欲言又止的去倒了杯水拿在手中,纠结了半天也没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这很奇妙,哪怕我在杀父仇人的顾老爷面前还能滔滔不绝据理力争,唯独沈茉莉实在是突破了我的底线。 若只是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和沈茉莉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仇怨,无非就是我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我罢了。 可是一想到顾少卿童年时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可怜兮兮,我就很有杀人灭口的暴戾冲动。 在这种冲动之下,我几乎是费尽全力才控制住了不要给她飞眼刀,手脚僵硬的站了一会儿,还是无法忍受的跑回卧室去了。 汤碗还放在原处,顾少卿已经不在房中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那汤碗旁边,探头看了看,澄澈的汤汁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这让我很难受的啧了啧舌,整颗不安分的心脏跳得忽左忽右,全都是为顾少卿而感到难过。 可就在我准备抛弃脸面的下楼去和沈茉莉讲和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卧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养了一棵不高不矮的绿色植物。 大概是因为装着它的花盆看上去很普通的模样,还摆在顾少卿的卧室里,才一直没能吸引我的注意。 没想到无意之中望了一眼,这还是我第一次发现这株植物长势喜人,水灵灵的。 既然顾少卿现在已经和我同房,我也就单方面的决定给这很可爱的植物搬个家,正当我露胳膊挽袖的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突然从鼻下方闻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甜香。 我转动脑袋左右观瞧,最后还是将目光定格在了我正下方的植物身上。 没错,这分明就是沈茉莉那甜汤的香气嘛! 我伸出食指摸了摸叶上黏糊糊的液体,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确保万无一失。 脑海中那哗啦哗啦的水声总算是有了解答。 悠悠然的松了口气,我挺遗憾的瞧了瞧这株命不久矣的植物,心的将它完美的放回了原位,力求顾少卿不会发现。 不用去讨好沈茉莉自然是件好事,但是…… 还是有些不出来的不对。 这想法死死的纠缠着我,令我头大如斗的反复叹息,最后还是来自楼下的吵闹声音将我从纠结中唤醒。 房间外,顾少卿从书房缓步走出,停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望了望。 之后他又回头看到了卧室里的我,很无奈的摊了摊手:“来吗,有好戏看。” 好戏? 难道沈茉莉一个人也能吵得起来? 这让我目瞪口呆的和顾少卿对视了半晌,急匆匆的跑到走廊上去了。 楼下的情形果然如同顾少卿所言。 气氛紧张的十分凝重,大战眼看就一触即发。 身为一家之主的顾先生姗姗来迟的站在两个同样不好惹的女人中间,或许是左拥右抱的日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过,起码在我看来,他在这短短几天里活像是老了几岁一般。 此时沈茉莉和顾夫人正犹如两只斗鸡一般隔空相望,视线激烈的在空中激起了火花。 最先开口的还是以正房自居的顾夫人,她冷冷的抬头瞧了我和顾少卿一眼,又重新冷笑着看向了沈茉莉:“怎么,现在跑到这里来,是才想起你还有个儿可以利用?” 这话的很对,可是误伤的也很厉害。 我有点担心的瞄了顾少卿一眼,悄悄的将手放在了他的手边,伸出手指挠了挠他。 他轻笑着望了我一眼,果然舒展五指与我十指相握,并肩看着楼下的闹剧。 沈茉莉当然不甘示弱,她半点没有被戳破的心虚,反倒是理所当然的哼道:“我自己亲生的儿,为什么我不能来照顾?以前是碍着顾老爷才没有办法,可现在顾老爷已经默许了,我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难道你羡慕了不成?” “哈,笑话!”顾夫人在吵架一事上并没有沈茉莉那样身经百战,轻而易举的就被带跑了思路:“别的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有儿一眼,我的儿是在我被劲夫明媒正娶之后出生的!哪像你,呵,好一个当年的清纯玉女,在勾搭有妇之夫上倒是天赋异禀嘛。” 被夹在中间的顾先生一脑门官司,脸色铁青的听着两个女人的互相挖苦。 沈茉莉脸色一沉,当仁不让的道:“明明是你这个做妻的无能,才让劲夫得不到快乐!我只是爱上他罢了,爱到不计名分也要给他生下孩,爱到不惜背负三的恶名,难道爱一个人还会有错吗?” 这番强词夺理十分激烈,听的我暗中咋舌。 想不到沈茉莉除了在勾搭顾先生方面有一手之外,花言巧语也很了不得。 难怪据顾先生年轻时招惹了风流债无数,可是给他生了儿的,还真是只有沈茉莉一个。 在这个年纪被沈茉莉如此强烈的表达了爱意,让顾先生原本处在暴怒边缘的脾气好转了些,抬起手握成拳头在唇边咳了咳,难掩喜意自得的打算调停这场官司:“你们两个都少两句吧,这是在少卿的家里,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我在我儿的家里,怎么能算得上胡闹?”沈茉莉适时转变了态度,委委屈屈的抱住了顾先生的一只胳膊,不依的摇晃着:“反倒是她,欺负我欺负到家里来了,劲夫……” 沈茉莉的举动似曾相识,看的我有些微妙的汗颜。 偏偏顾少卿还在这个时候凑到我耳边耳语:“怎么样,看出你撒娇时候的的影了吗?” “怎么可能!”我故作惊讶的表示否认,同时在心中默默的检讨了一下自己,最后压低了声音道:“好吧,就算动作很像,我那也是萌萌哒诱惑,才没有这么牛皮糖呢。” 顾少卿被我的萌萌哒逗得忍俊不禁,连连点头同意了我的看法,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发顶:“不管他们,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你弟弟?顺便看看我的安排你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对于顾少卿的安排,可以预见的是我绝对挑不出来不满意的地方。 在某些值得用心的方面,我这种堪比水泥管的神经还真的无法与他相比,更别提我只是一个脑在想问题,而他手下却有整整一个精英团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他分忧,帮助他摆平一切事。 见我默默的摇了摇头,顾少卿垂下眸,不再多什么:“你是打算和我一同出去,还是站在这里继续看?” “当然是和你出去。”虽热闹挺好看的,但是再看下去只怕要直接被三个人恨上,十分的得不偿失。 顾少卿早就料到了我的选择,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果然是带我出去了。 坐在顾少卿的车上,我刚打算趁机补个眠之类的,就听他不紧不慢的发问道:“沈茉莉威胁你将最佳女配角的得主让给她。” 这不是问话,而是一句肯定。 我有点心虚的睁开眼睛,再次瞄了瞄他的脸色,没看出什么来。 只好心翼翼的回答:“是……但是沈茉莉毕竟出道了那么多年,演技肯定是比我要扎实的多的,她当这个最佳女配角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至于我,你也知道的,要是没有顾……顾景玉的帮忙,我肯定是连边都碰不着的。” 差一点顺口出了顾夕夜的名字,让我后知后觉的捏了把冷汗。 我和顾景玉做交易或许还不那么显眼,可是一旦和顾夕夜的关系不清不楚,大概就不是顾少卿能坐视不理的了。 对方为我的回答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哦?单只是一个顾景玉就能随便操控这么大的奖项,他的实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可不是,顾景玉的星空娱乐在业内口碑相当不错,他私下里又交游广阔,能办到这件事情也不算是太令人吃惊。” 尽可能的抬高一下顾景玉的身份,我亡羊补牢的主动提起了颁奖典礼上另一个大出风头的主角:“起来,顾夕夜是不是和你的关系很差劲?否则怎么会无辜的牵连到我,还逼着沈茉莉将什么话都当众了出去。” 顾夕夜对顾少卿的恶意从何而来,我却是不得而知。 不过这件事就跟秃头上的虱一样显眼,纵然是我出来,也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地方。 顾少卿好看的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否相信了我的话,话锋一转换了话题:“左右今天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不如我和你去约会怎么样?” 他到这里顿了顿,别有用心的看我一眼,语气悠然道:“听你在顾家相亲的时候,和李睿晟出去约会了大半天才回来,要不是宫管家去接了你的话,我倒是很好奇你打算呆到什么时候。”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八十九章再遇宁安安(1) “哪有。”我没料到在李睿晟的私人产业里发生的事情也依旧被顾少卿了若指掌,这会儿有点尴尬的笑了笑,状若无事的道:“我只是想要找个借口离顾家远一点嘛,顾老爷有多吓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吗?”顾少卿熟练的左转了方向盘:“可是我听你玩的非常开心,几乎要乐不思蜀了呢。” 他话的时候极其笃定,让我情不自禁的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真的乐不思蜀。 就算李睿晟是个摸不透的狐狸,可是那天难得的从顾家出去放风,我乐不思蜀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这个危险的话题最好还是点到为止,不要深究。 鉴于这一点,我连忙用不打扰顾少卿开车的姿势,尽可能亲密的贴在他身上,娇滴滴的哼着:“那还不是我太闷了,你打算今天带我去什么地方?还是你少年时候喜欢去的吗?” 起来,我和顾少卿也算是共同经历过不少事情了,哪怕生死都有过几次,可是莫名的,唯有那一晚店中的约会最令我印象深刻,现在想来还是很念念不忘。 顾少卿没辙的看了我一眼,又重新直视前方:“我年少的时候很用功读书,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东跑西逛,最有回忆的地方已经带你去过了,今天就换个意义不同的怎么样?” 意义不同这四个字顿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让我很愉悦的点了点头,随后才想起来追问了一句:“你学习很用功我是相信的,那你到底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没准咱们还曾经在哪里的大学城擦肩而过也不定哦。” “我回到顾家之后,只是参加了高考而已。”顾少卿对此满不在乎,眯着眼睛享受耳边划过的微风:“顾老爷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我顾家人不需要在学习方面精益求精,只要学会使用那些精英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每个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不过顾少卿考上了哪里还是让我非常好奇:“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收到了,国防大学的金边通知书。”顾少卿点了下头:“好像现在还被人收在了我在顾家时的书房,你要是想看的话,哪天自己去找就是了。” “国防大学!”我嫉妒的眨巴眨巴眼睛,没好意思自己差了不少层次的学校。 顾少卿是早就看过了我的简历的,所以连问都没有必要。 这会儿他一边笑着一边停了车,下车后绅士的为我打开了车门:“到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瞧一瞧现在所处的环境。 脚下细腻绵软的沙轻而易举的让我的高跟鞋沦陷,不远处碧蓝的海水中,一艘游轮正安静的停泊在岸边。 关于游轮,我最近一次乘坐的经历,还是三年前宁安安用计骗我,结果被我反将一军。 起来不算什么光彩的经历,却巧妙的成全了我和顾少卿的相识。 这让我有点微妙的咳了咳,定睛一看发现顾少卿绝对是故意的,连游轮都是三年前的公主号,只不过现在的船体比三年前要更大更奢侈了而已。 顾少卿含笑与我并肩而立,在发现我明白了所谓的特殊意义之后,意有所指的勾了勾唇角:“你还记得上一次住过的房间吗?” 一提这个我悲从中来,可怜的吸着鼻靠在了他身上,假惺惺的哭泣道:“我哪有住过什么房间,我只记得在你的房间里发生了认错人了的惨剧,本来我就是被冤枉的,结果付出了一切还被宁安安截胡,简直要气死我了。” “截胡?”顾少卿对这个微妙的形容词挑了挑眉,不过最终没与我计较:“那个时候的你,会想到有今天吗?” 老实,想到了的。 事实上自从那天我刻意设计了阴差阳错之后,我就兢兢业业的部下了整整三年的局,因为顾少卿并不容易搞定,于是我是借着秦当归的身份和立场,百折不挠的从顾老爷那边迂回的将顾少卿收入囊中。 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出来为好。 我连忙装出一副唏嘘感叹的模样,叹息着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总是挂在嘴上了嘛,别管宁安安那家伙想怎么样坑我,到最后都只是挖坑埋了她自己,我也算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顾少卿一边牵着我往游轮靠近,一边似笑非笑的问:“就只是如此而已?” 我这才醒悟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部分,连忙献媚的回握住了他的手,嬉皮笑脸的献媚:“当然了,现在我是必须要感谢宁安安的,要不是她的话,我恐怕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和你相识呢。” 这句话总算是让顾少卿稍稍满意了一点。 我在心中悄悄的松了口气,安静乖巧的跟着他手牵手的上了游轮,在二十四时临时管家的服侍中,懒洋洋的端着香槟坐在了甲板上最好的席位之一。 只可惜这会儿已经是快要日落西山的光景,橘红色的夕阳看起来也很美丽,可温度就不那么适宜了,更别提海风自带的降温效果,让穿着单薄的我很快开始瑟瑟发抖。 顾少卿带着体温的外套从天而降。 我顿时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抛弃了自己这张躺椅,不由分的窝进了顾少卿的怀里。 他对此乐见其成,揽着我一直到夕阳彻底沉入了海里。 皎洁的月光下,我安安稳稳的靠在他的胸口,听他心跳不急不缓的声音。 那天顾夕夜带我去听他和何染墙角的时候,我还特别嫉妒了一下他们二人之间不话也不会冷场的默契。 可现在看来,单单只是这一点的话,我貌似也同样在不知不觉中点亮了这个技能点,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 顾少卿在这个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公主抱的方式将我腾空抱起,稳稳的放在了甲板上:“晚餐时间到了,今晚是公主号航行第七年,有个盛大的舞会召开,除了江海名流之外,听还请了不少明星。” 我对于明星兴趣缺缺,却也知道顾少卿希望我欢欣鼓舞。 于是我从善如流的和他进入了第二层的法式餐厅,挑了早就预定好的靠窗位置,有侍者拿着菜谱匆匆而来,恭恭敬敬的用纯正的法语介绍了今晚主厨推荐的菜色。 顾少卿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随随便便对答如流了几个菜式,又体贴的帮我翻译了几个菜名。 我的心思此刻却已经全然不在菜谱上了。 随手将菜谱扔到一边,我几乎是觉得眼花的揉了揉眼睛,又努力瞪大眼睛看了看。 没错,前方斜对角的那个掩口娇笑的窈窕淑女,还真就是宁安安没错。 顾少卿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一瞬间也同样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回答了我内心的疑惑。 “谨言,这游轮就是宁家的。” 虽然早就知道宁安安的妈妈是江海有名的千金,可是有钱到了这个程度,还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倒不是单凭公主号就值得我给她如此肯定,而是这公主号隶属于远航旅游旗下,顾少卿的言下之意,就是指宁夫人要么是远航旅游的大股东,要么就干脆是远航旅游的董事长。 宁安安本来没有发现我和顾少卿的存在,自从她那日亲眼看到了我和顾少卿在床上滚成一团后,脆弱的心肝八成受到了有生以来的巨大创伤,以至于我都好几天没看到她出现在顾少卿面前刷存在感了。 而眼下,宁安安精心准备了精致的礼服和妆容,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可惜她桌上放着的玫瑰花太过大束了一点,让我只能恍恍惚惚的看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王标配的白色西装,又偏偏配了一条花花公款式的领带,纵然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可搭配在一起就显得颇为奇怪。 尤其是当我在短短时间里第二次发现那男人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领带,就可以猜得出来对方也许生来就是个富贵闲人,以至于连领带都没有带过几次,才能别扭成这个样。 比起我的兴致勃勃,顾少卿就显得淡定多了。 对于擅自缠住他不放的宁安安,他一直是抱着‘不承诺不负责不拒绝’的人渣三原则行事,不过宁安安怎么也算死心塌地的当了他好久的迷妹,陡然间另投他人怀抱,让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如同看上去那般无动于衷。 我的怀疑很快得到了解答。 顾少卿先是顺便为我的晚餐做了主,之后竟然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物,施施然的走过去了。 没错,走过去了! 我有些愕然的眨了眨眼睛,思索一下之后还是留在了座位上没有动,暗戳戳的观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依着我对顾少卿的了解,只要他想,宁安安顷刻间被重新玩弄于鼓掌之中,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他会选择如何做了。 就在我伸长了脖准备看热闹的时候,那边果然有了反应。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章再遇宁安安(2) 而且反应的还非常剧烈。 更加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反应剧烈的竟然不是遇到屁大点事都大惊怪的宁安安,反倒是坐在她对面一派绅士的年轻男人。 随着那男人僵硬的站起了身,尴尬的对着顾少卿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心虚的笑容,我看清了男人堪称俊朗的五官,痛苦的抬手揉了揉额角。 没想到我的乌鸦嘴竟然也有应验的时候。 究竟在什么时候,这个宁安安竟然这么快就和书呆顾安生有了更深一步的接触,还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发展成了这种暧昧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所以此刻站起身来面对了顾少卿的顾安生十分尴尬, 在他眼中,虽宁安安之前是个不太光彩的挥着锄头准备挖墙脚的角色,但是只要宁安安知错能改,将锄头改用在他的墙角,那么也不是特别的不能接受。 只是他接不接受倒是好,现在被顾少卿当场逮到了他和宁安安在一起,即便是男未婚女未嫁的,也有了点微妙的窘迫之意。 反倒是顾少卿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样,对着顾安生轻笑道:“安生哥也来了。” “啊?嗯。”顾安生可怜巴巴的涨红了一张俊脸,手脚无措的瞥了无动于衷的宁安安一眼,赶紧试图尽可能的些场面话挽救气氛的凝重,但奈何他仿佛是天生就没有点亮这个技能点的,被憋得脸红脖粗也没能出什么好听的来,只是干巴巴的叫了一声:“五弟,真是好巧。” 宁安安很是看不惯顾安生这种半点谈不上倜傥的模样,可是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她先是扭头看了一下顾少卿来时的方向,恰到好处的对上了我微妙的目光。 在意识到我是和顾少卿一同来的之后,宁安安那姣好的脸瞬间铁青,漂亮的水眸毫不犹豫的如同以往每次那样的送了我一个的白眼,转过头去对顾少卿道:“整个江海都知道今天晚上的舞会,有什么好巧的?” 顾少卿还是八风不动的沉稳,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宁安安态度的转变:“安安,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不要随意闹脾气的落人话柄。” 高手,真正的高手! 我竖起耳朵艰难的从现场乐队的演奏中分辨出了这一句,之后顾少卿似乎还微笑着了什么,却因为舞曲的改换而听不清楚了。 不过随着顾少卿蛊惑人心的话语一过,本来还炸毛着的宁安安陡然间变了个模样,先是怒瞪着她以往最爱的顾少卿,恨不得将对方一口吃掉算了。 我默默的啧了啧舌,拿不准是该坐在这里看热闹,还是走到跟前看热闹更好一点。 这会儿顾安生是已经发现了我了,却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过去,只好挤眉弄眼的希望我迅速赶到救场,挽救他于水深之中。 我对于他的求救全盘接受,然而冷酷的并不理会。 在和宁安安那纠缠不清之前,他就应该想的到后半辈的人生基本就是眼下的写实版了,实在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或许是我置之度外的作风让顾安生接受不能,这书呆完全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祖训,趁着顾少卿和宁安安彼此彼此僵持的时候傻笑着走到了我的桌前,压低了声音道:“弟妹,还请你帮我这一回。” 我也同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瞧着他:“不要,你自己捅的篓自己去收拾。” 顾安生闻言嘿嘿傻笑,跟着就好像什么时候听到我答应过他了一样,半拉半拽的强行把我从椅上拉了起来,往顾少卿那边去了。 嘿,连这书呆在关键时刻也不呆了,让我再一次感慨顾家果然没一个好人! 我是真想踹他一脚又下不去脚,倒不是顾安生多么的我见犹怜,实在是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还不想因为怒踹堂哥――虽然是顾少卿的堂哥,而阴差阳错的成了江海人民心中的悍妇。 我的纵容换来的就是挺没辙的伫立在了一脸怒容的宁安安面前。 尤其是在这样充满回忆的公主号上,我先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在确定宁安安的怒气值随着我的到来飙升后,委婉的叹了口气:“宁姐,您还真是多年如一日的一心一意,实在是让我自叹不如啊。” 一心一意。 这个词落在附近三个人的耳朵里,除了顾少卿仍是老神在在外,另外两个都不约而同的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尴尬。 其中宁安安更是咬着后槽牙怒视我,语气阴风飒飒的吓人:“白谨言,你还真够阴魂不散的。” “还没看着您宁大姐嫁进顾家,我怎么舍得这么快就下地狱呢?”既然这种另类的四人约会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我也就拍手叫来了侍者,在宁安安的桌旁边加了两把椅,方方的一坐了上去,顺便笑眯眯的招呼她:“吃你的呀宁姐,千万别觉得拘束。” 伴随着我真心实意的邀请,宁安安翻脸跟翻书一样,啪的一声将手中银质的刀叉拍在了桌上。 啧啧啧,我在心中啧了啧舌,默默的将视线落在了她动都没动一下的盘上。 这除了在我这屡屡碰壁,又碰上了个千年的妖孽顾少卿之外,人生的其他地方都是顺风顺水的,所以才养成了这么不知人间疾苦的性――可惜了那上好的神户牛排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我盯着牛排的目光也许太炽热了一些。 顾安生刚刚苦着一张脸劝了顾少卿落座,就立刻再次叫来了侍者,除了桌上原有的餐品全部再来一份外,还特地吩咐开了一瓶顾家保存在这里的上等红酒,算是庆祝他们兄弟两个奇特的巧遇。 奇特是够奇特了,开心就完全是不可能的了。 在这么诡异的场合下,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忙着在刚出锅的牛排前吃得欢快,在眼看着我牛饮一样灌下了第三杯上等红酒之后,一向考究的顾安生终于龇牙咧嘴的表现出了一名红酒爱好者应有的心痛:“我弟妹,你这……” “你和她那样的野丫头那些有什么用?”宁安安早就等着回击我了,见此毫不客气的瞥了瞥嘴巴,样竟然还挺萌的:“要不是我当年好心带她到公主号上来,依着她那样的身份,恐怕到死都只是在电视上看看的命了。” 顾安生万没想到一句话就能挑起战争来,马上安安静静的闭紧了嘴巴,为了防止更进一步的尴尬,也开始低头切割起牛排来。 我则是笑着抬起了头,眼波流转的瞧了瞧宁安安悔恨终生的表情,幸灾乐祸的勾了抹笑:“你的很有道理啊宁姐,其实我坐不坐得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过去的我曾经很怕水,耐不住你多年前盛情相邀我不好拒绝,所以才……嘿嘿。” 我这一笑暗藏深意,同时似笑非笑的瞄了顾少卿一眼,成功将宁安安气歪了鼻。 顾少卿自然也听出了我话里没安好心,薄如一线的唇几不可见的弯起,抬手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谨言,不准胡八道。” 唯有顾安生莫名其妙的听着我们打哑谜,哪怕是他那样不懂风情的男人,也看得出来宁安安的怒火值绝对快要飚到极限了。 他赶在宁安安推倒桌大怒特怒前果断开口:“我和安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今晚是个挺热闹的日,少卿你就带着弟妹好好玩一玩,所有费用都记在我的账上就可以了。” 宁安安近来煞费苦心的在顾安生面前假装贤良淑德,见此怒瞪了我一眼之后,眼波如水的在顾少卿俊美无俦的侧颜上轻轻划过,果然是站起身来准备随着顾安生一同离开了。 “二位慢走。”他的声音低沉优雅,仿佛还掺杂着那么一丝不清道不明的离愁别绪。 “那我就不客气啦。”我的声音欢脱无比,摆明了是捡到便宜,打算趁机刷爆顾安生的卡,以此来报答他擅自拉我当挡箭牌的事儿。 截然不同的回答在我和顾少卿口中同时响起。 背对着我们正缓缓离开的宁安安脚步情不自禁的一顿,而顾安生则是被我的喜悦吓的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我有理由相信顾安生绝不是怕我刷爆了他那张根本不会爆的黑卡,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从未见过我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惊鸿一瞥下失态也在所难免,我决定大量的原谅了他。 最终,宁安安仍是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坚定不移的陪伴在顾安生的身边,彻底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我慢条斯理的咽下了最后一口牛排,百无聊赖的用叉敲了敲高脚杯,示意顾少卿帮我倒满。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还真的稍稍挽了挽袖,动作标准的执起了一边的醒酒器,修长如玉的手指与葡萄酒殷红的色泽相得益彰,看得我酒不醉人人自醉,心驰神往的吸溜了一下口水。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一章放不下他(1)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被沈茉莉打断的好事,抿着唇悄悄在桌下面了一只高跟鞋,柔若无骨的脚丫默默的缠上了顾少卿的裤脚,充满了暗示性的勾勾搭搭。 顾少卿面不改色的为我斟满了酒杯,自己也转手倒了一杯,按照品尝红酒的标准先观后闻,正打算无视我品上一口的时候,我已经先发制人的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一声不吭的蹭到他的身边,嘴巴尖尖的伸进了他的酒杯里去了。 顾安生有一句话的没错,那就是今晚船上人来人往,实在是热闹极了。 鉴于顾少卿无论在哪里都是视线聚集的焦点,我这样恃宠而骄的举止顿时也吸引了大批人的目光。 不过顾少卿早就已经公开宣布了我是他的妻,所以这种程度完全无法让我有一星半点的脸红。 顾少卿端着酒杯耐心的等我喝完,趁着我满足的眯着眼睛的时候,顺理成章的挑起了我的下巴,仔细品尝了红酒余味的甘甜。 “好喝吗?”浅浅的一吻过后,我靠在他肩上坏心眼的吐气如兰:“不如我们回味个彻底,还选上次宁安安订的房间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少卿没辙的伸出手指,将我的脑袋推得远了一点:“友情提示一下,我还没忘了你半夜跑到秦先生那里献殷勤的事,你别想这么快就如愿以偿。” 好过分啊…… 我缠着他的脚丫软绵绵的了下去,有点心虚的努力辩解了一下:“话不能这么嘛,我和秦先生那是纯粹的友谊!再下午沈茉莉那出搞得我还心有余悸呢,你就不想试一试我还行?” “怎么,我还得在乎你硬不硬的起来了吗?”比起的能力,顾少卿向来不在我之下。 他似笑非笑的端起红酒品了一口,又慢动作的用指尖擦掉了唇角的殷红。 我怀疑他是刻意我,又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只能哀婉的讨饶道:“我在乎,我在乎行不行,好歹事关我后半辈的幸福,我一定得抓紧检查才行啊。” 到这,我情不自禁的开始眉飞色舞,眼角眉梢都很有戏的对着顾少卿挤了挤眼睛:“你是不是啊顾少爷。” “就只是检查而已?”顾少卿像是被我动,意味深长的低声重复了一下我关于‘后半辈’的发言,慢条斯理的抬眸看我:“保证不会监守自盗?” “保证,我绝对保证!”美色在前,别管他什么,我都索性先答应了再。 至于我会不会遵守约定,那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而我过往在这方面的信用还勉强算是看得过去,让顾少卿高深莫测的瞧了我一会儿,大发慈悲的同意了与我一道前去检查。 还是上次的房间,还是熟悉的摆设。 我方方的踢掉了高跟鞋滚上了床,抱住被扑腾了一会儿,蠢蠢欲动的提出了疑问:“不知道这用品还是不是当年的了。” “公主号还没穷到那个份上。”顾少卿好笑的摇了摇头:“这是贵宾房之一,每日用过的用品全部都是有专人立刻销毁的,免得被有心人拿到DNA大做文章。” 他回答了我的问题,却不着急过来和我滚床单,而是似笑非笑的一点点了衣服,正当我看的心驰神往,恨不能色授魂与的时候,他又淡定无比的拿起了日式浴衣穿上,瞧都不瞧我一眼,直接走进浴室去了。 “不是吧,还洗?”我抱着枕头哀叹一声,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以往我就深知顾少卿这个洁癖十分麻烦,可是麻烦到了影响我幸福生活的地步,就让我很不能容忍了。 正当我准备要不要别出心裁的玩个鸳鸯浴之类的,就听到顾少卿淡定的拒绝了我的想法:“你想得美。” 来了来了,好久不见的经典台词。 我欲哭无泪的倒在了枕头上,委屈的看了看自己的好身材,实在想不通被嫌弃了的理由。 可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 大概是我这一整天大喜大悲太过消耗体力了,等到顾少卿终于肯美人出浴的时候,我都已经抱着枕头快要会周公去了。 梦里的周公和滴着水的美男哪个更吸引人,我还没来得及反复比较,顾少卿就已经轻笑着坐在了我的床边,带着水汽的指尖过我迷蒙的睡颜,低低的了一句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听清,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让我立刻精神了不少,狐疑的竖起了耳朵,发现并不是那首令人印象深刻的夜曲。 相反,原本还悠闲的顾少卿听了那毫无特色的铃声后顿时皱了皱眉头,再次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披上衣服走到外面的客厅里接起了电话。 这回我才发现豪华套房也有豪华套房的缺点。 我踮着脚尖一溜跑的到了门边,竖起了耳朵仍然听不清顾少卿在些什么。 自始至终只看到他轻轻的颔首,似乎是无条件的答应了什么,之后保持着若有所思的模样挂断了手机。 我赶紧冲回,等他再次进来的时候,装成海棠春睡的模样眯着眼睛瞧他:“你干嘛去了?” “顾老爷有些事情,让我现在到顾宅去一趟。” 他接电话时躲着我,回答问题时又过分的坦然。 这让我满面狐疑的哼了一声,注视着他毫不留恋的重新穿好了西装,站在我的床边垂眸看着我,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可以了。否则再被拖鞋绊倒的话,不是每一次都能恰好倒在的。” 我这么厚的脸皮也被他嘲讽的脸颊微红,只好假装没听到这句话,期期艾艾的抱着被角问他:“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来……给我检查?” “顾老爷在这个时间突然找我……”顾少卿思索着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摇了摇头道:“今晚肯定是过不来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乖乖的自己回家,我会想办法把沈茉莉弄走的。” 沈茉莉要滚蛋了的消息,总算让我得到了一星半点的安慰。 没等我嘟着唇强行索要个告别吻之类的,顾少卿就已经干脆利落的向后转了。 等到他的脚步一路走出了套房,我才落落寡欢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刚刚还挺温馨的房间中一下空落落了起来。 在被宁安安邀请之前,我从未搭乘过游轮,这句话是认真的。 不过后来碍于生计所迫,我也算强行学会了游泳,大学期间兼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救生员,可是对于大海我始终还是喜欢不起来。 只要一想到这样舒适的房间是飘在大海上的,我就头晕眼花的恨不得立马离开。 既然顾少卿已经不在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带着没能刷爆顾安生黑卡的遗憾,我规规矩矩的穿好了裙,蹑手蹑脚的避开了宁安安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一个繁华区域,净捡着不起眼的甲板偷溜,很快就平安的回到了陆地。 再次脚踏实地的感觉十分不错,让我心情舒畅的解除了手机的飞行模式。 鉴于顾少卿亲口所,他还没忘记我半夜去讨好秦当归的事情,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是慎之又慎的,杜绝任何来电的干扰。 结果等我刚刚解除这个模式,就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闪了进来。 我还没等看清是谁这么晚了还有心思给我打电话,手机就已经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不是别人,正是秦当归。 这个名字的主人最近让我的心情很是复杂,我拿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 “白谨言,你在哪?” 他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声音阴沉的宛如审问。 偏偏我还很吃他这一套,犹犹豫豫的撒了谎:“家里睡觉呢,秦先生有什么事儿?” “睡觉?”手机中,秦当归毫不掩饰的嗤笑了我的谎言:“转身看看,白谨言。” 我僵硬的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转了身,果然看到了轮船下方的阴影处,在一个青年司机的陪伴下,秦当归正高深莫测的瞧着我的身影。 见我终于面对了他,后者幽幽的笑了一下,神情仍旧是一如既往的俊朗:“谨言,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你不也是一样嘛。”我假笑着强行忘记谎被现场拆穿的事情,尴尬的收起手机,溜溜达达走到了他身边去了。 那司机很有眼色的对着秦当归施了一礼,转身回到公主号上面去了。 “我是被宁家邀请来的,算一算公主号下次出航的时间。” 想不到宁夫人看上去精明能干的,竟然也这么迷信。 不过这么的话,顾老爷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也对清晖道人颇为倚重,有事没事都请人家占卜问卦? 暗自猜想这些概都是亏心事做多了才这样,我不感兴趣的岔开了话题,试探着瞧了瞧秦当归受伤了的那只手,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没有包扎?”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二章放不下他(2) “本来是你包扎的,后来松动掉下去了,我也没有办法。”秦当归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让我一眼就看清了那伤口附近红肿狰狞,俨然是发炎了的模样。 “你是不是疯了?”我吓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借着公主号上射下来的灯光,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他的伤口。 大概是自从我跟顾少卿离开后,他就在没管过这道伤口。 秦当归对此浑不在意也就罢了,为什么师妹连这件事情也没能做好? 像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秦当归冷淡的抽回了手去,慢条斯理的解释道:“灵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吵了一些,我让她回去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见我。” 轻描淡写的回答并不能掩盖他是个渣的事实。 我无可奈何的垂眸盯着他的伤口,惋惜的为师妹啧了啧舌:“人总不能十全十美,我瞧着师妹没头脑的样挺不错的,配上你这个不高兴,简直就是相得益彰嘛。” “你不清楚我是因为谁才不高兴?”出人意料的,秦当归没有反驳我的打趣,反倒是借着我的话尾意味深长的瞄了瞄我,试图让我的良心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我的墨玉还在顾少卿身上,你总得给我个法才行。” 我有气无力的打了个哈哈,第一次知道万事淡然的秦当归也有这样执着的时候。 只是白凤凰已然死了,他这样纠结一件死物,在我看来着实算不上明智。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不再明智了的秦当归,倒是比以前我苦苦追求的那个冷冰冰的完美男神,更加多了两分令人心痒的暖意。 大概是我沉思的时间足够久,以至于秦当归看我的眼神都带了一点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知道他肯定是把我看成白凤凰了,心中惴惴不安的开口打断了安宁的氛围:“你的车上有医药箱吗,你的手这么下去会烂掉的,我可不是骗你哦!” 秦当归一副没有被我吓到的样,无所谓的勾了勾唇:“随它吧,也许我没了这只手,她反而更高兴也不定呢。” 这个她不会是别人,只能是曾经的白凤凰了。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在他心中留下了如此心狠手辣的形象,这会儿直戳牙花的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不可能,据我所知,白凤凰看男人的眼光也没有清奇到特别喜欢残障PLAY的地步,您还是乖乖养好了伤,没准她一个心软就去梦里看你了。” “……你的也有点道理。” 就在我以为秦当归会让我滚蛋的时候,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回转了心意,还真的摆出了一副相信了我的胡言乱语的神情,意有所指的瞧了我一眼:“医药箱车里是没有的,不过公寓里倒是还算一应俱全。” 这话里的暗示十分不妙,让我马上想起了被顾少卿和师妹联手捉奸的事情,努力顾左右而言他:“没关系,反正医药箱是到处都能买到的,再不行大不了我陪你去一次医院……” “白谨言。”他幽幽的打断了我的话,神情诡秘的眯起了眼睛:“我记得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直到伤好的,对不对?” 我无言以对的垂头丧气了,无奈的嗫嚅着道:“秦先生,你还没被你未婚妻吓够?” “这一次她不会来了。” 秦当归面无表情的做出了一番保证,压根没有再征求我意见的意思,直接打给了正在公主号上避嫌的青年。 就这样,我跃跃欲试的跟着秦当归上了他的车,被他捡回家里去了。 诺大的公寓里,还是和上次一般,一副冷清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别是不适合病号居住了,依着我看,这里根本就不大适合身心正常的人类居住。 依言找出了医药箱,我推着秦当归来到了浴室内,心翼翼的用棉花棒沾满了消毒水,一点点的为他清洗了手上肿胀的伤口。 这样重的伤势最好是去医院找专业人士处理,不过好在伤口并没有大到需要缝针的地步,他不愿意去医院,我也就由着他了。 随着白水一样的消毒液一点点沾湿了他的伤口,饶是秦当归那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同样忍不住的皱紧了眉头。 我的心跳也随着他的眉头稍稍一顿,赶紧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疼吧?”我努力保持幸灾乐祸的笑脸问了一句,顺便教训道:“知道疼下次就心一点。” 秦当归一眨不眨的凝视我的侧颜,好像我脸上突然开出什么绝世奇花一样,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算是敷衍。 我在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下十分难熬,僵硬的处理好了他的伤口,最后又如愿以偿的给他打了个蝴蝶结。 敲敲酸疼的腰站起身来,我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秦当归大少爷的本性这些年还是没有改变。 也或许是他自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再回来居住的缘故,我亲手做好的番茄炒蛋以及盛过米饭的碗依旧原样摆在餐桌上,只是盘和碗都已经空了,只剩下了浅浅的痕迹。 任劳任怨的将这位秦大爷推去客厅看彻夜播放的狗血爱情剧,我像个辛勤的蜜蜂一样从餐厅撤走了盘和碗,一路走进厨房里面去了。 既然盘和碗没有被洗干净,那么电饭煲里的饭肯定已经发霉了。 我先是心翼翼的捏着鼻,又将身闪远了一点,把手臂伸的长长的,按下了电饭煲的按钮。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除了里面一些细碎的米粒之外,整整一大锅米饭都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回想一下那天我还没有完全掌握一个人究竟该放多少米才好的技术,我也就随便丢进去了不少,结果做出来的饭虽然并不难吃,可是绝对也有四五个人的分量了。 而我炒的西红柿鸡蛋则只够一个人吃的,冰箱里空荡荡的,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一想到秦当归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吃掉了那些白米饭,我拿着碗的手忽然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那精致的瓷器从我手上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凭着秦当归对白谨言的恶劣态度,可想而知,他是暂时将我当做白凤凰了。 客厅中,电视的声音足够大,以至于秦当归并没有听到厨房中的异常。 我慢慢的蹲下身,将那碎成两半的碗捡了起来,又重新将其拼凑在了一起。 依旧是美轮美奂的模样,可是中间的裂痕终究是无法弥补了。 破镜难圆。 这世上的事情是不是都是这样,再也不能回转了呢…… 呆呆的拿着那碎片愣了许久,我才莫名其妙的将两个碎片重新洗好,一同放入了橱柜里。 等到将厨房收拾停当,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我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去,正看到秦当归有点疲倦的靠在沙发上,呼吸平稳的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默默的注视了一会儿秦当归平静安宁的睡姿,我心中那无法平静下来的情绪像是找到了某种依托,开始慢慢的安静了下去。 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的卧室,准备去给他找一条毯。 结果刚一开门,就被墙角处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张白色的人脸吓到,整个人迅速的向后溜了三米,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差点就和秦当归撞了个正着。 我这一路上磕磕绊绊的摔在了沙发上,令秦当归眯着睡眼瞧了瞧我,像是有些惊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近乎迷茫的轻唤了一声:“白凤凰?” 要不是清楚白凤凰就是我,我绝对已经吓得夺门而逃了。 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我义正言辞的给予了否定:“秦少爷,我是白谨言啊!” 秦当归慢慢的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终于验明了正身一般,语气中立马就多了嫌弃:“你在干什么?” “不是,你房间里靠着墙的那个……”我反复琢磨了一下用词,最后决定实话实:“那个惨白着一张脸,还死不瞑目的盯着我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同时不住的往卧室门口张望,生怕万一秦当归和我根本就没有那个玩意,而那个玩意下一秒就要冲出来掐死我一般。 这个问题让秦当归愣了两秒,忽然饶有趣味的露出了一个笑:“哦……你看到它了?” “怎么,那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吗?”我战战兢兢的瘫倒在了沙发上,鉴于秦当归目前的职业属于神棍阶级,那些传中养鬼之类的邪术一个个的在我脑海里浮现,吓得我很想抓住秦当归立马逃跑。 “可以这么。”秦当归游刃有余的笑了笑:“除了我之外,你还是第一个见到它的。” 除了主人外,其他人轻易都无法见到。 这不就是我猜想的那种东西嘛! 没想到清晖道人那老头还真不只是骗吃骗喝。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三章放不下他(3) 连秦当归这样半路出家的都被他培养成了标准的神棍,我以往在心里偷偷腹诽他的那些话,不会是早就被他知道了个一清二楚吧? 怪不得我近来如此倒霉,先是被顾夕夜缠住,又碰巧被顾景玉发现了白白,现在还欠着秦当归一块要不回来的墨玉,简直是所有倒霉的事情都赶到一块去了。 作为一个不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立刻诚心实意的拽住了秦当归的手腕,诚恳的同他道:“听那些东西过了凌晨三点就没用了,咱们是现在就跑,还是敌不动我不动,等天亮了再?” “你知道的倒是比我还清楚。”秦当归默默的瞥了我一眼,我总觉得那眼神中夹杂着些许鄙视,赶紧郑重其事的澄清道:“你不要以为我怕了,我是担心你会不明不白的被吃掉,假如只是我一个人的话……” “你刚刚就已经跑了,对吧?” 他不冷不热的接上了我的后半句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轮椅:“帮忙。” 我没拿准他是不是要跑,赶紧乖乖的听命行事。 及至他好端端的坐在轮椅上面了,就完全无视了我之前的惊恐,慢条斯理的滑到了卧室门前,望着那被我关严了的门扉思考片刻,突如其来的问道:“你怕了吗,白谨言。” 凭心而论,宝宝很怕! 但是面对着秦当归,我总是有种不服输的心态,哪怕是逞强也好,还是认命的站在了他身后,用窃窃私语的音调表达了我的胆:“不怕,绝对不怕。” 秦当归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是没有。 在这一瞬间,他极为淡定的控制着客厅的水晶吊灯按了下去,房间中的一切电器停止运作,只留下了窗帘外淡淡的月光。 完全就是鬼片里最常见的场景! 我心慌意乱的咽了咽口水,还没准备好写一本鉴鬼实录,秦当归就无视了我的紧张,伸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或许是月亮的位置和云的位置发生了改变,那张惨白的面孔半隐在了角落里,瞧上去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它不是很美吗?” 秦当归的轮椅停在了门口,视线痴迷的望着那诡异的东西,并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了。 我严重怀疑他其实是鬼上身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如同电影中看到的那样,打他一个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就发现随着窗外乌云的移动,月色重新明亮了起来。 这下,我努力定了定神,总算是看清了这个让秦当归神魂颠倒的东西是个什么。 那是一尊人物雕像,堂堂正正的摆在房间的一角,真的有个人那样高。 仔细看看,雕刻的是个女性的形象,长发及臀的站在那里,哪怕我这样的粗人都能看出其神色狡黠,唇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 事情若是只到此处还不算有什么大的问题。 正当我觉得秦当归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个喜爱雕塑的特点,就开始诡异的觉得那雕像似曾相识。 是在哪里的博物馆里见过吗? 除此之外,正对着卧室的墙上,全部都是琐碎的人物肖像画,画中全部都是同样的女人,只是神情动作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特点就是那混不吝的厚脸皮,看得我整个人都讪讪的汗如雨下了。 我总算是明白了墙角的女性雕像有着和谁极为相像的面孔。 准确的来,我每天照镜的时候都不应该陌生……那是我八九年前的长相,桀骜不驯中透露着年少轻狂,难为秦当归还记忆的如此深刻。 而那些画像则更不用,百分百都是我被秦当归含蓄拒绝之后,抬手摸着鼻尖坏笑的模样。 要不是今天偶然看到,我还真快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多的黑历史了。 这让我百爪挠心似的咳嗽了一声,好在我现在已经是白谨言了,黑历史什么的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也就努力平常心的对秦当归的新爱好表示了赞赏:“这是哪个雕刻大家的手艺?连我都看出来就是白凤凰了,不过你就这么把它摆在这里,师妹都根本不生气的吗?” “她不被允许进来这里。”秦当归幽幽的给了回答,视线始终没能从雕塑身上移开:“我亲手做的,用了我三个月的时间。” 你是闲的蛋疼吧! 我在内心吐槽了一句,浑身无力的叹了口气:“恕我直言,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对我来,这就是全部的意义了。” 这话阴风飒飒,听的我的打了个冷颤。 要不是我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几乎要以为秦当归后悔万分而变了态,将什么人的尸体镶嵌进去了也不定。 大概是我太过震惊,竟然糊里糊涂的直接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当归听了我的高见后挑了挑眉,放松的靠在了轮椅上,似笑非笑的答道:“你的事情我不是没有想过,毕竟她虽然已经死了,可是骨灰不是还留着吗?就算留着日后冥婚合葬,也是不错的选择。” 喂,你的节操呢! 一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差一点就和秦当归结了个见鬼的冥婚,我这次是真的很想夺门而逃了,而且是压根不带秦当归一起的那种。 好在他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只是我找遍了整个警察局都没能找到,听是很久前已经失踪了。” 等等,什么东西失踪了? 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头皮发麻,心惊胆战的咽了下口水:“你是……白凤凰的骨灰失踪了?” “是。”秦当归的神色仍旧平静,好像我们之间谈论的只是天气好坏一样:“所以在我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问过你是不是给白凤凰立了墓碑,你不记得了吗?” 起来,那个时候在顾家大宅的露台上,他确实是提过类似的话。 不过那个时候为了撇清我和白凤凰之间的关系,我特意别扭的回答了他,还因此惹得他大动肝火。 结果他最想弄清楚的,其实是白凤凰骨灰的下落吗? “我记得……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的骨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一直在警察厅的证物室保管着呢。” 那个时候白家刚刚破灭,顾老爷千方百计的想要找出白家所持的那三分之一账本,纵然我很想将骨灰认领出来,却很清楚顾老爷等的就是我出面认领的时候。 为了苟且偷生的活下去,我选择了义无反顾的报仇,而不只是抱着骨灰沉浸往事。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有未尽的使命。 这样的人生观或许过于残酷,但这就是我从到大接受的全部教育。 “是吗?”秦当归不知道信了几成,若有似无的轻叹了口气:“没关系,我迟早会找到的。” 他的态度如此笃定,让我一时间真的不清是祝他早日达成所愿,还是干脆一辈都找不到才更好一些。 不过单就眼下来,我是实在很不想留在这间充满了黑历史的房间里了,跃跃欲试的退后了一步,我半藏在门边的同时对着秦当归的身影眨了眨眼睛:“秦少爷,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的我就先行告退了。” 秦当归像是完全沉迷在那一屋的艺术品里面,半点没有听到我的话,直到我再次重复了一遍,他才头也不回的对我摆了摆手:“随你便。” 听到了这句话,我立刻如蒙大赦的转身离去了。 无论是这公寓也好,还是秦当归也罢,给我的感觉都十分诡异。 令我从走进来那一瞬间起就如临大敌,现在能全须全尾的离开,当然是好事一件。 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愉快多久,几乎是刚刚乘坐电梯到了公寓楼下,就后知后觉的发现手机没带出来。 不用想,肯定是洗碗的时候不心落在秦当归的厨房里了。 比起让我再度回转面对秦当归的百般试探,我倒宁愿去补办一张卡还来的容易一点。 不过顾云深突如其来的被顾老爷叫走,万一心血来潮的打给我,结果却偏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秦当归接了电话…… 可怕的后果让我站在电梯门口打了个冷颤,郁郁寡欢的重新暗下秦当归所在的楼层,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来到了他的门前。 本想敲敲门让他来开,却不料我离开的时候心慌意乱的,并没有关好房门。 指尖刚刚搭上,房门就已经静悄悄的被我推开。 这让我拿不准是不是该假装没发现的重新关好房门,再按照正常套路的敲门进去。 老实假如能不用面对秦当归,而偷偷的取走手机的话,对我来显然是轻松了不少的选择。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我连见他一面都要如此犹豫了? 正当我冥思苦想怎么做更加符合白谨言的人设时,客厅中异样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还记得临走之前,电视里依旧播放着没营养的爱情喜剧,里面的男女主角是对欢喜冤家,吵吵闹闹的极为热闹,怎么会突然安静的如此神秘?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四章白白失踪 心中的疑惑实在是太大了,让我忍不住的踮着脚尖蹭进了房里,蹑手蹑脚的在一个齐人高的古董花瓶的掩映下,探头探脑的往客厅张望了过去。 原本还在卧室里欣赏雕塑的秦当归正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俊朗的侧颜被灯光衬托的近乎虚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电视上放映的内容吸引,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去而复返,单手托腮的样十分优雅。 纵然他如今已经是师妹的未婚夫了,我仍然暗暗的感慨了一句自己当年的眼光果然不错,这才不慌不忙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的画面十分眼熟。 我定睛看了一瞬,决定立刻收回之前关于眼光好的评价。 话当年的秦当归莫非就一直是这样心机深沉的家伙,原来是我一直都没有看透他吗? 屏幕中,正完完整整的播放着我是如何哼着曲进入厨房,又是如何不心弄碎了碗,傻乎乎的拿着两块碎片想了很久的心事,面上的表情纵然是平静如水,却仍然看得出内心并不平静。 而后就在我起身将碗放回橱柜的时候,手机清清楚楚的从口袋中滑了出去,落在了厨房的地面上。 秦当归的背影微微一僵,像是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好整以暇的坐姿都有些凝固。 心有灵犀的,他在那一刹那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我无言以对的将他望着,半晌后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秦少爷,现在我怎么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您还这么监视我,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 秦当归只是在最开始看到我犹如背后灵一般的出现才吓了一跳,接着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遥控器暂停了电视里的画面,淡定无比的开口:“你的手机落在厨房了?” “嗯。”我对他的淡定表示很不淡定,可是事到如今多什么也没用了,只好从善如流的低声道:“我现在就去取。” 秦当归点了点头,目送着我进去拿到了手机。 等我做好心理准备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仍旧稳稳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让我十分疑惑他是不是从监控上看出了什么我与白谨言的身份不相符的证据,紧张兮兮的咽了咽口水,表面则是一片云淡风轻。 既然他这么有兴趣的想和我玩解密游戏,我也该好好的奉陪到底。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真诚,让秦当归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视线,垂下了眸道:“还不走?” “这就走了。”我无意识的抬手摸了摸鼻尖,闪身到了门口,临出门前颇为尴尬的解释了一句:“我之前没把门关好,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 秦当归轻轻的笑了一笑。 在这个位置我无从得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寓意深刻的回答:“没关系,这大概就是天意。” 我冷汗津津的关好了房门,这一次没有忘记回头用力推了两下,确定这房门绝没有自然开启的可能了。 直到我坐上了返回顾少卿别墅的计程车,心中想着的还是秦当归的那句‘天意’。 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他开始怀疑白凤凰只是假死,而我就是白凤凰本人。 打从多年后见到秦当归的第一眼起,我自认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格外心,可多少年的青梅竹马毕竟不是着玩的。 要是这世上除了白白之外,真有谁能识破我的伪装,那个人一定非秦当归莫属。 那怀疑一开始仅仅是怀疑而已,随着我在顾家的活跃,让秦当归对此越来越在意,才有了刚刚监控我的那一幕。 好在我脸上的面具戴的年头多了,连独处一室的时候也习惯了尽可能的无懈可击,才没被秦当归抓住把柄。 可就算这次把他忽悠过去了,日后再抽冷就来上那么三番两次,只怕他还没确认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快要死于心脏病突发了。 心有余悸的瘫软在了计程车的座位上,我心不在焉的拿出了手机,看到了顾少卿一个时前发来的信息。 ‘顾家有事要我去处理,现已离开江海,十天内回去。’ 顾少卿在这个关头临时出差,对我来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或许是秦当归对我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些,导致我每次见过他之后,都会有几天神思不属的时候。 近来我和顾少卿的关系勉强算是处在了一个平衡的位置上,维持平衡十分艰难,让我每日忙于插科打诨汗流浃背,实在是苦不堪言。 一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我总算是能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了,就算是暂时失去了顾少卿的绝世美色,我也颇为遗憾的表示甘之如始。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了别墅,我懒洋洋的踢掉了高跟鞋,郁郁寡欢的往大床上一趴。 脑海中还回想着秦当归垂下眸时细微的神色,让我那颗不安分的心脏跟着反复的疼了一疼。 这叫我抱着被反复的辗转反侧了很久,直到天边彻底浮现了鱼肚白,我才不情不愿的合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手机的铃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梦见了和秦当归的过去,正感到心旷神怡的时候被人打断,起床气很足的接起了手机,看清了来电显示只是一串并不熟悉的数字,才没好气的哼哼着表达了不满:“谁啊?” “是我,少夫人。” 恭敬的声音在话筒中响起。 那声音似曾相识,让我仅仅只是思考了一分钟,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虽我尚且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可八成就是那个和宫大管家长得极其相似的青年了。 起来他不是顾少卿的左膀右臂?怎么顾少卿都离了江海,他却还偏偏留在这里? “干嘛一大早就扰人清梦?”种种狐疑在我心中一闪而过,让我对这家伙是否真的是顾少卿的左膀右臂产生了怀疑。 倘若顾少卿是去执行顾老爷的什么机密任务,却选择了不带此人的话,那么就明了他显然是不大值得信任的存在。 而且对方那张酷似宫大管家的脸,也表明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既然宫大管家一直都是对顾老爷忠心耿耿的,那么这家伙是不是顾老爷特意派来顾少卿身边的眼睛,就很值得商榷了。 他并没有和我探讨上午十点还属不属于大清早的范畴,只是极为严肃的压低了声音:“少夫人,您的弟弟于昨夜在清水别苑失踪了。” 弟弟? 我眯着眼睛迷惑了一瞬间,然后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睡意全无的皱紧了眉头:“白白?他不是被顾少卿安排走了吗?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录像,您的弟弟是自己甩开了保镖,趁夜从别苑里离开的。我已经查过了他的手机通讯录,最后一通电话就在他失踪前的半个时,是打给了他的一位朋友。” 白白的朋友? 能让他推心置腹的所在,应该就是那个失踪了的依依的弟弟了。 难道是他们怀恨在心,看那个依依回不来了,才绑架了白白以儆效尤? 就在我心烦意乱不知从何下手的时候,青年依旧简洁的向我汇报着情况:“在惊动您之前,我已经上门找了那位朋友求证,得出的结论是通讯录中显示的,其实并不是白白少爷当晚的最后一通电话。” 我屏住呼吸听着他的分析,依稀觉得这意外怕是不好收场。 “而且清水别苑四周是有无人机二十四时巡逻的,白白少爷就算是支开了保镖,按理来也不应该完美的避过了所有无人机巡逻的路线,这其中的内情恐怕并非那么简单。” 青年的话已经尽可能的顾虑到了我的心情,委婉的表达了他的无能为力。 换而言之,白白的出逃是有人里应外合的,而且那个人显而易见的手段不低。 作为顾少卿名下的财产之一,清水别苑的安保要比我现在居住的别墅还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可仍旧被对方摸透了巡逻的规律。 最最关键的,是白白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配合了对方,在半夜时分离开了顾少卿的保护范围。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缓和了有些紧绷的声线:“最后一通电话,查清楚是谁打来的吗?” “记录已经被人及时消除,我连夜借了少爷的身份,查到的仍然是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的意思,就是青年已经无法可想了。 头痛欲裂的按住了额角,我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开始思考究竟是谁会做且能做这样的事情。 若单单只是白白一个人的话,是不可能会有什么大人物想要绑架一个少年的,那么这次他出了意外,追根究底肯定和我脱不开关系。 一想到又是我让他身陷险境,内心的悔恨顿时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只是既然确定了对方是冲着我来的,那么我心中也有了大致的人选名单。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五章顾夕夜的私人小岛 本来宁安安是应该高居榜首,可是对方目前和顾安生不清不楚,应该没有做这种坏事的闲心。 至于何染,她倒是不缺少这么做的动机和实力,但是她的智商远在宁安安之上,自从她上次试图用我那雇来的舅舅舅妈威胁我离开顾少卿失败后,这么缺心眼的事情我觉得她未必做得出来。 而顾少卿其他的红颜知己…… 我惆怅万分的叹了口气,因为人数众多,实在是无法一个个的想起。 除了情敌身份外,我心中还有个模模糊糊的人选。 顾夕夜。 单从作案的干脆利落来,倒是很有他一贯的作风。 只是我明明都已经答应了要陪他玩角色扮演,他又为什么抓了白白以儆效尤? 想不明白便无需再想。 我抖着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顾夕夜的电话。 他的作息基本上从来都是黑白颠倒的,所以接到我扰他清梦的电话后十分的不愉快,阴测测的轻笑道:“儿,这么早就想我了?” “没错,我一听到弟弟失踪了,第一个想起的怀疑对象就是你!” 冲着手机怒吼了一句,我再接再厉的叫嚣道:“你最好赶紧把我弟弟还回来,否则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砂锅大的拳头!” 这话向来是我威胁顾景玉的。 可惜对待顾夕夜来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被我气势汹汹的责问惊的怔了怔,随即若有所思的轻笑一声:“你弟弟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这样镇定的回答,让我狐疑的眯起了眼睛,可嘴上还是不甘示弱的冷哼:“你不觉得这作案手法和你很像吗?再了你一向对见不得光的事情深有研究,还一直暗戳戳的派人监视顾少卿的一举一动,就算不是你,你也肯定知道是谁做的!” “呵……”他似乎是在翻了个身,仔细的品味了一下我的指责,颇为赞同的点头道:“你的确实有些道理,就算这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知道犯概是谁。” 难得找到的线索让我眼睛一亮,顾不得与顾夕夜与虎谋皮了,强装镇定的追问了一句:“是谁?” “嗯……不应该是大概,准确来,我很肯定犯人会是谁。” 顾夕夜不紧不慢的拖长了语调,尽可能的调动了我的好奇心,最后才慢条斯理的补充道:“但是就算我知道是谁,又未必一定要告诉你。” 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我磨牙嚯嚯的从牙缝里了声音:“……你的条件来听听。” “起来,上次你答应我的角色扮演,准备什么时候实现?”他老神在在的趁火打劫,故作不经意的含笑道:“而且我听顾少卿刚刚离开江海,这不正是个实现承诺的好机会嘛。” 谈话进行到了这里,我已经深深的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为什么白白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顾少卿刚刚离开江海,就立刻有人对白白下手? 这么来,连顾少卿临时的出差都像是有心人刻意谋划,让我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儿,你要是思考的时间太长了,我会认为你想反悔也不定哦。”顾夕夜似笑非笑的语调令人胆战心惊,含着笑意的音色十分动听,可字字句句都是摆明了的威胁:“虽你那弟弟暂时是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是时间长了,恐怕就很难了。” “我答应你!” 眼下的情况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就算顾夕夜趁火打劫,我也只能认了。 “只要你告诉我白白的下落,我现在就去履行承诺。” “不不不,你也知道的,我一向是不见兔不撒鹰的主儿,反正你弟弟暂时没有危险,不如你先来陪我……十天怎么样?保证不会被顾少卿发现。” 十天! 且不顾少卿会不会提前回来,那么单纯可爱的白白落到坏人手里十天,简直令我想一想都要发疯。 可是顾少卿远水解不了近渴,再加上他但凡是为了顾家出差,手机从来都是联络不上的。 换而言之,现在除了顾夕夜以外,我的确是没有能求助的人了。 这一点我很清楚,他也亦然。 既然顾夕夜了白白暂时没有危险,再加上幕后指使者毕竟是冲着我来的,但凡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原本也不该和白白为难。 “十天不行,太长了,五天怎么样?” 举着手机的胳膊有些酸痛,我就势扑倒在了卧室的沙发上,既然顾夕夜趁火打劫漫天要价,我也只能是坐地还钱。 “七天,你不同意就不要再耽误我宝贵的时间了。”后者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会要求的折扣,似笑非笑的抛出了他能让步的最大价位。 我也很清楚再谈下去怕是真就没个谈了,无可奈何的答应下来:“七天就七天,只是你让我装成白凤凰,这七天里陪你做的主要内容都是些什么?” 从他过往偶尔的咬牙切齿来看,没准他是想让我做回白凤凰,然后一周七天都做他的人肉沙包也不定。 虽我是不大记得过去都做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如此铭记在心,但是一般能被人铭记的,不是仇恨就是恩情。 从我时隔多年后第一眼见到他就想脚底抹油来,这大概就是潜意识给我的危险信号了。 我如此认真的问题让顾夕夜顿了顿。 许久之后,他颇为期待的啧了啧舌:“当然是恋爱游戏了,我倒是挺想知道你和我五弟日常究竟是怎么相处的,现在也轮到我来体会一番了。” 恋爱游戏…… 我头痛欲裂的拍了拍额头,已经完全放弃了纠结顾夕夜对我的兴趣和他对顾少卿之间的讨厌到底有几分相关。 既然选择权在他,我也只能是无条件同意道:“那我要去哪里见你?” “等着,我派人去接你。” 顾夕夜兴冲冲的挂断了手机。 我则是心如死灰的跑去浴室洗澡更衣,自欺欺人的选了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带上,最后再发信息给顾景玉谎称生病请假。 诸如我这种还不是大牌就已经开始欺上瞒下的家伙,顾景玉身为星空娱乐的总裁这么多年,表示他还头一回见。 可是归,他到底是没有阻止我的请假,吐槽后归于平静。 其他的事情都已经暂且搞定,我只好刷着微博消耗起了时间。 纵然颁奖典礼的那一天,沈茉莉大出风头的同时就已经被顾家的公关部出手打压,却仍然有消息流传了出去,目前微博上一个不愿透露性命的路人甲正在用文字直播了当天发生的一切后,热情洋溢的和围观的吃观众开启了毛利五郎模式,试图仅仅因此就分析出顾家的豪门恩怨来。 天真,太天真了。 毫无意义的在下面回了几句扰乱视听的发言,我刚刚心不在焉的看过了手机,就听到别墅外的跑道上狂风大作,剧烈的噪音震的人头晕眼花。 虽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顾少卿的别墅是附带型飞机降落的停机坪的,可这么大的排场我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当两个黑西装客客气气的要我和他们一起回去见夕夜少爷的时候,我摆出举手投降的姿势,乖乖的坐上了前往未知目的地的私人飞机。 七八个时后,我终于再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黑西装恭恭敬敬的将我从飞机里请了出来,踩着红地毯走了下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悠闲度假的顾夕夜。 很难得的,他不再是往日那一身让人看着就心生警惕的笔挺西装,在这个风平浪静的岛上毫不介意的入乡随俗,上身穿着一件审美很有问题的花衬衫,则是配了一条迷彩服的沙滩裤。 相比之下,我这一身随时可以参加晚宴的礼服裙,就显得夸张了许多。 “儿,喜欢这吗?”见我一脸惨不忍睹的垂下了眸,顾夕夜轻笑着拎起衬衫的衣领扇了扇风。 能让他如此轻松惬意,这座岛肯定是他私人所属。 定神观察一下四周,除了大片意式风格的建筑外,极目眺望的地方有大片金黄色的沙滩,远远望去是海天一色的景致。 “很美。”抛去我和他的私人恩怨不谈,蓝天白云和充足的日照下,这地方确实是很容易让人心情平静。 “那就好。”顾夕夜对我的识相非常满意,探手将墨镜从我鼻上摘了下来,转手戴在了他自己脸上,认认真真的感受了一下墨镜的舒适程度,而后对着身后两个美艳的女佣摆了摆手,似笑非笑的道:“准备角色吧,我的儿。” 儿这种亲密的称呼已经足够我浑身发冷的了,更别提如今还在前面加上了他的冠名。 深感前途无光的我哭丧着一张脸,被那两位女佣引领着,在一边的房车内换上了一身颇为居家的沙滩裙,用料自然是考究的,只是配色完全和顾夕夜身上那件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我这种人竟然也有和谁穿情侣装秀恩爱的一天。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六章和顾夕夜的婚礼(1) 心如死灰的任凭那两个女佣手法娴熟的摆弄了我的脸蛋和头发,再次出现在顾夕夜面前的时候,我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惊艳。 这让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崭新出炉的韩式卷发,没想到顾夕夜那么重口味的人,爱好倒是还挺居家。 既然这座岛上的一切都归顾夕夜所有,所以他住的地方距离灯光跑道并不算远。 将其他所有人都扔在原地,他闲庭信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又淡定自如的牵起了我的手,慢慢的往那意大利风格的建筑走去了。 感受到他带着厚茧的掌心,属于男人的高热体温让我挺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他像是察觉到了我难得的僵硬,侧眸含笑的望了我一眼:“你和顾少卿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拘谨的吗?” “我和顾少卿可是领了证的,现在和你属于婚外情,还是兔偏吃窝边草的那一种,都不能允许我紧张一下了?” 这混蛋将我现实中的身份忘得飞快,经我提醒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没什么诚意的感慨道:“假如你这么执着那结婚证的话,我这岛上也是有教堂的。” 到这,他双眸一亮的啊了一声,好像被我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我顿时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拼命试图打消他的计划:“别别别,我错了!现在起你就是顾少卿,不,比顾少卿更胜一筹好不好,您就饶了我吧。” 顾夕夜压根没在乎我的挣扎,掏出手机来拨打了一个电话,对着手机饶有兴趣的吩咐:“我要结婚了,现在就把教堂安排妥当。” 而但凡能被他留在岛上的,多半都是心腹之人。 听了他们少爷白日发疯的做法,非但没有半分反对,反而立刻开始准备结婚应有的一切了。 我欲哭无泪的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又下不去手,哀怨的哼唧道:“像你这种完全无视新娘想法的人,我才不要嫁呢。” “是吗?”顾夕夜无动于衷的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的回忆着:“我怎么听你和顾少卿结婚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到场?还是顾景玉替他将你迎进顾家的?” 他这样讲事实摆道理,让我马上无言以对了。 偏偏顾夕夜还不满足于只是将我打击的三分熟而已,摆出一张天真烂漫的嘴脸颇为无耻的对我笑:“当初我就很遗憾没能赶上那一幕,不过没有关系,今天我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也算是了了一桩遗憾。” 我的拳头随着他欠扁的话语开始奇痒无比,碍于肯定是打不过他的,只好怨念在裙上蹭了蹭,心有不甘的在意大利风格的中庭一坐了下去,准备用消极怠工来反对他的大男主义。 他颇有趣味的站在一边垂眸瞧着我,半晌福至心灵的感慨着:“儿,你这是在和我撒娇吗?” 我一口老血哽在胸口,仔细一想他的貌似很有道理,当即二话不的站起来和他走了。 直到我身不由己的坐在了他那帝王风格的大,顾夕夜的唇角还是噙着一抹令我寒毛直竖的恐怖微笑。 哪怕凭心而论,顾夕夜的俊美完全不在顾少卿之下,并且远超顾少卿的身手更是让他多了一丝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质。 这会儿那过于红润的薄唇由于心情良好而微微勾起,视线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我的侧影,好像他对我真的很有情意。 可或许就是因为太神秘了,才导致我看着他的时候一向是只想远观,不想亵玩。 结果想不到我最终还是犯在了他的手里,不想亵玩都没有办法。 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内心伤感的哀叹着这句话,咧咧的向后仰面躺在了舒适的大,恨不得睡死过去算了。 结果我还没能安宁多长时间,之前消失了的几个美艳女佣又鱼贯而入一拥而上,将我七手八脚的从骚扰起来,只能郁郁寡欢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上下其手。 也不知道顾夕夜是早就准备和女人在这岛上结婚还是怎样,就连那一看就是手工剪裁的婚纱竟然也一应俱全。 在美艳女佣试图我身上沙滩裙的时候,我毅然决然的按住了抹胸,对着正欣赏的津津有味的顾夕夜一指门外:“我可是要换衣服了,拜托你先出去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出去?”顾夕夜长腿交叠的坐在床边,闻言慵懒的对我眨了眨眼睛:“作为新郎来,我并不是什么天主教徒,很支持婚前的幸福体验,你不用顾虑太多。” 呸,谁顾虑那个了。 虽那个在婚礼过后也很需要顾虑了没错。 但是本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基本原则,我八风不动的无视了他的俏皮话,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不爽:“我是教徒行了吧,总之你不出去,我就不换这件热死人的婚纱!” 我的威胁理论上很有效果,因为周围的几个女佣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花容失色。 可是对于顾夕夜这种神经病来,我的发言与其是拒绝,倒不如是另一种。 这让他心领神会的笑弯了眼睛,亲自站起身来走到了我身后,在梳妆台的镜里观察我的表情,同时慢慢的俯下了身,挑起了我的一缕发丝在唇边轻吻:“儿的意思是,让我亲自来给你换吗?” 他的话语温柔缱绻,并且大概是已经在脑里幻想了那种场面,所以连声音都暧昧的令人心慌。 我哎呦一下险些从椅上滑下去,对这家伙已经不报任何希望。 “你该去看看精神科了,我是认真的。” “好啊,那也得在我们结婚之后嘛。” 见这个精神病是丢不出去了,我也就本着关爱脑残青年的精神,木着一张脸自己了那件刚穿上不久的沙滩裙。 近些年国内沙滩上的比基尼女郎也多的是了,我也不至于保守到穿着三点式还不敢见人。 只是顾夕夜行为作风全都在我意料之外,要是可以,我实在不想和他纠缠不清。 见我总算是学会了顺从他的意思,顾夕夜轻佻的对我吹了个口哨,又侧头瞧了瞧那件华丽到夸张的婚纱,喃喃自语的低声道:“这还是我成人礼时预定的,不知道款式有没有过时。” 也就是……顾夕夜十八岁的时候就准备娶妻了?这神经病还真是该死的早熟啊。 一想到他那样的人竟然也有向往家庭生活的一面,就让我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周围服侍我的几个女佣也被我的情绪感染,一个个谨慎的露出了一丁点恭喜的笑来。 按理来在这样与世隔绝的岛上,顾夕夜又是如此的俊美无俦,被三四个女佣暗恋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当我借机窥视那些女佣们的神色,发现她们竟然是真的为了顾夕夜感到高兴的。 果然是因为顾夕夜精神病人独特的气场太过强大,才抵消了他的权势和俊美带给旁人的吸引力吗? 不过等我穿好那件完全像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婚纱之后,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嗯……”顾夕夜漆黑的瞳孔莹莹发亮,好像大型的猫科动物一般兴致勃勃的围着我转了两圈,过程中生怕踩到婚纱的裙摆而左右腾挪,自我满足的叹息:“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我搞不清楚他是夸这件婚纱还是在夸我,反正无论哪一种都让我心情沉重。 一想到这家伙或许真的足够深谋远虑,以至于十八岁就猜想到会有今天,我就觉得自己也不算冤了。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我蔫巴巴的看着几位黑西装双手捧来了顾夕夜的礼服,这一次他倒是终于移步了更衣室,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衣冠楚楚极为考究,半长的发丝在脑后用一条银蓝色的丝带束起,一举一动都很有艺术家的颓废气息。 比起之前那个随时随地都要爆发的精神病状态,这样的顾夕夜让我看起来顺眼了不少,一不心就有点收不回视线。 只是他不话还好,一开口立刻就从颓废变成了土匪:“儿,你以为摆一张花痴的脸,就能逃过结婚了吗?” 我闻言可怜巴巴的垂下了眸,跟赶赴刑场一样坐上了司机开过来的婚车。 大概是顾夕夜真的是有钱没地方花了,一场玩笑似的婚礼还真做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光是论热闹和场面豪华的话,就算我嫁入顾家的时候也远远不及。 婚车是一辆纯白的科尼赛克,在极短的时间内装饰满了采摘自岛上的新鲜花朵,浓郁的香气让我忍不住的打了两个喷嚏,再看顾夕夜仍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只是好笑的瞥了我一眼。 至于后面跟随的车队则是清一色的改装版保时捷了,漆黑的车身配上粉白的玫瑰,在道路两旁鼓掌拍手和乐队悠扬的乐曲中跟随着科尼赛克缓缓绕岛一周。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七章和顾夕夜的婚礼(2) 人群兴奋的举着花束对我挥手,好像我真的要成为顾夕夜的新娘了一般,看得我狠狠的打了两个冷颤。 等到被簇拥到一处设计简约精妙的教堂门口时,已经是一个时之后了。 我在花香中沉沉欲睡,直到顾夕夜毫不客气的伸脚踩我,我才如梦初醒的擦了擦唇角的口水,一脸迷茫的接过了女佣递过来的捧花,梦游似得踩着红毯走进教堂里去了。 教堂中,一些美艳的女佣换了圣洁的装束,开始兼职唱圣歌的修女,在手腕上纯白的篮中掏出带着露水的花瓣,劈头盖脸的朝我砸来。 而顾夕夜自始至终以完美的绅士姿态跟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对着那脸上还有刀疤的青年神父微微颔首:“开始吧。” 噩梦!这绝对是噩梦啊! 我挑着眉头看那位临时被抓来兼职的神父半点不熟练的翻开了圣经,一身严肃的黑袍也遮掩不住青年身上犹如实质的杀气,用半生不熟夹杂着无数黑话的意大利语磕磕绊绊的念了几句。 最后干脆转回了中文,照本宣科的朗读:“白姐,您愿意嫁给顾夕夜先生为妻,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我不愿意! 然而在谨慎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后,我决定还是昧着良心才能活的更久一点。 而且那神父哥自从照本宣科之后,就用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的盯着我,和善的笑容仿佛死神的呼唤,一只手举着圣经的同时,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朝着腰间那黑袍掩盖下的武器摸去。 我相信他并不是打算在婚礼上一枪崩了新娘,但我也相信他这个举动绝对是习惯才成了自然的。 危险,绝对的危险分! 综上所述,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个神父在主持婚礼的时候也是随身带枪的。 于是我本着不懂就问的美好品德,在这样盛大的婚礼中弱弱的举起了手:“那个……” “。” 站在我身侧的顾夕夜原本还出神的凝望教堂中牧师背后的神像,酝酿了一会儿的表情被我打断,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 我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很想问问现在后悔了还来不来得及。 虽这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婚礼罢了,除了如此隆重花费不之外,和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顾夕夜总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揣度,我是真的很怕他演戏上瘾,拿着这场婚礼的录像去找顾少卿要人。 到那个时候还没等我密谋出如何颠覆顾家呢,估计就已经被盛怒的顾老爷一脚踹出顾家了,这么久的心血算是彻底化为乌有。 可是最终思来想去,我心中那一丝软弱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无论如何,白白都是第一位的。 见我终于偃旗息鼓,顾夕夜颇为奇怪的挑着眉看了我一眼,又不重不轻的瞄了一眼牧师哥。 后者立马心领神会的省掉了我的同意,转而又用了同样的话语问了顾夕夜一遍。 这让我挺好奇顾夕夜会如何回答,虽这种官方的问法在回答上也是固定的,可我总觉得顾夕夜的回答能给我点惊喜也不定。 “她不愿意,所以我也不愿意。” 就算我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还是为了顾夕夜的独出心裁而暗自咋舌。 我是被逼无奈才不愿意,可选择权明明在他手上,不愿意不玩不就可以了!但他还偏偏要一意孤行! 我怎么以前都没看出来这顾夕夜还有这么M的心理呢! 不同寻常的回答半点没有减弱教堂中欢乐的气氛。 我无力吐槽的看着牧师哥满是杀气的扯开一个僵硬的笑,在众人鼓掌和欢呼声中宣布主见证了我和顾夕夜的婚姻,之后还按照流程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而我则只能苦笑着看两个金发碧眼的女孩穿着天使一样洁白的长袍,手中各捧着一个样式精致的盒,分别走到了我和顾夕夜的身边。 不用,这就是交换戒指的关键时刻了。 对于交换戒指这一点,我在经过了和顾少卿的婚礼后,已经颇有心得。 所以这会儿从善如流的伸出了双手,十指都清洁干净,毫无多余的饰物,让他颇为满意的瞥了我一眼。 其实我倒不是贴心的想到带着结婚戒指会让他不爽,只是结婚的时候那钻戒本身就是顾景玉代替顾少卿帮我戴上的,我又从没将顾少夫人的身份真的当做一回事,那戒指在新婚三天就已经被我暗戳戳的卖掉充作推倒顾家的活动经费了。 在一片喜悦祥和中,顾夕夜俊美的容貌犹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吸引人。 既然眼看婚礼是逃不掉了,我也索性拿出了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处处迎合。 别管他是因为什么才非要和我过家家的,反正不去想他那令人头痛的脑回路,单单只是这张脸,就足够我慢慢品味的了。 基于这一点,就算他的脑袋有些问题,我也不是那么的不能忍受。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顾夕夜闻言微微一笑,俯身取下了黑色天鹅绒上摆放着的巨大钻戒,一点都不的人,也知道他给我带上的钻戒名为巴黎之花,除了钻石本身巧夺天工外,还是国际上十分有名的设计师亲自设计,价值堪称高昂。 而另一个戒指盒中,他给自己准备的钻戒则是平凡普通的款式。 我被钻石上亮晶晶的光芒闪的两眼发花,准备做戏做到底,帮顾夕夜将戒指戴上的时候,他却浑不在意的一把推开了我。 我毫无防备的被他推得趔趄了一步,险些踩在了婚纱华丽的后摆上。 然而顾夕夜压根不在乎我会不会跌倒出丑,转而在众人微带讶异的视线里,自己亲自认认真真的捏起了那枚钻戒,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我,然后戴在了他自己的无名指上。 这算是哪门的结婚仪式? 大概是我的惊愕很是明显,以至于顾夕夜挑了挑一边的眉头,玩世不恭的看着我笑:“怎么,不是你亲自帮我带上,让你很失望吗?” 谁会因为这种事儿而失望啊! 我无言的回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更加体会到了他的精神病程度,苦苦思索着接下来的七天究竟该怎么熬才好。 “礼成,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牧师哥的话警钟一般在我脑海中敲响。 是了,交换戒指之后是亲吻,亲吻之后是交杯酒,交杯酒之后…… 我才不要跟顾夕夜同入洞房呢! 可惜还没等我想好怎么推脱,顾夕夜就已经步履翩翩的走到了我的身前,十分绅士的揽住了我的纤腰,狭长的眸暗含笑意的凝视了我的表情。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我僵硬的身体在他手中一览无余。 这让我顷刻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我表现的越紧张生涩,他就越是能从这场游戏中得到好处。 意识到这一点,我立刻反客为主的伸长了手臂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不同于顾少卿的清冷,顾夕夜的唇软软的,带着一丝红酒特有的甜香。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细细品尝了有一会儿,这一点从在场所有人震惊的眼神就可见一二。 顾夕夜神情阴郁的推开了我,好像我的强吻让他受了多大侮辱似的,毫不客气的当着我的面掏出手帕来擦了擦唇角。 雪白的手帕擦过他被我吻得有些红润的唇,留下一抹浅浅的殷红。 我则是回味着舌尖那一抹淡淡的血腥,觉得自己一投入就有些忘情的毛病确实是该改一改了。 “接下来呢?”便宜既然已经占了,我也就做出了舍得一身剐的觉悟,雄赳赳气昂昂的盯着那牧师哥不放。 后者满是杀气的对上了我的视线,凶神恶煞的神色骤然一缓。 我几乎是疑心自己眼花,抬手揉了揉眼睛,就发现那牧师哥的确是在一脸钦佩的望着我,好像我光天化日下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一般。 这让我心有余悸的将视线转到了顾夕夜的俊脸上,尴尬的挤出了一抹献媚的笑容:“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都听你的。” 为了表示我的心悦诚服,我刻意在后四个字上放软了音调。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八章传说中的妮娜小姐 顾夕夜却仍然没有半点受用的模样,若有所思的瞥了我一眼,突然阴险的弯了弯唇角,对着那些伪装成伴娘团的女佣们道:“我突然觉得西式的婚礼不算好玩,接下来的就改成中式的好了。” 一听这话,牧师哥长出了口气,将圣经往怀里一夹,毫无敬意的顺着后门偷溜了。 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婚礼结束后担任临时的亲朋好友送上祝福和喜悦的一众路人也二话不转身向后,一个个各司其职的走出教堂去了。 唯有我目瞪口呆的看了一眼身上的婚纱,欲哭无泪的闭上了眼睛:“顾夕夜,你这样劳民伤财是不对的。” 顾夕夜并没有搭理我的意思,挥了挥手让几个虎背熊腰的外国妹将我抬走:“好好配合,我可是很期待接下来的七天呢。” 我无助的被那几个人人都高了我一头,还浑身肌肉发达的外国美女们拖走,她们完全无视了我可怜巴巴的表情,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笑容,架着我用最短的路线走回了顾夕夜的庄园,然后熟门熟路的将我身上的婚纱一脱到底,推进了房间内的浴池中。 与其这是浴池,我倒觉得这更像是个型的室内游泳池。 不过此刻的水颇为温暖,除了那些外国妹仍旧对我虎视眈眈的没有离开外,我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的不满了。 “hello,能给我点私人空间吗?洗好了我自己会出去的,ok?” "nonono." 外国妹们大摇其头,纷纷露胳膊挽袖的从浴池边上走了下来,在我一脸懵逼的时候牢牢抓住了我,一边上下其手的用浴球在我的身上蹭来蹭去,一边用极其熟练的中文惋惜道:“我们还从没见过少爷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白姐真是好福气。” 我无言以对的眨了下眼睛,觉得这个聊八卦的流程应该是出乎了顾夕夜预料之外的。 另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女佣颇为兴奋的接过了话茬:“可不是,就连妮娜姐也被少爷狠心的拒之门外,没想到果然还是华人讨少爷的欢心啊。” “等等。”我敏感的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无意中听到了很重要的线索,当即低声重复了一句:“妮娜是谁?” 这三四个女佣这才摆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惊慌表情,但是在我这种职业演员的眼中,她们的演技全部都很捉急。 由此可见,看来这位妮娜姐也算是手腕通天了,竟然能在顾夕夜的身边安排了这么多的亲信。 至于顾夕夜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管,我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我也义愤填膺的装出一副十分气愤的模样,在水里扑腾着水花叫嚣:“不行,你们今天必须告诉我,否则我就去找顾夕夜,让他取消这么荒唐的婚礼!” 为了增加可信的程度,我还趁机抬手揉了揉不心进水了的眼睛,泫然欲泣的低声道:“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明明还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纵然这座岛上的常住人口全都是顾夕夜的亲信,我也很确定他们这些游离于顾家之外的存在,肯定是不清楚我的实际情况和装腔作势。 果然,她们听了我要去质问顾夕夜的气话,一个个的脸色才真有了点焦急的意思,其中一个半真半假的哄骗着我:“白姐,就算少爷很喜欢你,你也不该恃宠而骄啊,我也看过一些你们国家的历史,但凡恃宠而骄的女人,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她这番恐吓让其他几个女佣顿时头如捣蒜。 我听了这话也是微微一怔,像是被她们话中的意思吓到,随即眼神落寞的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许久没有再发一语了。 在我的余光中,这几个女佣先是本本分分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的彼此交换起眼色来。 我心中轻笑,假如我真的被她们吓到,顺顺利利的嫁给了顾夕夜,那也就没妮娜姐什么事儿了。 只是话回来,那位妮娜姐要是真有勾搭上顾夕夜的能力,也就不用千辛万苦派人监视顾夕夜身边的女人,操这个闲心了。 女佣之一转了转眼睛,在水中走到了我的身后,一边恭敬的开始替我按摩肩膀,一边在我耳边蛊惑道:“但是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对任何一个女人来,都是太痛苦的事情了。” “是呀是呀。”见我没什么反应,另外一人将一种香气扑鼻的精油擦在了我身上,犹犹豫豫的道:“大家都是女人,我们真不忍心看到白姐这一生都要步入不幸呢。”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完,又交换了几个瞎才看不到的眼神,同时将期待的目光转向了我。 而我则早就做好了接招的准备,还未话就已经泪盈余睫,楚楚可怜的吸了吸鼻尖:“顾夕夜他……几位姐姐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我们可以对上帝发誓!” 几个女佣见我基本上已经信了一半,一个个在波涛汹涌的胸前画了道十字,好像这样就能给她们的演技加上光环一样。 演技浮夸,差评。 更别发誓过后,这些专长明显不是在骗人上的妹们面面相觑,个个都颇有有口难言之感。 怪不得那个妮娜不讨顾夕夜的欢心,连卧底都派了这么傻的,要顾夕夜一无所知,我肯定是不能相信。 换而言之,这个妮娜姐八成是身份地位很高,才让顾夕夜哪怕是不喜欢她,但为了某种利益着想,也没有斩钉截铁的将事情做绝。 无可奈何之下,我这只上钩了的鱼只好努力的摆着尾巴,企图吸引女版姜太公们的注意:“那我该怎么办?我一个人在这岛上无依无靠的,不如几位姐姐帮我想想办法,我一定重谢几位。” 楚楚可怜的着这些话,我同时做做样的要去摘下手上还没带热乎的大钻戒。 几位女佣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七手八脚的阻止了我。 最后还是由一位演技最好,大概能打个六十分的女佣叹息道:“这座岛是少爷私人所有的,你想逃肯定是逃不出去的,不如您就跟少爷直言不讳的……” “他爱的是妮娜?” “啊?不对,您要是因为您自己喜欢上了别人,所以才要悔婚的!” 女佣花容失色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写满了对我智商的谴责:“您要突然出妮娜姐的话,少爷岂不是要怀疑到我们身上来了吗?” “哦……可我要是喜欢上了别人,依着你们少爷的性格,还不当场开枪毙了我?”我单蠢的眨巴了下眼睛,表示拒绝背这种黑锅。 “怎么会呢!”女佣之一眼神躲闪的凑了过来:“少爷他……呃,偶尔也会对女人动手,可是白姐是他心爱的人啊,下场肯定是不同的。再了,这原本就是白姐你的人生,我们愿意冒着风险给您想办法已经仁至义尽了,您可千万别把我们拉下水才是。” “对对对。” “没错。” “要听话啊白姐。” 我默然无语的叹了口气,一脸哀戚的向后靠在了浴池边。 比起和这种笨蛋搭戏,让我分外开始怀念与顾少卿唇枪舌战你来我往的日。 可惜啊,我这朵娇花到底是红颜祸水,落到顾夕夜这个变态手里来了。 若我不是有求于他的话,就算这岛屿是顾夕夜私人拥有的,我也有那么几个办法可以试着逃出生天。 但是眼下的情况,从一开始就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是半点不由人做主啊。 我如此嫌弃的表情看在几个女佣眼中,大概就成了顾影自怜或者忧心忡忡。 她们见目的达到,立刻将我从浴池里捞了出来,披上了一件淡粉色的透明薄纱,周身都散发着让人避之不及的浓烈香气,将我簇拥到临时准备的新房里去了。 站在新房门口,我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那几个笨拙拙舌的女佣走远,头痛欲裂的抬手揉了揉额角。 伸手推开了房门,只见入眼处一片大红,典雅的墙面上被人歪歪斜斜的贴了几个喜字,洁白的法式餐桌上还不伦不类的摆了一对正在燃烧中的龙凤烛。 我欲哭无泪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这浓郁的芳香,险些没被熏晕过去。 早在那几个女佣拼了命的转移我注意力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她们还有其他的动作,只不过这些动作对我来算是有利,我也就随她们乱搞了。 信步找到了卧室的方向,我唇角抽搐的看着大床上方不知何时被火速洗好装裱了的婚纱照,一声不吭的栽倒在了床上。 很快的,身为新郎的顾夕夜随后赶到。 他也如我一般在门口停了停,想来是同样被他手下那些危险分的审美所震慑,愣是半天都没能挪动步。 这让我心情很好的从床上一咕噜爬了起来,倚在门边上嘿嘿坏笑:“怎么样,你不是想要中式风格吗?够不够中式的啊。”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一百九十九章番茄炒鸡蛋 “还好。”顾夕夜昧着良心了两个字,视线深邃的落在了我的身上,薄唇轻启道:“毕竟我只需要你是中式的,就已经足够了。” “我是中式的?”他的话的不明不白,让我很有危机感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祖上八辈都是正经的国人,半点没有混血血统,真的!” 从顾夕夜对妮娜姐的排斥来看,没准他是特别讨厌外国妞也不定。 能被他讨厌自然是不错的,可是万一讨厌到了连看都不想看我,更不想告诉我白白下落的话,那我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顾夕夜神情阴郁的瞧了我一眼,移步在餐桌前坐下,手中着一只明显是古董的巧瓷杯:“我不知道你和顾少卿都是怎么相处的,可既然你现在归我所有,就要事事都听我的。” 我很不喜欢他话的方式。 然而不喜欢也并没有鸟用。 心中默默的将白白的名字念了几遍,我忍气吞声的笑着靠了过去,虚情假意的用眼神撩拨他,手指先是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肩上,而后就跟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慢慢下滑。 我不知道顾夕夜心中的白凤凰应该是什么样的,但实际上那位不知道在记忆里被美化了多少的白凤凰,在大多数的私人时间都是个不折不扣的。 顾夕夜端坐不动,是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的模样。 好在我这个人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厚脸皮,别管顾夕夜怎么不待见我,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美男放在我面前,我没有恶羊扑狼就已经算是很给顾少卿面了,可他却要反过来捆着我不放。 既然山不就我,我就索性去就山吧。 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我就已经不请自来的在他的上落座,吐气如兰的吹他的耳尖:“可我不会下厨,出得厅堂还勉强可以胜任一二。” “就凭这副德行?”顾夕夜不为所动的将我从他身上扒了下去,嫌弃的丢的远一点,瞧着我的眼睛冷声道:“你不要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是白凤凰。” 他要是不提醒我,我还真就乖乖的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可白凤凰从本质上来就是我自己,让我挺没辙的摸了摸鼻尖,站在他一米之外的地方老实乖巧的发问:“请问在你顾少爷心中,白凤凰究竟是怎么样的?” 我这个问题让顾夕夜怔了怔,神色阴冷的瞥了我一眼,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本来就已经很不好惹,这种冷面郎君的形象更是足以吓退无数芳心。 然而我的芳心早就在秦当归的身上碎了个一塌糊涂,所以才能咧咧的跑去搬了个椅在他身边落座,哥俩好的开解他道:“起来我和白凤凰的相处时间怎么都是比你长的,看在你知道白白下落的份上,我也就直言不讳的了,其实……” 我的意味深长让顾夕夜瞬间凝视了我,鹰隼般的眸里满是警惕的寒光。 这让我的心肝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对我白谨言的身份起疑,才会有这么不同寻常的反应。 可就算我承认了自己正是该死而没死的白凤凰,他又何必要紧张呢? 只要动用他的专长给我制造一点不幸和意外,想来顾老爷就能高枕无忧,岂不是好事一件。 “其实……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简而言之就是个人渣!一定要的话白凤凰在做人方面还比不上白谨言一个指头,只不过老天眷顾她,让她生在了白家,换做任何一个人易地而处,都能比她做的更……” “闭嘴!” 为了纠正白凤凰那不存在的美好形象,我煞费苦心的解被顾夕夜斩钉截铁的打断,不止如此,他还面色阴沉的从椅上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用手指勾住了我那件薄纱的衣领,恶狠狠的探头凝视了我:“儿,我只要求你在七天里守好本分,明白吗?” 切,无趣的家伙。 我暗自腹诽的啧了啧舌,感慨年少时的白凤凰究竟对这厮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才能在顾夕夜这么阴狠的家伙心中留下了圣母般光辉的形象。 可是每当我努力思索年少时的记忆时,这个顾夕夜的出现都不算是很有分量,不过我那个时候整天忙着为秦当归神魂颠倒,将其当成不起眼的事情一起忽视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遗憾的摇了摇一脑袋的浆糊,我没辙的拍开了他拉着我衣领的手。 既然他对白凤凰念念不忘,我就索性给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白凤凰,最好一举破坏他心目中的形象,让他过不到七天就把我遣送回国,以后看到我扭头就走,那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好吧好吧,那依着顾少你的爱好,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既然他喜欢端庄优雅的,那我也就在热辣奔放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没等他做出回答,我就已经抢先刻意看了看外面阳光普照的天色,兴致勃勃的出主意道:“反正婚礼也举行完了,我身上还这么香喷喷的,不做点什么有益于身心的事情,是不是太辜负这大好了?” 大好这四个字成功让顾夕夜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他二话不的将我提了起来,大步流星的丢回到了卧室的大,冷着一张脸道:“换一件能见人的衣服,出去陪我逛逛。” 他这话让我忍不住低头瞧了瞧自己,这件薄纱一样的衣服是女佣团亲自选择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现在想来,她们大概就是明知道顾夕夜不喜欢火辣奔放的类型,才特意把我装饰的如此妩媚,好让顾夕夜一见我就倒尽了胃口。 暗戳戳的琢磨了一下顾夕夜的心理,我若有所思的从跳了下去,打开了那紫檀木做成的衣柜,在里面选了一套白衬衫牛仔裤的搭配。 对着镜换好了衣服,我干脆一并拆掉了脑袋上那玫瑰花一样的编发,改成了只用一根缎带束好。 为了达到在不知不觉中和顾夕夜对着干的效果,我还特意选择了和顾夕夜的发带极其相似的颜色,勉强也算得上是情侣款了。 做完了这一切,我在衣帽间中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各色鞋里选了双最放诞不羁的人字拖,优哉游哉的走出房间去了。 顾夕夜正在大厅中等我。 他原本是望着巨大的落地窗外海天一色的景致,听到我叮当叮当的走了出来,才漠然的转身瞥了我一眼。 我无辜的对他晃了晃脚上的鞋,继续叮当叮当个不停。 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眼神幽深的在我身上掠过,可不知怎的竟然真容忍了我的噪音,几步走到了我的身前,先是捧起了我的脸蛋来回味了一下他记忆中的白凤凰,而后才面无表情的与我十指相握。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我有点别扭的想要挣扎。 在色之一字上,我向来是有贼心也有贼胆的。 但是是一回事,牵手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是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以上两种都不和顾夕夜这种神经病扯上关系。 可他却完全无视了我的挣扎,将我一路分花拂柳的拽出他的庭园去了。 漫步在私人岛上,来来往往的全都是顾夕夜的手下。 在第无数次被人行了注目礼后,我略感害羞的懊恼为什么没戴一顶帽出来。 最可气的是顾夕夜半点没有带着我在金似得沙滩边上浪漫一下的意思,而是目的明确的直接带我去了岛上唯一一家大型超市。 为了时刻迎合顾夕夜的恶趣味,这家超市里竟然还很人声鼎沸,之前负责在教堂全程围观的路人们改头换面的在超市里挑挑拣拣。 我按住额头叹了口气,回头瞧着正认认真真的一颗心形番茄的顾夕夜。 他的视线十分专注,好像他真的很在乎那颗番茄长得够不够可爱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就只会做一样菜的?” 看着他一口气选了七八个番茄放在推车里,我百无聊赖的将视线转到了酒品区,一鼓作气的拎了三四瓶,也和番茄放在了一起。 和顾夕夜一同度过的七天,绝对不会是什么值得回忆的记忆。 那我还不如认认真真的醉生梦死,或许还会来的容易一些。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顾夕夜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那几瓶酒,并没有将其丢出去的意思,只是再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让我有点心虚的抖了抖。 假如顾景玉都能看得出来我对秦当归情根深种,那么顾夕夜…… 这个认知让我心有余悸,倘若顾景玉对此习以为常是因为不知道白凤凰那些过去,可顾夕夜从头到尾都对白凤凰的野望一清二楚。 要是他也曾监控过我和秦当归的相处…… “比如呢?”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乖巧的和他并肩漫步在了超市里,试探的问了一句。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二百章 亡命之徒(1) “你很在乎呢……是有什么很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吗?” 顾夕夜又精挑细选了一盒鸡蛋放在推车里,停下了脚步对我眯了眯眼睛:“夫妻之间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呢,鸟儿。 ” “没有没有,我在您面前哪敢有什么秘密!”狗腿的扯出一个微笑,我赶紧的转移话题:“怎么样,东西都已经买齐了,咱们是不是能打道回府了?” “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单独相处。”或许是我战战兢兢的样取悦了他,顾夕夜抬手像抚摸宠物一样摸了摸我的发顶,若有所思的阴狠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很喜欢解密的乐趣,否则只需要抓住你,打一针最新款的吐真剂,你会什么都出来了。” 他的话顿了顿,在我谨慎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那笑容诡异的堪称天真无邪,配他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性格,怎么看都像是末日前兆。 我心忐忑的吸溜着口水,刚想些什么,他已经幽幽的补充完了后半句:“但那样,不不好玩了吗?” 超市洁白的冷色灯光下,我看着他那不似真人的美貌,心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从看到他第一眼认定了这家伙绝对不正常,但是直到此刻才有了更加切身的体会。 我的存在意义对他来除了和白凤凰相似的脸之外再无其他,要是我失去了‘好玩’这个属性,他只怕会毫不犹豫的将我作为顾家未来潜在的敌人之一,下手铲除掉吧。 像他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一样。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更加献媚的勾了勾他的手指,努力让声音柔软的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呐,我饿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反正他不过是要模拟婚姻罢了,虽然我并不觉得婚姻对于他这种游走于刀刃的男人有任何的吸引力,可能是日过得久了,总归是要换换口味的。 顾夕夜慢条斯理的看了我一眼,眼角眉梢都很有戏的意味深长,而后干脆忘记了超市还需要交钱这件事,连带推车一并塞到了我的手里,一副金主模样趾高气扬的走出去了。 我这个苦命的丫鬟只好推着推车跟在他身后,回去的时候又是照旧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我也只好假装不经意的四处观瞧,发现这岛所有的生活场所一应俱全,甚至连型游乐场的摩天轮都清晰可见。 在这种常年吹着海风的潮湿气候里,大型设备的保养费显然会非常昂贵。 而且据我直到目前的观察,这岛虽然也好似正常社会一样有人各司其职,却是一个孩都没有的,年纪最的估计是那位牧师哥,不过看去起码也是身经百战的模样。 这让我十分好游乐场的作用,却还没有好到要主动与顾夕夜搭话的份。 直到他七转八转的带我到了庭园东北处的厨房,我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将没花钱的商品一样一样的从推车里拿出来,整齐划一的摆在了一起。 顾夕夜对我的艺术不抱有任何好感,伸出一根食指推到了我叠起来的番茄塔,大爷范的往佣人刚刚搬来的按摩沙发一坐,对着我微微颔首:“开始吧。” 我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乖乖的打开水清洗番茄。 顾夕夜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蛋疼,这么无聊的事情都可以看得专心致志。 感受着背后跗骨之蛆的视线,我漫不经心的拿出盘打匀了鸡蛋。 筷与瓷器接触的声音让顾夕夜慢慢放缓了神情,只是抬了抬手,身后一个火辣的女佣立刻知情识趣的替他倒满了酒杯。 同时拿起早准备好了的果盘,将一粒火红的樱桃含在了那同样色气的唇里,很心的没有碰到果肉,洁白的贝齿轻轻的叼着樱桃梗,俯身喂进了顾夕夜嘴里。 这哪里是什么私人岛,分明是天堂啊有木有! 我用余光将身后的旖旎看了个一清二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本以为顾夕夜是个不同于顾景玉的正经人,没想到顾家的几位少爷在享受女人的方面各有各的长处,倒是我看了顾夕夜了。 默默的赶在顾夕夜发现前将偷窥视线收回,我任劳任怨的把盘里的鸡蛋花搅拌的跟太极似得转着圈圈。 按照顾夕夜购买的分量,要是炒成一盘番茄鸡蛋的话,起码够我们两个人吃两顿的了。 但是我已经学会了安之若素,无论他买了多少,我都二话不的一并倒进锅里去了。 热气在我眼前升起。 等到我快手快脚偷工减料的炒好了我的拿手好菜,发现之前那个眉眼艳丽的女佣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夕夜这还是一副大爷样的坐在那里,冷眼瞧着我为他的午餐辛苦忙碌,半点没有谢谢我的意思。 好在我向来是个做事不求回报的好人,一不做二不休的连筷都在他面前一并摆好,才准备大快朵颐的告慰一下自己的肚。 对于行事诡秘的顾夕夜来,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是很无所谓的。 证据是我一声不吭的打算开动,然而对方却我更加迅速,在我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已经快速的吃掉了一碗白饭,将那白皙如玉的碗好整以暇的放在了我面前。 我有些愕然的眨了眨眼睛,觉得这是否是顾夕夜对我做菜的无声抗议,然而等我看清了他那边空了三分之一的盘后,我默默的收回了视线,起身去给他添饭了。 用餐完毕的时候,我着菜汤勉强吃了一碗米饭,顾夕夜则是牙好胃口好的将那三个人的饭量一扫而光,这样捧场让我对自己糟糕的手艺有了点沾沾自得的喜意,算我不顾少卿,可起码也算是不足下有余了嘛。 鉴于他那些佣人也不是摆着看的,我心安理得的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琢磨着是不是能来个午后憩。 往日我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可是和顾夕夜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如同在刀尖跳舞,能尽量减少和他的相处,是我求之不得的美事。 然而对于我的消极态度,他最开始挑了挑眉没有表示什么意见,俊美的脸带着一贯的莫测笑意。 等到我真的在大床躺好了,他才姗姗来迟的推开了房门,先是坚定不移的站在床边和窗前挡住了我的阳光,仿佛是在打量从哪里下手较好一样,完全是狩猎者的眼神。 我忍耐的假装睡着,而顾夕夜很有耐心的和我耗着,站在那里长久的不动,让我很快发现这招肯定是行不通的。 被这种阴测测的眼神盯着,算是昏过去都是要做噩梦的。 “哦?你舍得醒了?” 见我无语凝噎的睁开了眼睛,顾夕夜适时奉一句嘲讽,同时很不客气的一屁股挨着我坐在了床边。 窗外的阳光毫无顾忌的倾斜在了他身,却照不亮他眼角眉梢永无止境的黑暗与阴霾。 我无可奈何的往床里面蹭了蹭,心结婚仪式都已经办了,他丫的是不是等着和我送入洞房呢? 这种事情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生活像强X,既然逃避不了我还不如好好享受…… 诸如此类给自己暗戳戳的做了一大堆的心理暗示,最终服了我的,还是下落不明的白白的。 从情理来,我不欠白白什么,可是我毕竟是在顶着他姐姐的身份生活,而且不管怎么,他都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亲人了。 救他,是我责无旁贷的选择。 于是,我也心平气和的抬眼凝视了顾夕夜那俊美而危险的侧脸。 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有一点斯德哥尔摩的潜质,原本是批判的打算挑出他一些缺点的,不过看着看着我不自觉的心神荡漾,眼神亮闪闪的直逼天边的夕阳。 看到最后,我已经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实在是个猎艳的好机会,将手臂伸的长长的,貌似温柔实则骚扰的搭了他劲瘦的腰,心猿意马的用揩了一把油。 顾夕夜先是下意识的要有所动作,只是在意识到了他用一只手也能制伏我之后,才面无表情的取消了身体防御机制的本能。 等我的手指跳着欢乐的步伐沿着他的八块腹肌向攀爬的时候,他神色冷酷的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简直像是传的分筋错骨手。 我毫不夸张的惨叫一声:“疼疼疼!” 顾夕夜看了我这个没出息的模样,越发的没法把我和他想象那个圣女一般的白凤凰联系到一起,十分嫌弃的丢开了我的手,声音危险的问:“你想干什么?” 我厚颜无耻的回答他:“这还用问,睡你呀。” 直言不讳的下场,是顾夕夜毫不客气的拎起了我的领口,再将我一气呵成的拽下了床。 我的后脑勺和地板接触发出了砰的一声,眼泛泪花的反手抱住了他的长腿,正当我打算用献媚和讨好的手段轮流灌这丫迷魂汤的时候,有佣人眼观鼻鼻观心的敲了一下那根本没锁的房门,手捧着一个被打包的十分用心的白色礼盒。 第二百零一章 亡命之徒(2) 我躺在地向看了一眼,发现那礼盒还扎着讨人喜欢的酒红色缎带,有位的同时也出卖了这礼盒的显而易见,送出者要么是个觊觎顾夕夜的娘炮,要么是个觊觎顾夕夜的女人。(@¥) 尤其当那仆人习以为常的为顾夕夜朗读了和礼盒一并空运过来的卡片时,我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起,从地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对着那盒探头探脑。 卡片是英国华丽风格的十四行诗,听起来假大空而且驴唇不对马嘴,可是那烫金字体还是很飘逸纤细,像一个贵族姐本应纤细的内心。 然而任何敢于倒追顾夕夜的女人都不能有任何纤细可言,连我也不得不佩服对方是个真正的勇士。 对于其他人的隐私,我一向都给与尊重,而尊重的原因,是因为我向来不感兴趣。 可是顾夕夜总像是与众不同,毕竟我看过了他性格的很多面,无论怎么四舍五入,都不像是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托付一夜都值得反复思量。 不过这么起来,他能用看人渣的表情藐视我,是不是明在他的眼里,我的为人也很值得思量? 总觉得无意出了什么重点,让我那微不可见的自尊心稍稍一痛。 顾夕夜没好气的迎我探究的目光:“想看?” “想。”我点头再点头。 那佣人恭敬的在我和顾夕夜之间看了个来回,末了觉得我这临时任的新娘还是不过顾夕夜在他私人岛的绝对权威的,谨慎的抱着盒道:“还是和往常一样丢了吗?少爷。” 顾少卿没理这茬儿,反倒是挑眉瞧了瞧我,丢下一句:“随便你。” 看着他颀长的身影走出了房间,我果然很是好的从佣人手接过了礼盒,入手的分量沉甸甸的,看得出来盒原本的主人很有诚意。 打开面绑着的蝴蝶结缎带,出现在盒内的,是一捧还带着露水的蓝色玫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空运过来的,花瓣甚至还带着摇摇欲坠的露珠。 花是不怎么值钱的,不过为了在最短时间内运输这样一束花,飞机来回的消耗都可以买下一个花店了。 不愧是有钱的姐才能玩的起的套路,让我啧啧有声的感慨了一会儿,发现玫瑰下面还压着不少同样新鲜的草莓和樱桃,从那湿润的感觉来看,肯定是被某个姐亲手洗涤过好几次的。 放心的挑了一枚形状很优美的草莓放进了嘴里,味道甘甜醇厚的和那些便宜货果然大不相同。 我心满意足的大吃一气,算是弥补了顾夕夜在饭桌抢我饭吃的遗憾。 直到我冷不丁的被玫瑰花扎了手,才发现玫瑰花的其一支,在花瓣还用了别别扭扭的写了一个我不久前刚刚有幸耳闻过的名字。 爱你的妮娜。 嘿,传那个妮娜姐。 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拿着那支玫瑰出门,决定劝一下顾夕夜浪回头,放过我这个可怜又无辜的路人甲,早点醒悟和妮娜姐双宿双飞去算了。 可惜顾夕夜此刻却并不在卧室附带的会客厅里。 我拿着那支玫瑰站在窗前,遥望了一下这个大的出的意式庄园,放弃了将顾夕夜从寻找出来的可能。 不过随后某处响起的欢声笑语和巨大的音乐声,好心的替我指明了道路。 沿着那声音一路前行,穿过了鹅卵石铺路的音乐喷泉和玻璃花房,我总算是看到了顾夕夜那抹修长的身影。 那身影旁边,还坠着一个柔弱可人的所在。 我牙疼似的皱了皱眉,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情半隐在了阴影,瞧了一会儿那位可爱身繁复华丽的缎带和飘逸的纱裙,再低头瞧了瞧自己简单无的一身,若有所思的露出了一抹坏笑来。 那位可爱显然是忽然出现在岛的,来的手段除了直升飞机以外再无其他。 想不到那佣人看在我的面只把话了一半,光提了这妮娜姐亲手采摘的水果,却忘记了告诉我随着水果前来的,还有水果原本的主人。 眼下,妮娜姐正人如其名的展示着她的俏皮可爱,金色的发丝也是可爱至极的双马尾,看去很有未成年的嫌疑,叽叽喳喳的用流畅的意大利着我听不懂的话语。 要是不看顾夕夜那由于忍耐而绷紧了的薄唇,任何一个人都会夸奖这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顾夕夜在忍受了妮娜姐许久之后,终于受不了的将她从身拽了下去,语气严肃的冷淡:“妮娜姐,令尊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在您父亲来接您之前,请你离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熟悉了国内的缘故,顾夕夜这句告诫用的是字正腔圆的。 而那妮娜姐则是再度展现了贵族姐应有的修养,丝毫不以为意的再次努力缠住了顾夕夜,同时也用回答着:“不要嘛,为什么夕夜哥这么冷淡?难道这么久没见了,你都不想我的吗?” 我藏在墙角暗自点头,很好,有道是烈女怕缠郎,反过来效果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只可惜遇到的是顾夕夜这种不懂风情的家伙,大概只是觉得妮娜姐烦的要命,又碍于对方身后的背景,才不能将人家隔空踹回太平洋里。 果不其然,听了妮娜姐的真心告白,顾夕夜的反应是将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十分嫌弃的:“我为什么要……” 我选在这个时候来了个闪亮登场。 当然了,我的本意并不是要破坏妮娜姐甜蜜的约会,而是很想借着这个机会解决掉这个缠人的姐,让顾夕夜能卖我一个面。 算不能立马将白白的下落告知我,起码也要把七天缩短个三分之一。 然而顾夕夜在看到我的一瞬已经是双眼一亮,身手好的摆脱了妮娜姐的纠缠,走到我面前来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很霸道总裁的对着妮娜姐郑重其事的拒绝道:“她是我为什么不想你的理由。” “夕夜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见我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妮娜姐娇俏的面孔终于开始变颜变色。 不过她很快咬着唇镇定了下来,继续甜甜蜜蜜的央求着:“夕夜哥,我知道我不是你理想的新娘,可是我一直在努力为你而改变啊,算爸爸不同意我们两个的婚事,我也愿意为你彻底离开家族的!” 能让一个一看没吃过任何苦头的贵族姐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让我瞥向顾夕夜的神色十分异。 后者面无表情的递给我一个威胁的眼神,成功让我乖乖闭紧了嘴巴,任劳任怨的充当舞台剧的背景。 “你无论怎么改变,我爱的女人也不会是你。” 顾夕夜的毒舌在任何情况下都发挥完美,一句话让蛋糕一般甜美的妮娜姐摇摇欲坠。 她洋娃娃似的长睫毛挂了明显的泪水,湖蓝色的眼睛满是清晰可见的悲伤:“为什么?假如她是你一直等待的哪个女人,我算非常痛苦,也会乖乖的祝你们幸福,可这个女人和我有什么区别?既然她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了?” 面对此等美色,我情不自禁的有些心旷神怡。 顾夕夜显然很明白我这个报名,当即不动声色的在我腰间狠掐了一把,痛得我龇牙咧嘴的皱起了眉头。 妮娜姐活了这么大,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么失礼还表情丰富的同类,樱桃嘴长成了个可爱的圆形,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埋怨:“夕夜哥,我明白了,你只不过是借着她来骗我罢了,你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这样一只猴呢!” 她话音未落,我已经双肩颤抖的笑出了声来,同时忍俊不禁的拍打着顾夕夜的肩膀:“啊哈哈……顾夕夜,这么可爱的女人现在可是不多见了,要是这妹当真成年了的话,我倒是建议你不妨考虑一下。” “闭嘴。”顾夕夜唇角一抽,看我的眼神杀气弥漫:“你是不是不想知道白白的下落了,白!凤!凰!” 他话的时候为了显示和我十分亲昵,站在我的左边。 这会儿听他把我的曾用名叫的那么响亮,让我很不习惯的挠了挠耳朵,顺从的靠在他肩做鸟依人状,果然是不再言语了。 以我专业的审美眼光来看,妮娜姐的颜值是完全可以和顾夕夜相匹配的。 不过转念一想顾夕夜除了对白凤凰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执着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性冷淡的架势,在江海也从未听过他的风流韵事,万一妮娜姐嫁过来独守空房,我才是真的成了千古罪人。 直到妮娜姐精致的面孔从震惊再到失语,最后几乎是泪如雨下的瘫软在了地,用极其不可思议的语气追问道:“怎么可能,她是那个白凤凰,那个你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白凤凰?” 白凤凰这三个字我是早听熟了的。 可一旦在前面加了‘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这种限定词……d***** .g ZB pi. 手b打更L新更d快* 第二百零二章 亡命之徒(3) ()我很艰难的控制住了自己的面无表情,目瞪口呆的侧头朝着身边看去。 顾夕夜万万没想到妮娜姐竟然随随便便将他的心事公之于众,此刻面目森冷的瞪了我一眼,好像我看着他的眼神多么大逆不道,接着如同之前把妮娜姐从身扒下了一样,也把我随手扔在了一边,二话不的转身离开。 而我则仍是沉浸在‘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之,有些出神的目送了顾夕夜难得有些发红的耳尖,心猿意马的咽了下口水。 起来我怎么忘记了和顾夕夜有什么难以忘怀的过去,以至于他对我这么念念不忘,真是遗憾之极。 直到顾夕夜彻彻底底走出了我和妮娜姐的视线范围,那个娇滴滴的姐才不顾形象的从地一跃而起,之前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果然是骗人的! 不过对于这一点我早有了猜想,这会儿也淡定的转过身去看向了她,语气十分和善的问道:“妮娜姐,既然顾夕夜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你再怎么执着也是没有用的,听大姐姐一句话,乖乖回去怎么样?” “你做梦!” 妮娜姐气势汹汹的甩开了她身边搀扶着她的女佣的手,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还非得是开着屏的雄孔雀一样慢慢的踱步到了我的身前,看得出来她的家世肯定是十分不错的,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 起码她这样慢条斯理的动作,带着整个家族位高权重培养出来的气魄,对于一般的女人来,是多少有些忌惮的。 可我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这会儿笑颜不改的对着她勾起了唇角,自认温柔体贴的问:“你把枪当下,咱们一切好商量。” 大概是我自认的温柔体贴在妮娜姐看来,全然成了欠扁的信号。 她见我识破了她的诡计,干脆虎视眈眈的从那华丽的裙里抽出了一只拿着银色手枪的手来,肤如凝脂的样和那精致的手枪相得益彰。 还没等我表现出对她味的欣赏,她已经二话不的举枪指向了我,磨牙嚯嚯的威胁道:“你要么从夕夜哥身边滚开,要么再也没有滚开的机会了!” “别别别,你也是个可爱的美人,怎么脾气还这么火爆。”我求饶的举起了双手,注视着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次有些胆战心惊的紧张。 要是这妮娜姐真的还未成年的话,在公海杀了我应该是不用认罪伏法的。 至于顾夕夜那丫会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和妮娜姐撕破脸为我报仇,我完全不抱有任何希望。 看在我如此识相的份,妮娜姐的枪口稍稍往下偏移了一点点,从瞄准我的脑袋,改成了瞄准我的心脏。 不知道她是不是误会了我和顾夕夜一样有着良好的身手,那枪口左右挪动却从不离开一击致命的地方,让我想要施展一下空手夺手枪的技术都无从下手。 我只好苦哈哈的求饶道:“好吧好吧,我都听你的,你不喜欢我出现在顾夕夜面前,其实我也不太想出现在那个精神病患者面前,反正他现在在这个岛,你大可以拿着枪去随意的*他,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为了自己的命着想,我已经尽可能将话的十分慷他人之慨,可妮娜姐不为所动的瞪了我一眼,末了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总算是若有所思的收起了手枪。 我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手枪其实藏在那层层叠叠的裙摆里,大概是哪个蕾丝边里暗藏有一个枪套,除了妮娜姐能顺利摸到之外,其他人算想要缴她的械,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的口袋。 但是对我来想要缴械也不是那么困难的,既然找不到口袋索性不找,直接把她扒光了还来的轻松一点…… “呸,油嘴滑舌的混蛋!” 妮娜姐半点不给我面的哼了一声,提着裙摆问清了顾夕夜的位置,又恢复了那娇憨可爱的模样,穿着粉红色的水晶鞋狂奔而去了。 她后面自带的女佣则是半点不为妮娜姐的变脸绝技所困扰,反倒是忧心忡忡的跺了跺脚,跟去的同时有些焦急的低声道:“姐!您慢一点,那效果……应该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所以我才要在发挥之前找到他,决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 妮娜姐人都跑得不见踪影了,回身却仍是余音袅袅。 我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去,对了顾夕夜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好保护我不被一枪爆头的保镖哥的视线。 这哥是之前在教堂里兼职神父的那一位,从他眼看着妮娜姐掏枪指向我都毫无反应,让我很怀疑他阳奉阴违到了这种程度,到底是不是妮娜姐的内奸。 哥冷森森的回了我一个生人勿进的眼神。 我执着的瞧着他,同时在心狐疑的想着妮娜姐临走时那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肯定是去找顾夕夜了没错,但效果指的是…… 还没等我研究明白,那哥总算受不住我直白的视线,冷着一张脸开了口:“少夫人有什么话要?” 他口的称呼倒是让我愣了愣。 不过倒也很有道理,我嫁给顾少卿能成为顾家的沈夫人,嫁给顾夕夜的话,当然也算是少夫人之一。 想不到我红颜祸水竟然身兼两职,使我略带得意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感慨这八成是父母留给我最好的遗产了,我非得物尽其用不可。 “不,我没什么话要。” 既然哥没有解释的意思,我也笑眯眯的回绝了对方,只不过看着他的视线更加深刻了些许。 从长相来,这哥和顾夕夜并没有太大的可性,如果顾夕夜是十分的话,他大概也是六分左右的程度。 只不过顾夕夜迷人的地方实际是在于他那发疯发疯,除了顾老爷外谁都不给面的精神病气质。 那气质令他常年的略带一丝诗人般的忧郁,成功迷惑了江海不少瞎眼了的大家闺秀,还真把他当成了顾家常驻海外的儒商看待。 而这哥的迷人之处,自然也不只是在那张脸,当然精悍的身材也给他添了不少分是了。 我的视线先是略过了他白衬衫外精致的锁骨,又缓缓下滑肆无忌惮的在他劲瘦的腰线盘旋了一会儿,随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的视线也像一只调皮的手,目奸意淫的有着越来越下移的趋势。 “你……”他终于忍不住了,脸色阴郁的望着我,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腰间的枪套,大抵是自从跟了顾夕夜之后,还没受过任何流氓的骚扰。 可我偏偏是他家少爷指明了要保护的人,否则他也不用陪我傻站在这了。 我对他危险的动作视而不见,直到他的脸色由黑转白再转红,最后默不作声的败下阵来:“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顾夕夜是为了什么建了这岛的诸多设施,还有……他的那个白凤凰,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哥淡淡的移开了目光,半点不好我‘并不是’白凤凰的事实,和他那个精神病少爷一般冷声:“这座岛是少爷十八岁成年礼的礼物,这些设施则是为了未来他和白凤凰姐的孩预备的。”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没被口水呛死。 怪不得这岛连儿童游乐场都有,其他的地方则是尽可能的模拟了一个简略的城市,投入的人力物力自不用,可问题的关键在于…… 他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他一起生孩,还准备的这么事无巨细啊! 再联想到他十八岁订好了婚纱,我突然有种莫名其妙被毒蛇盯的感觉,纵然假死了一次告别了过去的身份,还是心惊胆战的抿了抿唇。 自从我下定了和顾家死磕到底的决心时,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到了顾家之后,生死之间我也确确实实的游走了几回,却都没有这一刻让我心神不宁。 太怪了,要是能让顾夕夜那种人对我这种人情根深种,非得发生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可。 但我却偏偏没有一点相关的记忆,活像是有个黑衣人用伪装成自动铅笔的黑科技朝我按过了一样。 见我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哥总算是找到了报复我目奸意淫他的机会,突如其来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很像白凤凰姐,可假货终究是假货,少夫人。” 为了打击我,最后这三个字,他刻意的十分轻缓,意图让我明白自己赝的身份。 然而我恬不知耻的瞪大眼睛卖萌,嘟着唇回答他:“不要这么嘛,反正白凤凰死都死了,还不给别人公平竞争的权利了不成?再我也没觉得白凤凰有什么好的……” 这回,不用我目奸意淫,他也拿枪出来指着我了。 在我越来越乱的心跳,他面无表情的凝视了我,活像是看见了个命不久矣的倒霉蛋一般略带同情:“少夫人,慎言。” 第二百零三章 亡命之徒(4) ()同一天第二次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这感觉实在不很妙。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而且虽然我现在是叫白谨言没错,可要是连油腔滑调和胡八道的爱好都被剥夺,对我来才是真正的惨无人道。 但我面前的哥神情严肃的委实不大像是在开玩笑,让我很是怀疑他会不会故意引诱我和他唱反调,而后再找个借口一枪崩了我…… 该认怂的时候也要认怂,毕竟一个见过血的汉,和妮娜姐那个病娇是不可一视同仁的。 我乖乖的举起手来表示投降,同时蠢蠢欲动的瞄了眼他劲瘦的身材,不太尊敬的吹了个口哨。 哥唇角抽筋的忍耐着放下了枪,见我一副贼心不死的样,冷笑着补了最后一句:“算白凤凰已经死了,你也永远都不明白她对少爷来意味着什么。我敢肯定那一定是个完美无缺的女人,和你这种货色绝不相同。” “真的吗?你确定?” 我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本质来这哥是在夸奖我没错,可是此刻我的心情却十分复杂,而且这复杂的心情还有越来越复杂的趋势,让我哽在喉间的话突然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其实,我是白凤凰。” 这话一完,哥的眼睛瞪得快要脱窗,想来是从未见过我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当即又有了伸手掏枪的冲动。 我则是为这一句戏言捏紧了手指,很艰难的保持了面部表情坏笑不变,突然发现了自从不久之前开始怪的感觉究竟是因为什么。 再联想到妮娜姐那家伙临走前关于发作和不发作的胡话…… 该死,肯定是那水果面有什么问题,亏我吃的时候还觉得口味完美的不同以往,还想叫顾夕夜再多找一点来给我尝尝,没想到那改良了的味道是什么吐真剂之类的药吗? 可是传的吐真剂不是注射才有用的?还是这只是类似于吐真剂的什么怪东西? 但别管是哪个,我招都是肯定的了。 万分后悔我一口气吃掉了大半水果的冲动,妮娜姐给顾夕夜下药肯定不是为了听他对心那个白凤凰多么情深义重的,再加顾夕夜对饮食好像没有什么偏好,算会吃她送来的水果,最大的可能也是浅尝即止。 换而言之,也许妮娜姐给顾夕夜下的不过是一些催情类的药物,可我一口气吃了太多,以至于改变了药性。 证据是这些我以往眨眼间能想通了的事情,现在却足足在原地僵硬了五分钟才想的透彻。 而想透了之后,我马一把抓住了哥的衣领,在视线不断变换的色彩里含含糊糊的命令了一句:“我大概是……吃坏了东西,不要……带我去见顾夕夜……” 磕磕绊绊的将想的话完,我的意识也跟着越来越沉,不受控制的往地栽倒的时候,那哥终于是一头雾水的抱住了我,用抗麻袋的姿势把我扔到了他的肩,往庄园内走去了。 妮娜姐的药实在是很管用。 我本以为我会此昏迷,可实际我只是神情恍惚动弹不得,意识还是保留了百分之五十以的清醒。 所以当哥一脸如释重负的将我摆在了顾夕夜和妮娜姐面前,我的内心完全是崩溃的。 偏偏哥还一脸嫌恶的解释了我会出现在这里当电灯泡的理由,大概是因为他发现我看去并无异样,自作主张的省略掉了我的解释,采取了另一个他喜欢的版本:“白姐应该是觉得寂寞了,所以想要陪在少爷身边。” 陪你妹啊! 我努力瞪大了眼睛朝他的背影投去怨恨的目光,而后者毫无反应的等着顾夕夜发落。 顾夕夜也被这个‘寂寞’的理由震得呆了呆,不过我的出现在一定程度阻止了妮娜姐对他动手动脚,是他求之不得的存在。 于是他也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哥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临出门的时候还对我翻了个白眼,像是生怕我从沙发跑过去纠缠他一样,头都不回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唯有我痛苦万分的接受着妮娜姐机关枪一样的视线,她最开始的确因为我这个灯泡的加入而老实了那么几秒钟,很快再一次黏糊糊的往顾夕夜身贴去。 同时口还不依不饶的软语道:“夕夜哥,你看这个女人笑的多么猥琐,她一定不是你心的白凤凰姐。” 顾夕夜闻言不冷不热的扫了我一眼,显然对妮娜姐的话很不满意。 毕竟他之所以愿意多看我一眼,本质是因为我和他心目的女神白凤凰长着十分相似的脸蛋,可我要是在这么不敬业的破坏白凤凰形象的话,我觉得他应该是不会吝啬把我扔进太平洋,让我一路游回国内的。 那么问题的关键在于――我真的笑的很猥琐吗? 妮娜姐的话让我有点紧张的想要摸摸自己的脸蛋,却发现四肢无力的抬都抬不起来。 好在那哥送我进来的时候还颇为体贴的把我摆成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德行,才勉勉强强的在妮娜姐面前不落下风。 这会儿我还能自由操纵的也只剩下眼睛了。 我赶紧求救的对顾夕夜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希望眼神求救的光芒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可大概是他看我的时候为了不从角色脱离出来,从来都忽视了我灵动可爱的双眸,只肯虚虚的注视我的五官,以至于他熟视无睹的侧过了脸去,开始认认真真的和妮娜姐扯起皮来。 “妮娜姐,我想令尊的态度您应该早知道了,无论您是否爱慕我,又或者我是否爱慕您,咱们之间都是注定没有结果的,还请您不要执着了。” 顾夕夜劝起人来的时候彬彬有礼,可他平日私下里对我的土匪模样大不相同。 我徒劳的眨了一会儿眼睛,累的眼球酸涩不已,并且因为频率太剧烈了,还可能导致一根睫毛掉了进去,痒的我几乎快要痛哭流涕。 妮娜姐则是压根忽略了我这个大活人,咬着唇寸步不让的争取道:“夕夜哥,我知道你是在为了我着想,但爱情是没有理由的!我父亲要是再敢阻拦我的话,我要死给他看,我到做到!” 顾夕夜显然很不希望看到妮娜姐一头热的为他搞什么殉情,很有可能也是怕承担不起对方父亲的滔天怒火,连忙起身坐的离对方更远了一些,神情冰冷的希望可以拒人家于千里之外:“不要胡八道,妮娜姐,我不喜欢不成熟的女性!” “夕夜哥,我哪里不成熟了!”疑似未成年少女的妮娜姐总算有了拿得出手的资本,挺胸抬头的展示了一下她胸前还算有料的本钱,接着又一次不依不饶的张开双臂,像是乳燕投林一样冲着顾夕夜扑了过去:“我不嘛不嘛,我是要夕夜哥,不成熟也没有关系!” 我的视线在她的胸顿了顿,又垂下眸扫了扫自己,嗯……微妙的略胜一筹。 顾夕夜绝对已经忍无可忍了,但妮娜姐又不是他可以随意揪着领扔出门去的身份,只能咬着牙尽最后的努力:“妮娜,除了我之外,你还喜欢过别的男人吗?” “没有!” “顾少卿。”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从我和妮娜姐口同时出。 妮娜姐先是一腔热血的表明了她对顾夕夜绝对的忠贞,而后才极其不满的看着我,拉着顾夕夜的手晃了晃:“你听到了吗夕夜哥,这个猴她除了你还喜欢别人哎!” 我则是震惊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早在哥那里我察觉到了这药效果的不妥,所以一开始希望对方能把我扔到没人的房间里关起来,以便熬过这药效的时间。 可是阴差阳错之下我还恰巧坐在了眼下最不想见的顾夕夜面前,只好死死的闭紧了嘴巴,生怕一不心再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实话。 然而我坐在这里这么久都只是看着妮娜姐狂撒*,本以为那药效正逐渐过去,却没想到只是因为没有人用问句话而已! 这一次,我终于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命悬一线的危机! 顾夕夜也极为怪的看了我一眼,在他看来,也许并不认为我对顾少卿有多少真心,却还是挑着眉冷森森的发问:“哦?你喜欢我五弟什么,出来听听?” “我喜欢他禁欲的俊美,洁癖的习惯,修长的双腿,还有在床……” 我拼命咬住了自己不听话的舌头,却又由于神经迟钝而掌握不好力道。 直到一行血线在我唇边溪一样的流淌,我才从顾夕夜震惊无的视线发现我无意又做错了什么。 与他一样惊讶的还有妮娜姐。 她先是看了看手的腕表,大概很怪为什么顾夕夜还没有化身为狼将她扑倒。 末了她大惊失色的啊了一声,火烧屁股似的从沙发跳了起来,对着顾夕夜匆匆告别道:“夕夜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情没做……” 第二百零四章 亡命之徒(5) ()“请留步,妮娜姐!” 妮娜姐逃跑的意图并没有成功。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顾夕夜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脚踩住了她的裙摆,使得她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我幸灾乐祸的扯出了一抹较僵硬的微笑,笑容阴森森的落在了妮娜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成功吓得她闪躲着视线开始谁都不相信的谎话:“呃,我是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的,而且我也不回一点点医术,算把我留下来也是没有用的!” 白夕夜眼神冷漠的听完了她的胡扯,面无表情的问道:“妮娜,你又把药下在水果了?” 等等,这个‘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 “肯定是!”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再次出现,妮娜愤愤不平的嘟着唇狠瞪我。 我则顿时眼神控诉的朝着顾夕夜望了过去,后者淡定的无视了我的控诉,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叹息着:“你这次又下了什么药给我?” “没有啦,我要是出来的话,夕夜哥不会怪我的吧。” 妮娜姐别别扭扭的绞着裙摆,神色不安的像是森林里迷路的动物,拼命的眨巴着大眼睛祈求白夕夜可以原谅她这一次:“还不都是夕夜哥你对我太冷淡了,否则我怎么会偷了大哥的药来……” 这个黑锅甩的很有水平,让我慢条斯理的将视线转移到了妮娜姐的身去。 而顾夕夜则是有些谨慎的挑了挑眉头,漆黑的瞳孔在我唇边的血痕收缩了一瞬,严肃认真的警告妮娜姐道:“你不知道你大哥那里很多药物都是还没有批准在人体使用的吗?” “我知道,可是这次的药我已经用人体试验过了呀。”妮娜姐表情无辜的着吓死人的话,蹭蹭蹭的走了几步到我身边来,抬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头:“都怪这家伙偷吃我的水果,还吃的那么多,才产生了副作用嘛。” 药物的副作用是可大可的。 轻一点的大概也是个头晕恶心,重一点则是能当场丢了性命。 从我现在的状况来看,假如不是我的神经迟钝到连疼痛都不大感应的出来了的话,五脏六腑暂时还算是逃过一劫,只是肢体僵硬和吐真剂的效果实在是令人坐立不安。 见白夕夜随着她的诉,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让妮娜姐终于是忍不住的带了哭腔:“你干嘛这么看人家嘛,我也不是非得要用药的,还不都是我太喜欢你了,可你又不喜欢我……”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偶像剧不能换个时间段随便演吗? 我这个被害者无语凝噎的瞪了妮娜姐一会儿,又改用了楚楚可怜的眼神希望能唤起她那不准是否存在的良心。 妮娜姐则是对我讨厌到了极点,算她并不相信我是白凤凰,可仍然很讨厌我出现在她的夕夜哥身边,这会儿照样选择性的无视了我,单单只是对白夕夜撒娇打滚的着情话:“我也是才知道副作用是这个样的,但是用量不大的话,应该只会产生……那个反应才对。” 啊,我猜对了! 原来这个妮娜姐也早看出了顾夕夜性冷淡的真面目,才果然是准备了印度神油吗? 可是哪家的印度神油的副作用是这样的? 白夕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一边紧急打了岛医生的电话,同时拨打了越洋电话给那个传不干好事的大哥。 起来凭着妮娜姐的身份来看,她的大哥到底为什么会堕落到跑去研究印度神油的地步?难道是自身有什么难言之隐,才…… 我正心猿意马的想着,妮娜姐已经扑到了白夕夜的身挂着,可怜巴巴的哀求道:“不要啊,让我大哥知道了,他一定会打我的。” 最好他会打你,否则等我恢复正常了非往死里打你不可! 白夕夜神色冷凝的摆脱了妮娜姐的束缚,对着电话那边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意大利语,从神色来看铁定是在告状没错。 因为妮娜姐的神色也随着白夕夜的话语而逐渐委屈了起来,最后愤愤不平的站起身来,抛弃了她最爱的夕夜哥,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只能用余光尽可能的偷看她的神色,有种不大好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全身。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我的第六感还真是该死的准。 妮娜姐这会儿已经对白夕夜的绝情感到认命了,可她并没有因此收回她那不同寻常的执着,反倒是偷偷的掐了一把我的腰间,咬牙切齿的:“喂,你既然还想喜欢那个叫顾少卿的,为什么不能和他去好好过日?非得缠着我的夕夜哥做什么?” “我没想缠着她。”实话不受控制的从我唇边道出,我徒劳的闭了闭眼睛,听着自己平铺直叙的做出了回答:“顾夕夜知道一个我必须要知道的真相,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那个而已。” “你是……”妮娜姐眼神一亮的凑到了我面前来,金色的发丝挠的我很痒痒。 她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这世界还有我这种无法欣赏顾夕夜的生物存在,倍感费解的思索了一会儿,才确定我在药效的控制下的应该不是假话:“你真的只要拿到那个真相,会从夕夜哥身边滚蛋吗?” “没错。” 这会儿顾夕夜正背对着我和妮娜在交涉着什么,妮娜姐的脸色也忽青忽白的转变了一会儿,末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从那层层叠叠的裙摆里摸出了一个粉红色的瓶,不动声色的塞在了我的掌心,还帮助我努力将其握紧。 她对我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才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那个真相,会给夕夜哥带来什么麻烦吗?” 妮娜姐的这个问题,让我略略迟疑了一会儿。 她见状立马皱起了眉头,张牙舞爪的要从我僵硬的掌心将药剂抢回去。 我则是此时才明白过来那药剂的作用,当即努力让自己相信了顾夕夜的能力,压低声音郑重:“不会的,那个真相只是和我自己有关系而已。” 吐真剂的效果让妮娜姐顿时放下了心,再次帮我握紧了一下手指,悄悄的凑在我耳边道:“可以融入各种饭菜和水里,一次不能超过3毫升,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要是敢伤害夕夜哥,或者话不算数的话,我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的!” 好极了! 从我亲自体会过得效果来看,这药剂还很神的担负了一定程度调味的使命,能让各种味道变得更加浓郁。 我连忙眨了眨眼睛示意明白。 妮娜姐却又有些神色犹豫的样,看得出来她貌似是感到了些许后悔。 可她要是现在下手将药剂抢回去的话,我确实是很无能为力。 正当我琢磨着什么样的眼神能既诚恳又动人的时候,顾夕夜在此时终于结束了这通电话。 妮娜姐像被抓包的学生一样迅速的坐直了身体,开始还有些心虚的支吾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她在顾夕夜面前可爱姐的人设:“夕夜哥,你真的让我哥哥来带我回去?” “爱德华已经答应了,他不会亲自来带你走,却已经指派了距离这里最近的飞机,大概三个时后你能平安离开了。” 顾夕夜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腕的手表,自言自语的:“刚好你走了,我还能赶吃夜宵。” “夕夜哥!” 这次,妮娜姐终于是出离愤怒的暴走了。 我本以为她会因爱生恨的给顾夕夜一个断绝孙脚,可妮娜姐却只是伤心欲绝嘤嘤嘤的跑了出去,门外那个女仆也连忙撒丫跟。 愿望落空的感觉总是令人失落的。 我遗憾的收回了落在妮娜姐身的目光,突然发现我和顾夕夜共处一室,还是在这种无尴尬的情况下。 他先是双腿交叠的在我面前坐下,像是觉得我这种木头人的状态十分好笑一般,悠闲的勾了勾唇角。 不过很快的,他看我的视线开始幽深而危险起来,并且再次自言自语的发问:“是不是我现在问你,能得到我一直追寻的答案?” 别,千万别! 我的内心十分崩溃,可嘴巴却不听我命令的自动开合:“是的。” 顾夕夜饶有趣味的从桌拿起了了一支雪茄,动作优雅的减掉了雪茄的头,咔嚓一声听的我寒毛直竖。 万一他真的知道了我是白凤凰的话,我怕是再也没有将药剂用到他身,得出白白下落的机会了。 作为顾家暗的力量,顾夕夜这些年来一直干的都是弄脏双手的工作,他绝对不会介意多我这么一个。 雪茄头可怜巴巴的掉落在了地毯,无助的滚了滚,恰似我眼下惊恐万状的处境。 想不到我白凤凰的死法竟然是这样的,还分明是被自己亲自逼了绝路,想一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第二百零五章 亡命之徒(6) ()唯一还能让我感觉到庆幸的,是顾夕夜向来喜欢猫抓老鼠的游戏。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这会儿他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自然想能拖一时是一时,最好把吐真剂的药效悄悄的等过去是最好的了。 当然,这事情最完美的谋划在于药效过去了我也肯定不会出来,到那个时候再随心所欲的几句以假乱真的话,足够我活着从这岛离开的了。 正当我那一颗担惊受怕的心灵在胸膛里扑腾腾乱跳的时候,大爷样的顾夕夜终于悠闲自在的吸了一口雪茄,在袅袅升起的烟雾,含义极深的望了我一眼,薄唇微启的问:“白凤凰过去都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简单的出乎了我的意料,让我摸不清顾夕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这的确是个无伤大雅的问题,我的嘴巴也很诚实的做出了一番回答:“无非是美食美酒美男,白凤凰年少时一见她喜欢的人走不动路,为这件事被她爸狠狠地打过几次,向来没有作用,可见色心猖狂!” “嗯。”顾夕夜并没有对我的回答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哪怕我的显然和他心那个女神有所差别,却也仅仅只是让他皱了下眉头,继续问道:“白谨言和白凤凰,究竟是什么关系?” “从血缘来,只是堂姐妹的关系。”我心疯狂的想要暗示自己一些不大重要的内容,事实证明这多少是有些用处的:“二人名为姐妹实为主仆,白谨言因为和白凤凰长得出相似,所以在各种危险场合充当白凤凰的替身,这份不平等和二人一代父辈的关系有关。” 对于已经泯灭了的白家,顾夕夜的兴趣是没有兴趣。 他之所以要问这两个不大想干的问题,八成是想要看看这吐真剂的效果到底如何,我的话值得他相信几分。 直到确认了我的每一个字都可以经过测谎仪的校对,他才会问出那个他一直在意,而我却一直避而不答的关键问题。 他眼眸沉沉的望了我一会儿,开始忘我的吞云吐雾,等到那根手指粗的雪茄燃烧了一半的时候,他又别出心裁的提出了新的问题:“你知道白家的倒台和顾家有关,是吗?” 随着顾夕夜最后一个字落下,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片焚毁一切的火海,和大火总算熄灭后,富丽堂皇的白家已经成了焦黑阴森的人间地狱。 我至今仍不知道为什么父母和白谨言都没有能活着跑出来,但别管这一切在法律如何名正言顺成为意外事故,幕后黑手是谁,我从来都一清二楚。 不只是秦家白家相继覆灭那么简单,有件事我一直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是我对秦当归再也裹足不前的真相。 在顾老爷的精心设计下,他的丧之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利用。 先是白白的父亲陷害了我的父亲,接着我的父亲为了顾老爷口关于秦家杀了顾老爷独生的消息,因为担心我也莫名其妙的惨遭不幸,这才铤而走险的伙同顾家颠覆了秦家。 狡兔死,走狗烹。 秦家一夕破灭,接下来轮到了白家。 如我很早之前的那样。 我的父母杀了秦当归的父母,连我自诩天下第一的情深不悔,也眼都不眨的挑断了秦当归的脚筋。 这世最没有资格爱他的人,恐怕只有我一个了吧。 “……是。” 大概是回忆太过伤人,这声是答得我闭目不语,几乎要声泪俱下。 顾夕夜屏息不语,很久之后站起身来,将我直接了当的打横抱起。 “我带你出去走走,这里的夜景应该是白凤凰喜欢的。” 他的话不是问句,我也没有了回答的必要。 懒洋洋的在他胸前的布料蹭去了睫毛的一点湿润,我如他所愿的鸟依人,在他的怀抱和他共同欣赏了这岛华丽非凡的夜色。 此时早已万籁俱寂,白天辛苦扮演路人甲的一干工作人员都已经各自休息,唯有机器运动的嗡嗡声在夜风不断回响,令我着迷的看了一会儿那远近分明的各色灯火,尽是一片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景。 再加头顶灿烂异常的星空,因着此地自成一片岛的缘故,星星看起来也远没有城那样高不可攀,迷人的星光和月色尽情的倾斜一地,衬托月光下的大海静谧美丽,层层叠叠的海浪拍打着礁石,美得令人忘了呼吸。 “她的确是会喜欢的。”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顾夕夜为了他心目那个白凤凰所做,我几乎有些羡慕起那个白凤凰的运气来。 只可惜的是,太过完美的东西,也通常都代表着不真实。 好顾夕夜心的白凤凰是假的,而我这个真的白凤凰,也早自愿成了假的。 而在我顺顺利利的出了这一句话后,顾夕夜立刻嫌弃的将我一把扔在了地,又从口袋里找出了一盒香烟来叼了一只,像个雅痞一般歪着头点着,这才垂眸看了看在地摔得龇牙咧嘴的我。 “别装了,滚起来。”他半点不怜惜我是个大美女,伸出脚尖踢了踢我多灾多难的屁股。 我满腹哀怨的瞪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好像软体动物一样从地爬了起来,垂头丧气的和他并肩站好:“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恢复了的?” 后者一副完全不把我的把戏放在眼里的傲慢神情,仰头望着星空吐了个漂亮的眼圈:“从最后一个问题开始。” 他的这么肯定,让我想要抵赖都没有办法。 我只好神色萧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僵硬了太久有点低血糖,你身有糖吗?” 顾夕夜伸出手在另一只口袋里掏啊掏,末了掏出了一只草莓口味的棒棒糖。 我剥开糖纸含在嘴里,与他同样仰望着同一片星空,心忙着算计那药剂究竟该用多少计量,才能让顾夕夜这个级别的家伙俯首称臣,乖乖的将我想知道的话都出来。 从我自身的人体实验来看,那药显然是在发作的最开始时最为有效,属于一问一答十分迅速的那种,而且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很短,并且大概是会根据被害者的意志坚定程度而缩少效果的时间。 这是我唯一一个可以用来对付顾夕夜的救命法宝,想不到还是妮娜姐亲自贡献的,可见我逢凶化吉的能力确实不是开玩笑的。 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来当几天顾夕夜心目的白凤凰,可是白白与白谨言和白凤凰都不同,在白白他爸还活着的时候,是一心一意的想让这唯一的儿当学霸迎娶白富美的,现在白家的长辈都死的差不多了,也只剩下我能监督着他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了。 所以顾夕夜的要求真是太过分了,让白白在那么可怕的地方像白菜一样蔫巴巴的过七天,我都严重怀疑七天后放出来从此也是废人一个了好吗! 基于以种种原因,我已经决定了按照三毫升的分量拿给顾夕夜享用,只要得到白白的下落,我立马撒丫跑的谁都快,再也不来这种邪门的地方了。 在顾夕夜的默许下,我心领神会的顶着一张和他心目的女神白凤凰一模一样的脸蛋,方便他对此夜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然而假货是假货,顾夕夜只是望着星空展示了一会儿他的诗人气质,又阴沉着一张脸抓住了我的衣领,拖着我转而往那摩天轮处走去了。 那摩天轮已经是这岛最醒目的地标性建筑物,可我被顾夕夜拖着走过了大街巷,才在二十分钟后到达那个看起来十分近的型游乐场。 而且直到近处我才发现,这游乐场确实是麻雀虽五脏俱全,除了地标的摩天轮之外,一些孩喜欢的旋转木马咖啡杯什么的温和型娱乐设施也有不少,还很贴心的分为了男孩会喜欢的和女孩会喜欢的…… 温馨的场景看得我浑身发麻,怯怯的咽了咽口水问:“顾夕夜,我好想已经过了玩这东西的年龄了,我看不如咱们回床去玩点成年人的游戏怎么样?” 我是真的宁愿玩成年人的游戏,也不想在这听他幻想打算怎么和‘我’生一男一女两个孩的啊! 这个略显龌龊的话题打断了顾夕夜的美好构想,以至于他公报私仇的拎着我的衣领将我摔倒了他面前,同时帅气的抬了一下手,面前电动控制的游乐场大门自动开启,想来这么晚也不能睡觉的倒霉鬼不止我一个而已。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我也只能任劳任怨的站起身来,灰扑扑的跟在顾夕夜身后,走到摩天轮去了。 随着机器的启动,我眼睁睁的看着窗外瑰丽的景色一点点升高,直到摩天轮旋转至最高点的时候,下面的工作人员拉了闸,成功的将我和顾夕夜一并滞留在了半空。 我颤抖着握住了身边的栏杆,咬紧了牙关可怜巴巴的:“顾夕夜,你要什么麻烦快点,我可是有恐高症的!” 第二百零六章 亡命之徒(7) 我的抗议并没有得到顾夕夜的重视。()! 这让我不禁很怀疑这世界除了他心目那个女神白凤凰需要慎重对待外,他到底还能不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只因为我一看是一朵娇花,真的把我当娇花对待。 饶是在我使用了十成功力的委屈和可怜下,顾夕夜仍是面不改色的思索了足有十分钟的时间,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你是不是很怪,我为什么会对白凤凰这样执着?” 这不是废话嘛,我要不是白凤凰本人的话,还真要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山无棱天地合哪敢与君绝的过去呢! 可我分明是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啊,无论他丫的和女神白凤凰有什么样动人心弦的美好回忆,我都应该不可或缺的作为主角参与其才对。 但问题是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和这精神病有什么你侬我侬的甜蜜过去?尤其还是值得一个精神病把我记了这么多年,肯定要很刻骨铭心的那一种? 心默默的咆哮了一通,我才总算勉勉强强的挤出一个微笑来,整个人都贴在了座位瑟瑟发抖,讨好的精神道:“我……我好像没听白凤凰起过什么……” 这句大实话的时候,我预备着顾夕夜随时都会和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一样翻脸不认人,威胁要把我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做成馅饼。 可是眼看着他对女神白凤凰如此倾慕,我顿时觉得顶着这张脸的安全系数高了不少,起码也算是有作死的本钱了,毕竟我要是真的从这里摔下去,那是长得跟天使一样,也只能当个脸着地的天使了。 正因为此,我才能游刃有余的问出心思索已久的疑惑:“顾夕夜,我从没觉得你是个这么执着和长情的人,反正白凤凰死都死了,你不如趁着年轻貌美,呸,英俊潇洒再找个白富美如何?我看那个妮娜姐挺好的,除了爱滥用药物外,也没什么别的毛病了。” 我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这会儿顺势想到了妮娜姐送我的药剂,也顺便帮她美言两句。 当然了,顾夕夜听不听得进去我的肺腑之言,那不是我能管得着的了。 而眼下,顾夕夜显然是打算对我的话置之不理。 他跟我打算坑他一样高深莫测的瞥了我一眼,眉眼不动的冷笑着:“妮娜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么快替她话?” 咦,这家伙的感觉要不要这么灵敏? 我抵死不承认的继续缩了缩,若无其事的眨巴着眼睛否定:“您的思想也太肮脏了点,我不是看妮娜姐可爱美丽,想要难得当一次红娘做一次好事嘛,你干嘛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太让我伤心了!” “我怎么能像防贼一样防着你呢?”顾夕夜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句,还没等我心满意足的露出一个微笑,他漆黑的瞳孔将我的身影尽收其,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你可贼难对付多了。” 我满目震惊的望着他,尴尬的咳了一声:“这……这算是个笑话吗?” 顾夕夜显然很不喜欢他的冷笑话被人拆穿,即便他顶着一张亡命之徒的脸,怎么看都没有笑话的天赋和才能。 周围猛然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让我噤若寒蝉的开始鼓掌:“好,再来一个――” “你闭嘴!”顾夕夜终于对我忍无可忍了,并且发现和我这种家伙在一起是绝对很难缅怀他人的,这会儿掏出手机来拨打了一个电话:“放我们下去!” 还没等顾夕夜放下手机,停滞了许久的摩天轮在一次开始转动。 我很遗憾没能从他口谈听出有关顾夕夜和白凤凰不能不的过去,而更惨的是等我双腿颤抖的下了摩天轮,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回了那意式风格的庭园,想着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的时候,他还很冷酷无情的将我踢给了那面瘫的哥看着。 主仆一样面无表情冷酷要命的顾夕夜下达了新的命令:“把她给我丢到海滩去清醒清醒……带条被。” 完,他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贴着我的鼻尖甩了房门,并不打算给我一点面。 而我白天不幸喝了吐真剂和带有麻痹效果的药剂,以至于面瘫哥还要百般不愿的服侍了我一回,这一点他很记仇的记在了心。 报复的方式也很简单,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这样一个海洋性气候的岛屿,庄园内绝对有各种各样的厚棉被没错,可这丫的竟然板着脸去给我取了个蚕丝被,而后二话不的跟在我身后想要把我押解到行刑地点。 我欲哭无泪的抖了抖那薄如蝉翼的被,一脸血的将被裹在了身,一蹦一跳的朝着海岸出发。 好在这一夜到了现在已经折腾过去一半了,天色已然有些发白。 我只要忍着不睡着的话,凭着笨蛋不会感冒的至理名言,我应该能活着撑过黎明前的黑暗,再等顾夕夜无情无耻的差遣我的时候,将药剂往他饭里一倒算齐活儿了! 可眼下,我只能裹得跟个蚕蛹似得,无助可怜的躺倒在了金沙般的沙滩,摸着咕咕作响的肚望风止饿了。 而我本来还打算等面瘫哥执行完任务滚去睡觉的时候,我也顺便找个空房进去躲一会儿,等黎明前回来也是了。 可这哥的忠诚和死心眼都无人能及,我眼看着他穿了一身我厚了不少的西装,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了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连个手机都不打算玩,同样百无聊赖的开始仰望星空。 我们不约而同的仰望了一会儿,我已经第三次偷偷用余光瞄他了。 话顾夕夜之所以要建游乐场的原因我还是从他那里得知的,要是能再和他套套近乎的,没准还能知道点更了不起的真相也不定。 于是等我第四次用掉节操的眼神深情的凝视着他的时候, 哥终于忍无可忍的怒视了我,咬牙切齿的问:“白姐,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我留意到岛的人都是叫我少夫人的,唯有这哥与众不同,看得出来跟在顾夕夜身边许久,颇得对方信赖。 既然对方都主动问起了,我也从善如流的接了他的话题:“你家少爷到底什么毛病,大半夜不睡觉拉着人家出来逛游乐园,还豪无人性把我丢来和大海作伴!” 我的愤愤不平半点没激起哥一丝一毫的同情。 璀璨的星空下,他用一种‘你活该如此’的眼神平静的看了我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反问我:“你又不是真的白凤凰,喜欢的也不是少爷,为什么还要对少爷的过去刨根究底?” 他的问题十分尖锐,让我愕然的张大了嘴巴,头晕脑胀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我向来对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很有一手,并且当着哥的面一秒钟完成了无所事事和痛彻心扉的切换,楚楚可怜的捂着健康得很的胸口,伪装成因为忧虑过重而心脏病发的模样。 接着大大方方的随口胡诌:“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也很清楚顾夕夜看得的只是我这张脸罢了,可每当觉得他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女人,我的心里……” 话到这里,我吃力的喘了口气,按着胸口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没关系,只是有一点点的难过而已,我应该是不爱他的,也许只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也不定。” 哥看我的眼神十分异。 让我有点拿不准那异代表着什么,只好暂且悲悲戚戚的伏在了沙滩,等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实际,他下一步的动作很是出人意料。 在我还一脸懵逼的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哥已经迅速的打了顾夕夜的手机,并且直接了当的发问:“少爷,白姐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吗?” 我:“……” “哦,没有啊,那没有别的问题了。祝您好梦,少爷。”哥冷酷的挂断了电话,物似主人型的对我阴森森的勾出了一个如出一辙的笑来:“白姐,我听过你在国内是个不大不的演员,可是想骗我的话,是不是还需要更用心才可以呢?” 丢人啊,太丢人了! 苦心编造的谎言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人拆穿,我维持着倒地不动的姿态,幽幽的抬起脸来望着他,眼有点点泪光涌动,颇为遗憾的摇着头:“你家少爷其实并不知道我身体的真实情况,我……” “白姐坐飞机来的吧?”他面瘫着脸打断了我的独白,很不客气的挑剔着:“您要是真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并且如同你表现的那样,会随着情绪的波动而产生疼痛,你现在早该死在长途飞行了才对。” 呃…… 好吧,这一点确实是我疏忽了。 面无表情的从沙滩爬了起来,我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被沾着的沙,将泪盈余睫的眼泪一秒钟收放自如的咽了回去,再次开始一动不动的仰望星空。 只是这一回,产生交谈兴趣的那个人可不是我了。 第二百零七章亡命之徒(8) 从哥眼神中的杀气我完全可以猜得出来,这座岛上要是他的算了的话,我现在一准儿已经身首异处,然后被扔进海里喂鲨鱼了。 这让我意识到了顾夕夜的存在何其重要,决定明天一早要好好的做一次番茄炒蛋,来努力抱住他的。 当然了,要是能借着做早餐的机会一次就成功,自然是最完美的,可要是不行的话,我还真应该徐徐图之,没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我还是别和顾夕夜这种精神病硬碰硬比较好。 反正最惨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等着七天之后…… 七天啊七天! 也就意味着16时,10080分钟或者604800秒! 我当即软趴趴的摊到在沙滩上动弹不得了,一想到我在这饿着肚吹着海风的时候,白白可能正经受着什么人间难得一见的酷刑,我就立刻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并且冥冥之中总觉得那个真正属于白谨言的魂魄正气急败坏的在我头顶大跳霹雳舞,跳得我的整个脑袋都开始不自觉的抽痛。 啧,都怪这个冥顽不灵的顾夕夜,哪怕他肯透露给我一点消息,过后让我陪他玩多久的过家家我都甘之如始啊! 不过来去,还是怪我的人品值太低了,以至于我的承诺在顾夕夜那里等同于一纸空谈,才会落得个不见兔不撒鹰的局面。 万念俱灰的对着星空伸出手去,我诚心诚意的在心中展开了一番郑重其事的祈祷。 虽然我有生以来从不相信神灵,唯独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的请求白白能逢凶化吉,哪怕将我的运气分给他都好,希望他可以在等着我去救他之前平安无事。 我从不觉得我欠了真正的白谨言一条命,但我却欠了白白一个亲生姐姐。 大概是见我脸上的神情时而沮丧时而悲痛时而振奋,让那哥先是不自觉的挪的离我远了半米,才很是严肃的问道:“你既然能和少爷喜欢的白凤凰姐长得如此之像,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亲戚关系。”我没精打采的懒得看他,手指无意识的在的沙里刨啊刨啊,找出了一个样很精致的贝壳,也不知道是活的还是死的,被我放在耳边晃了晃。 这个举动有些孩气了,让那哥看我的神情稍稍和缓了极其微妙的一点,以至于我根本就没有发现。 不过他的问题倒是让我意识到了,他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也并非是不好奇的。 既然这样,我满可以用一个问题交换一个问题,来得知顾夕夜的那点除我之外人尽皆知的心境和秘密。 我眼前一亮的肯定了这个奇思妙想,和哥含笑提起的时候,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果然没有提出反驳,只是言简意赅的:“我只能告诉你一些不是秘密的事情,实际上少爷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如果他不想告诉你的话,你从任何人那里套话也是枉然的。” 亏我还以为他一副面瘫的模样就一定不懂人情世故,结果连套话这么专业的名词都出来了,让我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那现在是不是轮到我问了?” “。” …… 次日清晨,我带着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情报,兴高采烈的冲进了厨房,打算好好做一道顾夕夜喜欢的菜式,来让他忘记我昨晚嘲笑了他冷笑话的事实。 凌晨四点的时间里,佣人们本来是应该悄无声息的沉浸在睡梦中的,可是当我走进厨房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热火朝天的在那忙碌很久了。 在我不请自来的时候,那两个身影闻声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见怪不怪的扭过头去了。 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昨天就被无情赶走的妮娜姐和她的贴身女佣。 今日的妮娜姐在稀薄的晨光中换了一身更加bilingbiling的衣服,每个边都缀满了龙眼大的珍珠,稍稍一动就是珠光宝气闪的我眼花缭乱,只能眯着眼睛和她打招呼:“喂,你怎么还没走?” “本姐在未婚夫家里住着,为什么要走?”妮娜姐放下了手中快要做成的复杂菜式,插着腰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我昨天已经想过了,夕夜哥绝对不可能一点都不在乎我的,肯定是那个白凤凰勾了他的魂,我非要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真命天女不可!” 哈,顾夕夜那种家伙也能有真命天女? 我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头,却也并不否认这个一点就炸的病娇姐,而是探头探脑的看了看烤箱中正在细致烹饪着的龙虾。 在沙滩上彻夜交换秘密的结果,就是我被迫出卖了不少细碎的秘密,却也同时得到了诸如顾夕夜喜欢的口味,喜欢的颜色,喜欢的花朵……诸如此类看似没什么作用,却是讨好人必备功课的基础知识。 而现在看来,我绝对属于考试前才找资料临时抱佛脚的那一类了。 我之前就奇怪妮娜姐单枪匹马的来了顾夕夜的岛,为什么会选一个一看就软萌萌的女佣贴身跟随。 如今这个一直没有什么作用的女佣终于彰显了存在感,证据就是我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被烤箱中的香味的食指大动,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毫无疑问,这道色香味俱全的伊势龙虾很快就会被冠上妮娜姐亲手制作的名义,成为顾夕夜早餐中的一员。 除此之外,还有一应港式的点心,水晶烧麦和笼包也热腾腾的的在蒸锅里冒着热气,同时还有一大堆处理了一半的食材,全部完成后,简直比得上半个满汉全席也不定。 怪不得妮娜姐一大早就起来在厨房忙碌,感情也是打着和我一样讨好顾云深的主意。 想到这里,我也就很是好奇的追问了一句:“你哥哥不是要把你接回去吗?我怎么都没有听到飞机降落的声音?” “因为我哥哥的飞机因为某种意外半路迫降了,来是肯定要来的,不过不准是今天还是明天咯。” 妮娜姐面不改色的着谎,无耻的气度颇有我当年逃课时的神韵。 可是她一颗蠢蠢欲动的少女之心,又怎么能和我拯救白白的重任相比! 在妮娜姐和那女佣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我就已经言笑晏晏的靠近了这二位,然后先是准确的将手刀砍在了妮娜姐的后颈上,力道正好的让她翻了个白眼倒了下去。 镇定自若的接住了妮娜姐软绵绵的身体,我在女佣惊恐万状的眼神中如法炮制。 缓缓升起的朝阳中,一声微不可闻的惊叫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一次一个的将她们分别拖到客房放好,虽我为了怕将这二人打成白痴而下手很轻,但我需要的也只是一个时左右的时间而已。 从顾夕夜的日程表来看,这家伙简直是劳模的典范,午夜十一点钟准时睡觉,早上四点准时醒来。 只要他醒的时候我来顶替一下那女佣的功劳,就算妮娜姐醒过来想找我秋后算账,也完全失去了意义,再我也没有怕她的必要。 凌晨四点的时候,顾夕夜准时站在了餐厅门前,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一头大汗的在厨房里来回忙碌。 我会的菜当然还是只有番茄炒蛋那一种,但并不妨碍我将自己幻想成了个出色的大厨,正在为了丰盛的早餐而忙忙碌碌。 顾夕夜这一次对我的演技无话可,或许是因为他本人基本上不靠近厨房的原因,导致他看不出我狂撒披萨草的行为只是做戏而已。 等到他一副大爷样的在餐桌边落座,我也曲意逢迎的将擦得亮晶晶的银制刀叉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他的面前,同时还将一叠据是顾夕夜每餐必点的白煮鸡胸肉放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为了防止菜品过多而不好掌握药剂的用量,我刻意只在那碟鸡胸肉里下了三毫升的药剂,假如顾云深真的对那样的菜爱不释口的话,他应该会习以为常吃干净的才对。 等到我像殷勤的蜜蜂一样将所有菜肴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充实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 虽这里的菜百分百全不是我做的,可摆盘和雕花也是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的!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顾夕夜似笑非笑的伸出叉,戳掉了盘旁边卖相很差的萝卜花,试探性的挑了一块儿虾肉放入了口中。 紧接着他十分意外的睁大了眸,看着我的眼神高深莫测,不紧不慢的开口:“秦夏末,你明明很会做菜,却一直瞒着顾少卿吗?” 顾夕夜能对我和顾少卿之间的家务事了若指掌,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更何况顾少卿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都是他在照顾我的事实。 于是我也只能选择诚恳的点了点头,有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道:“其实我瞒着他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懒嘛,等着吃总是要轻松一些的。” 这个回答确实相当的符合我历来展现出的性格。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二百零八章亡命之徒(9) 顾夕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伸出筷十分挑剔的在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挑挑拣拣,完全看不出是那个昨天平易近人,能对西红柿炒鸡蛋胃口大开的家伙。 我则是望着大龙虾吞了吞口水,末了还是决定先等着顾夕夜吃了我加了料的鸡胸肉再谋而后动,毕竟那药剂虽有吐真剂的效果,可发作的时间并不算短。 万一要是被那个面瘫哥知道我对顾夕夜下毒,非得把我扔进海里喂鲨鱼不成。 而顾夕夜做惯了顾家少爷,见我可怜巴巴的候在桌旁边,狭长的眼眸微微弯了弯,半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极其自然的拿起酒杯对我晃了晃:“加冰。” 我苦着脸跑去端起酒杯,加了冰块后又放回了他的左手边,满心期待的看着那块还没有被动过的鸡胸肉。 其实以我自己的眼光来看,那鸡胸肉就只是加了柠檬汁而已,惨白的颜色让我看着就倒胃口,实在和一整桌大餐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而且顾夕夜用餐的姿势是与顾少卿如出一辙的优雅端方,但下筷的速度其实并不太慢,这会儿已经横扫了满桌的美食,心疼的我再次咽了咽口水。 最糟糕的是按照这个劲头来看,我怎么不觉得他真的会去碰那一看就难吃的鸡胸肉呢? 也许顾夕夜就是那种习惯把好东西留在最后吃的家伙也不定。 用个人习惯当借口服了自己,我忍饥挨饿的吸着鼻,注视着大半只龙虾都消失在了顾夕夜的薄唇中。 菜肴薄薄的油光附着在了他那惹人犯罪的薄唇上,让我看着看着就直了眼睛,一眨不眨的认真凝视了起来。 顾夕夜对我一般的视线毫无感觉,依旧淡定自若的用完了他的早餐,姿态优雅的用餐巾擦过了唇角,对着我挥了挥手:“撤下去吧。” 我这才如梦初醒的看着那还是没有被动过的鸡胸肉,不解其意的歪着脑袋,心中则是砰砰砰的狂跳了起来。 没有道理顾夕夜会突然选在今天,改变了这个已经延续了许久的习惯。 难道是顾夕夜在人身安全上谨慎的和顾老爷有一拼,连厨房都全角度的安装了监控,而我却没能发觉?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可真的是糟糕透了。 我无语凝噎的盯着他俊美的脸庞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他是否打算将我扔进海里以儆效尤,又或者是他的本意就是这样吊着我,等我自己承认错误,再嘤嘤嘤的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请求原谅。 正当我盘算着如何是好的时候,顾夕夜修长的手指终于移开了那碟鸡胸肉,并且还纡尊降贵的弯腰,放在了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上。 这姿势…… 我的唇角抽搐了两下,那盘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像是开饭的信号一般,没过多久,就有一只姿态高傲慵懒的黑色猫咪卷着尾巴从门边走了进来,先是用那双亮的吓人的猫眼观察了一下我这个新上任的厨师,跟着才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地上,对着那碟鸡胸肉舔了一下。 哥害人不浅啊! 话我怎么没瞧见顾夕夜还有养宠物的兴趣?否则我肯定会猜到这每天必点的鸡胸肉肯定很有猫腻。 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将药剂下到大龙虾里面了嘤嘤嘤。 然而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快手快脚的将所有的盘一股脑的堆在了水池里,哥俩好的搭上了顾夕夜的肩膀,余光注视着那猫咪暂且还并无异样的同时,主动请求顾夕夜道:“看在我这么讨好你的份上,能不能带我去岛上其他地方转一转?” 顾夕夜对我的献媚适应良好,大概是因为原本的白谨言在他心中就不是一个很有尊严的形象,所以视线阴冷的瞥了我一眼,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微微颔首。 我这会儿已经发现了猫咪有了些异样,见顾夕夜终于点头,连忙拉着他往门外飞奔而去了。 他不大明白我为什么一大早就要上演偶像剧里的精彩剧情,却还是看在我长得很像他女神的份上,放任的加快了脚步,和我并肩快速的远离了罪孽深重的厨房。 就在我墙角刚离开的同时,那吃了一整碟鸡胸肉的猫咪慢慢的伸了个懒腰,轻巧的跳到了矮矮的围墙上,步履尊贵的走了两步……一头栽倒在花丛中了。 我心虚不已的立刻转移了视线,生怕顾夕夜发现他爱猫的现状,灵机一动的随手指了个方向:“顾夕夜,那边是什么地方?” 这岛屿的占地面积其实并不算,但究竟多大,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客人是大致估算不出的。 但我却记得新婚典礼,围绕着岛行驶一圈的时候,发现这岛上错落有致的拥有各种各样一看就无人居住,却盖得异常奇特美丽的型别墅。 除此之外,诸如游乐场那种用处吓人一跳的地方,在岛上也并不只有一处而已。 顾夕夜此时对着我指的方向抬了抬眸,神色有了一瞬间的变化,像是拿不准该不该带我这个气氛破坏者前往。 我立刻很识相的做了一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用眼神示意我绝对不会胡乱话。 这个动作让顾夕夜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果然是带着我往那一边慢慢去了。 那一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所在,距离顾夕夜住着的意式庄园并不算远。 这让我意识到了他平日里大概是没少到这边来的。 我的沉默让顾夕夜舒适了不少,他颇为绅士的替我打开了玻璃花房的门,在我身后神色微妙的走了进来。 万万没想到顾夕夜那种冷血无情的家伙,原来也有审美层面上的需要。 我近乎有些惊叹的看着面前花房中姿态各异的水晶天使,每一个都有寻常三岁孩的大,雕工和材质无一不精,就算还不够拿到施华洛奇类型的展览会上参展,起码是可以让人感叹一句壕无人性。 而这个玻璃花房似乎就是以天使充当主题的,每一个天使身边,都种植着各种各样我从未见过的热带花卉,那些花朵显然是有专人伺候的,一朵朵开的娇艳欲滴。 顾夕夜习以为常的拿了喷壶对着花朵浇了一会儿,漫不经心的开了口:“漂亮吗?” “漂亮。” “那就好。” 他的话里问的是我,眼神却分明是在透过我,看着那个他心目中的女神白凤凰。 这感情炽热的让我牙疼不已,吸着冷气跑去天使围绕着的花园桌椅旁坐下,紧接着发现桌椅雕刻的都同样精美,还有供孩使用的儿童安全高度。 再一想到他要和白凤凰生儿育女的话,我终于忍不住这份好奇心了,蠢蠢欲动的问道:“顾夕夜,假如你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白凤凰的话,你不知道她喜欢的是秦家的少爷吗?”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我和顾夕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曾经提到过秦当归的名字,当然了,那个时候的秦当归还叫做秦焱。 既然我爱慕秦当归的态度不加掩饰,他没道理看不出来才对。 顾夕夜闻听此言,不冷不热的看了我一眼,淡定的在我对面落了座,随手摘掉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捏在指尖反复把玩:“秦焱,我知道。” “那为什么……” 这世上的情种我见的多了,曾经有一段中二时期还立誓将成为情种作为我人生的最高目标。 可惜的是就算是我这么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品种,也惨死在了秦当归百般无视的寒风之中,我对他常年的求而不得,也常年的牵肠挂肚。 但顾夕夜怎么看都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他很爱白凤凰,等到的却是白凤凰被顾家除掉了的消息。 而我则宁愿让秦当归恨我一生,也要跪在父母面前,为他求一条活路,哪怕我已经注定了情深不寿。 时至今日,我仍记得切断他脚筋时的情形。 白家的地下室中,他很平静的望着我,神色深不可测的很不像是平常的他。 我的父亲亲手递给了我一把无比锋利的手术刀,告诉我斩草不留根才是成大事者必备的能力之一,儿女情长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地下室的灯光十分明亮,照得我头晕眼花的捏不准那薄薄的刀刃,划破他皮肤那一瞬间我控制不住的眨了眨眼睛,泪也跟着掉了出来。 却也仅仅只有一滴而已。 那滴泪很不听话的落在了秦当归的伤口上,疼的他咬紧了口中的破布。 我不敢去看他脸上的神色,却能察觉到他注视我的眼神,如刮骨钢刀一般,将我的真心一片片千刀万剐。 可那时我只是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承受了他的痛楚,动作奇快的做完了一切后,我满手鲜血的站在原地,看白家的保镖将他拖了出去。 他的血在地上拖出两道醒目的痕迹,我手中的刀刃R啷落地,在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陡然动容,竟是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二百零九章 亡命之徒(10) ()顾夕夜修长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让我颇为狼狈的从记忆醒过神来。 自从白家破灭后,我已经很久很久都尽量不去回忆过去。 回忆让人沉湎,伤痛才是前进的唯一动力。 在这一点,顾夕夜和我堪称是个知音。 他也同样思量了很久,才准备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日里,和我一起回忆一下他和白凤凰的过去。 所以当他开口的时候,我还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才明白过了他心目的白凤凰,为什么会那么喜好不定,行踪飘忽。 “白谨言。”他淡淡的叫我,同样是透过我看其他人的眼神:“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救过你?”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来着? 我努力翻阅了自己能检索到的所有记忆,才醒悟白夕夜所的事情,大概是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真正的白谨言身的。 这让我陡然生出了不少的兴趣,可白谨言对我向来是有什么不什么,我也对她和顾夕夜见过面的事情无从得知。 在我的记忆,白谨言虽然碍于我父亲和她父亲的命令,充当一个跟班常年尾随我,但我对她确实是用掏心掏肺来形容也不为过。 无论是吃的用的还是其他,她处处都我更像是白家的姐,反倒是我总爱衣着简朴的跑出去鬼混,而她则大多数留在白家富丽堂皇的别墅里,享受着白凤凰应有的一切。 见我神色犹豫的点了点头,顾夕夜也并没追究下去,反而自顾自的开始了断断续续的讲述:“那天你替白凤凰送伞,她却逃课去和狐朋狗友鬼混,你找不见人离开的时候,被白凤凰曾经欺负过的混混缠住,是我偶然路过才救了你。” 呃,我虽然不记得什么被我欺负过的路人甲了,可顾夕夜的这个白凤凰确实是挺像我没错。 “我那个时候将你当成了白凤凰,本想给你一个大打出手的机会,却发现你抱着头蹲在了地,被吓得瑟瑟发抖,我才意识到了你不是她。” 我狐疑的盯着顾夕夜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对方无论如何做不出英雄救美的好事儿,疑惑无的插言道:“于是你顺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救了我?” “没有。”他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的瞥了我一眼,双手抱肩的向后舒舒服服的靠去:“但是我给白凤凰打了电话。” 这个话题进行到了这里,我才总算在记忆里找出了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 我的确曾经在少年时的某一天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白谨言被欺负了,我不得不放下了攻略秦当归的事情,转而借走了秦家的车,连闯了三个红灯赶去救她。 那个事件之所以没有被我放在心,主要是因为结局是我一个人打倒了两个混混,跟着我的保镖打到了另外四个,不费吹灰之力拯救了白谨言于水火之。 而且话回来…… 我唇角抽搐的瞪着他:“这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我是感谢也要感谢白凤凰好不好?” “要不是我打了那个电话,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胡八道吗?”顾夕夜不满的再次瞥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对他当年多管闲事的行为十分后悔,顺便提示我道:“我发现你真的和以前太不一样了,虽然我以前并不了解你,可你在那事情之后,还曾经偷偷地给我送过蛋糕作为感谢,你不记得了?” 我又不是白谨言,怎么可能会知道? 再加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觉得被感谢的人是白凤凰才对吧,这个站着看戏的家伙凭什么得到了白谨言的道谢,反倒是我这个最该被感谢的英雄被晾到了一边。 我也是直到今天才发现真正的白谨言脑回路早在少女时期已经这般葩,如此想来,她后来一根筋的要背叛我蹂躏我,巴不得我不得好死,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哪怕是早已经真正经历过了背叛,再回想起她仍是让我感到心累。 懒洋洋的趴在了桌,我也学着顾夕夜的样捏了一朵花把玩,有气无力的问:“你收下了?” “没有,我让你滚远一点。” 顾夕夜冷笑着勾了勾唇角:“不过我倒是想不到你那么热情,不仅是接连不断的缠着我,还总是埋伏在我回顾家的路偷看我,真是恶心死我了。” 等等,白谨言还做过这种痴汉的事吗? 我在顾夕夜看不到的角度震惊失语的张大了嘴巴,语气却还是不动声色的不在意:“都是年少时看脸的导致的,并不证明我对你情根深种,你也不要太放在心。” “我不但没有放在心,还狠狠的教训了你一次,从那以后,你没有敢再出现在我眼前碍眼了。” 默默的表示这个结局很让人解气,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结束。 我跃跃欲试的咽了下口水,在尽可能不展现出自己无知的同时,若无其事的追问:“然后呢?” 顾夕夜大概是真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我这个当事人之一的问题如此怪,他也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只是简单地叙述道:“你很快知道我对白凤凰有兴趣了,有一次你穿着和白凤凰一模一样的衣服,问我能不能把你当成她来拥抱。” 这个回忆诡异的进行到了这里,让我简直不知道如何吐槽才好。 玻璃花房里只剩下了顾夕夜以他的角度展开叙述的冰冷声调:“我一向讨厌送门的女人,把你拒之门外后,你留在门外等了一夜。”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你,让我十分不爽的踢了你一脚,让保安把你赶走了。” “你果然安静了一段时间,却开始跟着秦夏末一起参加训练,偶尔趁着白凤凰不注意的时候,会用那一种让我恶心的视线凝视我,直到你抓住机会问我,是不是世界没有白凤凰,我会爱你了。” 他的讲述在这里停了停,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抛弃了那朵被折磨成残花败柳的玫瑰。 我浑身的警报在同一时间响彻大脑,令我动作快的站起身来,转身想跑。 但顾夕夜的动作我更快。 一只银色的手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稳稳的握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美丽而沉稳,遥遥的对准了我的胸膛。 在这一刻,他看我的神色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正想劝他冷静,顾夕夜已经轻轻柔柔的开了口,宛如死神来临时的叹息。 “白谨言,我一直都想问却总是抓不到机会,白凤凰的死,和你有几分相关?” 我求饶的话全都顿在了唇边。 末了也只是难看的扯出了一抹笑来,无可奈何的反问了一句:“这是你从第一次见到我时对我很亲切的真正原因……只是你身为顾家的少爷,想要我什么都再简单不过了,又何苦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白白也是你抓去的?” “只可惜我那个五弟把你保护的太好,才让我想要动手都千难万难。至于你弟弟怎么样和我无关。”顾夕夜遗憾的摇了摇头:“但我确实知道是谁最有可能抓了他。” 一听到白白没有落在顾夕夜手,让我十分万幸的松了口气。 在我对顾家五个少爷的认知,顾夕夜喜怒不变的精神病性格,绝对是我最把握不住的那一个。 除此之外,听到顾少卿一直在暗派人保护我,让我有些叹息的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早已在踏入顾家的时候已经深陷,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并存,生机和死期往往一线之隔。 好在我最擅长的,是化险为夷了。 这一次,我悄悄地握紧了袖口的药剂,心并无太多绝望。 毕竟顾夕夜真的要杀我的话,大可以早动手了。 他留着我,肯定有留着我的原因。 见我的神色慢慢开始变得有恃无恐,顾夕夜的神情也多了两分欣赏,只是他手的枪口还是没有移开的迹象:“你猜的很对,我不着急杀你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 “是什么?” “凭着你的实力,算白凤凰很信任你,也能轻而易举的发现你的背叛。所以白凤凰的死,和你不会有很大关系。” 他这样的看低白谨言,倒是让我不知道该做出些什么表情了。 鉴于我正顶着白谨言的人设,我也只好按照他描述的过去忽悠了一下自己,装出义愤填膺的样低声道:“顾夕夜,在你眼里,是不是白凤凰真的我好?” “我不是早过了吗?”顾夕夜轻轻的笑了起来,他本生的五官俊美,笑起来的时候邪气尽去,温柔的一塌糊涂:“你和她从来都没有任何可性,白谨言。” 他越是这么,我越来越对当年发生过什么感到好了。 哪怕是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候,我也仍旧坦率的提出了疑问:“但我确实没有听白凤凰过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她要是哪怕有一丝喜欢你,都恨不得张扬的全天下都清楚才对。” 第二百一十章 亡命之徒(11) ()“她不是不喜欢我,她只是不记得她喜欢我。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随着顾夕夜温柔缱绻的感慨,我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起立敬礼了。 纵观我想的起来的整个记忆,值得他这么怀念着的,的确是绝无仅有。 要么是顾夕夜疯的太厉害产生了幻觉,要么是我疯的太厉害忘记了什么。 无论哪一种,对现在的我来,都不算是什么好现象。 也许是我脸的疑惑不加掩饰,让顾夕夜耸动着双肩笑了出来。 他狂笑不止的同时唯有那双手还稳得惊人,让我的一颗心灵忽忽下的发着抖,生怕他笑着笑着忽然精神病发作,一颗花生米送我这个本尊去见了佛祖。 等到他的笑声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一个早等在门口的瘦削人影敲了敲玻璃花房的门,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少爷,黑好像吃坏东西了,被送到兽医那里急救。” “嗯,我知道了。”顾夕夜神色不动的应了一声,看样并没有将黑突然病倒的事情和我联系起来。 我借机偷看了一下他的神色,见他对那只黑猫并没有十分深爱,顿时大大的松了口气。 别管岛的兽医能不能检测出妮娜姐带来的未知药剂,在顾夕夜已经对我动了杀心的节骨眼,我还是尽量少做惹他生气的事情才好。 我难得的乖巧确实是让顾夕夜很是受用,门外的哥见他家少爷还能口齿清楚的做出回答,也认定了我除了有几分厚脸皮的演技外,根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摆设,于是心领神会的退的远了。 我倒是真希望他能不识趣的进来打破僵局,此刻也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希望落空。 顾夕夜慢条斯理的想了一会儿,将我判断为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存在,主动将那只手枪重新收回了怀。 我总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脑转的很快的提议道:“我不明白你在些什么……但是你要是真的那么爱白凤凰的话,只要你保证不伤害我,这几天我一定乖乖的当白凤凰的替身,怎么样?” 他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你能装的像吗?” “我……尽量……” 怎么模仿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仅次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那个未解的世界之谜。 顾夕夜对我的识相表现出了赞赏的态度,意味深长的端详着我的容貌,薄唇微启的开了口:“白凤凰。” “嗯。” 他的神色稍稍不大满意,好看的眉也跟着皱起:“白凤凰?” 我心跳顿时加快,认认真真的点头再点头:“哦。” “白凤凰!” 他却仍是欲求不满的样,默默的垂下了眸,修长的指尖往怀里摸去。 那一瞬间,求生**战胜了一切,以至于我下意识的一步迈到了他的面前,抬手扣住了他后脑的同时,二话不的吻了下去。 一个简短的亲吻结束之后,顾夕夜轻轻的啧了啧舌,探入怀的动作十分危险的抽出手来,手正拿着一包香烟,似笑非笑的:“白凤凰……” 我一脑门青筋的拍了下桌面,震得面的水晶茶杯轻轻跳动:“你丫闭嘴!” 顾夕夜果然是闭嘴了,只是在那个吻之后,看我的眼神非常异,还三番两次的欲言又止。 我可不认为我只是拍了下桌能把堂堂的白家二少吓成这个德行,唯一的理由,是我刚刚下意识做出的事情,很像是他认识的那个白凤凰而已。 话回来那霸道总裁的架势,我在二时期的时候,确实是有做出来的可能的。 偏偏顾夕夜还回味的笑弯了眼睛,起身将我轻而易举的按在了他的怀抱里,缠绵悱恻的压着我吻了一会儿,直到彼此舌尖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 我很确定那血绝对是我的,因为我的唇瓣被他咬的很疼,这家伙还像吸血鬼一样反复舔舐我的伤口,陆陆续续的吸了不少血咽了下去。 算他看着我的样十分迷人,喉结滚动的时候也让我恨不得一把推到了他,都不能掩盖他的亲吻带着想要毁灭一切的绝望和哀伤,并且很让人头痛的事实。 明明看起来挺干净的人,亲热的时候多么不讲卫生啊,我要万一有个艾滋病什么的,他算是神的儿也得地挂掉啊! 在我觉得自己没准会儿贫血的时候,他终于舍得放开了我,双手有力的禁锢在我的腰,同时将那染了血后分外殷红的唇凑近了我的耳边,温情脉脉的:“白凤凰和我接吻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她还会一边凶狠的吻我,一边喊着秦焱,秦焱……” 他的语气和神色都太过陶醉,让我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将他推出了一步之外。 秦焱…… 顾夕夜那样平静的站在了我的一步之外,抬起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黑色的瞳孔定定的凝视在我的脸,像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他心目的白凤凰一般,带着点苦恼的意味:“白凤凰,你最喜欢的秦焱曾经差一点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我无言以对的回望着他的眸,记忆确实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但顾夕夜的这样肯定,倒像是由不得我不信了。 他将我的表情尽收眼底,十分满足的勾起了一抹笑来:“没错,秦焱背叛了你,你并没有能阻止得了他的订婚,而他唯一没有举行完结婚仪式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未婚妻在婚礼当场死于非命。” 着,顾夕夜回忆一般的眯起了眼睛:“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并不在你之下呢,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白凤凰,怪不得秦焱那会对她动心。” 我的情感不愿相信他的都是真话,可理智却莫名其妙的只想叹息。 好像我在多年前已经经历过这重磅*的轰炸一样,旧事重提时,除了无法忘怀的痛楚之外,什么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顾夕夜的神情太过专注了,让我安静的闭了眼睛,语带不忍的问道:“那个未婚妻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你想知道呢。”顾夕夜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手指用力的擦过了我的脸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是爱着秦焱吗?” “秦家已经完蛋了,秦焱也不知所踪,我爱不爱他已经不值得深究了。” 这一刻,顾夕夜是真真正正的将我当成了白凤凰的。 他的每一个字在我耳听起来都如同惊雷一般,我也从善如流的恢复了被遗忘许久了的白凤凰的身份,平等的接受了他的疑问。 顾夕夜对这个回答不多么满意,却也没有因此而多么不爽,只是言简意赅的回答:“是我干的,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你……”我抬眸看着他眼那病态的执着,忽然有一种无法言的郁闷:“你要是真的爱我的话,不如等秦焱娶了别的女人,我也自然会死心,到时候你岂不是更有机会的多?” “的也是。”他赞同的点了点头,一向凌厉的气势也有了两分温存,只是下一瞬又恢复成了那个冷血无情的变态,笑容英俊的答:“很遗憾,我从来没有真的把秦焱放在眼里,要不是你这么喜欢他,我都不知道秦家还有这么个米虫少爷。” 听他这么肆无忌惮的评论着秦当归,让我很不爽的握紧了拳头,很有一拳打飞他的冲动。 他则很有先见之明的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握住了我的拳头,慢慢用力的逼着我展开了手掌,在我的掌心用指尖痒痒的勾画了什么。 我的命现在都尽在他的掌握之,只能用心的去感受他的鬼画符,却只是猜出了知道、我、游戏这三个破碎的字句。 顾夕夜自顾自的写完了他要表示的字,好整以暇的松开了对我的桎梏,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淡定的走到了我身边来,柔情似水的牵起了我的手。 我被动的和他十指交握,心想着的,还是关于掌心莫名其妙的鬼画符。 虽自打我多年后见到顾夕夜第一眼,很明白他疯的厉害,可他确实是从来不做无关紧要的事情。 尤其是那游戏二字令人十分不安,我在一日之内得知了许多原本莫名其妙忘记了的事情,正该好好找个地方消化消化,他却完全没有放我离开他身边的意思。 如同此刻,我刚又勉强分析出了个‘白’字,他拉着我并肩而行的走出了玻璃花房,对着等候已久的哥含笑道:“告诉所有人,晚举办一个大型的篝火晚会,我要庆祝和白凤凰的新婚。” 哥完全没料到我是怎么给顾夕夜洗脑的,震惊无的快速瞥了我一眼,一时间有点犹豫要不要和顾夕夜一起疯下去。 自欺欺人向来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身为局外人,看的自然清晰无。 第二百一十一章 故地重游 可顾夕夜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他已经立刻偃旗息鼓的转身去传达顾夕夜的意思了。 正当顾夕夜打算挖空心思的讨我,或者准确来是讨我正在扮演着的那个白凤凰开心的时候,被我打昏了的妮娜姐终于和女佣重获自由,这会儿离得老远看到了我和顾夕夜十指紧握的走了出来,原本还只是有些委屈的脸一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一看被我打晕了的事主都已经清醒了过来,让我十分羞赧的往顾夕夜的身后躲了躲。 这动作不知怎的惹得他龙颜大悦,在妮娜姐还差一点能探手抓到我的时候,淡淡的开了口:“妮娜,你怎么还没有离开岛?” “我哥哥的飞机坏掉了,一时片刻修不好嘛。” 妮娜把早准备好的理由复述了一遍,同时伸出尖尖的手指隔空狠狠的指向了我,跺着脚告状道:“夕夜哥,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竟然早起打晕了我和我的女佣,是为了抢占早餐来对你献殷勤,真是可恶死了,等我哥哥来,我非要拿她做人体试验不可!” 人体试验这样险恶的名词吓得我更加用力的往顾夕夜身后缩去,因为心知袭击妮娜姐的罪名可大可,所以竖着耳朵听他打算怎么回答。 顾夕夜装模作样的沉思了一会儿,竟然在我恳求的目光淡定的……点了点头。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巴不得立刻晕过去算了。 同时顾夕夜握着我的手也更加紧了一紧,对着妮娜姐轻声道:“我半年前拜托你哥哥正在研发一种针对失忆后遗症的药,你知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啊,我知道。”妮娜用力的点了点头,笑逐颜开的眨巴着大眼睛:“我不知道研究的结果如何,但是听哥哥,那个药的副作用十分有趣,算研究没有成功,光是那个副作用,也值得回票价了。” 在妮娜姐颇具暗示意味的眼神,我身心俱疲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除了左手还被顾夕夜牵着之外,整个人都深深的埋在了膝。 这个姿势让人眼前的光线减少,很有安全感的让我在一片寂静,想起了顾少卿的音容相貌。 来怪,我和他明明才只是几天不见而已,心却真的觉得已经如隔三秋。 纵然我在江海的时候千般否认我对顾少卿动了心,可那样多的否认,也没有此刻的思念来的更加鲜明。 原来这场情逢对手的游戏,早在不知不觉,我已经身先士卒的入了局。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因为入局向来不是结束,反倒是游戏的开始。 意识到这一点,我更加没兴趣去听顾夕夜和妮娜姐你来我往的交谈了,只是在脑海回忆了顾少卿俊美无俦的面容,似笑非笑的神情,以及床时…… 我心痒痒的揉了揉鼻尖,暗自琢磨着等什么时候逃离了这里,一定要再好好的尝一尝顾少卿的滋味。 在我走神的这一会儿时间里,顾夕夜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很快的安抚了早餐被抢走的妮娜姐,为了表示他对那份尚在研究的药剂很有兴趣,还大方的邀请了妮娜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 午餐我是早盼着了的,毕竟我从昨夜饿到了现在,已经快饿的两眼发花四肢无力。 可一想着要和这二位――一个变态一个病娇坐在一个桌,我觉得自己没准靠着吸风饮露也是能活下去的,并且很有尝试一番的价值。 可顾夕夜除了变态之外,还是个大男主义病入膏肓的家伙。 算他此刻把我带入了白凤凰的角色,依旧没有给我任何的选择权,心随意动的扯着我往午餐的地点去了。 二十分钟后,我垂头丧气的坐在了梨花木的椅里,懒洋洋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妮娜姐则是当仁不让的占据了顾夕夜另一边的位置,亲亲密密的将整个人都贴在了顾夕夜身,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没完没了的找话题:“夕夜哥,这里的别墅我还是第一次来,怎么这一间装饰的这么……普通?” 为了讨得顾夕夜的欢心,妮娜姐强忍着把俗气改成了普通,澄澈如洗的蓝色眸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毫无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而我之所以那么清楚妮娜姐想的形容词,除了她那很不自然的停顿以外,更多的是因为英雄所见略同。 因为这间别墅的装潢不止俗气,还很老旧,无论是沙发还是餐桌,都是老一辈人喜欢的镶金嵌玉的模样,并且起码已经是五六年前的款式。 在此时,顾夕夜并没有着急回答妮娜姐的问题,反倒是意味深长的抬眸看我,伸手不请自来的握住了我放在桌面的手指,似笑非笑的问:“怎么样,你有没有故地重游的感觉?” “没有,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我应该会做噩梦。” 我面无表情的回答他,在妮娜姐的白眼里毫无生气的垂下头去。 不知道顾夕夜是哪里来的恶趣味,竟然还真的在岛最大限度的还原了当年鼎盛时期的白家。 只是这餐桌算再怎么相同,桌腿也不可能有我儿时划身高留下来的刻痕了,当年幸福温馨的一切破碎之后,留给我的只是一场最深的噩梦。 顾夕夜握着我的手稍稍用力,让我不大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我的回答而很不开心。 不过现在最不开心的人显然是我,算我的命还在他手握着,我也不能因为贪生怕死失去了骨气! 随便他好了,要是他非要领着我故地重游,还要用妮娜哥哥的药让我将有生以来所有的记忆再回顾一遍的话,我倒真的宁愿他现在开枪打死我算了! 只可惜这世的事,大多数都是很不可捉摸的。 我消极的应对非但没有让顾夕夜怒而掀桌,反倒好像是我的本色出演合了他的心意一样,在似笑非笑的望了我一眼之后,拍了拍手吩咐菜。 几个穿着性感火辣的女佣捧着银制餐盘鱼贯而入,菜肴的香气和女佣们身淡淡的水果味道融合在一起,让我足足饿了一夜的胃有些隐隐作痛。 等到那些盘被人轻柔的放在了我的面前,顾夕夜亲手执了银筷递到我手的时候,我之前准备做个饿死鬼的想法受到了强烈的动摇。 老式的长桌除了间大得夸张的冰激凌蛋糕外,全都是烧的红亮的国菜,东坡肘红烧肉在我面前一字排开,油汪汪的样让人食指大动。 而妮娜姐作为这岛的常客,喜欢什么已经不需要人再吩咐了,那些女佣们一个进出,在她面前的桌摆好了生鱼片和沙拉。 作为岛的主人,顾夕夜的菜是最后一个被人端来的。 我很艰难的把视线从红烧肉移开,装作有骨气的样瞥了一眼顾夕夜面前的杯盏。 除了一杯猩红色的葡萄酒之外,只有两个简简单单的素菜,炒竹笋并西蓝花,外加一碗数的清米粒的米粥。 在我颇为讶异的注视,顾夕夜先是慢条斯理的端起了那杯红酒。 酒的颜色已经很美,而他的手更美。 弧度优美,指尖修长,充满力量。 只是一想到是这只手用枪指着我,使得我那点垂涎之意立刻散了个无影无踪。 而妮娜姐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想来是顾夕夜虽然三番两次的将她丢出岛去,却到底没有太过凶残的对待她,才能让她直到今天还被变态的外表迷惑。 这会儿她看着顾夕夜的神情已经近乎痴迷,拿着叉的手那样不不下的停在了半空。 顾夕夜则习惯了成为被人关注的焦点,适应良好的将手微微抬起,薄薄的唇吻了那高脚杯剔透的玻璃。 这一瞬,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妮娜姐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好笑的抬头瞄了她一眼,低下头来认认真真的扒了一口米饭。 顾夕夜再怎么俊美也与我无关,我招惹了一个顾少卿已经是游走于刀尖之了,再招惹一个顾家的少爷,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这样无视他的态度,令顾夕夜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我:“鸟儿,你是不想看我,还是不敢看我?” 他的问题让我还没咽下去的米饭立刻呛在了嗓眼里。 我满脸通红的咳嗽了一会儿,四下寻找也没找到解渴的东西,只能一把夺过了他的酒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这样大不敬的举动让妮娜姐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手的叉很是夸张的掉落在了桌面,发出了带着震动的轻响。 “你……夕夜哥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难道你真的是白凤凰?” 她像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般,脸的表情十分混乱的站起身来,华丽的裙摆有些狼狈的勾住了椅,可她本人还只顾着摇头否决:“不,我听那个白凤凰不是早已经死了吗?为什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 妮娜的哥哥 我总算是借着杯的红酒喘过气来,刚想着要不要和妮娜姐解释一下,听到她花容失色的喃喃自语:“不对啊,你要是白凤凰的话,那夕夜哥手的钻戒又是谁呢?” 等等―― 算面前没有镜,我也知道自己在这一瞬间的表情一定是惊悚之极的。 .. 顾夕夜的精神已然很不正常了,难道是看似病娇的妮娜姐也早疯了吗? 还是顾夕夜有给钻戒起名字的诡异癖好?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我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将视线对准了顾夕夜无名指那款式简单的男戒。 起来,自从我在顾家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一直随身带着这枚钻戒。 只不过在顾家的时候,他的身份尚未婚娶,为了防止有心人的纠缠,他选择了将戒指戴在了食指,但我每次私下里看到他的时候,这戒指确实都会回到无名指去没错。 现在因为正身处他的老巢,顾夕夜才这样放心大胆的在我和他的婚礼直接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我想要按照交换戒指的流程帮他戴,还被他冷眼瞥了回去。 而且好像再也没有拿下来的意思了。 而无名指的意义…… 难道这顾夕夜还有恋物癖的爱好? 在我强烈的视线,顾夕夜的神色也跟着微微一变,下意识的抬手抚了那枚钻戒。 准确的,他用指尖爱怜的触摸着的,紧紧只是戒指安放的钻石而已。 这如同守财奴一般的动作让我十分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在我的印象,这顾夕夜算是不能视金钱如身外之物,也从来没有这么寒酸气的动作。 如此看来,不同寻常的果然是这戒指本身了。 正当我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头绪的时候,顾夕夜终于淡淡的开了口:“妮娜,坐下来好好吃饭,不然我立刻给你哥哥打电话将你带走。” 妮娜这会儿也自知失言了,哪怕她是真心的爱慕着顾夕夜,却也知道顾夕夜是个真真正正的危险分。 被对方如此淡然的警告过后,妮娜姐谨慎的收起了那撒娇卖萌的姿态,安安静静的垂下头去,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姐一样端庄的开始用餐――好吧,她是真正的贵族姐没错。 可妮娜姐越是这样认怂,我越是觉得那钻戒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是它竟然会被顾夕夜这样在意,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可以将它偷到手的话,不用再苦哈哈的忍受着数天的酷刑,而是可以直接以它作为要挟,来交换顾夕夜所知道的白白的下落了? 这个想法让我若无其事的思索了一会儿,末了觉得还是很可行的。 虽顾夕夜的身手远远在我之,但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只要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疏忽,都足够我抢来那枚戒指,作为要挟他的有力把柄了。 这顿午餐在顾夕夜的高压下,妮娜姐吃的汗流浃背,我则吃的心不在焉。 一想到只要能得到那枚戒指,能迅速的远离顾夕夜这个变态了,我很难控制住自己偷看那枚戒指的眼神。 可惜从顾夕夜手抢东西谈何容易,我除了在动手前决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外,还要心谨慎的等着他松懈的最佳时机。 毕竟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万一失败了的话,对他最爱的戒指痛下辣手的我,可不一定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岛了。 午餐过后,妮娜姐还是很愿意寸步不离的黏着顾夕夜不放的,完全无视了我夹在间的苦不堪言。 顾夕夜倒是挺想将妮娜姐强行撵走的,只是碍于妮娜姐身为贵族的身份,再加她的家族和顾家一向友好往来,撵人的话有点不出口。 我则是借着这个机会懒洋洋的跟在这二位身后压马路,三转两转后我默默的落的远了一点,再转过一个街角之后,我爱答不理的看着那二人携手远去的身影,没什么诚意的挥了挥手,转头随便找了个空闲的别墅钻进里面补觉去了。 也许是心抱着拖过一时是一时的心思,这一觉我睡得分外香甜。 直到某个不识相的家伙一路找了过来,半点不亲切的在我耳边阴沉着脸,好像白日里闹鬼一样毫无情绪的:“白姐,少爷已经等您很久了。” 我闻言颇为悚然的睁开了眼睛,还沉浸在美梦不能自拔,片刻后才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床边面无表情的哥:“你家少爷不是有妮娜姐陪着吗?” “妮娜姐的哥哥已经到了。” 他这话得轻松,听在我心却和世界末日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想到顾夕夜早在很久之前已经拜托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哥哥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剂来,我衷心的期望对方飞机失事算了。 只可惜老天这一次并没有站在我这一边。 垂头丧气的被哥从别墅揪了出去,我下意识的往岛唯一一个停机坪处望了望。 果然,一架英国制造的型飞机正安稳的停在那里,机翼在下午的暖阳里闪烁着洁白的光芒。 我消极怠工的慢悠悠挪着步,琢磨着顾夕夜那丫的究竟会选择什么时候逼我吃药,在此之前,我若是能拿到那枚钻戒的话,也许可以幸免于难了也不定。 哥冷酷的跟在我身后,步伐紧紧的踩着我的影,逼着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没多久到了顾夕夜在岛的另一片对外开放的花园。 缤纷盛开的花朵,妮娜姐左右逢源坐在顾夕夜和哥哥间,阳光洒落在了她金色的发丝,巧笑嫣兮的模样很像是误入凡间的天使。 然而这天使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从天使变成了恶魔。 “白姐,难道你不知道打扰别人的好事是会遭雷劈的吗?”妮娜姐一抬眼看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唇边温柔的笑容立刻转冷,目光十分敌视的瞪着我:“在确认你到底是不是白凤凰姐之前,你想向夕夜哥献媚还早了一百年呢!” 我倒是很想此回转了,可那哥在我身后寸步不移,显然是逼着我强行过去坐下。 这让我无可奈何的瞥了顾夕夜一眼,然而顾夕夜看都不看我一眼,专心致志的喝着杯里的花茶。 妮娜姐这番先声夺人很快遭到了她哥哥的打压,那位同样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先是低声警告了妮娜姐一句,之后才灿烂无的对我绽开了微笑:“白姐是吗?请原谅舍妹的无理,快点过来坐吧。” 我在那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眨了眨眼睛,有些羞赧的摸了摸鼻尖,晕乎乎的径直坐到帅哥身边去了。 好在这里本身是一个圆形的桌,我这举动也算是坐在了二位美男间,和气鼓鼓的妮娜姐对面而坐。 她气急败坏的盯着我,我则是唇角含笑的凝视着她的哥哥。 妮娜姐最开始还试图用视线把我戳个千疮百孔,不过很快随着我的视线转移,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的冲我嚷嚷:“白谨言,你那眼睛要是不想要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 “妮娜!”英俊的外国帅哥皱眉呵斥了自家妹妹一句,温柔体贴的帮我拿过来一只水晶杯,又亲手倒好了茶送到我的手边,再次对我展示了一下那更胜阳光的微笑:“请尝尝,这是我亲手调制的花茶,其有十七种产于地球各个纬度气味最好的花瓣。” 茶不醉人人自醉啊。 我着他温柔的笑容咽了下口水,装腔作势的对他回了一个端庄优雅的微笑,正打算学着宁安安的做派端起茶杯,脚下被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脚下骤然的失衡令我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非但没有端起茶杯,反倒是直接推了出去,一杯凉茶半点不浪费的尽数浇在了妮娜姐的脸。 妮娜本来还打算对我进行一系列的打击和痛诉,刚刚张开嘴巴被我喂了一杯花茶。 她下意识的咽了下去,发丝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连惊叫都忘记了。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我则是默不作声的将视线在妮娜姐和顾夕夜间来回游移,猜测那深藏功与名的一脚究竟是谁踹的。 直到哥哥大人有大量的咳嗽了一声,叫来女佣将回过神来想要和我肉搏的妮娜姐强行拉走,同时好脾气的捡起了茶杯擦拭干净,再一次为我倒了一杯茶。 好人啊,多么英俊又温柔的好人啊! 我感激涕零的吸了吸鼻,视线慢慢的落在了手的茶杯。 要是以往的我,算真的是个王殿下为我倒茶,我也肯定会十动然拒,提防着对方在茶杯里下一些不该下的东西。 尤其这个哥哥貌似还点亮了下毒的技能点,更是让我不得不防。 不过这毕竟是在顾夕夜的地盘,来来往往荷枪实弹的保镖们确实让人很有安全感,算这哥哥想做什么,也要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活着离开才对。 第二百一十三章0963 见我端起茶杯却并不着急品尝,那位哥哥也并不着急催我,反而不动声色的继续起了这茶的来之不易,比如冲泡的水一定是喜马拉雅山脉的天泉空运来的,就连花朵开放的程度都有一定的讲究…… 这样一杯费了无数人力财力的茶就在我手中端着,再不喝这辈估计也没机会喝第二次了。 在哥哥柔和的目光下,我心有余悸的慢动作将茶杯印上了唇,正搜肠刮肚的想着借口的时候,一直默不吭声的顾夕夜终于开了口:“白凤凰,你不是对玫瑰过敏吗?” “是啊是啊,难道这十七种里面有玫瑰花吗?真是太遗憾了。”我于无形之中松了口气,表面上却装出非常遗憾的样,恋恋不舍的将那色茶汤的杯重新放到了桌面上。 这种情况或者是借口,大概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男人宝石蓝的眸略带遗憾的弯了弯,一边慢动作的拉住了我的手,俯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印下礼仪无可挑剔的一吻,一边苦笑着道:“都怪妮娜让我分心,竟然忘记了问一问白姐的过敏源,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请白姐叫我爱德华就可以了,我是妮娜姐的哥哥。” 就算他很俊美没错,但这么没诚意的歉意,我还是第一次听。 但我也从善如流的表示了受宠若惊,期期艾艾的赞美:“爱德华……真是一个,呃,很有内涵的名字。” 这会儿我才开始后悔早就把英语课上的内容还给老师了。 顾夕夜很不给面的嗤笑一声,总算放下了那杯被他喝的干干净净的花茶,挑眉望着我:“爱德华是货真价实的贵族家的长,像你这种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平民,是要用尊称称呼对方的。” 爱德华则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值一提的身份罢了,不要的那么严重。” “贵族……”我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眼中掠过一抹深思。 不过很快我就没心没肺的抬起头来,二话不先奉送一个的笑容,开玩笑道:“这么来,那我岂不是该叫您爱德华少爷了?” “白姐不必客气。”爱德华俊美的脸庞染上了一抹薄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无比自然的对顾夕夜问道:“白姐已经做过最基本的身体检查了吗,0963毕竟还在研发之中,虽然我可以保证不会造成死亡和伤残的后果,但……” 当着我这个白鼠的面前,爱德华就这样淡定的讨论起了拿我做实验的事情。 我冷汗津津的倒吸了口冷气,深深感觉到以貌取人是何等的不明智。 如果早知道爱德华一门心思的要对我,我一开始就应该抢走面瘫哥的枪,照着他这颗俊秀的脑袋上来一发才对,反正事后的烂摊自有顾家收拾,和我又没什么相干。 只可惜就算我早就知道,想要抢走那个哥的枪也绝对不是而已这么简单,我十有会当场失手然后被生擒,到时候无论想在我身上注射各种药水,都是爱德华的算的了。 这样想来,我就觉得自己此刻还能安安全全的坐在这里,实在是上天的恩赐。 以至于我病急乱投医的朝着罪魁祸首――顾夕夜不住的扑闪着大眼睛,期望如此凄凉的目光能唤起一丝他那仅存的善心。 顾夕夜在我的视线中思索了一会儿,似笑非笑的给出了我很不想听的回答:“她还没有做过类似的身体鉴定,反正岛上也是有医院的,要是现在开始准备的话,离注射还需要多久时间?” “我怎么也算是个有执照的科学家,当然要对白姐的安全负责。”爱德华厚颜无耻的着反派的台词,再次对着我俊朗一笑:“算上各种相对复杂一点的基础检查,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就足够了吧。” 两天时间…… 我不受控制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想要逃跑。 而那面瘫哥早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后,在我起身的第一时间恶狠狠的将我押回了座位,同时又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家伙在爱德华的指使下出现,用十分粗长的大针管戳中了我的血管。 眼看着自己体内的殷红一点点的跑进了针管里去,我欲哭无泪的叹了口气:“顾夕夜,你也未免太过执着了,如果你真的清楚了我究竟是谁的话,现在这样的角色扮演,岂不是玩不下去了吗?” “那也没有关系。”在我愤愤不平的声讨中,顾夕夜款款站起身来,狭长的眸居高临下的瞥了我一眼,淡定自然的道:“比起懦夫的自欺欺人,还是真相大白更符合我的品味。” “很好,家父果然没有看错顾少爷您。”这番冷血无情的话语得到了爱德华的大力赞美,而我则闷闷不乐的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挣扎的瘫在椅上,随他们怎么摆弄了。 反正……还有两天不是吗? 等到这群心满意足的在我身上采集完了检查需要的各种样本,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妮娜姐照理不过是去换了件衣服而已,却迟迟没有归来。 爱德华带着那箱装满了了我血液的试管心满意足的在助手的陪同下熟门熟路的往岛上的医院或者研究所出发了,徒留我和顾夕夜相看两生厌的大眼瞪眼。 “你真的是疯。”我抬手揉了揉那些隐隐作痛的针眼,无话可的皱紧了眉头。 顾夕夜依旧是油盐不进的模样,听了这话更是直接起身,好像我在夸他一般客气道:“就算我是疯,也是为了白凤凰疯的。” 他这一句话成功堵得我无语凝噎,同时还有一点点不清道不明的心虚在心中野草般的疯涨。 自从在那私人花园中的谈话过后,也许是我在不知不觉中被白夕夜影响太深,竟然也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一两分不可靠的感觉。 且不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和顾夕夜曾经有过任何葛,并且秦当归还是秦焱的时候,曾经有过已经一起迈入了结婚殿堂的未婚妻,只差一步就荣升人夫的事情,我也半点都没用影响。 前者还可以用心不在焉忽悠过去,可后者怎么想都是很不可能的。 最奇怪的是,当我听到顾夕夜起秦焱的事情时,竟然没有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对方,反倒是早已认命了一般,情不自禁的只想叹息。 这样来,如果真的是我的记忆有了偏差的话…… 但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能在顾夕夜面前恢复什么过往的记忆,作为顾家最见不得光的一份,我毫不怀疑他知道了我就是白凤凰之后,会对我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来。 正当我琢磨着如何才能抢先拿到那个钻戒翻盘重来的时候,面瘫哥又不请自来的在我背后阴沉的:“白姐,给爱德华先生接风洗尘的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现在过去参加。” 我很是心累的瞥了对方一眼,有气无力的问:“给我留两个馒头啃啃就可以了,不去行不行?” “不行。” 他一脸认真的回答我,完全没有领略我话语中的有趣之处。 我近乎绝望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他也面无表情的对上了我的视线。 “走吧。”片刻后,我败下阵来,心甘情愿的往会客厅的方向前进了。 晚宴在顾夕夜那大的出奇的意式庄园内举行。 我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却还是没能将这个庄园走完一半,而此刻用来举行宴会的,就是我还没来得及踏足的区域之一。 无数女佣捧着各种各样精致的器皿穿梭其中,琥珀色的长桌旁边,邪气凛然的顾夕夜当仁不让高居首位,盛装打扮的妮娜姐和衣冠楚楚的爱德华相对而坐。 唯有我还穿着那套相当休闲的装扮,无视了爱德华对我共舞一曲的邀请,径自捡了最长桌两旁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此举正好合了妮娜姐的心思,让她难得的赏了我一个不带敌意的眼神,跟着就娇笑着扯起了裙摆,在乐队抒情的演奏声中,拉着顾夕夜滑到舞池中去了。 我百无聊赖的托着腮看着,眼睛片刻不离顾夕夜的右手。 钻戒啊钻戒,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偷到手呢? 我正陷入谋划有些发怔的时候,爱德华颇为绅士的从他的座位上站起身来,拉了张椅坐在了我的身边。 自从我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货色之后,对他就一直抱有敌视情绪。 所以就算知道对注视着我,我也恍若不知的消极对待,只闷闷不乐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而爱德华不只是科学狂人的身份让人头疼,脸皮的厚度也很出乎我的预料。 本以为像他这样的大少爷,我只要晾着不管,对方就肯定会悄然离开了,脾气再差一点的还会为此大发雷霆气得跳脚,不过我都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v本s文*/来自\v\v/**\ .G ZBp i. ,更sq新更t快无弹*窗**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夜袭(1) ()但爱德华很不按常理出牌,他先是长长的伸出一只胳膊来到了我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扯着一块雪白的手绢来回飞舞。 在我以为这是他在为那我做实验的事情感到抱歉的时候,那白色的手绢被骤然亮起的火光席卷。 这一幕来的十分出人意料,让我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身。 这样一来,我不搭理他的行为正式失败,在一阵火光,那白色的手绢变为了一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被那修长的手指拿着,在我眼前晃了晃:“白姐,还生我的气吗?” “我对玫瑰过敏。”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打算起身换个位置落座。 爱德华却半点没被我的冷言冷语打击,煞有其事的点头:“我知道,可这世界大多的美人都只喜欢玫瑰,我也没带别的道具,麻烦您将一下,让我们握手讲和吧,好不好?” 他这话端的是十分诚恳,让我起身离开的动作顿了顿,狐疑的瞧着他眯了眯眼睛:“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 “假如是因为0963的话……”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爱德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了话题道:“白姐是信不过我的技术吗?” “我是怕你的技术太好,让我把不想想起来的东西全都想起来。”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瞧了瞧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俊男美女,当机立断回房补觉去了。 月天,万籁俱寂。 我精神气爽的伸了个懒腰,OO@@的打开了房门,伸长脖往外四处看了看。 顾夕夜虽和我在岛举行了结婚典礼,却仍然像防范淫贼一样努力的防范着我,他的住处离我直线距离也有个三十米远,完全杜绝了我饿狼扑羊的可能性。 这也导致我现在偷钻戒的举动,需要多费不少周折。 好在这岛的来往宾客都是受到严格管制的,以至于岛虽然有人守夜,可面对的重点主要是有没有什么人偷渡岸,对岛的监控强度反而弱了不少。 踮着脚尖藏在大花瓶后面等着巡逻的保镖过去,我憋着一口气沿着墙角迅速移动,又心翼翼的猫着腰跑到了二楼,准确的停在了顾夕夜的房门前。 出于狩猎者的本能,顾夕夜的房间附近全都是无人居住的,这也给我的潜入提供了良好的环境。 将从女佣姐那收集到的一根挖耳勺珍惜的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我拿着它十分平稳的在顾夕夜的门锁捣鼓了一会儿,在耐心耗尽之前,成功听到了开锁的细微声音。 很好,第一步大功告成! 我洋洋得意的勾起了一抹笑来,虽我打是打不过顾夕夜的,所以强抢是不可能的,但除此之外,这些偷鸡摸狗的道,我当年可是为了讨秦当归的欢心而煞费苦心的学习过,印象深刻的想忘都忘不了。 趁着一朵厚重的云彩遮住了月色,我借着阴影伸手推开了房门,蹑手蹑脚的潜入了房间。 顾夕夜的房间,我还是第一次进来。 在好几次险些碰倒了地各种各样怪的摆设后,我不得不保持了以手探路的别扭姿态,缓缓的摸索过了漆黑一片的客厅,摸到了他卧室的门槛。 卧室的房门理所当然的没有锁。 我心刚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往门边的阴影处闪了闪。 顺着半遮半掩的房门,已经走到这里了的我可以很清楚的听到顾夕夜房间的动静。 最开始的声音类似于清浅的呼吸,可是之后那呼吸越来越重……让我不得不联想了一下妮娜姐会不会也正在这房间里。 出乎意料的情况让我左右为难的站在房间门口百爪挠心,此放弃自然于心不甘,更何况爱德华的两天,大概指的也并不是四十八时。 在此时,房间的声音终于更加清晰了一些,貌似顾夕夜大半夜不睡觉,正在和某个人互诉衷肠。 “是吗?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她对玫瑰过敏,所以才没有反应过来吧,多久才会见效?” “两天?好,我知道了。”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让我顿时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了。 原来那所谓的两天指的是这个……好一个爱德华,好一个顾夕夜! 怪不得他们当着我的面大张旗鼓的什么身体检查,原来早在这等着我了。 只可惜我对玫瑰花过敏的事情是真的,也正因为此,我才没有闻出那朵被爱德华用来变了魔术的玫瑰花的异样。 而且在我的幻想,总觉得那么厉害的药剂起码应该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是注射类的才对,没想到这个科学怪咖竟然真的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将液体气化来达到令人招的效果。 眼下再怎么懊恼也已经于事无补。 我压抑着头晕眼花的感觉,蹲在门边一动不动,等着顾夕夜结束这通电话。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房间内的大床轻轻一响。 我继续潜伏在那里忍气吞声,许久后才动了动发麻的脚踝,不顾形象的往顾夕夜的房间里爬过去了。 只是我刚刚探进半个身,便陡然发觉房间的光线似乎有些不对。 从我这个角度来看,那通早该被挂断的通话好似还正在进行,只是里面没有了爱德华那有些怪异的,反而陆陆续续传出了些莫名其妙的白噪音来。 而顾夕夜本人则确实躺在了大床,仰面朝天一动不动,而那手机放在他的枕边,异样的光线正是显示屏放射出的微光。 无论怎么看,这事情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爬到了他的右手床边,琢磨着怎么才能拿到戒指又不引起他的注意。 本来这应该是个深思熟虑的过程,可是那手机不断释放的白噪音最开始让人听起来还昏昏欲睡,很快杂乱无章的让人心烦。 我缜密的思维此打断,不管不顾的从床下冒出了头来,单膝跪在顾夕夜的床边,借着光线看清了他右手的位置,准备将那钻戒生拉硬拽下来算了。 然而也在此时,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枚钻戒,在同一时间对了顾夕夜毫无焦距的视线。 这一下把我吓得不听,不只是捏着钻戒的手用力一抖,直接将此行的目的掉在了地毯,整个人也差一点从床边滚落到了地。 手机的噪音仍在继续。 我心悚然一惊,按耐住脱口而出的尖叫,定了定神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顾夕夜现在的状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在这样深沉的夜色,顾夕夜和衣而卧的躺在床的正间,视线空茫的望着面的天花板,俊美的面孔毫无表情,连我抢了他的宝贝戒指都无动于衷。 我的脑海先是想起了顾夕夜喝下的那杯花茶,跟着迅速转过了顾夕夜无意提到的三言两语,如妮娜姐背后的家族和顾家的合作关系。 但凡是合作关系,必然会有利益的倾轧。 而利益,向来是这个世界最靠不住的东西了。 爱德华此行,真的只是为了接走不听话的妮娜姐,顺便来给我下药吗? 甚至妮娜姐本人,在眼下的事情,又扮演的是怎么样的角色? 越是紧要关头,越要冷静。 我抿着唇做了一次深呼吸,伸手推了推顾夕夜的肩头,为了防止话声会被手机那边的人听到,所以我也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手势。 顾夕夜像个木偶一样慢吞吞的侧过头来直视我,黑夜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可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反映了。 该死,事情的发展完全朝着我最不想看到的方向飞驰而去了。 暗叹我难不成真的是曾经欠了顾夕夜的,我索性直接将他从床拉了起来,一举一动心翼翼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又忍着无法言喻的烦躁拿过了顾夕夜的手机,在保持通话的同时,发了条sos的简讯给那个面瘫哥。 我并不清楚顾夕夜能信任谁,只要那个哥在我看来还算是值得赌一把的存在。 此刻岛肯定有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而目的肯定是顾夕夜本人。 可现在我和他实在是一根绳的蚂蚱,只要顾夕夜还掌握着这岛一天,我大可以高枕无忧的策划着怎么从他口套出白白的下落才好。 但岛一旦易主,顾夕夜也自然是首当其冲要被消灭的对象。 按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只要顾夕夜命不保,我要第二个奔赴黄泉。 将简讯的记录全部清除,我将那手机一鼓作气放到了客厅,还加了曾被将其捂住,充当双方面的隔音效果。 本以为这样做顾夕夜会多少恢复理智,可他依旧是像个充气娃娃一样坐在床边看着我,视线无悲无喜,浑然不知道我们现在落入了什么可怕的境况。 一想到这些倒霉事都是顾夕夜招来的,我恨不得踹他两脚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夜袭(2) ()可最后我还是全神贯注的打开了他卧室的窗户,将他拽到窗前吩咐道:“从这里下去,明白吗?” 顾夕夜回了我一个纯洁无辜的表情,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以往一直邪气肆意的男人身,诡异之处无法言喻。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万般不想和游魂一样的顾夕夜同处一室,只好手脚并用的帮助他了窗户。 好在这里只是二楼而已,即便掉下去也摔不死人…… 这个意识刚刚在我脑海划过,顾夕夜已经一声不吭的栽到楼下的花坛里去了。 我无语凝噎的盯着花坛里黑漆漆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琢磨着要是对方不幸摔死,我也自顾自的逃命去了。 在我灼热的目光下,顾夕夜慢条斯理的在地站了起来,看样除了扭伤了脚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的啧了啧舌,声让他在那里等我,而后先去客厅将手机摆回原位,才沿着二楼的窗户同样爬了下去。 依旧是习习夜风,吹得我站在顾夕夜身边风凌乱。 我的心情却和傍晚时分一点都不一样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和顾夕夜爬窗户的时候用了不少时间,而面瘫的哥果然也很符合职业素养,无论什么时间,在接收到顾夕夜手机发出的信息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我们前来会和。 这会儿还能靠得住的只剩下他一人了。 我们三人一鼓作气的疾走了一会儿,我才停下来缓了口气,有些疑惑的问那哥:“顾夕夜那些亲卫队呢?他突然变成这样肯定和爱德华兄妹脱不开关系,把人抓起来问问解药啊。” “不行,恐怕岛已经潜入了内奸。”哥先是忧心忡忡的看了顾夕夜一眼,随即又冷静的分析:“现在已经无法分清是敌是友了,当务之急是快点离开这座岛才对。” “对方的目标是顾夕夜,海滩肯定被监控起来了,我们还能通过什么方式离开?” 我有些出神的望着岛零零落落的建筑,偶尔能听到几声压抑的轻响,不出意外,应该是装了消声器的手枪。 想不到在这片夜色,权力的交替竟然进行的如此无声无息。 情况已经迫在眉睫,之所以一切还进行的悄无声息,是因为爱德华还不知道顾夕夜已经潜逃出房间了的真相。 可那真相显然也是瞒不了多久的。 我皱着眉头在原地转了转,思索了一会儿眼前一亮的问:“面瘫,你会开飞机吗?” 哥无言以对的瞪了我一眼,看起来是对这个外号颇为不满。 但我的提醒确实是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令他立刻俯身背起了顾夕夜,对着我一点头:“曾经学过几天,发动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也能叫没问题吗? 我满腹牢骚的跟了哥的脚步,顾夕夜安安静静的伏在对方的身,同时眼神干净的回头过来看我。 被他的眼神看的有点心虚,我横眉立目的瞪了他一眼,他却反而觉出了乐趣一样,保持着木偶的方式露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来。 我只能撇过头不去搭理他,同时尽可能的跟哥的步伐。 不愧是专业的亡命之徒,背了顾夕夜之后还能健步如飞,让我不得不发力狂奔才能保持不被扔下。 等到我们一行三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停机坪附近,正好看到了一场掩映在夜色下的杀戮。 由于这架飞机本来是爱德华所有的资产,所以即便停放在了顾夕夜的岛,也是由两方人马一起看守着的。 在我们还来不及出声警告的时候,爱德华带来的人已经笑着接近了顾夕夜的保镖,谈笑间掏出了加了*的手枪。 几声闷响过后,除了机身沾染的血花,倒地的尸体被人拖走,一切发生的宛如梦。 哥见此眯了眯眼睛,转而将顾夕夜安放在了地,对着他郑重其事的道:“少爷,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回来。” 我本来打的也是突围的想法,此时却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哥的袖口,不赞同的轻声道:“你一个人去还回得来吗?把枪给我一把。” “你……”哥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最后仍是在我手放了一支冰冷的手枪:“你到底是不是少爷要找的那个白凤凰?”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儿女情长。 我懒得理他的贴着墙壁向前迈了一步,学着年少时老师教导的那样,假装自己是一抹温柔而无害的影,悄悄地从另一侧靠近了那些正忙着处理尸体的家伙。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是很不愿意沾血腥的。 虽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早该死有余辜。 更何况现在的场面注定了只能有一方活下去。 我在阴影站稳了脚,双手很稳的握住了手枪,无声叹息的扣动了扳机。 三声闷响后,被袭击了的外国人猛然吵嚷了起来,与此同时哥也开始动手,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了这些不法之徒。 然而高声的喊叫在黑夜犹如照明弹那样引人注意,自此之后整个死气沉沉的岛宛如突然活起来了一般,不断有追击和伏击的声音在夜色此起彼伏。 我则趁乱跑回去拉住了顾夕夜,带着他一路飞奔的了直升飞机。 此时哥已经稳稳的坐在了驾驶舱,手法生疏的启动着飞机的机载电源。 我将顾夕夜推倒身边坐下,持枪蹲在飞机舷窗的正下方,预备着不知何时会到的突袭。 预感很快成了真。 已经发现顾夕夜偷跑的爱德华气急败坏的开着跑车追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正在起飞的飞机。 他先是打开了车前灯,在令人头晕眼花的光芒,志在必得的高高举起了手一枚亮晶晶的东西。 不是别的,正是我从顾夕夜手指拽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收好的钻戒。 爱德华显然很清楚这枚钻戒在顾夕夜心目的地位,操着生疏的大声喊道:“顾少爷,限你一分钟内立刻阻止飞机起飞,否则我将这枚戒指丢进大海,你再也看不到它了!” 我藏在阴影里自言自语的有些好笑:“谁会为了这种东西送命……哎?等一下,顾夕夜你去哪?” 顾不得防备的工作了,我舍身一扑抓住了正在解开安全带的顾夕夜,头疼的压制着他的动作。 想不到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记得白凤凰的名字。 与其他爱她,倒不如已经成了一种很邪门的执念。 但顾夕夜即便是成了木偶,身手依旧是好得出,三下两下之间我已经显出败势。 眼看顾夕夜要成功脱逃,我咬了咬牙在他耳边低声道:“不管那枚戒指是什么,白凤凰没死,我是白凤凰。” 这番话让顾夕夜的动作立刻减了些许,好似并没有完全相信一般,仍然执拗的解着安全带。 我猜测着他在想些什么,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同时哭笑不得的加了一句:“秦当归是秦焱,我不爱他了。” 在我和他你来我往打的热闹的时候,妮娜姐终于作为第二辆车赶到。 一分钟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爱德华并没有料到钻戒竟然会毫无用处,气急败坏的将其随便丢到了哪里,转而从车拿了一把机关枪出来。 我面对着舷窗瞥到他的动作,立刻下意识的和顾夕夜抱作一团,双双滚到了座椅下面。 剧烈的弹声响彻耳边,却全部打了个空。 飞机在这一刹那腾空而起,我下意识的推开顾夕夜赶到了舷窗边,垂眸往下看去。 晚来一步的妮娜姐及时阻止了爱德华的发狂,大概是被弹射了哪里,倒在停机坪一动都不动了。 爱德华匆忙丢了手的枪械,招呼着陆续赶到的手下最快速度将妮娜姐抬了临时组成的担架,头也不回的对着飞机了个指,恨恨不平的带领众人转头往岛的医院去了。 好在爱德华虽然不是个好的合作伙伴,起码还是个不错的大哥。 我估摸着妮娜姐的伤势,紧绷了一夜的心弦总算是淡淡的松了口气。 顾夕夜则仍然沉浸在我之前的寥寥数语不能自拔,浑然不知道妮娜姐为他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只是眼睛很亮的盯着我看个不停。 我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了位置,懒洋洋的抬眼和他对视。 “哈,我已经了爱德华的药,是不是很快能想起来过去关于你的记忆了?” 然而这一次,顾夕夜根本没有搭理我。 随着飞机的高度直入云端,他脸的神情也从懵懂转为了平静,又一点点的化为了平日里高深莫测的精神病模样。 证据是他分明已经知道了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却还是挑着唇角笑的一派悠然,智珠在握的好像被人找门去一个夜袭端了老巢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怪不得顾夕夜是顾家最隐秘的流砥柱,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让我好生佩服。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夜袭(3) ()还没等我默默的在心表示完自己滔滔不绝的钦佩,顾夕夜已经挑眉看向了我,恢复正常后的第一句话是:“鸟儿,你这么乖自己验明了正身,我是不是该给你一点奖励才好?” 我爱答不理的瞧着他,蠢蠢欲动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谢了,你要是真有这份心的话,不如帮我把爱德华的毒解了怎么样?” 他顿时撇过头去不再看我一眼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高了声音:“阿澹,剩下的燃油够坚持到国内的吗?” “恐怕是不可能了,少爷。”面瘫哥正忙着在手边打开各种各样的地图和坐标,末了十分遗憾的陈述道:“大概两个时之后,在燃油耗尽前我们只能找个尽可能安全的地方迫降了。” 我对迫降到哪里毫无兴趣,只是一想到因为这本不该有的风波害得白白必须继续担惊受怕的过几天,我恨不得揪住顾夕夜的衣领咆哮一番:“你丫的要是再不告诉我白白的下落,信不信我现在从这跳下去?” 顾夕夜闻言颇为诧异的瞧了我一会儿,似乎在仿佛估摸着我话里的真实性。 我也只好从善如流的开始动手解安全带,心祈祷这顾夕夜要是真识相的话,最好赶紧在我跳下去之前阻止我! 天知道我游泳的技术差得要命,算不被鲨鱼吃掉,活着游到岸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好在我的心愿总算是被帝他老人家百忙之听到了。 顾夕夜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我的动作,漆黑的瞳孔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我:“你弟弟……不,你堂弟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被顾景玉派人带走了,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顾景玉? 出乎意料的幕后黑手让我忍不住的眨了下眼睛,心想的却是我在了顾夕夜的飞机之前,还特意和我的顶头boss顾景玉打电话请了个一星期的假期。 那时候顾景玉在手机的应答十分自然,半点都没让我听出心虚紧张的情绪,以至于我根本没将对方列入怀疑的对象之。 大概是顾景玉一向表现出来的假面都太过无害,又是一贯用花花公的态度活的潇洒自如,以至于我不得不追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当然了,顺便一下,他捉住你堂弟的唯一原因,应该和我的目的差不太多吧。”顾夕夜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在我的脸颊不重不轻的摸了一把后缩回了手去,老神在在的道:“是了,你不知道顾景玉和顾祺……也是顾老爷那死于非命的独生之间的兄弟情深吧。” 这个话题像是让顾夕夜略感不快,不过在我视线的高压下,他还是无所谓的了出来:“顾祺还活着的时候,顾景玉和他向来都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我们这些堂兄弟差得远了,所以当顾祺归西前,将顾老爷和顾家托付给了顾景玉,这你也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如果顾夕夜的都是真的,那怪不得一次在顾景玉的房,他会那样百般试探我和白凤凰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一想到白白是因为我才身陷囹圄的,我恨不得立刻开飞机回去找顾景玉拼命不可。 但是眼下我自身难保,能不能在一个星期内回到国内还是未知数。 万一顾景玉那丫的以为我负罪潜逃了,想要保证白白的安全,我还真得求着顾夕夜不可了。 算他的老巢是在离国内千万海里外的地方,可是身为顾家最受器重的少爷之一,我可不相信他在江海市会连最基本的势力都没有保留。 那些势力和其他几位少爷起来没多大用处,不过只是救出白白的话,难度应该也不会很大才对。 见我期期艾艾的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顾夕夜单手托腮的对我扬起了一抹阴测测的笑:“你想让我帮你救人,这确实并不难做到。” 他顿了顿,大喘气的继续:“但我帮你的前提条件是建立在你真的是白凤凰的基础,所以,反正你也会在两天以内恢复记忆,我觉得顾景玉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提前撕票的。” 这是他不给我解药的真正原因吗? 我无语凝噎的瞪了他半晌,颓然的瘫倒在了座位,有气无力的哼哼:“你果然还不相信我,难道冒充白凤凰会是什么好玩的事儿吗?一旦被顾老爷知道,只怕我下一秒喋血街头死无全尸了。” 顾夕夜脸的笑容这次才有了收敛的趋势,他黑眸沉沉的望着我,像是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只要你真的是鸟儿的话,在老爷有生之年,我会尽力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的。” 这句话出口,这把顾家最锋利的刀,已经从顾家人人敬畏的二少爷,变为了一旦秘密曝光会人人喊打的叛徒。 我始终想不通少女时期的我究竟有何等魅力,才能让顾夕夜对我情深至此,连背叛顾家都能浑不在意。 再对一下我这一生坎坷不平的情路,唯一顺利的感情发展还被我遗忘了个彻彻底底,要是我当年很有先见之明的舍秦焱而顾夕夜,再让顾老爷看在顾夕夜的份高抬贵手饶了白家,是不是现在我都已经过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日? 这种思妙想让我整个人激灵一下打了个冷颤,实在想象不出我和顾夕夜这种搭配,会是怎样一种春暖花开。 既然解药肯定是得不到了,我也索性不再理他,闭眼睛努力补眠。 在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下,顾夕夜的生存经验要我丰富得多了,在我还为了白白辗转反侧的时候,他那边已经很气人的传来了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大概两个时后,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摧枯拉朽的噪音,我被顾夕夜护住了头脸,却仍旧在令人作呕的震动眼前一花,垂下脑袋失去了意识。 等到我晕头转向的从昏迷清醒过来,发现除了面瘫哥不知所踪外,我和顾夕夜都已经被热心群众从失事了的飞机拖了出来,在烈日炎炎下晒得浑身冒汗。 并且恰好看到了当地土著理所当然的从顾夕夜身收走了他的手枪和钱包,龇牙咧嘴的对我使了个警告的颜色后,顺手揣入自己的口袋里混入人群消失无踪。 本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原则,我只好强行装作没看到的扭过头去,顿时明白了哥所的迫降,是指在没有停机坪的前提下,操纵着飞机一头扎进了主要道路两旁整齐林立的树林。 好在那些树木枝繁叶茂的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才没酿成机毁人亡的惨剧。 而既然侥幸没死,我也只能静下心来分析了一下眼前所处的境地。 围观我们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的十分之多,周围的建设却分明还停留在国内六七十年代的水准,足以证明这里并不是什么都市,人口密度却大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更糟糕的是围观群众瞧着我们的目光大半不是善意,各种不同肤色不同来历的人混杂其,秃鹫一样的视线掂量着我和顾夕夜这两只肥羊还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 对此,我有一万个理由怀疑,这场迫降确实是降到了十分糟糕的地方。 但是飞机毕竟是爱德华的,他在全力救治妮娜姐的同时,也一定会命令手下分出心思查找飞机降落的最后地点,算毁掉了黑匣,也肯定是能查到飞行路线的。 换而言之,如果我们降落在了一个发达健全的国家,一定会作为报纸头条,一天之内被爱德华发现踪迹。 唯有在这种三不管的混乱地带,各国的通缉犯齐聚一堂,才有苟且偷生等待救援的余地。 当地人已经十分热情的趁着我们晕厥的时候洗劫了我们,口袋里的钱包和手机自然是不能幸免。 好在我的衣着普通才免过一劫,而顾夕夜为了护着我大概是撞到了头,鲜血濡湿了他的发丝,导致他的清醒我来的还要更慢一些。 在此之前,那件绣花的衬衫也被人扒下来抢走了…… 活该,让他丫的臭美。 然而英俊的人无论身处何方都是有着特权的。 *着半身的顾夕夜毫不吝啬的展示了那肩宽腿长的完美例,肌理分明的胸膛也毫无疑问的令人见色心起。 再等到他半撑着头从地坐起身来,额前散落的发丝恰到好处的柔和了他眼底深不可测的危险,狭长的黑眸若有所思的扫视过周围的人群,立刻有几个混迹在人群的流莺捂住了那脆弱的心肝。 我则是目瞪口呆的注视了他从亡命之徒到贵族少爷的一系列转变,而毫不危险的顾夕夜确实是个名门世家的大少爷,周身散发着令人母爱大发的谜之气场。 几个旁观的流莺顿时按耐不住了蠢蠢欲动的心灵,其大多数穿着很有当地特色的布裙,款款的向着我和顾夕夜的方向莲步轻移的走了过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夜袭(4) ()另一位满头银饰的年轻女人则先是估量了一下顾夕夜在姑娘们心目的价值,跟着面不改色的走到了一位一直盯着这里瞧个不停的壮汉身边,用我听不懂的话语交谈了两句。 两句之后,那些流莺们浅笑言兮的一拥而,团团将顾夕夜这个落难的少爷从冰冷的植被扶了起来,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表达了想要邀请顾夕夜去她们那里暂时落脚的坦率心意。 而我冷眼旁观,发现早在那个领头的女人和壮汉交流的时候,顾夕夜分明是听得懂这里的话的。 不出意外,那个壮汉应该是这片黑街的领导者,而那女人,应该也是这街道流莺的掌管者了。 而此时顾夕夜被几个身材**的混血流莺团团簇拥,却仍是摇头摆手的表示不愿意跟她们一起走,像是从未和这样多的女人接触过一样,英俊的脸庞恰到好处的染了一层专属于处男的羞赧和红晕。 人类总是对纯洁的事物抱有幻想,这一点向来是不分男女的。 顾夕夜出色的演技成功让那些流莺们更加欲罢不能,嬉笑着的声音都高了不少,在当地男人艳羡的目光,连推带拉的要当街强抢民男。 顾夕夜看似质彬彬实则寸步不移的与她们推拒,同时伸出手指点了点被姑娘们隔离在人群外面的我,匆匆忙忙的用英语:“没有我妹妹的话,我哪里都不去!” 简单的英十分好懂,从他口出来更是低沉迷人的让人如坠梦。 可是那些流莺们脸的笑容却是齐齐一僵,十分为难的皱眉看向了我,又心惊胆战的向着那足有两米的壮汉投去了目光。 领头的女人旁观到了这里,淡定无的摇了摇头,不慌不忙的用视线在我和顾夕夜之间打量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竟然用开口道:“你是他妹妹,但是得到我阿米姐庇护的只有那个男人而已。你要是不想你哥哥出事的话,晚乖一点的听大佬的话,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我默然无语的看了一眼那盯着我不放的铁塔似的壮汉,又回头瞥了一眼围绕着顾夕夜的莺莺燕燕。 凭什么都是身份不明的弱者,他的待遇我好那么多啊! 唯一庆幸的是,随着这位阿米姐采用的大佬的尊称,让我基本确定了自己是流落到了果敢那一带。 在这种三天一战两天一大战的地方,依附着各条黑街的大佬才能生存下去,乃是活着的基本守则之一。 于是阿米姐卖我卖的毫不手软,或许还自以为做了什么好事,颇为怜悯的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流莺强行将顾夕夜带回她们的地盘去。 这样看来,对于顾夕夜能吃香的喝辣的,顺便躺在美人怀里等待救援的现状我是毫不怀疑了的。 虽我本来也没打算连累他,可顾夕夜在听了阿米姐一番陈述过后,竟然真的只是装模作样的冲着我的方向伸出了尔康手,毫无诚意的叫了几声妹妹,被那些女人簇拥着瞧不见影了。 我留在原地怒不可遏的咬了咬牙,恨不得当场拆穿他的面具算了。 不过当下之际,起意气用事来,还是做伏低来的更加现实一些。 于是当一个阴阳头的怪咖趾高气扬的走到我面前,要带着我去大佬的寨时,我半点反抗都没有的伸出手去,让人用拇指粗的草绳在手腕打了个结,被一路牵着充当奴隶去了。 当晚,我忐忑不安的坐在大佬专属的竹楼里,冷眼瞥着竹楼下的人们载歌载舞,熊熊燃烧的篝火,大佬龙盘虎踞的席地而坐,一身黝黑精壮的肌肉在火光的照耀下罗汉一样震慑四方,正愉悦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毫无疑问,等他酒足饭饱,轮到我倒霉的时候到了。 而且最要命的这大佬看去金刚不坏,防范心还十分严重,我都已经这样温柔无害的在他的床等着他了,他还生怕我会从哪里一枪结果了他的命,等到两三个女人仔仔细细的摸遍了我的全身后,终于月天,到了万籁俱寂的时分。 竹楼下的篝火只剩了点点灰烬,大佬喝的七分醉了,在几个手下的前呼后拥下威风八面的了主楼,一脚踹开了房间单薄的木门。 大佬嘿嘿嘿的坏笑几声,用我听不懂的土话和那些杂碎弟们交流了几句,挤眉弄眼间全都是男人都懂得下流猥琐,猥琐下流。 假如这大佬年轻英俊也罢了,现在看来年级倒是不大,约摸着不会超过三十的样,但是生的一副怒目金刚的长相,挤眉弄眼非但不显风流,反而让我不忍目睹的别开了眸,下意识的想出去找顾夕夜凝视一会儿,认认真真的用美色洗一洗眼睛。 见我这拒不合作的高傲态度,那大佬顿时生起了要好好玩弄一下我这只野猫的兴趣,不耐烦的将碍事的手下全部赶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冲着我的方向,也是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走来。 竹屋的高度已经不算矮,只是对于大佬来,还是让他不得不稍稍弯了脊背,像一只笨拙的大熊一样任凭我在房间里辗转腾挪和他打游击,时不时开心的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 在不知不觉,我已经将他引出了竹楼的房间,来到了二楼的露台。 此时那些手下早已经走得远了,大佬在玩了一会儿猫捉老鼠的游戏之后,脸渐渐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大吼大叫的示意我乖乖听话。 我自然是没什么反应纯良且无辜的瞧着他,眼神又软又魅的试探着向前了一步,又仿佛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转身再退了两步。 他被我这样灵敏的动作惹得心火起,却也知道再追逐下去肯定一时片刻是抓不到我的,只好气势汹汹的下意识去腰间摸那把很有当地风格的弯月形砍刀。 那刀足有半米来长,早在我见到这大佬的第一时间,已经注意到那把寒光凛凛的刀了。 我装着很怕的样退后了两步,这样一来,大佬已经是背对着露台的栏杆,视线全部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了。 不出意料的,大佬下意识去摸刀的手,在腰侧摸了个空。 一个颀长优雅的身影翩若惊鸿的在他身后一闪而过,属于大佬的长刀染了血迹,被来人不轻不重的擦去了指纹放到了一旁。 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顾夕夜动手。 而他真正动手的时候,往往只需要一刀。 大佬恍然只觉得脖一凉,愕然的捂住了脖开的血口,庞大的身躯无声无息的在顾夕夜的支持下缓缓倒地,愣是没发出气音以外的一丝声响。 他的血还未凉透,顾夕夜已经火急火燎的几步走到了我身边来,视线难得紧张的下下打量了我一回。 我正以为他是担心我有没有惨遭*,心感动的刚要让他放心的时候,听这丫的紧张难掩在意的问:“怎么样,药效发作了吗?” 发作你妹啊! 我一腔真心付了流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爱德华不是要两天吗?” 听了这话,顾夕夜眼的紧张一闪即逝,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高深莫测的模样。 本来我在江海还是很畏惧他的,可是自从我知道了他是怎么怎么对白凤凰……也是年少时的我情深不悔之后,仗着他对我终究是不同的,连畏惧之心也日益稀少,现在更是约等于零了。 只是这样的心路历程怎么想都有些像是恃宠而骄,让我一脸木然的抖掉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将话题扯回到了正事,对着那前任大佬努了努嘴:“那样放在那里没问题吗?毕竟这一片只有你我是新来的,出了问题肯定会怀疑到我们身吧。” “放心,我都处理好了。”顾夕夜变魔术一样从腰间拿出了一卷绳来,他白日被人夺走了绣花衬衫,眼下也只能是将着穿了一身麻布的t恤,三两下在露台的栏杆打了个十分结实的结。 在天边火光亮起的一瞬间,我和顾夕夜一前一后的顺着绳溜了下去,一直溜出了这条街巷外。 随着火势逐渐加大,整个寨的人都被惊动,又或许是谁发现了死于非命的前任大佬,惊恐万状的命令一个接一个的下达了出来,群龙无首的暴徒们乱做了一团,在找不到始作俑者的前提下,很快开始为了分利益而扭打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被藏在街道两边民居的我和顾夕夜尽收眼底。 他除掉大佬的目的除了要救我于水火之外,也是巴不得这地方能更加混乱一些,毕竟浑水才好摸鱼。 而冒着巨大危险款待了我们的,正是那是簇拥着顾夕夜的流莺的一个。 也不知道顾夕夜是怎么使用了美男计,不过几个时的时间,已经让这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夜袭(5) 女人这会儿端了柠檬水出来让顾夕夜洗手,又心翼翼的放下了窗户两边的竹帘,用不甚熟练的:“妹妹,你一定饿了,不过我们这里是不留夜里的食物的,你先吃一点芒果干,等清晨我再去镇买东西。 ” 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风情不自禁的往顾夕夜的身飘去,眼角眉梢都是魂牵梦绕的情意。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了对方的一盒芒果干,下意识的在身来回摸索,可是一贫如洗并没有什么能报答的东西。 偏偏顾夕夜都混到寄人篱下的份了,仍是那副高高在的姿态,习以为常的在女人的服侍下洗了手,漫不经心的在房间最好的一张椅坐下:“岛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平定内乱需要一点时间。” “刚刚的那把火,是面瘫哥放的?” 我先是冷眼旁观的抱着芒果干看了一会儿,见那女人对此十分自若,并没觉得顾夕夜的大爷做派有什么不对,反倒还全心全意的为此倾倒。 既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我也懒得去做那不识相的傻。 索性抱着芒果干在窗边坐了下来,我一边挑起竹帘的一角,在夜色谨慎的向外窥视,一边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片乱世:“你我也是想办法给顾少卿打个电话求救的话,情况会不会更好一点?” “那是不可能的。” 顾夕夜闻听此言,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此地的大佬什么的都是儿戏,真正掌管这一片地区的是金将军,而金将军和顾家的关系向来都很不友好,算他真的为了你来了,也咱们眼下的情景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手机被人抢走了,我心却还是记得顾少卿的手机号的。 只是听顾夕夜这么危言耸听的一,让我十分狐疑的瞧了瞧他,末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我不大相信顾夕夜的是真的,但我帮不顾少卿什么,起码还可以选择不将其拉入危险之。 再加爱德华那该死的药效两天之内会发挥。 万一我一不心出了真实的身份,被顾少卿知道后,他又该如何是好? 这样想着,倒是真让我有了点试一试的念头。 毕竟我自认已经入局,如果顾少卿还是身在局外的话,那貌似不算公平了。 而不公平的买卖,我一向是不打算做的。 我长久的沉默让顾夕夜更加不爽的瞥了我一眼,起身二话不的与我并肩而坐,伸手来抓我的芒果干:“你口的面瘫哥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最短时间内会打听到从这里回国内的方法,我们只需要见机行事好了。” “所以你这几天要免费吃人家住人家?”不知怎的,算是落到了眼下这个境地,可是和顾夕夜一起,我还是觉得不大担心,没好气的将芒果盒抱在了怀里不给他吃,似笑非笑的嘲讽他:“我怎么没看出来,堂堂顾二少还有当白脸的潜质?” “我内秀嘛。”他拽着我的手腕拉开,又偷了一片芒果咬在齿间,十分凶狠的对我露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笑容,转而又恢复了那高深莫测的调调,思索着:“不过你的也对,留在这里却是不大像话,不如我们租个房,开始新婚生活怎么样?” 他这话得随意,却吓得我立马转过头去,发现那女人还是浅笑盈盈的望着顾夕夜的背影,不知道是听不懂新婚这个词意味着什么,还是本来打算和顾夕夜做一对露水鸳鸯,才根本不去在意。 最后还是顾夕夜漫不经心的为我解了疑惑:“你以为这里是一夫一妻制的发达国家?这里的男人是可以一夫多妻的,对于我这种出类拔萃的来,娶十个八个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鄙视的目光被他的自大打败,满心惆怅的听着他对未来的展望,欲哭无泪的叹了口气:“早知道非得和你过什么见鬼的新婚生活,还是留在岛吃穿不愁要舒服一点。” “认命吧白凤凰。”他志得意满的挑了挑眉头,好像沦落到这里都在他的掌握之一样,推着我到一张临时搭出来的木床睡了:“虽然我没想到你长大了会变成这个德行,不过只要你真的是白凤凰,这些缺点我都可以勉强忍受了。” 我无语的抽搐着唇角睡了过去,次日清晨的时候,被那女人忙忙碌碌的声音吵醒。 揉着眼睛坐起身来的时候,顾夕夜依旧闭眼假寐,睡梦也是警惕十足的样,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竹楼外面的天色。 那女人很惶恐惊醒了她心目的男神,手端着簸箕有些心虚的咬着唇道:“对不起顾少爷,是不是我吵醒了您?” “没事,反正今天也该出去找个落脚的地方了。”顾夕夜大人大量的挥了挥手,起身站在了窗边眺望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对我警告道:“我出去一下,你最好乖一点不要乱跑,否则我可不知道你的堂弟还能不能活到你见到他的时候。” 威胁,可耻的威胁! 我无言以对的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竹帘外,开始想办法的帮女人做起家务来。 要是我现在身还有钱或者手机的话,我是很愿意拿出来报答她对我一夜的收留的,可惜我现在身无分,也只能希冀于可以靠着体力劳动偿还债务了。 竹楼里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她开始还安安静静的和我相对而坐的摘一种不知名的豆,眼神时而艳羡的在我还勉强算是白嫩,却也宁安安之流粗糙了不少的手划过。 我不知道和她些什么才好,只能在含笑表达了对她的谢意后,安安静静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顾夕夜了这里是个一夫多妻的社会,可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是绝对不会愿意和其他人一起分享爱人的,更别提顾夕夜还是她心的男神。 而女人一旦嫉妒起来会有多么疯狂,我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 我的安静让她开始一眼一眼的偷看我,末了按住了我摘豆的手,有些羞涩的抿紧了唇,心翼翼的问:“姐,你是怎么样才能和顾少爷在一起的?” “我是被他抓到的。”下意识的给出回答之后,我有些懵逼的看到了女人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 想来她是真心实意的请教我如何才能讨顾夕夜的喜欢,我的回答却好像表明了不愿教她。 这让我立刻严肃认真的正视了她的问题,刚准备做出回答的时候才发现,顾夕夜到底为什么会对我不能自拔……我确实是还没有想起来的。 可是面对着女人希冀的目光,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胡编乱造:“我和他年少的时候已经相识了,算是青梅竹马,呃,最开始的时候彼此都很讨厌,打着打着碰撞出了爱情的火花?” 短短的几句描述让我牙疼似得露出一抹苦笑,而那女人却羡慕无的点了点头:“真是太美好了,你的运气真的很好,要是我也能一样好了。只可惜顾他是来自一夫一妻的地方,心除了你容不下他人了。” 顾夕夜那丫的竟然用我当挡箭牌! 我唇角抽搐的愣了一会儿,才不可思议的问道:“他都已经了不会娶你,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他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到这里,我才醒悟这女人肯定不知道大佬被杀的事情是顾夕夜干的,连忙硬生生的将话迂回了一点:“毕竟我们吃住在你这里,暂时也拿不出钱来报答你的。” “不,不是的。”她温和的冲我笑了笑,又开始一心一意的拨弄豆了,自得其乐的回答道:“只要能看到顾,我已经很开心了,算他不属于我,不爱我也没有关系。我知道的,他和我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做了一场梦。” 无望的爱情我见的多了,但是像她一样拿得起放的下的,还真是十分罕见。 要是我当年对秦焱也能有这个觉悟,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会随之改变?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想到这个可能,但每次想过之后,都只是觉得更加空虚。 逝者不可追,算我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毫无意义可言。 好在女人看出了我的黯然,拍了拍我的手:“我叫莉莉娅,顾你要闲得无聊,包脸换我的衣服之后可以和我去集市转一转,你要去吗?” “好啊,莉莉娅姐,我叫白……” 事已至此,除了姓氏我还能确定之外,白谨言和白凤凰对现在的我来,早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可是对于顾夕夜来,还是很值得他慎重对待的吧? 到了最后,我也只好言简意赅的介绍了自己:“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名字,叫我鸟儿行了。” “鸟儿?”她笨拙的模仿了一下我的发音,好笑的颤抖起了肩膀,同时动作麻利的帮我准备好了的麻布裙:“真是有趣的名字,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袭(6) 938xs.她的赞美发自肺腑,让我情不自禁的开始思考,自己以前面对秦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盲目的。 .. 我心情复杂的让她帮助我穿好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装束,又在面前夹带了一层黑色的面纱,才跟在她身后拿着篮出了竹楼。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大半个时后,我们总算是在午之前赶到了集市。 热闹的集市,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来来往往的全都是如我一样裹着面纱的女人,路边的贩则都是大大咧咧的男人,看得出来男女分化还是很严重的。 莉莉娅看我走出了一头的热汗,斟酌着掂量了一下她手里的钱包,不由分的请我喝了一杯冒着凉气的橘汽水。 是汽水,也不过是色素勾兑的糖精,唯一的诱人之处,也只是那盛夏的丝丝凉意。 我百般拒绝也没用,只能珍重无的拿着那瓶汽水一口干了半瓶,十分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在还有凉意的时候强行将另一半递给了摇着头的莉莉娅。 莉莉娅本来是不大习惯和我一样豪迈的喝法的。 可是自从她得知了我是顾夕夜心目的高岭之花后,觉得我一举一动都很美丽,所以连喝汽水的样都一并模仿了我,最后有些胆怯的打了个饱嗝,看着我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 我跑去将那瓶还给了贩,因为觉得不能白喝莉莉娅的汽水,在之后的采买大包裹的承担了近乎全部的重量,天色擦黑的时候才艰难的移动回了竹楼附近。 顾夕夜静默的在阴影等候许久,确认是我之后才慢悠悠的现出身来,轻轻松松的将那些足够一周的生活物资拎到了楼,在交接篮的时候,我不大意外的看到了他手尚未干涸的血迹。 只是想到莉莉娅对顾夕夜的评价,让我立刻闪身挡住了莉莉娅的视线,挤眉弄眼的示意顾夕夜快点去洗洗干净。 而后者则半点不在乎的瞥了掌心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薄薄的染了血的钞票,漫不经心的塞进了我的手里:“房我已经租好了,拿着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我二话不的接了过来,将面那张染了血的藏在了手心,将剩余的一股脑全都塞在了莉莉娅的钱包里。 趁着莉莉娅手忙脚乱的拒绝时,我有些心神不宁的转过身,迎了顾夕夜永远幽深而诡异的视线。 “你哪来的钱?” 算不认识这里的货币,我也从那好几个零的面值大致分析出了这薄薄一叠钞票的价值。 更何况顾夕夜还他已经租好了房,算是月租,他这一天的收获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打黑拳,是这里的法律允许范围内的。” 他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此地混乱的法律和制度,让他这种刀锋舔血的危险分如鱼得水,简直快乐的轻松惬意。 只是他这样将拼命赚到的钱直接交给我,倒是让我十分不自在的产生了一种他是在养着我的错觉。 哪怕是他将我连累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可是花顾夕夜的钱还是让我浑身都很不自在。 这会儿莉莉娅从旁听到了几个音节,大惊失色的赶过来对着顾夕夜大摇其头:“不要啊顾,这里打黑拳是会死人的,而且那里本来是选拔打手的地方,求你不要再去了,我会努力赚钱让你和鸟儿都安心的生活的。” “算这样,我也不会喜欢你。” 残忍到极致的话语毫不留情的从顾夕夜口讲出,他看也不看泪流满面的莉莉娅一眼,直接伸长了胳膊将我抓到他身边,强行扯着我离开了那里。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我仿佛还能听见莉莉娅绝望的哭泣。 “你也太缺德了吧。” 忍无可忍之下,我没好气的甩开了他的手,很替莉莉娅鸣不平。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才对。 但不只是莉莉娅爱错了人,连我也在秦焱那里吃了数不胜数的苦头,让我看着此时濒临崩溃的莉莉娅一时间有些同病相怜。 “鸟儿,你被那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这样的举动显然很不符合我的性格,令顾夕夜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问:“你是不是又想起秦焱了?” 我无言以对的垂下了眸,一时间只想快点从这个该死的地方逃离才好,哪怕是让我回去对着顾老爷,我也不愿意和顾夕夜共处一地了。 可他却不肯轻易地放过我,居高临下的抬起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眼眸如鹰隼一样朝我看来:“药效发作了?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什么?” “没有!”我愤愤不平的将下巴从他指尖挪走,心惊于他对我的了解之深。 可是他不提那混蛋的药效还好,一提起来我觉得疼了一天的脑袋有加重的趋势。 趁着我抬手按住额角的时候,顾夕夜先是审视的看了我一会儿。 直到确认我并不是在装病,才再次牢牢地捏紧了我的手腕,将我带回了他临时租赁下来的地方。 起莉莉娅那二层竹楼,面前这幢从材料显得更加大气一些,虽也不过是些青砖,却也是这寨里难得的几处好地方了。 我压抑着头痛瞧了一会儿,见顾夕夜淡然的伸手推开了房门。 厅堂的灯光倾泻出来,让我一眼看到了堂屋那个被绑在了椅,支支吾吾拼命求救的人影。 吓得我一个箭步将顾夕夜推进了房内,转身关好了房门后才惊魂未定的指了指房间多出来的大叔。 从对方的穿着打扮来看,一眼能瞧出是此地的土著。 他这会儿见我指向他,也许是以为我身为女人较有同情心,支支吾吾的哼唧声也更大了起来,被臭抹布塞住了嘴,哭的鼻涕横流的向我求救。 我额头的青筋一跳:“这是谁?” 顾夕夜轻描淡写的路过了对方,好像根本没看到房里多了个外人一样,自顾自的跑去水缸边舀了一勺凉水,一边喝着一边冷哼:“是这个房的主人,我本来是打算好好的租下来的,他却看我孤身一人想要强抢我。” 强抢顾夕夜? 我十分惋惜的看着那大叔惊悚之极的表情,又看了看地面未干的血迹。 对于这种动不动想要抢劫别人的恶棍,我的同情心约等于零。 这会儿也顺理成章的开始勘探起屋里的环境,顺便轻笑着打趣道:“他还想要强抢民男?这眼光也太好了点了吧。” 顾夕夜将手的水瓢丢回了缸里,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他只是想抢我的钱。” 我忍俊不禁的啧了啧舌:“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这么来,你有更加珍惜的用法了?” 我调戏的话刚刚出口,顾夕夜已经欺身而的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一直研究着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他心目那个讨人喜欢的白凤凰,而且等的快要不耐烦。 我不大愿意猜测要是那药效到最后也毫无反应,他会不会干脆丢下我自己离开,反正眼下我们还是一根绳的蚂蚱,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然而次日清晨,是剧烈的头疼将我从睡梦叫醒的。 要不是那房主还好好的绑在原地,我几乎要以为是对方半夜里泄愤的踹了我几大脚,否则绝对不能疼成这个效果。 而顾夕夜被我的惨叫声惊醒,闻声从另一张竹席迅速跑来了我的身边,估量着我的神情轻声问:“白凤凰?” 我咬牙切齿的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他背着我想要恢复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算我一个人被丢在了这里,迟早也是能回到江海去的。 可我都已经疼成了这个样,这丫的却半点都没有关心我的意思,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的瞳孔,宛如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天色大亮的时候,我还是很遗憾的没有变成他想象的鸟儿。 顾夕夜十分失望的啧了啧舌,遗憾的先出去赚饭钱了。 而我的头痛也有了好转的迹象,让我躺在竹席想了一会儿,觉得万万不能将经济大权全都担负在顾夕夜一个人身,既然他能凭着拳头赚钱,那我的聪明才智也应该不会饿死才对。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在日头升起的时候找到了发光发热的职业,并且如愿以偿的占据了一块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叼着草棍开始了赌博的营生。 这种雕虫技在我还是白凤凰的时候,为了讨秦当归的欢心曾经好好地学过一阵,只可惜一直没有拉对方去赌场大秀一下的时机,却想不到眼下派了用场。 此地如同我这种的赌博摊不计其数,然而我的手段却是其最高明的一个。 日头西下之前,我已经赚到了和顾夕夜昨天差不多的钞票,顺路去市场买了辣酥酥的盖浇饭回去,才发现顾夕夜今天倒是早回了住处,正眯着眼睛神情不善的打量着我。 “怎么了?” 我将钞票拍在了桌,洋洋得意的露出了微笑。 第二百二十章 药剂副作用(1) 938xs.顾夕夜见了我此等做派,眼幽色更深。 在我们二人四目相对默然无语,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时候,那被惨兮兮绑在椅饿了一天的大叔闻到了盖浇饭的味道,秉着不被打死也会被饿死的认知,凄凄惨惨的继续哼唧了起来。 诡异的气氛顺便此断。 我如蒙大赦的收回了目光,侧眸看着那大叔熬了一天脸颊凹陷的惨样,没办法的和顾夕夜商量道:“这家伙该怎么处理才好?” 顾夕夜显然对这大叔搅乱了气氛十分不满,双眼冷凝的瞥了过去:“不懂眼色的蠢货,把他绑在那里自生自灭算了。” 虽然他的轻巧,我却不大愿意和一个快要饿死的大叔长久的共处一室。 还没等我发表不同的意见,那土著大叔算是听不懂,也依旧从顾夕夜那一瞥发现了无尽的杀机,支支吾吾的奋力挣扎了起来,虎目含泪的望着我:“唔唔唔!” “你听得懂这里的话吧?”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走到大叔身前隔着一层衣服将那破抹布从他嘴里扯了出来,紧接着听那大叔嚎啕大哭的蹦出了一大串复杂的音节。 这副吓破了胆的样貌似是十分值得同情的,然而顾夕夜依旧是神色不同,半点被打动的意思都没有。 我被这大叔吵得更加头疼,抬手心不在焉的按了按额角,瞄着冷酷无情的顾夕夜问:“放了他的话,会惹出什么麻烦事来吗?” “凭他?” 顾夕夜对我的决定不置可否,却也从善如流的解开了绑着大叔的绳,极其嫌弃的拎着对方的衣领,打开门丢到外面去了。 这大叔留在这里的时候自然是异常的烦人,可他一离开,二层楼里只剩下了我和顾夕夜二人。 他这会儿顺便拿起我赚的钞票翻了翻,挑着眉头问我:“哪来的?” “嘿嘿嘿,我略施计很轻松的到手了。”一提这个,我眉飞色舞的冲着他坏笑了一下,别以为掌握着经济大权能随便的蹂躏我。 然而那抹坏笑还没来得及笑出我往日的一半神韵,头痛便再一次铺天盖地般袭来。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不是突然变得极其难看,只是眯着眼睛才发现顾夕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三个,还每一个都震惊无的伸出手过来拉我。 不必,摔倒在这种水泥地面肯定是很疼的。 我勉强迎合他的方向踉跄了一下,坠落在他怀的同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寂静无声的黑暗,我仿佛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那梦境跌宕起伏,尽是些早被我忘记了的人生碎片。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主角,而是犹如外人一样在黑暗静静旁观,看到了白家还未破灭前的意气风发,年少无知时的自命清高,双亲还健在时的种种景象。 这个梦太深太沉,让我毫不抗拒的沉浸其,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想过能永远沉浸于此,不用理会现实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我还没来得及感慨一下自己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顾夕夜辣手摧花的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巴掌,还附在我耳边用冤魂索命的声音阴测测的:“鸟儿,你以为死了能避开我,那还真是太天真了。” 一想到自己死都死不安宁,让我汗如雨下的皱紧了眉头,感慨这桃花债实在不是好欠的。 顾夕夜见我有意识了却还是不肯醒来,很对称的在我右侧脸颊又拍了一下。 我紧皱着的眉头一下松开了,看来电视剧里演的果然都是假的。 我非但没有被这两巴掌打的清醒,还很气人的直接昏过去了。 哪怕是在昏迷,我也十分担心顾夕夜会不会把我当成尸体处理掉,这种危险让我很是戒备的缩成了一团,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刚破晓,宅里传来一些轻轻巧巧的走动声音,正是崭新一天的开始。 顾夕夜着威胁的话,却口嫌体正直的在我床边守了一夜,见我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与他对视,更加嫌弃的啧了啧舌:“鸟儿,以前的你可现在要坚强的多了。” 我无言以对的伸手摸摸一夜都没有消肿的脸颊,伸腿直接将他从床边踹了下去,怒不可遏的支起身骂道:“你丫的竟敢趁我昏迷的时候揍我,还打我的脸!” “怎么,你的脸有什么特别矜贵的地方吗?”我如此生龙活虎的表现让顾夕夜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以至于难得的没有扑来和我打成一团,反而很难得的没有和我计较。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沾到的灰尘,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我今天有事要去做,你要是晕倒在外面的话,可不一定还能不能活着回江海了。” 早知道这种冷血的人是绝对不会搭理我这个急需温暖和爱的病号的。 我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借着病号的身份当护身符,挥挥手示意他快点滚蛋。 顾夕夜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末了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鸟儿,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你有机会见识见识这寨最不堪入目的地方了。” 他淡淡的丢下一句威胁,便很有气势的下楼走掉了。 最不堪入目的地方……无非是妓院还有赌场了。 我躺在竹席闭了闭眼睛,辗转反侧的换了几个姿势躺着,最后还是叹着气的坐起了身。 顾夕夜临走前的言下之意, 表明了他并不是很相信我是该死而没死的白凤凰的事实。 可眼下除了那口那莫名其妙的过去之外,我根本拿不出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证据。 更何况算我能证明自己是白凤凰,只要不是他心目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神,他无论是把我地销毁,还是丢回江海给顾老爷处置,都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忍。 换而言之,那家伙是绝对靠不住的,我还是自救来的安全一些。 早在昨天去做买卖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了,这寨算再怎么原始,可还是有一个可以向外拨打的电话机的,只是价格也很是不匪是了。 没到命悬一线的时候,我是很不愿意拉着顾少卿来趟这的浑水的。 可是那药剂的后遗症时好时坏,为了我的命着想,我最终还是强撑着身体去集市吃了一碗盖了不少辣椒的米饭,只留下了最开始顾少卿给我的那张染着血的钞票,其他的全都作为了求救的经费。 按下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我靠在身后长了蘑菇的柱,屏气凝神的等待。 在我刚刚被顾夕夜拐走的时候,拨打顾少卿的手机都是正在关机,大概他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次倒是很难得的打通了,却也一时之间无人接听。 租赁电话的女人防贼一样的看着我,鉴于跨洋电话实在很贵,我也理解她的这种心翼翼。 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我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是不方便接,还是根本不想接了呢? 既然顾景玉都已经知道用白白来威胁我,那顾少卿从而推测出我的身份,也算是合情合理的。 而他只要知道了我是白凤凰,也自然明白我嫁给他混进顾家的真正原因。 看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谁让我看的总是这样薄情的男人啊…… 感慨不已的叹了口气,我缓缓地抬起眸来,发现那女人死死的捏着我那几张钞票,看样是万分不想还给我,还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解释道:“呐,最多只能还你一张哦。” 没能听到顾少卿的声音令我怅然若失,简直眼下的现状还要让我郁郁寡欢。 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连一张钞票也没要,滚回楼里混吃等死了。 入夜时分,楼下的大门传来了些许响动。 我若有所思的睁开眼睛,抬眼先看到了有些漏水的天花板,又左右看了看四周的幻境。 恶劣之极了。 在心默默的下了这个评语,我又迟疑的将双手在眼前舒展握紧,半天才确定这的确是我拥有的身体。 还没等我从怔愣回过神来,一个满身杀气的英俊男出现在门口,身简单的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那背心并不算很合身,将他的八块腹肌凸显的惹人遐想,一眼扫去全是精壮有力的肌理。 他看到我先是沉默了一瞬,之后好像很不待见的瞥了我一眼:“看来你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一点,这里可不是江海,要是你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我保持沉默的听他完,抬起手指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脸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正当我琢磨着能不能差使眼前这看去很不好话的男人帮个忙的时候,他已经对我的漠然十分不满,挑着眉瞪视着我:“你以为你不话,我拿你没办法了?” “不。”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诚恳的向他投去了目光:“请问……你是谁来着?” 第二百二十一章 药剂副作用(2) 在我十分诚恳的目光,男人的目光却一瞬变得极其危险。 . 他一把扔掉了手打包回来的晚餐,皱着眉头一步迈到了我的面前,咬牙切齿的揪住了我的衣领,没好气的冲着我吼:“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才让你想出这种方法来拖延时间?装失忆,你不觉得这梗太老了,连狗血电视剧都不用了吗?” 要是我的神志还能保持清醒的话,我肯定能体会到顾夕夜眼巴巴的等着我变成过去那个白凤凰,结果一不心却变成了陌生人的感觉。 然而眼下我只是爱莫能助的看着他,除了长得俊美的男人连发怒看去都很美味之外,心空落落的没有任何想法。 失忆。 这个词语倒是如同点睛之笔一般,让我混混沌沌的脑有了点清醒的意味,很不舒服的着被他捉住的姿势,泫然欲泣的垂下了眸,有些不安的瑟缩着:“你为什么这么凶嘛,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是失忆了,因为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鸟儿,这寨里可是有医生的,虽然医术不怎么高明,但是你敢和我装傻的话,最好趁着医生来之前给我恢复原样,否则……” 他阴沉沉的的顿在了这里,视线如同刮骨钢刀一样让我浑身下都很不舒服,不过医生确实是我现在需要的,赶紧头如捣蒜的拜托他:“那快点把医生找到吧,这里的环境乱七八糟的根本不有利于我的康复!否则你算是这么凶狠的瞪着我,我也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而生气啊?” 这话的时候,为了能得到应有的帮助和治疗,我努力做出了最可怜巴巴的表情,虽然还没想起来我长成什么样,可算我是个丑八怪,这样纯情的眼神也足够打动铁石心肠的了。 可惜面前的青年貌似是没有心的。 我这样坦诚的告知了他眼下的情况,他却一点都不在乎的随手将我丢在了一边,神色阴郁的果然离开了房间,看那步履匆匆的模样,应该很有可能是找医生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这种怪怪的破地方,让我心翼翼的感受了一下四肢,发现我貌似失忆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问题,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正好看到寨里四处升起炊烟,一副莫名其妙的理所当然。 还没等我借着外面的景色尽可能的回忆起一点什么来呢,听下面的大门轻轻一响。 想不到青年看去凶神恶煞的,其实还是个不错的家伙嘛。 要不是真的担心我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把医生带回来了? 只是现在还想不通我和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不过只要医生来了我配合治疗,应该假以时日能想的起来吧。 轻巧的脚步声拾阶而,让我有些怪的转过头去。 视线之内,一个穿着也很有点怪的妙龄美女俏生生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的肤色和窗外那些路过的人们完全相同,是一种很有活力的麦色,更加显得我这白条鸡一样的颜色格格不入。 见我一脸茫然的看向她,那女先是有些怪的在地捡起了被青年掉落的晚餐,才提着篮十分温柔的冲我走了过来,脸的表情很是复杂,除了真心想要对我好的关切以外,还有不易察觉的艳羡和崇拜。 嗯?她和我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心胡思乱想的猜测着对方的身份,我从善如流的被她拉到了床边坐下,她则认认真真的开始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梳,替我整理有些散乱的发丝,过了一会儿才不大自然的用很生硬的话语问我:“已经是晚饭时间了,顾去哪里了?” 她的顾……应该是那个青年吧? 敏感的察觉到了女人的心思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又估摸了一下暴露失忆后她有可能会给我带来的害处和益处,让我思量了一下开口回答:“如果你的是刚才那个男人,他出去帮我找医生还没回来。” 不只是女人对我的动作十足温柔,也因为看着她虽然我高了半头,却柔弱可欺的身板,让我莫名有一种算她突然对我发难,我也可以轻轻松松制伏她的感觉。 随着我这句话出口,女人果然是很惊慌的从我身后转移到了我身前来,捧着我的脸下下的打量了一会儿,没能看出任何外伤,只好又伸出手背试了试我额的温度,应该也很正常。 这样一个很正常的我表现却很不正常,让女人疑惑的蹙起了眉头来,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我,让我能隐隐约约在她清澈的瞳孔看到自己身体的模样。 身高的差距在她进来的时候已经很明显了,除此之外,我的五官应该还算是乘,却明显和她的血统格格不入,这或许也证明了我为什么会觉得四周的景物都很怪,让我有一种想要立刻脱身而出的冲动。 “鸟儿,你哪里不舒服?难道是感染了痢疾吗?” 她很担忧的将我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会儿,时不时还很亲密的摸过了我的手臂,对我的称呼和那个男人别无二致。 不知怎的,鸟儿这个名字倒是让我有一点熟悉感,明明随便的像是个外号,却让我突然有了点勾起回忆的感觉。 不过早在回忆起来之前,来势汹汹的是无法抵抗的头痛。 我下意识的惨叫了一声,很是狼狈的扑倒在了女人的怀里,因为怕她趁着我病情发作而对我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势将她压在了身下的床,完全制住了对方。 这样近的距离,让她很明显的怔愣了一下,麦色的脸庞迅速染了两抹红霞。 我忍着头痛眯着眼睛看她,发现在这个距离下,她确实是个轮廓很深的异域美人,高鼻薄唇,琥珀色的瞳孔眼波流转间也很有点诱惑的味道,倒不是她在刻意的诱惑我,反倒像是她早习以为常了一般。 看我发病的症状,她也知道我不是什么痢疾了。 “你是谁?” 我很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在这个社会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谁是我在乎的人,而谁又在乎着我。 也许每一个失忆的人都是如此,那个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男人不足以让我信赖,而这个女人又太过弱了,看去也不大像是我过去接触的同类。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来,替我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从她的瞳孔,我看到了此时的自己也是冷酷而漠然的,好像她只要胡八道,我会理所当然的伤害她一样,和那个令人战战兢兢的男人在某些方面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我身下压着的是个美人。 美人总是有特权的。 这个念头很异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只是没等我付诸实施,美人已经很主动的伸手拥抱了我。 她看我的表情像是看着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喃喃自语的:“太可怜了,鸟儿,为什么你会不记得顾了呢?” 我嗅着她身草叶的芳香,隐约觉得这句可怜可能不是给我的。 难道她指的可怜,是那个看起来永远都不可能可怜的男人吗? 这让我有了点想要深究的心思,正当我打算好好的盘问她一下,当然是选择很温和的方式时,她忽然喃喃起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不过从动作看起来很像是什么宗教舞蹈,手指弯曲成很漂亮的形状,在我的额前点了三下。 除了她动作间掀起的阵阵香风让我有点意乱神迷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作用,甚至连头痛都跟着加重了。 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她毫无用处的行为,却不防她此时已经进行到了劲头,正如同圣母一样抿着唇,珍而重之的打算在我的额头吻一下。 我则忙着打开她的手,你来我往之间,她的吻落错了地方。 感觉到唇柔软的触觉,我下意识的舔了一下。 她的神色也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我则如愿以偿的按住了她的手,总算结束了那令人心烦的声音。 在此时,一道大力从天而降,一把揪住我将我甩到了一旁。 我浑身都很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见离开的男人去而复返,正怒不可遏的盯着我。 他浑身杀气肆意的恨不得将我手刃于此,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女人和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的关系。 不过他却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是忍无可忍的骂我:“该死的混蛋!我早知道你有好色的毛病,现在借着失忆连女人都不放过了?” 好色? ……我吗? 而那女人则惊慌失措的从竹席跳了下去,紧张兮兮的用那种我听不懂的语言解释了半天,才让男人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也不过是更加像个活人了。 而且我凝神思索了一下他进来时大概会看到的场面,觉得那种一个压着另一个的姿势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于是很好脾气的对着他叹了口气:“虽然你出手太狠了点,不过算了,我还是原谅你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药剂副作用(3) 有了之前那令人误解的乌龙,顾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是一片冰凉的了。 .. 他完全不在乎我的原谅,含义极深的望了我一眼,挥了挥手让不远处那个抱着个箱的老大爷走了过来。 我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伸出手,等着这位老大爷对我望闻问切了一会儿,又在第三次伸出舌头和翻了白眼后,才被告知一个十分遗憾的消息。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位姐应该是间歇性失忆了。既然脑没有受到外伤,那想起来的可能性很大,其他的在这种寨里也是治不了的,要是有闲钱的话,带着她去大城市住院去吧。” 虽然这个老大爷的话基本都是废话,可是看在这老大爷的神态让我有些熟悉,像是异国遇乡亲一样,让我及时阻拦了顾不友善的做法,含笑对着老大爷问:“那我能不能靠着自己想起来呢?” “也有这种可能吧……” 亚裔的老大爷瞧了我一眼,犹犹豫豫的躲着顾远了点,摸着那几根胡装模作样的感慨了一下,撒丫抱着盒跑的谁都快了。 “怎么办,那是寨里唯一的医生了。” 女人很少焦急的皱起了眉头,继续坐在了我的面前,这次她看出了我对宗教仪式的反感,于是只是同情的摸了摸我的脸颊,很是沉痛的:“鸟儿,你这样会让顾很伤心的,拜托你快点想起来,想起来你们两个人甜蜜的过去吧!” 算我现在失忆了,也看得出来出这番话的女人下了很大的决心。 看来我对奸情的感应十分良好,一下猜出了女人和顾之间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样来,如果女人爱着顾,而我又和顾是一对儿的话,那出这种话来,确实是很让这异域的美人为难了。 我闻言朝着顾的方向看去,后者爱答不理的瞥了我一眼,神情与其是伤心还不如是不耐,让我隐隐有一种无意间做了什么很冒犯他利益的事情,下场绝对会很难看的感觉。 甜蜜? 我和这个男人吗? 默默的垂下了眸,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到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甜蜜,只是这异域美人近在咫尺的用担心无的视线望着我,让我觉得好歹也得给真心关心我的人一点面,假装很在乎的追问:“我现在是有些想不起来,不过要是多一的话,也许会想起来了也不一定?” 美人为了我的话双眼一亮,连忙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摆出了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模样:“鸟儿,你和顾是青梅竹马,并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所以这里的景物让你觉得有点陌生也是正常的,等到顾什么时候赚够了钱带你偷渡离开,你能回到自己的国家了。” 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不用怎么思考下意识的分析出了她话里隐藏的含义。 除了我想离开这里还要指望顾以外,也是,这美人也并不怎么了解我和顾的过去了? 见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美人也发现了她的话好像不大有服力,连忙郑重其事的对我:“鸟儿,这是你亲自和我的,在我请求你想要知道你和顾过去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你的意思呀。” 我亲自的? 她的神情实在不似做伪,让我狐疑的瞄了瞄站立在阴影不言不语的男人。 这家伙实在是个危险分,要不是我知道他在房间里的话,几乎要忽略对方的存在了。 一想到我的过去是怎么和这样的男人缠绵悱恻的,让我有一种抱着没鞘的刀睡觉的感觉,浑身下都紧张的要命,哪里还有甜蜜的空余? “顾真的很爱你,天下第一最爱你,算到了这种一夫多妻是合法的地方,他也只想要你一个,我的那些姐妹们早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深深地被他吸引,可是他一个人都不要,只要你一个!” 美人的神情更加难过了一些,有些委屈的抿紧了唇,生来深邃的瞳孔满怀忧伤的望着我,好像我忘了顾是多么暴殄天物的行为。 这让我稍稍的有一点点被打动,毕竟按照这美人的法,我现在算是举目无亲的飘荡在异国,还莫名其妙的失了忆,除了这个好像处处看我不顺眼的男人可以依靠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 努力压下眼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防备,我含羞带涩的朝着男人的方向瞄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顾,她的都是真的吗?” 在我这样温柔的呼唤下,男人的脸色更加黑了下去,走过来神色森冷的观察着我,而我则使出十足的诚意回以相当诚恳的眼神。 “是。” 半晌过后,看去极其危险的男人终于有了点柔软的迹象。 他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残酷的唇角稍稍一勾,露出了一个俊美的令人窒息的笑容:“你是我的妻,白鸟。” 我有些怔愣的看着他的笑容傻了一会儿,警惕在我的理智里鸣笛警告,情感却很诚实的咽了下口水。 起来,要是能将这样危险的男人拥入怀,似乎也算得是人生难得的体验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默默的在心回想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过居住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让我实在很难生起谈情爱的心思,也很头痛的叹了口气:“好吧,我亲爱的丈夫,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让你我快点摆脱眼下的处境?” 我的称呼让男人的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乖巧可爱的我,末了无言以对的拂袖而去了。 他的反应……是害羞了吗? 这个想法让我很感惊悚的摸了摸鼻尖,压下了唇角那一丝坏笑。 而异域美人则以为我是难过的不出话来了,连忙代替男人解释道:“顾现在留在寨的地下拳场打黑拳,听只是两天已经得到了下一任大佬的器重,没有办法长时间的陪在你身边。” 听起来很危险的工作。 我有点怪的眯了眯眼睛,莫名觉得我应该不是那种乖乖被人养着的性格。 顺势问了问身边的美人,她果然很清楚的点头道:“是的,你怕顾一个人养家太累了,也在寨里做了一个的赌博摊,我昨天路过的时候,你还买了汽水和饭请我……”她起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只是很快又叹了口气:“可惜你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今天有些太晚了,明天我也可以请你喝汽水吃饭的。” 听着赌博这个有点熟悉的词汇,我的指尖痒痒的在身划了划。 早在失忆的最开始的时候我发现了,虽然我的记忆很不争气的一片空白,但是留在这具身体的本能却越加鲜明了起来。 如同我现在想不起什么赌博的方法,可是等到我实际去做了,应该自然而然得心应手才对。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顾一夜没有回来,我则抱着美人睡了个天昏地暗,起床后用美人的钱买了一副纸牌,和她一起走到我昨天蹲点的地方继续摆摊去了。 美人很贴心的在我周围忙前忙后,将附件的石全部捡走,又不知道从哪里借了块很大的棉布来,拉着我很有当地人风格的盘腿而坐,等着猎物门。 大概是我昨天的手段不错,刚刚到这里没多长时间,有一些一看很邋遢的赌徒嘻嘻哈哈的围了过来,他们大多数都着我听不懂的语言,部分则操着生硬的汉语挑衅我:“喂女人,老今天又拿了钱过来,有能耐再出老千而别被我发现啊!” 美人一听这话立刻心惊胆战了起来,趴在我耳边声的:“这些都是下任大佬的手下,一旦发现你出老千的话,你会连累到顾的!” 啧,听她一口一个顾,完全是不在乎我的死活嘛。 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在一边坐好,我习以为常的勾起唇角,浑然不知道这笑容有多么欠揍,还自以为真诚可靠的大声:“赌博这个东西与其是运气还不如是技巧,愿赌服输,总归是没有错的。” “哈,好得很,不过我要是抓到你出老千的证据,你给我去寨里接客吧,哈哈哈。” 领头的赌徒在我的眼皮底下将其他人的钱都汇聚了过来,我则从身找到了一张染血的钞票,以此作为赌本,开始了一天的生涯。 日头过半的时候,我身前的钞票已经零零碎碎的多了一堆,而那看似豪爽的赌徒也早已输的青筋直跳,看向我的眼神凶猛无。 不知怎的,或许是那个顾余威深重,显得这些逞凶斗狠的壮汉都跟屁孩一样,令我好好的保持着微笑,完全不怎么怕他。 在这些人忍不住想要动拳头了的时候,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忽然出现,带着一种好闻的冷香,目无人的踏入了这些赌徒之。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以身抵债 那香气与这种贫困而落后的地方格格不入,吸引的我下意识的抬起眼来,在看清了来人的容貌后瞳孔骤然紧缩,之后再也没能移开视线。()! 俊美无俦―― 这一瞬间,我脑海对于男人出类拔萃的容貌下了无数的评语,最后也只剩下了这最朴实无华的四个字。 男人穿着很简单的黑色牛仔裤和白色衬衫,轻松写意不减俊美,却和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桃花眸风流韵致,生来便带着三分深情,这会儿眼尾挑的看了我一眼,在我的摊前纡尊降贵的停住了脚步,薄如一线的唇无声的勾起。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始幻想起了这样一个男人穿着三件式的西装,禁欲而又多情的模样,立刻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周围那些大老粗的赌徒和这样的美色产生了十分残酷的对,衬的旁人处处都无的不堪入目。 正当我狐疑自己是不是身处梦,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像是为我而生的美色存在时,男人含着几分笑意与我四目相对,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和我赌吗?” 他的声音清冷的像是大提琴低鸣时的轻响,在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已经捣蒜一般的点了点头。 随着我难以掩饰的兴趣,他唇角的笑容更深,对着那占据了大部分地方准备闹事的赌徒安静的瞥了一眼:“劳烦让一让。”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那些刚刚还恨不得揪住我卖到妓院的大汉们面面相觑,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 但是等回过神来之后,领头的赌徒顿时羞愧于他的不战而逃,咬牙切齿的更加逼近,指着我不干不净的骂道:“你这个白脸跳出来是想救这个女人吧?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赌徒在一日之内损失了钱和尊严,气的如同快要爆炸的爆竹,让我忍不住的站起身来,打算在那锅盖大的拳头将男人的美色毁于一旦前,先行出手将对方毁于一旦。 可是为了不要踩脏美女为我借来的一大块棉布,我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眼睁睁的看着壮汉的拳头挥出,让我痛心疾首的闭了眼睛,万分不愿意看到美色被摧毁的一幕。 接下来同时响起的,却并不是我想象男人的惨叫,又或者的确是有惨叫没错,可惨叫的对象却截然相反。 “哦?是什么地方?” 我悄悄地将眼睛眯起了一条缝,看到那男人轻而易举的抬手接下了壮汉的拳头,另一只手已经在电光火石间落在了壮汉青筋暴露的脖颈。 男人修长的手指似乎并不足以掐住壮汉的脖,于是他指尖那一片闪着寒光的刀刃显得分外瞩目。 他的动作轻快利落,修长的身影于眨眼间爆发出了巨大的潜力,自始至终没有从原地移开一步。 太完美了…… 我在心默默的感慨着,要不是我已经有了个很不好搞定的丈夫,这位才是我为之心旌神摇的存在。 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时,我也只能惋惜的看着男人轻而易举的赶跑了那些放狠话的壮汉们,再次认认真真的垂眸注视了我摊的一副被玩的有些旧了的纸牌:“怎么赌?” 土著美女也看着男人的脸愣了很久,这会儿才刚刚回过神来,叽叽喳喳的代替我将纸牌的规则讲了一遍。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视线意味深长的放在了我的左手,轻笑着:“这种老千的伎俩有些过时了,在国内还是不要再用了,被发现的话会打断腿的。” 我觉得他是在暗示我想要和我来一场真正的赌局,对此我倒是乐意之至的,只要能留这男人在我面前多停一会儿,一午的收获我情愿拱手相让。 于是我也很大方的道:“那不如你选一种公平合理的怎么样?” “好啊。”他淡然的点了点头,脱了鞋踩在棉布,隔着一个充当桌的破木箱和我相对而坐,漆黑的瞳孔倒映了我神魂颠倒的丢人德行,害得我连忙吸了吸口水,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经面貌。 修长的指尖碰触过那些纸牌,男人似笑非笑的:“不如选一个最简单的,你抽三张我抽三张,看看谁的点数大,一局定输赢如何?” 这……好像不算赌局吧? 我有点费力的开始思考空白一片的记忆,隐隐约约觉得这种方式和孩过家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的爱好是这个,我也自然很愿意舍命陪君的。 将那些零零碎碎的钞票全部堆放在一边,我手法利落的洗牌切牌,整整齐齐的码在了一边,对他了个请的姿势。 他从善如流的接受了我的好意,先是抽出了第一张。 这次我没有作弊,手漫不经心的抽了他碰触过的第二张,摸着纸牌阳光又或者是他留下来的淡淡温度,都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了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我连忙拼命的摇了摇脑袋。 看来顾对我好色的评价果然是真的,可美色误人啊! 在我的理智和欲念坚强的作斗争的时候,男人已经随手翻开了他选择的那张牌。 一张梅花六。 输赢对我来已经完全是浮云了,可是由于面前这一堆钞票的价值也不算很了,让土著美女紧张的捏着我的袖,想要埋怨我一下赌了这么大的,可赌局开始也没办法了,只好死死盯着我手下的纸牌。 看她这么紧张,我也只好牺牲了一些端详男人的时间,快速的翻了开来。 一张方片四。 好在是三张的总点数,否则我现在已经输了个彻底。 男人并不被我垂涎三尺的视线打扰,仿佛早已经习惯了时常有人这么轻薄的凝视着他,八风不动的再次选了一张。 这一局,他是黑桃七,我是方块十。 点数来我已经略胜了一点,却半点都没觉得开心。 我一边思索着究竟是哪个女人这么好命的可以天天对男人目奸意淫,一边心猿意马的共同选了第三张。 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这次并不着急翻开,我自然也不着急。 身边的异域美女能已经大气都不敢喘了,因为深知我这一次并没有做手脚,所以情不自禁的开始喃喃自语的求神明庇佑。 而我的视线则一点点的落在了男人崭新纯白的衬衫,觉得对方大概是刚到这里不久。 这一点我是根据那耀眼的白色判断出的,听是由于这里的水质不好,所有的白色洗过一次后都会变成黄色。 而有闲钱将衣服穿一次丢掉的,大概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方来了。 想着男人或许是由于什么原因才沦落至此,我倒是很愿意将这一堆钞票用来接济接济他,反正偷渡回国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问题,大不了我明天还来这摆摊是了。 男人饶有趣味的迎了我的视线,片刻后依旧是按着纸牌没有翻开,突然问道:“你觉得我长得如何?” “俊美无俦。”我下意识的回答,而后又匆忙加了几句面如冠玉的形容,反正都是一股脑出现在我脑袋里的。 这些成语让那异域美女听了个半懂不懂,却已经十分警惕的将视线在我和男人之间来回,觉得我很有可能为了美色而失了神智,做出什么对不起顾的事情来。 他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掩饰的抬手挡在唇边咳了咳:“你先开。” 我依言而行。 梅花四。 这个点数相当,让异域美女顾不得监视了,心惊胆战的扯住了我的衣角。 男人又是一笑,却并不把手下的牌翻开,而是言简意赅的:“我输了,可我没有钱给你,以身抵债,跟你一起回去吧。” 他这话得轻巧,却让异域美女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前了一点,代替他翻开了他的牌面。 果然,加起来的总数正好我了一点。 只是这奖品…… 我心痒痒的盯着他不放,而他则是理所当然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边正热的阳光,替我三下两下的收拾好了摊,动身前又问了我一句:“天热该休息了,这寨里是有公共电话的吧,在哪里?” 异域美女一听这个火冒三丈,对于除了顾以外的其他男人,算这男人如此俊美,她也还是坚定不移的守住了本心,不满的嘟着唇:“你这男人太坏了,电话亭收费特别贵,你要是有钱的话为什么不肯付赌债!” “你是谁?” 男人听了这话不怒反笑,顺其自然的拉了我的手,侧头瞧了瞧走在我另一侧的美女,视线平静如水,并没有为对方的娇艳而有任何的波动。 对于男人的任何要求,我表示完全无法拒绝。 可是现在我也不记得寨里的电话到底在什么地方了,只能求着异域美女将我们带到了地点,一路顺便和被我赢下来了的男人解释道:“她应该是我的一个朋友。” “应该?” 男人狐疑的眯起了眼睛,眉头好看的皱了皱。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失忆了 “啊,是啊。 .”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这种法在男人听来大抵是很莫名其妙的,只好苦笑着加以解释:“起来我刚刚失忆了,连我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只是这位美女自从我醒来之后对我很友善,让我推测得出了朋友的关系。” 俊美无俦的男人听到这里,眼复杂和狐疑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来不及琢磨。 而我这么通俗易懂的解释方式让偷听的异域美女不满的嘟着红唇:“莉莉娅,我叫莉莉娅。” “你好,莉莉娅姐。” 他转瞬便笑着问好,在电话亭前停了停,将藏在口袋里的一块看去价值不菲的腕表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电话亭老板娘的柜台:“谢谢你告诉我的地址,这是劳力士今年刚出的限量版,全球限量发行一千块,面的钻石都是真的,不要卖的太便宜了。” 从天而降这么大的一笔财富,让那老板娘喜不自胜的迅速将手表揣进了怀里,像是生怕我会抢回去一样。 她的视线疑惑的在我和男人之间游弋了一下,不能免俗的震惊于男人的俊美,磕磕巴巴的赞美道:“好先生,祝你得偿所愿。” 男人微微一笑,视线若有似无的掠过了我,按照当地的礼节双手合十的对人家表达了感谢,声音轻的宛如叹息:“虽然不算完美,可我已经得偿所愿了。” 趁着这个机会,莉莉丝拼命地将我从男人身边拽的远了一点,趴在我的耳朵旁边警惕无的问:“鸟儿,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把这男人带回楼去吧?” “可是他有没有钱付赌债,不是已经把自己输给我了?那明已经是我的人了嘛。”我被她的吐气如兰吹得有点痒痒,挠了挠耳朵问她:“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不不,这绝对太怪了吧!”莉莉丝摆出一张绝对不赞同的表情来,好看的手在胸前用力的摆了摆:“很怪,从各方面来!” 我摸着鼻尖想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虽最开始已经有些诡异了,可是直到男人眼都不眨的将那巧夺天工一般精美的手表送人,却没钱替自己赎身,更是将这其的诡异推向了制高点。 难道是我天生丽质,他才想了这个办法赖我不走的? 颇为自恋的想了一会儿这种可能性,我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拍了拍莉莉娅的肩膀道:“放心吧,算他别有用心,我也没什么可值得抢的,更何况不是还有顾吗?” 提起自己的心人,明显让莉莉娅放松了不少。 我有些无语的旁观着她的表情,觉得顾完全是她心目的最佳男神,在各个方面都无人能出其右的那种。 这让我不禁有些怪莉莉娅是不是个抖m,算是我只要幻想一下深爱的男人另有所爱,大不了也是将深爱埋在心底,远远地避开去也是了,断没有反而凑来的道理。 还是这土生土长的莉莉娅已经想好了要让顾变成鳏夫的方法,只差我完全对她放弃警惕能按照计划实施了? 不过从我失忆以来她对我确实不错,既然如此,我等着看看她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再适当的让她如愿充当报答吧。 有点迟钝的发现我总爱从恶意方面揣度他人,让我浑身都不大自在的抖了抖。 恰巧此时男人已经谢过了电话亭的老板娘,走到我身边有点可笑的拎着那和他格格不入的大块棉布,漫不经心的四处张望了一下:“你最近都是住在哪里的?” “那边,顾靠着自己的力量,给鸟儿租了楼!” 时刻不忘记彰显顾的存在,莉莉娅指着远方插腰哼了一声,丝毫不被男人的美色所迷,没好气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叫顾……” 再次沉默了一下,后者很快又开始不要钱的用那双令人沉醉的桃花眸放起电来,只是莉莉娅毫发无损,我则心神荡漾。 “我叫少卿,假如这个地方习惯叫一个字的话,叫我卿可以了。” 莉莉娅白了他一眼:“哼,我才不叫你!” “少卿,啊,多么动听的名字。”我则星星眼的咽了下口水,在少卿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失魂落魄的往楼走去。 只是美色误事,让我那*熏心的脑袋很慢的转了一会儿,直至到了楼跟前,才迟疑的发现了一个很不通的关键。 莉莉娅也没有和少卿提过和我住在一起的顾是个男人,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我若有所思的停住了脚步,少卿微微一笑,像是能看透我心的想法一样,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因为我也姓顾,我叫顾少卿,毕竟顾家这一代全是男人,所以那位顾的性别我自然了如指掌。” “你和顾是兄弟吗?”这个消息让莉莉娅一改之前的嫌弃,猛然觉得她之前的做法太过失礼了,规规矩矩的拍了拍身乱翘的衣角,老实的垂着头:“那对不起了,我还以为你……” 唯有我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发展很不可思议。 按照我一见顾少卿心痒难耐的身体记忆来看,我过去看到他的时候八成也是一个德行。 可对方还偏偏和顾是兄弟,也是我以前还是个吃着锅里看着盆里,这么坏的女人吗? 虽然我没觉得见色起意是什么坏事,可这个人设实在是让我接受不能。 而顾少卿到了此时也表现出他早与我相识,笑着看了我一眼:“顾和你都了什么?或者,你认为顾是你的什么人?” 我认为…… 从我看见顾不自觉的想逃来,我其实不大相信自己和对方真的是夫妻关系。 只是眼下还要靠着顾回国,我才勉强认同了这个法,这会儿被顾少卿一问,让我抿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莉莉娅大概误会了我吞吞吐吐的原因,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叹了口气,主动介绍道:“顾是鸟儿的丈夫,是不心流落到这里来的,正准备想办法回国去呢。” “嗯?丈夫啊……”顾少卿薄如一线的唇陡然勾起,漆黑的瞳孔盯着我一眨不眨,让我莫名的有些不出的心虚。 怪,太怪了。 而在此时,莉莉娅欢呼一声朝着街角转过来的高大身影努力挥手:“顾,你的兄弟到了!” 闻听此言,我和顾少卿相视一眼,下意识的一起抬头看去。 在顾少卿的面前谈起顾让我有些心虚,可是现在当着顾的面前和顾少卿并肩而立,也让我不约而同的有点心虚。 这让我简直无从判断失忆前和这两个男人的关系,只好明哲保身的悄悄想要从顾少卿身边退开一步,表示我暂时绝对没有改嫁的二心。 然而还没等我迈出这一步去,顾少卿已经顺理成章的牵了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想要挣脱都不可能,更别我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美滋滋的拜倒在了他的美色下,放任他牵着不动了。 这举动让顾少卿满含促狭的瞧了我一眼,默默的叹了口气,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你这好色的毛病怎么还更加严重了,难道失忆让你暴露了本性?” 我很是尴尬的笑了一下,拿不准顾少卿是损我还是如何。 而对方更加无奈的连连叹息:“你还是快点给我恢复记忆,否则但凡是长得俊美能将你带走,我的余生估计都在找你度过了吧?” 余生? 这个名词对我来十分陌生,让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好像是一辈的意思。 咦!顾少卿竟然愿意一辈都来找我! 实在是意外之喜,太让人感动了! 我刚要此发表一些感激的言论,顾少卿已经很是无语的瞥了我一眼。 除了还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以外,浑身下都明明白白的表示了对我的嫌弃:“想得美。” 我蔫巴巴的垂下脑袋,发现这个顾少卿和顾不同,他是真的能猜出我在想些什么的。 起抱着没有刀鞘的刀睡觉,和一个轻而易举能读心的男人同床共枕,貌似也快乐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我失忆前招惹的男人都这么葩,不能来一个温柔单纯的帅哥,让我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反复品尝吗? 顾少卿才不管我为什么无精打采,等到顾神情冷淡的走到面前,才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二哥,这些日拜托你照顾谨言,辛苦了。” 顾的视线先是如利刃般在我和顾少卿牵着的手掠过,鹰隼般的眸牢牢地定在了顾少卿的脸,神色间完全不含任何善意:“老爷交代你的事情这么快忙完了?” 顾少卿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可不知怎的,我却能听出其隐藏着的冷笑:“我还没来得及回去复命,刚做完事情听谨言下落不明,只好尽快来找她了。” 顾不置可否的垂了垂眸:“你是怎么找到人的?” “我接到了她打给我的电话。” 第二百二十五章 灯下美男 我再一次很神的察觉到,顾少卿这看似简单淡然的话里是藏着得意洋洋的成分的。()! 这一点不只是我发觉到了,顾也赶在顾少卿话音未落之前冷森森的扫了我一眼,显然对我背着他乱发求救信号的事情非常不满。 那视线害得我不大自在的垂下了眸,不过很快想起那都是我失忆前做的事情了,本质来讲失忆前后的我应该算是两个人,才不用为之前作出的事情背锅呢。 于是我连忙不肯示弱的回了顾一个挑衅的眼神,同时没好气的悄悄捏了顾少卿一把。 亏我还以为这是个看似美味实则也很美味的绝品,没想到这根本是个戏精! 擅自加戏也罢了,还三言两语的将我根本不信任,或者准确来我和顾之间相互不信任的事情彻底挑明,让我想要装一装单纯无辜都不行了。 他察觉到我偷捏他的力道,半点也不觉得委屈的捏了回来,只是俊美无俦的脸还眉飞色舞的,摆明了非常用心的和我打情骂俏,看的莉莉娅眼都直了。 顾此时的想法大概非常复杂,用那种令我遍体生寒的眼神盯了我一眼,径自从我和顾少卿之间穿过了过去,完美的将我们一分为二,还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顺便捉住了我的手,二话不的往楼内拽去。 我对他的眼神还有些心有余悸,总觉得我那些暂时想不起来的过去和顾有些无法言的关系。 如我看着他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有些胆战心惊,其还似乎包含了一点心虚的成分,让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才好。 可是看着他不要命的拼命散发冷气,又让我在剧烈的头痛有了点异样的熟悉,好像从我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这般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但那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 我毫不反抗的任由他将我拉进房里,对着慢悠悠跟在后面的顾少卿摆了个oK的手势。 顾少卿本来貌似也不打算在大街和顾为了我拉拉扯扯,见此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步履优雅的跟着走了进来,好像不是来到了一间从各方面来都挺破烂的楼,而是来到了什么宫廷酒店一般。 顾用眼角瞄到了顾少卿的做派,当即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将我甩到堂屋那几把破烂椅坐好,对着顾少卿抬了抬下巴,语气满是挑衅:“你不留在江海替她找弟弟,大老远跑来这里做什么?” 顾少卿对于这个我一点都没印象了的话题并不吃惊,还自来熟的选了把看起来好一点的椅坐下,顺便很绅士的对着如临大敌的莉莉娅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白既然在顾景玉手,起码是吃喝不愁的,算不立刻去救也没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顾景玉那,想找鸟儿些什么?” 这个话题莫名的让我很感兴趣,连忙将期待的目光转移到了顾少卿身。 而后者则是若有所思的勾唇一笑,眼波流转间颠倒众生,看似深情的望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的道:“二哥,她叫白谨言,不叫白鸟。” 几乎随着顾少卿话音一落,顾身的气势陡然更加锋利了一些,好像有很多无形的利刃自空气出现一般,让莉莉娅掩着口浑身发软的坐在了地,我也同样心跳加快,连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顾少卿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俊美模样,仿佛顾散发的气势对他根本没有一点影响。 “二哥,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来心的影究竟是谁,可她是白谨言,是我的妻,这一点请你务必牢记于心。” 挑衅,这绝对是*裸的挑衅! 我莫名其妙的咽了下口水,心隐隐的有些替顾少卿担心。 顾的身手我自从失忆以来还没有见过,可这世很多东西不是见过后才能明白的。 有一种人你只要看着绝对不会想去招惹,准确来是恨不得能躲多远躲多远,宛如猎物见到了最残忍的猎手一般。 逃离无关意愿,只是本能驱使。 而顾,是这种男人。 虽然顾少卿看去也很不好惹,并且他口的白谨言在我听来还没有白鸟来的亲切,可是这么一个绝色的男人哭着喊着……好吧,是义正辞严的要成为我新一任丈夫,我根本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啊! 顾闻言冷哼了一声,漆黑的瞳孔神色不善的眯了眯。 我则眼都不眨的盯着两个俊美的男人互放冷气,想着这两个人要是真打在了一起的话,我应该期待谁取得胜利较好一些。 顾少卿是我第一个想到的,可只是这样想一想,那不清的心虚再一次浮出了水面。 可要是顾取得胜利,我又只是想一想心痛的无以复加。 这样想来,果然还是…… 不不不,等到这样的两个男人取得胜利之后,失败者算没死也估计要缺胳膊断腿了,哪有现在这样活色生香来的更合我心意? 再次洋洋得意的感慨了一下我果然是天生的祸水,正打算摇头晃尾巴的站出来充当一下圣母的角色时,见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我一眼,周身的气势瞬间消弭于无形。 其一个用眼角瞥着我,很是厌弃的嘲笑:“某些人好像很喜欢红颜祸水的角色,巴不得你我快点分个你死我活呢。” “是啊。”另一个也同样爱答不理的看了我一眼,嫌弃的:“她想得美。” 我:“……” 为什么!一个人能读懂我的心声已经很可怕了,为什么原本读不懂的也被传染了! 而莉莉娅则是费了半点的力气才听懂了我们之间的交谈,这会儿看着我的视线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怜爱了,反倒是隐隐透着女人特有的野性和野心,丝毫不管顾在现场,捏着裙摆咬牙对我怒道:“鸟儿,想不到你是这种女人!我后悔了,我是绝对不要将顾交给你的!” 这番掷地有声的发言让顾少卿意味深长的看了顾一眼,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 顾则压根不把莉莉娅的告白放在心,好像听到了什么无聊的话一般,懒散的掏了掏耳朵。 我只好无言以对的迎她怒气冲冲的眼神,半晌垂眸叹了口气。 好吧,只有她一个人将我当成了红颜祸水,还认真的打算加以抵制了。 这是传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让我郁郁寡欢的闭口不言了。 见我乖乖的萎靡不振,顾和顾少卿这疑似兄弟的二人顺顺利利的此地的军事力量展开了一番深入彻底的谈话。 其顾还从口袋掏出了一张当地手绘的地图,从如何在不被本地将军发现前逃离出境,慢慢讨论到了顾家应该怎么做才能和本地的本纳将军重归于好,以及这样做会带来多么大的利润…… 等到他们二人热烈的讨论完,已经是日薄西山。 我趴在桌睡的正香,睡梦也感觉得到莉莉娅盯着我很不善良的目光。 凭心而论,我觉得莉莉娅还是个不错的女人,本来是打算和她亲切友好的交个朋友,现在看来八成是不可能了。 点油灯的时候,莉莉娅拿了顾的钞票去买了四份晚餐回来,摆在了我正趴着的破桌。 算莉莉娅已经打算将我当成阶级敌人,可是要如何残忍的对待我,她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出那种事情来,连把我叫醒都压低了声音,让人搞不懂她究竟是想叫醒我还是让我继续睡算了。 对于这样的情敌,我一点迎战的兴趣都没有。 懒洋洋的从桌爬了起来,我顺便蹭了蹭唇边的口水。 这两个男人自从商讨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办法之后,又开始了那种彼此似笑非笑的敌对状态,虽然偶尔的神色间能隐约看得出血亲的影,但相处的模式却怎么看都和兄友弟恭无关。 不过我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这二位的僵持。 有道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我借着莹莹烛火明目张胆的盯着坐在我身边不远的顾少卿看了一会儿,又蠢蠢欲动的眺望了一下被莉莉娅隔开,坐在我对面的顾。 顾少卿大概是早习惯了我这种眉飞色舞的姿态,淡定的将廉价的木质筷掰开,仔细的蹭掉了面的木茬,才从我手换走了我那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筷。 顾则非常反感我欣赏他那令人心颤的俊朗,借着光线清清楚楚的瞥了我一眼,吓得我立马低头扒饭,暂时不敢四处乱瞄了。 “她倒是很怕你。”顾少卿动作优雅的品尝了一下此地辣的要命的菜肴,淡粉色的唇染了一层殷红。 顾阴森森的冷哼:“那还要多亏五弟对我的美言了。” “话不能这么,毕竟谨言都已经失忆了,她对你的看法,可和我毫不相关。” 理所当然的承认了他以前过顾的坏话,顾少卿的筷伸了过来,将我菜的辣椒一点一点的挑干净:“不用勉强,你原本不喜欢辣。” 第二百二十六章 重回江海(1) 这话里隐约带着点不太好的暗示,让我故作正经的咳了咳。 ( . v o . ) 而顾却不肯放过这个和顾少卿敌对的机会,将筷伸的长长的,将那些被顾少卿挑出去的辣椒重新放回了我的碗里,似笑非笑的:“五弟这话不对了,既然鸟儿已经失忆,能趁着这个机会尝试一下新鲜的事务,也是难得的人生体验。” 我则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让我食欲大开的盖饭重新覆了一层鲜红的碎辣椒,无语凝噎的夹起一片尝了一口,马被辣的迅速灌了半杯冷水。 顾少卿见此也不激动,同样似笑非笑的回应道:“新鲜事物自然是很好的,是不知道二哥指的是菜,还是人?” 菜应该是辣椒了。 而人…… 我胆战心惊的咽了下口水,被辣椒辣的眼泪汪汪,觉得这二人再这样对峙下去,很有可能躺枪的只有我一个倒霉蛋而已。 以至于我当机立断的进行了发言,成功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你们也讨论了一下午了,咱们到底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啊?” 顾能在这里如鱼得水,除了他自身超凡脱俗的实力之外,也是因为他能听得懂这里的语言。 顾少卿则是疑似接了我的电话才不远万里的跑来救我,但明明是个出身豪奢的少爷,竟然到此地后也沦落到了藏起手表才能报恩的地步,可见离开此地绝对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换而言之,光有钱是肯定不行的。 “谨言,你想的没错。” 顾懒得回答我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唯有顾少卿笑着为我做出了解答:“这里是个传统意义的三不管地带,正规军和非正规军一年到头都有一半时间打得不可开交,为了本国居民不要流失,当局对偷渡的事情查的很严,我们三个没有出入境的许可,是乘坐不了飞机的,此地又没有民用的轮船。” 明明已经是这么危机的情况了,可是由顾少卿出来却只是值得他微微一笑而已。 我则是自从听到了白白这个名字后恨不得立刻插翅膀回到江海,不管这两个男人和我以前是什么关系,显然算他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没有那个叫白白的人更加重要。 而顾少卿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我的神色,安抚的伸手揉乱了我的发丝,声音清冷而温和,宛如此地明亮的月色:“不用担心,我总会有办法的。” 很怪的,哪怕此地的环境复杂到了一定的程度,可他这样,我真的这样相信了。 心的焦躁平息了不少,我又有了闲情逸致去欣赏他的美色,看着看着便开始飞快的吃掉了半碗饭,觉得这实在算是美色可餐。 晚饭之后,莉莉娅鼓足了勇气开始缠着顾不放,后者可有可无的瞥了我一眼,打算看看我是什么打算。 然而我的打算是没有打算。 见莉莉娅这会儿时间已经软的站不住,甜甜蜜蜜的往顾的身依偎过去,让我很牙疼的旁观了一会儿,为了阻止心莫名其妙的烦躁,索性站起身来拉住了顾少卿的手。 后者被我这样熟稔的动作惊的愣了愣,却也并没有和顾那样下意识的做出什么反击的举动来,只是很疑惑的看了我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可惜,我还以为你恢复记忆了。” “别管记忆不记忆的了,反正你也是来见我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去外面走一走怎么样?” 寨里虽然是有宵禁时间的,可距离现在也还有一个多时。 我这个善解人意的电灯泡离开了,也方便血气方刚的顾对娇柔可人的莉莉娅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暗自为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动了一番,我还没等再些什么,顾少卿已经尊贵优雅的吃掉了最后一口饭,站起身来陪着我走出门去了。 还没等我们离开楼所在的街道,听见房门一开一关,莉莉娅形容狼狈的被顾从门丢了出来,怨恨的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撒腿跑得不见踪影了。 我无言以对的耸了耸肩,觉得被人怨恨的很没必要。 而顾少卿则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笑着问道:“我来之前,二哥都和你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下意识的隐瞒了顾我是她妻的话语,我模棱两可的给出了另一个答案:“我觉得自己好像长得很像是他爱过的女人,这种感觉有点怪,可能那个女人是失忆前的我?” 不止一次,我总有一种顾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感觉。 那感觉不多么好受,却也并非难以忍受。 我这话的有点颠三倒四,可顾少卿还是听明白了,点头应道:“我从不知道二哥也爱过谁,不过现在看来,他喜欢的那个人应该是白凤凰,一个已经死了的,却和你长得八成相似的女人。” 月光之下,他的回答让我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沉默。 顾少卿大概也知道这个消息对我来是爆炸性的,他并没有多什么,安安静静的陪我在一个时内绕着寨走了一圈,将路线图记在心后,才对我再次叹息道:“你真的是我的合法妻,白谨言。” 能平白捞到这么一个美男做丈夫,我简直是赚大了。 心甘情愿的点了点头,我随着他回了楼,等着看这两个男人怎么在短时间内折腾出离开的方法。 而次日一早,顾少卿直接径自消失了。 五天以后,另一个懂一些汉语的青年为我送来了一张纸条,面言简意赅的写了一些话,最后是顾少卿龙飞凤舞的签名。 这几天来我和顾越发的相看两生厌,最糟糕的是每当我长久的凝视他,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疼得我抱着脑袋满床打滚,时间一长我干脆放弃了和他的视线交汇。 对于我如此冷淡,顾也根本没有表现出什么伤心失落的意思,除了坚决的拒绝了莉莉丝的献媚之外,和我勉强算是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关系,昼伏夜出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当天晚,我趁着顾沉睡的时候,动作轻巧的从竹席跳了下去,打算按照纸条的约定去和顾少卿见面。 反正顾这种人丢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我才不关心他要怎么回江海去。 可惜我那点三脚猫的身体本能算刻意压低了呼吸,还学着猫咪一样轻轻地迈动脚步,也依旧被顾抓了个正着。 油灯在我身后唰的一亮,我的冷汗也跟着流了下来。 顾在我不远不近的距离冷笑了一声,走过来抓住了我颈后的衣服,将我提起来转了个身,好好的放在他的面前。 “这么晚了,你不知道随便出门会被杀的吗?” 他双手抱肩,眯着眼睛看向我,神色极其危险。 出门会不会被杀我不清楚,可是总有种继续留在这里的话,绝对很快会被杀的直觉。 近些日,他看我的目光已经不只是在透过我看其他女人了,或许是我和那个女人在某些神色举止方面也有相似的地方,让他偶尔会看着我的脸微微发愣。 但是我也能察觉的到,他仿佛是很期望我变成那个死掉了的白凤凰,并且等的快要不耐烦了。 所以在接到顾少卿今夜能逃离的纸条时,我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 见我沉默着不肯回应,顾若有所思的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好像真的很怪一样问道:“你真以为我会将你拱手让给顾少卿?” 他话里的意思非常危险,让我心翼翼的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抬头直视了他的目光:“我要走了,顾。” 不管他爱的女人究竟是谁,现在除了白白以外,没有任何人是我真正放在心的。 “好啊,只要你能离开,我放你离开。” 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拳头带着风声,在电光火石之间袭击到了我的面前。 我单膝跪地,他的神色却颇为玄妙,看去不像是品尝胜利的喜悦。 不得不,他这个表情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我一个头槌顶了他的重点部位,在他的闷哼声扑向了他的双腿,然后出拳砸向他欠扁的脸。 这种伎俩对于顾来轻而易举,他按照某种我很熟悉的姿势迅速出拳,稳准狠的打在了我脆弱不堪的指骨。 一击之后,我听到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 疼,太疼了。 要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真的不愿意和顾夕夜对。 可是此刻也再没了第二个选择。 在他准备用第二拳将我彻底征服的时候,我忽然如泥鳅一般从他的桎梏游了出去,动作之快让他迅速变了姿势想要抓到我,却又在即将抓到时双眼一亮,定定的盯着我不再动作。 “你……”他低声开口,仍是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狂喜。 在他堪称异的目光。我面无表情的掰正了骨头,浑不在意的甩掉了面的血迹。 “顾夕夜,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了,江海再见。”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重回江海(2) “鸟儿,你竟然真的没死。 ”顾夕夜看我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却也并没有再逼近过来,只是若有所思的勾起了唇角,顷刻间做出了两厢安好的决定:“可以,既然你真的是她,我可以放你走。” 他到这顿了顿,眼睛发亮的盯着我不放,让我随时有一种会被吃掉的危险错觉。 “毕竟起征服你的身体,我更喜欢征服你的心。” 这样霸道加二的宣言让我的唇角抽了抽,不过只要他肯放我回江海,那什么都来的重要。 没好气的挥了挥手表示不用他送了,我三步并作两步的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楼,正想着要和顾少卿去哪里会和,见对方正好整以暇的站在大月亮地里,见我被鬼追一样的跑了出来,笑着走过来牵了我的手,顺便用袖口擦了擦我手的血迹:“不玩了?” “你都留了那样的字条,我还怎么玩下去?” 算计着今天大概是第七天了,别管顾夕夜是怎么想的,我也算是完成了和顾夕夜的约定。 他告诉了我白白的下落,我则告诉了他那个白凤凰没死的事实。 只可惜那爱德华的药剂确实是让我想起了不少早被遗忘的事情没错,可是让我回到那个年少轻狂时的白凤凰,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人总是会变得,然而看顾夕夜一如既往,经年如一日的疯狂,我还是放弃了和他讲道理,总之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少卿牵着我的手不紧不慢的朝着港口出发,我则心潮起伏了一会儿后平静下来偷看他,有点不爽的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恢复正常了的?” “嗯,应该是在这两天吧,虽然我没见到你,不过凭着你的意志力,那药效应该不会困扰你很久的。” 他漫不经心的出了正确答案,让我顿时觉得和他牵手漫步也算不很美妙的事情了。 我只好解释了一下流落到这里的来龙去脉,道顾夕夜惨遭背叛的时候,顾少卿笑的样实在是迷人之极。 盯着那美色咽了咽口水,我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你笑什么?” “叛乱?顾夕夜?” 顾少卿深吸了口气,决定还是给我科普一下对方的危险程度:“谨言,顾夕夜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的男人,换句话,从来只有他背叛别人。你这几天没被对方发现,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在寻找那个白凤凰投注在你身的影,并不是你真的骗过了他。” 顾夕夜那个精神病的疯狂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可对方到底有没有顾少卿这样心细如尘,却是我一直有些琢磨不透的。 只是既然顾少卿都这样了,他们二十几年的堂兄弟,对彼此的认知总要我来的清楚多了。 见我勉勉强强的露出了一副受教的神色,顾夕夜握着我的手加大了一点力道,在这个逃亡的夜晚幽幽的叹息道:“只是谨言你太过诱人,我这个做丈夫的也很辛苦是了。” 十天左右不见,他那与生俱来的深情更加真挚了一些,害得我在夜色狠狠地打了两个冷颤。 要不是我很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也许会觉得相信他也是不错的决定。 顾少卿大概只是逗着我玩罢了,很快将话题转回了正题,顺便解释了一下他迟迟赶到的原因:“老爷安排了我去做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只是我刚离开江海,听你和白白一起失踪了。” “是白白失踪了,顾夕夜他手有白白的下落,我才不远万里的跑去配他玩角色扮演,谁知道这么倒霉差点九死一生。” 想着白白现在还在顾景玉的手里,我忍不住的继续担忧了起来,侧眸瞧着顾少卿问:“亲爱的,你有没有什么可以立刻将白白救出来的办法?他还那么的一只,万一被顾景玉吓疯了可怎么办才好?” 我的撒娇对于顾少卿来,如同他对我的深情一样,基本是彼此免疫的。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你那弟弟我又不是没见过,能欺负的你眼泪汪汪,我相信应该不会死的太快才对。” 黑历史被他提起,让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踢飞了脚下的一块石头。 这寨并不算大,却三面临海,走到这里已经能看到一艘隐藏在夜色的型号游轮。 顾少卿并没有拿着什么船票之类的东西,领着我在不少船员卑躬屈膝的尊敬下,顺顺利利的船找到了间堪称奢华的房间,将我安置在了其。 有道是饱暖思淫欲。 我终于告别了寨里硬邦邦的竹席,躺在松软的大床打了个滚,滚得发丝散乱眼角泛红,借机对着站在床边含笑看我的顾云深勾了勾手指。 自从爱德华的药剂见效了之后,我连好久之前的事情都清楚地好像是昨日才发生过那样,更别顾少卿离开江海前答应我的,关于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会回来继续。 他先是挑着眉无动于衷,随即想到了答应我的承诺,修长的手指总算是有些诚意的放到了衬衫的纽扣。 我倚着手臂看他一举一动,捧着脸很是心花怒放。 这一趟出游虽有些危险,可一来得知了白白的去向,二来还能有机会和顾少卿补游轮的缠绵,除了一不心招惹到了精神病顾夕夜外,怎么算也不是很亏。 可惜当我的视线直勾勾的钉在顾少卿的手,恨不得跳下床去替他解开那不识相的扣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来人操着一口很纯正的,至于内容则明显是对顾少卿的。 “五爷,我们的姐还等着您共进晚餐。” 顾少卿的手指立刻停了停,用了之前的慢动作快了几倍的速度系了扣,很遗憾的对我眨了下眼睛,隔着房门应道:“好,我来。” “还有一件事,五爷,虽然您按照您国度的规矩,新婚夫妻在结婚前还是不要见面的较好,可是我们姐非常想念您,她想今晚约您去她的房间,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我本来还很遗憾的看着眨眼间恢复了平日里那禁欲与深情的顾少卿,听到这里终于将脑袋砸在了床,又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做着嘴型:“亲爱的,你都有了我还和别的女人谈婚论嫁!” 顾少卿应该是学过唇语的,对我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先行回答了门外人的话:“请菲尔姐不要太过心急,在见了我父母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碰她一下的,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你这样回答她可以了。” 门外的仆人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脚步声缓缓远去。 确定这四周再无旁人偷听了,顾少卿才很是遗憾的坐在床边对我叹了口气,伸出手来帮我撩开了遮住眼睛的发丝:“你听我二哥了吧?这里的游轮都是归当地贵族统治的,我要是不出卖色相的话,你得和我一起挤成咸鱼一样,乘坐偷渡船回去了。” 这一点我倒是听过。 只是起顾少卿的美色被她人欣赏,我倒宁愿挤成咸鱼算了。 他看出我溢于言表的不爽,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偷渡船有很高的可能是永远都到不了任何地方的,我倒是不介意和谨言死在一起,但白白可没人去救了哦。” 一语点醒梦人。 我立刻翻身坐起,好好的看着他双手合十的拜了拜,充分表达了谢意后不忘了嘱咐他:“听这里的贵族姐私生活都特别放荡,万一你不得不……记得做好防护措施!” “怎么会呢,我有你一个足够了。” 顾少卿为我见风使舵的态度叹了口气,轻飘飘的瞥了我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打开房门走出去了。 我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松软的大床翻滚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很寂寞难耐了。 几个时之后,顾少卿仍然不知所踪,让我很是狐疑他是不是已经抓住机会和异域美女滚床单了。 嫉妒的咬着被角揣摩了一下弃妇的心情,我准备再见到顾少卿的时候务必要表现的心碎无,好借机换几个吃豆腐的机会。 想着想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一双突然出现在我被里的手把我摸醒的。 这热情和以往半推半的顾少卿截然相反,让我双眼一亮握住了他的手,打算将扑倒和反扑倒进行到底。 然而当我握住了那双过分细嫩的手掌,我立刻明白了顾少卿的截然相反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这个人……根本不是顾少卿! 伸手拍开了床头的灯光,我果断的掐着对方的手腕将他摔在了床,在确定了对方的颜值并不足以让我流连忘返以后,简单利落的掐住了对方的脖,恶狠狠的逼问他:“,你半夜耍流氓是想做什么!” 夜袭我的男人穿着一身近乎于裙和裤之间的民族服装,慌慌张张的喊了些我听不懂的废话,皮肤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一看是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第二百二十八章重回江海(3) 与此同时,房门在我身后被人推开。 顾少卿先是疑惑的挑了挑眉,看清了我和这陌生男人令人误会的姿势,好整以暇的开了口:“谨言,你趁我不在想要偷吃。” 这指控真是冤枉死我了。 一想到顾少卿很有可能会借着这个理由拒绝我吃豆腐的行为,我就忙不迭的从的男人身上跳了下来,站在床边表明了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毫无关系。 而那大少爷则可怜巴巴的揉着被我捏紫了的手腕,一见顾少卿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哭唧唧的躺在咬着下唇,一个男人愣是做出了我见犹怜的气势。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事情的发展,就见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点着头用古怪的发音安慰了对方两句,转而对我优雅而深情的笑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未来舅,在你上船的时候就看上你了,却没想到你一开始那么热情,后来却这么激烈……” 他原封不动的翻译了对方的话,用若有所思的眼神上上下下的审视我。 我则赶紧双手抱胸,无辜的嘟着唇埋怨道:“喂,我才是那个被夜袭的可怜人,你干嘛这么不信任的看着我?” “嗯?我也没有很不信任。”他半点诚意都没有的着谎,摸着下巴将那哭哭啼啼的少爷审视了一会儿,末了思索着:“不过这种娘炮一向不在你的狩猎范围以内,这次我就相信你了。” 我欲语还休的轻移莲步躲在了顾少卿身后,伸手揽住了对方劲瘦的腰肢,将脸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软绵绵的表达了的决心。 他好笑的拍了拍我环在他腰间的手背,对着那撒着娇不肯起来的男人皱了下眉头,语气稍稍严厉了一些,那莫名其妙的舅就哭哭啼啼的从我身边跑掉了。 顾少卿拖着我这个拖油瓶回身锁好了房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地方的民俗就是这样的,我虽然你是我的另一个妻,但是看来你的身份却得不到什么重视。” “三妻四妾,男人的天堂啊。” 我一边有些吃醋的抱怨,一边心急火燎的将俊美无俦的顾少卿推倒在了,对着他薄如一线的唇啾啾的亲了两下,做出古代恶霸强占娘的标准淫笑:“亲爱的,我可想死你了。” 他一动不动的任我动作,手臂枕在脑后看我猴急的他的衬衫,又搜出了他的手机丢在枕边,沿着那看上去就很美味的锁骨一路细细亲吻。 他眼中似笑非笑的神色逐渐被夜色般的深沉取代,及至忍无可忍了,才翻身将我了下面,难得主动地和我交换了一个火辣辣的法式热吻,顺便趁着的间隙解释道:“离开江海前欠你的。” 我嗯嗯嗯的胡乱点头,乐不思蜀的缠着他不放,度过了海上第一个愉悦的夜晚。 或许是这样的夜晚太充实了,让我在天亮之前就精神抖擞的醒了过来,看看时间才不过入睡了一个时而已。 百无聊赖的在黑暗中盯着顾少卿隐约的轮廓看了一会儿,我听到他的手机轻轻一响,顺手拿过来放在了眼前。 打开屏幕,心翼翼的勾着他的食指按在了解锁处,跳出来的是一条信息。 虽然发件人上并没有保存姓名,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条短信的来历。 顾景玉。 这丫的劫持了我的白白,我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打过去骂他一顿! 方方的点开了短信,发现顾少卿的手机大概是每次锁屏都会自动清除其中所有的文本信息,所以也只有顾景玉刚刚发来的一句话孤单的闪烁在收件箱里。 “你找到她了?” 我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头,学着顾少卿的语气回:“嗯。” “顾夕夜不是和她在一起,需不需要我令派一些人手过去?” 我点啊点的打字:“不用,她已经和我一起离开,正在回江海的路上。” “她弟弟一切安好,让她回江海后先来见我,我有话要问她。” 这个消息让我放心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敲字:“你绑架了她弟弟,她可是非常生气。” “生气到必须要用我五弟的身份才能和我聊天吗?谨言。” 我一脸懵逼的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儿,无可奈何的再发了一条过去:“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从你回我第二条信息开始。” 我只好苦笑着叹了口气,想不到顾少卿这么有格调,连孤身万里潜入另一个国度后还保持着惜字如金的高冷,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漠然。 而就在我想着还应不应该再回点什么的时候,顾少卿清冷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幽幽响起:“他在骗你,换做是我的话,第一条也不会回的。” 借着屏幕的光芒,我唇角抽搐的对上了顾少卿似笑非笑的视线。 也就是,顾景玉明知道顾少卿不会搭理他,却还是要发一条信息来一下对方。 结果我可怜巴巴的中了这莫名其妙的圈套……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管怎样,对于顾景玉的信用,我还是信得过的。 可就算他了白白一切安好,在亲眼见证以前,我始终放心不下。 而亲眼见证的机会,在十天之后才姗姗来迟。 第七天的时候顾少卿拉着我跳海逃离了他的异域未婚妻,被另一艘早已等候已久的游艇搭载,了最近的可以落地签证的国家,买了飞机票直飞国内,又转了次飞机到达江海。 刚刚下了飞机,就已经有顾家的车队和保镖在外等候,只是接我的人和迎接顾少卿的并不相同。 他看得出来我对去见白白的这件事十分迫切,只是在临分别的时候忽然叫住了我,神色平静的对我:“忘了一件事,秦当归的婚期提前了,就在这个星期。” 原本欢快的脚步忽然沉重了些许。 我无言以对的垂下了眸,站在跑车边回眸一笑,转眼间没心没肺的勾起了唇角:“这样啊,那我可要随一份厚礼。” 他无动于衷的看了我一会儿,矮身坐进了轿车里,给我留下了一溜尾气作为回应。 我则垂头丧气的摸了摸自己有点僵硬的唇角,发现这段日借着失忆无拘无束,连假笑这种基本能力都忘了个彻底。 话这种演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挽救的机会了,我现在可还算是江海一个有名气的明星,万一顾景玉以我不够敬业为理由把我踢出星空娱乐,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在我身边等候已久的管家咳嗽了一声:“白姐,景玉少爷已经等您很久了,请您上车。” “好了好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不理会管家肝色的面孔,施施然的坐进了轿车里。 反正顾景玉都能用挟持白白来逼着我和他见面了,那就算我损他手下的人几句,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大概是为了不要和我长时间的共处,管家吩咐司机将车开的飞快。 顾景玉的别墅眼看都近在眼前了,我笑了一路开始抽筋的唇角却仍然没有找到以往的感觉。 郁闷的伸手揉了揉脸颊,我索性死心的下车拍上了车门,反正顾景玉叫我来就是没安好心的。 结果我刚一下车,顾景玉这丫的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很热情的迎上来打量了我一下,在看清我的面无表情以后,有点紧张的摸了摸下巴,狐疑的问道:“听那边的气候有些不同,你这是面瘫了吗?” 我面无表情的回看他:“真聪明,可不是嘛。” “啧啧啧,这可太可惜了,我这还有个不错的剧本等着你出演呢,别忘了你从我这预知的工资都快两百万了呢。” 顾景玉有点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挥挥手让那些保镖们各干各的去了,带着我分花拂柳的穿过花园进了书房,站在门边对书房中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不能自拔的白白努了努嘴:“喏,谨言,我没骗你吧?” 我并不着急出声打断白白的专注,先是估摸了一下他身上那一身国际名牌的价格,又看了看他用的古董毛笔和一应用具。 接着发现在我失踪的这段时间,白白竟然还被养胖了一点,看上去更加白嫩可爱了,总算是满足的点了点头:“不错,你想问我什么?” 我的声音立刻引起了白白的注意,他有些恍惚的将毛笔扔到了身后,动如脱兔的冲过来皱着眉头看我,很大人的教训道:“姐,你怎么才回来,听景玉哥你有事要忙才将我暂时寄放在这里的,可总是麻烦哥哥也不好意思。” 三言两语交代清楚了他为什么在这里,让我很是自豪的伸手揉乱了他的发丝:“没事,你先去花园里玩一会儿怎么样,拿着平板看看你景玉哥手底下那些漂亮的明星,晚上挑一个陪你一起吃饭。” “姐,你怎么和景玉哥一个德行!” 白白哭笑不得的白了我一眼,却也看出了我和顾景玉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到水深的地步,才一步三回头的挪到花园里去了。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二十九章顾景玉的要求 眼看白白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内,我自顾自的寻了个舒适的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挑眉看向顾景玉:“吧,你不惜绑架白白也要和我谈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顾景玉十分绅士的在我对面落座,将一叠早就准备好了的资料丢到了我面前:“谨言,我本来就觉得你和那个死掉了的白凤凰有些相似,结果仔细的调查了一下,发现你的舅舅和舅妈竟然是假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淡定的翻开了那叠文件,最上面的就是我那个便宜舅舅痛哭流涕的照片,跟着就是顾景玉的人做出的笔录,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了我和他们根本只是雇佣关系,用来骗人的而已。 原来如此。 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当年的事情我尽量掩饰的毫无痕迹,就连顾老爷都没能准确的查出我和白凤凰就是一个人。 而这顾景玉大概也只是因为白白而起了些怀疑,接着又顺藤摸的间接证明了我隐瞒了一些事实。 换句话,要是我真的死咬住我就是白谨言不放,他还真未必能有将我拆穿的直接证据。 这么来,现在真真正正知道我就是如假包换的白凤凰的,还真是只有顾夕夜一人。 但是死鸭嘴硬这种方法对于想要证明我身份的人来或许还有点用处,可是顾老爷要是想让我彻底消失的话,往往只需要一点证据就足够他痛下狠手了。 没奈何的伸手在文件上弹了弹,我可怜巴巴的叹了口气,声音很是凄婉的:“顾景玉,亏我还把你的当老板,没想到你竟然背地里调查我的亲戚!” “雇来的也算亲戚?”顾景玉对我的可怜视若无睹,反倒眉眼灵活的表现的比我还要无辜,眨巴着眼睛好像很可爱的问我:“再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你老板了,平日里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只有预支工资的时候来的勤快,你你……” “就算你再怎么,我现在也没钱还你。”光棍的摊了摊手,我很无赖的就势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的躺在了他的牛皮沙发上,侧眸瞄着他道:“听你和顾老爷的独生关系很好,是真的吗?” 他大概没料到我如此坦白,也跟着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看我:“你听谁的?” “顾夕夜。” “怪不得,他知道了你就是他要找的女人,当然什么都肯告诉你。” 顾景玉玩世不恭的对我勾了勾唇角,很八卦的追问:“你和顾夕夜不是独处了一个星期?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得不的事情?” “没有!”我义正言辞的瞪着他:“我对顾少卿可是一心一意的,你少污蔑我真挚的感情。” “这话你自己怕是都不怎么相信吧。”玩世不恭的看着我笑了一会儿,顾景玉慢条斯理的重新开口:“你知道那位省长先生近日已经快要到达江海了吧?” 这件事情在白白失踪之前我就听过,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所以?” “所以,江海和附近的几个世家都对此跃跃欲试,哪怕是顾家也有棘手的对手。”顾景玉到这顿了顿,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唇:“老爷的意思是,他的年纪也不算了,顾家家主的位置,也差不多该选出继承人来了。” 比起之前的那条消息,这条消息才是让我真正讶异的。 在我看来,顾老爷那样的存在应该是抱着权利不死不休的家伙才对,一个前科累累的人突然这样清心寡欲,实在是很不像他。 顾景玉看出了我的吃惊,无动于衷的解释道:“他的独生意外身亡,给老爷带来的打击超乎想象,这一点从他之后又有了很多女人,却一无所出就看得出来了。” 这么是心理疾病了? 我同样一脸八卦的露出了个心领神会的微笑,想不到顾老爷叱咤风云半辈,才这个年纪就已经不能人道,真是天道好轮回……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个原因。”顾景玉无语的瞪了我一眼,言简意赅的:“总之,顾老爷已经发下话来,要是谁能想办法为顾家得到这次的好处,就是下一任继承人三次考核中的第一次。” 我真是懒得吐槽这么不人道的做法,可眼看顾景玉还挺感兴趣的,只能赶紧给他泼点凉水:“我就猜到顾老爷不可能同意放权,三分之一的继承人有什么用?要是他决定死之前才来最后一次考核,难道你还真以为其他人能乖乖的按照他的意愿决定分配权吗?” “不,这是顾家历来的习惯,一旦第一次考核开始,接下来的两次都会在一年以内进行完毕,然后靠着上一任家主的威名施压,帮助下一任继承者掌管顾家,去掉不稳定的分。” 耐着性给我解释了一下相应的游戏规则,顾景玉终于进入了正题:“别的世家打算怎么得到这个机会我不清楚,但顾家的几个少爷各自为营,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了。” 这话不用他我也明白,当即疑惑无比的问:“那你威胁我又有什么用?还是你认为我能得到那个机会?” 他这么看得起我是让我很感动没错,可是如果顾少卿都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的可能性不也是微乎其微的吗? 还是那个省长先生是个无可救药的色狼,最好再像顾夕夜那样专好我这一口,那样我的存在感没准还能有些用处。 可集齐这两个条件根本不比集齐七龙珠容易多少,顾景玉想要找捷径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神龙和奇迹哪能是唾手可得的呢! “在顾家这五个少爷里,我觉得最有可能达成目标的人应该是顾少卿。”顾景玉懒得搭理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而如果我再愿意帮助他的话,那么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他言尽于此,我则瞬间明白了顾景玉的意图。 这让我十分好奇的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旧事重提的问道:“顾夕夜不是你一心要守护顾家,肯定会把我这种不安定的分斩草除根……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嘛。” “我和顾晨的关系,在他生前确实很好没错。”淡淡的道出了那个早已成为历史的名字,顾景玉若无其事的对着我展颜一笑,花花公的气质显露无疑:“我也确实一直在为了顾家而努力,但前提条件是,那得是我的顾家才行。” 也就是所谓的利益至上。 我啧啧有声的感慨了一会儿,虽早就知道顾景玉能在顾家急流勇退,就不可能有看上去那么无所事事。 可是头一回发现顾景玉竟然还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还是让我感觉到了一丢丢的惊讶。 “于是呢,你希望我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既然都已经做好了谈条件的准备,我也就清清楚楚的划下道来:“先清楚,我可不知道顾少卿对此事是怎么想的,就算你愿意和他联手,但是最终的胜利者不是只能有一个人吗?” “没错。”他矜持的点了点头,伸出食指指着他自己的鼻尖:“最终的胜利者,只能是我而已。” “要顾少卿不要回报的为你做事?”我无言以对的眨了眨眼睛,真心实意的劝告他:“白日梦还是不药随便乱做比较好,不然失望起来可够你受的。”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应该的确不会打这种主意吧。” 我顿时有了很不妙的预感:“有话直。” 顾景玉摊了摊手:“我会暗中帮助顾少卿取得胜利,而你的存在,就是在顾少卿得到了那一纸合同之后,转而把它交给我就行了。” 我安静的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件事情从各个方面来看成功率都低的吓人。 除非顾少卿肯对我特意留手……但那怎么可能? 没辙的叹了口气,我很头痛的揉着额角:“你要我为你去偷顾少卿的东西?” “是啊,你去不去呢?”顾景玉单手托腮的瞧着我,笑容很是意味深长,轻轻巧巧的开口道:“白、凤、凰。” 该死! 我没好气的在心中低骂了一句,垂着眸很客观的评价:“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我不认为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不要妄自菲薄嘛……”他意犹未尽的瞥了我一眼,半是威胁半是蛊惑:“话你也和顾少卿在一起混了很久,为了他也算是以命相搏过,就不想知道一下你在他的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吗?” 我在顾少卿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要是之前我还对顾景玉的独出心裁没有半分好感,可这个提议却让我忍不住的眼前一亮。 起来,经过了那么几次的别胜新婚,让我确实有些摸不清自己对顾少卿究竟是怎么个心思了。 最开始只是碰到同类的愉悦,虽然到了现在我也没有下意识的依赖他的倾向,可闲暇时间却偶尔会想起对方。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章交易达成 顾景玉身为江海最出名的花花公之一,对于情情方面的情绪一向把握的很好。 见我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深思,他就像个古早动画里经常出现的恶魔一样,拍着翅膀呼啦啦的声给我吹枕头风:“是了,毕竟你是这种性格,他又是那种性格,万一你能确定他也对你动了心的话,一定会让你非常的喜出望外吧?” 我爱答不理的瞥了他一眼,表面上维持着无动于衷的高冷,心中却忍不住的开始活动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顾景玉的确实没错。 或许喜出望外的形容是略显夸张了点,但是眉飞色舞之类的形容总归是错不了的。 自打我第一次发现顾少卿的与众不同,我就跃跃欲试的想看到那人仿佛永远清冷漠然的性格在接受了出乎意料的情绪后会变得如何。 但是这一点应该是我们共同的爱好,才将一场各有目的的婚姻活生生的演变成了情逢对手,都默不作声的给对方用深情下套。 而顾景玉半点不安好心的继续劝我:“不只是你,就连我也想见一见我那五弟是不是也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呢。如果你不愿意承认那白凤凰的身份也不要紧,光是这样的,还不值得你铤而走险一次,看一看他在得知你偷了他的文件之后,究竟会是怎么样一种回应吗?” 就算这样的确能得到回应,可这回应也恶劣之极了吧。 “你这出的都是些什么主意?完全是奔着让我们一拍两散的角度出发的啊。”没好气的再瞪他一眼,我心血来潮的想起了前些日顾夕夜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藏头露尾的暗示。 假如顾夕夜那个不怎么留在江海的人都知道,那顾景玉也应该清楚才对。 我也就直接的问出了口:“想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顾景玉求之不得,反正三分之一的成功比一般的秘密都要来的重要多了,而且我这种没正经的样问的也不大可能是什么商业机密。 “那个……”我摸着光滑的下巴摆出了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跃跃欲试的用余光监视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你听过季云深吗?” 从名字上来看,这是个相当中性的姓名。 再加上我从没听过江海有哪个大家族是姓季的,所以这么个貌不惊人的名字竟然能和顾少卿的联系在一起,让我当时就假装着失忆对顾夕夜死缠烂打了一番,可最终得到的也是讳莫如深的答案。 一想到顾夕夜那故作神秘的样我就忍不住的生气,拳头痒痒的在沙发上蹭了蹭,我十分疑惑的看了看也在听了这个名字后变得奇怪的顾景玉。 难不成这个季云深真是个男人,还和顾云深有什么不得不的关系?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在被迫娶了我之前一直清清白白,亏我还以为他是顾家这五个少爷里难得的清流,原来只是因为嗜好诡异才…… “你到底在想什么!”眼看着我的神色越来越复杂,顾景玉浑身无力的冲我摆了摆手:“你也是听顾夕夜的吧,他不告诉你我倒是知道为什么,反正肯定是想等着让你和顾少卿之间产生隔阂的时候再火上浇油。” “这么来,这个季云深真的挺重要了?”从善如流的收起了不正经的嘴脸,我求知若渴的盯着顾景玉不放,不知从何时起,有关于顾少卿的隐秘总能让我意犹未尽,只好在天平上稍稍加重了砝码:“只要你的是真的,我就帮帮你也没什么要紧。” 顾景玉拿腔拿调的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我这句话。 他当即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然而唇角渐渐扩大的笑容还是表明了他的得意。 我没辙的等着他心花怒放,之后才听到了他关于季云深的评价:“这个季云深,好像是顾少卿的初恋女友,之所以在顾家没什么人知道,是因为那是在顾云深回到顾家之前的事情了。” 作为一个在大多时刻都很大度的女人,我本来是满怀期待的等着听秘辛的,没想到却只是个早就被遗忘在历史尘埃中的初恋女友。 换句话来,这个季云深既然都已经在顾少卿的生命里退场这么多年了,我有关心她卷土重来的时间,还不如揣测一下宁安安的迂回攻击是有什么打算。 正当我打算竖个中指表示对顾景玉的感谢时,顾景玉很有先见之明的继续道:“要只是个初恋的话,自然是没什么的,可是我听了一些道消息,在这个季云深不知所踪之后,十七岁的顾少卿曾经想过自杀。” “顾少卿会为了一个女人自杀?”我先是毫不给面的喷笑出来,一边拍着一边愣了一下,狐疑的眯着眼睛看向了有些尴尬的顾景玉:“等等,你们这些道消息也太神了点,连人家曾经想过这么玄妙的经过都能调查得出来?” 顾景玉被我损的摸了摸鼻尖,清了清嗓道:“呃,话不能这么,这个结论也是我推测的,因为十七岁正好是顾少卿和季云深分开的时间。在那之后不久,顾少卿就打了120去医院洗胃,从当年的病历上来看,要是送的再晚一点,可能就回天无术了。” 就算顾景玉到这里的时候很是头头是道,我还是分外的感觉到不能理解。 不过转念一想顾少卿有沈茉莉那么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妈,少年时期脆弱的心灵需要关爱,可给予他关爱的季云深又因为各种我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更不能赞同的理由离他而去,才导致他一不心就寻了短见,不过后来又觉得很吃亏不值得才打了120…… 努力脑补出一个最合情合理的经过,我发现自己在这一刻的脑电波和顾景玉那惹是生非爱八卦的脑电波完美重合。 不不不,我可不能成他这个样,绝对不行! 将脑里胡思乱想的画面丢掉,我最后只留下了揣测那个季云深究竟长得什么样,有没有比我更好看这唯一一个疑问,就打算带着白白起身告辞了。 可这万恶的顾景玉并不相信我会真的背叛顾少卿,在我提出要将白白带走的时候奋力拒绝了我,表明了要拿白白当人质来交换。 我本来对这个决定深恶痛绝,可是转念一想万一我偷了顾少卿的文件,他勃然大怒之下没准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会对可爱的白白做出点什么,倒不如留白白在这里吃顾景玉的粮食,我则有空过来溜他一眼就差不多了。 而白白对我这个冒牌的白谨言心情也很复杂,虽然当着顾景玉的面前给足了我的面,但是当我拥抱他的时候,仍能察觉到他身不自然的微僵。 这种生理反应是很难掩饰的,所以就算白白自以为做得再好,看在顾景玉的眼中,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临走之前,我扯着顾景玉的衣领给他展示了一下我白的拳头,隔空挥舞了一下才威胁道:“我可是把白白交给你了,要是你敢背着我他的话,我就……” “你把我成什么人了。”保持着被我拉住的姿势,顾景玉玩世不恭的轻笑道:“不过我还真的想知道万一这出了什么事情,你会怎么对待我呢,谨言。” 他这话的时候,还很恶俗的对我眨了眨眼。 大概是他心中已经很确定这个白白不是我的亲生弟弟,才会特意有此一问。 为了让他明白白白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我也同样愉悦的勾起了唇角,附在他耳边很温柔的:“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算和整个顾家为敌,我也一定要杀了你。” 顾景玉的身体顿时一僵,再看我的时候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眸,恍若无事的轻声感慨:“好吧好吧,你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和整个顾家为敌。” 看得出来他不太相信我这个白家的孤女能做得到,我磨牙嚯嚯的盯着他冷笑一声,淡定的补上了一句:“我做不到的事情,顾夕夜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毕竟你也知道的,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这一下,顾景玉的脸色终于黑了个彻底。 我洋洋得意的大笑着关上了车门,看着顾景玉珍而重之的将白白请了回去。 轿车开动,街道两边的景物向后飞速退去。 自从回到江海后,顾少卿就已经帮我补办了手机和手机卡,跳过那几条语音信箱,我思来想去,还是先给顾少卿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他才似笑非笑的接起,声音还是那样的低沉迷人:“谨言,见到白白了?” 他只问是否见到,却没问我是否将白白带回来,表明了是清楚顾景玉费了一番心思,是不可能轻易放人的。 和聪明人话就是不费脑,我也直言不讳的问他:“我听顾景玉,你十七岁的时候还差一点死于药物中毒,是真的吗?”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一章季云深 这段理论上本应难以忘怀的回忆,让顾少卿在手机那边沉默了些许。 我本来还只是将这件往事当成笑话听的,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脏也开始担惊受怕的蹦跳起来,猜测如果顾景玉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个季云深在顾少卿心目中的地位,只怕是无人能及。 而一个女人非要离开一个男人,无非只有几点原因。 对于人才外貌都无可挑剔的顾少卿来,多半是那个季云深年少的时候曾经嫌弃过顾少卿的身世和家庭,再加上或许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才忍痛割爱了也不定。 但现在顾少卿在顾家早已站稳了脚跟,锦亭在他的操纵下在江海的夜色中如鱼得水,积累的财富除了上交给顾家的份额以外,也已经是我想象不到的数字了。 所以万一那个季云深听了这点,真的回来了的话……我到底能有几分胜算? 正当我胡思乱想而心惊胆战的时候,顾少卿的声音终于不紧不慢的在手机中响起,用一种回忆的十分用力的语气感慨道:“啊,是了,还有那样的往事呢,你不我都忘记了。” 我纠结的心情在一个大跳之后迅速波澜平静。 就知道顾景玉那丫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还什么让顾少卿宁愿自杀的初恋,连自杀都是假的,那初恋也未必能真到哪里去了。 放心的松了口气,我靠在皮质的座椅上舒舒服服的翘起了二郎腿,顺手在车载冰箱里找到了一块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进口巧克力,一边啃着一边问道:“是啊,那怎么也是一次濒临死亡,我既然听了,就觉得应该关心你一下。” “谢了。”顾少卿半个字都没有相信我的话,却还是无所谓的给我解释了一下那件事情的所谓真相:“我差点死掉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假药害人,我本来只是重感冒,吃了药店买来的退烧片之后就差一点死掉了。现在那药店早就因为那件事情被查封了,听假药厂也被连根拔起了。” 果然,我就不该准备从顾少卿那里听到任何缠绵悱恻的法。 “真是太可怜了。”我没什么诚意的感慨道,将重点放在了下一句话上:“不如晚上你早点回别墅,我好好安慰你一下如何?” 他轻笑着回应我:“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你?” “主要也是安慰我嘛,毕竟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恐怕就没有和你相遇的机会了。” 最开始这句话只是玩笑,可是到最后,我的语气却不自觉的低沉了起来,明显是动了真心。 没错,在顾景玉和我诉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点焦虑的心情,直到听到顾少卿的声音,那种坐立不安的焦虑才离我渐渐远去。 很少见的,原来除了秦当归以外,我还是会为了别的男人而感到焦躁不安。 我不知道顾少卿听了这句话作何感想,他在手机那侧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没辙的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还没等我因为旗开得胜而欢欣鼓舞,就听顾少卿那边有人推门而入,恭恭敬敬的低声道:“少爷,季姐到了。” 顾少卿也从善如流的嗯了一声,转而对着我道:“晚上再见,谨言。” 完,他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我则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一脸懵逼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我的恶意。 据我所知,姓季的人在这个沿海城市并不算很多。 而季姐……该不会就是那个季云深吧! 头大如斗的在座位上变换了几个姿势,末了我还是决定推迟去见秦当归的时间,对着那司机吩咐道:“带我去见顾少卿。” 这司机本来就是顾少卿的人,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却很无辜的回答我:“少夫人,我并不知道少爷身在哪里,不如您再打个电话过去?” 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捧着脸哀哀戚戚的叹了口气,想不到轮船上的异域美人没能将顾少卿吃干抹净,现在又来了个难以忘怀的季云深。 果然书上的话都是对的,男人一生最难忘记的都是他们的初恋,而女人最难忘记的则是第一个男人。 而我的第一个男人…… 阴测测的勾了勾唇,别管这个季云深如何的美若天仙,连宁安安都败在了我的手下,她总不会比宁安安还要美上三分吧? 暂且安慰了自己一句,我按照原定计划,转而去了秦当归的公寓门外等他。 趁着等他回来的时间,我抽空听了一下那些语音信箱。 八条中除了有一条来自那个莫名其妙却堪称英俊的抖M男人以外,其他七条都是来自秦当归的。 最开始的一条,是在我跑去找顾夕夜的三天之后,他的声音在电波的影响下听着有几分失真:“白谨言,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我沉默的等了一会儿,发现这第一条就只有这样的一句话而已。 唇边不自觉的挂上了苦笑,我不太清楚他和我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我是白谨言,那么我和他之间的过去基本上是不相交的平行线,他的父母怎样了,我根本一点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如果我是白凤凰,这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安慰他的人就是我了,我还没有自讨没趣到这个地步。 而他也显然没有期望我如何回应,单纯只是想通知我一下这件事情而已。 第二条是在同一日的凌晨:“白谨言,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梦到过她?” 这个她指得是谁,不言而喻。 第三条时他的声音因为兴奋和冷酷而有些扭曲,信誓旦旦的道:“白谨言,我知道她的骨灰被谁偷走了!我听顾夕夜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骨灰钻戒,虽然这两个人好像从来没有过交集,可我总觉得顾夕夜的那枚钻戒,应该就是她没错!” 顾夕夜的钻戒? 我愕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想到了那枚被爱德华用来威胁的,让顾夕夜连死都不怕也要抢到手里的钻戒。 起来,那钻石的大确实是很不同寻常,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和其他的钻石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依着顾夕夜那种性格,会在手上戴着鸽蛋大的钻戒本身就已经堪称诡异了。 这……好在那枚钻戒现在已经落到爱德华手里了,希望他能妥善的丢到海里去算了! 余下的其他留言,都是基于这一条重大发现没有得到回复的基础上发过来的。 最开始秦当归只是很奇怪我的沉默寡言,很快就发现了我不告而别的真相,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我竟然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些许疲倦的意味:“白谨言……我找不到你了。” 电波声的扭曲之后,让我那颗不安分的心肝忍不住的跳了一下。 听到最后,我觉得他绝对是应该换一个手机了。 听着听着,仿佛听到了他对我也有几分难以割舍的情意。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我曾经用尽全力也求不得的东西,贸贸然送上门的,要付出的肯定要比得到的多得多。 我捏着手机琢磨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毕竟我现在是一厢情愿的在这里蹲守,他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还会不会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他的婚期将近,和师妹亲亲我我忙不过来也是很正常的。 还没等我下定决心,电梯便叮的一声停在了这个楼层。 一个熟悉的娇喝声马上传来,像是防备阶级敌人一样防备我:“白谨言!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秦当归一如既往地俊美优雅,听了师妹的话也无动于衷,只是用漆黑的瞳孔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儿。 我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又不大自然的摸了摸鼻尖,想不到这二人正是如胶似漆的好时候,我的出现确实显得有那么点不太识相。 要不然今天就先暂时撤退…… “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秦当归见我的眼神悄悄地往电梯处望去,二话不的阻断了我最后识相的可能性。 师妹近些日被秦当归调教的要比以往懂事多了,除了还是坚持的用眼刀凌迟我以外,倒是很难得的没有更加努力的口出恶言,只是气哼哼的打开了公寓的门,将秦当归率先推了进去。 我则哭丧着脸跟在身后,开始深切的为我的突然袭击感到后悔。 其实在来之前,我何尝没有想过先给秦当归打一个电话。 可是不知怎的,也许是秦当归即将结婚的消息对我来打击太大,才让我头脑发热的做了这种蠢事,就是为了看看他和师妹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 其实发展到哪一步和我都没有关系,反正我又不能和他发展成什么不可言的关系就是了。 在我消失的一星期以内,师妹对这公寓已经熟悉到了一定的程度,即便再怎么恨不得将我从阳台踹下去,还是勉勉强强的给我端了一杯闻上去就苦的要命的咖啡。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二章他的婚讯 我很是艰难的拿起来喝了一口,顿了顿才艰难的咽了下去。 师妹立刻笑得眉眼生花,在秦当归看不到的地方对我洋洋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不讨厌这种俏皮活泼的女人,更何况要是只让我吃这么点亏就足够她开心的了,那我也愿意舍命陪君一回。 从善如流的更加呲牙咧嘴的表现了我的痛苦,我慢条斯理的放下了咖啡杯,顺手推得远远的,感觉最近一年都绝对不想闻到这种清苦的味道了。 而秦当归显然很清楚我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他的公寓来当蘑菇,神色淡然的看了师妹一眼:“我记得冰箱里还有泡芙吧,去帮我拿过来。” 师妹嘟着唇嗯了一声,生怕我趁她不在的短短一分钟里对她的未婚夫做出什么不像话的事情来,一路跑的往厨房去了。 估摸着她拿出盒再装盘需要个一分钟左右,我也就抓紧时间的问秦当归道:“近些日那个省长要来江海的消息,你听了吗?” “季省长?听了,我师父两天前受到了他的邀请,上门为他占卜了一下生辰八字。” 想不到这季省长速度这么快,让我有点吃惊的啊了一声,正打算就此在多问点问题,秦当归就抢过了话尾,定定的看着我问:“半个月都过去了,你这么多天去了哪里?” “我……”这半个月的经历包括了暗杀追杀和流亡,讲解起来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清的,眼看着师妹的倩影都映在了通往客厅的地面上,我也只能言简意赅的道:“我受邀去顾夕夜的私人岛上旅游来着,那里不通信号,才没接到你的留言。” 这个解释相对来有点牵强,毕竟拥有私人岛的主儿,却连通讯都不连接一下,听上去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我一般不是很情愿对他谎。 我尽可能保持自然的笑着迎上了秦当归的目光。 后者若有所思的审视了我一会儿,看上去很勉强的点了点头,我则趁着最后的机会开了口,对早已经知道的事情做出了最后的关心:“听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恭喜。” 我和他一厢情愿的纠缠了我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到了最后也只剩下了这一声恭喜才能得出口。 的言不由衷,让听起来的人也觉得讽刺。 他神色微微一暗,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你不开心?” “没有。”我吸了口气向后,靠在了他舒适的沙发上,苦笑着摸了摸鼻尖:“只是想到过去,才有了点没什么意义的感慨,你不用放在心上。” 师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大概恰好听了我的最后一句,气冲冲的走过来将一个精美的盘拍在了我的面前:“白姐,你的泡芙!” 同时还不忘了和秦当归展示了一下她右手拿着的一个破碎之后又被人用修补古董的手法修补起来瓷碗,十分不解的皱着眉头道:“师兄,这碗碎都碎了,你还留着它干嘛?” 她如此直白的疑惑,让我和秦当归的视线全部落在了那个瓷碗上,跟着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瞬。 只是秦当归的沉默八成是心里有鬼,而我的沉默则是震惊无比。 那个碗师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在离开江海前,我在这公寓里摔碎了的碗,竟然被秦当归找人重新补好了放在原位。 光是修补的价格,也比重新买一个要贵上几万倍不止了。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让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不敢再看秦当归的神情。 而秦当归则只是沉默了一瞬,就淡定的对着师妹解释道:“这是师父买给我的,没道理随随便便就丢掉,既然我放在那里,既不要动就是了。” 尊师重道固然没错,可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和未婚妻话真的好吗? 我悄咪咪的抬起眼睛来看了看师妹的神色,发现对方大概已经习惯了秦当归如此对待,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还顺便表示了一下感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爸爸知道的话,一定会非常感动呢!” 清晖道人老头的形象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让我无言以对的啧了啧舌。 掩饰着拿了个泡芙咬了一口,我含糊的对着师妹笑道:“听你和秦先生就要结婚了,我这次来是准备了礼物送你的。” “哦?是什么?”师妹看我的眼神非常怀疑,谨慎的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是这个。”将临走时从顾景玉那里临时勒索的一块女士腕表拿了出来,我打开来放在茶几上,让那些闪闪发亮的钻石得到最完美的展现结果,慢慢的推到了师妹身前。 就算清晖道人这胡八道的行业很好赚,但是应该还达不到可以财大气粗,花费数百万来给独生女买一块钻石腕表。 而据我所知,除了我这种特立独行的以外,大多的女孩都很容易被亮闪闪的东西吸引。 师妹本来不屑的瞪着我,可马上就被璀璨的光芒晃花了眼睛,掩住口呀了一声,爱不释手的用指尖在盒上快速的摸了一下,转而很艰难的拒绝道:“白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这么珍贵的东西。” “别客气,更珍贵的东西你不是也已经收下了吗?”下意识的溜出了一句,我马上垂下眸,万分懊悔自己怎么突然话如此诚实。 更珍贵的东西――秦当归眯着眼睛不发一言,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失言。 师妹则是没有听懂我话里的暗示,她本来就很想收下这块腕表,见我一副冷淡的模样,本着不收白不收的原则,兴高采烈的将盒捧到眼前细细查看,终于是很勉强的对我道了声谢:“就算你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要来参加我和师兄的结婚仪式哦!” 好吧,看来师妹最大的爱好不是亮闪闪的东西,而是看我心碎的脸才能神清气爽啊。 其实不用她,我也一样会去参加的。 也许当看着秦当归亲手为她带上戒指,在牧师的指引下彼此接吻,我才算彻彻底底的和过去挥手告别,不是基于改变了身份,而是真真正正的,告别。 见我含笑答应了她的要求,师妹总算是肯看在钻石的份上通融一下,思索了一会儿拎着她的包打开了公寓的房门,对秦当归道:“那就留白姐在这里吃饭吧,我现在就去买菜,很快就回来。” 秦当归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房门被人轻轻关上。 我的视线则下意识的往秦当归的卧室瞄去,不知道那看上去吓人的要命的雕像还是不是摆在那里了。 “已经不在了。” 正当我神游太虚的时候,秦当归随着我的视线看去,心有灵犀的给出了我想要的回答。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脏沉重的跳了一下,有点艰难的笑着道:“本来就应该这样,你都要和师妹结婚了,再留着那种东西也不太好。” 其实我倒想问问那雕像是被他怎么处理了,万一直接丢到垃圾场的话,我还有没有捡回去放在顾少卿的别墅里瞻仰的可能。 然而白谨言和白凤凰的关系从来都谈不上闺中密友,我只好很遗憾的将问题咽了回去。 秦当归也如我一样伸手取了个泡芙,却并不着急吃掉,而是拿在手中挤着奶油玩。 我对他这么童稚的动作十分无语,不过我此行最大的目的除了和他道一声新婚大喜以外,更多的是为了得到一些季省长有关的讯息。 而秦当归则淡淡的接上了刚刚的话茬:“那个雕像吓到了你,我才丢掉的。” “关于季省长……” 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出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 以至于我费了点脑筋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接着惊悚的吞了吞口水,若无其事的道:“啊……那真是谢谢你了。” “季省长有一个很可人的娇妻,岁数只比季省长的女儿大两岁,依我来看心术不正,还特别喜欢封建迷信,应该是个很好的下手对象。” 他早就预料到了我会来询问这些信息,于是干脆的将清晖道人整理给顾老爷的消息转述了出来:“至于那个季省长,爱好也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这一点从那位娇妻身上就看得出来。除此以外,我个人通过一些渠道听这季省长最近的位置有些不大牢靠,下面有几个出色的年轻人盯上了他的位置。” “所以他这次不只是为了公事,也是为了寻找盟友稳定他的官衔了。” 这样来,凭着顾家在江海呼风唤雨的实力,虽要跨界帮忙有些难度,却并不是做不到的。 假如只是如此而已,顾老爷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在意这次的机会,只要开诚布公亮出价码,这季省长应该很好打动才对。 看出了我神色中的疑惑,秦当归继续道:“不只是这样,季省长人过中年,钱也赚的差不多了,一生最大的遗憾其实是……他想生个儿。”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三章季省长的女儿 我惊讶无比的张大了嘴巴,第一次真心实意的佩服起清晖道人来。 看来胡八道除了能骗来很多钱以外,还可以假借算卦的名义得知不少私人信息。 要不是季省长亲口所,谁能想到他这把年纪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虽满足一个人的愿望应该从他最在乎的方面下手,但这种事情……除了本人以外,任谁都无能为力吧! 秦当归也同样勾唇笑了笑,轻描淡写的看了我一眼:“除此之外,季省长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刚娶了没有两年的了。你要是能和这个搭上边,让她为你吹吹枕头风的话,也许会有奇效也不定。” 自古美人香是英雄冢。 就算秦当归不提这个,我也决定在这方面下手。 毕竟比起讨好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男人,只是通过送钱和珠宝就能得到好感的对我来简直是手到擒来。 见我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秦当归将一张早就写好了的纸条递给我,同时淡淡的了个日期:“五天之后。” 我接过纸条在手机上输入,保存姓名写着,头也不抬的问他:“什么?” 秦当归顿了顿,视线深沉的看着我:“我的婚期。” 指尖不受控制的稍稍一抖。 我打字的动作有了瞬间的停顿,紧接着若无其事的删掉了那个打错的字,起身点了点头:“好,我会准时去的。” 到此为止,想问的话我都已经问完了,要的话也都过了。 明知道此时告辞离去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我的脚就像是有了自己的主见一样,执着的立在那里半晌不肯挪动。 我皱眉努力的想着这么不听话的脚要不要砍掉算了,就听秦当归过了一会儿才垂着眸问:“你就没有什么其他要的了?” 或许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不大自然的沙哑和紧张。 视线看了看没有关紧的窗户,觉得是对方夜里受凉了也不定,而一旦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的脚就又很听话的顺从我走到了床边,为秦当归将窗户稳稳的关好,顺便回答他:“除了新婚快乐和百年好合以外,你还希望我些什么?” 既然是他结婚前的最后一个要求,就算他要我顶着白凤凰的身份一些违背心意的话,我应该也是能出口的吧…… 反正我自打有记忆以来就了无数的谎话,再多两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这颗不安分的心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 背对着他站在床边,我居高临下的眺望了一会儿窗外的车水马龙,许久都没等到他的回应。 这让我疑惑他是不是觉得当着我的面有点不好开口,于是很善解人意的替他道:“如果你是想问我白凤凰的意见,她死都已经死了,既然不能从坟墓里跳出来阻止你,那当然就是没意见的了。” “滚出去。” 我无可奈何的回头,对上了他杀人般的视线,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辜极了。“啊?” 秦当归没有再回答我的意思,伸手就势拿起了茶几上装着泡芙的盘作势欲砸。 疼我倒是不怕,但要是在这里带伤回去的话,只怕和顾少卿有点不好交代,毕竟我在顾夕夜那边九死一生却连个油皮都没有擦破,刚回到江海就让人砸的头破血流,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一溜烟的跑出了公寓,我体贴的回手关上了房门,正听到盘砸在门上,掉落下去跌个粉碎的声音。 看来不良于行对人的打击确实挺大的,在我的记忆里,秦当归过去可一直都是个安静优雅的美男,什么时候也变得动手就动手,这么不讲道理的粗暴了? 靠着房门叹了口气,我慢悠悠的在心中真心实意的道了歉,离开了他的公寓。 比起秦当归那让我糟心的婚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处理。 将那串手机号码提供给了受雇于顾少卿的私家侦探,我在第三天的时候和那位在江海数不胜数的精品店中偶遇了。 和我得到的无数张照片一样,面前正因为最后一件全国限量款而与其他名媛吵得脸红脖粗的,正是那位眼波妩媚身姿撩人的。 四周有点颜色的女人们都早就躲在一边了,窃窃私语的在一旁看热闹,只有我这种仗义执言的人一把将那件衣服从二人手中抢了过来,又丢在了的怀里,冲着那位不识相的名媛瞪眼睛:“喂姐,我可是亲眼看见是人家先一步拿到的,你这么抢是不是太难看了?” 立马抱住衣服不放,手中拎着的无数袋接二连三的掉落在了地上,却只是斗鸡一样骄傲的扬起了下巴,看来这二位抢这件衣服抢出了火气,都把得到这件衣服看成了胜负的关键,本以为还得僵持一会儿,却没想到我的出现直接扭转了战局。 “呸,你根本就是跟这女人一伙的!” 名媛恶狠狠的回瞪了我,不死心的伸手揪住了那裙长长的裙摆:“什么叫是她先拿到的?反正这裙还没有付款,我我先拿到的就吗?” 被拽的一个趔趄,脚下的恨天高歪歪扭扭的失去了平衡,饶是这样还死拽着裙不肯放手,愤愤不平的回击对方:“你才是不要脸,先来后到的规矩懂不懂?我也是找了好久才知道在这里还有最后一条的,就这个XS的尺码,你也不看看你的水桶腰装得下吗!” 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摇摇欲倒的,我有点头疼得看着面前这二位将吵架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此时店家决定还是不要坐视不理了,万一这二位姑奶奶在这里搞出点什么事情来,绝对是承受不起的,于是立马有人站出来赞美了那名媛的腰肢纤细,另一伙人则团团围在身边阻隔了她的视线,闻声软语的劝着她赶紧付款走人。 被众人当耍猴一样看了这么久,也有点挨不住了,画着很有现代风格的咬唇妆的嘴轻轻一抿,刷卡时不忘把我也一起拉出去了。 这个相遇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不过好歹我也跟了她大半天了,才总算逮找了这么个现身的机会,不好好利用就太可惜了。 彼时我们坐在室内的太阳伞下各自喝着一杯奶茶,她甩了甩那一脑袋的浪,高高在上的对我伸出了左手:“谢谢你帮我,我叫许茜茜。” “白谨言。” 和她握过手之后,我就思索着怎么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投其所好,而许茜茜则很大方的将她逛了一早上收获的战利品全都一鼓作气的倒在了我面前,很爽朗的:“看你穿的也挺普通的,从里面选两件,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了。” 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利索的装扮,又看了看铺满了桌的各种彩妆,手势和几件开到了根的裙,我敬谢不敏的摇了摇头:“谢了,但是穿这种东西太不有利于活动了。” “哇,你这是什么眼光,这可是香奈儿的精品,你知不知道一件要好几万块!” 她用一脸不识相的表情斜睨着我,表明了对我的审美观表示无可救药。 我则轻笑着摊了摊手:“没办法,我又不是你这样好命的女人,只管买买买就可以了,对我来还是穿着方便更重要一点。” 毕竟顾夕夜那家伙没准现在就已经活蹦乱跳的追来江海了,万一一不心遇到了那瘟神,穿成这样我怎么才能跑得快啊。 许茜茜闻言,看我的眼神立马带了两分同情,伸手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张卡,在我眼前晃了晃:“是啊,我也过过你这种苦日,好在现在……哎,你既然不要东西,我就转五万块给你,毕竟是现金花销,我家那死老头看的很严,再多我也做不了主了。” “死老头?” 没想到这许茜茜还挺健谈的,想来是那个岁数能当她爹的季省长平日里太不解风情了所致,让我假装无意的重复了一遍。 她先是有点尴尬的抿了抿唇,接着又不大信任的瞧了瞧我,过了会儿才不爽的:“就是我的丈夫,你也看到了,他花这么多钱养着我,所以年纪就和我爸差不多大了,各取所需,你要笑话我的话,现在就滚蛋吧。”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嘛。”尽可能的装出一副我很理解赞同的表情,趁着许茜茜再一次开口之前,我吸了一下果汁问:“不过看你现在日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还会这么不开心呢?” 可想而知,一个女人会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暴走一个上午来拼命消费,买到的东西又都不屑一顾,肯定是和气愤脱不开关系。 大概是看我只是个陌生人,许茜茜更加犹豫了一会儿,招招手让我附耳过去。 在讲话之前,她还很心的再次审视了一下我,认定了我这种穿着打扮的人和她这一生都不会有什么交集,才放心大胆的对着我大吐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那死老头有个讨人厌的女儿!”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四章许茜茜的邀约 我本来还奇怪许茜茜竟然会这么快就和我交心,却不料她神神秘秘的就为一句废话,当即有些无趣的挑了挑眉头,耐着性的充当她的红颜知己:“你都了你丈夫和你爸差不多年纪,有个女儿不是很正常的?” “可我也才比他女儿大两岁,怎么能当好她的后妈嘛。”许茜茜蛮不讲理的使出了大姐脾气,手劲不的推了我一把,嘟着唇埋怨道:“你怎么能替她话!” “好吧好吧。”为了维持住这来之不易并刚刚萌芽的友情,我昧着良心赞同了她的法,再顺着她的话茬问道:“那个女儿怎么惹你了?比你只两岁的话,应该也嫁人了,再怎么烦人又没在你的眼皮底下,你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哼,我倒是巴不得她赶紧嫁人,越快越好,最好是一天都别在家留着了!”一提这个,许茜茜愤愤不平的程度更加严重了,一手将喝了半杯的奶茶杯捏的变了形。 她在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咬着牙道:“不过谁肯要她啊,她那个短命的妈有遗传性的精神病史,当年就是隐瞒着嫁给我家死老头的。结果生下女儿没几年就精神病发作跳楼死了,我知道外界是怎么看我这种女人的,但这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一点倒是听的我频频点头,毕竟按照这个时间来算,那个短命的娘跳楼的时候,许茜茜还是个姑娘呢。 这么想来,当年的姑娘自甘的掉进了老头的陷阱里,只要回忆起季省长的秃头龅牙,我就越来越对季省长不顾脸面只娶年轻的做法很是恶心,连喝了两口奶茶才中断了我脑里很不光彩的幻想。 许茜茜则总算是抓住了我这么个诉的对象,大吐苦水的不爽道:“果然,他那个女儿也在十几岁的时候神经病了,送去国外治了好多年,才总算有了个人样的回了国内。你她安安静静的找个老实的男人嫁了也就算了,偏偏还要追求什么真爱初恋,整天一副娇姐的样,以为自己是林黛玉转世呢!对我爱答不理的,可恨。” 到了兴头上,许茜茜还拿出手机给我看了看她那继女的照片,不过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足可见这二人的关系是僵硬之极了。 不过我倒是看到了不少那老头恶心人的照片,常常是揽着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德行,让人恨不得一脚踹在他脸上。 而且从照片中来看,季省长口中还偶有富贵光芒闪过,八成是好好的镶了几颗金牙,腆着将军肚的样是个富商可以,是个煤老板也差不多,唯独和省长大人的形象差之千里。 见一不心就对我暴露了她丈夫的长相,让许茜茜赶紧收起了手机,假装喝奶茶的同时瞄了我一眼。 我则神色如常的接受了她的审视,也不转移话题,只是很单纯的接着她的话茬道:“那也没什么啊,既然人家都已经有了目标了,你就等她嫁出去不就完了,反正看你出手这么大方,你丈夫应该也不会少给女儿陪嫁,这样就算是她精神上有些问题,现在治好了也没有什么大碍的。” “她要是肯看上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我就算倒贴钱都愿意把她从家里撵出去。”撇着嘴笑了笑,许茜茜放下心来:“可是这娇姐自认和我这种下贱胚不一样,看上的男人家世样貌都是一等一的,人家真是疯了才会要她。” 能被省长夫人称之为家世很好,想来应该是哪里的豪门世家了。 这么一,这位季姐的处境的确挺令人堪忧,就算她能找到初恋的对象,那个男人也真的对她又怜又爱,可光是家族的阻力,那个男人就不可能娶她。 而这还得建立在那个男人可以不计较嗣会不会也继承了季姐一半的精神病史,以及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喜欢的女人等等一系列难如登天的基础上。 如此客观的分析一下,我顿时觉得许茜茜的心愿一时间很难实现了。 惋惜的替她叹了口气,我在心中悄悄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找到了许茜茜目前最迫切想要实现的愿望。 她老头的愿望我实现不了,但是介绍季姐找个男朋友,哪怕暂时搬出去先着呢,应该也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正当我心中打着九九呢,许茜茜总算是将她的吐槽告一段落,用力的吸了口奶茶,苦大仇深的叹了口气:“谢谢你肯听我唠叨,我家里的那些佣人全都跟老头是一条心的,他平日里宠我是不假,可要是知道我这么他女儿的坏话,肯定也是要断了我的信用卡的。” 这样微的惩罚让我顿时很怀疑起这个一心想生儿的老头省长,八成对季姐也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 起来出身在这么个貌似富贵实则冷漠的家庭里,季姐还真是挺可怜。 要是季姐再碰巧长得真和林黛玉一样貌美如花,不如我想想办法劝顾景玉改邪归正,把他们两个凑一对儿算了。 见我迟迟不再开口,许茜茜挺无聊的用吸管戳着杯底,抬起眼皮来看我:“对了,你也和我你吧,比如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的工作……除了顾家的少夫人以外,好像就只有半吊的演员是能拿得出手的身份了。 本来打算顺藤摸的虚构一个媒婆一类的工作好让许茜茜有求于我,可是万一她一不心看到了我的宣传海报,到时候反倒更糟。 “我是个刚出道的,演了一部史诗巨作里的女N号,不过靠着收入倒也够混碗饭吃了。” “咦!真的吗!” 我本来对这个身份不太满意,却没料到许茜茜一下和打了鸡血一般,抓住我睁大了眼睛:“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白谨言。” 有点心虚的报了自己的姓名,早知道这许茜茜有做别人脑残粉的潜质,我倒真不如以前少偷点懒,现在的名气怎么着也能更大一些,这样忽悠起人来也更加可信。 可恶,真是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然而许茜茜的脑残,或者对明星的崇拜实在是超乎了我的预料。 她一眨不眨的瞪大眼睛在度娘上输入了我的名字,先是掩着嘴震惊于上面用水军刷出来的溢美之词,比如什么几百年一遇的美女之类我根本都不忍直视的夸赞,又点进了顾景玉为了花了大价钱和各位大明星互粉了的微薄,眼睛很快变得亮晶晶的。 我无语的悄悄向后挪了挪身,觉得这表现很是不同寻常,万一是疯病的话,可千万别传染给我才好。 本以为一目十行的看看也就算了,许茜茜却头也不抬的招呼服务员又上了不少的冰激凌甜点,还认真的点开了剪辑出来我戏份的部分观看了一下,那赞叹的神情让我这么厚的脸皮都有点吃不消,默默的低着脑袋安静下去了。 在我意犹未尽的将爪伸向盘里最后一个纸杯蛋糕的时候,她终于长出一口气的放下了手机,十分感动的望着我:“谨言。” 咦? 我和她熟悉到了用昵称的程度了吗? 但是吃着人家买单的蛋糕,我也只能附和了她的微笑,一边动手将那蛋糕上的奶油进嘴巴,一边腾出空来用眼睛看她,支支吾吾的问:“怎么了?” 她却一把将我手中的蛋糕抢了过去,痛心疾首的看着我的身材,连连摇头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名气不了啊,成为偶像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你还吃吃吃的不懂珍惜,万一身材发福了怎么办!” 呃…… 她的貌似很有道理。 遗憾的了手指,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得过去的身材,弱弱的强调了一下:“那个,我顶多准备在影视界勉强发展一下,和偶像什么的没有什么关系吧?” “话可不能这么,现在越界发展的人多多呀。你就是不懂珍惜,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参加电视剧的拍摄呢,哪怕演一个配角也好,当然了!是要有台词的那种,最后对戏份也有推进作用,要是能比女主角更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那就更……” 我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的温柔逐渐变为僵硬,最后在她喋喋不休的要求中趋于石化。 末了,我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梦想,淡定的道:“其实,你要是真的很喜欢当以上那种要求的女配角的话,也许我可以帮帮忙也不定。” “你?” 到了这个时候,许茜茜又变得出奇谨慎,满面狐疑的望着我,好像我会骗她的钱一样。 这倒也没错,毕竟我的确是会骗她,不过和钱无关。 “我怎么也是星空娱乐签约的艺人嘛,难道骗了你还能跑掉不成?你的钱还不值得我为了你潜逃国外,打个电话都要被一帮人监控吧?” 话到了这个份上,许茜茜有点不好意思的露出了一个腼腆又志在必得的微笑,对我主动发出邀请:“谨言,时候也不早了,去我家坐坐怎么样?”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五章你怎么也在这? 费了这么半天的话,总算是了正题。 我当即欣然应允了她的邀请,坐着她家的高级轿车前往许茜茜暂住别墅的一路上,我还煞费苦心将她从头发丝夸到了脚后跟,除了这种我无从体验的存在以外,我真诚的奉承让她脸上的笑容都闪闪发光了起来,几乎是飘着从车上走下去的。 给许茜茜开车的,是个岁数不大的青年,一路上已经无数次从后视镜里偷瞄我,大概是很好奇我究竟是以怎么样的厚脸皮出这么多毫不重复的吹捧来的。 事实证明,夸奖和吹捧在任何时候都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尤其是对于许茜茜这种平日里被老头管的很严的,如果上车之前我们的友情值还只是五分的程度,下车之后她绝对已经把我当成半个莫逆之交了。 任劳任怨的帮着许茜茜拎着她豪掷千金买下的大包裹,看着她站在一幢二层西式别墅前敲了敲房门,就有个年到中年的佣人匆匆的迎了出来,一边用好奇的眼神审视我,一边急忙将许茜茜拉了进去,有点紧张的:“太太,您回来的怎么这么晚,老爷都在书房发了好一会儿脾气呢。” “切,人家不就是出去逛逛街嘛,带着司机一起去的,还能做些什么呀?”许茜茜不满的往楼上白了一眼,也许是觉得在我这个新朋友面前丢了面,咬着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我安排在客厅深色的沙发上坐下:“你等着我,我去去就来。李妈,帮我照顾好我朋友。” 最后一句话当然不是对我的。 那中年女佣不大情愿的凑了过来,语气挺生硬的问我:“这位姐怎么称呼?” “姓白,白谨言。” 我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李妈有点局促的绞着双手:“哦……喝柠檬茶行吗?今天姐的男朋友要来,厨房里忙得要命,您要是想喝复杂的,我怕没时间准备好。” “不用客气,真那么忙的话,没有喝的也无所谓,白水就行。” 我是做不来去别人家里作威作福的事情的,再加上我昧着良心了那么多好话,又不是专程为了来喝许茜茜家的饮料的。 而且我也发现了,雇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女佣的原因我大概能想象的出来,可这么大的别墅,就只有一个佣人还兼职了厨娘。 要不是那老头抠门的要命,就肯定是他平日里总有些不想被其他人发现的秘密客人,能让他放心用的人也就是这个李妈而已。 正在我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给李妈也留下点好印象的时候,楼梯轻轻一响。 我立刻很守规矩的起身,唇边带着最恰如其分的笑意,眼波如水般的向上轻撩。 可惜,抛媚眼给瞎看了。 从楼梯上缓缓下来的不是我想象中的恩爱夫妻,反倒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穿着打扮无一不是精心挑选的,水蓝色的礼服裙衬托出了她白皙的肤色和笔直的长腿,要不是老头的三,就只能是传中的季姐了。 等到稍稍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我就立刻认定了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也许曾经疯过的人总会和正常人有所不同,这位年龄上和我相差无几的季姐,眉目间显然还带着青春少女才有的天真和纯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刚出生的鹿一样,湿漉漉的朝我望了过来。 她的眼神太无辜了,对我这种坏人来很有些杀伤力。 默默的将刻意展现出的妩媚和温柔回收了一点,我也情不自禁的眼神,对着她微微点头以示尊重,便转身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我是背对着她的没错,于是就更加听得到她开始在楼梯上顿了顿,接着就像是什么野生的动物一样,满怀忐忑与不安的接近了我,一步步的从楼梯上挪了下来,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抬起头对上了她纯洁的视线,我有点头疼得皱了下眉头:“您好,我是许茜茜的客人。” 她本来对我还颇为疑惑,一听许茜茜这个名字,脸色立马黑了个彻底,气鼓鼓的用毫无杀伤力的眼神瞪了我一眼,转身很华丽的飘进厨房去了。 这样划分人的好坏,还真是单纯的有些愚蠢了。 而此时,楼梯上的脚步声再起。 我如法炮制的做了一遍之前的动作,果不其然在老头的眼中先是窥到了一丝谨慎,等看清了我的脸后,接着又变为了隐隐约约的……让人有点恶心的感觉。 知道自己肯定是又被人默默的了,我假装浑不在意的走到楼梯前,轻轻柔柔的对许茜茜笑道:“这位就是你丈夫了呀?” 话语中三分娇憨,七分温存。 许茜茜本来还挺防备着我的,可是在我一路上对她百般暗示我有一个至死不渝的爱人,虽然很可能是我单恋以后,她就认定了我对老头的爱好约等于零,见此也没有什么奇怪,拉着我的手笑逐颜开的对老头介绍道:“这就是我新交的朋友白谨言,就是因为和她聊了太久才回来晚了点。” “嗯。”老头微微颔首,算是首肯了这种法,还不忘低声教训道:“往贪玩也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日,你还记得吗?” 许茜茜拉着我的手顿了顿,狐疑的想了一会儿:“呃……是什么我忘记了的纪念日?怎么可能,每年结婚纪念日还都是我提醒你的!” “是蕊蕊要带男友回来的日,我不是三天前就和你过了吗!” 老头没好气的跟着我们一并坐在了沙发上,只不过我和许茜茜坐在一起,他一个人坐在茶几对面罢了。 许茜茜这才恍然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笑容有点不自然的:“啊,你看我这脑。” “哼,你明知道蕊蕊和你的关系不好,还不想着怎么改善,这次可是你难得和蕊蕊缓和关系的好机会,给我拿出一个成人的样来。” 老头对这个还是相当宠爱的,即便许茜茜半点诚意都没有,仍是选择了不动声色的熄了火气,转而看着我道:“好了,这位白姐是做什么的?” “我是个不大出名的演员,是在买衣服的时候和她碰上的。”早就知道例行询问会再次发生,我用余光瞥见了许茜茜不动声色的对老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我的法。 对于我这种没所谓的身份,老头显然不大关注。 他可能本来是打算将我在午餐前赶走的,可是许茜茜才不愿意为了季姐把我这个新朋友赶走呢,使出了浑身解术撒娇的狠狠缠了老头一通,末了还将我和她的偶遇大特,活像不是抢一条裙,而是抢最后一架诺亚方舟似得。 更别将我描述的大杀四方无所不能,我捧着脸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故事很有上海滩的背景和风格,总之就不是现实世界中能发生的。 老头被许茜茜的浑身乱颤,爱答不理的听完了她的胡八道,坚持着吸完了一支雪茄,没好气的:“行吧行吧,都依你,但是相对的,一会儿你给我懂眼色一点,要是蕊蕊不开心了,我可拿你是问。” “好好好,就你的蕊蕊最重要,我哪里敢和你的乖女儿比啊。”怪腔怪调的切了一声,许茜茜兴致勃勃的坐回到了我的身边,热烈的和我讨论起了关于她在戏中的女二号究竟应该是个怎么样的角色。 我无所谓的陪着她胡闹,直到半个时后,走进厨房亲自给蛋糕抹了一层一看就让人胃口全无的奶油的季姐欣欣然的捧着蛋糕走了出来,堂而皇之的放在了长条餐桌的最中央。 “哎。” 许茜茜自打她从厨房走出来就闭口不言,嫌弃的盯着那蛋糕撇了撇嘴,又表情丰富的翻了个白眼。 就在此时,季姐胸前挂着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先是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拿起了手机接起电话,甜蜜的笑着放在了耳边:“你到了吗?” 这声音含糖度极高,让我光是听着就已经觉得很腻了。 许茜茜和我递了一个‘你看吧’的眼神,没好气的站起身来,准备按照老头的要求去给那素未蒙面的男友开门。 我这个外人则是安安心心的坐在沙发上不动,现在看来事情的进展有点超乎我的想象,本以为季姐是个嫁不出去的女孩,现在看来人家连男友都有了,搞不好再过几天就结婚搬出去,许茜茜的烦恼就此也算截止了。 这可不妙,除此之外,我还要怎么样才能晋升为莫逆之交呢? 而许茜茜本来是一脸不爽的去开了房门,可打门之后,却像被谁定身了一样傻站在了那里。 季姐欢呼一声,走过去一把将门推得更开,让我不经意的抬了抬眼,看清了那所谓男友的真实面貌。 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都似深情。 此刻男人眼波流转,薄如一线的唇向来带着恰如其分的清浅笑意。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六章不认识他 我和他面面相觑,全都怔在了那里。 顾少卿。 怎么哪都有他啊! 不过目光交换也只是转瞬之间,他马上从容的无视了我这个正牌妻,将捧着的一大束百合交到了季姐的怀里。 为了能达成和季姐在家里的完美约会,今日的顾少卿比起平日在锦亭的穿着更加多了两分随意,连衬衫上的纽扣也没有一丝不苟的系到顶端,露出了掩藏在其中的锁骨,黑色的西装在手臂上随意的搭着,怎么看都是完美的令人吃惊。 回想一下我莫名其妙的嫁了个如此完美的男人,让我美滋滋的勾了下唇角,随即被老头不满的咳嗽声惊得垂下了眸。 那声咳嗽针对的显然不是我这个客人,而是完全傻在了门口,盯着顾少卿简直收不回眼睛来了的许茜茜。 这也难怪,本来许茜茜就看季姐极不顺眼,打心眼里希望季姐倒大霉才好,结果猛然发现一个疯过的女人都比她要来的幸福多了,再想一想老头闪烁的金牙和顾少卿的俊美深情,这巨大的落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声咳嗽吓得许茜茜打了个激灵,忙恋恋不舍的收回了黏在顾少卿身上的眼神,接下来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是热情的邀请顾少卿快点进来,还难得摆出一副和善的嘴脸,对许茜茜柔声:“乖蕊蕊,客人都来了,去厨房看看李妈忙的怎么样了。” 这架势倒是很有女主人的风范,可是年龄和做派相当不符,让我浑身都很不舒服的颤抖了一下。 季姐不知道是心思单纯还是真的傻,完全没觉得许茜茜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态度有什么不对的,反而欢喜的应了声就跑到厨房去了,还真是不怕许茜茜监守自盗。 嘛,不过要监守自盗的话,也轮不到她就是了。 直到许茜茜含笑引着顾少卿在我对面落座,他才若无其事的看向了我,眸中若有似无的带着一丝笑意,眸微挑的问道:“您肯定就是季夫人了,不知道这位姐是……” “她是我的朋友,白谨言,我是想要留她在这一起吃饭的,要是你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话……” 许茜茜已经完全拜倒在了顾少卿的一颦一笑之间,为了能得到他的更多注视,顾不得身份的接过了顾少卿的西装,还假模假样的苦笑着:“你看蕊蕊这孩,连衣服都忘了接过去。” “没事,蕊蕊天真可爱,很是让人喜欢。”顾少卿怎么可能看不出许茜茜的意思,一语双关的表达了并不介意我留在这里,接着将视线朝着坐在首位,一脸不善的季老头看了过去。 其实早在来到这别墅前,从许茜茜的描述里,我就已经察觉到这季老头对季姐的感情很淡,可现在却因为吃醋才拿出了老丈人挑剔女婿,怎么都看不上眼的态度,还真是够让人恶心的。 最后还是顾少卿先行开口,恭恭敬敬的问好:“您就是蕊蕊的父亲,季伯父了吧?” “谁是你伯父,我可还没同意你和蕊蕊的事情呢。”从鼻里哼了一声,季老头怒而瞧了笑逐颜开的许茜茜一眼,八成是觉得让她出来待客的决定大错特错。 顾少卿听了这话也并不为难,反倒是依旧淡然的介绍了一下他的条件。 我似笑非笑的在一旁听着,发现除了顾少卿这个名字没变之外,其他的身份全都是胡八道的。 不过他既然敢这么,想必他伪造出来的这个身份也应该是真实可查的。 要是按照正常父母的想法,别是个曾经疯过的女儿了,就算真的是什么金枝玉叶,能嫁给这样一个怎么看怎么优秀的男人也绝对是上辈修来的福气了。 哪怕端着架不准备轻易答应,也多半是怕女儿太主动了嫁过去会受委屈,装装样罢了。 可惜季老头是真心实意的厌恶着顾少卿的年轻俊美,而且在我的角度看,也觉得许茜茜和顾少卿站在一起的画面要美好的多了,远看近看都是相得益彰的搭配。 所以顾少卿的诚恳半点没能打动他,反而让他更加冷笑着哼了一声,很直白的问道:“蕊蕊有没有和你过我的身份啊?” 啧。 不过就是个快要倒台的M市省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这也明了季老头已经相信了顾少卿编出来的根正苗红,祖上三辈都是正经读书人的身份,才会理直气壮的想要强压别人一头。 在我偷偷地翻白眼的同时,顾少卿也为了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对待而默了一瞬。 “这我倒是没有听蕊蕊起过,难不成伯父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吗?” 听着他天真无邪的问法,我压抑着笑声开始咳嗽,被许茜茜有点不满的瞪了一眼。 季老头的脸色则是一下阴沉了下来,恶狠狠的盯着顾少卿不放,打算从他脸上看出作弄他之后的笑意。 可顾少卿就那样纯洁无辜的和他对视,许久之后让季老头再次冷笑了一声:“真是个傻,读书读傻了吧?我家蕊蕊可不能跟你过穷日。” 许茜茜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虽她也不想让季姐拱了顾少卿这么颗好白菜,但白菜再好她也是只有看着眼馋的命,把烫手山芋踢出家门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听季老头的意思还要给季姐选个豪门世家,这根本就是约等于不可能的了。 “老公,我看顾先生挺不错的,咱们蕊蕊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你不是也听过那句话,女大不由娘了嘛,万一拖来拖去把蕊蕊的年纪拖大了,那才是真的不妙呢。” 听着不怀好意的附和,季老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用力将手中没吸完的雪茄按在了烟灰缸里,正准备将他看不顺眼的顾少卿撵出去算了,就见季姐从厨房视察回来。 她目中无人的直接扑到了顾少卿身边,将胸前软软的两坨肉了男人的手臂上。 我瞧着二人肢体接触的地方眯了眯眼睛,唇角十分愉悦的向上勾起。 顾少卿也在季姐软绵绵贴上去的刹那僵了僵,却是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专心的扮演着贴心温柔的角色,连话的声音都轻飘飘的,生怕大声一点就会把娇滴滴的季姐吹走一般,和平日里没事就嘲讽我想得美的家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蕊蕊,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裙的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真的吗!好开心!” 季姐一听这话,当真开心的抱着顾少卿的手臂来了个的旋转,裙摆如同鲜花一样在半空中盛开,平心而论,却是称得上漂亮单纯。 眼看着心目中的男神在面前秀恩爱,许茜茜脸上的假笑快维持不住了,看着顾少卿的眼神由于得不到而变得十分复杂。 客厅中的氛围一时间变得有些怪异,唯有我这个无所事事的存在可以抽出空来,冷眼旁观的揣摩一下这几位的心理。 简单来,季老头那么仔细的盯着许茜茜,肯定不是突然关心她所致。 而许茜茜则是半遮半掩的不停看向顾少卿,为此还半转了身背对着季老头,装出一副突然开始关心季姐的样,光是这种演技还想当女二号。 顾少卿则是认真扮演了他应有的人设,眼神风度无一不差,迷得季姐神魂颠倒,痴痴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好在打破了这怪异的,是从厨房端着菜肴走出来的李妈。 一看都已经到了上菜的时间了,许茜茜总算是逼着自己恢复了正经面貌,将我和顾少卿都打发去洗手,自己则赶紧跑到厨房挑选起待客的餐具来了。 季姐本来想跟着顾少卿寸步不离的,却被季老头一个眼神瞪在了原地,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我和顾少卿一前一后的走到了洗手间,他才用那双桃花眸撩拨得看向我,将我轻轻地了门后,附过身来压低了声音问:“谨言,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到这来做什么?” “我怎么也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为老爷分忧,肯定人人有责嘛。” 一脸假笑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很肯定他和我的来意肯定是相同的,只不过我能接近许茜茜,他却只能靠着季姐了。 迅速的探头在他薄如一线的唇上啾了一下,我似笑非笑的将视线看向了他的手臂,打扫灰尘一下在那处拍了拍:“起来季姐那么单纯可爱,抱起来的感觉肯定很不错吧?” “怎么会,和你比起来一定是差远了的。” 顾少卿的神色一瞬间有些复杂,只是在我看清之前,他就迅速退后一步远离了我,在水龙头哗哗作响的水声中望向了我,视线幽深的道:“谨言,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件事情会有不少的好处,可我还是希望你离这件事情远一点,吃完饭就回去,不要再见许茜茜了。”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七章一份遗嘱(1) 如果这话是另外一个人和我的话,我会认为是对方不希望我抢走原本属于他的功劳。 但是好歹我也算是和顾少卿混了这许久的时间,并不认为他会是因为这个理由才要将我赶走。 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我很暧昧的靠近了他,吐气如兰的踮起脚尖去吹他的耳尖:“听这次顾老爷对此事非常看重,顾家的几个少爷也是各出奇招,你的打算是什么?” “看来你是不打算乖乖听话了。”有些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他伸出手指顶在我的额头上,将我硬生生的按了回去,同时将食指在唇边竖起,对着门外使了个眼色。 我悄无声息的从他身边退开,打门的时候,许茜茜正面露异色的等在门外。 见我出来,她先是脸上有点挂不住的讪笑了一下,硬生生的收住了差一点就和我撞个满怀的步,假装没有看到顾少卿的身影,对着我柔声道:“谨言,我来问问你喜欢喝点什么类型的酒?” “普通的葡萄酒就可以了。”很清楚她是为了什么来的,让我也很无奈的回眸瞥了顾少卿一眼,觉得他太过吸引人也是件麻烦事。 而许茜茜鼓足勇气也只是在一瞬间,既然失败了也就暂时断了勾搭顾少卿的念想,转而如同亲姐妹一样亲亲热热的挽着我的手臂,和我并肩往餐厅走去。 足够容纳十几个人的长条餐桌上,中西式餐点一应俱全。 季老头当之无愧的高居首位,许茜茜拉着我在她身边坐下。 季姐则是一脸天真的捧着她做出的那很像任何东西,唯独不像蛋糕的成品踮着脚尖观望,好像这样就能把顾少卿的出现盼的更快一点,诚心诚意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顾少卿果然也不负她所望,很快就含笑走了过来,并且目的明确的接过了她手中的蛋糕,昧着良心赞美道:“这是蕊蕊做给我的吗?” “嗯,是蕊蕊做给你……和爸爸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快速的忽闪了一下,季姐总是还没有傻到彻底,将脸色很臭的季老头破格加入了其中。 这就显得没有被算进去的许茜茜特别尴尬,只能假意的笑着道:“你看蕊蕊这孩就是懂事,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了她爸爸。” 季姐的回答是对她吐了吐舌头,又继续捧着那蛋糕和顾少卿献宝:“尝尝,快点尝尝嘛。” “好,先给伯父切一块。” 顺手拿起了切牛排的餐刀,顾少卿的动作赏心悦目,修长漂亮的手指衬着银色的刀锋,要不是那蛋糕的风格太破坏美感,这绝对是足以入画的一幕。 我在心中连连道了几句可惜,不过一想到顾少卿接下来就不得不去吃那死状凄惨的蛋糕,顿时觉得这会是我乐见其成的一幕。 不过顾少卿这样温柔体贴的做派,倒是在他亲自将装着蛋糕的碟放在季老头面前的时候,成功让对方的神色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季老头先意思意思的用筷挑起一点发黄的奶油嘴里,皱着眉头硬是咽了下去,才对着虚空挥了挥手:“都坐下吧,开席。” 饭菜的口味是很不错的。 然而除了我可以没心没肺的大吃大喝以外,季老头的视线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顾少卿身上,言语中总有几分并不相信顾少卿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靠着接近他的女儿来获得好处的成见和怀疑。 对此许茜茜的真实想法我不得而知,或许是顾少卿让她萌动,才会在整场都拐弯抹角的维护着顾少卿的形象,时不时的给季老头倒酒,巴望他一不留神就承认了顾少卿女婿的身份。 酒过半酣的时候,季老头仍是嘴巴很严的不肯松口。 许茜茜的勾心斗角就此算是踢到铁板,整个人蔫巴巴的没了心情,也学着我一样开始频频突袭桌上的美味,放弃不再多管闲事了。 而我则酒足饭饱,耐心的等着看顾少卿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后招。 依着季老头这么强的戒心来看,就算顾少卿真的成了他的女婿,他也未必肯为了这个女儿做出什么牺牲来,可是根据顾景玉那语焉不详的法,让我总觉得他的话不尽不实,里面还隐藏了一些只有顾家人才知道的,很关键的东西。 所以眼下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果我不能在顾少卿的成功中积极参与并起到重要作用,那么他针对此事的企划或者合同之类的可能根本都不会让我瞧见,那样一来,就算我肯偷去给顾景玉,又该怎么得手才好? 正当我托着腮有点抑郁的时候,季老头终于喝够了白酒,站起身来摇晃了一下,对许茜茜道:“去给我拿醒酒汤来,我先回书房了。” 许茜茜连连点头,趁着她转身往厨房走去,季老头也有点醉意的上了楼梯,只不过刚上了一层就踉跄了一下,对着我很不客气的使唤道:“白姐,能不能麻烦你过来扶我一把?” 我本来的目的就是季老头,求之不得站起身来,走到了楼梯处对他宛然一笑:“既然您是许茜茜的丈夫,那就是我的姐夫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季老头为了我的识相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视线最后一次审视的在顾少卿身上划过,将一只油腻腻的肥爪递给了我:“的也对,那就麻烦妹妹了。” 虽这个称呼是我自己找的,但真的听起来还是有种令人寒毛直竖的恶心感。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顾少卿正笑着凝视我的背影,表面上还得温柔乖巧的扶着季老头往二楼走去。 换了往日,季老头的书房重地应该是不会允许别人随便的。 不过我这个在度娘上查得到的明星显然让他放松了警惕,而我则乐得故作不知,咧咧的推开了书房的门,直接将他一鼓作气的扶到了书桌后的椅上坐好。 收回手来虚虚的抹了一把汗,我快速的瞥过了书房中的摆设,留意到为了夏季通风的缘故,靠着北面的窗户有一扇并没有关严。 从不择手段的角度考虑,既然季老头的配合那么重要,如果利诱不行的话,就只能换成威逼了。 二层的高度爬上来也并不费力,也许这书房里就会有什么不错的东西也不定。 一眼扫过书房的布局和摆设,确认了这房间里顶多能放下型的保险柜,是绝对没有什么密室的可能之后,我连忙将关心的目光投到了季老头的脸上,虚情假意的柔声问:“姐夫,有没有好一点?我去看看茜茜姐来了没有。” “不忙。”季老头话的同时,油腻腻的爪更加不见外的抓住了我的手腕,还马上很有深意的了一番。 我浑身难受的恨不得将他的手剁下去算了,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清纯又吃惊的模样。 倒不是我爱装什么白莲花,实在是某些男人就爱这一口,还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 果不其然,见了我这样纯洁无暇的反应,季老头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眉毛眼睛全都挤作了一团。 他一边努力对我的手腕做出一些让人恶心的动作来,一边不紧不慢的拉长了声音道:“你的茜茜姐就没和你,她为什么愿意在这么年轻的年纪,跟了我这个老头的丈夫吗?” 这话推心置腹的让我颇感诧异的挑了挑眉头,更加挣扎的欲拒还迎。 难得,他还有自己已经是老头了的自觉。 我一脸疑惑成功的迷惑了他,让他越来越觉得我的反应天真不做作,哦呵呵呵的笑了一会儿,才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来强装淡定的:“当然了,也不能你茜茜姐就是爱钱,女孩嘛,在最美丽的年纪不去打扮,还要去干什么呢?我听你是个明星,就更加该知道年龄的可贵了吧?” “姐夫……您这是什么意思?”努力的虚了虚眼睛,我抿着唇将视线的余光往门口处望了望。 书房的房门紧闭,可我就是知道许茜茜一准儿正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后,却迟迟不敢敲门进来。 这么来,许茜茜的所谓朋友和她的老公之间,八成发生过不少不得不的故事。 而许茜茜也不知道是乐得有人分担,还是不得不容忍,总之全都是习以为常了的样。 但是我可还没做出舍身饲虎的决定来,需要攻略季老头不假,但从许茜茜身上下手显然比这恶心的老头要容易一些。 下定决心用力将手腕抽了出去,我脸颊晕红的对上了季老头淫邪的视线,轻轻地垂下眸摇了摇头:“姐夫,我和茜茜姐是很好的朋友,我不会因为您这样的话,就为了利益……” “那是你还没有听到,我究竟能给你什么样的好处。”季老头并不为我的冷淡操心,再次剪开了一支雪茄,幽幽的吐了个眼圈:“听姐夫的,在娱乐圈里混,没有金主怎么能成事呢?”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八章一份遗嘱(2) 他这话我承认很有道理,不过我却是很早以前就找到了自己的金主了。 虽然也不怎么可靠就是了…… 见我不言不语的站在原地,季老头觉得他一定是深深地中了我的内心,得意洋洋的对着我吐个眼圈,老没正经的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怎么样,我的邀请可是只有一次的,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就算你哭着喊着再来找我,也是无用的。” 啧,的跟我真的会哭着喊着来找他一样。 但是在这里拒绝貌似显得有些太生硬了,我只能装出一副犹豫不决闻所未闻的的表情来,顺便将视线溜到了他面前的翻开了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是空白的,却很明显能从参差不齐的残页上,看得出来是被人为地撕掉了一些的。 而被撕掉的那页显然经过了季老头的深思熟虑,反复的临摹下,连下面的纸都隐隐约约的透了点墨痕出来。 这让我颇为好奇,可是从这个角度,却又不能看到更多了。 没办法,我只好怯怯的上前了两步,垂下眸盯紧了那张透了字迹的纸,咬着唇轻声:“如果我答应的话,您能保证不让茜茜姐知道吗?” “原来你迟疑不定的原因是这个。”季老头虽装出了一副任我来去自由的洒脱,但实际上还是为了我的理由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欣赏的看了看我:“很少有女人在这个时刻会问我这种问题,可以,如果是你的话,我会保证不让茜茜知道的。” 那怎么可能嘛。 总算是看清了两个最关键的字,我心满意足的又退后了一步,装作刚准备答应他,却无意中听到门口传来声音的受惊模样,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拉开了房门,掩着口惊讶道:“茜茜姐,你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对方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想来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让她根本已经很无所谓了。 端着手中的醒酒汤走进书房,许茜茜对着季老头柔声:“老公,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我则是自觉转身关上了房门,将自己隔离在了房门以外。 不大一会儿的时间,许茜茜一脸假笑的走了出来,望见了正等着她的我。 先是有点郁闷的盯了我一眼,她随即和我并肩往楼下走去,对我耳语道:“你答应那死老头了?他可是省长呢,捧你大红大紫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怎么会呢。”我无比坦然的回看她,有点讶然的睁大了眼睛:“我可是你的朋友,就算季老先生非要找三的话,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你放心吧。” 我的话的诚恳,再加上季老头大概被许茜茜打扰了好事而有些气不顺,让刚从书房中出来的许茜茜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的视线则是在大厅中那对相依相偎的情人身上一晃而过,若有所思的勾着唇道:“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非常相爱,单单从这一点,你就可以绝对的对我放心了。” “真的” 许茜茜不太愿意下去看顾少卿和季姐秀恩爱,拉着我停在了宽敞的楼梯上。 我诚恳的注视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而她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对着我问道:“你是什么座的?” 我脸上的目瞪口呆一定非常搞笑,让许茜茜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才严肃认真的将手机当成手机一样的冲着我比划:“不准想,快!” 虽然大概能猜得到她问我的原因,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究竟哪个星座是以诚实本分著称的,只好无语凝噎的道:“水瓶。” 下意识的完,我才有点心虚的往顾少卿那边瞥了一眼。 对于顾家的所有人来,我用的所有证件都是白谨言的,她比我早出生了四个月,星座当然是不同的。 可是许茜茜问的这么着急,我也就只能下意识的出了属于白凤凰的星座。 许茜茜轻快的在屏幕上敲打出了水瓶和我的名字,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在我听天由命的认命中,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挺亲切的将屏幕凑过来给我看上面一蹦一跳的人:“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今天的运势,顺便一下我也算过我的了。是找江海很有名的风水师算的,我最近一定会遇到贵人呢,所以你在商场帮我的时候,我才想贵人大概就是指你了也不定。” 江海有名的风水师……这指的应该是清晖道人,看来秦当归倒是在他师父那里帮了我一把,才会让我接近许茜茜这么顺利。 “所以呢?我的运势是什么?”对于想要巴结深交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她拥有一样的爱好。 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我看着许茜茜戳了戳那个人,上面唰唰唰的跳出几条运势桃花财气等等,她指着总体评分跟我念:“八十七分哦,上面还写着你的恋情非常平稳,继续发展下去会有出乎你意料的结果,危急时刻也许能救你一命哦!” 再次不经意的瞥了瞥正一脸深情的对着其他女人的顾少卿,我觉得算命果然还是胡八道的。 但许茜茜对此却极为认真,单方面的因为这种奇怪的东西就选择相信我了,还不忘和我夸赞道:“这个APP可是我特意找人做的,和市面上那种根本都不一样,星座只是最基本的,如果你记得生辰八字的话,我还可以用这个给你批命。” “不用了,贱命一条没什么好批的。”懒得和她在这些疑神疑鬼的事情上纠缠下去,我拉着她的手将话题挑明:“起来,我刚刚在你老公的书房里,一不心看到了他在写东西呢。” 鉴于我都已经很难得坚定不移的拒绝了她的老公,让许茜茜对我的印象不错,听了这话双眼一亮,很配合的追问:“我老公平日里都不准我进书房的,你看到了什么?” “句有点冒犯的话,我看你老公的岁数也不算了,所以写那种东西也是很正常的吧,遗嘱什么的。” 漫不经心的完了这句话,我便若无其事的想要往下走,却被回过神的许茜茜一把扯住了袖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看没看到他都写了些什么?” 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随便让人看到的。 暗自勾了勾唇角,我有点遗憾的耸了耸肩:“本来进入书房就挺突然的,他也很快就将那张纸收起来了,不过我还是看到了季姐的名字,但是好像没看到你的呢,应该不会吧,大概是我看错了也不定。” 故意将话的模棱两可,我好整以暇的挑着眉头,静等着看事情如何发展。 其实许茜茜只要聪明一点,又或者没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大可直接问问我季姐的名字叫什么,那样我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毕竟蕊蕊听起来应该是个名,据我猜测季姐的真名应该是叫季什么蕊的可能性最大,季蕊蕊的可能性最。 而写在正式文件上的,当然需要本人身份证上的大名了。 “不,你没有看错。”就在我等的有点不耐烦了的时候,许茜茜才从这个早已预料到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银牙紧咬的低咒道:“那个该死的老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他的傻女儿,姑奶奶的青春可是都陪葬给他了,难不成以为我只要那些奢侈品就满足了吗?” 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我假装刚刚才知道的样道:“对了,你刚才你丈夫是个省长,可江海上面的省长也不长这个样啊。” “他是M市的,这次来江海是有点交易要谈,反正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许茜茜满心沉浸在了气愤和郁闷中,爱答不理的回答了我,之后又一次的秀眉紧锁,看来是正挖空了心思的想着怎么才能让季老头改变遗嘱。 然而在我看来,这种遗嘱通过正常手段来更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既然季姐本身就精神不好,那么季老头多给她留点钱当然是应该的。 反倒是许茜茜有手有脚还风华正茂,再傍个大款绝对不成问题,总之又不会饿死。 当然这种话我绝对不会出去,只是安静的陪着许茜茜站了一会儿,才再一次的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许茜茜被我吓了一跳,马上回头去看还关得紧紧的书房门,没好气的打了我一下:“你干嘛,吓死我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前几天和江海的一些豪门世家的二代们联谊的时候,好像听了你老公来江海的目的,只是要他透露一些信息再加上一个签名而已,他们好像愿意用很多的钱来打通关系哦!” 一提到钱字,许茜茜的眼睛顿时比灯泡还亮。 我的笑容更加深刻了一点,弯着眼睛再次瞥了一眼顾少卿。 这一次,他微微仰起了头,在季姐花枝乱颤的笑声中,隔着半层别墅的距离和我遥遥的对上了视线。 我笑的肆意,他笑的深情。 不管他是怎么打算的,目前看来,都是我棋高一着了。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处境危机 转瞬之后,许茜茜意识到了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既然她不可能是为了真爱才陪在老头身边的,那为的肯定是名利了。 留意到她向我投射来的灼灼目光,我才总算舍得断了和顾少卿的对视,对着她回眸一笑,语焉不详的:“其实我也只是听而已,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倒是可以把你介绍给那些人,不过……” 恰到好处的顿了顿,我才微笑着完了自己的条件:“如果你舍得将得到好处的十分之一分给我,我绝对会很愿意花大力气打听和促成这件事情的。” 直到我明确提出了想要得到的好处,许茜茜看我的神色先是有些不爽,最后却还是跺了跺脚,习惯性的对人撒娇道:“你能这么,看来消息肯定是真的了,只是十分之一也太多了点吧?要知道这件事情出力的人可主要是我!你以为那老头那么好服吗?” “服他不容易,睡服他不是你手到擒来的?”勾着唇和许茜茜开了句玩笑,我赶在对方翻脸前恢复了正经面貌,很大方的道:“行吧,那十二分之一,总不能再少了。” 我的大方恰好踩在了许茜茜的底线,让她气呼呼的瞪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砍价,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下,算是暂时达成了攻守同盟:“对了,你的那些二代们,身价都是什么程度的?知道了这个,咱们才好狮大开口呀。” “身价?” 收回手来摸了摸鼻尖,我对顾少卿的身价不得而知,只知道无论地还是地下的锦亭,全都是个货真价实的人间天堂,是日赚斗金也绝不为过。 而顾景玉看似是顾家最闲的一位少爷了,身价好像也是什么富豪榜前三十位的人物。 至于顾夕夜,这是我能唯一大概判断出来的了,私人飞机游轮加私人岛,以及岛那些舍生赴死陪他玩角色扮演的佣人保镖……十亿身价总是有的。 将大致的猜想和许茜茜陈述了一下,后者的眼睛立刻闪亮的让我心虚,毕竟做这种牵线搭桥的事情,只是顾景玉私下里对我的要挟罢了,算我真的动了许茜茜,让她将这个机会给了顾家,但能拿出多少活动经费来贿赂她,我还不得而知。 反正连蒙带骗的,等我和许茜茜肩并肩的走到大厅的时候,关系已经和亲姐妹没什么两样了。 鉴于我和那真正的白谨言是曾经的姐妹,我话里话外都很防备着许茜茜从我这里套出情报来,只有让她觉得我难能可贵,才会让她以为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当然了,这种伎俩也骗骗许茜茜而已,真实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想必季老头才是最清楚的那个。 他来江海也有快一个星期了,却深居简出拒不参加任何一方的宴会,足以明这是一只正待价而沽的老狐狸,只等着这些豪门为了他的选择而争相竞价呢。 事情进展到这里,我和许茜茜算是彻底搭线了。 看着她珍而重之的留下了我的手机号,还依依不舍的站在别墅外和我挥手告别,让我深感自己骗术未老,前途还算是一片光明的。 绕过一个路口等在必经之路,在我无所事事的掏出手机来打通了第十关的植物大战僵尸以后,顾少卿低调的灰色宝马在我身前停住。 我专注游戏并没有注意来人是谁,只是爱答不理的了一句:“走开,我不卖。” 天知道为什么季老头选择的临时落脚的地方会住满了和他一样的色狼,我又没有和那些站街女一样穿着什么性感的衣服,唯一的相同之处也不过是都站在街边,准确的来我还是很没形象的蹲在街边的。 可来来往往想要约我激情一番的车辆已经超过了三个。 虽都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是这种即便我只是展示了一个发顶,都从看出了我长相水灵的家伙们,终究还是不太能让人讨厌的起来的。 所以女人啊,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咦? 直到听到了车门关闭的声音,我才意味深长的抬了抬眸,又很快垂下了眼去,将已经快要跑到草地的僵尸炸死,头也不抬的笑道:“怎么,季姐是不是缠人的很?” 这话的同时,我很没形象的空出一只手抓了抓胳膊,从刚才开始这一片的蚊发现了我这么一*泼可爱的美食,争先恐后的跑来我身聚餐。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象征性的驱赶一下,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没所谓了,反正这里又不是柬埔寨,被叮了也不会传染疟疾。 “谨言,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蹲在这里喂蚊的爱好。”顾少卿瞧着我的动作皱起了眉头,将我从地拉了起来,着这个姿势将落在我胳膊正饱餐着的蚊吹走,推推搡搡的把我推进副驾驶去了。 窝在气温宜人的轿车里,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啪啪啪的在屏幕按来按去,同时有点微妙的介意他转移话题。 不得不承认,顾少卿在任何谈话的方面都堪称专家,可我在这方面与他旗鼓相当相差不大,这也导致了他很容易能看穿我的谎言,我也差不多能看穿他没实话。 一定要差距的话,大概是他能多少看出我谎言背后的真实,而我仅仅只能看出他言不由衷。 看来我段位不高,还需修炼啊。 顾少卿熟练地左转了方向盘,却并不是回别墅的方向。 我无所谓的在他车翘着二郎腿,点击屏幕进入下一关卡,决定在他主动和我谈及季姐之前,要用冷暴力来对付他。 僵尸的惨叫声不断传出,顾少卿从最开始眉如远山的意境逐渐松懈,好看的眉头越来越往间皱紧,末了忍无可忍的瞥了我一眼:“谨言,你不觉得僵尸很可怜吗?” “它的目标可是我的脑,有什么可怜的?”继续将手指在屏幕拖来拖去,我察觉到了他的话里有话,若有所思的回答他:“要是你觉得许茜茜很可怜的话,那季姐岂不是更可怜?” 这回顾少卿眼望前方不再看我,无动于衷的:“那是不同的。” “算你长得俊美了一点点点……”伸出手指来了个手指甲的程度,我晃着腿悠哉的和他废话:“也不能仗势欺人嘛,你和我做的根本是一样的事情,顶多是目标不同而已。” “谨言,我是认真的。” 他稍稍静了片刻,俊美的侧颜一塌糊涂。 我这才暂停了手的游戏,单手托腮的沉迷于他的美色之,似笑非笑的问:“我好不容易接触了许茜茜,现在她也答应了要为我们共同的利益努力,不是季姐要来的快多了吗?” “我不评价许茜茜到底可不可靠,但是你自从和顾夕夜一起失踪了半个月的时间开始,顾老爷已经盯你了,我派去保护你的保镖近些日发现你在被双重跟踪。” 双重跟踪,指的是在顾少卿派人跟踪我的同时,还有一伙儿人在跟踪着顾少卿派来的人。 这个消息让我不得不提高警惕,只是顾老爷对我一直都是模棱两可,处在将信将疑之间,更何况凭着他的身份,要是真的不相信我的话,应该会有不少的办法让我彻底消失的不动声色才对,而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果然还是惦记着我手里的三分之一账本? 大概理清了前后顺序,但这也只是建立在双重跟踪的人真是顾老爷派来的前提下。 而且顾少卿的话我没法反驳,本来好好享受一下他真假掺半的关心也是个有趣的选择。 可惜顾景玉那家伙是不可能放任我在家里睡大头觉的,只要我达不到他想要的,他的质疑会在顾老爷的怀疑加最后一根稻草。 要是我没有白白这个把柄,我还并不介意和顾老爷玉石俱焚,尤其是在我才是那块石头的前提下。 可是白白…… 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有点没辙的抿起了唇角。 事到如今,看来最好的选择是甩掉那双重跟踪,算我的安全没了保障,但怎么着也得把顾景玉的要挟放在心才是。 见我深思熟虑愁眉不展,顾少卿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无奈的再次妥协,一双桃花眸波光潋滟的看向我,深情如许的低声道:“不要让我担心。” “好。”我也同样温柔如水的看他,手指不规矩的溜达到了他的膝去,隔着裤意味深长的摸了几把,又沿着他劲瘦的腰线一路移,蠢蠢欲动的咽了下口水。 顾少卿一动不动的接受着我的骚扰,嘴角噙着一丝轻笑,十分蛊惑的引诱我:“你不想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吗?”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地狱也没关系。” 呢喃出最动人的情话,我单手解开了安全带,嘟着唇想要索吻。 第二百四十章 白子轩其人 为了让我彻底从这件事情脱身而去,顾少卿很难得的展示了他的诚意。 br />江海市最大的香格里拉酒店,顶层充满了异域风格的总统套房,我欢呼着扑倒了顾少卿,压着他一起栽倒在了那足以供三人以五人以下尽情嗨皮的大浴缸里。 他先是被我压得整个人都没入了水,闭了会儿气才慢慢的坐起身来,伸手将淌着水珠的碎发拨去了而后,睫毛湿漉漉的看着我:“如你所愿了?” “嗯嗯。” 我快乐的点着头,蹭在他的怀里不愿离开,勾着坏笑想如何将他这样那样的吃干抹净,最好吃到让他想要去和季姐发生什么都有心无力的程度才好。 “那答应我,绝对不要再参与这次的事情了。” 他一见我再次臣服于他的美色当,不知是喜是忧的叹了口气,没辙的扶着我软绵绵的身,很是煽情的对着我的耳垂吹了口气:“乖一点,知道吗?” 他都这样献身讨好我了,让我起谎来都有了几分犹豫,眼巴巴的瞧着他不肯点头。 顾少卿的神色马变得心领神会,毫不留情的将我推到了一边,伸手在一边的架拿了一杯刚刚倒好的红酒,视线低垂的看着酒杯:“不答应我的话,老老实实睡自己的。” “不要嘛,我们都是合法夫妻了哎,你这样我要告你家暴!” 不死心的继续游了过去,我眼神活泛的对着他眨了眨,想要暗示他被翻红浪绝对是最好的休息。 可顾少卿决定了的事情至今没有人能改变,那一双让我心旌神摇的桃花眼轻飘飘的瞥了我一眼,跟没看见我一样,摆着一张性冷淡的脸转过头去了。 饶是如此,仍然是活色生香,美色可餐。 在这种情况下,理智和信誉一般都是被我最先抛弃的东西。 “好的!” 很没诚意的做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我一边将视线下下的吃着顾少卿的豆腐,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如果我白谨言违背了承诺,让我天打五雷轰,出门被车……唔!” 最关键的字还没有出口,浴缸的水声哗哗一响,顾少卿已经面色难看的捂住了我的嘴巴,恨铁不成钢的低声道:“算你不信鬼神,也不应该拿发誓开玩笑。”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还没等想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我只是开玩笑的,后者已经长身玉立的围着浴巾在浴缸里站了起来,幽幽的扫了我一眼:“记住,你已经答应我了。” 乐颠颠的点了点头,我也同样带着水花从浴缸里站起身来,很主动的躺在床半遮半掩,对着顾少卿媚眼如丝:“来嘛亲爱哒。” 他好看的眉微微皱起,应该是很瞧不惯我这个装腔作势的德行,一脸勉强的将我压在了身下,半是叹息半是深情的吻了一下我的眼睛。 “谨言,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的话意味深长,我却全然没放在心。 其实如同我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是一贯不把誓言和承诺太过放在心的。 人生总要活的轻松,才不会有愧于我的大难不死嘛。 抱着这种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念头,我在天色初明时终于败给了顾少卿的好体力,一脸羡慕嫉妒的用指尖划过他标准的八块腹肌,声音软绵绵的申请场休息:“我要先睡一会儿,很的一会儿,你不偷跑!” 顾少卿余兴未尽,只是在情事一向很懂得克制,毕竟以往高岭之花的禁欲也不是装的,这会儿挑眉看着我笑了笑,带着些许的餍足道:“撩拨了我又认输了?这可不大像你一贯的作风。” “谁认输了!”嘴硬的悄悄在被里揉了揉酸痛的腰,我理直气壮的打了个哈欠:“怎么我也是弱女,算体力差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我可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弱女。”无奈的瞧了我一眼,顾少卿原本揽着我腰肢的手转移到了我的酸痛处,动作轻柔的为我按摩了起来:“睡吧,明天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许茜茜纠缠不清了。” “当然了,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嘛。” 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我选了最舒服的姿势窝在了顾少卿怀里,揩油的同时不忘借机打探消息:“我只听顾景玉这件事情很受顾老爷重视,难不成还有什么风险?” “现在除了江海的几个豪门世家以外,其他地方的人也都越界来争夺这个市政项目了,你猜在尘埃落定以前,最拔得头筹的人有没有风险?” 他为我按摩的动作并没有停,身却随着我放肆的指尖而顿了顿,咬牙切齿的:“你不想休息了的话,我会很愿意奉陪的。” “切,气鬼,摸摸都不让!”心惊胆战的缩回了手,我假装生气的嘟起了唇,转过身去思考了一下顾少卿话里的暗示。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已经在我身后再叹了口气:“我会把相关资料整理给你看看的,不许外传。” “谢谢啦,我知道你最好了。”撒娇弄痴的再次扑进了顾少卿怀里,我心满意足的阖了眼睛。 他的大掌散发着健康男人独有的高热,合着他身特殊好闻的冷香,让我的眼皮很快沉重了起来,靠在他颈侧睡了过去。 在彻底睡着以前,我是真心实意的打算再起来和顾少卿大战三百回合的。 然而一觉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的阳光宣布我的计划彻底破灭,而顾少卿也勤劳的在早八点的时候从这里准时离开。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具体,来自于竖立在我枕头边的,一张生怕被我忽视的便签。 “顾夕夜的岛下面全是金砖,听已经抢回了主导权,现在正忙着跨洋追杀背叛者,一时半会应该抽不出身回到江海。” “PS:下次再点火又不负责的话,我要无视你的场休息了。” “来自一夜未睡的顾少卿,早八点和你告别。” 忍俊不禁的勾起了唇角,我的视线重新转移到了第一句话面。 顾少卿还真是能猜得到我最注意的是什么,一句话吸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早知道都是金砖的话,我不应该用大部分时间都和顾夕夜纠缠不清,直接敲下去几块不发达了嘛,我真是个笨蛋笨蛋。 可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也只能很保持着很遗憾的表情洗漱完毕,又在双重跟踪的情况下淡定自然的乘坐计程车到了顾景玉的公司。 前台姐由于我总是三天两头的请假都已经快要忘了星空娱乐里还有我这么个人存在,直到我不得不度娘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指着百科面隶属的公司名称,她才恍然大悟的想起来的确是有我这么个人没错。 这让我意识到了总是请假是不行的,在这么下去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粉丝又要被别的后起之秀抢走了。 起来顾景玉不是给我抢了个不错的角色,干脆问问看试镜时间好了,以防我什么时候彻底惹怒了顾少卿,被踢出顾家落得个没钱吃饭的惨剧。 将我的来意通过手机和顾景玉明,等我一路乘坐电梯到了十六层,找到13号化妆室的时候,几个最专业的化妆师已经等在了那里。 任凭他们七手八脚的将我按在化妆台前坐下,我似笑非笑的审视着镜里的自己。 顾少卿严令我不得再参与此事。 好吧,白谨言不准参与此事,但白轩不受限制了。 顾景玉旗下的特效化妆队果然是有两下的,如此这番勾勒了一个时后,我看着镜里西装革履,胸前腹一起平坦,喉结微微突出,浅浅的麦色肌肤,气质还带着点邪气的男人微微一笑。 这样看起来,我貌似在某些气质或者笑容方面,真的和顾夕夜有点像。 难道是变态才吸引变态……不不不,我绝对是无辜的,肯定是这样没错。 年少时,每当我要背着父亲做他不允许的事情,会换这么一身。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风采依旧嘛。 对着化妆师姐眨了眨眼,后者有点脸红的别开了眼睛。 我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她,声音也游刃有余的变得低沉了些许:“做的不错,回头我叫顾景玉给你们封个大红包,辛苦诸位。” 至于白轩这个名字,也应该算是具有历史意义的。 是在我出生以前,父母定下的两个名字之一。 男孩叫白轩,女孩则名白凤凰。 在我揽镜自照,觉得耳边宝石蓝的耳钉有点娘炮的时候,顾景玉很不客气的推门而入,倚在门边对我吹了个口哨:“不错啊帅哥,难为你想得到这种办法。” “还不是为了办你的事情,你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回眸对着他抛了个媚眼,我没奈何的耸了耸肩。 这是我用一夜想出来的办法,每天打着闭关特训的名义来公司班,再换了性别和衣服从这悄悄的出去。 而顾景玉则会找人穿我的衣服,在这里混一天,等我完成任务回来,换回去接着被人监视可以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巧遇 顾景玉对我的想法拍手叫好,再次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审视了我一会儿。手机端 m.. 末了从他的领带摘下了个通体用蓝宝石打磨而成的领带夹,前为我整理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很好,这样看去有富家少爷的感觉了,你是打算穿男装去骗许茜茜的感情吧?” “喂,你要不要的这么难听。” 对着镜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之后,我抬手拍了拍那枚领带夹,顺便朝着顾景玉仰面朝的摊开了手心:“少来这些没用的,拿来。” 他一脸无辜的和我对视:“什么?” “当然是经费啊经费,你以为我只靠这张脸能吸引人了吗?虽然这么也没错,但人家许茜茜是个很认钱的主儿,顺便一下我还替你答应给她量身设计一部名为女二实为女一的二十集以电视剧,你多费心吧。” 一鼓作气的完了代替他答应下来的条件,我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如丧考批的沉默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掏出支票本来写了个数字给我:“你为什么不去找顾少卿要钱,非来剥削我这个穷人!” “我怎么也是为你办事,拿你的钱不是应该的嘛。” 将支票好好的收在口袋里,我半点不含糊的将顾景玉撵走,掏出手机来拨打了许茜茜的号码。 据她所,季老头自从到了江海开始深居简出,让她每天无聊的只能去逛街购物了,所以约出来也并不困难。 果然,我的电话很快被她接通。 “谨言,是不是我的电视剧有消息了?” 我勾起唇来无声的笑了笑,点着头认同道:“是啊,我已经和我们顾总谈过了,他一听是你这么好的条件,马同意了我的申请,只是找剧本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知道会是这样的。”自认为貌美无敌的许茜茜很没有自知之明的欢乐起来,一叠声的问我:“那我耐心等着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啊?” “我近来要拍个新角色出不去,嗯……不过你要是能甩掉你的保镖的话,我可以让我表弟去帮你牵线搭桥,他本身也是江海豪门世家的少爷,跟你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吧。” 起拍电视剧的名气,许茜茜最在乎的,肯定还是没有得到手的利益。 我的话让她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再三确认了我肯定是没法出面以后,才很不干脆的:“那我冒一次风险,你也知道的,我家那老头看我看的特别紧!好在今天蕊蕊出门带了个保镖走,偶尔一次的话还没有问题。” “好,那一个时后在央广场集合,我会让我弟……”对着镜审视了一下自己,我兴趣盎然的继续道:“带着一只蓝宝石的领带夹,样是狐狸形状的,你一定一看能分辨的出来。” 结束了这通电话,我将手机的实时定位分享给了顾景玉,如此这番的交代了一番。 一个时后,我如愿以偿的在央广场巨大的时钟下瞧见了许茜茜的身影。 她果然甩掉了司机和保镖,大概是因为听我‘弟弟’的身份是个豪门少爷,特意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正有点焦急的站在那里左顾右盼。 走去在她的身后站定,我的唇角扬起了所能掌握的最迷人的微笑,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许姐对吗?” 许茜茜被我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竖起眉毛来想要发怒。 却在对我含笑的眸时立刻偃旗息鼓,像是霜打的茄一样软弱了下去,没什么力道的瞄了我一眼,声如蚊呐的哼:“嗯,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对不起,因为我姐姐是个很美丽的姐,我才特意多花了点时间想着要怎么和你打招呼才好。” 从善如流的表达了我的歉意,将绕路去买的一只水晶玫瑰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可是施华洛出品的珍品,除了花朵是水晶的以外,叶和枝干都是铂金所做,面的露珠则是货真价实的钻石。 那个抠门的顾景玉给我的预算并不是很多,与其一点一点的讨好许茜茜,倒不如直接给她一个惊喜,然后可以想办法安排一点不那么费钱的行程了。 “这是……送给我的?”许茜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哪怕她在季老头身边也过了四五年了,可季老头对她的大方还是不足以让她在珠宝商一掷千金的。 兴奋的用双手接了过去,她陶醉般的低头在那朵水晶花闻了一下,好像嗅到了真的花香一样开心无。 有了这样美好的开头,我顺势和她交换了名字,如愿以偿的将一天的行程按照我规定的来了。 到了傍晚时分,许茜茜皱着眉头接了季老头打来的第三个电话,委委屈屈的靠着我嘟起了嘴巴:“蕊蕊不是也还没回去嘛,真是烦人死了!” 彼时我正带着她在江海的吃一条街乱逛,这种人多手杂的地方是发生意外的最好环境,是我和顾景玉早先一步已经约好了的。 而许茜茜则明显不怎么喜欢这种场所,只是在我深情凝望和水晶玫瑰的攻势下,才勉强的陪我来了这里,却也在吃了两串不干不净的烤鸡翅后彻底沉浸在了这种热闹的氛围之。 将我新换的手机悄悄地放在了许茜茜的口袋里,我借口去洗手间,将她一个人留在了一个关东煮的摊前。 在洗手间里打了顾景玉的电话,我刻意慢腾腾的洗了五分钟的手,才甩着水珠走了出去。 对此我早已经精心计算过看到许茜茜由于美色被流氓缠住的时候,我应该是什么样惊讶慌乱又一怒为红颜的表情,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许茜茜举着两串关东煮纯洁无辜的站在一边,而一日不见的季姐则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举着我塞给许茜茜的手机。 这…… 难道是许茜茜掏钱包的时候不心把手机掉在了地,又被季姐眼明手快的捡到了? 扶额叹了口气,我远远地瞧着许茜茜压根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只能努力推了推看热闹的人群,试图挤进去英雄救美。 不过真正的英雄往往我登场的要快速一些。 许茜茜本来还幸灾乐祸的啃着关东煮看热闹,却没想到季姐不可能是一个人来这里的。 眼睁睁的瞧着她心目的男神顾少卿一个箭步将季姐护在了怀里,视线阴冷的扫过了找茬的混混和围观的人群,俊美无俦的脸洋溢着淡淡的怒气。 我在人群立刻顿住了脚步,望着顾少卿的视线多了一抹深思。 这两日来的种种在我脑海一闪而过,我忽然有了个荒唐的想法。 据顾景玉所,顾少卿的初恋是姓季的没错。 虽然怎么想都很不可思议,但季姐确实是刚来江海没多久,成功引得顾少卿登堂入室。 再加季姐曾经治疗过很多年的精神疾病…… 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我还是有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脑袋,觉得八成是我想太多所致。 算顾少卿有个初恋,也应该是白莲花一样的美人,论美色算在宁安安之下,气质也应该和宁安安持平。 但是季姐除了无辜和单纯以外,实在让人瞧不出任何让人一见倾心的特征了。 还是诸如顾少卿这种半白不黑的家伙,是会对这种软绵绵的需要呵护的萌妹产生好感也不一定? 在我忙着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少卿已经风光的解决掉了本来给我准备的混混四人,对着许茜茜毫无表情的望了一眼,拉着季姐扬长而去。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和顾少卿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约会,貌似也是在这里没错。 那次顾少卿请我去了他打工过的店铺,在那之后我偶尔还是会一个人去坐坐,想象一下年少时的顾少卿应该是个什么样。 一想到顾少卿也会带着季姐去那家店铺,让我了无生趣的叹了口气,被许茜茜从人群抓了出来。 她已经在看到顾少卿的时候丢掉了那两串关东煮,神色恹恹的和我:“轩,我要回去了。” 我有点微妙的侧头看着她,见她脸色虽然难堪,可瞳孔却出的明亮。 她的目光我在宁安安的身无数次的瞧见过。 那是嫉妒和*。 反正我也想追去瞧瞧顾少卿和季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马为许茜茜叫了计程车,体贴的付好车费再记下车牌号,我才装出一脸不舍的和她依依惜别。 结果许茜茜沉默了半晌,趴在车窗边示意我附耳过去。 “对不起轩,你很好,可我只是把你当成弟弟。谢谢你今天一直陪着我。” 无缘无故被发了好人卡,让我唇角的笑容有点僵硬。 她却自顾自的继续道:“你姐姐你在江海没有不认识的人物,那么能不能介绍两个可以替我解决麻烦的人给我……遗嘱的事情,你应该也听白谨言过吧?” “我已经证实了你姐姐的都是真的,老头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制造偶遇 目送着计程车的车影混入了川流不息的街道,我心事重重的回身跟上了顾少卿的方向。 就算我再怎么俊美迷人,也不可能做到仅仅一天就让许茜茜对我倾囊相告。 也就是,这个主意她已经打了很长的时间了,只是季老头长居M市,季姐又常年的在国外疗养,她才总是不好下手。 而来到江海,算是凑成了天时地利的前两步,再加上我胡诌却成真了的遗嘱,让许茜茜那颗不安分的心彻底的活泛了起来,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了。 只要我想办法让季姐在法律意义上消失,许茜茜就有办法帮我拿到季老头的签名。 原本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更何况随着季老头的出现,江海的水深的一塌糊涂,哪怕我并非顾夕夜那样的专业人士,也有九成把握将一切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明明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让许茜茜将这种隐秘的事情托付给我,堪称是上天眷顾。 按着顾景玉的法,我要是不能拿到他要的合同,消失的那个就该轮到我了。 我的命和季姐的命相比起来,本来是个很容易做的选择题。 偏偏事到临头,我那狗吃不到的良心却不准我点头答应。 这世上为了钱谋财害命的事情自古很多,我却不大情愿成为其中的帮凶啊。 紧走两步暗戳戳的跟在了顾少卿和季姐身后,我有模有样的拿着张报纸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虽我现在改头换面的如此彻底,但顾少卿的眼力和一般人有所不同,万一我的神色细节被他抓到端倪,这白轩的身份也算是彻底报废了。 五米之外,季姐也同样接到了季老头催促她回家的电话。 这让捧着一盒爆米花吃的心花怒放的季姐很不开心的嘟起了嘴巴,拉着顾少卿的手臂依依不舍的摇了摇,二人在那间甜品店铺一条街外的地方站住。 让我看不出要是没有那通搅局的电话,顾少卿会不会将季姐带到他的回忆之中。 虽然对于真正的骗术高手来,有事没事加一个回忆的地点肯定能真诚的事半功倍,但我总觉得顾少卿起过往的一切时,眼底的寂寥和沉默都并非假话。 更何况凭着我这种来历不明的身份,除了名字侥幸和他写在一张结婚证上以外,他满可以当我这个人完全不存在,根本犯不上费心哄骗我。 与他相比,我则干脆连名字都是假货,好像没有什么指责他的权利呢。 “顾哥哥,我下一次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你呢?是十二个时吗?还是二十四个时呢?” 季姐俏生生的音色即便在人声吵杂的地方也很容易令人辨识清楚。 顾少卿深情无比的抬手帮她摘下了唇角没融化干净的棉花糖渣,即便只是这样普通的举动,在他做来也是岁月静好,眉目如画。 怨念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同款棉花糖,软绵绵的口感让我只尝了一口就丢到了一边,感慨自己和萌妹这种东西真是天生就很不搭。 而季姐显然沉醉在了顾少卿的温柔中,鸟依人的比宁安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仗着一张单纯的脸怯生生的依靠在了顾少卿肩上,吐了吐粉嫩的舌尖,依依不舍的:“顾哥哥讨厌,你干嘛只是笑,我想知道下一次还要多久才能见面嘛!” 顾少卿眼角眉梢都带着十分宠溺,闻言优美的弯了弯唇角,体贴入微的:“只要你想见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吧,别让你父亲担心。” “哼,他才不会担心我呢!”季姐先是一喜而后沮丧,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声:“我爸对我差劲极了,他心里只有许茜茜,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最讨厌他了,天下第一最讨厌他!” 这样青春期少女一样的对话听得我抽了抽唇角,觉得跟上来不是个很好的主意。 顾少卿大概也不是很擅长应付叛逆期的少女,这会儿有点犹豫不知道该顺着季姐的话,还是站在季老头那边让季姐息怒,最后狡猾的略过了这个话题:“许茜茜怎么能比得上你呢,只要你乖乖的别让季老先生担心就行了。” “要是真的就好了,还有还有,许茜茜最近看我的眼神特别吓人,我一点都不想回去嘛。” 季姐出乎意料的敏锐让我有点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过从许茜茜临走时的镇定来看,除掉季姐显然是她早就在计划之中的了。 而顾少卿大概只是将季姐的抱怨当成了她撒娇的理由,温柔如水的笑了一笑:“只要你父亲没死,单凭一个许茜茜是不敢对你怎么样的,相信我,回去吧。” 是了,单凭一个许茜茜的话,确实是不敢对季姐怎么样的。 可是再加上别的帮手,那事情可就很不好了。 作为帮手的候选人之一,我没眼再看顾少卿和季姐互诉衷肠,兴致缺缺的调转了步伐,朝着那家百年老字号的甜品店去了。 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一道极为清冽的目光透过重重人群,稳准狠的盯在了我的身后。 那目光犹如实质的危险,让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加快了脚步。 是顾少卿吗?发现我正在偷偷地监视他? 直到在甜品店的大堂里落座,我心不在焉的在菜单上划了几个对号,还是想着那视线的来源到底是谁。 据我所知,顾少卿的身边是一直都有人在保护的,这么来,我会不会已经被人盯上了? 越是这样,我就越要表现得理所当然才行。 甜品店的大叔走过来拿走了我的菜单,对我这个崭新的客人善意的笑了笑,正想些什么,就更加热情的往我身后望去,口中大咧咧的打着招呼:“少卿!哎?你那个漂亮妖冶的美女呢,怎么没陪着你一起过来?” 漂亮妖冶的美女……指的该不会就是我吧? 有点心虚的垂下了脑袋,我竖起耳朵听着顾少卿的动静。 大概是由于时间还早的缘故,甜品店里的顾客并不是很多。 他走到我身侧的位置拉开椅坐了下去,熟稔的和大叔打了招呼:“她在忙别的事,难为大叔只见了一次就记住了她。” “哎?哪里是一次,后来那位姐一个人又来了……”搬起手指开始数数,最后那大叔促狭的嘿嘿一笑:“起码也有个五六次吧,每次都点了你最喜欢的红豆汤,费给的一掷千金,一个人坐坐很快就走了。” 喂,大叔,不要多余的话啊! 我在心里哀哀的惨叫了一声,却也有点期待顾少卿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是吗?” 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的平静,带着点深思后犹豫不决的语气:“下次她要是再过来的话,麻烦大叔打电话给我。” “哦哦哦,你要和她来个偶遇是吗?可以可以,大叔最爱做牵线搭桥的好事了。” 心领神会的大叔俏皮的挤了挤眼睛,一把年纪了还卖萌的不惹人讨厌。 顾少卿低低的笑了一声:“嗯,我总是搞不懂她在谋划些什么,也许偶遇时更能猜到她的想法也不定。” “我懂我懂,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就和我那老婆一样,都是令人神魂颠倒的存在啊。” 大叔笑嘻嘻的点头应下,同时收走了我和顾少卿的菜单。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菜单上选择的是我平日里惯常会点的东西,也就是,基本上和顾少卿点的一致。 这样一来等两分一模一样的甜品上桌的时候,我不就暴露了吗? 想着要不要起身结账打包,可这样做好像也有些不大自然。 算了,反正顾少卿的推荐本身就是这甜品店里的招牌,任何一个人都会点来尝尝,没错,不值得我大惊怪。 安慰了一下做贼心虚的自己,我准备老老实实的静坐不动,等吃了甜品再结账走人,一切都顺其自然。 然而还没等到甜品上桌的时候,甜品店里的生意就开始了一晚上火热的序幕,三三两两的客人成群结队的走了进来,使得这破旧的二层楼马上开始了人挨人的拥挤。 这样看来,我和顾少卿分别占了一张桌,就显得有点浪费了。 有不少妄图拼桌的人在半米之外观望了我们好一会儿,纷纷震慑于顾少卿的清冷禁欲的气质而不敢上前。 倒是有两个一起来的女孩试探的往我这边走了一步,又在其他女孩羡慕的眼神里默默退回了等位置的人群之中。 大叔忙的脚不沾地,端着我和顾少卿的甜品千辛万苦的挤过人群,毫不客气的直接将顾少卿的甜品摆在了我的桌上,招了招手:“拼桌拼桌,这位哥看上去也挺和善的,别人不敢来坐的话,就委屈你一下吧!” “好啊。” 顾少卿含笑答应,大概是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在无数吵杂的话声中,我还是耳聪目明的听到了他将椅挪开的声音,脚步不轻不重张弛有度,一如他平日尊贵优雅的气度。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四十三章很像一个人 “打扰了。” 拉开我对面的椅落座,顾少卿果然注意到了我们几乎一模一样的点单。 我脆弱的心肝立马提得高高的,好在他只是瞥了一眼而已,并没有多么在意的样。 暗自感慨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为了和平日里不着四六的形象区分开来,我努力装出一副冷若冰霜的高冷表情。 对着顾少卿纡尊降贵的点了一下头,马上将视线转移回了面前的红豆汤上。 很好,虽拼在一起超乎了我的预料之外,但是只要我们保持安静,就什么都不会…… “你喜欢干净单纯的女孩?” 我被红豆汤呛了一下,无言以对的抬头看他:“什么?” 顾少卿展颜对我勾了勾唇,像是早已将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中,他此刻用一把雪白剔透的勺搅着那红豆汤,勺柄与瓷碗轻轻相撞,叮叮当当的让我心潮起伏,半晌才无可奈何的:“只是那位姐长得很像我过去喜欢的人,才忍不住看久了一点,先生不要见怪。” 完,我赶紧掩饰性的再喝一大口,巴不得快点吃完好和这个阴晴不定的顾少卿拜拜再见。 “是吗?”他无所谓的又笑了一下,终于轻启薄唇尝了一口那红豆汤,淡淡的道:“你长得也很像我喜欢的人。” “噗……” 甜而不腻的红豆汤尽数贡献给了面前的桌,我夸张的咳嗽起来,下意识的接住了他递过来的水杯。 他虽然将水杯递给了我,却并没有直接放手。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喝水止咳,没防备他没有放手,大力一扯之下水杯倾斜,淋淋漓漓的洒了我一身。 “怎么这么不心。”顾少卿没事人般的感慨了一句,拿了桌上的餐巾纸朝我递了过来。 这一次我早有防备,不去接餐巾纸的盒,而是直接从上面抽了几张,快速的擦了擦一片的西装。 万幸这水只是洒在了身前,要是洒在两令人误会的地方,我岂不是要等水渍干了才能离开。 几句言语交锋下来,我已经不大不的吃了个暗亏。 换做别人可能还以为是他无意为之,我却很清楚顾少卿绝对是故意的。 至于故意的目的,要么就是不相信我的话,要么就是不相信我的身份只是个路人甲而已。 无论哪一种,都坚定了我想要立刻离开的决心。 假装气愤的站起身来,我正要保持着怒气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离开,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 这动作危险的让我整个脑海里都响起了警报! 毕竟我这麦色的肌肤只限于在衣着之外的地方,一旦袖口翻转,我这身份可是要藏不住了。 想也不想的马上停住了脚步,我毫不客气的搡开了顾少卿的手,皱着眉头冷声:“我都已经道歉过了,你还要怎么样?” 没错,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而顾少卿漂亮的桃花眸一眨不眨的审视着我,仿佛在估量我的愤怒有几分是真的。 我赶紧回忆了一下他对季姐的百般温柔,给那纯属出于演技的愤怒加了一把货真价实的柴火。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瞧了一会儿,再次慵懒的笑了起来:“坐,我又没有对你不利,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还是……顾景玉送给你的领带夹,让你很清楚我与他不和吗?” 领带夹? 这种我不常用的东西让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的垂下眸,看清了那造型别致的蓝色狐狸。 且不那一整块蓝宝石清澈无比的质地,光是雕工就已经是精美无暇,放在哪里都会特别的引人注目。 想不到我就失败在了这一点上,让我颇为沮丧地叹了口气,坐回去摆出一副死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来,面无表情的道:“就算我是顾景玉的朋友,你和顾景玉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肯把这个送给你,你一定是他很要好的朋友了。” 顾少卿并不被我的态度迷惑,直奔重点的问道:“我本来以为你是来监视我的,却发现你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季姐身上,这让我不得不有了一点点的好奇……” “你误会了。” 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承认的,我连忙做好了打死都不认账的准备,神色萧索的回答:“我知道你是谁,却并没有被顾景玉要求什么,只是偶然看到你而已。” “然后就被季姐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将我最开始的借口重复了一遍,他忽然定定的看着我:“相信我,季姐不会比我更加适合你的。” 趁着我对这句话目瞪口呆的瞬间,顾少卿又很悠闲的补刀道:“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也不行。” 我知道他的魅力向来是所向披靡男女通杀,但眼看着这样俊美的人对着我款款而笑,还是忍不住的咽了下口水。 他的笑意陡然更加真切了一些,戏虐的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瞳孔波光潋滟的倒映出了我有点傻乎乎的表情。 糟了! 我弄不清楚他是不是看出了我就是白谨言,但他在试探我,这一点是很明显的。 匆匆忙忙的站起身来,我厌恶的在他触碰过的手腕上掏出手帕来擦拭,皱着眉头:“信不信随你。” 顾少卿摊了摊手,垂下眸再次搅拌了一下已经凉透了的红豆汤,持着勺慢慢的开始品尝。 他既然不再拦着我,我当然脚底抹油的溜的很快。 穿过挤在店里层层叠叠的人群,在临出门之前,我鬼使神差的一个回眸,正对上他凝望着我的视线,以及那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恶劣促狭。 甜品店昏黄的灯光下,他清贵优雅的不染尘埃。 漆黑的瞳孔的背后宛如万丈深渊,一切心机谋略都可以被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轻易看透。 我的伪装和行动,不知道一个照面下来,又被他看穿了几分…… 心如擂鼓的收回了目光,我一步一步的走出了甜品店,在半路上换乘了三辆出租两辆公交和一辆地铁,又步行穿过了两个商场,才在的时候走侧门回到了星空娱乐。 总裁办公室里,顾景玉正一个人打着室内高尔夫消磨时间,见我回来很是欢快的打了个招呼:“怎么样,那个有没有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进展是有的,但是不要操之过急。” 心中的迟疑让我垂眸叹了口气,并没有出许茜茜要求的交易条件。 或许我做不到为了遗产就对季姐痛下杀手赶尽杀绝,对于顾景玉来却一定不成问题。 到时候伯仁因我而死,我可不想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除了面对我白家的那十几口人以外,还要再加上一个季姐的冤魂。 顾景玉也没想到许茜茜竟然会十分的迫不及待,听了我的回答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眸看着我用卸妆油在脸上擦来擦去,渐渐露出了原本白皙如玉的肤色,很感兴趣的问“谨言,顾少卿和你在甜品店里,都了些什么?” 拿着化妆棉的手顿了顿,我三下五除二的将脸上的粉底擦了个干净,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可怜巴巴的控诉道:“你竟然派人跟踪我。” “没有没有。”他摇摇手表示无辜:“我的人只是一如既往的跟着顾少卿而已,可不就顺便看见你了。” 估摸着他话里的真实性有多少,让我迅速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和许茜茜在一起时的感觉。 应该是没有被人跟踪的,起码不是一直都处在被监视的情况下。 而我只是多看了季姐两眼都能引起顾少卿的警觉,可顾景玉的人长年累月的跟在他后面当蘑菇,他就一点也发现不了吗? 像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顾景玉笑着为我做出了解答:“我五弟怎么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要是连你都发现不了,估计早就死了无数次了。至于我的人是挂名在老爷手下的,他从最开始就很清楚,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这样来,除了那个留学海外至今未归的、顾少卿同父异母的以外,顾老爷岂不是一直都派人跟着顾家的所有人? 一想到整天都处在被人监视的环境下,就让我浑身都很不自在的打了个冷颤:“你呢?你也是一样的吗?” “嗯……不好呢。”顾景玉狡猾的瞥了我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是嬉皮笑脸的:“你希望我是顾家最特殊的一位吗?” 最特殊的一位,也代表着最得顾老爷的信赖。 鉴于顾老爷是我不死不休的仇家,我拒绝搭理眉开眼笑的顾景玉,跑到洗手间卸了妆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就干脆无视了顾景玉,沿着正门走出去了。 顾少卿派给我的司机已经在地下停车场里等了我一整天。 见我总算是迟迟下班,司机连忙为我打开了车门,点头哈腰的恭敬道:“少夫人请,您辛苦了。”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四十四章浮光掠影 回到别墅的时候,顾少卿已经早早地等在餐厅中了。 我装出一副累的走不动路的样,软绵绵的将高跟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冲他挥了挥手:“顾少卿,顾总绝对要折磨死我了。” “听了,你不是接下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角色?” 顾少卿拿着一碗很眼熟的红豆汤从餐厅中缓步走了出来,见了我这没规矩的样,纵容的将依靠在门边不动的我拉了起来,带到沙发上并肩而坐:“尝尝看,你不是很喜欢吗?” 我狐疑的端起碗来闻了闻味道,除了装着它的器皿变成了每一个都价值十几万的瓷器之外,内容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换了往倒是会来者不拒,可今天才刚刚和顾少卿在甜品店里就行了一场交锋,让我再看红豆汤的时候就有点很没胃口,艰难的抿了一口后强颜欢笑的对着顾少卿点了点头:“很好喝,不过……你就自己一个人去的?” 适当的表现出了身为妻应有的警惕和吃醋,我借机将红豆汤扔到了一边,不依的缠着他滚来滚去,鼓着脸颊假哭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其他女人见面了,连身上都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前者是剧情需要,后者则完全是胡八道。 来奇怪,在夜市的时候,哪怕是隔着几米的距离,我仍然能轻而易举的闻到季姐身上的香水芬芳,而顾少卿和她站的那么近,染了一身的香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就在我去了一趟星空娱乐再辗转回来的时间里,他就已经将香气处理的妥妥当当,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的胡八道让顾少卿有点微妙的眯了眯眼睛,看来八成也是对那芳香心有余悸,却方方的回答了我:“我在甜品店里,遇到了个挺有趣的……男人。” 唇角立刻抽了一抽,我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前,闷闷的问:“谁管男人的事情了,我想知道的是女人!” “女人没什么值得的,就是你见过了的季姐。” 轻描淡写的提了季姐的名字,顾少卿用力将我从他怀里拽了出来,审视的盯牢了我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那个男人总觉得在哪里有些像你,是眼睛还是神色?” 心惊胆战的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我决定又甜又黏的像是红豆汤一样缠着他不放,千万不能叫他瞧出什么端倪来。 于是我当机立断的选择了一个更愉悦的方式转移了话题,嘟着唇啾啾的亲在了他对我毫不设防的锁骨上,又嘴馋的了一下,嘟嘟囔囔的央求:“我不管,反正你和别的女人一起逛街了,我要补偿!” 今夜我的行为本来是有些反常的。 可是鉴于我总是蠢蠢欲动的想要找各种借口得到补偿,让顾少卿经年日久也逐渐开始习以为常。 他好笑的将我从他诱人的身体上拉开,一脸正经的在我眼前慢慢系好了每一颗纽扣,禁欲又高冷的用余光瞥我:“想得美。” 丢下这句话,他就自顾自的站起身来,长身玉立的对着我笑了笑:“要是饿了的话,厨房里还有晚餐。” “我不要晚餐,我想吃你嘛。” 瞧着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无视了我的请求,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了二楼。 我才慢条斯理的喘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扁平的,乐颠颠的跑去厨房觅食了。 看着顾少卿亲手装盘了的咖喱饭在微波炉的暖光里开始旋转,我捧着脸坐在餐桌前等候。 美色和美食,果然是人生中最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啊。 而顾少卿一反常态的和我提起了甜品店里的经过,果然是他很怀疑我的身份了吗? 既然如此,就让白轩暂时休息几天好了,反正我已经问出了许茜茜的条件,剩下的就只是我肯不肯去做了。 除此以外,这一天也不算是全然没有收获的。 起码顾少卿所的偶遇,就已经足够我跃跃欲试的想要尝试一番了。 两天后。 确认自己已经忘记了红豆汤的味道,我从星空娱乐一本正经的下班以后,直接让顾少卿派来的司机送我去了甜品店。&160 下班的时间很早,甜品店里除了几个老顾客以外,空荡荡的很是平静。 大叔见我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十分熟捻的和我打着招呼:“来啦,再过一个星期就是节了,少卿没要带你去哪玩玩吗?” 特意选了最初顾少卿带我来时的位置落座,我蔫巴巴的叹了口气:“没有,他这几天都忙的不见人影,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日黄花了。” 想来是季姐缠人的很,那么天真懵懂的少女情态,确实是让人很难抗拒。 “哈哈哈,怎么可能!”大叔一甩肩上的毛巾,吩咐厨房要了老几样后,亲切的在我对面落了座,认认真真的道:“对自己要有信心,你可是那这么多年来第二个带到这里的女人。” 第二个? 身为的地位让我挺不爽的挑了挑眉头,表面上却是一脸的兴趣盎然:“大叔,第一个是谁?” 摸了摸脸上那写意的八字胡,大叔翻着白眼瞧了一会儿天花板,末了开朗的耸了耸肩。 “我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就只是来了一次,还是在少卿没成年之前吧?这么多年的事情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顾少卿没有成年……岂不就是在他回到顾家之前? 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我赶紧追问:“是不是一个姓季的姑娘?” “季?”大叔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的身躯晃来晃去的回忆了一会儿,爱莫能助的大摇其头:“不行不行,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哪里还有印象。” 见我不满的嘟着唇,大叔苦笑着唉声叹气:“你瞧瞧我,一不心又乱话了,不过我还记得那女孩长得……呃……” 他的本意大概是吹捧一下我的外貌,可话到嘴边又有点不出来了。 我也跟着他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我明白了,她长得比我还漂亮,让你就算奉承我也开不了口。” “怎么会!”大叔总算是明白了我的难缠,从我对面跳了起来,摆着手笑道:“哪有的事儿,我只是觉得你和那个姑娘漂亮的不相上下,少卿这还真是有命啊,哈哈哈。” 我望着他的眼神更加哀怨了一些,让他火烧似得逃跑了。 了无生趣的着桌上的餐巾纸,我估摸着大叔肯定是跑去后厨给顾少卿打电话了,就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无所事事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我的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在了一楼的大堂中。 这百年老店经营到现在已经算是历经风雨了,而大叔为了纪念他去世了的母亲,除了由于生意好而扩建了二楼以外,一楼的桌椅基本上都没有变动,就连悬挂在木窗边的风铃也都饱经沧桑,连里面的铜片都早已脱落了。 自从顾夕夜逼着我补上了残缺的记忆以后,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但是仔细观瞧之下,处处看着都有些熟悉,等我下意识的回想时,熟悉的疼痛再次如潮水般淹没了我。 这就是那所谓的药效,确实是让我脑里多了点模糊不清的内容,却总是如同镜中月水中花,完全无法深究。 我靠着装腔作势才骗顾夕夜自己恢复了记忆,可我能记起来的,也不过就是我过去确实和他有过一些不算浅的渊源。 至于到底发生过什么,仍然是不得而知。 头痛的按了按额角,我习以为常的不去想它,转而拿起了口袋里不住震动着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许茜茜,看来自从那天的分别之后,她显然是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思索着顾少卿应该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我有点为难的接起了电话,弱弱的打了个招呼。 许茜茜则雷厉风行的堵住了我即将出口的托辞,言简意赅的对我:“谨言,要是我的要求很让你为难的话,你就不用挂心了也没关系。” 她这种法,让我立时有了点不妙的预感,连忙将话锋一转的问:“怎么会为难呢,我弟弟都已经去联络人了,因为还没谈妥才没给你回应,难道是计划有了什么变化吗?” “那倒不是。”一听我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许茜茜的嗓音和缓了一点,淡淡的道:“就在这两天中,我已经找到了另外愿意帮忙的人,应该是很可靠的。” “是谁!” 虽许茜茜可能会舍弃我而选择其他人的帮助,可是这也未免太快了一点吧。 沉浸在被抛弃的痛苦之中,我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温温柔柔的追着问:“茜茜姐,你的事情并不算是很好办,万一有了什么闪失……” “放心吧,我找的都是专业人士。” 许茜茜并不打算透露那些人的身份,志在必得的肯定让我心中一跳。 既然这样,我也只好换上了有点埋怨的口吻:“这下可怎么办才好,我弟弟都已经和那边的人好了,不是想反悔就能反悔的呀。”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四十五章季小姐的危机 “那也没关系,下个月月初是蕊蕊的生日,我家那死老头已经决定给她包了豪华游艇出海了。你那边准备的人手也可以伪装成工作人员上去,反正能乘坐上百人,多几个根本不显眼。” 许茜茜的言下之意,就是季姐红颜薄命,一定会在生日当天命不保了。 默默的记下了时间地点,我心神不宁的和许茜茜告别挂断了电话。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离别以后,本以为我已经达到了不以物悲的境界。 如果季姐真的只是个和我没关系的路人甲,我应该是不会为了她如此的心情复杂。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个季姐,到底是不是顾少卿的初恋季姑娘? 就在我烦躁的叹了口气之后,顾少卿惹人注目的从一楼大厅里走了进来,下意识的抬头往我这边看来。 先是恰如其分的表达了我的惊讶,接着对着他风情万种的抛了个媚眼,我心中暂时将此事按下不提。 他沿着粗木楼梯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我身前落座,像是所有的情侣一样自然而然的开始了日常的问候:“听顾景玉你这次非常用心,是决定要在娱乐圈出人头地了。” “我也不愿意这么累的,但顾景玉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我要是不好好珍惜的话,就让我滚回家吃自己。”委屈的吸了吸鼻,我趴在桌上抬眼看他:“可我哪有自己可以吃,为了不被赶出家门喝西北风,我也只好忍气吞声的接受了他的奴役。” “要不要的这么可怜?”顾少卿最开始还保持了高深莫测的表情,到了后来就越来越开始忍俊不禁。 无可奈何的看着我勾起唇角,他抬起手指蹭过了我的鼻尖,亲密随意的轻声:“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做了,我在锦亭的收入养一百个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部分女人最想听到的情话前十,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从顾少卿口中了出来。 我却并没有大多数女人那样开心,反倒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了眸,一时间想不出来怎么俏皮的回答才显得正常。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要顾少卿对我的身份还是毫不起疑,我是绝对不肯相信的。 那么,这句情话也算是试探我的其中之一吗? 收起了心中那一点点微不可见的感动,我热泪盈眶的从椅上站起,转而蹭到了他的身边坐下,眼睛亮闪闪的瞧着他:“可是老爷肯定不会允许的,我能嫁进顾家本来用的就是旁门左道,还有个八字很合的宁安安在一边等着我下岗……” “不会的。”顾少卿侧眸瞄了我一眼,镇定自如的揽住了我的腰肢,情绪淡定的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在你和顾夕夜亡命天涯的时候,宁安安已经和顾安生订婚成功,婚期虽然未定,你和她再见面的时候,也该叫她一声堂嫂了。” 堂嫂! 我不就是离开了半个月而已,宁安安就奇迹般的转了性了? 见我一副眼睛都要瞪脱窗的表情,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用指尖端住我的下巴,将脸抬起又扭向了他那一边:“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你是在为少了一个情敌而惊喜?” “惊喜惊喜,太惊喜了。”绝不能我从来没把宁安安放在眼里,那样会显得我对他太过志在必得。 而顾少卿向来是万事都在掌握之中的男人,能允许身边出现我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异类就已经是踩着他容忍底线的了,我还是尾巴做人比较聪明一点。 将惊喜的表情恰到好处的呈现在脸上,我很诚恳的望着他问:“不过顾安生一看就是个木头,宁安安都已经看惯了你这样的绝品,又怎么能舍得弃明投暗呢?” 我不动声色的恭维让顾少卿肩膀轻颤,漆黑的瞳孔凝着点令人心旌神摇的流光,端着我下巴的指尖缓缓上移,抬手为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只有一个理由。”他慢条斯理的勾起了唇角:“宁安安怀孕了。” “什么!”我震惊失语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可置信的低声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顾安生瞧着是一副正人君的模样,没想到也能做出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事情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你这话是在暗示我什么吗?”瞧着我义愤填膺的表情,顾少卿显然想到了我们那和美好沾不上边的初遇,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起来,前几天我在老宅见到宁安安的时候,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迅速的转了转眼睛,我在心中飞快的想了想自己还有什么把柄是握在宁安安手里的。 以前我对她有恃无恐,是因为她也对顾少卿求而不得,我们彼此掌握着彼此的尾巴,才达到了和谐共赢互相掩护的局面。 可现在宁安安都即将升级为人母,这微妙的平衡就此打破,她对顾少卿什么都是很理所当然的了。 而且为了在结婚前最后踩我一脚,八成会将莫须有的事情得情真意切,而真相则会得堪称日月可鉴。 “那要看你都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了,谨言。” 顾少卿我发丝的手指顿了顿,桃花眼顾盼生姿的朝我看了过来。 当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挑着眼尾看向谁的时候,大概没有人可以狠心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尤其是对我这种平日里就轻佻活泼的人而言,杀伤力尤其巨大。 顾少卿和我被迫了这么久,对我的言行举止都做到了心中有数,见我呆呆的看着他,理智和色心正交战激烈的时候,腰间的手臂轻轻一紧,坏心眼的将我揽的更靠近他,在光天化日下轻吻了一下我的耳垂,声音蛊惑的我:“告诉我,白谨言。” 然而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了解都是相对于彼此而言的。 别管顾少卿的表情再怎么魅惑撩人,单是他连名带姓的叫我的名字,就明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这是很难得的体验,毕竟想成大事的人都是能沉得住气的,锦亭历经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顾少卿也依旧心平气和的处理了所有棘手的破事,又坦然冷静的面对了顾老爷诸多问责。 所以,仅仅只是惹得他耐心耗尽,我也算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见好就收的叹了口气,我乖巧的抿起了薄唇,尽快在眼睛里酝酿了一点泪水,可怜巴巴的声:“宁安安是不是和你了,我当初谎骗她的事情?” 顾少卿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的盯着我不放:“还有呢?” “呃,还有我你是超级抖S的,有事没事的给她你夜御数女……”眼看顾少卿唇角的笑意越发的虚无缥缈起来,我陡然意识到自己八成的太多了,忙峰回路转大喘气的辩解道:“可是宁安安的确把我灌了药丢上你的床,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不知道对我的辞信了几分,用眼角喜怒不辩的夹了我一下,高深莫测的接着问:“还有?” “还有?” 我愕然的皱起了眉头,做苦思冥想状的垂下了脑袋。 记忆里值得宁安安记上一辈的,估计也就是这些不值一提的琐事了嘛,还有其他我坑她骗她的往事,也都是发生在她给我之后的事情了。 想不到宁安安竟然这么较真,我本以为她会和我一样忘在脑后呢。 啧啧啧,光是这度量比起我来就差得远了,怪不得顾安生会成为她最佳的选择。 “真话也要想这么久?” 顾少卿从旁默默的观察我的神色,见我脸色变来变去,很感兴趣的轻哼了一声:“谨言,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也不是很多……”除了身份都是假的,以及我要干掉顾老爷以外,应该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了。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我总算等到了大叔端着木质托盘走了过来,忙热泪盈眶的招呼他:“大叔,这里!” “来了来了。”受宠若惊的紧着走了两步,大叔将手中的托盘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又毫不迟疑的掏出一包还未拆封的消毒湿巾对着桌面大力的擦了起来。 我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的举动瞧了一会儿:“怎么,有卫生局的人要来检查吗?” “来检查的人不是就坐在你身边吗?”大叔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丢弃了湿巾后才将盛在雪白瓷器中,一看就和这种古老店很不搭调的奢侈版酸梅汤端了上来:“全都是新开封的餐具,我亲眼盯着的!” “谢谢五叔。” 顾少卿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微微一笑后看着大叔收回托盘走人。 而颜色殷红的酸梅汤盛在这种精致的盘里确实更加让人胃口大开,我眼巴巴的看了一会儿,顾少卿便轻笑了一声拿起他的勺舀了一勺,然后送到了我的唇边。 故作矜持的抿了一口,我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四十六章情人节的约定 顾少卿则是垂眸望了望雪白瓷勺上剩下的桂花,又舀了一勺自己喝了。 这一幕恰好被还没走远的大叔看在了眼里,他十分不可置信登登登的跑了回来,再看我的眼神非常神奇,指着顾少卿的勺:“白姐,你你你刚才和少卿共用了一套餐具?” 我近半年已经很习惯了和顾少卿做出各种各样的亲密举止,见大叔一脸的震惊有点难以理解,直到视线落到了他托盘上那一堆用过了的消毒湿巾上才恍然回过神来。 顾少卿是有洁癖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对五星级酒店主厨的干净程度都很不放心,才会学的一手让我垂涎三尺的厨艺。 只是我没大没的和他混得太久,他也半真半假的对我一路宠溺纵容,搞得我都要忘记了他还有这么个人设了。 而且白了,我一直觉得洁癖这种东西对外人存在就好了,我和顾少卿可是深深浅浅吻过无数次的关系,他这个时候还想着要避开我的口水,未免有些…… 拿不定该用什么词语形容才好,大叔就已经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啧啧有声的感慨道:“没想到少卿也有这么一天,五叔我真是感动死了。” 一边着,他还夸张的抽出了剩下的湿巾擦了擦眼角。 我无言以对的看着他老怀甚慰的彻底走远,再若有所思的瞧了瞧顾少卿。 “那个……我只是问问而已,难不成你以前的洁癖相当严重吗?”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拿眼角瞥我修长漂亮的手指捻着勺在殷红的甜品里打转:“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严重这个词了。” 好吧,接下来的问题都不必问了。 我只能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和他刚刚阴差阳错的结了婚,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他对我确实是万分的冷淡和提防,一副一不心就引狼入室的标准谨慎。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时常似笑非笑的瞥着我,言语间便能揣摩我的心事,让我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越陷越深的了? 是他手段太过高明的毫无痕迹? 还是我的色心蠢蠢欲动,以至于他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手段,我就已经心甘情愿的掉入坑中? 心慌意乱的审视了一下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却是越想越觉得心惊。 尤其是这名为顾家的深坑怎么看都危险的很,除了坑底有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诱人的顾少卿充当诱饵以外,我要做的本该是殚精竭虑的挖土将其填上才是。 正当我心惊胆战下意识的就要从他旁边不着痕迹挪开的时候,他再次抿了一口那颜色艳丽的甜品,抬手转而握住了我的手腕,视线飘渺的望向了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不用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磁性的让我口水直流,又干脆利落毫不迷惘。 “无论你在想什么,我也是一样的。”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我却如同中了什么古怪的咒语一样,真的一步都动不了了。 明明他握着我的手腕没有用任何力气,我只需要轻轻地一拽,就能避开这种让我心惊肉跳的接触。 但是…… 我并不相信他的任何一个字,却还是放不下呢? 见我半晌无语,他那双潋滟了波光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向我看来,神色深情的快要将我溺毙。 我无声的张了张唇,又不知道什么才好的叹了口气。 他这种迷惑人心的话,是为了赌我对他是何种感情? 又或者,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笃定我泥足深陷,赢不了他? 年少时争强好胜的心在我成为白谨言之后就一直被我压抑着心底的最深处,只是此刻看着他的眼神,让我不自觉的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听到自己有些虚幻的声音,温存中不掩三分锐气:“来日方长,顾少卿。” 虽我落无悔,你又何尝不是。 他挑眉回望我,漆黑的瞳孔清楚的倒映了我微仰着下巴的傲娇姿态,片刻也同样笑了一笑:“谨言,节打算怎么过?” 我心中本来还充满了要与他在情场上决一死战的豪气,他却已经淡定自若的垂眸喝汤,压根不把我看在眼里。 唇角僵硬的抽了抽,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只觉得满心豪情净化灰飞。 有气无力的回答他:“我没有过节的经验,就交给你这个锦亭的大BOSS来安排好了。” 他不慌不忙的笑了一声,摆明了不相信我‘没有经验’的托辞。 然而我的确确实实是真的,年少时我千方百计的想在节那天将秦当归诓骗出来,可每次都不能成功,让我只能在精心准备的场景中对着秦当归的照片,回想起来潘康囊命,非常的苦不堪言。 而眼下我是时候苦尽甘来,节竟然有顾少卿这样完美的男人愿意约我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心神一震,立马眉飞色舞心花怒放,默默的原谅了他我又我的行为,眼巴巴的望着他:“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嗯……谁知道呢?”他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终于再次将视线落回了我身上,同时煞有其事的拿出手机中的日程表翻了翻,最后选了个空下来的时间指给我:“晚上九点,西城私人电影院门口见。” 看电影吗…… 我颇为遗憾的啧了啧舌,宁愿他直接约我去哪个酒店开诚布公,共度,同时意味深长的瞧着他的手机,手痒痒的趁其不备夺了过来。 顾少卿显然是早就等着我去抢了,手指一松毫无抗拒。 垂眸看清了日程表上简单却数量繁多的信息,我皱着眉头分辨出了其中三四个江海名媛的名字,剩下的七八个都是我没听过的。 最难得的是,这份日程表如此的日理万机,竟然还是从下午一点有条不紊的排下来的,换而言之其中不少女人连顾少卿的一个时都分不到。 作为最后一个能他一整夜,并且已经身体力行的了他许多夜的获胜者,我由衷的感到了非常的开心。 咦? 我现在应该开心?还是应该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顾少卿又抓又挠满地打滚来的更合适一点? 没等我想出处理办法,顾少卿就已经含笑从我手中将手机夺了回去,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表面上十分遗憾的对我:“老爷有事要见我,这几天我都要为你和顾夕夜的烂摊收尾,你就期待着节吧。” 完他施施然的起身,长身玉立的对着我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 我只好放弃脑里天马行空的想法,挑眉瞧着他的背影,由衷的感慨自己运气不错,才能被顾老爷随便指派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等我偷了他的文件,估计这种岁月静好的假象也是时候分崩离析了。 到时候他又会怎么看我…… 心中微微一痛,又有着无法忽略的雀跃。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潇潇洒洒的离开,十几米的距离便已吸引了无数女孩爱慕的目光,抵着额头轻轻地笑出声来。 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 节和秦当归的婚礼恰好是同一天。 这一点是我尽心尽力的在星空娱乐混了几天日,期间扮作白轩又出去了一回,事到临头的前一个晚上掐指一算后得到的结论。 大概是我这漫不经心的慵懒实在是十分的气人,以至于一个时前不请自来的沈茉莉咬牙切齿的盯着我,坚决的把我当成了抢走顾少卿的恶人。 由于我实在无所谓她是怎么看我的,所以我很淡定的连个眼神都不回给她,单是无动于衷的打着哈哈:“所以沈姐,您来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欣赏一下我的美貌?” “美貌?”她怒极而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白谨言!” “不不不,我一向觉得自己最不缺少的就是自知之明,否则你也不会特意赶在顾少卿没在的时候来找我了,不是吗?” 话里有话的对她挤了挤眼睛,我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刻意做出娇娇媚媚没骨头的样来,气的她这个好久没被滋润过的女人更加心头火起。 在我经过了那半个多月亡命天涯的日,再回到江海来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把沈茉莉的破事忘在脑后了。 可谁知道这家伙竟然这么不识趣,被顾少卿几次三番的冷面以待,还不死心的做着成为顾夫人的美梦。 不过起这点来,顾先生也确实是出乎我意料的软弱无能,在正房夫人和沈茉莉之间摇晃不定,既不愿放弃这个又不想得罪那个,墙头草都比他来的坚贞多了。 而这样僵持了半个多月的结果,就是顾夫人一怒将自己那留洋在外的儿召唤回来,打算母联手其利断金,好好的给顾先生一点颜色瞧瞧。 对此沈茉莉自然是满心焦虑,而顾少卿又一点不肯配合她,哪怕是演戏也不行。 但是她好端端的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让我多少有些摸不清头绪。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四十七章你是白凤凰 而沈茉莉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咬牙盯了我一会儿后唇角勾起了志在必得的笑意,语出惊人的冷眼看我:“白谨言,或者……我该叫你白凤凰更合适一点?” 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的心肝脆弱的颤了颤,想不通这个沈茉莉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真身的。 比起和我年少时有旧的顾夕夜,又或者掌管了江海大半消息的顾景玉而言,她实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而我被这么个普通之极的女人一眼看破,难不成我还有什么自己没有察觉的尾巴? 就在我冥思苦想之际,她得意洋洋的踩住了我的尾巴,毫不客气的栖身过来,正当我以为她要痛打我一顿的时候,她却眼疾手快的用大拇指重重的戳了我的眼角一下! 这一下来势汹汹,疼得我立刻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下意识的推开她皱眉:“沈茉莉,你就算戳瞎了我,顾少卿也不会因此就认你这个不着调的妈,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乖一点从哪来的回哪去算了。” “你少来用话拿捏我。”沈茉莉若有所思的在我面前用戳过我的食指和中指磨蹭,漫不经心的道:“就算他不认我,他也一样是我的儿,你以为我看不出他对你上心了吗?” 有吗? 无意中听到了这种好消息,让我心旷神怡的挑了挑眉头,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就在这么须臾之间,我已经打定了死不认账的主意。 按照顾少卿透露给我的消息,顾夕夜那丫的本来完全没必要上演一出夜袭,他拿整个岛上埋着的黄金和所有人的性命与我豪赌了一把,才诈出我就是白凤凰的真相。 所以按照这个难度系数来,哪怕沈茉莉马上自裁在我面前,我都能稳稳的视而不见。 可沈茉莉对此也很清楚,她放下了手堂堂正正的看着我,唇角的冷笑越发分明:“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懒洋洋的靠回了沙发上,我心中疑惑面上淡然,似笑非笑的同她打哑谜:“我又不是闲的蛋疼,为什么要好奇你的胡八道?” 她被我粗鲁的用词惊得呆了呆,不掩厌恶的瞪了我一眼,自顾自的解释道:“白凤凰,你外婆家就在我母亲家隔壁,这一点我错了吗?” 她的确实没错。 才让我若有所思的垂了眸,在记忆里检索了一下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个在我年少时就已经名动江海的影后巨星。 然而我外婆去世的非常早,记忆里好像是我十二岁之前发生的事情了,自那以后我除了偶尔会去亲自打扫打扫房以外,基本上就没有在那出现过了。 十二岁时我的长相和现在相差不少,再加上白谨言和我长得八分相似也是事实。 综上所述,她只是想诈一诈我而已? 这让我不禁感慨起来自己是不是伪装的太柔弱了,才会让沈茉莉都以为我很好欺负的样。 见我淡笑着不言不语,沈茉莉也不觉尴尬,反倒是更加笃定的低声道:“你和白谨言并非是完全没有区别的,不是吗?” 经过她这样一提醒,我恍然大悟的摸了摸被她戳的很痛的眼角,终于明白她在找什么了。 沈茉莉则是八风不动的看着我毫无更改的神色,面无表情的:“白凤凰眼角下有一颗针尖大的泪痣,而白谨言没有,因为只是用一点点粉底就能掩饰过去的标记,我想你应该没有特意想办法弄掉才是。” “所以,你要是真想让我相信你不是白凤凰,就让我亲手擦一擦你的右眼角,怎么样?” 她用看刮刮乐的眼神的盯着我,让我不大自在的放下了手,冷笑着回答她:“你要看,我就一定要让你看吗?别忘了,你还不是顾夫人,换句话来,和我也不是什么长辈与晚辈的关系,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是我没有权利,还是你根本不敢呢?”听了我的冷言冷语,沈茉莉仿佛猜到了什么一样笑的更欢,悠闲自在的感慨着:“虽然我还不是顾夫人,不过我最近可是有不少面见老爷的机会,你他要是知道白家还有个余孽没死,跑回来潜了顾家,他会怎么想?”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我意味深长的目光藏在睫毛下窥探了出去,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白家倾覆的原因。 按理来,别她的身份不能知道,就算是顾先生,也应该由于排不上用处而一知半解才对。 沈茉莉则是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做好了图穷匕见的准备,此时知无不言的坦白道:“自从白凤凰阴差阳错的救了我母亲一命,我多多少少对白家也多了几分关注。” 她到这顿了顿,凝视着我不肯错过任何一丝的表情:“那场火来的太突然了,你又偏偏在经年后出现在了少卿身边……很巧,不是吗?” 这回我是真真正正的感到惊讶了。 她竟然只凭着年少时偶然见到我一两次,就能顺水推舟的想出这么多的后续,脑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灵巧的多了。 “我不管你来顾家是想做什么,但我不准你伤害少卿。” 她沉声警告我,总算是在过了半辈后拿出了一点为人母应有的态度。 我本来想直接将她赶出去算了的,反正她既没人证也没物证,在顾老爷那里更是早早就被拉进黑名单的人物,我可不认为她凭着红口白牙就能证死了我。 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到了顾少卿…… 我起身的动作缓了缓,看向她的视线中不掩嘲讽:“这个时候想起身为母亲的义务了?我是该夸沈姐改邪归正,还是该您利益熏心呢?” 沈茉莉早已预料到在我这听不到什么好话,索性装聋作哑的忽略了过去,神色中微微有了一丝紧张:“我可以不泄露你的身份,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来了来了,图穷匕见的戏码终于来了。 我懒散的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的道:“虽然我不是白凤凰,但是听一听你的打算也无不可。” 沈茉莉是怎么理解的我不清楚,可是在我这句话完,她明显的松了口气,好像真的抓住了我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一样,一鼓作气的:“第一,我要你即将接下来的那个角色。” “那个角色演的是个三十岁的,您这把年纪了怕是不太合适吧?”我万万没想到沈茉莉还是干一行爱一行的主儿,费了这么多脑细胞拿捏我的错处,就是为了个对我来可有可无的角色。 她依旧是并不脸红,迅速的继续道:“第二,我要你想办法,让他娶我。” 这个他指的肯定就是顾先生了。 一想到那个年过半百还不改的浪荡爸爸,我很替顾少卿忧愁的叹了口气:“你也应该很清楚,你和顾夫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优势,更何况顾夫人的娘家人势力不,他凭什么要离婚娶你?” “凭他爱的人是我。” 沈茉莉也算是彻底的不要面了,堂而皇之的着在我看来简直不可理喻的话,十分镇定的冷笑了一声:“第三,我要你离开少卿,在第二条达成后的合适时机。” 这样来,一切都是以第二条为基准的了。 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问:“看来顾夫人的儿要回国的这一点,对于你来影响不。” “不只是我。”沈茉莉红润有光泽的面色至此终于惨白,她无意识的捏紧了手指,一字一句的:“那个女人的意思是,要夺走属于少卿的一切,全部还给她的儿!” 我并不认为锦亭会被这么轻易的夺走。 更何况凭着顾老爷的识人之明,他也不会选择让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取代顾少卿的地位,顾家到了现在枝繁叶茂,非得各个部门一同努力,才能维持着长盛不衰。 而这种平衡,向来是最容易在内部打破的。 见我不置可否的表情,沈茉莉当即急红了眼睛,顾不得身份的站起身来,噌的一下站在了我面前,居高临下的扫视我:“这件事,顾老爷并没有直接回绝!” 她的声音多了两分怒意:“你认为会是因为什么呢,白谨言?” 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我就已经大概明白了顾老爷的意思。 他的态度暧昧不明只可能是因为两点,其一是顾少卿做得太大,让他隐隐感觉到了某种威胁,才打算随便找个人来分走顾少卿的权利。 其二,就是顾少卿最近的做法有哪里让他并不满意,让他觉得顾少卿已经不在顾家的掌控之中,甚至有可能会成为危及顾家的存在也不定。 第一点是古代帝王时就流行的制衡之术,没什么值得留意。 而第二点…… 起来,顾少卿刚刚办完顾老爷的吩咐,连江海都没来得及回,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跑到那寨找我,回到江海后又经常性的不见人影。 会落到眼下这个地步,究竟和我有多大关联? *v本文*/来自\ . . ]更s新更q快无弹*窗** 第二百四十八章 婚礼前夜 话到了这个份上,沈茉莉自认已经没有接着留下来的必要了。 她留了句让我深思熟虑的威胁,就拿着她那十几万的包包,如同来时一样趾高气扬的走了。 听着别墅大门一开一合,我颓然倒在了沙发上,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匠心独具的奢华浮雕。 明明早就习惯了来去一人的日,却忽然觉得这别墅实在是太大了一点,连呼吸都清冷的让人觉得寂寞。 顾少卿那边的情况我不得而知,但他连续三日夜不归宿倒是事实。 正当我思考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骚扰他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出点消息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却与我心有灵犀的抢先亮了起来。 欢乐的节奏流淌在死气沉沉的房间中,并不是我给顾少卿特别设置的铃声。 爱答不理的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我嘿然一笑,接起了电话:“师妹,别来无恙啊。” “托白姐的福,我和师哥的婚礼一切都准备的非常顺利。” 她大概是有意气我,笑意盈盈的:“我和师哥已经拍好了婚纱照了,一会儿就传给你看看。明天婚礼在上午九点开始,白姐既然是我师哥的老朋友了,我就没有发请柬,而是亲自打电话给你,还请早点到场才好。” “唔……”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句,我面上终于忍不住露出苦笑来:“师妹,你都已经赢了我了,干嘛还要对我这样残酷不如我托人捎个大红包过去,你就高抬贵手的放了我吧,怎么样” “白谨言,你应该明白,我是想对你赶尽杀绝的。”师妹一点都不萌萌哒的冷笑了一下:“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你会不会来,只是我想让师哥看到你,对你彻底死心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哀叹着挂断了手机,换了个姿势头朝下的躺在沙发上,想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招人恨的事。 沈茉莉自以为捏着我的尾巴来威胁我也就算了,师妹还如此的不想让我好过。 怪不得人生如此艰难。 原来我身边的都是些坏人啊,坏人! 不过这倒是帮我决定了打给顾少卿的想法。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 “谨言,怎么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来是在顾家遭受冷遇了的样。 可惜要是这么容易就能看清他的处境,他也就不是顾少卿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我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那微妙的担忧表达出口。 “我……”顿了顿,我抿着唇继续道:“听顾老爷他……” “少爷,季姐回来了。” 另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凝重,让我眼角一抽马上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怪不得顾少卿连续三日夜不归宿。 原来是季姐的温柔乡太过迷人,才让他压根忘了还有住处这一回事吧! 一瞬间怀疑其沈茉莉所的也未必就是真的,让我十分感谢对方的提醒才让我没有出什么恶心巴拉的蠢话来。 除却这层暧昧不清的关系以外,我和顾少卿本来也该算是站在对立面上的敌人才对。 可我却头脑发热的想着关心一下敌人的近况。 美色误事,太误事了…… “老爷怎么了”顾少卿似乎对着话的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专注的倾听着我的话语。 而我却言尽于此,没有什么好的了。 顾少卿却并不为我的沉默表示不耐,反倒稍稍加重了语气:“谨言” “啊,没什么。”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我极不正经的笑:“亲爱的,主要是我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他并没有被我迷惑,却也并没有追问下去,语气似笑非笑的深情着:“要是你想玩一点新鲜的,只要你付得起代价,我也可以陪你……试一试。” 如果不是我熏心产生错觉,他这最后的三个字……十分的意味深长。 以至于我捏着手机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有灵犀的想到了电话py之类羞耻又刺激的玩法。 怪不得锦亭的生意百年如一日的火爆,原来是这其中的玩法还不足为外人道。 正当我垂涎三尺的想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时候,顾少卿就已经善解人意的回答了我:“只要你告诉我,去见许茜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就可以了。” 可惜,偏偏是我不能的秘密。 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十分沮丧的同他含泪拜拜。 站起身来环视一下四周,也许是顾少卿的若无其事让我彻底放了心。 所以我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哈欠,滚回卧室里一个人睡觉去了。 趴在我和他共同的大床上,我提着鼻尖嗅了嗅,好像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顾少卿身上那特殊的冷香。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我精神抖擞的站在了落地镜前,将两套艳红和浅紫的礼服交替的在身前比划,猜测着穿哪一件才不会沦为师妹的陪衬。 可想而知,师妹那清纯俏皮的模样配上雪白纯洁的婚纱,一定是婚礼上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我虽输给她却输的心甘情愿,唯独美貌不能被她白白的比过去。 思量再三,我还是选择了那套浅紫的礼服。 裸肩的设计和借鉴于燕尾服样的裙摆相得益彰,既衬托出了我甘拜下风的谦虚,又彰显了我无时无刻都很强烈的存在感,拒绝去婚礼上充当壁花。 不太熟练的用那些瓶瓶罐罐雕琢出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妆容,我眉眼飞扬的对着镜抛了个飞吻,神色几番变换后,轻轻巧巧的掩饰掉了镜中人眉目间的痛楚和不甘。 从我第一次见到秦当归的时候起,我就以为他会是我的命中注定。 谁想到时隔多年,他的婚礼上的确有我没错,却只不过是充当陪衬。 轻薄的唇角勾出一抹自嘲,我哼着跑调的曲走出了别墅,叫来了等在门外的轿车。 …… 清晖道人唯一的爱女结婚,排场自然不到哪里去。 走到酒店门口出示了一下师妹昨晚打给我的通话记录,我提前早到了一个时。 “白姐吧您请。” 师妹早就已经和迎宾的管家打过了招呼,放我顺顺利利的进入了大厅。 典雅高贵的灰色成为婚礼现场的主要用色,无数粉白色的玫瑰绽放在华丽低调的绸缎上,配着巨大落地窗外一望无边的美丽海景,让我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很好,比我梦想中的婚礼虽然少了点刺激,却也足可见其用心。 正当我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落座,混到一块蛋糕尝尝就转身走人的时候,手机嘀嘀一响。 打开来看,是师妹传给我的信息:“白姐,请你来等候室一下。” 等候室 的是新娘新郎在见面之前,为了保留神秘感而欲盖弥彰的那个房间 “她不会真的要我做什么伴娘吧……在这么下去心我会翻脸的哦。” 嘟囔着抿了抿唇,我最终还是决定满足师妹在这一天将我踩在脚下的心愿,能嫁给心爱的师哥绝对代表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索性我就牺牲我,来让这一天更加的值得回忆好了。 心中感慨着自己真是个好人,我感动的唏嘘着找人问清了地点,朝着等候室去了。 奢华的走廊两旁,白色的房门上挂着等候室的字样。 无所谓的敲了敲房门,我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反正来这里也是要被白眼的,懂不懂礼貌也并非是被白眼的主要原因。 出人意料的,等候室里空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奇怪,师妹和她的伴娘团呢 莫名其妙的向前走了两步,在确定师妹只是耍着我玩之后,我兴趣缺缺的转过了身。 原本这个闹剧该到此为止,可眼角的余光却鬼使神差的瞥到了梳妆台上摆放着的,一样我曾经十分熟悉的东西。 那东西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让我定睛看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迈开了步,垂眸将那东西握在了手心。 翻来覆去的打量两眼,答案昭然若揭。 这种熟悉的质感和大,以及后盖处稍稍磕碰了的痕迹,果然是少女时期曾经跟了我两年的手机。 在那个还没有wifi的时代,这部手机已经算是最新潮的了。 但功能上和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同,能在那个年代里卖出天价,也不过就是外壳华丽而璀璨,除了一些货真价实的碎钻点缀以外,通体都是很少女的粉红色,让现在的我颇为尴尬的咳了咳。 探头探脑的望了望四周,我确定再无第二个人存在这附近了,才试探的打开了手机的开关。 出人意料的,有点陌生了的开机音乐顺利响起,摆明了它这些年来过的比我这个主人还要养尊处优,被人珍惜。 随着樱的桌面出现在眼前,一大串提示音争先恐后的响了起来。 “主人,您有一百三十世封未读短信,六十二条语音信箱,请问是否需要立即查阅” 第二百四十九章 爱比死冷 如此多的信息让我下意识的有些慌神。 语音信箱中最远的时间来自六年之间,最近的时间来自十天以前。 不知不觉中,握着手机的指尖情不自禁的有些轻颤。 决定顶着白谨言的身份活下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和白凤凰一刀两断,从此两世为人。 事实上,我一直做的不错,哪怕最艰苦的时候也照样挺了过来,现在才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事到如今,还有资格聆听这些信息的,也应该是那个早就死了的白凤凰,而不是我这个名为白谨言的游魂了。 下意识的伸手点了一下屏幕,跳出来的消息依旧明晃晃的毫无反应。 我这才恍然大悟的重新操作了手机上的按键,也不知怎么的,就打开了被塞满了的语音信箱。 至此,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将其哪来的放回哪里去。 这手机出现在这里太过蹊跷,像个准备侮辱我智商的陷阱。 又或者设下陷阱的人自认对我十分了解,清楚这样的陷阱和我那一向自命不凡,实则令人捉急的情商恰恰相配。 然而明知如此,我的指尖却在返回键上停了停,许久后向下移动了一下,轻轻的按了上去。 没等语音信箱中的内容读取出来,我就已经开始后悔。 即便确定这附近的确是没有人的,也保不齐会出什么岔。 可这背叛了主人的手机却偏偏拉拢了我的手指,一起来违背本心的和我作对。 就在这挣扎纠结的片刻中,手机接收到了相应的指令,打开了一封时间是半年前的语音信息。 从中传出的声音优雅温存,让我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其中的内容,顷刻间就已经心痛如绞。 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机就地摔碎,传出的叹息却硬生生的止住了我的动作。 “第七年了……我已经等了你七年,要是你还在乎我的话,能不能来梦里看看我呢” 他的话轻如柳絮,其中寂寞缱绻的情绪如同弹一样稳准狠的击中了我。 他难道不明白就算我真的死了,也是永远没脸再见他的了。 这样执着的等一个伤害了他的过去,真的值得吗 心中纷乱的发出了质问,在顾夕夜那里头痛的后遗症再次袭来。 我下意识的抬手掩唇,阻止了那一声不争气的哽咽。 手机却也因此从指间滑落,颓然掉落在了漆黑的大理石地板上。 语音信箱不顾我的苦痛难捱,一条一条的往下自动开始了播放。 其中的留言全都细碎的并不完整,我却轻而易举的可以听懂其中蕴含的意思。 “你是怕见我才躲着我的吗没关系的,我的脚早就不疼了,我也早就……不怪你了。” “今天吃到了你曾经很喜欢的菜,真是让我为难啊,留在厨房里练了很久,还不是过去记忆中的味道,按照师父的上香祷告,写了你的生辰八字,不知道你能吃得到吗” “我今天见到了白谨言,她还好好的活着,来求我让她嫁入顾家,虽然她并不配得到我的怜悯,看在你的面上,我还是答应了她。” 不要,不要―― 不要再了! 我也,不想再听了! 狼狈至极的蹭去了满脸的泪痕,我腿软的踉跄着扶住了梳妆台,尖锐的边角刺痛了我的掌心。 我却无意识的握得更紧,只希望这肉体上的疼痛,能达到我心痛的万分之一。 失魂落魄的蹲下身去,将那兢兢业业的手机捡了起来,我抖着手点开了日期最近的三四条信息。 “是不是我太想你了,才会觉得白谨言在不经意的时候竟然和你有几分相像” “我要结婚了,白凤凰,来有趣,从见到白谨言起,我就一直有一个怀疑……” “如果你还活着,我却已经得不到你,我该怎么办才好呢……顾少卿确实是个完美的男人,是我也未曾达到过的完美,任何人喜欢上他都是自然的,只除了你。” 最近一条的信息,来自十天以前。 那个时候,我还和顾少卿一起漂泊在某个贵族的轮船上不得自由。 轰鸣的脑疼痛的像是快要炸开,我死死的咬着下唇,不意外的尝到了鲜血的甜腥。 这一次,这条信息经过了仿佛一生一世的沉默,那声音的主人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或喜或悲的情绪,到了此刻只余下了淡漠与了然。 “……我想好了,白凤凰,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 那一刹那,我福至心灵的回过头去,正对上一双幽深漠然的瞳孔。 一别经年,他的瞳孔如墨,无论何时何地看去,依然是动人心魄。 名家定制的西装衬托出了他身为秦家少爷的十分清贵,高高在上不染凡尘。 我恍然大悟,如遭雷击。 今天是他的婚礼。 在我意识到之前,整个人就要进颤抖的不成样。 像是栖息在夜色中的幽魂忽然见了正午的烈阳,魂飞魄散又瑟瑟发抖,却不知道该像谁求饶才好。 怎么可以求饶呢 从我侥幸不死开始,一路走到今天。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现在到了面对债主的时候,不是应该一身轻松,死得其所的吗 走廊上高跟鞋登登登的追随过来,师妹提着婚纱美丽动人的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喜悦又温柔的撒着娇:“不就是个旧手机,忘记带着也不要紧,还是别误了吉时……” 秦当归没有看她,他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牢了我,字字句句如不见血的利刃:“滚出去。” 她娇艳的笑容僵在了唇角,脸上的羞红转瞬间苍白如纸。 过了仿佛一辈的时间,她才愣愣的,转过眼来怨毒的凝视着我。 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我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唇角血线分明,如地狱中爬出的厉鬼,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她的绝望与不甘让我浑身颤抖,分外羞惭。 原来这并不是一个什么陷阱。 原来我辛辛苦苦藏到了今天,依旧逃不过天意二字。 原来我最初的决定并没错,只是低估了秦当归的深情,也高估了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避开了师妹的眼神,我垂下眸去,不敢再看。 她绝望的挤出了一抹笑来,苍白的仿佛一触即碎,不可置信的低声喃喃:“师哥……你什么” “我不会再第二遍。” “好……哈哈,好!”师妹哑着嗓笑了两声,怨恨的看着我勾了勾唇角:“你赢了,白谨言。” 我赢了 听着她心碎欲绝的摔门而去,我狼狈的露出一丝苦笑。 这样,也可以算是赢吗 师妹决然而去,房间中就只剩下了我和秦当归两个。 我无话可,也不看他,只是定定的瞧着地板上笔直来回的花纹。 轮椅轻轻的响了一下。 在我回过神来以前,一道修长漆黑的剪影已经从头到尾的笼罩了我,让我躲不开避不了,只能强迫着自己抬起眼来,看向了他的脚踝。 层层的衣物之下,伤痕必然还在。 可受伤的人已然康复,经过了无数我想都想不到的痛苦复健以后,居高临下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那些疼痛,全都是我亲手给予。 让我只是想一想,就已经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也存心不想让我好过,看向我的视线一刀一刀的将我戳的三刀六洞,唇角竟然还挂着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一字一顿的叫我的名字:“白凤凰。” 着,他还生怕我痛的不够痛快一样,下意识的伸出手,遥遥朝着我伸了过来。 我不大确定他是想要掐住我的脖,还是狠狠的甩我一个耳光。 在那之前,我就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勇气和力量,双腿发软的跪倒在了他的身前。 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肯收回。 我唇角的血迹嫣然而下,一滴滴的落在了他光可鉴人的鞋面上。 他父母临死前的悲鸣,他被废了双脚时看我的眼神…… 很奇怪的,我却突然哭不出来了。 心如死灰,不过如此。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我做梦都害怕有一天会被他揭穿身份。 比起这样,我倒是宁愿死在顾老爷手里,技不如人,就该别无怨怼。 我的父母,至亲,堂姐一个个的离我而去,在这个世上,我早已再无亲人。 比起死来,我更怕他此刻看我的眼神。 或者,我宁愿立刻去死,也不愿看他为我心痛一分。 哪怕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啊。 “秦焱。” 许久许久,我听到自己牙齿打颤,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对不起你,但对不起的又不止你一人而已。” 他收回手,垂了眸听我完。 我却早已甘愿引颈待戮,最艰难的一句话完,心中反而如坠深渊般得到了平静。 “我愿意以命抵命的偿还我父母欠你的一切,只是,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我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和他对峙。 他沉默很久,才喜怒难辨的开了口:“你对不起的第二个人,是不是顾少卿” 第二百五十章 真相大白 在这样的境况下,他还能保持如此敏锐,实在让我哑口无言了。 垂眸看着他的鞋面,我讨好的伸出袖擦了擦那些不完美的血迹,却只是将其抹成了脏兮兮的一团。 “不回答” 他俯身看我,而我没脸见他,只好执着的用发顶对着他。 饶是现在的秦当归比起当年的秦焱来,定力已经好了许多,可是在我以逸待劳拒不合作的安静中,还是无法自控的咬了咬牙,抬手端起了我的下巴。 他的力道太过粗暴了一点,让我干涸了的眼睛又有蓄势待发的趋势。 最初我还叫着劲努力低头,后来明白了胳膊是扭不过大腿这个人间至理,赶在下巴脱臼前惨兮兮的抬眼望了过去。 他漆黑的瞳孔纹丝不动,一寸寸仿佛要将我那点不出口的心事抽丝剥茧。 为了结婚而定制的礼服完美的衬托出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多年轮椅生涯除了让他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以外,实际上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一眼望去气度如渊,贵不可言。 于是哪怕是在这种尴尬的处境中,我那颗蠢蠢欲动的色心基本上已经被良心踩得稀烂,看着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呆了一呆。 自从我换了白谨言的身份再与他见面时,大多数情况都尽量不去看他的脸,就算非看着不可,也基本上都是将视线聚焦在他领口第二颗纽扣处,以此来与他的魅力抗争。 怪不得我年少时一眼就瞧中了他,从此一颗心牵肠挂肚的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打转,久来久去饱经风霜,让我再看他时爱慕未减,可心中升起的惧意也是货真价实的。 面对倾覆白家的仇人我尚且能谈笑以对,再怎么艰难的处境我也能游刃有余…… 唯独我嫁给顾少卿以后,在顾家大厅时见到他的第一眼。 一别经年。 一眼就已经足以令我心中狂跳,万分失态。 谁能想到事情兜兜转转,眼看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又横生枝节,老天真是嫌我死的不够凄惨。 还是我在他面前即便谨慎微,处处要与过去的白凤凰对立开来,却终究在某个不起眼处露了马脚 从那些语音信箱中寥寥数语分析,他曾经是怀疑过我的,但是几番试探后我应对的并没出错,让他心中生了怀疑,又一时片刻拿不定主意。 如果今天的婚礼能顺利举行,那些主意到了最终也不过是个主意而已。 根据我对秦焱和他父母的了解,哪怕他对师妹并无真心,只要他娶了人家,也照样会尽到为人父为人夫的本分。 这世上真爱已经太过难得,他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让我这吃着锅里望着盆里的混蛋自愧不如了。 师妹明知道她的师哥并不爱她,却还是要用一场婚姻将他留在身边。 结果一场美梦,临了转眼成空。 哈,怪不得老天都要罚我,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中一路走来,对不住的人已经太多。 就如同眼下,我和现在的秦当归两两相望,各自都有一肚的委屈、怨怼、绝望、伤感、衷情要,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不出来了。 这样也很好。 我保持着仰着脸看向他的姿势,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扑闪了几回。 我父母做出的事情,无论是为了保护也好,还是听信了顾老爷的谗言也罢,终究是罪无可赦。 我不需要他怜悯我,也不需要他爱我。 他想我死,我就成全他。 这样就很好,足够了。 我和他之间早已走入了一个死局,再也没有观众喜闻乐见的完美结局。 我认定了他恨我,所以才俯首听命,不发一言。 可是当一个人真的讨厌另一个人的时候,大抵这个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连她的存在也是错的。 捏着我下巴的手指渐渐收紧,他唇角的笑容锋利如刀,一刀就戳的我痛彻心扉,却也是难以形容的俊美和清贵。 “你……是不是爱上了顾少卿” 许久以后,他唇角的笑意尽数收敛,看向我的眼神带着鲜明的嫌恶,像是碰触我也脏了他的手一般,松开手任我委顿在地,一字一句的问:“你不是在很久以前就发誓,只爱我一个人的吗一辈还这么长,你现在就变心了,不大好吧” 他的质问让我有点愕然,转动眼睛偷偷的瞧了过去。 他怒极而笑的哼了哼:“怎么,白家女太处处留情,现在还要让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这话从他口中出来,十足的讽刺。 我有点尴尬的再次垂下了眼睛,下意识的回想起了我和他的初见。 那个时候,我还是白家的女太白凤凰,秦当归也还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秦焱。 江海市三分天下,顾家秦家和白家和颜悦色的分了这块蛋糕各具特色的三分之一,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暗地里则是暗潮汹涌。 在这种情况下,秦家父母年近四十才生了个宝贝儿,自然是当眼珠一样仔细呵护,一心一意的要把秦焱培养成一个学者或是儒商。 我就不同了,白家能走到三分江海的局面,本来就是我父母一步一步拼出来的,在这样家庭环境的熏陶下,我从就和其他娇滴滴的名媛闺秀们不大相同。 所以当我在白家和秦家假惺惺的聚会中,在几个保镖的帮助下,从露台上一路爬到了秦家少爷的房间,恰好把他堵在按摩浴缸里的时候,那种惊鸿一瞥的滋味现在回忆起来也十分煽情,让我不大自然的瞄了一眼他西装革履的模样。 只是现在的秦当归总是冷着一张俊脸,比起那个时候十四五岁的秦少爷可要无趣的多了。 起码在我神兵天降的出现在他浴室里的时候,他先是用手遮掩了一下他的重点部位,接着又拿起花洒在胸前也遮了遮,才慢条斯理的抬头看我:“好看吗” 我年少无知,垂涎三尺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浴缸中的少年对我幽幽一笑。 浴室里所有能用来砸人的东西转瞬间成了暗器,兵兵乓乓的砸的我满头是包,一路退出了他的房间,被秦家的佣人逮了个正着。 秦夫人花容失色,生怕我把她的宝贝儿怎么样了,据理力争的和我父母唇枪舌战了一番,一场宴会不欢而散。 我在家里的祠堂罚跪三天。 三天以后,我活泼泼的转去了他所在的贵族学校,又用了一点手段逼走了坐在他旁边的书呆少爷,对着脸色发黑的他轻松愉悦的打招呼:“嗨,你还记得我吗白凤凰,我是来回答你上次的问题的。” 他不错眼珠的看着我,可能是此生从未见过我这么厚脸皮的人,十分的不想搭理我。 可是又有点好奇上次的什么问题,以至于思索再三,才没好气的施舍给我一点点余光:“答案” 他的表情细微的让我尽收眼底。 那个时候我和白家那些退伍的保镖们混得久了,身上已经有了点老兵痞的油腔滑调,见此心旷神怡的吹了个口哨,觉得罚跪三天也值了回票价。 “好看,太好看了!” 他眼角一抽,专注的看向课本,一整天也没再瞧我一眼。 我则是打开课本装装样,一整天侧头瞧他,以至于放学的时候颈椎咯吱作响,彻彻底底的受了伤扭不过来了。 转入新学校的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五点钟到教室里瞧着他的桌椅静坐,安安心心的等着我的猎物。 这一等就从五点等到了八点,不堪入目的蠢材来来去去,我的心上人却连个影都没露。 是的,在和我仅仅接触了一天以后,她的母亲如临大敌,马上帮他办了转学。 在几次三番的转学后,秦夫人终于死心的为儿请了私教,我也只好更加频发的去爬秦家的墙头。 高门大院防备很严,我去了十次基本上才能见他一面。 后来的事情乏善可陈。 无非是我拼了命的骚扰他,他无所谓的躲着我。 也许我天生是个抖m,他越是冷淡对我,我越是求而不得。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一帆风顺的发展下去,秦焱早晚有一天要站出来接手秦家,那个时候我和他就成了关系紧密的盟友,按照我父母和他父母的相处来看,想不天天见面都难。 那些日里,我为了能引得他对我动心,什么山盟海誓的话都学着电影了一遍,没事还爱咬着笔头写两首自认不错的情事,折成纸飞机绑上石头,派人狠命的丢他的窗户。 后来的一次绑架中,他二话不的选择了让我先逃,哪怕在当时看来,我们二人只能活下来一个。 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于是我也从来没有问过。 直到顾老爷的独生死于非命。 一切美好的幻想戛然而止,也不过只是短短的几个月而已。 眼下的他很是危险的看着我,让那些早就被我强行遗忘的过去熙熙攘攘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头痛的让我近乎晕厥。 第二百五十一章 酩酊大醉 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我终于低低的再次开口,无喜无悲的:“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以后,我回来见你。” 完这句话,我顿时觉得周身无形的枷锁都轻了不少,也许是由于审判之日已经确定,才让我抓紧时间呼吸这最后的自由空气。 并非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而是我没脸见他,又擅自终止了他的婚礼,所以才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白凤凰。”他叫住我,忽然意味深长的道:“除了你死我亡以外,你我还可以有第三种结局。” 他的话让我心跳如擂鼓,不自觉的站住了脚步,带着一点期待回眸看他。 阳光下,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影斜斜的将我笼罩,自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杀了顾少卿,我就和你在一起。” 这个条件十分奇葩,哪怕他是想让我凭着三脚猫的功夫铤而走险刺杀顾老爷,都没有这个条件让我来的惊讶。 但是惊讶归惊讶,我还是很快的回答了他。 “不。”我毫不迟疑的叹了口气:“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扯不上关系。” “你我之间……吗……” 他毫无情绪的重复了一遍,目送着我渐渐远去。 磕磕绊绊的冲出了酒店,我一路上目不斜视的绕过那些新婚专用的花盆彩带,心情沉重的叫了一辆计程车:“到最近的酒吧,现在。” 大白天就开始喝酒的不会是什么好人。 司机闻言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又瞧了瞧我背后酒店花团锦簇的装饰,不知道用他聪明绝顶的脑袋脑补出了什么,总之是一路连翻白眼的将我丢在了酒吧门口,连零钱都擅自当费收走。 换作以往,我非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然而此时我有气无力,唇角抽搐的扭头走进了酒吧,将钱包里所有的百元大钞在吧台上依次排开,敲着桌面道:“拿酒,要最烈的伏特加,不加冰的那种!” “姐。” 酒保过来收走了我的钞票,放在验钞机里轻轻巧巧的划了过去,在手中整理成薄薄的一叠,很专业的告诉我:“没被稀释的伏特加是完全的酒精,您会被直接喝的胃穿孔的,而且那样纯粹的酒,您这所有钱加在一起,也不够喝一杯的。” 我无言以对的看着他,默默的耷拉下脑袋:“算了,掺水的我能喝几杯。” 他也颇同情的看着我:“这里是这一片最贵的地方了,来这点单的人都不是奔着酒水来的,我劝您要不出门左转,那家才是清吧。” 咦 这种有生意不做,还要往外面推的好人已经不多见了。 我惨兮兮的叹了口气,软绵绵的趴在了他的吧台上:“随便了,反正我的酒量不算很好,能上几杯就上几杯吧。” 见我对他的劝告置若罔闻,他也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专注于调酒去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个酒吧为什么能贵的这样没有道理。 在我一脸憔悴的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酒吧里大部分客人和服务人员的视线,这让我有点奇怪没错,却半点没有回头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欲望。 直到一个穿着性感皮裤,打扮的很是阴柔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我身边,我才被他身上浓重的雪茄气息呛得打了个喷嚏,艰难的抬起头来看他:“兄弟,能麻烦你坐远一点吗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四下扫了扫道:“姐,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什么地方不就是酒吧吗”我懒得和他多,皱着眉头瞧了瞧他这一身半男不女的装扮:“新开的奇怪了,这一片怎么会有gay吧” 这里可是江海最繁华的地点之一,能在这开店都是要经过上面同意的。 皮肉买卖在任何年代都屡禁不止,但腌渍的买卖都得往见不得光的地方挪挪才是。 酒保正将我的酒递过来,闻听此言噗嗤一乐,咳嗽着道:“的确不会,但是这里是上流姐们找乐的地方,像你这样进来只要酒却不要人陪的,实在少见。” 他都这样了,我也只好一边端着酒往嘴里倒,一边勉强的抬起眼皮环视了一下四周。 视线所到之处,都是几个或年轻或不年轻,或貌美或苍老的女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其中必定有一个类型不同的男人陪伴,欢声笑语的声音听着就让我心烦。 好吧,原来这是一间牛郎俱乐部。 而且乍一看上去,这些牛郎的水准……中等偏上,但还不足以入我的眼。 反倒是我身边落座的这位,要是能舍得洗洗他那一脸的烟熏妆,没准能给人个惊喜也不定。 “不点不行” 我烦躁的叹了口气,想起了钱包里还有几张卡片。 顾少卿的顾夕夜的,连顾景玉给我的支票我还没兑现,不缺叫人来陪的钱。 只是支票太不方便,而我无论用哪个人的卡在这种地方留下消费记录,估计都会被痛打一顿,得不偿失。 “也不是不行。” 酒吧将第二杯递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我一饮而尽:“这里是根据酒水点单的,你刚刚拿出的两千多元,够……他陪你十分钟的时间了。” 视线有点犹豫的落在了我身边不请自来的男人身上,酒保像是忌惮着什么,语焉不详的闭紧了嘴巴。 两千多块十分钟。 这身价大概也算是中等偏上的了。 我并非没有留意,只是懒得搭理他。 就在我半醉半醒,觉得整个世界都有点飘飘然了的时候,身边烟熏妆的哥一句话拉回了我的视线:“你是白谨言吧” “你认识我”有点奇怪的挑了挑眉头,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追捧过视觉系的乐队。 因为我对任何疑似杀马特的行为都没有好感,用那么厚的妆容遮住脸,让人十米以外雌雄难辨,三米以内难辨美丑,与我的好色大大不符。 他也同样端了杯酒,再次笑了笑:“我看了你出演的电影,还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 他这么一,我才想起自己大也算是个粉红了。 要是这家伙转头就把我在这喝的烂醉的照片传到上去,想必顾景玉又改为此感到头疼了吧。 不过谁管他,现在我只想一醉方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爱答不理的垂下眸,我的舌尖被酒精完全麻痹,完全尝不出酒保天花乱坠好像变戏法一般的手法好在哪里。 “这个时间就来买醉,是为了情还是……” 他却不死心的准备纠缠我,让我更加头疼的瞪了他一眼,直言不讳的:“我不用人陪,让我安静的待着,谢谢。” 我的态度虽然不算横眉立目,可和温言软语也搭不上边了。 这家伙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直接被我的冷淡吓退,只是也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 只要他安静下来,我就能更加心满意足的灌酒了。 可惜我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在这里起不到什么作用,正是喝的半醉时,酒保就已经遗憾的冲着我耸了耸肩:“抱歉了,姐。” 黑店啊! 我郁闷不已的将手伸向了钱包,决定拿顾夕夜的卡出来刷好了。 虽然在某种意义上他比顾少卿还要不好惹,但顾少卿起码和我的名字共同印在一个红本上,顾夕夜还没有可以正大光明管束我在哪花钱的理由。 然而我的手在即将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被人不轻不重的按住。 “既然你不想点别人,那我点你怎么样” 身边的哥仿佛千杯不醉,眼中很平静的倒映出了我郁闷哀怨的脸。 对我有欲望的眼神我见了不少,这么平静的还是第一次。 叹了口气收回了手,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先生,你是打算包夜” 他愣了愣,随即有点好笑的看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能开在这个地方的买卖,是不做你想象中那种生意的。” “那……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信手指了指我身后那些莺声燕语笑的开心的人们。 “这里的工作人员只提供陪聊服务,大不了再陪陪酒,出去过夜是不被允许的。你可以当成长相不错的心理治疗师,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的解释让我愣了一会儿,哈哈的笑出了声来:“心理治疗师你们有执照吗” “别人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我有。” 从那破洞落着破洞的皮夹克里拿出一张证件放在我面前,他游刃有余的淡定道:“我最近恰好也为情所困,想要找个人话,或者我你听也可以。” 放开了那蓝黑相间的本本,证件照上洗干净脸的哥和我想象中一般,没了这乱七八糟的妆容,多了几分大男孩才有的成熟自信。 “好啊,我同意了。”反正有酒喝又不用被担心秋后算账,而且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付出,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危险的烛光晚餐 接下来的时间,这哥絮絮叨叨的和我讲了他如何在大学四年中和一个女孩分分合合,腻腻歪歪的感情故事。 如果用电视剧来形容的话,起码也得是四十几集的加长版。 时间飞速的流转而去。 太阳自高升直至西沉,我如愿以偿的泡在酒精里头大如斗,喝的只知道傻笑,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我在这其中要了不少于三打的酒,从头到尾没有给出任何意见,摆明了是蹭他的酒喝。 他也不以为意,到最后女孩还是和他分开,不由得满面凝重,将酒杯放在桌上,重重的叹了口气:“今天就是节了,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送给她的礼物,谁想到……” 他话里的日引起了我的注意。 努力敲了敲空白一片的脑,我渐渐地皱紧了眉头,噌的一下从酒吧的高脚椅上站了起来,一不留神打碎一堆酒杯:“等等,今天是什么日?” “节啊。” 他奇怪的看了看我,随便指了指酒吧里四处悬挂着的色心形道具:“你没发现今天这里的买卖特别火爆吗?” 我的确是没发现。 但是节这个日却让我隐隐约约的想起了什么,再一看酒吧悬挂着的时钟,已经是接近凌晨的十一点了。 该死,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顾景玉,顾夕夜,秦当归,顾少卿…… 一个一个人名思考下来,我总算是眼前一亮。 糟了,他了晚上九点整要约我见面的! 现在粗略一看也迟了两个时,他应该不会等在那里了吧?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我还是急不可耐的撑起了身,跌跌撞撞的路过人群,往门口走去。 伤心的哥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会儿,走到我背后碎碎念的:“姐,外面可是正下着大雨呢,你不是根本就没听到吧?” 酒吧里的音乐抒情的让人厌恶,我没听到下雨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趴到门玻璃前看了看,发现这确实是一场瓢泼大雨。 很好,顾少卿一定回去了……吧…… 掏出手机想要打给对方,却发现屏幕漆黑着,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该死! 我怒气冲冲的咬了咬牙,对哥道了声谢,顺便安慰了他一下天涯何处无芳草的废话,就推开门义无反顾的从温暖的酒吧中冲进了雨幕里,在道路边站了半天才等到一辆空车。 随便拨弄着被淋的头发,我的酒也多少醒了一点,头痛要命的和司机了地址。 梧桐道路上,一行亮着前灯的车队已经静静的等待了许久。 我指挥着司机从侧翼包抄上去,正见到这暴雨如注的夜色中,顾少卿白衣黑发的站在一把黑色的伞下。 为他打着伞的,是那个我见过几次的青年管家。 而且自家少爷还在外面淋雨,那些保镖们更是不能善了,一个个神色肃穆的宛如在参加葬礼。 橙黄相间的计程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这一行人面前。 我心中惴惴的从车里冒出头来,犹犹豫豫的停在了顾少卿伞下范围以外。 在车灯的光芒下,我还是看不穿这细密的雨雾,就如同我永远也看不穿顾少卿的内心。 在我的臆想中,他不应该在这里等我。 从各个方面来,我都并不值得他盛装打扮,在大雨中一站就是几个钟头。 据我了解,这世上还没人值得他这么做。 可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眼睁睁的发生在我的眼前,让我情不自禁的开始提心吊胆,本想找个什么好点的借口,可身上酒气逼人,不知道被雨水冲去了几分。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大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呃,有一点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嗯。” 夜色中,我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又仿佛没有。 只是他多少被雨水沾的袖口伸了出来,同样湿润的手牵住了我的,将我一把拉进了他的伞下。 这回,我总算是看清了他的神色。 对于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满,只是看着我的视线非常复杂,让我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就算他一眼看穿了我的借口,也不用这么犀利的审视我……难道是想等着我熬不住了,将所有的秘密不打自招? 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我趴在他胸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顾少卿总算有了其他的动作。 在他悄无声息的示意下,他身后的管家举着伞替他打开了车门,将我和他一起迎入了干燥温暖的车内。 将车上崭新的毛巾拿在手里,他优雅的抬起手来替我擦干了发丝上滴下来的雨水,恍若无事一般问道:“还是按照我的原定计划进行?还是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他越是八风不动,我就越是胆战心惊。 苦着脸了一抹笑来,我在心中快速的盘算着怎么才能逃过一劫。 换做以往的节,江海这个不夜城一定有数不尽好玩的地方可以去。 但是这样的瓢泼大雨足以让大多数人杜绝了出来浪的心思,而是选择留在温暖的室内抱一抱同样温暖的恋人,也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而我要是现在就选择回别墅,在舒服的大和顾少卿滚上一滚的话,也许他会看在我诚意不错的份上,将今天晚上我放他鸽的事情不了了之? 抱着一点点微妙的希望,我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既然雨下的这么大,那不如我们也和其他人一样,回别墅去吃个烛光晚餐就算了,怎么样?” 顾少卿对此毫无意义,听了我的话微微颔首,对着司机道:“开车。” 除了他身上潮湿的西装渗出的寒意和水汽以外,他的反应太过正常了一些。 以至于我不得不偷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才确定我的确是晚到了将近三个时没错。 换而言之,他的正常也就恰好暗示了某些很不正常,掩饰了我绝对不想搞清楚的含义。 然而再怎么惴惴不安,路途的远近却不会以我的意念为转移。 等到我的头发干得差不多的时候,轿车也轻快的带着后面的一大堆尾巴,停在了别墅的门口。 顾少卿不理会其他人,只是在管家开了车门以后,在伞下牵着我走。 那伞本来只是给一个人用的,他将我推到了正中间,自己则是被淋半个肩膀。 短短的几步路而已,大厅的时候,他身上的西装就已经明显的一半,让人可想而知那感觉并不舒服。 我则是早早的被淋成了落汤鸡,在伞下心跳如鼓的走了一会儿,总算是微妙的松了口气,抢着开口道:“我去放洗澡水,你先去换衣服,心感冒。”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西装露出了被雨水打湿的衬衫。 为了节这个日,他今日好巧不巧的,选择了秦当归一样的全套白色西装,配上精致的宝石纽扣,各自将名家手笔穿出了与众不同的风度。 看着他只是咽了一下口水,我就没出息的转身跑到二楼去了。 依着我对顾少卿这一年来的理解,但凡他但笑不语的时候,十有是气得狠了。 虽然他似笑非笑的时候也足够}人就是了…… 心慌意乱的放好了洗澡水,我琢磨着是先把自己洗白白,还是索性叫顾少卿一起鸳鸯浴来的更好一些。 我答应了秦当归一个月的期限,在那之前,不出意外的话,我还是要跟在顾少卿身边混饭吃的,将他得罪的太惨可不是聪明人应有的方式。 可是思来想去,我还是没敢在这个时候去他面前乱晃,只好用最快速度洗了个战斗澡,再苦思冥想的在衣帽间里挑了一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的,薄如蝉翼的睡裙。 镜里的女人妖艳天成,怎么看都无可挑剔。 我微微的叹了口气,在这个雨夜有点寒凉的抖了抖,一脸献媚的走下楼去了。 一楼大厅里,顾少卿的西装随便的搭在沙发上,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悄悄地伸手将空调调高两度,目标明确的锁定了亮着灯的厨房,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奢华的整套厨具前,男人正忙着煎炒烹炸。 很香的味道像一只诱人的手对我勾来勾去,让我立时猛咽口水,登时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从早上到现在为止,除了喝了一肚没用的酒精以外,基本上再没摄取过任何有营养的东西。 蠢蠢欲动的走到顾少卿身后,踮着脚尖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探头探脑的对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牛排大流口水,很好养活的:“怎么样了?没用全熟也没关系,偶尔我也可以吃一点半生不熟的改改口味。” “你喝了这么多的伏特加,再吃半生不熟的东西,还想胃疼吗?” 他无动于衷的忽视了我的提议,转而将一旁充当配菜的西蓝花了我的嘴里:“忍一忍,我会快一点的。” 然而我已经在他看似不经意的暗示下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百五十三章 谁是谁的求而不得 觉得醉酒状态都要清醒过来了,苦哈哈的咽下了那最不讨人喜欢的西蓝花,挣扎着解释道:“那个……我确实是喝了点酒没错,没想到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一不心就睡着了。” 这倒是实话。 即便那个花钱请我喝酒的哥十分唠叨,我却基本上是在半醉半醒,半睡半晕的情况下听完他的感情史的,并且由于我和他之间天意弄人的程度差距过大,让我简直都不知道该给他点什么评价或者安慰才好。 “嗯。”他似笑非笑的回眸看了我一眼,继续专注于锅中的牛排,不时撒上各种闻上去就好吃的要命的调料:“秦先生的婚礼怎么样了” 最不愿提及的话题被他轻飘飘的问起,我也只好没辙的抿了抿唇,心翼翼的回答道:“呃,我代替你去酒店看过了,还送了个大红包,其他都挺好的,只是……” “只是”利落的将牛排放进盘里,他打掉了我想要偷吃的手:“你不是想要烛光晚餐,就该知道好东西都要多点耐心才对。” 咦 他这话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有吗 没有吗 一头乱麻的听着他的话里有话,我实在没那个心情去做他的解语花了,索性颓废的在厨房里的椅坐了下来,没好气的:“只是新娘临时落跑,导致婚礼彻底解除了。” 顾少卿八成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却还是对我的坦白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满意。 只是他满意归满意,轻嘲的语气却还是那么气人的一如既往:“看来你倒是没有白去一次,想必对这个结果出力不。” “话可不能这么!”陡然想到了我目前还顶着他妻的身份,让我各种纠结的咳嗽了两声,按压着额角迅速的转着眼睛强辩:“女孩嘛,都是有一点婚前恐惧症的,也许师妹忽然觉得秦当归不是她命中注定的丈夫,潘然悔悟了也不定。” “然后你就被冤枉的很委屈,才会一鼓作气的奔出了酒店跑去酒吧买男人,还一直醉到了现在。” 慢条斯理的补上了我没出口的话,他放下锅铲转而拿起了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还没完全被雨水冲掉的印章上碰了碰:“这是晴时雨的徽章,看来你是从正门进去的。” 除了买男人完全是对我审美的污蔑以外,其他的推断虽不中也不远了。 懊恼的努力蹭了蹭那个招灾惹祸的印记,结果蹭的皮肤泛红也没什么效果。 就在我疯狂的想着对策,到底该怎么解释才好的时候,顾少卿已经尽快处理完了他的烛光晚餐。 吩咐我去柜里将银制烛台找出来,他则停留在展示柜一样的橱柜前,精挑细选了一套每个都价值十几万的瓷盘,将他临时赶工做出来的美味认认真真的装盘放好。 乖乖的找出蜡烛点上,再通过遥控关上了水晶吊灯。 烛火幽幽下,我和顾少卿隔着长桌相对而坐,与其是情深义重,倒不如是两方谈判来的更加贴切一些。 我不知道是自己做贼心虚才会这么想,还是他离我不近不远的距离让我感到万分难熬。 总之我只是尝了一口他那令人回味无穷的厨艺,就半点不含蓄的挪着椅搬去了他的身边,将餐盘严丝合缝的和他的摆在了一起。 顾少卿一直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冷眼旁观,直到我不请自来,亲亲热热的挨着他坐下,才再次用叉戳了一下盘里的食材,心不在焉的咽了下去。 我是真被饿得狠了,索性也不管他那优雅端庄的姿势,毫不客气的将他做出的美食在最快速度内扫荡一空。 顾少卿最开始还配合着我吃了一点,到了后来就完全放下了刀叉,轻抿着一杯殷红的红酒。 也许暗示我今天喝的已经足够多了,同样价值不菲的水晶杯里,我却只得到了一杯温热的白水。 怨念的看了他一眼后,我只能举起白水和他碰了碰杯:“情人节快乐。” 他勾着唇浅浅一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则是自顾自的喝下了那杯温水。 不知道顾少卿是不是早就考虑到了我的难受,水的热度从喉中一路滑落到了胃里,让我的神色顿时舒服了不少。 有句话怎么来着。 饱暖思…… 将被我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盘推到一边,我意味深长的对着顾云深挑了挑眉,朝着二楼的方向和他递了个眼色,娇滴滴的道:“亲爱的,既然都已经是情人节了,咱们也顺应潮流的做一点情人最爱做的事情嘛。” “最爱做的” 他好像没太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品着红酒不肯移动:“晴时雨的男人怎么样” “差劲,差劲极了!” 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我立马旗帜鲜明的表示了自己的清清白白,顺便将白皙的手臂柔弱无骨的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努力诱惑着他忘掉今晚的不愉快。 他听了这话果然稍稍满意了些许,对我的撩拨不再那么无动于衷,却还是发挥了禁欲高冷的表象,坐怀不乱的瞥着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想要主动和我交代的了” “没……”有点心虚的顿了顿,我拿准了顾少卿是不知道我的身份,由于我们二人过去从无交集,他应该是连猜测都没有猜测过的。 这样一来,他最多看出来我对秦当归有点不太一般。 可是我既然是秦当归介绍着嫁给他的,那么认识秦当归当然也在他之前。 迅速看清了眼前的形势,我十足娇美的笑了一下,整个人厚着脸皮嵌进了他的怀里,声音软绵绵的撒娇:“当然没有别的事情了,要不是我喝的快要断片,就算是天上下刀,我都绝对会准时和你相见的。” 他听我到这里,手中的高脚杯轻轻的放回了桌面。 接着不轻不重的闭了闭眼睛,仿佛强逼着自己相信了我的鬼话一般,俊美无俦中带着几分隐忍的艰难。 片刻后,他的目光平静无波的看向了我,如我所愿的将我打横抱起,直接带到了朝思暮想的大床上。 抱着属于他的枕头打了个滚,我嗅着上面属于他的冷香,才忽然觉得寂寞的有点空虚。 这种扰人的情绪一般不会在我这种神经大条的人身上出现,可见秦当归的三言两语,还真的是能轻易的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顾少卿到了此时才脱掉了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得半干的衣服,不大一会儿便擦着头发自浴室中走了出来。 我在就准备好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凝视他,一边凝视一边啧啧感慨,果然是灯下看美人,让我越看越觉得心神荡漾,不住的吞了几下口水。 顾少卿意味深长的瞧着我色中饿鬼的模样,果然一如既往的欺身上前,拉住我的头发吻住了我的唇。 也许是因为今晚等了我太久的缘故,他的动作比以往还要更加霸道几分。 不过我实际上是个见到美色就腿软的人物,对此乐见其成的软成一团,任由他将我仿佛采撷,兴高采烈的期待着我们彼此吃干抹净。 在最开始的时候,一切进展的十分完美。 他虽不好此道,但是在我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有学坏了的趋势。 这样一想他在锦亭数年如一日的高冷禁欲,和我混了没一年就无师自通,果然是我的魅力也不算很差嘛,虽然经常被他无视就对了。 就在我煽情的挑着眼角看他,啾啾的在他性感的锁骨上亲了两口,想要渐入佳境的时候,他却优雅尊贵的竖起了食指,不由分的抵住了我的额头。 淡淡的暖色灯光下,他的手指漂亮的毫无瑕疵。 可现在是欣赏这个的时候吗 我目瞪口呆的歪了歪脑袋,还没等提出疑惑,他就已经十分冷感的从我身边移开,整个人藏在了被里,认认真真的在我身边躺下。 “晚安。” 我唇角抽搐的扭头看他:“哈” 他的嗓音沙哑而又迷人,让我很清楚在这场游戏里,动情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但他偏偏选择了这样的方法来惩罚我,让我无言以对的再次咽了咽口水,委屈的隔着被压在他身上:“顾少卿,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倒霉办法不值得任何人使用!” “我倒不这么觉得。”他勾唇悠闲的看着我,无视了我正怨念的咬着被角,风淡云轻的笑:“以你的性格来,只有让你求而不得,才会明白哪个才是最好的。” “啊”明明他的是最标准的国语,我却半点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也并不在乎我明不明白,丢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以后,就伸手关掉了暧昧的床头灯,抖了抖被将我抖到了一边,坏心眼的打了个哈欠:“我今天在外面站得太久,已经很累了,你也快点休息吧。” 果然!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轻易容忍我为了秦当归放他的鸽! 如果早知如此…… 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混蛋! 第二百五十四章冰释前嫌 次日一早,我还没来得及从被窝里爬起来,就被几个顾家派来的女佣抬到了床下,按在浴缸里好好的揉搓了一番。 各种香气扑鼻的精油不要钱似的倒在了我的身上,让我郁郁寡欢的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顾少卿一如既往的不见踪影,我也只能苦哈哈的和这些身强力壮的女佣们打探消息:“你们顾老爷要见我,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少夫人,老爷的事情,我们又怎么能知道呢?” 其中一位年过中旬的女管家站起身来,示意几个女佣将我从浴缸里拉起,裹上大浴巾送到卧室的梳妆台前坐下,顺便看在顾少卿的份上稍稍透露了一点信息:“不过您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今天被叫回老宅的不只是少夫人一个而已。” “哦?顾少卿也会去?”这个消息确实让我心中大定,下意识的开始揣测顾家到底又出了什么事情。 难道顾夕夜那边藏着金的私人岛又出了什么要命的叛乱?还是上一次的叛乱危机还没结束? 可要真是以上两种可能,顾夕夜基本上也就被排除在未来的顾家继承人以外了。 但以我对他野心和能力的了解,我并没在这两种可能上多费脑筋。 女管家冲着我耸了耸肩:“也许,我也并不是非常清楚,只是按照宫管家的要求,按时将您带到老宅,仅此而已。” 等她完了这些话,我就已经被人打扮的美美哒搀扶了起来,香气扑鼻的出了别墅,坐上了顾家特意派来接我的轿车。 顾家的老宅一如既往,还是那副乌云压城的深沉气势。 我下了轿车在门前停了停脚步,很是心虚的眯了眯眼睛。 正当我想着编一个肚疼屁股痛的假话能不能逃出生天,就无关自己意愿的被人簇拥进去了。 两个长相标志的女佣一个为我拿着包包,另一个抱着我的外套,分成左右的走在我身后一米之外。 光是看这种前呼后拥的排场,我这顾少夫人当的也不算浪得虚名。 然而目前为止,顾家的少夫人也是不只有我一人了。 青石板路的尽头,顾安生一脸圣父一般喜悦纯粹的笑容,护着几月不见更显娇贵了的宁安安,分花拂柳的从很有古风的花园中走了出来。 我唇角轻轻一抽,想要装作看不见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顾安生这个傻白甜的家伙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兴奋的冲我挥了挥手,迫不及待的要和我分享他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五弟妹,听你……呃……” 他话到一半,大概是想起听我不守妇道的趁着顾少卿没在江海,直接跑去和顾夕夜缠绵悱恻的所谓‘事实’,喜悦的表情顿时多了些尴尬凝重的意味。 反倒是宁安安一手虚扶着腰间,一手轻抚在那从各种角度上看都仍是一片平坦的腹,宛如慈禧老佛爷在世一样,轻挑了眉眼望了望我。 很难得的,虽然我已经从顾少卿那里听了宁安安怀孕的消息,却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实感。 直到我看清了她难得的换下了那些精致昂贵的洋装,和平日里最喜欢的恨天高,才让我有点唏嘘的垂了垂眸。 看了她这么个浮夸端庄的做派,我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什么才好。 除了我和宁安安这许多年都在坚持不懈的努力给对方挖坑,并且只有第一次我稍逊一筹,之后大多数都是我大获全胜,她灰头土脸告终以外,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多年的……知己好友? 还没等我想明白该如何定义我和宁安安的关系,她就已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缓步走到了我身边,开口就是将我身后围绕着的女佣和顾安生一起赶了出去。 顾安生摆明了很怕我会趁着四周荒无人烟的时候,对宁安安做出一些很不适合的激烈举动,所以离开的脚步十分缓慢,恨不得一步三回头的监视我。 无奈之下,我只好举高了双手表明我绝对不会碰宁安安一下,才让顾安生收拾起了那没必要的担心,转身也没走多远,藏到另一处回廊下去了。 到底还是不肯相信我是个天真无辜的好人。 瞧着顾安生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我微妙的用视线偷瞄了宁安安一眼。 明明是她叫住我的,却还是保持着施恩的神气,连眼角都不瞥我一下。 没奈何,我只好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弱弱的表示了祝贺:“恭喜你啊,作为我个人的看法,你确实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而且还一下有夫有成了人生赢家,真是让我羡慕……你瞪我干嘛?” 真心实意的奉承被人当成了讽刺,我的玻璃心表示很是受伤。 白了我一眼的宁安安再接再厉的白了我第二眼,巴掌大的脸没了那些国际品牌的化妆品百般修饰,反倒温柔娴静的让我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按照以往来,无论温柔还是娴静,都应该是和宁安安扯不上关系的。 我收回了天马行空的想法,看着她下意识的用素白的手摸了摸那平坦的腹,才总算是对我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江海的?” “半个月前?” 自从回到江海以后,我的生活依旧掺杂着勾心斗角,每天都提着脑袋过日,一不留神就时光如梭。 宁安安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她漂亮的杏眸再次斜了我一眼:“我的婚礼就在不久以后,你会来参加吧?” 这是询问还是命令? 我略感纠结的眨了下眼睛,觉得还是不能和孕妇过多计较,于是好脾气的点了点头:“你想我去的话,我会去的。” “我非但要你来,还要你做我的伴娘。” 宁安安从我身上移开视线,目光悠远的眺望了天边的云霞:“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要把你拒之门外?就因为我在情场上输了你一筹?” “咦?不止一筹吧……不,我的意思是,怕你……” 我话还没完,宁安安就二话不的转过身面对了我,抬起那纤纤玉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她的力气不,扯的我猝不及防的向前趔趄了一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面对这么柔弱的孕妇,我抬抬手指就能将她弹到一边。 可是很奇怪的,望着她暗潮涌动的眸,我的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安宁平静。 也许很久以前,我的想法并不完全只是而已。 宁安安是我在白家倾覆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友人。 如果可以,我是希望她这一生都能平安顺遂,长命百岁的。 宁安安保持着怒发冲冠的姿势盯了我一会儿,又后知后觉的抚了一下腹:“看在宝宝的份上,我原谅你好了,只是你千万不要忘记了,我宁安安从来没有怕过你,一天也没有!” 见她总算是松开了我的衣领,我替躲在长廊处一脸焦急的冒出头来的顾安生长出了一口气。 好吧,看来我的确风评不佳,才会让顾安生对我有错误到需要严防死守的认知。 不过顾安生是个纯粹的学术派男人,和顾家其他野心勃勃的少爷截然不同。 这注定了他在我眼中远没有顾少卿那样来的诱人,甚至连笑里藏刀的顾景玉都比不上,却不失为其中最完美的婚姻对象。 “他很关心你,这是你的运气。”我只好再次抽空和远处的顾安生挥了挥手,看着对方用警惕的眼神瞄准我,拒绝缩回去充当背景。 “白谨言。” 很突然的,宁安安郑重其事的叫了我的名字,看着我的视线中闪烁着名为真诚的光芒,刺的我的良心有点生疼:“我有对不住你的时候,你也有耍着我玩的错处。” 她顿了顿,像是生怕自己会反悔一样,破釜沉舟的:“既然我要嫁人了,过去的,都算了吧!” 我用一分钟时间判断了一下她的是不是假话。 可是想来想去,她都没有必要再假话了。 如此真诚的宁安安让我十分的不习惯,以至于我的厚脸皮都有点发热的趋势,只好掩饰着尴尬咳嗽了一下:“你不爱他了?” “爱又怎么样?”当着我的面前,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十分平静的:“我已经很清楚了,就算十个我加在一起,也是抢不过你的,单看你愿不愿意去抢罢了。你对顾少卿是什么心思,我已经明白了。” 这话里唯一的可笑之处,是她明白了,我却半点都不明白。 我对顾少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到底,只是不希望他死,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无言以对的看了宁安安一眼,我的视线也不自觉的落到了她的腹上。 一想到里面正有个宝宝在安静的成长,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宁安安最开始还有点不自然的躲着我的视线,我也迅速的收回了不太规矩的眼神。 听孕妇都是十分脆弱的,我还是不要从各种意义上做出刺激她的事情来比较好。 正当我们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宁安安忽然下定了决心般的瞪了我一眼,一鼓作气的:“如果婚礼上你会封个大红包的话,我也许会同意让你做宝宝的干妈。” 第二百五十五章大哥顾天泽 在针对顾少卿展开的争夺战中,我早已习惯了宁安安对我横眉立目,仗势欺人。 于是她忽然春风化雨般的对待我,往日的骄傲变成了傲娇,就让我很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愣愣的盯着她看了三分钟以后,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了声好。 宁安安依旧抬着下巴藐视我,唇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又很快归位平静,不搭理我的径自找她的顾安生去了。 我站在原地凝视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心中乱七八糟的想起了很多过去了的人和事,最后也若有所思的笑了一笑。 被宁安安赶远了的女佣适时回到我身边,再次一左一右的将我夹在中间,指着大宅深处充当顾老爷待客的二层楼对我道:“少夫人,您别让老爷等的太着急了。” 我才不相信顾老爷有那个用来等我的闲暇时间。 不过她们既然都这么了,看在这两个女佣长得着实不错的份上,我也不愿看二位美女为难。 颔首表示赞同,我走马观花的跟着她们一道去了。 还没等走到顾老爷的会客厅,我就已经听见了人群声议论谈话的声音,抬眼一瞧率先瞧见了几日不见的顾景玉,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个外貌姣好的女伴,正忙着卖弄口舌夸夸其谈。 本想装着视而不见的擦肩而过,他却在人群中一眼瞧见了我,转头和那女伴嬉笑着了两句,就抛弃了对方朝我走了过来:“谨言,你来的也太晚了点。” 也许是因为顾老爷有事情要宣布的原因,顾景玉难得的改头换面了一番,抛弃了平日里花花公的标准形象,也学着顾少卿的样,穿了一身手工定制的三件套西装。 他这样玉树临风的帅哥如此亲切的冲我跑了过来,立刻引起了不少闲人的侧目。 “来是早来了,只是和宁安安了会儿话,耽误了点时间。” 随便的解释了一句,我挥手赶走了两个女佣,很感兴趣的和他打听:“看来不只是顾家本家的人来了,这么热闹是要做什么?” “你还不知道?” 顾景玉十分讶异的看着我,宛如我不知道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 我无动于衷的对他挥了挥拳头,正准备聆听他一脸讪讪的高见时,阴魂不散的沈茉莉也从不远处的人群中冒了出来,视线在人群中慌里慌张的扫了一圈,也不知道是没看见我还是根本不想看见。 “瞧见了没,我五弟的亲妈。” 顾景玉嘿嘿一笑,很有暗示性的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的忽悠我:“作为家庭关系混乱的受害者,你没道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呀。” “不我就揍你了。”没好气的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最近的脾气有点火就着的趋势。 只是看着沈茉莉神色匆匆的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目标明确的看准了一名中年贵妇,凑上去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了些什么,却并没有离开这场地附近,默默的等着顾老爷出来训话。 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顾老爷的大牌。 要是他私下里召见谁,还能轮得到书房独处的待遇,而到了这种宣布大事的场合,就变成了所有人都站在中心花园内,等他一个人打好腹稿又或者是午觉醒来,再姗姗来迟的起到压轴的作用。 我很想不给他这个面,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景玉这会儿不怎么相信的瞧了我一会儿,大概是判断出我真的不知道内情,才很欢脱的凑过来趴我的耳朵:“都是沈茉莉搞出的事情,等老爷出来就有好戏看了。” “出来?”我抓住了他话里语焉不详的地方,有点奇怪的问:“听你的意思,难不成还有个什么人和顾老爷在楼里不成?” “怎么没有。”顾景玉被我推得远了一点,待在那个距离坏笑着挑了挑眉头:“不是我,你这个顾少夫人的位置,也许很快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稳如泰山了。” 听闻了这样严重的消息,我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令顾景玉很失落的啧了啧舌,丢下我回到美人身边去了。 到底,我才不在乎这个顾少夫人的位置。 不过对于是什么影响了我的挂名头衔,我却不得不在意。 好在,谜底很快被人揭穿。 二层楼仿古的木门被人从内推开,顾老爷孱弱依旧,明明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能见阎王爷他老人家了,可实际上这位二十年前也是这个德行,到最后没准比我还长寿都不定。 随着顾老爷的身影出现,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归于寂静。 我下意识的往几米外沈茉莉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她十指尖尖的捏紧了衣摆,保养得当的脸上一片惨白,好像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极其的不愿面对。 啧,看来人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对我一个人区别对待。 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来,顾老爷还是那个八风不动的沉稳姿势。 他的视线沉沉的砸向了众人,带着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气势,眼神并不算多么严苛,却自带令人俯首称臣的压力。 期间无数人都下意识的别开眸,很少有人敢当众和他对上视线。 末了,顾老爷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满意的叹了口气,稍稍侧了侧身,将另一个之前一直都藏在房中,眼下终于得见天日了的青年男人让了出来。 挺鼻薄唇,郎眉星目。 我的视线顿时黏到了青年身上,暗戳戳的想着就算是比顾少卿天生的深情缱绻少了两分俊美,却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了。 顾家代代都是人上人,这句话倒是当真不假。 而当得起顾老爷亲自请出来的年轻人,身份自然也不会一般。 除了我这个事不关己的外人,周围那些仰仗着顾家在江海如鱼得水的外戚们个个面上都添了两分警惕,生怕这位青年会仗着顾老爷的宠爱空降到什么重要的权力中心,夺走本来属于他们的蛋糕。 反倒是顾家的几位少爷――顾少卿我暂时还没见着,顾夕夜估计还没有抽空返回江海以外,顾景玉和顾安生都是一副老神在在,好像早就知道内情了的模样。 而青年男人长相俊朗却神情冷漠,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 顾老爷也并不在意青年这种不好相处的性格,侧过身去对着他点了点头。 看在顾老爷的面上,他这才勉勉强强的对着人群环顾了一下,领口袖口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矜贵的光芒,接着没什么情绪的自我介绍:“我姓顾,顾天泽,见过诸位。” 顾天泽? 迅速的搜索完了整个记忆,我确认我的确没有听过。 再次偷偷往沈茉莉那边望去,就见她已经是一副西捧心的模样,望向顾天泽的目光全然不是善意。 难道…… 我从那目光中稍许推断出了些什么来,还没等确认是否如同想象中一般,顾天泽已经完了他那简单的如同敷衍的介绍,也一样侧身站到一边去了。 可是楼里还有其他人携手走出,正是顾先生和顾夫人相携而来,二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却大体和喜悦与欣慰有关。 在这种场合上消失不见了的顾少卿正跟在那不让人省心的风流父亲身边,对顾夫人依旧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趁着顾天泽自己主动混入了人群,不少家族旁支马上开始套起了近乎,千方百计的想要打听一下这顾天泽到底是什么来历。 然而知道顾天泽身份的人却大多都是神情复杂,一副想不通也不愿多想的纠结。 顾景玉是其中最先行动的一个。 他扬起了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走到顾天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半真不假的带了两分激动:“大哥,你回来了。” 顾景玉的大哥。 准确来,是顾家几位少爷共同的堂哥,只是按年纪算起来排行第一,才有了这么亲热的称呼。 可惜,顾景玉的一张热脸准确的贴在了人家的冷屁股上。 面对多年未见的堂弟,顾天泽还是摆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死人脸,郁郁寡欢的嗯了一声。 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周围的人在意识到了什么的一瞬间,本来嘴巴就已经由于惊讶而张大了一半,又为了顾景玉受到的冷淡而吓得继续张开了那保留着的一半,个个都能塞个鸡蛋进去。 在这么多人无数只眼睛的注视下,哪怕顾景玉那么厚的脸皮都忍不住有点发热,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嘿嘿一笑的自我解围:“大哥的性这么多年还是没怎么变过。” 有了顾景玉这个敢于第一个上前骚扰的人,顾安生也扭扭捏捏的洒泪告别了宁安安,在后者不耐烦的白眼中凑了过去,有点不自然的磕巴着:“大……大哥,别来无恙。” 这回顾天泽的反应更加直接,单是用眼皮夹了顾安生一眼,连个嗯都不嗯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你是我的 面对这么一位从各种意义上看来都很不好相处的大哥,我真是一万个不愿靠近,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不过比我更讨厌这种场面的,一定是被迫跟在顾先生身边的顾少卿无疑。 我藏在人群中用怜惜的眼神默默的瞅了他一会儿,顺便明白了沈茉莉的紧张兮兮不是无事生非的。 本来顾夫人凭着世家姐的出身,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作为顾老爷认可的弟妹在顾家站稳了脚跟,哪怕沈茉莉施展出浑身解数让顾先生对她无法割舍,想要来个三上位难度也是颇大的。 更何况顾夫人审时度势,意识到了自己的男人是靠不住的,才将国外的儿叫了回来。 而顾安生万分尴尬的站在那里左顾右盼,脸颊被顾天泽的冷淡搞得通红,看样可怜巴巴的等着随便谁去拯救。 宁安安本来还以为只是简单地打招呼罢了,却不料自家亲亲老公就这么被明晃晃的无视,大姐脾气顿时占据了上风。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义愤填膺的跺了跺脚,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一样从人群中走出,半点不客气的走到顾安生身边与他十指交握,接着才没好气的对一直保持着用余光看人,脸上写满了冷漠的顾天泽道:“就算你是安生的大哥,也不能这样无视弟弟吧?” 四周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安生对于敢来找茬的宁安安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态度,只是比起对顾安生的冷淡,他难得的抬眼看了宁安安一下,半点没有被那花容月貌吸引,无所谓的淡淡问:“你是谁?” “我是……” 宁安安刚想她是顾安生的妻,话到嘴边又欲语还休,硬生生的气红了一张脸。 我冷眼旁观,从和宁安安多年来互怼的经验来看,觉得她大概是转念一想他们还没有举行仪式,这样显得好像有些厚脸皮。 更何况她假如真的只是位路过的大家闺秀,还能理所当然的对着顾安生开嘴炮,可一旦她成了顾安生的妻,那顾天泽也就成了她的大哥。 既然是多年未归的大哥,就算冷淡一点也可以理解,于情于理再开嘴炮都显得不那么厚道。 这个难题刹那间难住了宁安安,而就在她哑口无言企图用视线杀死对手的时候,顾安生却已经面无表情的从她身前径自走过去了。 好一个无动于衷的忽视。 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坏笑,我转而才想起自己已经是宁安安肚里的宝宝未来的干妈了,在这么看热闹似乎有些不太善良。 勉强垂下脑袋收敛了唇角的笑意,等我摆出一张严肃的面孔,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意大利手工制作的上等皮鞋,而皮鞋的主人正停在了我的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咦? 果然是笑话人不如人,宁安安刚刚吃了个大亏,接着就轮到我当炮灰了吗? 心中默默的紧张了那么一下下,我摆出最无辜的姿态,天真无邪的抬起眼睛,笑靥如花的道:“大哥好。” 反正顾天泽在回国以前肯定已经听顾夫人完了该和不该的一切了,我作为顾少卿的妻,肯定也在消息范围之内。 顾天泽用一双沉稳到了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和我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让我隐隐约约的觉得这双眼睛,准确的是这种冷漠到无动于衷的神色,我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 毫无疑问,顾天泽和其他顾家四位少爷都截然不同。 从长相上来看,顾天泽虽是顾家几位少爷的大哥,但年纪应该也不过三十出头。 他一眨不眨的凝视了我一会儿,对于我的存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或者他还没有来得及发表意见,在他的身后,顾夫人就已经一眼看到了人群中咬牙切齿的沈茉莉,当众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冷笑:“沈茉莉姐,我的儿都已经回到我的身边了,你还觉得你有什么筹码可以和我对着干吗?” 顾先生一如既往的在两个女人间进退维谷,却也受不了顾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揭穿他的老底,当即恼羞成怒的沉声道:“夫人,不要在天泽面前胡八道。” “你的情人都已经站在那里了,反倒成了我胡八道?” 顾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鉴于沈茉莉的存在已经长久的影响了她的家庭,借机当着顾老爷的面前彻底翻脸,保养得当的手指尖尖的指向了人群中脸色难看的沈茉莉:“对不起,现在应该是老情人的形容更恰当一点了吧?毕竟再怎么精雕细琢的保养,她也不过是个半老徐娘。” 半老徐娘――沈茉莉最开始还咬牙切齿的忍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忍无可忍的分开了人群,堂而皇之的站在了无数的视线中。 近来顾家本家为了沈茉莉的存在已经多了个笑话,哪怕大多数人没能打听出来这情人指的就是当年的影后沈茉莉,但这一点没什么血缘的旁支也是很清楚的。 只是他们平日里一年都不见得有资格来顾家老宅一次,才第一次见到传中的沈茉莉是何许人也。 面对这些人异样的目光,沈茉莉的表情也难得的多了些许凝重和僵硬。 顾少卿自始至终都站在顾先生身后,保持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无视表情。 但即便如此,沈茉莉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沈茉莉出来丢人现眼造成的影响,绝对会对顾少卿的名声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以往众人都很清楚顾少卿的来路不正,才会被顾老爷派去担任锦亭BOSS,不过英雄不问出处,众人也就是在最开始听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忍不住八卦两句,基本上是转眼就忘了还有这么回事。 思考着皱起了眉头,我这才迟钝的发现顾天泽还是站在我面前没走。 本想去给沈茉莉解围的脚步顿住,我有点没辙的摸了摸鼻尖,试探性的问他:“大哥,请问您有什么话要嘱咐我的吗?” 顾天泽依旧无动于衷,要不是他的目光还理所当然的落在我身上,我八成要以为他是站着睡着了也不定。 又或者他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把我挡住,实行一对一的盯梢战略,让我无法去帮沈茉莉的忙?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顾天泽终于动了。 他趁着周围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沈茉莉的身上,高大的身材冲着我俯身过来。 这出乎意料的发展吓得我睁大了眼睛,琢磨着要是他想当场非礼我,我应该大声尖叫还是欲拒还迎才能更加符合我的人设。 强迫自己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眼中纯洁天真的和他对视。 他俯身的姿势和我很近,却最终保持了一根手指的距离。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闹出点什么事情,绝对会让我颜面尽失。 他目的明确的附在我的耳边,用低沉冷漠的声音宣告道:“你应该清楚,顾少卿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一开始就是这么霸道的宣言吗? 我有点笑不出来的抿紧了唇,平日里顾少卿为了锦亭付出了多少,我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结果这个所谓正房出身的大哥,一回来就要抢占顾少卿的位置,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一点? 见我神色稍稍转冷,顾天泽终于在语气中多了一点点的冷意:“如果我愿意,就连你,也应该是我的。” 他一厢情愿的完,不顾我愕然的神色,转身扬长而去。 我无言以对的垂下眸,仔细琢磨着他那句‘应该’。 这样看来,顾天泽并不是对我有了某种好感,只是想要夺走属于顾少卿的一切。 很荣幸的,我也被当成了可以被夺走的东西之一。 这又不是出嫁从夫的古代了,这种思维的人到底是多么的大男主义,接受了那么多发达国家的熏陶还是这德行,未免太丧心病狂了点吧? 内心凶猛的吐槽了顾天泽一会儿,我浑身无力的抬起眸,正对上了顾少卿看过来的视线。 显然,他已经看到了顾天泽和我话的瞬间。 下意识的对着他勾唇一笑,我眼神灵活的对着他眨了眨,再眨了眨。 他的唇角也配合着稍稍勾起,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很快将目光移到了人群中央。 经过顾天泽插科打诨的这一会儿时间,沈茉莉和顾夫人的战争已经快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就和他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你也不过就是凭着出身高人一等,有什么可得意的?” 来自沈茉莉的嘲讽也很够味,气的顾夫人火冒三丈的想要找儿来给她评理。 却不料她放眼四周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表情凝固在了那姣好的面容上,皱着眉头一拉两相为难的顾先生:“奇怪,天泽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同仇敌忾 顾老爷懒得看这种爱恨情仇的大戏,早已在宫管家的陪伴下折返了书房。 趁着顾夫人暂且偃旗息鼓忙着去找顾天泽,我在人群后面不动声色的移形换位,转到了顾少卿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侧眸看我,眼中含笑:“怎么了?” 我四下瞄了瞄,抬头正要话,视线却在这个角度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突然的欲语还休。 三件套西装依旧勾勒出他肩宽腰细的好身材,袖口上的蓝宝石闪闪生辉。 可是……我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将他上下打量。 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些地方不对。 那种不对被他下意识掩饰的极好,如果不是极其熟识的人,瞪得眼睛脱眶也瞧不出半点端倪。 “你……” 我哑然的皱起了眉头,心中没来由的多了些紧张与慌乱。 顾少卿还是好端端的瞧着我,俊美无处活色生香,心情不错的对着我笑:“我什么?” 难得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着心情不错。 我却并没有被他表现出来的轻松蒙蔽,依旧一脸狐疑的围着他转了两个圈,转到第三个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不知从哪里站出来的顾景玉。 幸亏顾少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我,可终究是晚了那么一点。 揉着被撞得很痛的鼻尖,我没好气的瞪他:“你丫干嘛?” “谨言,我刚还瞧见你叫大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绵绵好听的很,怎么到了我这就成了这种待遇?”顾景玉一只手还搭在那个美艳美女身上,玩世不恭的挑着眉对我坏笑:“明明我也是你哥哥,叫声哥哥听一听嘛。” “让你旁边的美女叫给你听,想用什么姿势叫都行。” 自从顾景玉拿了白白来威胁我,他在我心中的印象分直线下跌,已经快跌倒顾老爷那个层次了。 那位美女听了我这直言不讳的发言,脸颊可爱的红了一红,嗔怪的白了我一眼,摇着顾景玉的手臂撒娇:“顾总,你不是要带人家去赛车场玩,什么时候出发啦?” 她一边着,一边肆无忌惮的用那高耸的胸部鸟依人的在顾景玉的身上蹭来蹭去,我正瞪大了眼睛想要研究一下对方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在人前做出这种下流事儿,顾少卿修长漂亮的手就自身后覆盖了我的眼睛:“谨言,非礼勿视。” 他的手指五指并拢,摆明了是真心实意的不想让我学坏。 太可惜了,本来还想着偷师成功和顾少卿玩一玩这种调调,也许能有幸看到他害羞窘迫也未可知。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 顾景玉走过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温言答应了身边美女的要求,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停了停脚步。 我的眼睛还被蒙着,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只能听到他话语中隐藏着看好戏的促狭:“对了,我五弟领了家法应该伤的不轻,要是缺少好用的药,你找人去我那里拿好了,给一线明星专门配的,消肿止血不留痕迹。” 他的话令我若有所思的僵在了原地。 直到顾景玉的脚步走得远了,顾少卿才放开了蒙着我的手。 我则是第一时间转过身去,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番,目光定格在了他黑色的西装上。 顾家的家法是什么,我虽然从未听闻,但是依着顾老爷唯我独尊的架势,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用听顾景玉胡八道。” 顾少卿这次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我伸过去的手,让我连指尖都没能碰到他的衣角。 “顾老爷对你动了家法,是因为你上次去顾夕夜那里找我,对不对?” 前几日沈茉莉来找麻烦时的辞言犹在耳,让我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连累了顾少卿。 可是为什么? 他应该是顾老爷放在我身边的卧底才对,一旦从我身上看出不对的地方,只需要立刻报告给顾老爷,别是皮肉之苦,在顾家的身份有所增进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事情到了这一步,理由也只有一个。 他非但没有和顾老爷澄清我的身份,反倒随心所欲的蒙骗了顾老爷,也许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来帮我瞒住一些不自觉的马脚,才会让顾老爷直到现在还对我揣测不已却又得不到结论。 见我的眉头无意识的用力皱起,顾少卿也知道再瞒下去也是无用,索性轻描淡写的签了我的手,对着顾先生冷淡的点了点头,便带着我往人群外走去了。 “老爷嫌弃我办事不利,惩大诫以儆效尤,不是值得一提的事情。” “他总是这么对你?” 顾少卿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在我眼中,这无疑就是默认了。 怪不得,从被顾家否定了的少年可以在被接回顾家的几年之内成长飞快,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都显得不够贴切。 强权统治之下,不够强就要如同顾安生那般,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 顾少卿当然不能容忍。 凭着他与生俱来的傲骨,又怎么可能容忍? 想到少年时期的顾少卿是怎么隐忍走到如今的,我突然没了看他的勇气。 本来我是打算在赴死前将白家的三分之一账本转交给秦当归的,这样即便顾老爷锒铛入狱,也和我这个死人没有半点关系。 只是万一秦当归并不如同我想象中的那样,单纯认为他父母的死是因为我父母而起,再加上上次见面时,他口口声声要我杀了顾少卿…… 也许,我还是在赴死之前,先和顾少卿扯开关系来的更好一点,否则死了都不安心。 离婚…… 两个字在我舌尖缠绵的滚过,又在我触及到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神色时,被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心中一瞬间疼的紧缩。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抛之脑后。 我已经对不起一个秦当归,那么在顾少卿面前,我还可以勉强功成身退。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的决定,即便是我自己不愿……也不行。 …… 顾家别墅中,我举着那传中见效快不留疤的神奇药膏,勒令顾少卿背对我躺到床上。 顾少卿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放在了纽扣上。 像他这样等级的美色,想要刻意勾引谁的话,哪怕只是脱个衣服,都能脱出柔肠百结,令人抓心挠肝的滋味来。 可惜我这会儿却是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端着药膏耐心的挑着眉头瞧着他,五分钟后他还在和剩了一半的纽扣纠缠不休。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将药膏换到另一只手上,我俯身过去和他靠的极尽,单薄的唇角柔柔一挑的同时,已经很有霸道女王范的揪住了他的衬衫,想也不想的用力一扯。 由于他始终是背对着我的,以至于即便他脱下了外面黑色的西装,我仍然无法从黑色的衬衫上看出他伤的如何。 宝石扣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他先是欲言又止瞧了我一下,薄如一线的唇微微勾起:“谨言,难得看到你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你想看的话,以后可以让你看个够。” 我懒得跟他废话,目标明确的将他这朵伪装成娇花的食人花翻了个面,顿时大大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皙如玉的肌肤上,鞭痕纵横。 殷红的色泽一滴滴的从伤口中滑落,被我丢在一边的衬衫饱饱的吸足了主人的鲜血,柔软的没型没款,不成样。 无论是顾老爷亲自出手,还是委托了宫大管家代为行事,都能看得出来是拼尽全力,毫不留手。 “谁干的?”我下意识的追问,完全没发现声线无意识的紧绷。 话一出口,才知不好。 这些年中我尽全力的模仿白谨言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时间长了连声音都已经几可乱真。 但是直到我自己出去的话进入了我的耳朵,才让我心中不安的狂跳了起来。 那声音柔媚中带着些低沉沙哑,像极了我多年前的声音。 顾少卿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妙,只是他习惯性的忽略掉了我身上有些不大对劲的地方,单只是将额头抵在手臂上,背对着我轻轻的笑了笑:“无论是谁干的,有区别吗?” 他得对。 无论是谁做的,都只是听从顾老爷的吩咐而已。 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带好了医药箱中的医用手套,伸出食指将那药膏大大的挖出了一坨,却许久悬在半空,不知道要如何放在他的伤口上才好。 这种药膏据顾景玉所效果奇佳,才会成为顾家各个少爷人手必备的存在。 只是闻着那药膏刺鼻到令人心情不悦的味道,可想而知这种药膏擦上去会有什么后果。 我想就算眼前受虐的并不是顾少卿,只是一个别的这样俊美又云淡风轻的任何人,我也依旧会被爱美之心所累,免不了要生出几分怜香惜玉的心思来。 怒火令我狠狠心的抑制住了指尖的颤抖,睁大了眼睛一丝不苟的开始涂抹。 第二百五十八章季小姐的生日 自始至终,顾少卿都沉默的一动不动,宛如受伤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乳白色的药膏很快覆盖了那些惨不忍睹的鞭痕。 在药力的作用下,伤口流血的趋势逐渐减缓。 “疼吗?” 鬼使神差的,我将心中在意的事情问出了口。 他坐起身来,优雅清贵的望着我,水晶吊灯的光辉下,他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什么?” “伤口……” “……”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将我扯过去到他怀中抱着,难得慵懒的勾着唇笑:“比起伤口,我更在意你对我受伤的态度,你是在紧张我?”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他看我的视线十足危险,却也异样的令人着迷。 作为同类来,我自从和他相识开始,就一直心领神会的玩着一个共同的游戏。 看看是我先被他蛊惑,还是他先为我动情。 我的心里话让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才会笑得眉眼生花,桃花眼高高挑起,犹如心满意足的狐狸一样。 “嗯。” 否认也是逃避的一种。 而逃避向来不是我的作风。 趁着顾少卿狭长的眸微微睁大,有些狐疑的看着我的时候,我已经变被动为主动,瞄准了那淡色的薄唇,凑上去轻轻的舔了一下。 被我偷袭了的男人眸色转深,意味深长的对我眨了下眼睛,伸手端起了我尖俏的下巴。 顺从的仰着头看他,他意味不明的凝视了我一会儿,便如我所愿的加深了这个令人头晕目眩的亲吻。 关于唇舌间的攻防战,我也是十分的不想认输。 好在我和他在结婚以前,对于男欢女爱的事情都仅限于知道而已,他或许谈得上了解,但完全不能算是精通。 如今半斤对八两的亲来亲去,彼此都存着几分较劲的心思。 暧昧的水声在耳边余音不绝,在我更进一步的蹭到他身边,预谋着将他吞吃入腹的时候,顾少卿慢条斯理的结束了这个亲吻,用带着水色分外可口的薄唇暧昧一笑:“明天就是季姐的生日了,你不准备保存体力?” 要不是他提醒,我还真快把这件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怨念的盯了他一眼,我欲求不满的舔了舔唇,乖乖的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打哈哈:“是你该保存体力才对吧?反正季姐的生日又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才不准备去呢,明天我有安排了。” 为了让顾少卿不怀疑我的日常动向,安排确实是有的。 按照前几天一个十八线杂志上的法,我这个拍了两部戏就开始偃旗息鼓,准备韬光养晦的粉红终于奋起接到了一部大制作里很得过去的角色,近些日全都在为了能胜任这个角色而各种拼命。 这件事情顾少卿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他轻笑着用食指擦了擦唇角的水渍,眯着眼睛审视了我一会儿,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跳过了那个暗示:“谨言,你怀疑我的体力?” 是我的思想太不纯洁了吗? 话题究竟是怎么跑到体力不体力这个关键点上的? 无语凝噎的回望了他一眼,我心有余悸的瞥了瞥他背上的伤势:“我怕了你了还不行,我的顾少,您先把伤养好,再来疼爱我也不迟嘛。” 顾少卿没好气的瞧了我一眼,大概是不太满意我擅自将他划成了我的所有物,拿起从刚才就开始震动不停的手机接起。 他凝神听了手机中传出来的内容,神色一改之前和我调情时的诱人,极其冷漠的嗯了一声:“现在就去,我知道了。” 我眼巴巴的盯着他看了几眼,心知肚明没法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蔫巴巴的坐在沙发上,我眼睁睁的看着顾少卿起身更衣,在三分钟内恢复成了那个名动江海的顾家五少。 “你的伤……”我有点迟疑的想些什么,又在接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神色时,及时的将多余的担心斩草除根:“好吧,明天见。” 等到顾少卿走出了别墅,我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许茜茜的电话。 今日季老头的存在已经被人有意无意的散播开来,即便季老头还保持着关门闭客的姿态,也仍然有数不尽的豪门权贵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已经和他进行了初步的探讨和会见。 依着我的眼光来看,顾家在江海可以算得上是一家独大,能与顾家竞争的也不过是特别豁得出老本的那么两三家而已,加起来也不够一巴掌的数量。 难办的是这次的蛋糕太过诱人,吸引的已经远不止江海而已。 许茜茜很快接通了手机。 “谨言,你最近怎么都不找我来玩了?” 大概是季老头正在她身边,她娇笑着和那边的人了句什么,才正大光明的和我打了招呼。 “季姐的生日就是明天了,别忘了把生日宴会的地址和时间发给我。除此以外,你找的人确定真的可靠吗?万一……” “你就是爱乱操心,我新找到的美容院做美甲的手艺最好不过啦,没准是江海最好的也不定,一会儿我就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 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从手机中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起来,许茜茜对这件事情已经是下了狠心,并且有着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得手的信心。 前提是她没有事先遇到我,全盘计划还被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吗?美甲啊……”垂眸瞧了瞧自己白皙粉嫩的指尖,我不打算用任何化学制品来让身上留下怪异的香味:“好,我等着你的地址。” 就在许茜茜认为一切都已经交代清楚,准备挂断手机的时候,季老头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了过来:“是白姐?真是有些时间没见了,茜茜,怎么能不邀请她来参加蕊蕊的生日派对呢?” 自从上次我巧妙地从季老头面前脱身以后,看来这老头对我依旧是贼心不死。 许茜茜还没来得及什么,季老头就已经自顾自的接过了她的手机,隔着声波的音色听起来十分的恶心下流:“白姐,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好方便我让司机把请帖送过去?” 我连忙拍了拍身上层出不穷的鸡皮疙瘩,用膝盖想一想,也知道要是真的将地址告诉了这季老头,来送请柬的人就肯定不是他的什么司机,而是他本人了。 当机立断的了公司的地址,我装着十分惊喜的样害羞道:“谢谢季先生,只是我最近在忙着接一部新戏,吃住都快在公司里了,请您的司机把请柬放在前台,会有人为我送过来的。” “是吗?” 季老头的声音马上就不那么愉悦了,转而老气横秋的点头道:“很好,那就这么做吧,我很期待在明日的生日宴会上看到你。” “我也是一样,非常期待。” 假笑着挂断了手机,我头很疼的站起身来,走到二楼扑倒在我和顾少卿共同的大床上。 这张大床已经好几天没能等到另一个主人的光临。 哀怨的抱着枕头揉了揉,我放松身心的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比起以往习惯的睡眠时间早了不少,我先是滚来滚去的刷了会儿微博,又看了两集经久不衰的电视剧,最后才浑浑噩噩的举着手机进入了梦乡。 难得的,因为很清楚这别墅中只有我一个人的,安全感让我难得的梦到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那时候我大概还只有八九岁的年纪,在暑假的时候和真正的白谨言一起回到外婆家探望。 外婆照例拿出了所有并不精致却一样美味的东西招待了我们,在无所事事的逗留中,我趴在二楼的窗户上呵气,再幼稚的画上一个脸。 这游戏开始的时候就无聊的要命,反复了一会儿更加有了越来越无聊的趋势。 就在我恹恹的放下了手,透过玻璃上的幼稚笑脸,倒是难得的让我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 那个东西――准确的来,是个男孩。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在梦中也看不清他的长相了,只记得他在阳光下的发丝不同于其他孩的幼细,黑的泛蓝。 那是一种非常华丽的色彩,足以让我定定的盯着看了好久。 直到那个色彩很突兀的被消失在了围墙下面,紧接着,透过窗的缝隙,我听到了残忍又无礼的叫骂声。 我愣了两分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慌慌张张的从二楼跑了下去,路过门口的时候,白谨言一把抓住了我:“凤凰,你没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吗?干嘛去?” “要是没人打架我就不去了,哎呀,你就留在这吧,放手!” 匆匆和她解释了一句,我看着那张和我分外相似却神情迥异的脸一皱眉头,大人般的一把推开了她。 白谨言委屈的吸着鼻,让我都已经走出外婆家的房了,却还能听到她告状时清脆的声音。 照这个发展来,一旦外婆和我妈告状,我百分百会挨一顿狠的。 怀着对未来的确定,我带着微妙的后悔拔腿狂奔,以最快速度跑到了巷。 第二百五十九章是他 巷中,那抹华丽的光彩已经被几个抱着足球,脏兮兮的脏男孩们打倒在地。 他背后的书包被人夺走,课本乱七八糟的散落了一地,还被人踩上了不少的脚印。 那些耀武扬威的家伙们击掌大笑,认为他们做的十分不错,同时还年纪就做出了一副人憎鬼嫌的讨厌表情,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数落着那个坐在墙角垂头不语的男孩:“怎么样,知道疼了就不准再出现在这里,谁让你从正门出来的?你这个私生,丢人现眼的白痴!” “可不是,喂,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碰巧在我们班,搞得其他班上的学生都把我们和你当成一类人了,真是恶心透了,我妈了,你那个妈啊从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着肚回了娘家,又一声不吭就走了!” “哈哈,我也听我妈过了,怪不的他外婆从来对他都那么冷冰冰的,原来是个父不详的野种,怪不得。” 这些人一边大声的嚷嚷着从长辈那里听到的闲话,一边极尽排挤之能事。 我先是隔着一面石墙听到了他们的污言秽语,跑到近处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些人二话不就上演了全武行。 除了几个胆的用石投掷在那个男孩身上以外,叫骂的最凶的那个则是为了保住在其他孩前的面,指派着两个手下将男孩按住,穿着皮鞋的脚不管不顾的照着男孩的额头踢了过去。 我下意识的皱起了的眉头,紧走了两步放声大叫:“喂,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你们这些无耻的家伙!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把你们父母叫来!” “哪来的野丫头,敢这么和我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踹人的动作只成功了一次而已,那领头的坏孩瞪大了眼睛瞧着我。 然而我一点都不怕他,仰着脸寸步不让的和他对视,虽他起码比我高了一头。 在我十分不和善的眼神中,他逐渐流露出了些许疑惑,而他身边那些跟班也奇怪的看了看我这个陌生面孔,才陡然想起什么来跟着惊叫:“哥,咱快跑吧,这丫头片的外婆厉害的很,就是那个张老太!” “张老太?” 大概是回想起了我外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骂街战绩,坏孩马上用眼神示意其他的弟快点退开,俨然是将我要去告诉家长的话听在了耳朵里。 我怀着狐假虎威的骄傲欣慰的看着这些坏们做鸟兽散,只留下了那个和我比眼睛大的,还有两个按着坐在墙角,额头渗出了一丝血迹的男孩的帮手。 我双手叉腰,很有气势的吼:“喂,你们不是知道我外婆是谁了吗?在不滚蛋的话我让外婆一个个去你们家里登门拜访,到时候你爸妈就会替我教训你们这些不肖孙了!” 剩下的三个恶党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惴惴不安的准备迅速逃跑。 可逃跑前还免不了的要对我示威一番,否则岂不显得是怕了我……或者怕了我外婆? 结果还没等坏孩放出狠话来,趁着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我这里,那个倒在墙角的男孩忽然一声不吭的发难,挣扎着将按住他的两个孩重重推倒,手中不知何时从墙角处摸到了随处可见的武器。 他面无表情的拿起那半截青砖,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气势将那个骂的最凶的同学合身扑倒在地。 两个跟班一看这还了得,马上拍拍屁股忍着泪站了起来,准备再次将男孩推开。 可是坏孩的头头陡然爆发出了一声惨不忍闻的尖叫,及时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我本以为男孩是打算用拳头好好的出出气,但是他下手要比我想象中还狠得多。 当着我和两个跟班的面前,他跪坐在那坏孩身前,认认真真的在对方鬼哭狼嚎的惨叫中,一下一下的砸伤了那条刚刚踢过他的腿。 我默默的等他出了一会儿气,在打到第四下的时候,上前握住了他持着半截青砖,准备继续砸下去的手,很专业的建议他:“这和你不同,是个没骨气的家伙,万一一会儿吓的尿了裤,你一不心沾了一手可怎么办才好?” 男孩依言停住了动作,面无表情的缓缓抬头。 淡薄的阳光下,那看向我的瞳孔也是一样黑的泛蓝。 他那吸引了我注意力的华丽发丝在夕阳下染上了一层光圈,我愣愣的盯着他看了很久,疑心自己是看到了圣经上常的天使……又或者是恶魔。 大概是那一刻给我的刺激过大,从此让我堕落成了个见色忘友之辈,以至于我在梦中竟然看不清他的样貌如何,估计是记不太清了的缘故。 他听了我的辞,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却也乖乖的丢掉了那半截青砖。 我用浪回头的表情和善的望着他,指着他额头上涓涓细流的殷红邀请:“我外婆很会治伤,你要不要来我外婆家坐一坐?她今天晚上会做很好吃的桂花糕,现在回去应该正好能赶上新鲜出炉。” “……” 他兴许并不认为我的出现导致了他的获救,所以无动于衷的看了我一眼,蹲下身去捡他散落在四周的书本。 我则是个天生的厚脸皮,即便他不理我也无所谓,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将那些书本都捡了起来,还很狗腿的嘟着唇吹了吹上面留下来的鞋印。 当我将书全部递还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才终于施舍般的又看了我一眼。 “谢谢。” 即便只是这么简单的道谢,我仍然无可救药的心花怒放了。 于是我想拉他回去见外婆的心意更加坚定,很烦人的喋喋不休道:“不用客气,如果你真的要谢我的话,就陪我回去吃桂花糕嘛,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我也可以让外婆做给你啊,没有的话,我的零花钱还有很多,一直攒着没花……” “……” 他再一次无语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拎着他的书包,很嚣张的无视了我楚楚可怜的眼神,径自走掉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让我在梦中怔忪了一会儿,仿佛看到了他日后长身玉立,身形修长的模样。 正想着我是不是后来还在哪里见过对方,枕头下的闹铃就已经率先唱起了轻松地歌。 我从梦中迷迷糊糊的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上了床头上摆放着的,顾少卿在某个公众场合难得的照片。 照片上,他正彬彬有礼的和一位秃顶大叔握手,侧颜英俊的一塌糊涂。 “啊……” 我若有所思的眨了下眼睛,视线定格在了照片上他墨黑的发色上。 梦中的男孩父不详,跟着外婆生活,就住在我的外婆家不远。 原来是他…… 一想到我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见过了顾少卿,让我隐隐有一种不出来的微妙感。 也许是没能成功邀请他去品尝一下桂花糕,他从一开始就完全无视了我的好意以及魅力,才是我耿耿于怀的真相吧。 起身简单的洗漱完毕,我习以为常的乘坐了轿车去星空娱乐打了个招呼,坐在镜前任由那些特效化妆师在我脸上精雕细琢。 两个时后,成为白轩的我潇潇洒洒的开走了顾景玉新买回来的迈巴赫S600,准时到达了游轮停靠的港口。 好巧不巧,竟然还是宁安安家的公主号。 在港口的管家那里递上了季老头特意为我送去的请柬,我冲着来迎接我的女佣勾唇一笑,成功看到对方红了脸颊。 心不在焉的踏上了甲板,我一眼就瞧见了许茜茜正在江海一些贵夫人中左右逢源,反倒是季老头在女儿生日这天也有了些许笑意,和一些目的不纯却能送上鼓鼓红包的成功人士聊的正欢。 作为正主的季姐则是完全被孤立到了一边,女佣们忙来忙去穿梭不停,她就只好尴尬的选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虽然周身珠光宝气,却明显不大快乐。 朝着她视线凝望着的方向瞥了瞥,看来顾少卿还没有赶到。 我正想着要不要出于人道主义给予季姐一点赞美和关怀,就见宁安安远远地看到了我,意味深长的对着我柔媚的笑了一下,和季老头转身了些什么。 季老头拿眼打量了我一会儿,八成是看在我是白谨言弟弟的份上,总算答应了让他的娇妻靠近。 许茜茜兴高采烈的替我拿了一杯红酒,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轩,你今天也一样英俊。” 我压低了声音,十分温和的回答她:“你也很美丽,许姐。” “你姐姐没来吗?我还有个人想要介绍给她认识呢。” 许茜茜往我身后张望了一下,可惜她相见的人是注定见不到了。 我只好遗憾的耸了耸肩:“我姐最近接了个很重要的工作,一直都在忙,暂时抽不出空来,所以就让我代替她来了。” “也好……谨言不来也不要紧,只要不误了正事就行。” 第二百六十章杀人计划 她口中的正事指的是什么,我们彼此都很心知肚明。 于是确定了我完全听懂了她的暗示以后,许茜茜心情大好的对我眨了眨眼睛,花蝴蝶一样的穿过了人群,还不忘对着我挥手喊道:“轩,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既然谨言没来,那把人介绍给你认识也是可以的。” “好,我在这里等你。” 挥挥手表示没有问题,我靠着栏杆叹了口气,望向了天边海天一色的水面。 季姐生日这天风平浪静,晴空万里连一朵云彩都很少见。 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脸上厚厚的妆容,想着顾少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要是一不心遇到了的话,他究竟能不能认出现在男装的我来。 还没等我想好要不要尽可能的躲着对方,许茜茜就已经飞速的去而复返。 在我身后,轮划过甲板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让我下意识的睁大了眸,手握着栏杆回眸看去。 晴空万里的背景下,秦当归神色淡雅从容,被许茜茜推着缓缓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比起我的大惊失色,他却沉稳多了,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对许茜茜侧眸问:“这位……先生,就是您的白轩吗?” 他意味深长的停顿,立马让我干笑了一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糟了糟了,作为我某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他能看出我是谁也不算什么。 问题是自从上次在他的婚礼现场,我搞砸了他的婚礼,气跑了师妹,又被他鲜血淋漓的剥掉了白谨言的假面,以至于我再见他时手足无措,只恨不得一头扎进海里去才好。 这感觉十分奇怪,以前我痴恋他的时候,经常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他一眼,委屈的我日日夜夜在床上打滚,难过的无以复加。 可现在我也摸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了,但是一面对他时,还是下意识的挺胸收腹,如同犯人见了狱警似的,心惊胆战的无以复加。 好像从以前开始,一旦我的事情和秦当归扯上关系,就总是要和无以复加这种令人无法冷静的词汇相关。 就如同眼下,我在一分钟的时间内第三次摸了摸鼻尖,才尴尬至极的朝着秦当归伸出手去,声音干涩的:“您好,秦先生。” 他肤色偏于苍白,修长漂亮的手指纡尊降贵的和我握了握。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他的尾指在握手时轻描淡写的划过了我的掌心,极黑的瞳孔只凝视着我一个人,惹起了一阵阵无法忽视的酥麻之意。 见秦当归对我一见如故,就连握手的时间都比敷衍的一触即分要来的郑重得多,令许茜茜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抬手搭在秦当归的轮椅上…… 我唇角一抽,在许茜茜的笑声中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去。 同时忍不住的悄悄瞥他。 话他的脚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需要轮椅这么不方便的东西? 他敏感的迎上了我的视线,在许茜茜看不到的角度对我微微一笑,薄唇轻启的做了个口型。 我眯着眼睛瞧了过去,下意识的跟着做了一样的口型。 脸? ……蓝? 懒――! 好吧,懒是这世上唯一无药可救的绝症了。 我败下阵来的垂了眸,头疼心疼的想着要不趁现在下船算了。 然而许茜茜却不肯给我犹豫的机会,她先是夸了秦当归在装神弄鬼一事上成绩斐然,接着又用了非常遗憾的口吻:“本来秦先生还是清晖道人的关门弟,只是前些日和道人闹了矛盾,现在自立门户了。” 言下之意,就是秦当归已经被清晖道人那老头逐出师门了。 至于理由是我一手促成,让我更加觉得没脸见人。 反倒是秦当归轻轻一笑,不以为意的开口:“其实这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和师傅从以前开始,就在琐碎的事情中有很多不同的见解,比如他坚持高额收费是正确的,我却认为卜卦算命应该随缘才好……人各有志。”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他讽刺清晖道人收费太高,心中痒痒的很是想笑。 许茜茜也花枝乱颤笑的更欢了,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还微微的弯下腰来,胸前白花花的丰满恨不得从保守的礼服里跳出来,毫不吝啬的强行给秦当归的眼睛吃嫩豆腐。 她能开心成这个样,以我这种专业眼光来看,估计一半是因为秦当归之前做了调查的卜卦的很准,另一半则是秦当归生的非常俊美,让她那颗失去了和顾少卿勾勾搭搭的机会而分外寂寞的心灵又有了新的依靠。 啧,这女人看上谁不好,看上的男人偏偏都和我有那么点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也就导致我内心十分阴暗的喝饱了醋,觉得特意来一次果然是对的。 而秦当归在那样赤裸裸的福利面前,却是似笑非笑的垂下了眸,纤长的睫恰到好处的挡住了他的视线,无动于衷的轻笑:“比如我和许姐就有缘的很,和这位白先生……也许是孽缘也未可知。” 孽缘…… 我心中先是不争气的颤了颤,跟着又是不着痕迹的叹了叹。 他在清晖道人那装神弄鬼的老头身边呆的长了,真本事学没学会我不知道,不过倒是将那仙风道骨,之乎者也的一套学了个十成十,而且仗着样貌俊美,还很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当即将许茜茜迷得神魂颠倒,她扶着轮椅的手腕一软,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的托住了她的细腰,非得一不留神就摔在秦当归身上不可。 收回手帮着许茜茜重新站稳了脚跟,我准备好了含笑接受她的谢意。 然而对方却一点谢我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俏生生的抿着唇,对我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我笑的更欢。 很好,只要她吃秦当归豆腐的举动失败,就是对我最好的谢意了。 秦当归却宛如丝毫没有发现许茜茜的险恶用心,伸手摆弄起了食指上的古董扳指,慢条斯理的:“许姐放心好了,有了这位白先生相助,您心中想的事情,今天定能心想事成。” 许茜茜一听这话,两只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也顾不得吃豆腐占便宜了,忙不迭的走到秦当归对面站定,试图要分析他的话是否真实可靠:“您真的?” “嗯。”秦当归高深莫测的一点头,带着扳指的手指遥遥指向了我:“我前几天只是算出来了许姐命中有贵人相助,今日一见到白先生,我就知道那所谓的贵人,指的或许就是他了。” 或许、可能、大概…… 诸如此类神棍们常常挂在嘴边的词汇,从秦当归口中出竟也没有半分不对,反倒叫人恨不得五体投地的信了他的胡话。 许茜茜本来就是个狂热的迷信疯,听了秦当归大师的指点,感动的连连点头,再看我的视线都变得十分炽热。 鉴于季老头就在几十米外虎视眈眈,她才总算放弃了拉着我的手互诉衷肠,改为睁大了眼睛瞧着我,希望通过眼神来传递给我她的信赖之情:“轩,我就知道谨言肯定是我命中的好朋友,否则我也不能认识了你。” 秦当归的出现在我的意料之外。 但他的三言两语却实实在在的帮了我大忙。 神色复杂的偷偷看了他一眼,我心中复杂的收回了目光。 “许姐客气了。”我还能什么,只能同样高深的微微一笑,顺便提点她道:“既然这样,那许姐要是还有什么没来得及告诉我的,不如趁着现在就了吧。万一动起手来,恐怕局面就不是那么好控制了。” 虽然那季老头看上去是一副好色成狂的讨厌模样,但是那样的人能身居高位,肯定是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细心和耐心的。 许茜茜想要铤而走险的弄死季姐,这事情实施起来并不算难。 难的是怎么才能在所有情理上的因果都指向她一个人的时候,还能毫发无损的置身事外。 许茜茜闻言,笑容更加神秘了一点。 她也不避讳秦当归,看样很有可能是在信任了秦当归以后,就将要发生的事情透露给了他一些,用来让秦当归算一算她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成王败寇,单看今日一念之间了。 “轩,你看这天气风平浪静的,要是万一船走得远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预料之中的意外,也许是突然失了火什么的,大家乱成一团也是情有可原的。” 许茜茜对着我眨了眨眼睛,满面笑容的着让人寒毛直竖的残酷话语。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明白这就是许茜茜和她雇来的另一伙人准备执行的计划了。 大概就是先在船上放火,再趁着大家人仰马翻想要逃命的时候,趁机将季姐从人群中带走,最好的选择是从船上直接扔下去,造成不会游泳而溺死的假象。 按照这样的行动来看,船上混入了的对手应该不算很多,加上负责放火的,保守估计下来,应该不会超过五个人才是。 第二百六十一章谁的墨玉 五个人…… 我又不是顾夕夜那样强的变态,一两个或许我还有些胜算,一打五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许茜茜对我的信任就分外重要了,毕竟比起五个真刀实枪的亡命之徒,当个混迹在其中的叛徒还要容易的多,也更加方便得手。 眨眼间想到了应有的计划,我十分诚恳的对着许茜茜一眨眼睛,表示我全然支持没有异议。 许茜茜笑容更美,八成是想着害死季姐,继承季老头的遗产以后花天酒地的幸福生活,快活的几乎不能自已。 正当我打算央求她给我一点关于那一伙人的提示,站在不远处充当望夫石的季姐却抢先两眼放光,蹁跹如蝴蝶一般从我身边奔跑了过去,对着那走上甲板,俊美无俦的男人投怀送抱:“顾哥哥,你怎么才来。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那甜腻缠绵的语气肉麻的我接连打了两个冷颤,忍不住侧眸用余光瞧了瞧。 在我的视线之内,顾少卿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季姐的热情,宠溺的将那羸弱的娇躯抱在了怀里,唇角的笑意多一分虚假少一分不诚,从各个方面来都完美的无懈可击。 季姐本来就是患了相思病的大龄少女,见此更是恨不得直接融化在他怀里才好,一时间顾哥哥、顾哥哥的撒娇声不绝于耳,就连秦当归都忍不住表情嘲弄的转过了身去。 想不到顾少卿的口味从少年时期就很重,依着季姐的性格来看,少女时期的撒娇能力只怕比起现在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梦中那个颜色华丽的男孩,觉得人生果然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他时候见我还喜怒不行于色,整个一个高冷少爷的模样,感情原来是人家根本没把我放在眼中。 心情复杂的摸了摸鼻尖,我不是很愿意承认自己就这么输给了个大龄少女,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顾五少。” 最先打破这种僵局的,是坐在轮椅上的秦当归。 他不慌不忙的抬眸瞥了我一眼,吓得我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四处乱看了。 “秦先生。”顾少卿三言两语将季姐暂且打发到一边,轻身上阵的来和秦当归见礼。 秦当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顾少卿的问好,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顾少卿修长的脖颈处,流连忘返的十分专注。 我既然不敢看顾少卿,就只能盯着秦当归猛瞧了。 乍一看到他如此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我寒毛直竖的瞄了瞄顾少卿俊美无俦的侧颜,私心里觉得他确实是完美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 但我可一点都不想带绿帽,无论从哪一方来! 还没等我一声咳嗽打断那令人不爽的注视,秦当归就再次开了口,若无其事的笑着:“顾五少身上的东西一定都价值不菲,这绳看上去简简单单,倒是含了点不一样的心思在里面。” “不愧是秦先生,连这都看得出来。”顾少卿笑容不变,大大方方的稍稍拉开了衬衫的衣领,露出了那让我口水直流魂牵梦绕的性感锁骨,慢条斯理的用尾指将那墨绿色的丝线慢慢向上,勾出了一块……狗啃一样的墨玉来。 见了那墨玉在阳光下凭着本身极佳的玉质闪闪生辉,我的唇角顿时抽的比刚刚还要严重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狗啃的雕花歪歪扭扭的刻了四个大字――一世平安。 要是我没记错,早在秦当归还无法确认我到底是不是白凤凰的时候,就已经三番两次的提出让我将这原本属于……也不能算是属于他的墨玉还回去。 本来我对这些旧物也不怎么计较,真给了他也算是成全了白凤凰一生痴情,只是那时候这墨玉已经被我充当生日礼物送给了顾少卿,想要回来是天方夜谭,只能嗫嗫嚅嚅的搪塞了过去。 后来见我实在为难,秦当归也就表情阴霾的不提这茬儿了,我本以为他是放弃了,感情是发现我没什么用处,打算王对王的直接讨回了。 顾少卿像是不知道秦当归打的什么心思,动作优雅中带着那么一点点微妙的炫耀,刻意让人家看了个分明,才似笑非笑的:“这绳是我亲自编的,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好在这墨玉十分亲人,带久了就如同身体的一部分般难以割舍。” 秦当归冷冷一笑:“想不到顾五少还是个爱玉的,只是再怎么难以割舍,也有该物归原主的时候吧?” 许茜茜本来还置身事外,眼冒红心的欣赏着这两个各有风姿的男同时出现在了她眼前,可旁观到了这会儿也发现了两个帅哥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走上去打圆场:“呃,我是听不太懂二位在些什么,今天是蕊蕊的生日,请二位不要动怒为好。” “许姐什么时候看到我和他动怒了?” 秦当归越是隐怒,脸上就越是带出笑意来,此刻笑盈盈的十分温柔,眼波流转间的情意几可与顾少卿那双狐狸眼比肩,看得我在阳光下冷汗淋淋,想要找借口溜走,又不敢随便开口。 “秦先生的对,这只是友好协商而已,虽然协商的结果,可能并不尽如人意。” 顾少卿更是早已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看上去也是旧友重逢般真心的笑意。 许茜茜一腔热血没用对地方,反倒招来了二人联手打击,倍感尴尬的咧嘴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站在一旁尽量减少存在感,对她的尴尬感同身受。 可秦当归却偏偏还不肯放过我,他的手臂搭在轮椅的扶手上,修长的食指理所当然的指向了我:“可我觉得那墨玉还是更适合我一点,轩,你认为呢?” 我认为? 我认为我出现在这里真是大错特错,给个悔改的机会行不行? 秦当归迎上了我哀怨的眼神,唇角的笑意如穿肠毒药,轻而易举的绝了我的生路和退路。 听了他这莫名其妙的话,顾少卿终于舍得转过身来,拿正眼看了我一下。 最开始他的视线非常随意,可一眼看过后,风淡云轻的表情就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痕,桃花眼中的惊讶和愕然没有掩饰,直直的都落到我的心中来了。 “你……”顾少卿抬手扶额,有气无力的问我:“先生,你看起来有些面熟。” 许茜茜更加的疑惑不解了,她娇滴滴的依着栏杆换了两个更娇羞的姿势,可她在意的两个男人却都同仇敌忾的冷眼瞧我,分明没有分给她一点关注的意思。 以至于她等了又等,也终于忍不住的调转视线过来看我。 “啊哈哈哈,大众脸,谁看我都很面熟。”在三个人六双眼睛的注视下,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险些没当场翻过栏杆,掉进海中。 顾少卿显然没想到我还有这手女扮男的绝技,惊讶以后剩下的则是狐疑,视线来来回回的在我和秦当归身上打量了几个回合,饶有趣味的问道:“你是秦先生的旧识?” “不是不是,轩是我的旧识。”终于等到了可以发挥的机会,许茜茜一个箭步站到了我的身前,搔首弄姿的扭了扭腰,含义无限的对着顾少卿抛了个媚眼:“他和秦先生也是刚刚才认识的。” “刚刚。”顾少卿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信了几成。 眼看话题终于被岔开,秉着劫后余生的心情,我由衷的感激了一下许茜茜……大不了今日的事情过后,我尽量想个办法让她不被怀疑,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惜顾少卿却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我,非要坐实他心中那点疑惑不可,也跟着要人命的秦当归一样向我望了过来,目光炯炯的看得我头晕眼花,几乎快要站不住。 “既然秦先生你对玉品味不错,不如你来一,这墨玉配谁更好一些?” “是啊轩,别让五少等得急了。” 我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无论如何也回答不出来这个要命的问题。 要是按照多年以前,我肯定想都不想就站在秦当归那一边。 可是历经世事以后,这墨玉是我心甘情愿送给顾少卿的,心甘情愿的程度和当初雕琢那块墨玉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不同,要回来绝对不能是我的风格。 可我越是犹豫的支支吾吾,这二人面上的神色也越丰富多彩起来,看得我冷汗津津汗流浃背,没辙只好闭眼胡:“我觉得这墨玉这么大,一人一半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顾少卿意味深长:“哦?” 秦当归扫我一眼,唇角的笑意十足嘲讽:“就怕某些人的心太,一分为二怕是要死于非命吧?” 许茜茜仍是不在状态,听了这话很有兴趣:“那轩你,该怎么分才好?” 我顿时收回了对许茜茜那一点谢意,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坑死她算了。 “我认为,嗯,既然秦先生不便行走,那这‘一世平安’的平安二字,送给他是相得益彰的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一世、平安 我话音未落,顾少卿眼中的笑意早已十足分明。 秦当归正眯着眼睛不近不远的审视我,风雨欲来的气势压的我张口结舌支支吾吾,他把玩着手指上的玉版纸垂眸笑了:“按照轩的法,倒是顾五少配得上‘一世’二字了?” 他的笑阴风阵阵,以至于我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闭上嘴宁死也不要开口了。 “借你吉言。”既然秦当归面色不悦,顾少卿自然就是春风得意,他自然而然的在周身上下扫视一遍,末了摘下了他那嵌满了碎钻的领带夹,含笑递到了我面前:“谢礼,不成敬意。” 我十分牙疼的接过了他的谢礼,下意识的在指尖摩擦了一下,顺手放在了西装的口袋里。 秦当归看我的神色更加晦暗难言,就算我想要将领带夹从口袋里拿出来丢掉也来不及了,只好躲躲闪闪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好在到了这个时间,游轮已经要开始起航了。 季老头在不远处静静的旁观了好一阵他的娇妻是如何在两个俊美的男人间如鱼得水,这会儿阴沉着脸迈着方步走了过来,站在许茜茜身后重重的咳嗽一声:“夫人,你不去陪着蕊蕊,站在这里做什么?” 他这样一,我才发现季姐确实是有一会儿没见人了。 明明顾少卿还在这里,季姐却舍得这么久藏起来不露面,实在很不可思议。 许茜茜在见多了俊美的男人以后,对自家的老头越发嫌弃,可表面上又不敢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咬咬牙当众娇滴滴的缠上了季老头的手臂,巧笑嫣兮的:“蕊蕊那孩是女孩性,从昨天起就什么生日当天见男朋友不吉利,非要过了十二点再,我劝也劝不听。” 十二点? 我微微的挑了挑眉头,迅速的将许茜茜的话记在了心理。 而且不用问,那所谓的‘不吉利’百分百是许茜茜灌输给季姐的,季姐既然一心一意的想要跟顾少卿百年好合,自然颇多顾忌,以至于连这么迷信的事情都当成了至理名言来相信。 如果十二点以前季姐都待在游轮上她自己的房间,走廊上又满是监控,若是放火没有达到浓烟滚滚,以至于将监控探头全部盖住的话,许茜茜派来的人应该是不会贸贸然动手的。 季老头听了许茜茜的话,也不怀疑自己的娇妻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单只是没好气的哼了哼,浑浊的眼珠在许茜茜高耸诱人的胸前掠过,脸上的颜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却依旧严厉:“今天可是蕊蕊的生日会,还有那么多名门夫人等着你招待呢,不要再玩了。” “好啊,你什么就是什么咯。”许茜茜不满季老头让她在帅哥面前丢脸,故作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花蝴蝶一样松开了季老头的手臂,姿态很美的往甲板上的另一边走去了。 许茜茜的告辞,再加上季老头的不请自来,让眼下的气氛立刻冷淡了不少。 秦当归最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对着季老头了两句场面话,大大方方的提出了回船舱休息,摇着轮椅走远了。 顾少卿眯着眼睛目送了秦当归的背影,也跟着随便找了个借口,往他相识的旧友那边去了。 唯有我既没有认识的人,也还尚且不知道自己的房间被安排在了哪里,只好干巴巴的对着季老头笑了笑:“季先生,您的女儿真是活泼可爱,是今天宴会上最美的风景。” 作为一个合格称职的父亲,我这句赞美应该是恰好搔到了他的痒处,让他得意洋洋,喜形于色才对。 然而季老头一贯不按常理出牌,听了这话无动于衷,反倒是用那浑浊的眼珠瞧了瞧我:“听你是白姐的弟弟?” “……我是。” “白姐今天怎么没来,我还特意给她送了请柬过去。” “我姐最近一个月接了一部戏份很足的史诗巨作,她也很想来的,可是听开拍的时间近在眼前,她虽然遗憾却也没有办法。” 滴水不漏的将回答过许茜茜的话重一遍,季老头的表情仍然不怎么开心,却也算是接受了我的法:“那确实非常可惜,你也看到了吧,今天应邀来参加的客人,身份可都是江海数得上名的。” 心中清楚这应该就是夸奖的时候了,我不失时机的连连点头,心中却不以为意。 身在这游轮上的的确都是江海数得上名号的,但是和数一数二还有着天差地别。 比如顾家明争暗斗中,除了顾景玉一心一意的准备在背后操纵我当他的傀儡,顾少卿借着青梅竹马的便利亲身上阵以外,其他的三位少爷都没有表现出对此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不过在我看来,运筹帷幄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尤其是那个刚刚归来,准备理所当然的接手顾少卿家业的顾天泽,这件事情作为顾老爷选择未来继承人的三件考验之一,他不可能会坐视不理。 季老头心满意足的接受了我的夸奖,脸上总算是带了点笑容:“可惜白姐来不了了,那你这个做弟弟的,就替你姐姐谋划一番,结交两个投资方或者好导演好了,只是不要忘了,是谁提供给你这个平台就足够了。” 感情这死老头还是对我贼心不死。 我神情复杂的掩饰住了唇角的抽搐,僵硬的对着他微微一笑,表面上还得装出毕恭毕敬,知恩图报的样来:“您放心,如果我真的能在这场宴会上有所收获,我姐是一定不会忘记季先生的提携的。” “很好,就这么办吧。” 季老头大模大样的背过双手,装的和哪里的大元帅一样,纡尊降贵的对我点了点他的双下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远了。 我默然无语的瞧着他的背影,不动声色的呸呸呸了几下。 该死的,鬼才需要他在床上的提携呢,这么大年纪还老没正经,祝他早日被梅毒缠身才好。 随便找了个侍者出示了手中的请柬,我如愿以偿的被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张请柬本来就是我从星空娱乐的前台拿的,换而言之就是季老头本来想要准备给我的那一张。 在侍者恭恭敬敬的指引下,我得到房卡打开了门,当即就被那一屋粉红色的玫瑰花瓣闪瞎了眼睛。 偏偏那侍者还很不识趣的赞美我:“这间房间是游轮上少有的采光最好的其中之一,您选择了这里度过浪漫的时光,实在是非常明智的决定,您事先预定好的烛光晚餐将会在半个时以内送来,祝您旅途愉快。” 着,他还抬起头来对着我猥琐一笑,仿佛已经将我准备在这宴会上,狩猎某个名媛姐的计划心知肚明。 费也不是这么要的! 我完全无视了他眼睛抽筋的献媚,气的恨不得将那一屋的花瓣都丢到季老头脸上。 没好气的拿了张粉红色的钞票将人打发走,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我要求他尽快将烛光晚餐送到。 按照季老头给季姐生日宴会举办的规格来看,烛光晚餐的豪华程度也绝对能让我心满意足。 也许是我的费给太少的缘故,原本好了三十分钟以内送到的餐点,我却足足等了一个时。 直到我忍不住想要找人投诉的时候,房门才终于被人敲响。 打开房门,银灿灿的餐具络绎不绝的出现在了铺着白布的餐桌上。 强行忽略那让我快没了胃口的玫瑰花瓣,我心驰神往的吸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香气,打开了银制餐盘中的内容。 上好的霜降牛排浇着看上去就令人食欲大开的酱汁,完美的呈现在了盘中。 将餐车拉的靠近大床,我幸福的开始大快朵颐,顺便一个人喝掉了季老头大出血才买来的,那瓶产自2年的拉菲。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喝足了人就会犯困。 我眼前的视线先是开始渐渐迷蒙,没一会儿又开始浑身燥热,热的我一把摘掉了脖上的领带,烦躁的在大床上滚了一滚。 确定那种无法言明的燥热来自体内,气得我一脚踹翻了剩下的可爱餐点,包括两块看上去就美味的不得了,我才特意留在最后享用的蛋糕。 这个季老头还真是每每能突破我认知的下限,连用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好吧好吧,他那种人即便做出任何事情,我都不应该觉得奇怪才是。 如果我是以白谨言的身份来的,百分百在一开始就会下意识的和他保持绝对的距离,偏偏我都成了白轩了,又怎么可能知道这饭菜依旧是被下了药的? 但是现在什么都已经晚了。 体内的燥热随着我暧昧的喘息越发分明。 我努力尝试着平复心情,想一想大自然啊海洋之类的东西来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爬到浴室里去洗个冷水澡,忍一忍八成也就过去了。 可惜,平静心情的举动在三分钟后宣告失败。 我一头栽倒在大床上,彻底丧失了清醒的神志。 第二百六十三章 意乱神迷 正当我载浮载沉难以自拔,又不好打电话叫顾少卿来帮个忙的时候,房门再一次响了起来。 我此刻已经汗湿重衣,本以为门口这位八成是来收餐盘的,礼节上敲上那么几下就会离去,却没想到对方还有着出乎我意料的执着,也许是怕我贪污了这里的银盘也未可知。 撑着两只面条一样的腿艰难的从床上爬了下去,我在那越来越显出几分急躁的敲门声中匍匐前进,上等羊毛地毯蹭过皮肤的质感也仍然有些火烧火燎,等到我没骨头的爬到门边,像一条大蛇一样伸长了手臂拽着门上的把手站起身来的时候,门外的人仿佛终于失去了耐心。 恼人的敲门声终于停住。 气得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的我咬牙切齿。 擦了一把额前的热汗,我没好气的扯开房门,抬眸朝着门外望了过去。 本以为已经离开的人正若有所思的站在我门前,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那掺了水雾的视线在看清来人的身影之后,马上在肚里叫了声惨。 这年头连好人都这么难做,实在是没天理了。 门外,顾少卿漆黑的桃花眸微微收缩,将我这个一身男装又媚态肆意的妖怪尽收眼底。 我完全傻在了那里,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表现的一点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无其事的和他打招呼:“嗨……” 话音未落,走廊上就已经传来了第三个人的足音。 我和顾少卿同时一怔,在我抬手拉他的瞬间,他就已经心领神会的推着我进了房间,将房门在他身后关闭。 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我刚想继续装着不认识他,他却已经转身和我面对面的站着。 我身上没有力气自然退不了太远,而他又是刚刚在房间中站稳身形。 这下,我和他的距离一下近到了呼吸相闻的程度,再加上他又是稍稍俯身凝视我,使得我们之间的额头和鼻尖也就差了那么一个头发丝的距离。 他身上好闻的冷香和成年男人特有的荷尔蒙令我脸颊滚烫。 我自以为静悄悄的吞了下口水,藏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指舒张了又收缩,很想抓住他的西装将他推倒在床上,如此这番的蹂躏一下。 在这样的距离下,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倒映在他眸中的身影。 脸颊上的绯红难以掩饰,挺翘的鼻尖也沾了一点薄红,望着他的眼中莹莹的含着一抹的水光,整个一个欲语还休,风情万种的……俏男人。 或者假男人还要来的更贴切一些。 “听白先生是白谨言的弟弟,这可真是太巧了,我是白谨言的丈夫,怎么第一次知道……我还有这么个……”他上上下下的扫了我一眼,纤长的睫毛像是扇一样刷过我脸颊的肌肤,戏弄够了才缓缓的继续:“还有这么个身价不菲,游戏人间的舅,真是太失礼了。” 他在吐槽我这一身衣服六成模仿了花花公顾景玉,为了吸引许茜茜的高逼格装扮,肯定是的! 努力控制着眼神中的怨念,我先是下意识的垂了眸,之后猛然反应过来现在的距离和气氛已经都很不妙了,我就更加不能做出被调戏了的女人才有的举动! 领悟了这一点,我连忙睁大了眼睛气势汹汹的回望他,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厚着脸皮打哈哈:“啊,原来你就是姐夫,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其实我姐有给我介绍过你……” “哦她是怎么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顾少卿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微妙的凑的更近了。 他口中还带着一点红酒和薄荷的芳香,吹在我面上温热又滚烫,让我心中压抑了许久的火苗蹭蹭蹭的风借火势,再看他的眼神和饿了半个月的人猛然见了个鸡腿也差不了多少。 不不不,这样等级的男人怎么能和鸡腿那种俗物相比 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形容词,我意乱神迷的眯起了眼睛,想着对方绝对是满汉全席那个级别的,不只是闻起来很香,看起来俊美,吃起来的感觉更是…… 销魂。 更糟糕的是,见我两眼发直的盯着他看,这不正经的姐夫非但没有一拳打散我这个‘舅对他某些不大正经的想法,还若无其事的抬起手指,解开了衬衫上系的严严实实的第一个纽扣。 我的视线马上顺着那领口瞟了进去,眉飞色舞飘飘然的回答道:“她……呃,我姐你对她很温柔,长得也很俊美,嗯,十分俊美,穿西装的时候特别禁欲,穿常服也相得益彰。” 他听到第一句评语的时候还微微勾起了唇角,接着那对远山眉就越挑越高。 末了,他面无表情的将解开的扣又系了回去,完全不顾我沮丧的眼神和耷拉下去的肩膀。 “你叫白轩” 或许是我的答案没能叫他满意,那深情无比的桃花眸中透露出了两分锋利的暗芒来。 我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释,更多的是想争取回刚才的福利。 结果抬头的动作太过匆忙,我的唇一不心就擦过了他的。 对于正常人来,被‘舅亲到了,原本该面色大变,抽出板砖来砸丫挺的才对。 可顾少卿却自打我第一天认识他起,就不能算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 比如眼下,我的唇和他的唇本来只是偶遇而已,可是随着他用指尖端起了我的脸,热情洋溢的回应了我以后,事情就开始变得很不一般。 非常的……不一般。 借着药性的作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我就像是一团融化的恰到好处的棉花糖,软绵绵的粘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以为意的承担了我的体重,诱导着我将这个吻越加深入。 直到我气喘吁吁的败下阵来,他才意犹未尽的抿了抿那被我吻得水润亮泽的唇瓣,眯着眼睛瞧着我笑了:“舅,对姐夫这样热情的话,谨言怕是会吃醋呢。” “反正我……我姐又不在,姐夫应该及时行乐才对嘛。” 我的左腿自动自发的勾住了他劲瘦的腰肢,保持着金鸡独立的艰难造型暧昧的蹭着他:“这种py不是很带感吗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可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哦” 顾少卿似乎是被我动,意味深长的带着我来到了床边,又抬眼瞧了瞧四周乱七八糟,被我扑腾了一地的玫瑰花瓣。 我没来由的有点心虚,假笑两声就想拉着他直奔主题。 他却一把握住了我试图解开他扣的手,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我:“虽然这种py很少见,但我还是更在乎妻的心情,所以还请允许我拒绝舅的邀请。” “别呀。”眼看着送上门的野花要飞走,我一时间分不清他的是真是假,只好抬手摸索着去衬衫中解开了束胸带,不情不愿的恢复了原本凹凸有致的身材:“怎么样,现在就不是邀请,是命令了哦。” “凭什么命令我”他眼中笑意更深,唇角却依旧纹丝不动,同时如我所愿的向我压了过来。 我得意洋洋的勾起了唇角,欢声笑语的给他解释:“咱们的名字不是写在了一张红本上” 他挑了眉看我:“所以” “所以我对你的身体是有使用权利的,这是法律赐给我的福利,谁也不能夺走它!”欢呼雀跃的扑住了他,我心满意足的嘿嘿一笑:“怎么样,我穿男装是不是别有一番风情有没有让你难耐,奋不顾身” “没有。”他很客观冷静的解开了我的纽扣,平静的:“你在男装上的品味不敢恭维,也只有许茜茜那样的女人才能被这种恨不得将钱直接穿在身上的法吸引。” “谁的!”品味被贬低到这种程度,让我一边配合着他的动作,一边不服气的嘟着唇:“明明顾景玉就各种吃得开,他身边的美人可从来不断……” “理由只有一个。”顾少卿解开了我的衬衫,在我脖颈间不轻不重的烙印了一个亲吻:“他是顾家的二少爷,是星空娱乐的boss,你以为女人是为了什么对他趋之若鹜的” “哇,你话好伤人!”听他言语间完全忽略了顾景玉本身长得不错的外表,我这个拿了不少薪水的属下难得替老板叫屈:“好歹人家顾景玉长得也算不错……” 他停下动作,居高临下的俯视我,声音温柔但暗含深意:“比我更好” 我识趣的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恨不得指天画地的发誓:“怎么会呢!我只是看中他俊美的女人也应该有不少……” “和你一样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今天的顾少卿好像言辞之间特别的尖刻啊。 心有余悸的咽了下口水,我有点委屈的:“像我一样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他忍俊不禁,最后勾了勾唇角算是笑过了:“这世上一个你就够我受的了,千万不要再出现第二个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火起之前 我有些傻眼的安静片刻……话,他这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他这话的语气倒不是很认真,可神态却又不像是笑。 都是女人心海底针,怎么换成了男人也是一模一样的 直到我一脸餍足的趴在他的胸膛上,用食指在他身上画了第三十七个圈圈的之后,还是没想得明白。 顾少卿对我整场的时不时的走神极其不满,身体力行的把我压在床上翻来覆去。 翻来覆去的过程自然是很妙不可言的,但事后的浑身酸疼却让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唇角抽搐的想着这种状态要怎么去和暗害季姐的未来凶手们一挑五。 更糟糕的是,这会儿我还惨兮兮的摔倒在了大床上,他却精神奕奕的站在床边系好了皮带,居高临下的对我勾了勾唇角:“还不起床装男人季姐的生日宴会恐怕快要开始了。” 我有气无力的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不用管我。 这慵懒的模样看的顾少卿眸色渐深,本来已经走出去又匆匆折返,在我带着薄汗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沉又磁性的吹过我的耳膜,单看动作是撩人的要命,内容就很不怎么样了。 “这就是点火的下场,自作自受。” 撂下这句狠话,我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男人潇洒的面带笑容,从我床前大大方方的走出门去了。 什么叫吃了就跑,拔x无情 这就是! 被无情伤害了的我更加有气无力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动了动手指,捡起床边散落的衣服,费了好大力气才恢复成了之前白轩的七成。 没办法,虽然这豪华船舱中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应有尽有,可我对于化妆实在不怎么精通。 现在只能祈祷白轩虽然是个长得俊美的男人,但注意他的人也不是很多,没人能瞧得出细微的差别了。 直到临出门的时候,我才隐隐觉得顾少卿临走时的话语中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 如果季姐就是他的心头挚爱,青梅竹马的初恋,他私下里称呼人家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疏远的‘季姐 这个疑惑让我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想要打给顾景玉再追问一下,却绝望的发现已经没了信号。 打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唇角恰如其分的挂上了和顾景玉如出一辙的,属于花花公的专业微笑。 可惜这微笑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就极其尴尬的凝固在了唇角。 在我视线的几米以外,一个不易被人发觉的工具房旁,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静静的等在那里,不知道默默旁观了多久。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唯独这条走廊没有亮起灯光,处处都透着股令人浑身不自在的诡异。 那如怨如诉的眼神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揉揉眼睛确定那阴影中的确是个活人,才大着胆开了口:“姐,请问你站在那里是……干什么” 却不料我刚一开口,那窈窕的身影就跟受了什么惊吓一般,转身飞也似的从另一边逃离了走廊。 不知道是走廊上的地毯隔音太好,还是那疑似游魂的女孩走起路来就是那样悄无声息。 总之等我追到工具房附近的时候,那女孩已经完全没了踪影,四周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难道是我纵欲过度,才眼花了不成 再次揉了揉眼睛,我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要么就是这船上淹死过人,要么就是那女孩是参加宴会的某个豪门带来的女儿,见我风流倜傥又英俊潇洒,才害羞的跑掉了……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暂且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里,我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按照约定的路线往甲板上走去。 天色将晚,海风吹在人身上也没了白日里的温暖和煦,反倒冷的让人下意识的想要打颤。 暗自庆幸自己穿着一身西装,我如约赶到甲板上的时候,才发现许茜茜也许是在哪里被事情绊住了,竟然没能准时到达。 我虽然很厌烦等人,可今晚这船上毕竟是在酝酿一件大事的。 希望这件事一了,我就可以心平气和的告别顾少卿,去和秦当归来一个我死他活的了断。 隐姓埋名的逃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累的无力再逃,连躲都不想躲了。 能和秦当归做个真正的了断,是我许多年前就盼望着的。 如今愿望即将成真,我本应该……高兴才对。 将被海风吹得冰冷的手放在了西装的口袋里,我的指尖触摸到了硬硬的金属,借着船上华丽的灯光看了看,发现正是顾少卿白日在甲板上送我的领带夹。 捏在指尖反复把玩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我真的摘下来自己领带上那款,将他送给我的换了上去。 “的确是品味很好的样……” 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会儿,我开始等的很不耐烦。 在这种时候放弃宴会上的热闹,跑来这里吹冷风的,除了那些负责清理甲板的侍者以外,就只剩下我这一个人了。 为了防止引起他人的怀疑,我还必须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静静的凝视着漆黑的夜空,海风吹乱了我假发的鬓角,让人完全猜不透我在想什么。 是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除了希望许茜茜快点来和我接头之外。 十分钟过去,我突然意识到情况很可能脱离了我的掌控。 心急如焚的转过身去看了眼四周,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好像这场歌舞升平的宴会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几个可能在我脑海中张牙舞爪的彰显了存在感。 要么就是许茜茜发现了我并不是真的想要帮助她,才临时把我排除在外。 要么就是许茜茜的计划在即将实施的时候突然出了某些错误……可真是那样的话,这船上歌舞升平的气氛又似乎太悠闲了一些。 要么就是绊住许茜茜的事情非常重要,以至于她确实是来不了,又不可能将这种事情随便告诉其他人,就只能放任我在这里吹冷风了。 如此看来,第一种和第三种是最有可能的。 决定不能继续在这里傻等下去,我沿路找了个侍者带我去船上最大的宴会厅。 奢华的水晶吊灯洒落下堪比星辉的光芒。 受邀参加这次生日宴会的,就算不是什么一流人物,也起码个个都钱包鼓鼓。 乍一看去,满场珠光宝气成了宴会的主要格调,几个贵妇人不遗余力的将自己打扮的和挂满了宝石的圣诞树有一拼,珠宝散发着闪瞎人眼的光芒,以至于我连她们的长相都看不太清了。 这无疑增加了我寻找许茜茜的难度。 拿出费打赏了侍者,我伸长脖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许茜茜的踪影,却也发现了生日晚会还尚未开始,除了季老头挺着将军肚在人群中春风得意以外,季姐大概还藏在她的闺房里静候时机。 对了,我非得找许茜茜干嘛,直接去找季姐不就完了! 别管许茜茜是打算什么时候下手和怎么下手,归根究底都是冲着季姐去的,我只需要守在季姐房门的附近,一旦看到有人想要强行将季姐拖走,再站出来力挽狂澜也就是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正打算抽身后退,想办法去问问季姐的房间号时,另一个我一点都不熟悉,好像只是在甲板上点头之交的青年捉住了我,很开心的同我:“这不是轩哥吗,听海面上要起雾了,我们正要一起去看看,还有卫星电话,你也一起来嘛。” 卫星电话这种东西,在我的船舱里就有。 只是拨出去的通话记录都有保留,我才没有贸贸然的使用。 但是这些人的明显是公用电话,让我马上想起了那个想要问顾景玉的问题,当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快速的点了一下头。 快去快回的话,时间是完全赶得上的。 船长办公室里,青年们占据了最好的观景台,对着海面指指点点。 我则拿着电话压低了声音,对着顾景玉声:“快点,帮我查查顾少卿的初恋女友到底叫什么名字,是季什么” “你不会真的对我五弟上心了吧,连人家的前女友你都要斩草除根吗”顾景玉依旧是没什么正经,却也叫人来吩咐了下去,悠哉悠哉的回答我:“以往可没人关注过这种细节,我已经叫人去查了,大概半个时就能有答案。” “少废话,你还想不想要合约了!” 没好气的吓唬了他一句,我算准了半个时的时间,抢先放下了电话。 我也不怕他一气之下和我翻脸,到底,我才没打算真的费时费力的争取到那一纸合约,再傻乎乎的拱手让给顾景玉呢。 至于季姐……她对顾少卿的依恋不似做假,季姐本人也长得花容月貌,很有成为别人初恋或者白月光的潜质。 可是莫名其妙的,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忽略了,可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阴差阳错 带着异样的奇怪感觉,我告别了那些为了点雾就拿了相机拍来拍去的二世祖们,按照原计划朝着季姐的闺房摸去。 随便叫了个侍者来问,后者一脸茫然的看着我,看在我厚厚的费上想了半天,凑近我身边心翼翼的:“不好意思先生,我只知道宴会的来宾大多数都是在贵宾舱里的,主办人的话,您可以去三层的豪华总统套房中试试运气。” 真是个没什么用处的消息。 默默的心疼了一下我那些粉红色的钞票,按照侍者的指引,我也只好先乘坐电梯到了三层。 此时大多数的宾客都忙着在一层的大厅中欢聚一堂,被季家包下的公主号安静的有些诡异。 踩着厚厚的地毯在每个房间门前驻足片刻,我很快发现这完全是无济于事的。 且不监控有没有拍到我蹑足潜踪仿佛做贼一般的模样,光是隔着房门我完全听不到房间中任何声音的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头痛的了。 百般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在三层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希望许茜茜雇来的帮凶千万不要是顾夕夜那样的专业人士,否则他们就算不将季姐带出房间,也有一万个方法可以让她死的很像意外。 万幸的是,我才刚刚在一个一人高的大花瓶后面埋伏了没有多久的时间,一个神色并不是非常自然,端着瓶红酒作为掩饰的男性侍者就遮遮掩掩的到了这个楼层。 我在一旁侧目观察,发现这个侍者长得高鼻深眸,一声侍者的西装穿在身上也是有型有款,起码也是个中欧混血,算是船上工作人员中的颜值担当了。 他一间一间的找到了608的房号,镇定自若的敲了敲门。 这种不寻常的举动,可不像是仅仅担心费够不够多了。 我移形换影的从花瓶后面探出头来,确定这侍者就算是许茜茜的人,也不可能突然从托盘下面抽出一把匕首或者枪支来,所以很放心的看着事情接下来会怎么进行。 房门轻轻一响,录出来的正是季姐那还没来得及画上彩妆,配上那珠光宝气的洋装长裙而显得有些失色的脸。 见了门外毕恭毕敬的侍者,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理所当然的将那红酒和托盘接了过去,转过身放进了房间的桌上,看样并不打算让侍者进入到房间。 我暗自点头,很好,看来季姐并不像许茜茜的那么傻,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起码的警戒心还是有的。 结果还没等我肯定多久,放好了红酒的季姐去而复返,脸上娇笑着和侍者了什么。 正当我觉得这季姐的表现是不是太过热情了一点,有一些要让顾少卿带绿帽的嫌疑时,她就真的热情洋溢的伸出了白生生的手臂,大大方方的勾上了混血侍者的脖颈,看样好像下一刻就会献上一个火辣辣的亲吻。 我的眼角顿时微微一抽。 没想到顾少卿都已经生成了那样完美,这世上竟然还会有女人舍得勾三搭四。 好在季姐终究没能进行什么热情洋溢的亲吻,只是和那个混血侍者吻了吻脸颊。 这种动作在国内来大概是情侣才会做的,可是考虑到那个侍者混血的身份,在国外倒也能用打招呼来形容概括。 接下来,那混血侍者就着二人亲吻脸颊的姿势,和季姐了些什么。 季姐娇俏的笑声在走廊上远远传开,让我心中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起。 果然,季姐痛快的点了点头,示意男人在门口稍等,回到房间披了件抵御夜风的皮草,踩着那看上去就危险的要命的高跟鞋摇曳生姿的走了出来,习以为常的挽上了混血帅哥的手臂。 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我再次在花瓶后面屏息凝神,想着这帅哥会把季姐带到哪里去。 按照许茜茜对我的暗示,我本以为季姐出事会在火灾发生以后,而且是发生了一段时间,以至于浓烟滚滚的状态之下。 可现在事情的动向和我从许茜茜那边听到的有了很大的差别,让我一时间无法确定那场火灾还会不会真的发生。 到了这个时候,我倒是很想打电话给顾少卿来个场外求助了,可船上任何通讯工具都是被禁止的,所有人上船前为了防止偷拍和录音,每个人除了换洗的衣物以外,都干净的跟个新生儿一样,最大限度杜绝了意外的发生。 没办法的咬了咬牙,目送着许茜茜的身影和那个混血帅哥消失在了电梯里,我只好拔足狂奔的朝着楼梯冲了过去。 要是能在半路上遇到顾少卿当然最好,要是遇不到的话,也只能暂时靠着我随机应变了。 气喘吁吁的从另一边绕到了一楼的电梯,百米冲刺的速度不过如此。 还没等我站稳脚步,就眼睁睁的看着电梯上的红灯在二层停住! 难道是季姐和那个男人分开了还是他们一起去了二层 种种可能逼着我不得不在人群中站稳了脚步,耐心的等着电梯门打开。 几秒之后,叮的的一声,银白的房门两边打开。 门内空无一人。 该死! 几步站上电梯按了二层的按钮,我顺便一把将一个胖乎乎的青年推了出去:“人满了,等下一次。” 他平日里大概在这个圈里混的也不怎么如意,可是被我这样粗暴对待还是第一次,当下要哭不哭的看着我,让我的良心微妙的有点疼痛。 狠狠心不去看他的眼神,我专注的看着电梯门一开一合,人已经身处二层。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用作舞会场地的二层电梯附近,已经完全看不到季姐的身影了。 比起安静的三层来,二层人来人往,实在是过了分的热闹。 垂眸看了一下水晶表面下的时间,距离今晚生日宴会的主角――季姐的登场还有不到半个时。 在这样紧迫的时间中,季姐不为了见人赶紧开始化妆,为什么会跟着别人堂而皇之的跑了出去 警告自己静下心来思考问题,我抬手叫了一杯苏打水,凑在唇边很豪迈的一饮而尽。 柠檬酸涩的感觉刺激了我的味蕾,我的视线漫无目的的看着那些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摆明了是为了相亲而来的男男女女,忽然灵机一动的意识到了什么。 “这船上是有化妆师的吧人在哪里” 揪住了刚刚还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痛饮苏打水的女佣,我匆匆的将最后的现金全都塞进了她的手里。 “就在东侧的化妆室内,您已经如此俊美,不需要……”她话音未落,我已经丢下她跑的没影了。 没错,能让季姐赶在这个时候出去做的事情,一定是完成最后的步骤。 像这种豪华游轮,上面的一切服务都是免费的,并且都是最精英的人士,她身为晚会的主角,又怎么可能如我想象的一样,只是自己化化妆而已 绕过人来人往的舞会场地,赶到东侧化妆室所在的走廊时,我一个没刹住闸,和另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佣迎面碰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从她的神色看出了不对,我连忙按住了她的肩膀:“季姐在里面吗” “我不知道。”女佣喘了口气,惊魂未定的看向我,回手指着走廊尽头的化妆室:“化妆室里刚才还有人用力砸门,我问了半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打开看看门又被反锁了……” 来晚一步! 我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丢下女佣往走廊尽头跑去,才发现这所谓的化妆室以前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表面富丽堂皇是没错,可这门完全就是金属合金的材质,一旦从里面反锁上,想要尽快打开绝对是难于登天的。 而且更糟的是,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隔绝起来的房门可以让门里门外变成两个世界,哪怕里面的季姐正在遭受人生中最可怕的事情,外面也依旧静悄悄的歌舞升平。 估计了一下二层和一层甲板的距离,我下意识的推了推那门,咬牙转身往电梯跑去。 之前的女佣应该会起到找人开门的作用,季姐却一定不会被人好端端的放在门里等人去救。 再结合许茜茜的着火…… 一个逐渐清晰了的计划渐渐在我脑中成型。 无论是二楼的舞会,还是一楼优雅端庄的人群见了我这急忙的样,都不约而同的往两边闪去,同时嫌恶的皱紧了眉头。 我从他们中间快速穿过,赶到甲板上找到化妆室所在的窗时,已经用了二十分钟。 化妆室的窗户如我所料,已经被人打开。 公主号巨大无比,这边基本上属于维修用的船舱,海风呜呜作响,连路过的人都没有一个。 季姐还穿着那身华丽无比的衣裙,瑟瑟发抖的被人用什么东西绑住了手腕和双脚,被人当行礼一样粗暴的从二楼的窗户中用绳放了下来。 大概是为了季姐的尸体不会检测出撞击的伤痕,这一举动心之余就不够迅速,才能被我抓了个正着。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讨人喜欢的季小姐 <>我下意识的转而藏到了船体在月光下的部分阴影里,在放声大喊和见机行事间犹豫了一下。.雅文吧 按照地点的偏僻程度,船上的贵人们就算能在悦耳的钢琴曲中听到我的声音,赶过来也起码需要二十分钟,还是在全力奔跑不顾风度的前提下。 有了二十分钟,足够上面那几位仁兄见机不妙,直接将季姐反手拽回化妆室人道毁灭的了。 思来想去,能选择的就只剩下相对危险的见机行事。 不远处,季姐哭哭啼啼的被人反绑了双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副到了现在还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娇俏模样。 对于这种娇滴滴的大姐,由于养尊处优的性格高度一致,我一向是根据她们的美丽程度来判断值不值得我多加关注。 而这位季姐平时虽然也算是上等美女一个,但是现在被海风吹得发丝乱舞,哭的冒了鼻涕泡出来,委实看着就不怎么美了。 或许上面的仁兄也和我英雄所见略同,几声毫无顾忌的英文命令被海风吹进了我的耳朵。 果然,季姐接下来下落的速度就快了不少,像一只被绑住的虫一样死命挣扎,大大的裙摆被海风吹得飘来飘去,让我毫不费力的看清了她身上性感内内的痕迹,深感没有事先通知顾少卿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别管初恋还是白月光,只要见过了对方这种披头散发的惨像,想要在日后的生活中不去回忆简直就是有违人性。 最讨厌的是这种回忆基本上会调皮的在你想要亲吻对方,或者是做一些嘿嘿嘿的事情时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保管比任何冷水澡都能令你激情顿失。 就在我暗自腹诽的时间里,季姐已经险而又险的朝下吊着,距离甲板只剩了一米左右的距离。 掂量了一下自己从侍者那顺来的银制餐刀,再瞧了瞧绑着她只有拇指粗细,却是登山攀岩爱好者专用的绳和复杂的绳结,我果断选择了继续隐蔽,等着那些仁兄的同伙前来接应。 按照我个人的分析,在这场计划里,应该会有人负责用各种理由转移了季老头和顾少卿的注意力,剩下只需要用一个季姐熟识的朋友,就能顺顺利利的将她带到化妆室,反锁房门打晕化妆师,再演变成我现在看到的这一步骤。.雅文吧 如果和我之前揣测的一样,船上大概有五六个人是许茜茜找来的帮凶,那么负责这样辛苦的吊着季姐的肯定是两个人,一会儿会出现在甲板上,负责将惊慌失措的季姐丢入海中的,起码是一个……保守一点算两个人好了。 敌明我暗,再加上出其不意。 只要季姐还没怕到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程度,就还是有胜算的。 很快,底层船舱的暗门被人从内推开。 我更加心的贴近了冰冷的船体,眯着眼睛看清了那两个一高一矮,同样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 也不知道许茜茜是找了江海的哪一位,派来的人业务熟练不,还一个个都明显并非本国人士,在一场八成可能会被鉴定为意外身亡的案件中,脱罪连一个律师团都不需要。 季姐砰的一声凌空降落在了甲板上,顿时疼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迅速的戴上了手套,解开了她身上特质的绳,看样应该不会留下什么显眼的痕迹。 我踮起脚尖靠的更近了一些,下意识的将目标放在了那个大个身上。 只要能用餐刀给他造成一点出其不意的伤害,凭着我短时间的爆发力,拖着季姐回到两米远以外,他们刚刚爬出来的暗门还是做得到的。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很简单,只要关好了暗门,等着他们派去拖着顾少卿的人再也拖不住,来寻找我和季姐就可以了。 结果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个拿出了个本,借着天上郎朗月光写写画画,又用英文嘟嘟囔囔的了些什么,将大拇指连手套一起放在嘴巴里舔了舔,在空中奇怪的做了几个手势。 我扑出去的动作一缓,唇角也跟着抽了抽。 想不到这些人出来工作还带了个数学家,正在根据风向和船体的高低判断季姐下落的地点和冲力…… 专业的果然令人自愧不如。 但也同时代表了,脑比较好的人,一般情况下会是学生时代那种被人霸凌的书呆,比如此时我猫着腰凑到了正专心算术的矮个身边,突然发难的将人一把推到了高个身上,并同时拿出餐刀在高个腿上划开了一道口。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 等到大个怒不可遏的冲我冲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一把抓住了季姐的领口,将她拎起来飞快的朝着船舱下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季姐见有人来救她,高兴地手脚抽搐。 总之她突然手舞足蹈的嚷嚷了起来,貌似比之前被绑着的时候还有闹腾,给我的救援行动增加了极大的阻力。 而到了此时,矮依旧捏着他算了半天的本,对于突发事件的给的回应也不过就是愕然的扭头看我,无辜的好像根本不是在杀人越货,而是在课堂上忽然被殃及了一般。 拽着她当拖布一样的拖在地上,我占了先机反手将季姐丢进了黑洞洞的船舱,同时迅速的准备反锁舱门。 可到了这个时候,季姐那华丽的裙摆才让我意识到浪费布料是多么错误的事情,虽季姐是梨花带雨的堵着嘴巴,面朝下的扑倒在地上了,可她的裙摆却不依不饶的顺着海风往出飘,卷在了舱门的锁头上,任凭我咬牙切齿也拽不出来。 该死! 就这么须臾时间,高个已经抢到了舱门前,先是恶狠狠的对着关合了的舱门又推又拽,接着擂鼓一般的将舱门砸的咚咚作响,还夹杂着不太标准的国骂。 眼看着舱门不大结实的颤了颤,我心有余悸的放弃了反锁的举动。 没辙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呜呜叫着的季姐,我迅速的在她身后解开了裙的拉链,将她整个人拉了出来,才算是重新获得了自由。 在这个过程中,季姐挣扎的更加剧烈了,借着船舱内的灯光,让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角眉梢的恨意! 等等,为什么是恨意 检讨了一下自己营救过程中不太温柔的举动,我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现在身着男装,要是季姐误以为我会对她做出什么犯罪的事情就不合算了,毕竟我连犯罪工具都没有……呸,这都扯哪去了 趁着她费劲的从嘴巴里掏着那被人塞进去的手帕,我拽着她匆匆往船舱内跑去:“季姐,请你不用有什么过多的担心,我不是真的男人,是那天去你家里见过的,许茜茜的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听了我的好言相劝,季姐挣扎的动作果然顿了顿,不可置信的瞧了我一眼,声音沙哑的:“是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问题非常天真,让竖着耳朵听身后动静的我都要笑不出来了。 只好耐着性和她解释:“咱们现在所处的不是船员休息的船舱,而是平日里用作检修用的,虽然到底是检修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这种游轮在出海前是一定刚刚检修过的,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我们不想办法通知别人来救,是没有人会随便跑到这里来的。” 听了我的解释,季姐非但没有穿着内衣和安全裤跑得更快,反倒若有所思的停下了脚步。 我一头冷汗的回头看她,好声好气的问:“季姐,您又怎么了没鞋穿脚疼跑不动还是打算让我背你啊” 从我欠了顾少卿的恩情那方面来讲,我冒着危险带季姐突出重围就已经很够意思了,凭什么还要没原则的做好人,她又不是我的初恋和白月光。 好在季姐也没敢真提出那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要求,她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视线就跟关爱智障的差不了多少,慢条斯理的悠闲道:“反正舱门都已经关上了,你为什么还要愚蠢的跑来跑去,只要等着人来救就行了,别忘了,我可是宴会的主角,总不会和你一样被人遗忘的。” “那聪明绝顶的季姐,您就没看出来那些人既然能事先藏在船舱里,就肯定是有舱门钥匙的吗”勉强屏蔽掉她扎心的废话,我上前一步想要拉着她继续跑:“虽他们可能一时半会找不到钥匙放在哪里了,却不代表十分钟以后还找不到!” 如果现在就能和季姐分道扬镳,我发誓绝对会将这个讨人厌的女人丢在这里不管的。 反正于情于理我都已经挽救了她葬身大海的宿命,她却笨的自己找死,这无论如何也怪不得我了。 季姐脸上恬静优雅的微笑马上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你的意思是,一旦他们追上来,我就再也见不到少卿哥哥了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我的猪队友 “少卿……哥哥?”我被她肉麻兮兮的叫法恶心的浑身一颤,胡乱点头的肯定:“别少卿哥哥了,连你亲爹都一准儿阴阳两隔,你的家产都要被你那后妈抢走了,你要是知道怕就快点起来继续跑,知道了吗?” 季姐总算是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盯了我十几秒的时间来确定我不是危言耸听,顿时如坐针毡的跳了起来,三步两步的从我身边跑了过去,还不忘扭头指挥我:“你是来救我的吧,跑在我后面就可以了,一旦他们追上来,我会去替你搬救兵的。” 喂,要不要把卖队友的话的这么冠冕堂皇啊! 唇角抽搐的跟在了季姐身后,我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用来检修的船舱中灯光晦暗,基本上隔着个三米左右才有一盏灯维持照明。 季姐一开始跑的很快,尊贵的脚丫也免不了时常磕碰,她最开始还一脸不爽的叫出声来,没多大一会儿就将目光转向了我的鞋,理直气壮且态度高傲的要求我:“白姐,把鞋脱下来给我,我会让我爸爸多给你点报酬的。” “不要。”我鸟都不鸟她,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季姐一听勃然大怒,一双美眸借着灯光愤恨的瞧着我,同时慢慢的停下了脚步,摆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那我就不走了,看你要怎么和我爸爸交代才好。” “放心吧,我才不管怎么和季老头交代呢。”轻轻松松的越过了她身边,我在这正好可供两人并行的通道上跑的很快,声音远远的向后传去:“我只是欠了别人的人情,才临时起意决定救你一命,结果你这么不讨人喜欢,还是干脆被丢进海里去算了,大不了就当我没来过。” 对于这种生下来就自命不凡,觉得比别人高一等的蠢材,非得用事实好好给她两个耳光不可。 我完脚步不停,提高了速度尽快往通道的另一边跑去。 虽然这些人选了这么个偏僻的地点动手,但怎么他们都是在人数上占优势的,就算这船舱还会有另一个通道,也绝对不会帮助我带着季姐神兵天降的出现在所有宾客面前。 季姐大概一早就怀疑我是故意吓唬她的,很有骨气的在原地呆了半分钟的时间,接着一脸惊悚大喊大叫的赶上了我,一把抓住了我的西装叫我回头看:“白姐,他们追上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在狭窄的船舱中回荡,我矮身路过另一根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巨大管,动作不停的继续前进。 季姐孜孜不倦的骚扰着我,好像我回头就能从眼睛里射出镭射光线,将那些不法分一个个当场解决一样。 “想要当第一,就别回头去看第二。” 低声警告了她一句,我抬眼看了看昏暗灯光下,关于前方通道的标识。 要是没有季姐磨磨唧唧浪费掉的时间,单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大块头们坠上,早就跑的比兔都快了。 可救都已然救了,还撞破了人家的好事,再后悔也来不及。 在前方来了个急刹车,我指着前方的梯对着气喘吁吁的季姐一声命令:“上!” 追兵就在身后。 季姐当即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度了,穿着内衣蹭蹭蹭的爬了上去,我则跟在她后面以防万一。 倒不是我想要好人做到底,而是瞧着季姐这‘宁我负天下人’的德行,要是爬在我下面,一旦那些大块头真的追上来,她在落入贼手之前一定不会忘了拉着我一起。 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季姐娇娇弱弱的拧了半天舱门锁,纹丝不动。 大块头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她抖得跟风中的树叶一眼,眼泪汪汪的看着我:“白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我被她气的浑身无力,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努力将她挤到梯的另一边,我一半悬空的取代了她的位置,握着舱门锁咬牙用力,才发现季姐的眼泪不是装的,是吓得。 “快点帮忙。”我百忙之中抽空给她递了个眼神,季姐这才懵懵懂懂的用手握住了舱门锁的另一边,紧抿唇瓣看样也用了力气。 两个女人的力气在关键时刻也是很有用的。 眼看着舱门锁开始旋转,我一鼓作气的拧着它转了一圈,砰的一下推开了挡在头上的舱门。 与此同时,愤怒的不法分终于赶到,仗着将近两米的身高,一把就抓住了季姐的脚腕,恶狠狠的往地上一摔,操着一口京片儿喝道:“嘿,给爷爷滚下来!” 即便是在这样危机的关头,我仍然止不住的想笑。 季姐在被抓到的一瞬间下意识的抓住了金属梯不让大块头得逞,接下来就只能忙着花容失色。 大块头一击没有得手。 季姐一声高八度的尖叫响彻在我耳边,以至于我掏口袋的动作都慢了那么一瞬。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死命瞪着我,惊慌失措的埋怨道:“都怪你不快点跑,我要是出事了,爸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一边着,她一边认命了一样,抓着梯的手指慢慢坚持不住,有了放松的迹象。 好在跟着大块头一起追过来的同党,是那个个矮矮的学者。 我一来不用担心再来一个人钳制住我的动作,二来那个体能不行,跑到现在还没赶到。 季姐的白皙的手背青筋凸显,显然已经用尽了全力。 眼看着是时候站出来充当救世主的形象了,我将口袋中拿出来的瓶拧掉瓶盖,居高临下的正打算抖一抖手。 谁知道季姐误会了我的动作,八成以为我要推她下去,眼中一丝狠厉闪过。 下一瞬,她的双手都松开了梯,死命的抱住了我的手臂。 也正因为她这样突兀的动作,我本来只打算抖一抖手的动作幅度变大,那瓶中的东西顷刻间一点不糟蹋,在没有丝毫风力的密封环境下,糊在了大块头的脸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下方传来。 大块头哭的比刚才的季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大大的鼻涕泡顶着粉末,他双膝跪地睁不开眼睛,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喷嚏。 我施施然的收回了手,将重获自由的季姐重新带回了梯上,对着她摇头叹道:“啧啧啧,你真残忍。” “你做了什么!”她一点都不为想要拉我垫背而感到惭愧,震惊的望着局势在转瞬间发生的变化。 我对她用一秒钟时间展示了一下手中完全空了的瓶,哪怕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我和她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喷嚏。 “你……阿嚏,你哪来的芥末粉?” 她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我跟在她后面嘿嘿坏笑:“还是纯度最高,沾一点就会辣死人的那一种哦。” 没有了敌人的妨碍,季姐爬梯的速度大有改观。 不到一分钟以后,我们终于再次站上了海风扑面的甲板。 还没等我由衷的开心可以和季姐分道扬镳,远远的就又有了两个身影风中凌乱的冲我们直冲过来! 倒霉,就因为在下面耽误了太多时间,搞得他们的同伴都赶来围追堵截了。 暗骂一声不幸,我一把拽住六神无主的季姐,回身尽可能往北方跑过去了。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来,船上基本上所有的人和侍者都会聚集在大厅附件,而大厅中是有着他们的人的。 而且季姐之前就已经吓得脚软,体力也不足以支撑她全力跑到宴会厅了。 这么一来,船长办公室就成了最好的去处,那里平时就是供人参观用的,还有可以拨打的卫星电话。 身后的追兵也很快猜到了我的意图,我们一行四人你追我赶,撒丫在甲板上疯狂的跑了起来。 想要活命,大多的时候都不要想得太多。 本着这个理念,我和季姐终于是抢先一步进了船长办公室,并且成功将门反锁。 仅仅一步的差距,换来的是晚到一步的人拼命的撞击着薄薄的门板,以至于我不得不用后背拼命抵住,同时扯着嗓交代季姐:“快打内线电话,咱们在船长室被困住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的。” 季姐听了这话,愣是纹丝不动。 我早就对她的智商感到拜服,不过一个普通的富家姐,忽然遇到这种事情,吓得腿软也是可以理解的。 刚准备再次重复一遍,就见她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突然极其玄妙诡异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危险,并不亚于背后一门之隔的匪徒。 “季姐……你……”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的看着她缓缓转身,从放在桌上的果盘中拔出了一把看起来很锋利的水果刀,款款优雅的向我走来。 她的神色似梦似醒,像是坏掉了的洋娃娃一样,带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诡异。 这这这……分明是精神病还没治好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岛上夜话 “季姐季姐,你冷静下来听我……” 话音未落,她持刀在手,稳准狠的朝着我戳了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再抵着门是不可能的了,我也就索性放弃了这种不必要的坚守,以保住命为第一前提,飞快的从那雪亮的刀锋间闪躲了一下。 然而就在我离开了那濒临破碎的房门还不到一秒,其中一个大块头的哥们已经一脚踹在了门上,门板啪的一下将我逃跑的动作砸的歪了一些,与季姐手中的锋芒轻轻擦过。 她垂眸看着我身不由己的朝她的方向趔趄了一步,毫不手软的递出了刀刃,重重的戳进了我的手臂。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非常无奈,以至于看上去有些滑稽。 季姐脸上诡异的笑容不减反增,手上殷红的液体滴滴答答的顺着刀锋滑落,全是我新鲜火热的血液。 我想救的人要反杀我,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 可惜的是,当恩将仇报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任谁都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她的精神病发作的实在不是时候,我们两个现在根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我死在了她的手上,后面那些壮汉也一准儿会为我报仇。 “为什么?” 按住她的手腕将她缴了械,我在季姐的惨叫声中咬牙撕掉了西装的袖,迅速给手臂来了个固定止血,再狠心拔出了大半刀刃都刺进了皮肤,差一点就能将我戳个对穿的水果刀。 大块头们的目标本来就是季姐,闯进房间后立刻将季姐制住,我则趁机跑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 可办公室的距离就是这么大,是更远一点,也不过是从东侧退到了南侧,背靠着玻璃窗努力站好而已。 季姐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神色瞧了瞧我,正当我以为她已经没救了,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的时候,反倒猖狂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白姐,你不是看到我了?还要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吗?” 我看到她了? 什么时候? 手臂上的疼痛撕心裂肺,却也让我的大脑运转到了一定的速度。 眨眼间,我就想通了季姐为什么会忽然发疯。 准确的来,她只不过是装疯卖傻,想借着这些壮汉的手除掉我罢了。 原来我在房间门口的阴影处瞧见的那个女孩,既不是什么幽灵,也不是谁家的女儿,分明就是去找顾少卿,却发现他在我房间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足以发生一切事情的季姐。 妒火中烧,导致她做出了如此不明智的决定。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我死了她还能独活? 不对,既然她那样深爱着顾少卿,不惜杀了我也要独占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轻易去死呢? 还是…… 我捂着手臂歪了歪身,看清了船长那实木桌下面,一道一闪一闪的红光。 怪不得季姐不肯听我的去打卫星电话,原来早就想到了用船上本来的报警机制呼救,在我拖了一段时间以后,她预料着救援即将赶到,才认为我已经没有用处了,杀掉也不觉得可惜。 很大胆的计划,拿出自己的命去豪赌一把,是疯也不为过。 只可惜我一世英名,竟然败在了一个疯的计划下。 在我苦笑着和那些狞笑的两个壮汉对上视线的一刹那,其中一个慢条斯理的从长风衣后摘下了一把看上去巧玲珑的女士手枪。 他本人大概也觉得耀武扬威了半天,最后掏出的是这种家伙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打算将我速战速决,这样就没人能活着笑话他了。 眨眼之间,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和我身边一副等人高的古董画作同时移动! 我牢牢地盯准了他的枪口,全神贯注的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发生了什么。 就算接下来的弹我躲不开也没关系,起码不要被打到要害部位,还可以借机逃生。 而季姐的神色却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她想也不想的伸长了手臂,哭嚎着用她尖尖的指甲将持枪的大汉挠了个鲜血淋漓:“不要――” 大汉猝不及防,反射性的扣动了扳机。 那一瞬间,一个修长的身影如箭从中窜出,二话不的扑倒了我。 我只来得及听到他闷哼一身,接着一起被弹的冲力撞破了玻璃,双双跌下了海去。 坠入海中对我来,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手臂上的伤口被海水蛰的生疼,本来已经流速减缓了的血管受到了这种刺激,殷红的血雾在海水中飘荡开来。 我却全然顾不得了,只知道下意识的反抱住了按住我的手有些脱力的顾少卿,费力的睁大眼睛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势。 那一枪打在了他的身后,好在只是普通口径的弹,只要处理的及时,应该不会危及生命。 心中刹那间松了口气,我拽着他用脚蹬水,姿态不甚美观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尽可能往西南角游去。 我倒是很愿意在海面上冒个头瞧瞧局势如何了,可是看着海面上扬起的水花和浮浮沉沉的弹头,我决定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 印象中,我在偷芥末粉的时候,听到有旅客洋洋自得的提起,西南角的岛是他家私人所有的。 现在我和顾少卿落水的位置早就出了国内防鲨的界限,一旦血留的太多,引来那种生性残暴的猎手,我和他就绝无生还的道理了。 顾少卿此时也有些清醒过来,抬眸看到我正带着他狗刨的欢快,肩膀颤抖的笑了起来。 确定距离游轮应该有一段距离了,我连忙和他一起浮出水面缓了口气,没好气的白他:“笑什么笑。” “改天我有时间教你游泳怎么样?我在西边还有个自带游泳池的别墅,保证不让别人看到你这丢脸的模样。”他半点没有被枪击了的自觉,身体放松后轻飘飘的浮在了海面上,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却飘得比我快多了。 我累的差不多快要虚脱,好在那游客的岛确实不远,轮船又一直是朝着这边行进的,来得及在真正虚脱以前爬到岛上等待救援。 见我没好气的不搭理他,顾少卿墨黑的桃花眼寂寞的眨了眨,突发奇想的问我:“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季姐什么时候有了那么深厚的友情,让你连命都不要,也要救她?” 不知道是不是我劫后余生的错觉。 总觉得他这话得十分平静,半点不像是在为季姐担心的模样。 而且当时他神兵天降,完全可以选择击毙那两个歹徒,再英雄救美的抱得美人归。 可他什么都没要,连尝试都没有尝试,直接选择替我挨了一枪,飘在海面上冒充水母了。 我心中的疑虑像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但现在还能支撑着狗刨全靠不想拖累他的骨气支撑,一旦被他的答案气个半死,可能真的就要被迫沉底,等待搁浅了。 他还是没等到我的回答,伸出手拨弄着海水玩,仰面朝上的看着天上的月光,突发奇想的:“在城里的时候,月光好像比海面上要弱的多了。” 这倒是实话。 我微妙的看了他一眼,发现在这样明亮的月光下,他所有的表情纤毫毕现的印在了我的眼中。 同理,他看我的时候也应该是一样的感受。 完这句话,他大概是被月光沉醉了,直到上岸前都没再什么废话。 及至我们二人湿漉漉的爬上了岸边,一个惨过一个的瘫倒在了月光下的海滩上,我才终于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游轮绝对是和我八字不合,别什么学游泳,我这一生都决定远离大海,再也不来了。” 尤其是宁安安家的公主号,改天我瞧见她的时候,一定要控诉一下她找的清晖道人就是个废物,否则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条船上栽跟头? 他煞有介事的蹭着我的脑袋点了点头,头顶头颇温馨的和我靠在一起,从口袋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了我的手心:“吃吗?我临走时从盘里拿的,很好吃的寿司。” 费力的举起被没戳穿的手臂,我打开掌心看了一眼,发现所谓的寿司米饭已经被海水冲没了,落在我掌心中的是一块湿哒哒的粉红色鱼肉。 看在他特意送给我的份上,即便我根本没有什么胃口,也还是很给面的扔进嘴里咬了一口。 “哦,不错嘛,这是什么鱼?” “听是一种很特殊的金枪鱼,蓝色的那种。” “这么好吃还没被人吃到灭绝,真是奇怪了。” “不,已经快要灭绝了,所以你最好吃的珍惜一点。” 没有营养的对话进行到了这里,我终于比不过他的耐力,笑容中透着苍白无力:“你的初恋情人姓季。” 他点了点头,湿漉漉的发丝粘在了我的脸颊上,好整以暇的轻笑:“是。” “季姐就姓季。” “嗯。” 我终于懒得继续和他打哑谜,侧过头去盯着他,忍无可忍的问:“所以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初恋情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错有错着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宛如在积蓄做坏事的力量一般,让我心中没来由的慌了一下。 果然,他拖着那同样失血过多的身翻身很痛快的压在了我的身上,不顾我可怜兮兮的表情,盯着我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问:“季姐是不是我的初恋,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 月色下,他的瞳孔宛如汇聚了星光一般,有着拷问人心的力量。 我用哀怨的眼神瞧了他一眼,顾左右而言他的:“顾少卿,我都伤成这样了,现在是这个的时候吗?” 他笑的温柔深情,出的话却全然不是那个意思:“就算你要死,也要在死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白谨言。” “……”我无语凝噎的望了他一会儿,拒不配合的闭上了眼睛,专心致志的奄奄一息。 他瞧着我挑了挑眉头,手指OO@@的找到了我的伤口,若有似无的在附近轻抚:“谨言,我要是按下去的话,你会不会很痛。” “痛痛痛!”没等他真的按下去,我就很懂眼色的睁开了眼睛,指天画地的表示绝对不再装死了。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望了我一眼,薄唇轻启的吐出一个字:“。” “我只是有点好奇,哈哈,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嘛。”灵机一动,我打着哈哈的敷衍过去,同时用一双诚挚的眼睛紧盯着他。 顾少卿额头青筋一跳,胸口剧烈起伏着强行逼迫着自己相信了我蹩脚的理由:“所以连命都不要了?”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早猜到他会将重点放在接下来的问题,我洋洋得意的嘿嘿一笑:“按照你来我往的游戏规则,现在该你回答我。” “好啊。”顾少卿很讲道理的点了一下头,俊美无俦的面孔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接着,他淡淡的回答我:“我的确有个初恋情人,也确实姓纪没错。” 我挑了挑眉头,突然觉得很有可能我们的并不是同一个季字。 果然,他下一句便颤抖着肩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你知道季姐全名叫什么?” 我似有所感,倒吸了一口冷气,牵扯到了手臂上的刀伤,苦着脸:“不知道。” “她叫季心蕊。” “那你的初恋……” “纪云朵,奇怪了,顾景玉那里的信息收集都是做的这么半吊的?” 到这里,顾少卿摆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殊不知真正被气得半死的人明明是我。 就是因为顾景玉的情报功夫不到家,害得我差点死在了一个鬼知道她是谁的精神病人手里,好在我福大命大,否则我就算做鬼都饶不了他! 尽可能心平气和的做了个深呼吸,自从知道我这一刀挨得毫无意义,还间接的再一次欠了顾少卿人情以后,手臂上的刀伤疼的一阵紧似一阵。 泄愤的将头抵在顾少卿的肩窝处憩片刻,我浑身脱力的喃喃自语:“我要回江海,好好地给顾景玉那丫的一点厉害瞧瞧。” 我还记得那家伙在泡妞的时候会装腔作势的戴上一副金边眼镜,看我这回非把他的二饼打成隐形不可。 顾少卿唇角的笑意在看了我的惨像后逐渐加深,他尽量帮我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贡献出了手臂借我枕着,从我身上滚到一边,和我一起静静的看着满天星辰。 如此浪漫又古怪的气氛中,他慢条斯理的再一次开口:“如果你认为季姐对我很重要,为什么不将许茜茜要下杀手的事情事先告诉我?” “你问题还真多!”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我很想从他的手臂上滚下去用来表达我的不爽,可失血过多让我实在没什么挣扎的余地,晃了晃脑袋只能作罢。 “反正你的结果这样不尽人意,给我听听又有什么不好,也许我可以帮你检讨一下整个过程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错误,让你下次好再接再厉,不要随随便便就落得个重伤贫血的境地。” 他悠闲地躺在我的身边,话语中的意思悠哉随意,害我用尽了余光也看不到他的神情。 “……好吧,是我自视甚高,以为自己真是顾景玉那个变态。结果季姐也给我一刀,虽然没能要我的命,算是彻底让我知道永远不要高看自己,更加不要高看猪队友,往往害死你的危机都是来源于身边的!” 这一夜惊魂落跑到最后竟然是个搁浅沙滩的结局,实在让人十分的不能接受。 反正顾少卿这样想要刨根问底,我索性对着他肆无忌惮的表达了抱怨和不满,言语间对着那不知死活的季姐大翻白眼。 他丝毫不为了我的悲催而感同身受,反倒发自内心的笑出声来。 这非常难得,以至于我恍惚间想到了身在别墅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看到他真心微笑的样。 他本来生的俊美无俦,真心微笑起来的时候更加是眉眼生花,令人望之生畏,又忍不住想不惜一切代价的靠近,只求春宵一度。 那场面太过刻骨铭心,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还是能在记忆里一点点的将他最细微的表情拼凑完整,心痒难耐,不可自拔。 再一想到那个完美的男人正躺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和我一样奄奄一息毫无体力,应该很轻松的就能被我扑倒,完成我一直以来想要在在床上压住他的心愿…… 不行不行,现在可不是躁动的好时候。 懊恼的虚了虚眼睛,我真是服了自己这颗蠢蠢欲动的色心,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春宵一度,要是游轮再不赶过来,我可能真的要因为失血过多而交代在这里了。 季姐割在我手臂上的伤口也不知道是怎么划的,愣是用一把水果刀划出了狼牙匕首的效果,伤口歪七扭八残次不齐,看上去不只是很难愈合,留疤的可能性也很大。 想到这里,我抬起脚丫亲切的问候了一下顾少卿的腿:“喂,上次那药膏还有吗?” 他有样学样的踢了踢我,似笑非笑的开始嘲讽:“命都要保不住了,还在乎留不留疤。” “你懂什么,这可是女孩的心思。” “是是是,我的错。” 互相嘲讽之后,海滩上又只剩下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我躺在雪白的细沙上打了个哈欠,忙了一夜总算感到了些许疲倦。 正当我准备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的时候,顾少卿的手指当仁不让的触碰了我的伤口。 “痛痛痛!”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愤而转过头怒视他:“你干嘛!” 他随后支起了身,抬眼对着我微微的笑,出的话却风马牛不相及:“白谨言。” “嗯?” “你谈过恋爱吗?” 我唇角一抽,本想躺回去继续睡我的,却无意间瞥见了他认真的神色。 失血过多的疲倦让我来不及思索实话实会不会显得很丢脸,就已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有,单恋算吗?” 顾少卿以一种十分狐疑且不可置信的表情瞥了我一眼,沉默片刻后换了个话题:“除了自视甚高以外呢?” 我愣了足足三秒钟的时间,才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浑身无力的跌回了沙滩上,我不大自然的清了清嗓,委委屈屈的陈述了自己勇救季姐的另一层隐情:“欠了你的,想通过你的初恋女友来还你人情。” 几乎就在我话音一落的同时,游轮终于不近不远的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上面用巨大的照明灯在四周晃了晃,很快发现了我和顾少卿的存在。 几只救生艇被人从船上放了下来,风驰电掣的朝着我和顾少卿这边赶来。 顾少卿在听了我的真心话后略显迟疑的顿了顿,声线沙哑磁性的一塌糊涂,只可惜混在众人的脚步声中有些听不真切:“然后?” 我定定的侧眸望了他许久,漠然的转过身去,被两个女佣扶上了担架,声音轻飘飘的恍如叹息:“没有然后。” 他的视线如影随形的黏在我的身后。 我却在接触到担架的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周身沉重的当即昏睡了过去。 ……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船上的宴会在不法分袭击的情况下不欢而散,所有宾客苦苦支撑到了轮船回到江海,便立刻马不停蹄的作了鸟兽散。 我则是在第一时间被转入了江海最好的私人医院,顾少卿中枪的部位并不算很好,在我隔壁的病房暂且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以上的一切,都是在我醒来之后的十分钟内,自愿前来陪床的季老头殷殷切切的给我听的。 自从他知道了我是怎样对他女儿舍身相救,还被他的疯女儿恩将仇报之后,各种觉得对不起我。 其实我倒是觉得季老头也有不容易的地方,虽平日里为老不尊,可身边的娇妻也同样是个蛇蝎美人,现在已经以雇凶杀人的罪名被警方带走处理。 唯一还能让人感到安慰的,就是那作死的季姐竟然真的可以大难不死,却吓得精神病彻底发作,暂时又不得不离开正常人的生活了。 临走前,他将手中一份摩挲了许久的文件放在了我的枕边:“好好养伤,白姐,我替蕊蕊谢过了。” 第二百七十章世事难料 眼看着季老头出了房门,我的视线有些惆怅的落在了枕边的文件上。 不用翻开我也知道,近来整个江海的风起云涌,都和这份文件脱不开关系。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如同顾老爷那个高度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我莫名其妙的捷足先登。 来也的确令人懊恼,那些大人物们还没等进入最后的角力阶段龙争虎斗就一个个的宣告失败,偏偏是我这个自始至终对文件都没什么兴趣的人侥幸的手。 如今季老头已经办完了来江海的事情,顺便丢了娇妻送走了女儿,堪称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也是时候该打道回府了。 等他一离开江海,所以人都会将视线放到游轮上发生过的一切,这份文件花落谁家也就不那么难以猜测了。 换而言之,我要是不将这份文件尽快送到它该去的地方,也许会给自己惹上什么大麻烦也不定。 怨念的啧了啧舌,我将这份伪装成文件的烫手山芋马马虎虎的塞到枕头下藏好,软绵绵的从病床上掀被下去,踩着病号拖鞋来到豪华病房中的浴室中瞧了瞧自己。 往日修长白皙的脖颈十分可笑的挂着个雪白的绷带,被刺了一刀的手臂做了紧急处理后包的圆滚滚的,脸颊上也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细擦伤,看上去怎一个惨字了得。 尤其是这身病号服松松垮垮,半点都勾勒不出我那惹人遐想的曲线,害得我对着镜左摇右转了半天,才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尽量不损美丽的角度,别扭的横着走出病房,往顾少卿那边前进了。 是顾少卿那边,我知道的也仅仅是他的病房与我相邻。 站在病房门口左右望了望,我习惯性的向左转了一圈,迈开步停在了左边病房的门前。 病房的门半开着,床上空无一人,一堆的护士姐正忙着拿消毒喷雾做喷喷右喷喷。 我站在门口眯了眯眼睛,抬手敲了敲身旁的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后含笑问道:“这里的那位男人呢?” “啊……你是来看他的吗?” 护士姐们个个面露难色,上上下下的审视了我一会儿,好像在评估我听到消息后会不会当场晕倒。 这样的寂静令我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顾少卿中枪的位置,以及在沙滩上他还有对我逼供的闲情逸致,觉得依着祸害活千年的法,他怎么着也不该死在我前面才对。 就在此时,一位长相温婉的护士姐越众而出,尽量用通俗易懂又简洁明快的方式通知我:“请问,你和这里的男病人是……什么关系?” 嗯? 我有些愕然的睁大了眸,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 曾经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比较狗血的剧情中就有这种。 所以按照电视剧的套路推断,这些护士姐真的好像天使附身一般关心我受打击的程度,而不是嫌弃我站在这里挡住了她们工作,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我得了绝症,还是不久于人世的那一种。 要么就是顾少卿他…… 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一旁的门边,我的脸色大概是顷刻间变得十分难看,以至于那些护士姐纷纷激动的跑过来搀扶着我,那个温婉的自责又内疚的冲我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哎呀,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很好,看来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我接受范围以内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抽搐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士姐们面面相觑,彼此都很是为难。 直到我的视线在等待中逐渐变冷,她们才推推挤挤的选出了一个倒霉蛋来接受我的注视,不大自然的声:“这里的那位顾先生非常英俊,来接他的姐一看上去就是上流社会的名媛,长得也很美丽。” 皱着眉头从这句话里分析出了一点内容,我挑着眉瞧她,淡定自若的:“你放心,我是那位顾先生的妹妹,亲生的那一种。我叫顾……美丽!” “顾美丽姐?讨厌?你看你不早。” 这回,护士姐们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你一言我一语的和我叽叽喳喳的了半天,最终还是那温婉的总结了所有人的废话,言简意赅的对我笑了一笑:“你哥哥的手术非常成功,人还没有从麻醉中清醒过来,已经被一位年轻漂亮的姐在一个时前带走,办了转院手续。” 我恍然大悟,同时明白了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在意我的身份,感情是怕我受不了刺激勃然大怒,再来个大闹医院什么的。 在这种价格不菲,注重服务的私人医院里,一旦出现了这么档事,这些妹这个月的奖金估计就和她们彻底告别了。 “那位姐是……” “哦,名字登记在这里了,你看。” 还是那位温婉的妹率先找到了档案,双手拿着翻开了我要的那一页,温柔意的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还没从白轩的角色扮演中完全脱离出来,扯起唇角对她坏笑了一下,才垂眸往档案上看去。 顾少卿的转院同意书的右下角,一行字迹娟秀可爱,和我的笔走龙蛇,张牙舞爪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真的是字如其人,单看这手梅花楷我就该自惭形愧。 ――纪云朵。 怪不得我之前给顾少卿打电话的时候,听过两次秘书意味深长的通报。 原来是这么个纪姐。 见我眼见情敌的笔迹还不动声色,几个可爱的护士你一言我一语的,为我提供了不少必须知道的信息。 “美丽姐,你哥哥一定和那位名媛非常恩爱吧,她来的时候只是听了顾先生的伤势,就直接哭成了个泪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呢。” 我若有所思的跟着点头,心想还是个林妹妹类型的。 另一个不甘示弱的加以补充:“那位名媛一看家世就特别好,身上穿的可是dkny全球限量发售的风衣,是国际名模丽安娜做封面女郎时穿过的,就是上一期的杂志,我还拍下来做手机桌面了,这里这里。” 还没等我表示自己对时尚不怎么擅长,后者就已经热情的将手机举在了我的面前。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标不提,照片中的洋美人正以一种非常非常淑雅的方式坐着,手捧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这照片又是从侧面拍摄的,却仍然令人一眼就能想象得到,那升腾的热气下究竟掩藏着怎么样的一种风韵。 有这样气质的女人何止是屈指可数,是大熊猫级别的也不为过,否则丽安娜也不会凭着只有中等的容貌在国际上稳占一席之地。 至于她身上穿着的,只是一件看上去随意大方,勾勒出了腰身的樱桃红风衣,但是任何人都不难猜想到那种随意代表的价格。 挑了挑眉将手机还给了对方,我由衷的感慨道:“看来的确是个美人。” 对方接过手机,向往的看了照片中的女人一眼,抬起头来对我甜笑:“可不是嘛,不过您长得也非常漂亮,就是气质不同,不过也觉得打个平手了。” “多谢几位,这张支票就当做费,请你们一人买一套这个什么风衣吧。” 笑着谢过了她们的盛情,我从病号服的口袋中掏出了顾景玉给我的那张额支票,轻轻地放在了门边的窗台上,在妹们不可置信的神色中款款的走了出去。 既然顾少卿都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试着将脑袋钻出了绷带,我找出了属于白轩那套行头。 在这种私人医院中,一切的私人物品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摸了摸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已经被洗净熨好,我干脆利落的穿在了身上,只是假发在甲板上逃命的时候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我只好郁闷的甩了甩身后齐腰的发丝,站在镜前揽镜自照。 并且由于只剩了一只手的原因,裹胸这种事情也做不到了,导致我里面的衬衫虽然无碍,但外面西装的扣却有点崩开的趋势,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暗示。 镜中的女五官精致眉眼温润,配上这么一身倒也不算多么突兀,反倒有了两分别样的风情。 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我眉飞色舞的对着镜眨一眨眼睛,转身拿了那份文件,潇潇洒洒的出了医院。 唯一的遗憾是我身上已经没有了现钞,手机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脸懵逼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末了我左思右想,总算想到了一个肯定会愿意为我付账,顺便收留我养养伤的好人。 抬手叫住了一辆计程车,我舒舒服服的坐到了后座,不急不缓的报了顾家老宅的地点。 半个时后,顾安生心急火燎的从老宅里跑出来,身后还跟着进去通知他拿钱赎我的佣人。 “弟妹,你这是怎么……怎么搞成这个样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名媛纪云朵 我啊哈哈的矮身从车里钻出来,将计程车的拍进顾安生怀里,顺理成章的忽视了他的问题,同时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笑:“四哥瞧着可是越来越苗条了嘿,怎么样,和宁安安的婚礼准备好定哪一天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 目送着计程车迅速开走,顾安生见我除了一身是伤以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痛不欲生的状态来,脸上焦急的情绪淡了下去,立马就凸显出了那比我这个失血过多的人还要苍白的脸色。 “谨言,弟妹……”他扭扭捏捏的瞥了我几眼,清了清嗓,欲言又止的等着我主动问他。 然而我这个人向来都有点很不好琢磨的恶趣味,他要是直接和我痛诉宁安安有多么恶毒,我没准也就站在同仇敌忾的角度上帮帮他了,可现在我则是直接无视了他,对着顾安生身后的佣人招了招手:“辛苦,带我去你们安生少爷的别墅。” 顾安生一见我根本不打算理他,立刻下定决心以英勇就义的姿势挡住了我的去路,如丧考批般沉重的控诉:“弟妹,你不是和安安很要好吗?快帮我治……劝劝她吧,我也知道她怀着身很辛苦,但一晚上就让我睡两个时,这也太过分了!” 他的情绪随着控诉的内容不断起伏,末了凑在我眼前指了指他自己的黑眼圈,垂头丧气的哀叹:“再这样下去,我是不能活着见到宝宝一面了。” “没事的,从法律意义上讲,反正她坏的也是你的孩,就算你不幸身亡,人家母俩也是能正常继承你的遗产……哈哈哈。” 被顾安生怨念的眼神逗笑,我没辙的收起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同情的望了他一眼,很谨慎的应承道:“我可以去帮你劝劝她……仅限于劝劝而已,效果如何不能保证,而且我是按分钟收费的!” “行行行,要多少钱都随你,快帮我搞定那个姑奶奶!” 顾安生顿时眉开眼笑,也不用佣人在前面带路了,在顾家老宅里选了个最简单的路线,在十分钟以内将我带到了宁安安面前。 这还是我第一次到顾安生和宁安安的私人住处做客。 我早知道顾安生是个老气横秋,少年老成的性格,性格好听些是有责任心的温柔善良,难听点就是史莱姆一样软趴趴的,所以半点不奇怪他会被宁安安欺负的泪流成河。 他的住处也如其人,宽敞的客厅内放眼望去被四面顶天立地的大书柜占据,让我光是瞧着都觉得眼痛。 中间的装饰倒是有些意思,尤其是东南墙角挖开的池塘,时不时有锦鲤跳出水面,在室内养着荷花,也有些古香古色的情趣。 “这些你都看过了?”指着那四面大书柜,我暂且忽略了坐在皮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也不怕坐姿压迫到宝宝的宁安安……起来宝宝大概也就是蚕豆大,谈什么压迫不压迫的,还太早了一点。 顾安生半点不开心我按分钟收费却不做正事,暗戳戳的白了我一眼,敷衍的点了点头。 只是当他转头面对宁安安的时候,就又是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了,忍着疲惫的心酸狗腿的:“老婆,我把谨言带回来了,你们两个正好可以聊聊天,我这就开车去给你买最喜欢的菜。” 完,顾安生眼巴巴的瞧着宁安安微一点头,立马跑的比兔还快。 我实在搞不明白宁安安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将一个好人家的少爷操劳成这样的,摸了摸鼻尖走到她身边,将那些团团簇拥着她的女佣赶远了一点,总算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宁安安,你在干嘛?” 我斜眼看她,以及她身边那五六个各司其职,要么就忙着剥水果,要么就忙着为她按摩的女佣们,摇头嫉妒的:“顾老爷都没你享受的这么过分吧?” 着,我一伸手,擅自接过女佣准备喂给她的樱桃吃了:“甜,再来一个。” 女佣敢怒不敢言的瞟了我一眼,索性将盘都塞进了我怀里。 被围在中间,跟个二十一世纪的慈禧太后也没什么区别的宁安安到了这会儿才像是刚发现我进来一般,爱答不理的瞪了我一眼:“白谨言,你混的连车钱都没有了?” “是啊,所以我来蹭四哥的钱花,以后就指望你提携着发财了,四嫂” 我拖长了声音笑的欠揍,气的宁安安不管不顾的伸长了腿想来踹我:“做梦,顾安生的钱都是我和宝宝的,一分也不给你花!” “是吗?我可是刚刚在你家的游轮上差点死掉了呢,连点精神损失都不给,你什么时候变成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灵活的闪躲着她踹过来的腿,我懒洋洋的摊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你要是再这么欺负顾安生,人家跑了可有你哭的。” 宁安安在听到我险些送命,还是在她家游轮上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我这种人的事情不是她该过多问的,索性扬起尖俏的下巴拍了拍平坦的腹,得意洋洋的:“哼,我看他能跑到哪去。” “挟天以令诸侯,你这招妙啊。”一脸赞同的拍了拍手,我换了个姿势躺在她家的沙发上,眯着眼睛问:“你这日过的多么轻松惬意,和我退休后养老规划也差不多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不是顾安生他妈!”作为市长千金,宁安安发起大姐脾气来一个顶三个,这回碰见硬茬又没法直接怼回去,气的胸口不断起伏:“他妈的话都要气死我了,什么叫我娇蛮无理配不上她儿?为了我和顾安生的婚礼都从那边飞回来两次了,没一次是为了祝福我的。” 据我所知,顾安生的父母仿佛是有一方是在国际研究领域颇为出名的考古学家,那夫妻二人常年相依相偎的在世界上各个角落乱窜,以挖人祖坟为人生目标,过着潇潇洒洒的快活日。 想不到这种很有游侠风范的父母还要回来管儿的闲事,让我有些同情的看了宁安安一眼,不痛不痒的安慰她:“反正你不是都已经怀上人质了,凭我和你多年来对抗的经验,只要他妈对你很不友善,你就肚疼装昏厥,以逸待劳嘛。” 宁安安再次冲我丢了个白眼,不过没一会儿她的唇角诡异的向上弯了弯,将身边的女佣全部赶走,意味深长的瞧着我:“比起我来,你的危机才是更加严重吧?” “危机?什么危机?”秦当归三个字在我心中划过,我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半点不显。 其实我倒是不必担心宁安安会知道什么的,自从她决定嫁给顾安生开始,基本上就选择了安稳富贵的人生,任何刺激有趣的事情都和她搭不上关系。 那样的人生对我来,看上去新奇乏味又令人羡慕。 果然,宁安安挤眉弄眼的冲着我坏笑了这么半天,也只是出了一个我早就知道了的信息:“不久之前,他回老宅来了,你知道吗?” 他? 我难得的从沙发上半直起了身,若有所思的听着宁安安口中的画外音:“怎么,你得不到顾少卿以后,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了?” “你少管!”她冲我大翻白眼,言行举止的确如她婆婆所的娇蛮无理,一脸等着看我吃瘪的衷心愉悦:“他可不是被你这个正牌妻送回来的,听佣人,送他回来的是个混血美女,呦那长相……” 我懒洋洋的插言:“怎么,还能比你更漂亮?” 宁安安已经许久没有从我这得到什么好话,受宠若惊下狐疑的盯着我:“嗯?你这是在鄙视我还是在恭维我?” “当然是恭维你了。”心想着怎么着也不该和孕妇一般见识,我悠悠然的叹了口气:“那位美女还穿了一件贵的吓人的风衣,气质高雅又优秀,和你这种装出来的名媛闺秀不可同日而语,名字是纪云朵,我的没错吧?” “什么叫装出来的!”宁安安咬牙切齿的咬碎了一颗葡萄,左手慢条斯理的轻抚着腹,看得出来心情奇好:“反正人已经被老爷叫去了,现在在哪里我不得而知,但是看老爷的意思,好像和这位纪姐是旧识。” 啧啧啧,看来这位纪云朵也并不如看上去那么高雅温柔,否则怎么也不应该连个招呼都不和我打一下,就擅自将昏迷中的顾少卿带走。 不过她能做成这件事情却没被阻止,顾老爷在其中起的作用应该功不可没。 现在唯一令我好奇的,就是这位姐究竟知不知道顾少卿已经结婚了的事实。 宁安安见我半晌无语,挑着那精致的眉眼看了过来,像是放大了的真人娃娃,哪怕翻白眼的动作都一如既往漂亮的惊人。 我似笑非笑的收回目光,悠悠然长叹了一声。 丈夫太过出色也不是什么好事,起码在招蜂引蝶一事上就够我操心。 只是诸如宁安安这样的美女都没能动摇顾少卿的心思,不知道纪云朵又有什么本事。 眼下的场面如此内忧外患,我可真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啊。 第二百七十二章把他还给我 可惜,就连这如履薄冰的紧迫感也没能持续多久。 顾安生这个大少爷自平安喜乐的生活在顾家老宅内,要不是娶了宁安安自成一家,估计还想不到搬出老宅这一茬。 好在顾老爷为人精明又不算严苛,对顾家这五个少爷一向是任凭发展的态度,私人来往更是从不干涉。 但不干涉并不代表不知道。 就如眼下,我还没来得及在宁安安家的沙发上享受多久,宫大管家就木着一张脸在佣人毕恭毕敬的引荐下,施施然的来了我面前。 面对这位在顾家地位不知道比我强了几个档次,还兼任顾老爷左膀右臂的大管家,我和宁安安都偃旗息鼓,不敢造次。 宫大管家也很能拿捏得住自己的身份,轻描淡写的对着那佣人点了点头,看向我的时候,无论是行礼的角度还是话的用词都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五少夫人,老爷有请,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他话的客气,其实我们彼此都很清楚,人在屋檐下,我并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力。 我也只好站起身来同宁安安洒泪而别,踏上了结果肯定没好事的征程。 在穿过花园的时候,我忍耐不住好奇的打听了一句:“宫管家,你也见过了那位纪姐了?” 这人能的消息非常有限,不过这种路人皆知的事情算不得秘密,他应该还是很愿意卖我一个面的。 “是,少夫人。”宫大管家微一点头,目视前方的平静道:“纪姐非常清美,气质淡雅,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言下之意,纪云朵的外表和内在基本上都与我恰恰相反,对我来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九曲十八弯的通过了顾家的层层保镖,我总算在顾老爷专属的书房中再次见到了对方。 以及一个眼波如春水,眼眸黑的并不纯粹。 她的样貌只比宁安安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气质又尤甚前者,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养尊处优的姐。 几乎是一眼扫过,我便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纪云朵。 顾老爷见我来了,暂且放下了手中的古董茶盏,对着我一颔首,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我安排在了纪云朵对面落座。 我和她之间只隔着一张沉重的古董茶几,四目相对时我笑容妖娆,她则是怒目而视。 不友好,太不友好了! 见此,我也没有与她交好的兴趣,淡定自若的收起了唇边的假笑,转头看向顾老爷:“老爷,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这位纪云朵纪姐,不知道少夫人之前是否有过耳闻?” 凭着顾老爷的身份,是不屑于和我亲自话的。 宫大管家全程代替他开口,对着纪云朵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这位白谨言姐,就是五少爷的妻。” 纪云朵听了,眼波冰寒的瞥了我一眼,语出惊人的用那娇娇软软的声音轻声:“我不管她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她不应该和少卿在一起。” “纪姐这番见解倒是很有意思。”对方已然出招,我不接招就有点不过去。 当即也装出了虚怀若谷的委屈表情,垂下眸抿起唇角,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力求最完美的表达出我被人上门挑衅的忧伤。 纪云朵没想到我竟狡猾的不肯接招,指望我勃然大怒怒而掀桌的计谋落空,眉眼一转如高岭之花般冷眼看我:“少卿这次伤的这么严重,你这个做妻的不伤心欲绝也就算了,回顾家来却先找旧友叙旧,这是为该做的事情吗?” “哦?这么来,你把顾少卿从医院带走,将我孤零零一人丢在那里,连个招呼都不打,害我吓得差一点失心疯,就是你的身份该做的事情了?” 一边着,我一边做出西捧心的姿态来,恨没有先见之明的从顾景玉那里偷两个拍戏用的血囊,要是能点血表示我的悲戚那就好上加好了。 纪云朵脸色又是一沉,大抵我这样的对手她从未遇到,一张脸谨慎了些许,顾左右而言他:“那是因为那家医院的条件并不十分好,少卿才不能在那里继续耽误病情。” “是吗?江海数一数二的私人医院还不算好,难道反倒是老宅里的家庭医生更加出色吗?”本着寸步不让的原则,我针锋相对的瞄着她,同时向顾老爷再次看去:“至于纪姐为什么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我觉得老爷该给我一个法才是。” 基于顾少卿的大名还和我写在同一张红本上,我的语气和法都很不客气。 纪云朵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瞧了我一下,也转头去看顾老爷的表情。 而顾老爷不愧为顾家的中流砥柱,他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宫大管家依旧代替他发言:“纪姐会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纪姐的父亲和老爷是旧识,当年纪姐和五少爷由于一些人为的误会而分开,现在想要回来弥补这个过错。” 哈。 的比唱的好听! 我当即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纪云朵,意味深长的重复着:“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纪姐所谓的深情厚爱,是别人两句闲话就能拆散的呢,啧啧,这么重的深情,我可还是第一次听。” 纪云朵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维持着那高岭之花的骄傲,身姿笔直的垂眸避开了我的视线,好像自言自语般辩解着:“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我和少卿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算白姐是少卿如今的妻,也没有过问他过去的资格。” “有没有这个资格暂且不提,不过你猜一猜,我要是真的问了,他会不会告诉我?” 坏笑着眨了眨眼睛,我忌惮着顾老爷在不远处旁观,终是没有将挑衅做的太明显。 饶是如此,也足够没见过世面的纪姐面色转白,好好一朵娇花儿银牙紧咬,不依不饶的沉声:“少卿当然不会告诉你,我已经听了你是用什么……” 到这时,纪云朵极不自然的顿了顿。 我倒是能猜到她想什么,不过碍于顾老爷就在此处,她只好硬生生的改成了阿谀奉承的词汇:“就算你命中八字对少卿和顾家都好,我也未必生来就比你差了。” 不不不,要是秦当归站在我这边的话,纪云朵一定是生来就比我差的。 起码人脉比我差多了。 然而我近来一想到秦当归三个字就浑身都疼,心中想着万万不能让顾老爷再把那个不知道退隐到哪里去了的清晖道人再找回来。 否则依着那位娇滴滴的师妹对我爆表的仇恨值,清晖道人为女出头将我踢出顾家都算是好的了,很有可能一个不开心就污蔑我的八字和顾家相冲,最好被人一脚踹出江海才能永绝后患。 见我委委屈屈的沉默不语,纪云朵面上也带出了些许羞愧来。 看得出来,这个纪云朵的本质倒是比貌若天仙却内心匮乏的宁安安要好的多的,单看对方还有愧疚的表情,我立马决定将计就计,索性伪装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让纪云朵挖墙脚的举动死在她自己的自责之中。 结果还没等我开始行动,纪云朵便咬牙闭眼,抢先一步的对我:“白姐,我知道你肯定也是很爱少卿的,既然这样,你应该更加希望少卿得到幸福,不是吗?” 她话如此的理所当然,我配合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这么来,纪姐是在暗示我,顾少卿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和我在一起就……备受折磨?” “那是当然的,少卿他伤成了这个样,难道和你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纪云朵死死的揪住了风衣的袖口,一双美眸转瞬间泛起了泪花,双目炯炯的试图戳痛我的良心。 可惜我的良心生在黑心之下,存在的大基本上若有似无,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攻势化为无形。 而且纪云朵这句话有些逾越了,她是想责怪我为什么令顾少卿以身犯险,殊不知能命令顾少卿以身犯险的那位就高居首位,视线毫无波澜的审视着眼下的一切。 宫大管家咳了一声:“纪姐,五少只是在船上被误伤而已,和少夫人并无关系,请您不要多虑。” 别管顾家暗地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都绝对不是纪云朵能过问或者插手的。 她自知失言的抿了抿唇,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气质娴雅的点了点脑袋,却分明不是要放弃的意思。 “白姐,既然你不肯主动退出,我也只能跟你公平竞争了。”纪云朵淡淡着,对着顾老爷软语告别,窈窕生姿的走了出去。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名媛,当三都能当的十分高傲。 像是一口要定了呃她能赢一样,处处端着未来正房的架压我一头。 更可气的是顾老爷视而不见,摆明了希望我快点滚蛋,又不好直接对顾少卿的婚事插手。 毕竟当初让我嫁给顾少卿的人是他,现在又要一手操纵我和顾少卿离婚,再怎样都有点不过去了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纪云朵的计策 想到这里,我没好气的拿眼瞥了顾老爷一眼。 后者依旧是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模样,只是难得的亲自向我开了口:“听少卿伤的不轻,你们两人遇到什么事了?” 宫大管家很明白此事不是他能旁听的话题了,三缄其口躬身退了出去。 我则是马上想到了那暂且被我寄放在了宁安安那的文件。 好在季老头目前还没有立刻动身离开江海,否则我和顾少卿肯定就是得到文件的最大嫌疑人了。 思索着怎样才能不露马脚,我摆出一张诚实老实的面孔,规规矩矩的正襟危坐着回答:“老爷,游轮上发现了一些不法分混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目的,可能是想要绑架季姐,事发当时我正和季姐走在一起,顺便救了她一把。可惜后来情势危急,我只能先顾着和顾少卿一起逃命了。” 既然顾老爷还要特意来问我,也就明顾少卿暂且还处在昏迷不醒的过程中。 而季老头的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娇妻也被带走,如此丢脸的事情他必定不会满世界的宣扬。 那么我只需要等顾少卿醒来以后,想点办法和他串个口供就没问题了。 问题的难点在于,我能想到的事情,顾老爷也肯定能想的到。 果然,顾老爷对我的辞不置可否,浑浊却不减锋芒的眼睛慢慢的凝视了我片刻,老态龙钟的缓缓:“关于纪云朵,都是你们辈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参与的意思。只要少卿不同意和你离婚,你大可不必担心。” 听了这话,我心中顿时一片雪亮。 看来顾老爷在亲自问我以前,早已经尽量多的在最短时间内动用了顾家的关系,将游轮上发生的大多数事情摸透了个七八成,才来验证我有没有谎。 幸亏我对此早有准备,谎言的真谛是九分真一分假,既然我都口口声声的了最后关头弃季姐于不顾,那么于情于理,季老头不恨死我都算对得起我了,也应该不会有人将文件的下落和我联系在一起。 “你出去吧。” “是。” 低头一脸乖巧的领命,我沿着走廊笑眯眯的走出几步,随便拽了个站岗的保镖问清了纪云朵的方向,似笑非笑的跟着去了。 自从我和顾少卿结婚以来,顾少卿在老宅中的别墅已经很久没怎么来过了。 上次来的时候,我还拉着他在他少年时的房间做了点让我回味无穷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仍是有些心痒。 鉴于我顾少夫人的身份,一些看上去很眼生的女佣满面纠结的瞧了我一会儿,叽叽喳喳的凑在了一起交头接耳:“这……咱们要不要现在去通知云朵姐?” “不好吧,我听这位少夫人也不是个好话的角色,咱们还是做好分内的事情,免得横生枝节为好。” 我本来目标明确的准备往楼梯上出发,听到这里含笑顿住了脚步,侧头望向了那猫三两只,很诚恳的点头:“是的,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还是烧石油的那一种,你们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哦,亲。” 虽然我话时面带笑容十分温柔,可这些女仆装的猫咪们的胆实在太了一点,轻而易举的被我吓的面无人色。 其中一个最聪明的灵机一动,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我身边站好,心翼翼的:“少夫人,云朵姐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日了,半个月总是有的。” “哦?让她住在顾少卿的故居,是顾老爷的意思,还是……”我欣然挑眉,觉得这个日期还算在我预料之内。 女佣呐呐的不话了。 我眼中笑意更深:“很好,我知道了,这里以前的女管家应该是被云朵姐换掉了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管家了,我会记得去和宫管家一声的。” 顾家老宅之内,所有的人事变动,都要在宫大管家那里进行报备。 我倒是挺想将那个以前很喜欢我的中年女管家找回来的,不过转念一想纪云朵恐怕是要留在这里打持久战,只能一时间放了放这个心思。 靠着审时度势得到晋升的女佣喜出望外,我都已经走到二楼的楼梯处了,还能听到她铿锵有力的誓言:“谢少夫人赏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随便你。”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我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四处瞧了瞧,下意识的朝着顾少卿以前的卧室走去。 顾少卿的卧室中,依旧是上次来时见过的简约格调。 只是稍一用心,我就发现了很多不该出现在这样简约房间中的东西。 比如挂在风格硬派的书架上的可爱挂件,顾少卿曾经的水杯旁多了一个粉红色的情侣款,连椅上都多了一个萌萌哒的公主风坐垫…… 好吧,看来纪云朵不只是入住了这里,还已经反客为主的将这里归位了她的地盘。 在她的地盘上,睡在床上的顾少卿俊美无俦,我这个不请自入的客人则显得十分突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我想好要怎么样才能让顾少卿尽快从麻药的效果中清醒过来,手中捧着一束带着露水的娇艳玫瑰的纪云朵已经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脱下了那身贵的吓死人的风衣,换上了一袭欧洲古典风格的白色长裙,莲步轻移的踩着双模样精致的拖鞋缓缓而来,发色和眸色是一模一样的浅褐,宛如圣经中传的圣女。 她优雅端庄的看了我一眼,眼眸淡淡的扫过我的身影,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厌恶的垃圾一样,一脸嫌弃的收回了视线:“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嘿! 我本来被她这高贵典雅的做派惊住,随即忍不住气的笑出声来:“喂,纪云朵是吧,你是不是不清楚夫妻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那个床上躺着的男人是我的,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才是该哪来的回哪去的那个。” “少卿是你的?”纪云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抬眼极其不善的向我看了过来:“我了解并参与了他的过去,在他最不如意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知道他的抱负和野心,我和我身后的家族能给他一切需要的助力――你呢,白谨言?” 将种种她能带来的好处罗列在我面前,纪云朵唇角更加挑衅的上扬,神色清冷的轻喝:“看着我,白谨言!” 我睁大眼睛瞅着她:“看着呢。” “……”她顿了一下,没想到我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自惭形愧的低下头去。 只好将就着抿了唇瓣,保持着用下巴看人的姿势,由于她比我矮了那么一点点,显得这个动作颇为吃力:“我能看出你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你的野心和少卿是一样的吗?就算是,你又能帮他多少呢?” 一句话正中红心。 我不自觉的垂了眸,无意识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从顾老爷一旦入狱,整个顾家都将大乱并遭到彻查的角度来…… 大概……一点都帮不上忙吧。 趁着我冥思苦想的时候,纪云朵闪身进了房间。 她将房门当着我的面关上:“回去,不要再让我第二遍。” 就算纪云朵的字字句句都很有道理,可语气和神色委实都太欠揍了一些。 我唇角一抽,捏起拳头准备进去和圣女理论理论。 反正顾少卿还没有醒过来,顾老爷也了自由竞争,那我就算把丫打成圣女果都是我的自由。 就在此时,宁安安那边的佣人急急忙忙跑来见我:“五少夫人,有个姓秦的先生来拜访您,刚被引到会客厅等了。” 秦当归! 债主怎么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登门! 我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若有所思的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算了,反正顾少卿的体制对麻药的耐受力极差,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 暂且让纪云朵抓住机会献媚一番好了。 …… 会客厅内,秦当归老神在在的坐在他的轮椅上,神色慵懒的向我看来。 我见到他就很恐惧,内疚和一些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让我的脚步变得沉重万分,蔫巴巴的挪着步来到了他身前。 从顾少卿的别墅到这里,我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还是想不到该怎样和他打招呼才好。 偏偏秦当归也乐于看我受窘,保持着我不言他不语的姿态,好整以暇的端详着我。 无话可实在尴尬。 我忍了又忍,在他的视线第三十七次从厅中的景物挪到我身上不走的时候,只好咬咬牙开了口:“秦先生……” “嗯?”他俊眉一挑,唇畔的笑意冷的惊人,慢条斯理的轻声问:“你叫我什么?” 没了白谨言的身份充当面具,我面对他的时候就和雪狮向阳也没什么区别。 气势更加柔弱了两分,我欲哭无泪的声唤道:“秦当归。” “再来。” 我心中一紧,惶惶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自从我踏入这会客室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上他的视线。 第二百七十四章毫无长进 四目相对,他漆黑的瞳孔中深不见底的隐怒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我的心中,令我自惭形愧的咬住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无息的握紧又放松。 “秦……”他的名字于我来太过沉重,只提了个开头就心中狂跳的无以为续。 他却丝毫不以为意,操纵着轮椅离我更近了一些,略有些凉意的手指溜溜达达的轻抚了我握成拳头的指尖,饶有兴趣一根一根的将我的手指归位。 曾几何时,能和秦当归这样亲密接触,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现在美梦成真,我却是受宠若惊怕的不行,只想尽可能离他远一点才更加安心。 他却不肯轻易放过我,修长漂亮的指尖如身在游轮上时,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我的掌心:“继续,我在听。” 我被他摸的有点痒痒,想笑又不敢笑的绷着脸。 末了十分无奈的偷瞄了他一下,尽量快速且冷静的低声道:“……秦焱。” 这个名字一叫出口,我和他同时怔了一怔。 我不知道他心中是什么心情,反正我是非常的不好受。 起来,怪不得他不肯痛痛快快的要我的命,原来是准备让我活着一点点的承受心理煎熬。 不愧是我暗恋了大半人生的男人,心狠手辣的性藏在俊美文雅的外表之下,多年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着迷啊。 他似乎是瞧见了我目光中的欣赏,似是而非的皱了下眉头,转移了话题问:“你欠他的,都还清了?” “没有。”我老老实实的:“非但没还清,还欠了更多。” 他眉眼微动,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算了,我不管你和顾少卿之间的事,我只算你我之间的。” “好。” 我乖巧的点了一下头,悄无声息的和他走了。 离开顾家老宅总是会让人心情平静。 即便我将仇恨压抑的很好,却仍是担心会被宫大管家那个老油条看出什么不对来。 坐在秦当归的车上,我悄悄地在心中感慨了一下他的品味。 明明看上去是那样优雅沉静的外表,喜欢的却是迈巴赫这种硬派风格的车。 宽敞的后座上,我时刻预备着为他付出点什么,可他只是静静的占据了一个角落,用那种令我头皮发麻的目光幽深宁静的审视着我。 长此以往,又是我先败下阵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瞧他:“秦……焱,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 他不置可否的轻笑:“你。” “你能不能有话直,不要总那样……的看着我。”安抚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脏,我满腹惆怅的叹了口气:“如果你的目的就是让我心肌梗死,那就请继续加油,无视我的意思吧。” 好像我的话多么有趣一般。 秦当归眉眼温润的笑了起来,并且一笑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眼角抽搐的偷偷望了他好几眼,十分担心他会不会笑的时间太长导致缺氧。 如今车上可就只有我和前排的大叔司机,要是有机会做人工呼吸,我肯定当仁不让。 然而在我暗含期待的眼神中,秦当归……秦焱一点都不按套路走的慢慢停下了笑声,黑的渗人的瞳孔遥遥望向了车水马龙的窗外,停在了不知名的远处。 在我还苦苦单恋他的时候,曾无数次为他这种诗人气质的忧郁着迷万分,一边心痛一边暗戳戳的试图揣测他的脑回路,并力所能及的提供帮助,可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经过了那么多次的前车之鉴后,如今的我总算是有了点长进,偷瞥了他的侧影三分钟后直截了当的问:“你在想什么?” 秦焱回头看我,若有所思的轻轻一笑。 难得的是这笑容看上去既不冷嘲也不疏远,并没有怎么伤害到我的感情,让我那春风吹又生的暗恋之火蠢蠢欲动的准备复燃。 准备是有准备的,只是终我一生都不会选择行动。 原因无他,终究是回不去了。 大概是我看着他的目光隐隐有些伤情,秦焱自娱自乐的拿我当个有趣的东西,略有些冷的手指搭上了我身侧有些紧张的右手,含义无限的握在掌心中捏了一捏。 他是在……和我调情?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种程度的俊美我都是很没有抵抗能力的,更何况握着我手的人恰是秦焱。 秦焱秦焱…… 心中默念了几次这债主的名字,我一腔沸腾的热血倏忽间冷的透了,神色清明的抬眼看他:“想好要拿我怎么办了吗?” “还没有。”他痛痛快快的回答了我的问题,靠着车门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语气有种欺霜赛雪的冷意:“在那之前,你要乖乖的陪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 这回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对于我这样的世仇,我有一万个理由相信秦焱是巴不得将我杀之后快的。 这样一来,白家除了无害且无辜的白白以外,终于了断的干干净净。 更何况以我所知的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男人啊。 “我……” 他纤长的睫轻轻颤了几回,垂下的眸中视线落在了双脚上,毫无情绪的低声打断了我的话:“白凤凰,这是你欠我的,不要忘了。” 很好。 一语中的。 我微微苦笑了一下,心中不争气的疼了几回,果然偃旗息鼓,什么都不出来了。 而且我根据他的话暗自揣测,觉得他绝无可能是舍不得我死,只可能是舍不得我死的太过轻易,抵不过他心中隐痛的十分之一。 想到这,我心下一横,做好了负荆请罪,认打认罚的准备,力求秦焱的怨气能痛痛快快的出在我身上。 否则,时间一久他气坏了身,我总归还是不能不心疼的。 一路上,我心有余悸的想了不少秦家以前折磨人的法,自认在心中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饶是烙铁加身也能面不改色。 即便如此,最后……我还是低估了秦焱想要整治我的决心。 迈巴赫一路疾行,开到了江海近郊,一处植被繁茂,远远看去郁郁葱葱的别墅门前。 这别墅和室内的不同,独门独户自带花园,是个赏景移情的好地方。 我站在院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慷慨赴死的气势亦步亦趋的跟在了秦焱身后。 没错,是跟在他身后的。 到了这里,他终于舍得从轮椅上潇潇洒洒的站起身来,行走间平稳流畅,看不出曾经是坐了多年轮椅的人。 我跟着他分花拂柳的进了大厅,一抬手接住了他扔过来的……暗器? 暗器摸起来的手感非常丝滑,软绵绵的并不伤人。 我面露狐疑的将手中的暗器展开看了个分明,片刻后面目扭曲的瞧着他,浑身颤抖的问:“秦焱,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件事咱们不能再商量商量了?” 他似笑非笑的瞧我,朝着客房一伸手,无比绅士的:“请。” 哀莫大于心死。 我哀叹一声,转身去了。 十五分钟后,秦焱等了又等,来我房间敲门:“里面没吃没喝的,你能躲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站在客房浴室的镜前默然无语,伸手将垂在我眼前,挡住了我视线的大耳朵往后拨去。 打开房门,我穿着一身审美奇特的兔女郎装束,丧眉耷眼的瞅他:“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兴趣。” 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样玩弄我,这套兔女郎的衣服和平日里在女仆咖啡里见到的那种廉价品截然不同,质感绝佳的布料镶着貂绒毛茸茸的白边,不知道是哪位人面兽心的设计师亲手制作,看上去就透着那么股不正经的气息。 “对别人自然是没有的。”他眉眼上挑,津津有味的围着我转了一圈:“我饿了。” 我心领神会的点了一下头,不厌其烦的将倒下来的耳朵重新扶上去,装可爱的歪着脑袋瞧他:“要我帮你去告诉厨师吗?” 他老神在在:“这里没有厨师。” “佣人呢?” “你。” 我这下是彻彻底底的惊悚了:“咱们好歹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你不会要我做饭吧?” 秦焱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一脚将我踹进厨房去了。 面对着厨房里崭新的德国原产厨具,我绝望的发现自从我暴露了身份以后,秦焱对我就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年少时欺压我的本性,仗着我喜欢他就高人一等,对我为所欲为! 再次将耳朵往后丢去,我垂头丧气的打开冰箱,准备来个番茄炒蛋应付了事。 “六菜一汤。” 他低沉清幽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阴魂不散的冷笑:“一个时以内。” “你还是杀了我……”我一把捏爆了手中的西红柿,万念俱灰的回过头。 他的背影悠然潇洒的映入了我的眼中,转瞬间便走的没影了。 不可否认的,我心中微微一动。 腹诽了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长进,我认命的穿着带着白色毛球的鞋像外跑,拿了桌上的平板电脑,有生以来第一次打算认认真真的参与到下厨房的工作中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他和顾少卿比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不是用心就能做得到的。 和锅铲搏斗了一个时以后,我十分尴尬的抛弃掉了五个盘里身份不明的焦黑,端了一盘勉强能看的红烧排骨摆在了圆形桌的正中间。 看着自己拼了半条命做出来的美味,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很好,没必要六菜一汤那么奢侈,一饭一菜才是人生的真谛啊。 接下来,需要期待的只剩下了秦焱能不能理解这种真谛了。 分钟和秒针重合的时候,秦焱换了一身居家的服装走了出来。 天气已经是初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款毛衣,下面搭配着十分随性的牛仔裤,看上去比平日里那个一身唐装,坐在轮椅上的神秘青年多了两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即便是在少年时期,我也是很少能见到这样随意,并且起码看上去是很无害的秦焱的。 以前他见我时如临大敌,现在我见他时战战兢兢。 可见人生真是玄妙莫测,各有定数啊…… 摆出一副高瞻远瞩,感慨世情的高人模样,我眼望前方虚空,偶尔偷瞥他一下。 很快的,秦焱似笑非笑的走到桌边站住,对着我的手艺一挑眉。 我心中顿时很虚。 凭着我对秦焱多年了解,以往他最细微的神色代表了什么,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可惜时隔多年,如今的秦焱我是半点也看不通透。 正当我做好了要迎来他的痛斥和指责的时候,秦焱却出乎我意料,很随和的移开椅坐了下来,手中执着筷,对我近似于温润的笑了一下:“难得,我还以为你会连厨房都一起炸了。” 我更加心虚的眨了一下眼睛,绝口不提自己不心扭断碰坏了多少看上去很精细的厨房仪器,并且在给排骨装盘的时候一不心打碎了放在一边整套的咖啡器皿…… 反正我没炸掉厨房,应该已经算是进步了,没错,就是这样的! “你自己尝过了吗?”秦焱纡尊降贵的伸出手,用筷尖碰了一下因为酱油放得太多,看上去宛如焦糊成碳一样的排骨。 “尝过了尝过了。”我十分献媚的冲着他笑,努力掩饰住了那点的心虚:“只是卖相不太好而已,怎么也算是我第一次下厨,这点事请您多多包涵。” 秦焱不动声色的抬眼看我,垂下眸真的将那失败的东西浅浅的尝了一口,也不怕我受不了他的奴役在菜里下毒。 从我这个角度来看,但凡忽略掉那排骨实在太不像话,绝对是足以入画的美好一面。 比起顾少卿那薄如一线,看上去就冷淡疏离的唇,秦焱的唇形更加雅致迷人,微微抿起的样在我看来简直如同索吻一般,让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满足他的心愿。 以至于我这会儿站在原地意乱神迷,只恨不能将那块被品尝了的排骨以身相替了。 “的确,还能下咽。”秦焱尝了一口,举动优雅的放下了筷,对我勾唇一笑:“好看吗?” 这对话怎么这么熟悉! 想当年我第一次不心见到他身处浴缸中的模样,他和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没错! 周身一凛的回忆起了当时被各种杂物砸的满头包的过往,我心有余悸的咽了下口水,决定不能重演当年的错误。 “不好看!” 他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眯,不辨喜怒的瞧了我一眼,起身笔直的朝我走了过来。 咦? 这是什么情况? 我睁大了眼睛倒退一步,不得不再一次的捞起耳朵,单纯无辜的看着他,努力辩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这么,可究竟是哪种意思,我也没能参悟的透彻。 只是感慨秦焱果然是心思深沉之辈,这问题根本就是个陷阱,是会挨打,不是的下场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 于是他进我退,很快我就退无可退的抵在了墙面上,尽量减少存在感的想要缩进墙里去算了。 可一旦他是真的有心整治我,藏到哪里去都是逃不过的。 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慷慨赴死要来的大方一点,挺直了脊背准备忍痛。 他慢条斯理的在我面前站住,距离近的让我可以轻易的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度,柔柔的喷洒在我的脸上。 预想中的疼痛很久也没能到来。 我有点奇怪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发现他喜怒不变的盯着我瞧了一会儿,接着从我身后拿走了我丢在那里的锅铲,转身二话不的走进厨房去了。 我猛然想起厨房中战乱之后的惨状,忙狗腿的跟了进去:“秦少爷,这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话到一半便僵在了唇角。 我愕然的将眼睛睁的滚圆,好像看见外星人降临地球了一样,震惊无语的亲眼看着秦焱有模有样的拿起了锅铲,修长漂亮的手指与金属柄交相辉映。 他站在我制造出来的一片狼藉中四下环顾,片刻果断的将那些染了脏污的瓷器盘一股脑的塞进了垃圾桶,顺便塞进去的还有一只没洗的锅。 如此三下五除二的将附近清理出了一片能下手的地方,秦焱挽起袖看着我:“帮忙。” “好……”我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我总算是在种种猜测中抓到了那么一点点头绪,只差和秦焱亲口求证了的时候,才发现我手中正憨态可掬的举着一颗洋葱。 而且就在我半米以外,秦焱竟然还真的忙的像模像样,一种很好闻的香气从锅里升了起来。 我顿时忘记了刚刚脑里胡思乱想的一切,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凑到了他身边,遥遥往锅里望去。 红红绿绿的几样蔬菜缤纷的散在锅底,那好闻的香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为什么?”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将洋葱啪的一下放在了厨房的料理台上,不解其意的皱紧了眉头:“清晖道人把你逐出师门以后,你没有钱雇厨了吗?” 在我的记忆中,秦焱一直是个高岭之花一样的存在,这样平易近人的举动未免有些太不适合他。 再思及游轮上面,秦焱对许茜茜那一番仗义疏财的法,我顿时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起来,我在顾景玉那里还存着一些报酬,近来我发现一种薯片上堂而皇之的印上了我的剧照,想来是顾景玉偷偷卖了我的肖像权,还没来得及和我分赃。 “怎么可能。”秦焱本来是稍稍侧着脸颊,以一种近乎于期待的神色等着我表示出自己的惊讶。 结果等来等去竟然等到了如此现实的疑问,令他眼中的流光冷了下去,面无表情的将锅铲砰的一下扔在了锅里,转过头来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下厨的感觉,比起顾少卿来如何?” 这下,我不只是眼睛瞪得滚圆,连下巴都快脱臼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痴心妄想的太过才导致出现了幻觉,他的话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很像是在…… 不不不,吃醋是绝对不可能的! 心惊胆战的咽了一下口水,我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膀,很惋惜的看了看那略有些焦糊了的蔬菜:“咱先把火关了怎么样?” 秦焱的神色更加诡异了一些,不过好在还算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 看着晚餐总算有了着落,我尽量心平气和的回答他:“不错……” “不错是什么意思?”他阴冷一笑,身上宜家宜室的温馨感顷刻间散了个干净,暴露本性的用力端住了我的下巴,一把将我推在了墙上。 力道大得让我想哭都哭不出来。 偏偏他还跟要吃了我一样狠瞪着我,好像我的回答多么不识抬举一样:“白凤凰,就只是‘不错’而已?” 我一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他这是逼着我谎话啊。 虽然秦焱不知道在哪里学了点三角猫的厨艺,水平吊打我是绰绰有余的了,可是和掌握着不少私家菜谱,好吃的让我恨不得连舌头都一起吞下去的顾少卿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对手。 所以,秦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和顾少卿比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心中对顾少卿了声抱歉,我献媚的勾起了一抹笑来,分外真挚的凝视着他怒气翻涌的眸:“当然不只是‘不错’,无论是你的厨艺,还是你下厨的样,都比顾少卿要俊美的多……” 听了我第一句话的时候,秦焱面上冷峻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我要是真的聪明,本该到那里就及时停止。 结果油嘴滑舌的老毛病又犯了,顺便恭维了一下他的俊朗。 据我所知,秦焱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我因为他长得俊朗而一厢情愿的缠着他不放。 虽时过境迁,到了现在我多少也能体会到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烦人,并对此由衷的感到歉意,可秦焱却并不怎么想给我郑重道歉的机会。 比如眼下,他阴测测的哼笑了一声,端着我下巴的指尖慢慢上移,不轻不重的按住了我的眼角,似笑非笑的:“怎么办,我讨厌你看顾少卿的眼神。” 第二百七十六章不该梦见的人 秦焱不开心的时候,气势真是十足的危险。 别管秦家再怎么将他当成大家公,努力往不谙世事光明磊落的道路上培养,他骨里流的依然是秦家的血脉。 以至于我十分怀疑一个字的错了,他就要把我的眼睛抠出来以儆效尤。 为了在剩下短暂的生命里能全须全尾的赴死,自尊往往是我最先舍弃的东西。 习以为常的往前一扑,我凄凄惨惨的哭着抱住了他劲瘦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来掩饰并不存在的泪花,努力哭的哀怨又撒娇,抽泣着:“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我看任何长得好看的人都是一样的眼神,难道你还要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吗?”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秦焱不会对我心软。 我只好把希望赌在了剩下的百分之十――他受不了我这个流氓跟他贴的这么近! 果然,他被我抱住的身微微一僵,还没等我眯着眼睛摸上两把,下一秒便黑着脸一把推开了我。 我楚楚可怜的向后退去,看似很重实则很轻的撞上了墙壁,忍气吞声的发出了一点的痛哼。 他看我的神色极其狠辣,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一拳朝我挥了过来。 皮肉伤我早已习惯,所以站着一动不动的让他打。 他挥出的拳风吹开了我脸颊旁的碎发,电光火石之间一拳打在了我……身后的墙上。 从我的发丝被吹起的幅度来看,这一拳他是用尽了全力的。 可想而知,肯定是痛极了。 我立刻卸下了脸上无赖可怜的假面具,心惊胆战的抬手一把捧住了他的拳头,着急的皱紧了眉头:“我这么大的人站在这你都瞄不准吗?怪不得秦叔当年一心想把你培养成学者,现在看来除了学者你也做不了别的……唔!” 这回他瞄的很准,干脆利落的在我额头上屈起手指,施施然的敲了个包。 无辜的伸手摸了摸伤处,我用怨念的眼神瞅着他:“实话都不行?” “你就不行。”秦焱阴森的瞥了我一眼,嫌弃的从我手中抽回了他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损我:“摸够了没有?” 这回我答的很快:“没有!” “……”他冷峻的面色总算有了些许好转,抽身而退的退到了我一米之外,并且自认为这个距离恰好能让我大饱眼福,又不至于动手动脚,才站稳了脚步,俊眉微挑的瞥着我,各种嫌弃的用手指敲了敲桌:“装盘,过来吃饭。” 被他嫌弃的身心疲惫,我蔫巴巴的陪着他一起食之无味的吃完了这顿晚餐,整个过程中都很紧张。 饭后,秦焱眉眼阴冷的瞧着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白凤凰,如果你还敢做夜袭的事情……” 我哭丧着脸,泪盈余睫的委屈着:“不敢不敢。” 起来彼此熟悉之后就是有这点不好,我还只是将那蠢蠢欲动的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对方竟然就已经猜到了。 能猜到的夜袭还叫什么夜袭? 好在,能猜到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收拾好了碗盘,我提心吊胆的从厨房走出,瞧见了正靠在沙发上,看着一档狗血电视节目的秦焱。 大厅中华丽的水晶吊灯并没有打开,房间里影影绰绰的,只有电视屏幕上泄露下来的光点。 换作以往,我早恨不得来个恶羊扑狼。 可如今我怕他怕的两股战战,看见他就和看见活阎王也没什么分别,只希望趁早混过去这半天才好。 窗外夜幕降临,我脚步很重的走到他身边,十分夸张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精打采的:“秦少爷,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的要先去睡了。” 完,我眼巴巴的瞧着他,指望他能给我个痛快,哪怕他勃然大怒的把我丢出去过一夜都没问题,怎么着也比对着债主要强得多了。 “睡倒是可以。”秦焱抬眸看着我:“就怕梦中要梦见什么不该梦见的人吧?” 不该梦见的? 我心中惴惴,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问一问不该梦见的人是谁,秦焱便再一次的垂了眸,无所谓的对我摆了摆手:“随便你,别打扰我看电视。” 这样容易就逃出生天,让我顿时觉得一个下午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差一步进入房门的时候,我鬼使神差般的回头看了一眼。 典雅温馨的大厅空空荡荡,沙发大的出奇,却只坐了秦焱一个人。 月光淡淡的从窗外洒入,几缕落在他眼角眉梢,映得他侧颜明明暗暗,一道阴影从眼角蜿蜒而下,宛如……一道泪痕。 迈出去的脚步忽然沉重的抬不起来了。 我心中狠狠的骂着自己为什么要回头去找不痛快,可身体就是不听我使唤,有了自我意识一样的走了回去,站在他左前方停住了脚步。 回头一看,我的眸中迅速的略过了一抹愕然,不知道是秦焱有意还是无意。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我充当了配角的那部史诗巨作,听票房到了如今还炙手可热。 “秦少爷。”我反复在心中想了几回辞,偏偏往日油嘴滑舌的能力到了此时半点都派不上用场,末了只是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我能坐在那边吗?” 抬手一指,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 不是不想和心中的白月光多亲近亲近,可是亲近他的下场比飞蛾扑火还要惨烈,事到如今终究怕了。 秦焱不动声色的再次看了我一眼,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并没有对我的回转表现出多么惊讶来。 他没有话,我就厚着脸皮当他是默认了。 欠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角,我最开始还勉勉强强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视屏幕上。 画面中,沈茉莉扮演的长辈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和丈夫闹着,情形十分之眼熟,令我长吁短叹的感慨了一下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个真理。 我在这部史诗巨作里的地位介乎于路人甲和路人乙之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的出场。 于是百无聊赖之下,我的视线又开始不听话的飘来飘去,远远地落在了这房间中最赏心悦目的地方――秦焱的侧脸。 光影闪烁间,他的侧颜俊美不似真人,连偶尔眨一下眼睛都有着令人五体投地的魅力,不愧是我曾经喜欢的死去活来,被我爸差点打成三级伤残都执着喜欢的男人啊。 他看着电视,我看着她。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我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有了些稍许的微醺了。 “这个角色的人设善良又婉约,你一点也不适合。” 他也许是发现了我的视线很富有侵略性,头也不抬的开始损我:“看来顾景玉对你也没有多么照顾,才会让你放着女主角不当,只是跑跑龙套而已。”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他话里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提起顾景玉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半晌点了下头:“我和顾景玉之间就是普通的BOSS和职员的关系,他仗着BOSS的身份无耻的欺压我,扣了我的工钱不给,还强行要我为了他做这做那!” 话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番解释。 不过转念倒是立马想起了那个被我暂时寄存在宁安安那的文件,满心沉痛的想着究竟要不要交给顾景玉才好。 既然那是对于顾家五位少爷来都很重要的东西,顾少卿应该也是想要的吧…… 可是不交给顾景玉,他会不会真的将我那不太光明磊落的身份给顾老爷听?可想而知,顾老爷猛然知道这世上还有个该死却没死的故人之女活着,心情应该是很不美丽的。 早知如此,季老头倒还不如直接将文件给了顾少卿,也免得我在这里费力不太好的伤神。 “顾景玉也是这么想的?” 秦焱不冷不热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 然而他的问题实在是令人摸不着头脑,我也只好实话实:“那是顾景玉的想法,我怎么能猜得到。” 不过他的问题倒是让我有些狐疑,难道顾景玉逼着我做事情被他从什么地方略知一二?否则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秦焱对我的回答报以冷笑,摆明了不相信我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我无语凝噎的叹了口气,同时委屈的快要落泪。 如果可以,我是很想在完成去死这件事以前,尽可能的给秦焱留下点好印象,也算是弥补他被我暗恋的东躲西藏的那些年。 然而他半点没有配合的意思,我没滋没味的坐了一会儿,果断的站起身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温情的嘱咐从我的口中出来仿佛有些怪异。 我微微抿了下唇,这次走的头也不回,一路回到房间中去了。 将房门在身后关上,我双腿一软的顺着房门滑坐了下去。 冰冷的地板隔着薄薄的衣料吸走了我的体温。 我面无表情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阵,直到房门下方闪烁着的光线彻底消失,一切泯于黑暗之中。 第二百七十七章做个交易 侧耳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秦焱的脚步不急不缓的上了二楼。 我坐在黑暗里闭目养神,默默的在心中转过几个念头。 看秦焱今天的意思,应该是想将我绑在身边留待后用了。 如果单单只是服侍他和任他蹂躏,就能弥补我父母一时糊涂对秦家,对他所做下伤害的万分之一,我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我只怕……他要的是我不能给,也没有资格妄想的东西。 情深不寿,大抵如此吧。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缓缓站起身来,再一次打开了房门。 秦焱的卧室位于二楼,眼下一层空寂无人,令我很方便的踮着脚尖跑到了厨房,打开壁橱拿出了一份干巴巴的红烧排骨,抱在怀里乐颠颠的回了自己的卧室,之后打开窗户翻出去了。 不管怎么,这也是我人生第一道能见人的菜品,吃了顾少卿那么多珍馐美味之后,我也不是没想着要回报一二的。 搭计程车去顾家的路上,我若有所思的勾起了唇角,从后视镜中遥遥望见了自己满脸得意忘形的喜色。 一份菜讨好两个人,在这种事情上,还有谁能有我这样八面玲珑,两不得罪? 同时我也明白了司机最开始看我的眼神为什么会那样的垂涎欲滴。 鉴于秦焱派人给我做的这一身兔女郎的装束穿起来还真是又薄又舒适,以至于我做贼心虚的跑出别墅时忘记了换回本来的衣服。 只是季节眨眼快到深秋,我忙着往出跑的时候肾上腺素分泌过旺,只觉得热却半点没觉得冷,等到发现自己穿错了衣服的时候,人都已经在计程车上走出一半的路程了。 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脑袋上顶着的有点萎靡的长耳朵,我左顾右盼的对着后视镜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的魅力依旧,从各方面也勉强算是能剑走偏锋的与纪云朵抗衡一二。 就在我左顾右盼端详自己的时候,司机的注意力在不知不觉中也集中在了后视镜上。 好在顾家老宅地处一处私人的领地,在这个时间段基本上没有来往的车辆,才没有酿成什么重大的交通事故。 等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司机已经一心二用的开过了顾家,直接往山顶上奔去了。 “喂,开过头了!” 我回头一看,连忙提醒他。 司机在后视镜里神色阴郁的看了我一眼,脚下不依不饶猛踩油门,同时起了另一个很有暗示性的话题:“姐,你听最近江海里发生的那几起绑架案吗?” “……没有。” “虽然警察每次都没找到现场,但是根据目击者的口供,那些被绑架的人都是搭乘了一辆黑黄相间的出租车后神秘失踪的,姐竟然没有听过,真是太可惜了。” 我默然无语,睁大眼睛从后视镜里窥探司机大哥的表情,同时迅速回忆了一下目前搭乘的出租车是不是黑黄相间……还好不是。 所以他就只是想单纯的和我讲个鬼故事,以为我是个不大正经却胆很的兔女郎,会胆怯的颤抖着藏进他的怀里,再发生一点这样那样不可言的事情吗? 他要是真的这么想,估计离疯也差不了多少了。 见我一副讳莫如深的警惕模样,司机咧开嘴巴笑了笑:“好在罪犯也不是傻的,听了目击证人这样,他也就跟着换了一辆别的颜色的车开着,姐,你猜那会是什么颜色的呢?” 我死鱼眼的盯着他,不大明白这年头为什么连变态杀人犯还要追求动手之前那一米米的成就感。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为了打消他眼中风起云涌的兴奋和积极性,我以一百二十分冷淡的姿态高傲的做出了回答,同时抬脚踹了踹他靠着的座椅:“停车,我要下去,因为你开过头了,车费我也是不会给你的。” “……” 大概是我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方式让他噎住,司机眼中的兴奋和渐渐散去了些许,恢复了清明的眼神阴险的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脸色有了点微妙的扭曲,咬牙切齿的:“好啊,车费不给也没关系,就用你的身体来偿还吧!” 他这话得掷地有声,我嗤之以鼻:“你也配?” 此时因为司机接连提速,计程车已经快飙到山顶了。 我猜不透这司机是觉得月黑风高好办事,还只是纯粹的想要虐杀两个手无寸铁的弱女,来彰显他扭曲了的掌控欲。 但是这个车速跳车的话不死也残,我还要留待这有用之身和纪云朵努力争宠,实在犯不上冒这样大的风险。 等到了山顶,司机心中像是终于稳定下来了一般,表情也好看了许多,朝着我嘿然冷笑:“这回你想跑都跑不掉了,现在跪下来叫几声好心的,也许我还怜香惜玉一点,否则警察找到你尸体的时候,只怕你亲妈都认不出你来了。” 他的目的大抵是想欣赏我瑟瑟发抖的丑态,我便更加平静的会以冷笑。 “不用费心,我一家人差不多快死绝了,我要是不幸遇难正好可以和他们在黄泉下来个喜相逢。” 司机再次被噎住,也许觉得我是他出道以来最难对付的倒霉蛋,瞪大了眼睛死盯着我。 “别看了,再怎么看你眼睛里也不会有镭射光线放出来的。”我兴趣索然的翘了翘唇角,皮笑肉不笑的与他对视:“你到底想做什么,再不或者不动手的话,我就要抢先动手了。” 根据我死里逃生了好多次的眼力来看,这出租车司机不过是个长得结实点的男人罢了,要有什么强大的武力值估计是不可能的。 像这种瘪三,我一个人就能打三个。 “哼,你敢!”司机的笑容也多了点勉强的意思,当着我的面拍了拍中控台,示意我他早已经锁死了车门,接着大大咧咧的掏出手机来,不知道是拨给了哪一个同伙:“王,我把今天的货带来了,你在哪呢?” 顾家老宅依山而建,整座山都是他们家的私人财产。 山顶面积不,被顾老爷改成了一片颇为原生态的园林,树木遮天蔽月影影绰绰,看着平白多了几分鬼蜮的氛围。 我本来打算趁着司机打电话的时候抓住他的后脑将他整个人砸在方向盘上,不过一听到还有人和我一样不幸,只好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善心,乖乖的待在原地不动。 我这半生足够艰难坎坷的了,只希望老天能看在我多做好事的份上,让秦焱的人生顺顺利利,平安喜乐。 不大一会儿,林里隐隐闪过手电筒的光芒。 司机连忙打开了车前灯回应。 手电筒的光柱点头一般的晃了晃,接着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向着计程车走了过来,手中还在身后拽着个身材曼妙的人影,将对方当成死狗一样的拖着。 那女人伸手伸脚的不断挣扎,头发劈头盖脸的散在脸上,一身原本雪白的衣服染了脏污,乍一看不像美人倒像女鬼,比抓着她的壮汉还要来的吓人几分。 壮汉借着手中的手电筒照了照我的面孔,晃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他。 后者面露犹疑,很快又壮了胆扭过头不再看我,吩咐司机将车门打开,将那惨兮兮的女人推进了车里,到我身边坐下。 我定睛一看,接着一愣。 趁着那两个壮汉吆五喝六的走的远了一点,我侧过身瞧着她,似笑非笑的和她打了个十分亲切的招呼:“这不是纪姐吗?这么有闲心大晚上跑这里来旅游了吗?” “白谨言!” 凭着纪云朵的骄傲,落到这个地步已经快咬碎了一口银牙了,听了我无情的奚落更加恼怒,一双美目喷着火瞪我:“现在都是人家的阶下囚,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可不能这样。”我贱贱的笑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凭我一个人跑掉肯定是没问题的,好吧,本想看看是哪个可怜的女人救她一救,没想到竟然是你这家伙,放任你自生自灭应该就可以了吧。” 纪云朵闻言,顿时用十分狐疑的视线看我,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你真的能跑掉?” “为什么不能?”我无辜单纯都和她对视,抬头看了看车窗外那两个正密谋着什么的家伙:“别跑掉了,就算将他们两个扭送警察领赏,也不是做不到的。” 的确不是做不到,只是要多费点心思才可以了。 纪云朵听了这话眼前一亮,接着又谨慎的看着我:“如果我要你救我,你想要什么报酬?” “想我救你……”我高深莫测的对着她轻轻一笑:“好啊,你离开后马上从顾家搬走,假装从没来过,断绝和他的一切来往,我就不计前嫌的救救你,怎么样?” 就我个人看来,胆大妄为不怕死的要么是顾夕夜那样神经不正常的疯,要么就是诸如绑架了我的这两个人渣一样,无论生死都没有价值。 而纪云朵出身豪门,身上听还有四分之一的欧洲贵族血统,是万万不能为了这点事挂掉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小心顾天泽 听了我的交换条件,纪云朵脸色一变,接着竟然心情大好的扬起了唇角,同时在狭窄的车内空间半侧了身,斜着眼睛望向我,笑容得意的反问:“白谨言,你是不是怕了我” 我会怕她 这纪云朵看上去也不像是个脑不好用的,处在这种绝对的劣势还要挖空心思来挑衅我这个唯一能救她的人,未免也太不明智了。 哪怕先口头答应我,之后再假装没发生过,也比直来直去的耿直要强得多了。 我似笑非笑的迎上了她的目光,心中默默下了批语。 果然不愧是顾少卿看上的初恋,无论是性格还是品性都算的上是人中翘楚,长相家世也近乎完美无缺,只是做人迂腐不懂变通,贤妻良母绝对够格,就是情趣差了一点,和她在一起的话,日估计也会变得一板一眼,没什么乐趣可言吧。 我用审视的目光在纪云朵身上晃了还没有半分钟,车外那两个犯罪者就已经初步商量好了要怎么处理我和这倒霉的纪云朵,隔着车窗我能很轻松的瞧见那两个家伙相视而笑,满满的都是丧心病狂的满足。 抓紧最后机会,我挑了挑眉瞅向了纪云朵:“你是怎么被抓住的” “我只是……”纪云朵有些不自然的抿了下唇,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快速瞥了我一眼,之后跟没事人一样低下了头,声如蚊呐的轻声:“少卿刚刚醒过来没有胃口,我听他喜欢吃城中心一家老字号,这么晚了又不好麻烦顾家的司机,结果刚搭上出租车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她的遭遇基本上和我异曲同工。 虽然我仍不确定那司机之前变态的恐吓消息是真是假,但是我却百分百的肯定纪云朵的这个借口绝对是假的。 再加上她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打出租车,我很有理由怀疑顾少卿清醒以后,和她二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并不是那么愉快的事情,才会令纪大姐怒而出走。 不过依着顾少卿那看谁都情深如海的调调,他是怎么惹着这位痴心不改的纪大姐的 而且这样来……这二人既然真的是初恋的关系,当年又是为了什么分手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窜入了我的脑海,我却没有时间一点点的去找纪云朵套话了。 离开的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的上了车,关好车门后,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举在手中张牙舞爪的挥动,肆无忌惮的恐吓我和纪云朵:“两位姐,我劝你们乖乖的坐着,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我这刀可不长眼,唐突了二位可就不好了。” 诸如此类的恐吓,我早已经习惯一个字都不放在心上了。 不过这绑匪话竟然还很有文艺范,令我顿时高看了他一眼,将他当成了可以商量的对象:“你们不用再这样遮遮掩掩的了,直怎么样我早就看出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犯,连拿刀的姿势都这么不专业,怎么可能善于解剖人体呢。” 后面半句话,我完全是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态度,诈一诈这二人的。 纪云朵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保持一贯欠揍的气质,瞪大了眼睛瞥了我一下,随即假装不认识我的别开了眸,却也附和着道:“如果你们是要钱……” 其中一个绑匪被我的嘴炮攻击嘲讽的脸色铁青,大概是为了让纪云朵死心,竟然真的大致简单的了一下他们的目的:“放心,我们不要钱,我们要的是人。” “那二位准备带我们去哪”眼看着计程车发动后一路往山下冲去,我估摸了一下行驶的速度,决定还是暂且静观其变比较好。 而纪云朵则是整个人贴在了车门上,眼睁睁的看着顾家老宅和计程车彼此交错又分开,眼眶里迅速蓄了不少的泪水,下意识的紧紧咬住了下唇。 绑匪冷哼一声,从后视镜里凶神恶煞的瞪了我一眼,接着转头对同伴:“你确定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放心,那我有什么不确信的。”开车的司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的灿烂的大黄牙:“发布这条消息的人可是那几个顶尖的权贵之一,你也不用担心什么绑架不绑架的,等到了那里,也许这两个妞连跑都不想跑了呢。” 江海顶尖的权贵之一 心中迅速的过滤了几个名字,我打从心眼里觉得这司机的消息绝对是各种不靠谱。 我也就算了,连纪云朵这种大半夜从顾家老宅出来,怎么看都和顾家关系匪浅的人都敢绑架,绝对是活的不耐烦了。 除非这话的人连那山是顾家私有的都不知道,八成以为只是个偏僻的去处,就暂且充当了休息点了。 实际上,那山上山下可满满的都是摄像头,虽然不知道顾家的保镖为什么偷懒没留意到监视器,可这事情绝对是纸里包不住火,估计马上就会被发现的。 而一旁的纪云朵听了这个消息却是面色一变,下意识的追问道:“你们的权贵,是不是……” 到这里,纪云朵心有余悸的皱紧了眉头,没有再继续下去了。 我有点奇怪的瞅了瞅她,又用余光扫了扫前面那两个犯罪分。 此时计程车已经快要离开顾家所属的范围之内了。 前方设置的路障让车速不得不减缓了些许。 趁着这个机会,我抬脚用力的踹上了前面座椅的靠背,趁着那男人骂骂咧咧的时候,抓起刚刚从纪云朵脖上顺下来的丝巾死死的从后面勒住了他! 一切举动行云流水,完成只在眨眼之间。 那半吊的罪犯猛然受了这样的攻击,手中的刀下意识的挥舞了起来,却还没等扎到我就先划伤了猛打方向盘的司机。 纪云朵看到这里,神色也跟着严肃了些许,一弯腰从脚下脱下了只剩一只的高跟鞋,拿着尖尖的鞋跟拼命地往司机的脑袋上打去,兵兵的声音听着都令人浑身发麻。 二对二的战争,由于对方的愚蠢和情敌,我和纪云朵最后取得了一场轻轻松松的胜利。 尤其是这纪云朵危急时刻竟然还真敢动手,令我更觉趣味的瞄了她一眼。 从出租车上找到他们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我和纪云朵一起动手,将二人五花大绑以后,掏出手机来报了警,顺便又给那位一不心就被同伴划伤了血管,血流不止的司机多叫了一辆救护车。 事情办完以后,我悠悠然的叹了口气,将双手放在衣兜里,转身往顾家走去。 纪云朵这回连一只鞋都没有了,踩在柏油马路上的感觉显然很不怎么样。 饶是如此,她还是拼命的快走几步追上了我,危机过去以后才匪夷所思的盯着我这身俏皮又性感的装束不放,冷笑着哼道:“白谨言,你以为穿成这种模样,少卿就会喜欢你了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我乐得看她踮着脚尖忍痛,顶着一双软绵绵的长耳朵摇晃着脑袋气她,顺便不动声色的放慢了一点脚步:“你刚才了一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之前那两个绑匪的不是假话,那么他们绑我们过去的目的就很值得商榷了。 纪云朵恼怒的瞪了我一眼,粉嫩的唇用力的抿了抿,在月光下努力保持着与我并肩而行的速度,心事重重的垂下了眸:“当做你勉强也算是帮了我的回报,给你一个忠告好了――心顾天泽。” 顾天泽。 顾少卿那同父异母的正牌大哥。 一提起这个名字,我便立刻想到了那实在令人不太愉快的初次会面。 那是个极富侵略性的男人,实在不像是传中海外归来的留学派。 起来,自从顾天泽回了顾家以后,一直都是神隐的姿态,听佣人前前后后回顾家来见了顾老爷几次,除此以外应该是在江海另有住处,甚至还直接拒绝了顾老爷在老宅里指给他的别墅。 心中快速的转过几个念头,我颇为巧合的发现,这纪云朵回到顾少卿身边的时间,竟然诡异的和顾天泽回到江海的时间差不了几天。 只是巧合而已 若有所思的再次看她一眼,我突然抛了个新问题给她:“纪姐,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救你呢按照你我现在都想得到顾少卿,别我不救你,就算亲自上阵绑架了你,你也应该不会很奇怪吧。” “原来你很奇怪这件事。” 纪云朵也同样若有所思的回看了过来,月色下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笑来:“好啊,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有个条件。” “那我不听了。” “……很简单的条件。” “不听。” 纪云朵被我三言两语下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没好气的狠瞪了我一眼:“你必须要要救我,因为你心中也很清楚,顾少卿他在意的人是我。只要你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你怎么可能对他在意的我见死不救” 第二百七十九章互诉衷肠 纪云朵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绕口。 我沉思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才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忍俊不禁的望了她一眼。 也许真的是初恋真的有着不为人知的神奇力量,才能让纪云朵在和顾少卿分开了这么多年以后,还坚信着只要她再次出现在顾少卿面前,就能理所应当的得到对方。 如果一切真的如同纪云朵设想的那样,堪称是一个过程坎坷结局美好的童话。 可惜,我是从来不肯相信童话的。 “证明给我看。” 瞧了瞧不足百米的顾家老宅,我停住脚步凝视了纪云朵的眼睛,似笑非笑的:“你之所以和我那些,就是为了我自惭形愧,认识到我和你之间的不足,之后将顾少卿退位让贤……你打的是这种算盘没错吧?” 真不知道该她自信还是自傲,从始至终明明白白的表现出了对我的敌意,摆明了希望我快点从顾少卿身边滚蛋,她来充当我的继任。 “……要怎么证明?”纪云朵的脸也严肃了几分,她冷眼看着我,轻启朱唇的问:“我要是真的能证明,你会主动离开顾少卿,和他离婚?” 她的异想天开让我想笑,逗弄着的回答她:“起码……我今夜不会去见他了也不定。” 纪云朵没有话。 她垂眸看了一眼我手中的便当盒,淡淡的开口道:“你是真的很在意少卿啊,白谨言。” 我也同样低头,扬了扬手中的便当盒,跟着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在经历了这样惊魂……好吧,怎么也算是危机四伏了的一个时后,这便当盒竟然还能在我对两个罪犯实施了正义的制裁后,又乖乖的回到了我的手上。 “你在殴打别人的时候还不忘了先将便当盒放在一旁,绑了人以后从后座上拿出来的。”纪云朵面无表情的帮我回忆了一下细节问题,脸色难看的:“我倒是真想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东西,才要这样大半夜的跑去少卿那里献宝。” 她话音未落,我已经一把将便当盒抱在了怀里,谨慎的盯着她,义正言辞的道:“我是不会给你看的!” 本来我和纪云朵之间就是个不上不下的竞争关系,当然要越少暴露我的弱点越好。 纪云朵被我铿锵有力的语气镇住,半晌才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抛弃了名媛形象冲我翻了个白眼。 接着又猛然醒悟了她这种举动是多么的有失身份,漂亮的脸板了起来:“少自作多情,送给我看我也不要看!” “那最好了。”放心的将便当盒重新提在手上,我悠哉悠哉的抬手和顾家迟来一步的保镖们打了个招呼,三言两语的叙述了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和结果,又目送着保镖们汗如雨下的往事发地点跑去了。 纪云朵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能保持的住名媛姐的形象的,整个过程都只能听到我一个人慵懒的声音,她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及至我晃着便当盒到了顾少卿的别墅附近,纪云朵才终于有了明确的反应:“你不是要证明?” 着,她不甘心的瞪着我:“哪怕只有一面,我也不想让你见到少卿。” “好啊,证明给我看。” 对着迎出来的女佣点了点头,我似笑非笑的垂了垂眸。 最近顾景玉因为我没为他弄到文件而焦躁不安,连我拜托给他的事情都不肯好好做了。 既然这样,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看从旁观察一下纪云朵和顾少卿之间的过去和感情了。 女佣却大惊怪的看了我一眼,半点没明白我为什么会和纪云朵一起出现,十分诧异的问:“纪姐,您不是出去……” “出去难道就不能回来了吗?”纪云朵脸涨得通红,下意识的望了我一眼。 我神色如常,装着什么都没听懂的样疑惑的看着她。 三秒以后,纪云朵轻松口气移开了视线,没好气的对着女佣冷声:“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我则是更加肯定了她之前一准儿是负气出走的真相。 能将纪云朵气的大半夜从山上往山下跑,连顾家的司机都不愿指使,罪魁祸首应该也只有顾少卿一个了吧? 女佣有点担忧的再次看了我一下,又无法违抗纪云朵这个贵客的命令,只好弯了弯腰回到佣人房里去了。 纪云朵在眨眼间便已经想好了将我劝退的主意,微微的抬着下巴趾高气扬的走在我身前,将我一路引到了顾少卿的卧室前。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 纪云朵停住了脚步,指了指门边:“你要是非要听听我们是多么恩爱,就先委屈委屈留在这里,听完了就走,知道了吗?” 作为一个想要夺走我地位的人,她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尊重我这个前辈了。 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我点头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压低了声音笑着:“纪姐请。” 房间内,顾少卿的麻药药效早已退去。 纪云朵敲了敲房门后,不等应答便推门而入,只是人走进去了以后,房门却刻意半开着,一边遮住了我的身形,一边方便我听清他们之间的对话。 顾少卿大概原本正在无聊的刷着手机,见纪云朵长驱直入,暂且将手机轻轻一响的放在了床头柜上,无可奈何的对着纪云朵:“云朵,还生我的气?” “当然了,你没等我擅自和别的女人结婚,我当然要生气了!”纪云朵最开始的语气是勃然大怒的,可是着着就变成了楚楚可怜,让我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美人垂泪的表情:“要是什么优秀出色的女人也算了,偏偏是白谨言那样的,那样的……” 纪云朵有些词穷,气的跺了下脚:“那样的货色!” 对于一个出身高贵的名媛来,‘货色’这两个字已经最大限度的表明了她对我的轻视和各种厌恶。 对此我倒是不怎么奇怪,因为即便我不算什么名媛出身,此刻对纪云朵的感觉也一样如出一辙。 好的只是秀恩爱给我听呢? 纪云朵话音落后,房间中安静了几分钟的时间。 我靠在门边微微侧头,想要借着房间中的灯光看看地上有没有二人的影,否则我真的要怀疑这二位着着就吻到一起去了。 奇怪了,难道我的坏话还有着的效果不成? 还没等我探头探脑的观察出个结果,房间中,顾少卿的声音淡漠的响了起来:“纪姐,白谨言是我的妻,请你慎言。” 从云朵到纪姐,称呼改变的速度不可谓不疏远。 纪云朵八成委屈的要命,不过她比宁安安要懂得看人眼色多了,当即话锋一转,柔声叹气道:“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认错认的这样快,听上去就很没诚意。 但顾少卿确确实实的相信了她,再开口时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云朵,你该明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就在此时,我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偷窥影又不会被房间中的人看到的角度。 光洁的地板上,矮了不少的人影亲亲密密的拥抱着床上的人影,许久一动不动。 不知道顾少卿那样简单的话语触动了什么样伤心欲绝的过去。 纪云朵几乎是马上便真的哭出了出来:“其实我只是嫉妒白姐,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什么坏女人,我只是好嫉妒她,可以堂而皇之的代替我陪在你身边,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听纪云朵的意思,原来我不过只是她的替身。 顾少卿没有反驳,不知道是不屑反驳,还是真的也是如此想的。 甜言蜜语听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我藏在阴影中站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的挂上了些许自嘲,轻手轻脚的下楼离开。 走到顾家老宅的一处古香古色的凉亭时,我才坐在栏杆上想了一会儿。 即便心中并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纪云朵的某些话很有道理。 像是刚刚那样的处境,哪怕我自身难保,也不能对她坐视不理。 一定要是什么理由……除了我那狗吃不到的良心以外,终究和顾少卿脱不开关系。 被人影响到了这样的程度,对我来实在是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也许借着纪云朵的出现,真的和顾少卿离婚分开,未必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对于我这种本该一心一意只想复仇的人来,心情什么的早已无关紧要。 正确与否,才是最重要…… 没等我借着清冷的月色痛下决心,口袋里秦焱送我的新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多了不少顾少卿传给我的简讯,时间最早是三个时前,那时候我还留在付景玉的洋房里没有出去。 第一条:“谨言,你在哪里?” 最近两条,则是发自十分钟前。 “兔姐,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 第二条:“秦当归有那么好,让你连探望我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了?表情哭唧唧” 唇角一抽的同时,我突然意识到,顾少卿留在房间里可能并不是在玩手机。 而是在给我发信息。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八十章夜访顾少卿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中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立刻开始动摇。 思来想去,我很快明白了顾少卿为什么知道我来了顾家。 别管纪云朵是不是顾家的贵客,顾家的女佣终究是要向着她们的少爷的,去告密简直再轻松不过。 拎着我的便当盒回了别墅,我也不在乎怕被纪云朵看到,理所当然的上了二楼,左转进了顾少卿的房间。 纪云朵已经不知道被顾少卿打发到哪里去了。 将便当盒放在书桌上,我坦然的扶了扶耳朵,摆了个性感的POSE冲他点头:“嗨”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有些没辙的摇了摇头:“谨言,怎么一天不见,你就堕落成这个样了。” 我大大咧咧的跑到他的床边坐下,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他失血后有些苍白的脸色。 同时做出一副十分吃醋的模样嘟着唇,哼哼唧唧的嘲笑他:“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堕落,怎么样,纪姐的照顾是不是无微不至,令你非常愉悦啊?” “没有看到你更让我愉悦。”顾少卿狡猾的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抬起手指来摸了摸我衣服上的毛边,震惊的发现手感竟然还很不错,当即看着我的眼神更加痛心疾首:“想不到秦先生竟然有这种嗜好,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着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就沿着毛边慢慢向上,揪了揪那不算很薄的衣料,认认真真的问我:“但是不冷吗?” 何止是冷。 大半夜的时间用在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又跟着纪云朵爬了半天的山路才回了顾家,紧接着又被人无情的秀了一脸恩爱。 我的身心都快要冻僵了。 见我一脸菜色的望着他,顾少卿唇角轻勾,打开被往里挪了挪:“进来。” 他这样大方,我再客气就显得有些家气了。 蹬掉鞋钻进他温暖了的被,我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不去揭穿他的性格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开朗。 顾少卿侧着眸瞧了我好一会儿,终究幽幽的叹了口气,俊美无俦的恢复了平日的样:“白谨言,你会在乎吗?” “什么?”我同样侧头看他。 四目相对间,有种不出来的气氛一点点的开始蔓延。 我心花怒放的同时胆战心惊,想吻下去的欲望和想要逃离的冲动一并涌现,一左一右的快要将我撕成两半。 从顾少卿漆黑深沉的瞳孔中,我恍惚看到了和我相差无几的情绪。 心中猛然跳了一下,我掩饰性的笑了一下,移开眸慵懒的回答:“区区一个纪云朵,还不至于让我如临大敌。” 我老神在在的态度让顾少卿俊眉一挑,纤长的睫轻飘飘的垂下,掩住了他眼中复杂流转的情绪,仿佛很受伤的叹气:“谨言,你对我的态度好像越来越随意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对待我的。” “以前是指刚结婚的时候?” 回忆了一下结婚时的情形,我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那时我第一次发现传中的顾家五少生的如此俊美,一时间看花了眼,只好伪装一下自己的本性。” 顾少卿心领神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因为早就看透了我好色的本性,所以并不为此奇怪。 “那现在?” “现在发现顾家五个少爷个个都长得不错,而且看你看的多了,已经开始免疫。” 老神在在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在避让开了他伤口的前提下,尽量往他的怀里钻去:“冷死了,快点给我暖暖。” 顾少卿没辙的拥抱了我,抬手揪着我脑袋上的耳朵玩:“你的便当盒里装的是什么?” 我闻言,扒在他胸前取暖的动作顿了顿。 本来我是抱着一种兴高采烈的心情跑来献宝的,结果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千辛万苦的躺进了顾少卿的被窝,又发现他的脸色实在不算好看。 五官俊美配上毫无血色的肤色,多了一种令我口干舌燥的气质不假,可也实在令人不忍心再欺负他了。 于是到了最后,我也只能干巴巴的回了句:“……没什么。” 他似笑非笑的瞧着我,伸出手指挠了一下我腰间的软肉:“拿过来我看看,乖。”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磁性。 我陷在他的怀抱中不愿动弹,整个人被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包围,恍然觉得我和他早该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才对。 挨不住他接二连三的骚扰,我只好恹恹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伸长了手臂将那便当盒捞在了手中,心情略有些忐忑的送到了顾少卿手边。 再打开以前,他很慎重的看着我:“这不会是秦先生做的吧?” 我哑然无语的回看他,很纳闷的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苦笑了一下:“那我真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死心了。” 顾少卿话里的机锋一直都很有趣。 趁他琢磨着怎么打开便当盒的时候,我多加用心想了想。 如果这菜是出自秦焱的手,他当然应该伤心,而我回答了他不是,他才会放心。 而既然不是秦焱做的,那只可能是我做的了。 联想了一下自己糟糕的厨艺,我很快确定了他所谓的死心是什么意思。 “放心吧!”我有些心虚的安慰他,不管怎么,秦焱好歹也是吃了一口,并且活蹦乱跳的将挤兑我当成了睡前娱乐,一点都没有要毒发身亡的迹象。 顾少卿神情微妙的瞥了我一眼,手下稍稍用力,打开了便当盒。 盒是精美的,于是越发显得里面的排骨十分的不堪入目。 我唇角微微一抽,更加心虚的解释道:“刚出锅的时候不是这个样的……” “是吗。”顾少卿闭了闭眼睛,强行相信了我的鬼话,从便当盒里拿出了水果叉来,扎了其中的一块一下。 锋利的叉与漆黑的不明物体两相碰撞,失去力道的划过。 我和他同时静默了一瞬。 顾少卿轻咳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再次用了些力气戳了下去。 不明物体表现出了十分坚贞的气节,被这一下戳的直接从便当盒里凌空飞出,飞过床边掉在地板上,滴溜溜的转了个圈。 “哈哈哈……咳。”顾少卿最开始还很艰难的保持正经面貌,到了后来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太大牵动了伤口,他有点辛苦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抿着唇角挑眉看我:“看在你娱乐了我的份上,不辞而别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等了这么半天,就是在等他这一句话! 我如蒙大赦,马上在脸上挂了个献媚狗腿的笑容,扶着他的手臂帮他调整了一个不会压到伤口的姿势。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将我那一点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 “白谨言。” 很突然的,他连名带姓的唤我。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值得顾少卿这样认真的,铁定没什么好事。 我那一点侥幸被吓得消散一空,蔫巴巴的瞅着他:“干嘛?” “我有件事情一直很好奇。”顾少卿还保持着端着便当盒的姿势,眉眼如画的在月光下向我看来。 房间中的气氛极其宁静,也许是月光太美,我看着看着便失了心神。 月光下,顾少卿薄唇轻启,缓缓开口:“你为人看似轻浮实则长情,想做人却每每都做了君,为了在意的人和事敢百死不辞……有时候我真的要怀疑,这世上还有没有什么值得你看在眼中,放在心里的……” 他还没有完,我却已经听完了。 被人如此透彻的分析自己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尤其这个人还是顾少卿。 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稳稳压了我一头的顾家五少,顾少卿。 他明明见我垂下了眸,摆明了不想再听下去,却还是不愿放过我。 不止如此,他还索性伸出手指来,端住了我的下巴,逼着我直视他的眸:“你有这么多的好处……秦先生就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吗?” 我听了,心中一抽一抽的发疼。 或许是我眼中的痛楚鲜明,顾少卿这才慢慢的收回了手指,视线复杂的望着我:“你也会真的爱上一个人吗?白谨言?” 我鸵鸟般的翻了个身,赌气似的将脸整个埋在了枕头里,闷声闷气的回答他:“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和秦……当归,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你都被嫌弃成这个样了,我哪里看不出来。”顾少卿好笑的伸手来拨弄我的兔耳朵,幽幽的轻声:“所以我才不明白,秦先生也并不是个不解风情的,怎么唯独对你……不过起来,我还真要谢谢他的冷漠。” 听他慢条斯理的清了秦焱对我的嫌弃,让我有些受伤的侧过头去盯着他,期待着他能把后半句完。 最好再是一些甜言蜜语之类的,才能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内心。 顾少卿看着我微微一笑,果然如我所愿了:“如果不是他那样对你,你不会有机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对吧,白谨言。” 第二百八十一章月下谈心 顾少卿明明还不知道我其实是白凤凰。 可仅仅只是妄加推测,就字字句句都的很有道理。 现在想来,如果当年我能生成秦焱喜欢的模样,白家和秦家在最初的时候联姻,很有可能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已至此,什么都已经晚了。 惨淡的在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我回首往事,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无以言表的疲惫。 十年过去了。 躲躲藏藏改名换姓中,我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 面对秦焱的时候,我满心愧疚没脸见他,又总是放在心中时不时的想起。 而真的身不由己的到了秦焱身边,我脑海中想着的人又换了一个,成了顾少卿。 如此看来,秦焱当年对我横眉冷对的确是再正确不过的。 我一向自诩的长情,到底也不过只是这样而已。 见我神色复杂的不再开口,顾少卿那他那俊美无俦的侧颜对着我,思索后戏谑的轻声:“不如我们做个交换如何?” “什么交换?” “秘密的交换。”顾少卿话时尾音上挑,听得出来兴趣盎然:“我一件我和纪云朵之间的过去,你一件你和秦当归的,我们一人来一个主题,怎么样?” 我无语凝噎的望着他,搞不清楚他是不是枪伤伤到了脑,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我和秦当归的过去基本上是血雨腥风,从顾少卿和纪云朵是在他回顾家之前认识,又因为不明原因才分手的这一点来看,惨烈的程度很可能与我不相上下。 不过…… 心痒难耐的想了一会儿,我还是没有受得了他的蛊惑。 这世上能如我们二人一般,心平气和之余,头顶头颇为甜蜜的依偎在一起谈起各自的心上人,应该不会很多才对。 我倒是很想直接问顾少卿是为了什么和纪云朵分开的,不过作为等价交换,我和秦当归分开的原因就有些不出口,我又不愿谎骗他,只好找了个不痛不痒的主题:“你喜欢纪云朵什么地方?” “云朵她曾经是个很单纯的女孩,我欣赏那种单纯。” 他这话的时候,眉眼间神色如常,让人揣度不出是真是假。 回答完了以后,侧头过来看我。 我深思熟虑,足足十分钟才慎重的回答他:“秦当归的长相,总归还是……” 他用无药可救的眼神盯了我一下,竟也真的任由我糊弄过去,淡淡的接着问:“四年前,那是你第一次见我吗?” “不……”我习惯性的开了个话头,接着警惕的住了口,睁大眼睛瞅着他:“不是好了是讲各自喜欢的人的过去吗?怎么和我又扯上关系了?” “好啊。”顾少卿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忽然翻身压住了我,在月光下定定的凝视着我的表情:“各自喜欢的人……到现在为止,你真的还喜欢秦当归?” 我无端被他问的有些心虚,艰难的转移了视线轻咳一声:“这个问题好像也有些跑题。” “可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顾少卿寸步不让的轻笑了一声,像是笃定我受不住他的诱惑一样,不轻不重的在我露出被的脖颈处轻轻吻了一下:“真的不告诉我?” 我心中万分期待着顾少卿能将这折磨人的动作继续下去,但顾少卿却只拿这动作当个诱饵一般,摆明了我不给他想得到的,他也不会给我想要的。 这让我不得不从沉溺的思绪中勉强挣扎出几丝清明来,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我和秦焱现在的关系。 我是亏欠了他的。 白家是亏欠了秦家的。 这两点毋庸置疑。 所以……除了我给不了的,他想要的,我都愿意随他心意。 这样想着,我心中内疚之下,连扑倒顾少卿的兴趣都减少了不少,低低的回答道:“我愿意听他的要求。” 只要付景玉能开心,我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听从。 “只是这样就开心了?”顾少卿用相当陌生的眼神审视我,薄如一线的唇勾起了慵懒的笑来:“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白谨言啊。” 顾少卿的话让我情不自禁的有些迷茫。 开心。 自从十年前,顾老爷亲手毁掉了我的一切以后,我好像再也没有真的开心过了。 而且这种事情不能深思,哪怕只是偶尔想起,都有着令人溃不成军的力量。 我深吸了一口气,乳燕投林一样伸出手臂勾住了顾少卿的肩膀,抬起脑袋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轻轻地了两个字。 顾少卿唇角的笑容一顿,有些无奈的瞧着我:“你还对我还有没有人性了,我可是还伤着……” “我可以在上面呀。”笑眯眯的表示了我不介意他身残志坚,此时此刻,我很希望能被顾少卿激烈的拥抱,来暂时逃避一下那些深藏在回忆中,却令我无处躲藏的过去。 顾少卿幽幽的叹了口气,伸手制止了我蠢蠢欲动的动作,俯身向我亲了下来,同时煽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想得美。” 一夜之后,我眼睁睁的着昨天还枪伤严重半死不活的顾少卿神采奕奕的自己下了床,一副采阴补阳后餍足的神色,俊美的使人移不开视线。 反倒是我这个勉强算是健康的人手脚瘫软的费了半天力气才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趴在窗台上看了看外面蒙蒙亮的天色,觉得现在赶回去八成不会被秦焱发现。 顾少卿发现了我的窘境,过来似笑非笑的帮我穿好了衣服,末了还十分体贴的问我:“需不需要我从顾家派辆车,送你回秦先生那里?” 我受宠若惊的眨了下眼睛,心就算我和顾少卿的婚姻来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他这样大方的将我拱手让人,还是让人心中有那么一点微妙的怪异。 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顾少卿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伸手拍了拍我的发顶:“我知道你和秦先生的感情比和我的要高贵得多,发乎情止乎礼,你也不会舍得对他这样残忍,下了床就不认人。” 到最后,顾少卿看我的眼神暗藏指责,看得我心虚之余又有些窃喜。 于是我蹬鼻上脸的要求道:“既然你明白我和秦先生的感情非常高贵,那么想必某些人的初恋也应该是同等待遇,不会舍得用有妇之夫的身份来委屈纪姐的,对不对?” 顾少卿深表同意:“很有道理。” “那定了。”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笑意,我坏笑着曲起食指弹了一下他的腰带:“希望少卿也能和你一样绅士有礼。” 顾少卿的脸色被我的俏皮话逗得有些微妙,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纠结了片刻才板起脸来,同样屈起手指在我额头上重重的弹了一下:“白谨言,你还是少和秦先生待在一起吧,他看上去也像个大家少爷,这样下去绝对会被你带坏了的。” 当时我对顾少卿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然而等我搭乘着顾家派人送我的专车,再次想要通过爬墙翻窗的动作潜逃回我的房间时,一脸绝望的明白了顾少卿的话其实大多时候都很有道理。 在我离开以前,为了防止秦焱睡到半夜下楼喝水什么的,特意用了一招空城计的办法,并没有将房门完全合上,而是留出了一点的缝隙。 眼下,我正唇角抽搐的蹲在窗台上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我那精心准备的空城计已经被人暴力破解,原主正好端端的睡在了原本属于我的床上,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的大床,看上去像是呼吸平稳,好梦正酣。 所以我到底要怎么解释,秦焱终于肯来夜袭我一次,却恰巧发现我不在房里? 哭丧着脸用手握住了床沿,我不断在心中催眠自己其实是一只夜游归来的猫咪,有着轻巧的肉垫,落在地上的时候也悄无声息…… 可惜,这双兔女郎专用的鞋合脚是合脚,但实在和轻巧实用搭不上半点关系。 落在地上不可避免的发出了轻微的响声,我紧张兮兮的竖起了耳朵,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影处看去。 好在,秦焱似乎并没有被我轻易吵醒。 心中微妙的松了口气,我缓缓站起身来,索性脱掉了这双作乱的鞋,赤着脚丫踮起脚尖,跳芭蕾一样的朝着床边挪了过去。 虽然秦焱口头上要虐待我,但是给我准备的住处还是相当不错,与其是佣人房,倒不如是色调偏冷的主人房更贴切一些。 足够三人大被同眠的床上,所有的床品都是纯粹的黑色。 秦当归穿着他那看上去颇为令人意动的温暖家居服,白玉般的指尖搭在了被上,两相映衬之下,几乎可称得上是莹润发光。 换了以往,面对这样毫无防备的秦焱,我百分百会克制不住,并且做出一些不需要克制的生物本能来。 但眼下,我竟然在只有面对秦焱的时候才恍然明白了什么叫改过自新。 只要他睡在这里,只要我看着他。 不用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我已经十分的心满意足了。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八十二章洗心革面 可惜,我这洗心革面的决定刚刚作出没有两分钟,床上的秦焱便偏偏挑了这样不恰当的时间醒来了。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会站在他床前,神色有些迷茫的沙哑着嗓轻轻问:“白凤凰……” 那语气和他年少时,偶尔有一次喝醉了之后唤我的名字时,近乎一模一样。 我心中一动,接着又痛。 垂眸避开了他尚未清明的眼神,我干巴巴的问好:“秦少爷。” 这个称呼到底有些疏远,和我当年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时截然不同。 秦焱那有些踌躇疑惑的神色瞬间从那俊美的脸上消失,清冷重新爬回了他的眼中,半支起身来按住了额头,想了一会儿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心中惴惴不安的偷偷看他,不太清楚他会怎么惩罚我偷偷跑出去的行为。 而且看他的神色,八成笃定我是跑去找了顾少卿。 想到这里,我便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领口。 这兔女郎的装扮做的的确十分细致,领口处是仿着旗袍般的设计,有不少精致的盘扣,漏掉一两个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还没等我摸出有没有不对的地方,秦焱便已经彻底恢复了清醒,眼神如刀般锋芒毕露的朝我看来,冷冷的牵起了唇角:“你去做什么了,白凤凰?” 我在到底要不要骗一骗他间反复思考,最终有些虚弱的:“顾少卿受了伤,我去看看他。” “看了一夜?”秦焱听到顾少卿这个名字,俊美的样多了几分凌厉和阴冷,皮笑肉不笑的讽刺我:“该不会是你看的太用心,连不该看的地方都看去了吧?” 他的话洞若观火。 我下意识的开始扫视自己的身上,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焱见了我这死不悔改的样,暴怒的一把将被丢到了床下,长身玉立的几步站在了我的身前,修长的手指点在了我脖颈处最后一颗没有系好的扣上:“还要装傻?” 我心惊肉跳,同时立刻明白了为什么顾少卿会那么好心的帮我穿好衣服。 心中哀叹了一声,我无法反驳的嗯了一下,有点委屈的声:“那个,毕竟我和顾少卿是夫妻关系,做一点夫妻该做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嘛。” 我这话的原因一是为了帮自己脱罪,二也是间接地提醒了秦焱的失态。 我宁愿他恨我不得好死,千刀万剐,也好过他用这样暗藏受伤的眼神盯着我看。 心中像是被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戳的处处是洞,有风冷冷的吹进来,却没有任何血迹。 只是想着,就让我很不想活。 “白凤凰!” 秦焱被我半死不活的样气的够呛,他出手如电的抬起了我的下巴,二话不的用力吻上了我的唇。 我猝不及防下睁大了眼睛,第一时间想要立刻推开他。 比起宁安安纪云朵那些名媛们的花拳绣腿来,我的力道和技巧都无疑是大得多的。 本以为以往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秦焱应该会轻易被我推开,却不料对方只是哼笑了一声,便用了比我更快的动作制住了我,稳准狠的用力点在了我的手腕上,轻而易举的让我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他吻着我的力道也越来越霸道癫狂,到了最后简直可以用伤害来形容。 舌尖被他吻得发木,我却还是不争气的在剧烈的疼痛中闭上了眼睛,算是成全了我对他若干年前的一往情深。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我们二人的唇间都染了血迹。 他用野兽般暴戾的视线凝视着我,拇指指尖大力的擦掉了我唇角蜿蜒而下的血迹,含笑问我:“开心吗,白凤凰。” “……有一点。” “是啊,这不是你以前最想要的吗?”听了我的回答,秦焱的神色更加疯狂了一些,他着迷的按压着我唇上被他咬出来的伤口,用殷红的颜色一点点的涂满了我的唇:“不够,我想要你更加开心,可以吗?” 我的嘴巴被他推成了个嘟嘟嘴的模样,这种情况下笑起来显得不那么容易,我只好哈哈了几声来表达我的开心:“秦少爷,我今天有事要做,你要是闲得无聊,我可以推荐你去好玩的地方玩一玩。” 诸如顾少卿的锦亭之类的地方,江海还有很多。 只不过顾少卿的锦亭在他的控制下特别的如鱼得水,我是不会舍得将秦焱送到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去的。 据我观察后认为,秦焱会对我做出诸如此类的举动,不管他是给我一巴掌也好,还是凑过来吻我也罢,本质都是为了变着花样的羞辱我。 可这样做他倒是心情愉快,我就不是那么问心无愧了。 倒不如趁着暂时局面僵持,让秦焱再找个美女来代替那个被我气走了的师妹,在移情作用的前提下,他应该就抽不出时间来对我动手动脚了。 然而我的意见并没有让秦焱有一丝一毫的满意,更别开心了。 他几乎是立刻冷笑了一声:“如果我要和你不死不休呢?白凤凰。” “……” 我无言以对,只好抬眸瞧了他一眼,被他眼中压抑着的疯狂吓得颤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苦笑:“我准备去参加宁安安的婚礼排练,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昨晚在看到顾少卿的消息时,我也顺便清空了一下收件箱。 里面躺着两条顾景玉指责我不好好做事的信息,和一条宁安安邀请我做她伴娘的。 本打算今天的行程是先去看看宁安安的婚礼筹备的如何,再找顾景玉和白白出来吃一顿饭,现在多了个秦焱,估计做什么都要很不方便。 所以提出邀请的时候,我私心里是很不希望秦焱同意的。 可秦焱近来最爱看我为难的模样,当即点头准许。 叫来外卖吃了早餐,我时不时的偷眼看他,希望他会在中途更改主意。 因为我发现秦焱目前在江海的权贵圈里也颇有名气,只是一餐饭的时间,便很有选择的接了四五个电话,全都是重金请他上门去装神弄鬼的。 对每一个邀请,秦焱都在我期待的目光下故作犹豫,之后再痛快拒绝。 我的心情被他一举一动带的起起伏伏,吃了早餐后比没吃之前更觉疲惫。 唯一的好处是,秦焱总算看在了我和宁安安之间的关系有些水深火热的份上,大开恩典的准许我暂且换下了这身恶趣味的兔女郎服装,改为了一件非常符合他审美的,和纪云朵那条很有仙女样的裙差不多的长裙,下面配了一双各种优雅的及膝的羊皮白色长靴。 这和我一贯烟行媚视的举止严重不搭,以至于我瞧着镜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想走了?” 秦焱眯着眼睛打量了我这个崭新出炉的新形象,貌似满意的将车钥匙丢给了我:“去开车。” 宁安安作为市长千金,婚礼的排场当然是不了的。 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我毫不费力的找到了江海唯一一家七星级的沙滩私人制酒店。 秦焱大概是懒得再装样,索性暂时舍弃了轮椅,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站在了我的身边。 大概是人长得俊美就是很占便宜。 来参加婚礼排练的人并不算少,但迎宾姐愣是无视了比我们到的还要早的路人甲乙,笑容殷勤的将我和秦焱先行带进了会场里。 会场中,宁安安正插着腰横眉立目,样很美的将倒了大霉的顾安生呼来喝去。 见我到来,本来一挑柳眉看了过来,却紧接着又看清了我身边的秦焱。 她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本来吃着点心当做消遣,这下直接被呛得厉害,连喝了两大杯水才沉住了气,指尖抽抽的指着我:“白谨言,你又做了什么好事了?” 从她明亮的大眼睛里,我分明看出了其对我人品的不信任和鄙视。 没好气的打了个哈欠,我爱答不理的回答她:“你不是都看见了?” 再次端着水杯走回来的顾安生同样看到了秦焱,表情一瞬间大惊失色,对我很关切的问:“弟妹,你和五弟闹了什么矛盾?咱们是不是还可以考虑解决一下,不要意气用事啊。” “哪里是我意气用事。”明白和顾安生这种死脑筋的老好人解释起来肯定非常麻烦,我当即放下身段一溜到底,唱作俱佳的吸了吸鼻尖,万分委屈的:“顾老爷都将纪姐接到顾少卿那里去住了,摆明了希望我趁早滚蛋,我哪里还能厚着脸皮留在那里?” 宁安安瞧着我的表情十分的不肯相信,大概是并未低估我脸皮的厚度,于是怀疑我大概又在演戏。 而顾安生一听是老爷的意思,当即也面露难色。 江海中人人皆知,顾家五个少爷几乎个个都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物。 之所以是几乎,就是因为其中出了顾安生这么一个异类。 好在顾老爷还蛮喜欢这种与众不同的风格,对顾安生的衣食住行一力承包,可以让他无所事事的同时活的高人一等。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八十三章如此相见 我本来也没指望着顾安生能帮我讨一个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公道,见他面有愧色的闭紧了嘴巴,也就干脆揭过了这一茬:“好了好了,既然我都已经来了,那快点开始排练……” 宁安安一脸坏笑的打断了我:“别急嘛,除了你以外,还有正主儿没到场呢。” “什么正主?”我拿出十二分的戒备瞧着她:“这可是你的婚礼,除了你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正主儿?” 一边着,我一边用孺可教的眼神扫描顾安生,就差将对他的赞许写在额头上了。 没错,就宁安安这么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娶了她绝对是人生最大的不幸,临时换个新娘什么的,我还是挺喜闻乐见的。 后者被我看的汗流浃背,幅度的挥着手想要把我的目光赶走,清了清嗓道:“弟妹,伴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 正话间,在门口充当迎宾的管家声音不大不的传了过来:“五少,纪姐,二位请。” 一瞬间,宁安安看着我的表情分外诡异,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秦焱也似笑非笑的挑眉看我,同时若有似无的调整了一下站姿。 顾安生则是为一不心就成了宁安安的同伙而对我抱有十万分的歉意,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剩下我唇角一抽,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正好对上了几米外联袂而来的俊男美女。 “嗨……” 弱弱的打了个招呼,我神色抑郁的朝着宁安安瞥去。 要不是看在对方肚里还揣着我干儿的份上,我非要让她重温一下被我支配的恐惧。 顾少卿幽深的眸牢牢锁定在了我和秦焱之间那站的极近,几乎差一点就要成为负数的距离,薄如一线的唇角挑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唯一一个回应了我招呼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袭华丽纯白洋装,穿的比宁安安还要像个新娘的纪云朵。 她抬手挽了一下脸颊旁的碎发,神态优美的对我抿嘴一笑,接着目标明确的看向了秦焱,柔弱温和的问:“白姐,这位青年才俊,您不介绍一下的吗?” 开口就是这样刁钻的问题。 我倒宁愿她对我置之不理了。 宁安安趁机拉了顾安生靠的一边看热闹,从口袋里掏出了不少的巧克力,剥开糖纸吃的不亦乐乎。 顾少卿则仿佛是第一次发现世界上还有秦焱这么个人物一般,半点不善良的接了纪云朵的话尾,眼神如刀的朝我瞥来:“是啊,谨言还不介绍一下?” 我在那薄刃般寒冷的眼神中颤抖了一下,心虚的挤出了一个微笑来。 还没等我些什么,秦焱也一脸淡定的接过了话茬:“谨言从就是个脸皮薄的,和她关系越亲近的人,她反倒也不好意思出口呢。” 有生以来,我倒是头回听‘脸皮薄’这么仙女的形容也能套用在我身上。 秦焱勉强出了这么不切实际的词汇,脸上的表情立马难看了好几个百分点,学着顾少卿的模样侧过头来,用眼刀唰唰唰的凌迟着我。 顾少卿一脸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视线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我。 偏偏就在我水深火热的时候,身后还传来了宁安安的窃笑:“老公,看到没有,这就是花心大萝卜的下场,你要乖乖的,千万不要学白谨言哦!” 额头滑下三根黑线。 我无语凝噎的转了转脑袋,发现四周每人望着我的眼光都很不良善。 心惊胆战的缩了缩脖,我用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艰难的声:“呃,这位是秦当归秦先生,是我的……嗯,青梅竹马。” 话音未落,我连忙偷眼朝着秦焱望去。 很好,他的表情勉强还算正常,暂且还没有被我气到发疯的征兆。 再往左一瞥顾少卿,发现这位的表情不辨喜怒,看上去不是好招惹的神情。 我连忙献媚的补充:“至于这位,是顾家五少,顾少卿。” 如果不是秦焱就站在这里,我一准儿会把丈夫这个又神圣的词汇挂在嘴边,好好气气纪云朵。 奈何形势比人强,我暂时还要在秦焱手下讨生活,千万不能图一时痛快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听了我这样条理分明的介绍,顾少卿俊美无俦的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暗地里瞧着我的视线越发狠了,刺得我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而纪云朵审时度势,选在了这个么个不尴不尬的时间开口笑道:“白姐,少卿除了是顾家五少以外,还是我纪云朵的男友,未来的丈夫,这一点,你可一定要记牢了。” 她这话,字字句句,包括标点符号都是对我地位和身份的挑衅。 抬了眸朝她望去,我若有所思的勾起了一抹微笑,样清纯的眨巴着眼睛:“纪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这个国家还没有开放到允许一夫二妻的地步,要是我不肯退位,你的梦想只怕要中途夭折了吧。” 纪云朵神色一冷,视线灵活的在我和秦焱间反复了几个来回,掩口娇笑着:“这样好吗?白姐,不要为了注定得不到的人,而伤了枕边人的心嘛。” 一边着,纪云朵一边刻意加重了‘枕边人’的读音。 她八成以外出这话能成功的污蔑了我那本来也不太干净的清白,进一步的让顾少卿意识到我和她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然而实际上,这句话的作用只是微妙的帮我吸引了更多的仇恨,这一点从面前这一左一右的二位杀向我的眼刀就看得出来。 纪云朵没等到想象中的回应,不急不躁的冷静了一下,继续轻笑着:“起来,咱们马上就要一起做安安的伴娘了,不如先进去试试礼服,万一你胖的穿不下,也好给时间让人去改嘛。” “不劳纪姐费心。”攻击身材这种把戏是人都忍不了! 我不动声色的离秦焱稍远了那么几厘米的距离,似笑非笑的挺起胸来,目光笔直的注视在了纪云朵稍显平坦的胸前:“我的礼服肯定是恰到好处的,倒是纪姐,要是需要临时定做一点填充物的话,更应该早做打算才对。” “白谨言!”纪云朵被我下流坦荡的目光惊呆了,下意识的双手环胸,恼羞成怒的瞪着我:“你往哪里看?” “当然是哪平我就往哪看咯……你干嘛,恼羞成怒要把我先奸后杀吗?喂,救人啊……” 话未完,我已经凄凄惨惨的被怒气值爆表的纪云朵冲上来拖走,临走时还不忘了伸出尔康手求救。 伴娘专用的更衣室里,纪云朵怒气冲冲的将我丢了进去,砰的一下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至于这么激动吗?”我揉了揉被她捏的通红的手腕,想不到这名媛姐的手劲倒是不:“还是你把顾少卿当瞎,以为他看不出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吗?” “你胡八道什么!”纪云朵略有些心虚的垂了垂眸,嫉妒的狠瞪着我:“少卿才不会像普通男人那样,在意什么罩杯的问题呢!” “真的吗?”我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来,睁大了眼睛瞧着她:“啧啧,纪姐还这样纯情,真是太可爱了。” 纪云朵被我羞的火冒三丈,想骂我又张不开嘴,最后只能从桌上拿起了伴娘礼服愤恨的朝我抽了过来。 即便是这样微的报复,我也依旧保持着蒙娜丽莎般神秘的微笑抬手接住,气的纪云朵奋力一拍桌,抓着她自己的礼服飞也似的往隔间去了。 作为市长千金,宁安安挑选的礼服都是出在国际顶级的私人设计师之手。 换而言之,完全不用担心会有尺码不合的问题。 为了将我们这些配角全部集中起来凸显她自己的美丽,这身伴娘礼服样式简单大方,颜色介于淡紫色和淡粉色之间,总之是那种很容易被人一眼看来忽略掉的颜色。 抱着礼服进入试衣间,我穿上以后站在镜前转了转,对着镜摆了几个妖娆的POSE。 纪云朵平日里则是被女佣服侍惯了,直到我摆够了造型施施然的出来,还没见到她趾高气扬的身姿。 走过去敲敲试衣间的门,我慢声细语的拖长了声音:“纪姐,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可要先走一步了。” 纪云朵听了,勃然大怒的打开了试衣间的房门,满面羞红的将她那造型妩媚的BRA展示在了我的眼前,同时用力一拉我:“你给我进来!” “干嘛!”我这次是真的有点慌张了,学着她之前的样双手抱胸,很惊恐的吸了吸鼻尖:“别想随便糟蹋我,我宁死不从。” “你做梦!” 纪云朵气的话都快不出来了,背对着我指了指侧面的拉链:“该死的,这东西卡住了,快点帮我拉上去。” “哦……” 恍然大悟的拎着她的礼服点了点头,我伸手一戳将那拉锁卡的更结实一点,似笑非笑的从镜里看她,老神在在的问:“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八十四章面具之下 纪云朵从镜里对上我的眼神,刚想些什么,就听到外面的房门一开,显然是又有其他人进来了。 她下意识的努力揽紧了身上的礼服,用眼神逼视着我为她拉上了拉链,才准许我开门出去。 外面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抽空换了一身新娘婚纱,漂亮的宛如误落人间的天使的宁安安。 我一直知道宁安安生的美丽,也一直都有听穿上婚纱的时刻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但漂亮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有些超乎了我的想象。 而宁安安站在那里瞥了我一眼,眼中也同样有惊艳划过。 接着,她探头探脑的看了看从我身后走出来的纪云朵,心有余悸的露出了个微笑,藏在身后的手臂总算以惊艳登场的形象出现在了我和纪云朵面前。 宁安安手中拿着的,是两张一模一样的银白色面具。 我无言以对的眨了下眼睛,百般不愿的将面具接了过来,十分好奇问她:“我能理解你不希望任何人抢了你风头的打算,但既然这样,你还非要我参见干嘛?随便找个人戴上面具,和我有任何区别可言吗?” 纪云朵学着我的样接过了面具,拿在手中端详一番,摆明了不情愿带上去。 宁安安听了,大大方方的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来,理直气壮的:“当然是大有不同,白谨言,你可别忘了自己是通过什么手段从我这里抢走顾少卿的,我肯让你来当伴娘明我心胸宽广,你闭嘴跪安吧。” 想到自己步步为营的将这样美丽的情敌斩落马下,我心中那点不自在的感觉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心悦诚服的点头道:“……喳。” 纪云朵却不像我那样好服了。 尤其是她一听到宁安安竟然还是她的前任情敌,当即脸色有些不快的将宁安安上下打量几番,不得不承认了宁安安看上去确实是比她还要美上两分的事实。 “看什么看?”对于任何人,宁安安其实向来都是不太客气的。 纪云朵无端端受了嘲讽,脸色更加难看了一点,语气僵硬的回答:“宁姐既然已经成了少卿的嫂,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妄想比较好一点。” 对于目前已经怀了孕的宁安安来,这话的杀伤力可是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了。 听了纪云朵的宣战宣言,我无言的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准备闲来无事的观察一下真正的名媛们吵起架来的时候,都是用的什么方法。 只是还没等我观察多久,房门悄悄在我身边无声无息的打开。 此等灵异事件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正当我睁大了眸全神贯注的盯着瞧,门外不失时机的伸出了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毫不客气的捏住了我的手臂,将我带出更衣室去了。 之所以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大叫救命,是因为那只手长得实在很和我心意。 跟着他进了走廊,我带着面具瞧了瞧他,发现来人长得也一样的和我心意。 我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和他交握的手指俏皮的挠挠他的掌心:“你怎么知道是我?” 男人没有急着回答我的话,而是先将我推进了隔壁的空房间,才一个壁咚将我按在了墙上。 我顺从的抬起手臂勾上他的脖颈,隔着面具对他抛了个媚眼:“五少,这么快就来找人家玩呀?” “我要是不来找你玩,就要轮到秦当归来找你玩了。”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盯了我一眼:“起来,顾景玉最近也心心念念的想着找你,他派去监视你的人被我三天以内打发了两拨……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原来这才是他找我的真正目的。 我用怨念的眼神瞧了他一下,有些哀怨的叹着气:“本以为你是因为吃醋才来的,谁想到……” “不准转移话题。”顾少卿俊美的脸上带着点微妙的笑意,伸出手指来配合着我做出了恶霸的标准动作,慢条斯理的挑起了我的下巴,作势要亲下去:“谨言,你再这样胡闹,我要是一时照顾不到你,该怎么办才好?” “谁用你照顾了。”我猴急的一把掀掉了面具,嘟着唇啾啾的亲过去:“我只需要你这方面的‘照顾’就心满意足了,要常来光顾我哦。” 比起黄段的本事,十个顾少卿也不敌我一人。 他俊眉微挑的看向我,没辙的加深了这个亲吻。 本来我只是出于转移话题的目的才吻了他,可进行到最后,二人都情不自禁的有了些喘息。 “可惜。”一吻结束以后,我由衷的发出了点感慨。 顾少卿果然有些好奇:“可惜什么?” “可惜我身上的礼服是宁安安出钱的,要是压皱了,她非跟我拼命不可。” 意有所指的望了望这房间中空白宽敞的桌面,我摇头叹息道:“真是天意弄人啊。” 顾少卿在明白了我的暗示以后马上退后了一步,一脸正经的整理了一下他西装上的褶皱,抽空嘲笑了我的痴心妄想:“你想得美。” 我更加哀怨的找了把椅坐下,蔫巴巴的趴在桌上侧头看他,知道不交代清楚是不可能了:“我听顾景玉,顾老爷发布了个什么任务,赢了的人是顾家下一任家主。” “是这样没错。”顾少卿微一点头,坐在我对面握住了我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下上面还未愈合的伤势:“那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不准你随便参与。” 不用他,我也很清楚顾老爷的任务代表着什么。 可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十分的出乎你的意料。 比如眼下,我本来还有些不知道该那拿份烫手山芋似的文件怎么办才好,可是看着顾少卿不厌其烦的用指尖轻轻的触摸我手臂上的血痂,屈尊降贵的为我确定伤口愈合的程度,便突然有了将其送人的想法。 “顾少卿。” 这个决定对我来,也并不是那么轻易的。 据我所知,目前争夺这份文件的人远不止顾家而已,如果将这份文件几番炒作再卖出去,我也许能得到足够秦焱下半身花费的钞票也不一定。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机遇都要面临着天大的风险。 不过我反正是时日无多的人了,危险对我来意味着难得的刺激。 男人听我难得正经的唤了他的名字,暂且停止了检查伤势的动作,优雅无比的抬眼看我:“你又想做什么?” 也许是他的桃花眼中萦绕着的深情实在太过蛊惑人心。 我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诡异的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许的纵容和宠溺。 在心中默默的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我一边提醒自己千万不要中了对方的美男计,一边很没出息的声问:“如果我能帮你拿到任务上的文件,你会开心吗?” 话音未落,我脸上的神情绝对是相当的不好看了。 我本来是打算用文件尽可能的讨价还价,和顾少卿多换几次缠绵的机会,却没料到出口的话竟然变成了这样……煽情的一句。 一想到这么恶心的话是从我口中出来的,我那厚如城墙的脸皮也有了些发热的前兆,不大自在的转过了脸去,恶声恶气的补充道:“你你愿不愿意就可以了。” “……” 顾少卿望着我的眸中不知何时,夹杂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曲起食指亲昵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尖,不答反问道:“你就是为了那个文件,才不惜一切的和季姐交好,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吗?” “不是!”听他把我的那么凄惨,我连忙下意识的给与否定。 飞快的瞥了他一眼,我莫名其妙的被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笼罩,手指悄悄地把玩着礼服上的衣角。 这样的动作并没有任何意义,却奇怪的让我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平静,尽量完整的表达了我的意思:“我以为季姐是纪云朵……不过那都过去了,你已经在沙滩上嘲笑了我一次,不准再来了。” 想起我和他凄凄惨惨的被海水冲到了沙滩上,我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他层层西装下一定尚未痊愈的枪伤,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明智无比。 那份文件就算有我的功劳,为了它豁出命的人却是顾少卿。 还没等我进一步的表达这样的意思,顾少卿薄如一线的唇轻轻地勾起。 他俯身朝我靠了过来,一直停在我的耳边才止住了动作。 我稍稍偷瞄过去,只能瞧见他的侧脸俊美,五官英俊的毫无瑕疵。 “白谨言,我不在乎那份文件。” 我有些愕然,直觉接下来也许会听到很不得了的东西。 理智下意识的想要逃跑,情感却在我的胸膛中欢呼雀跃,令我下意识的竖起耳朵,不想错过他每一次清浅的呼吸。 “一份文件不值得我赌上性命,无论它代表着什么。” “但你是不同的。” “如果知道你处心积虑是为了那个,我一开始就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 “你以为的报答,未必真的是我需要的,白谨言。” 着,他抓住了我的手,隔着衬衫按在了他随身携带的玉佩上。 “我要你,一世平安。”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八十五章真情假意 我转送过二人的墨玉被它现主人的体温暖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烫伤了我的指尖。 那温度太暖,令我面有愧色,不自觉的想要挣脱。 人这一生欠的、负的人不计其数,大多数人得过且过,少数人锱铢必较,务求人生一世,与人与己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我心中细细咀嚼了四个字中重若千钧的含义,觉得那重量从心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令我再三挣扎也不过是轻轻的颤了颤指尖。 也不只是顾少卿按着我的力道太过,亦或是我从来没想要真的挣脱。 我这一生到此不过二十几年,尝过的苦楚却是常人一生都尝不到的,于是每一份温暖都值得我仔细品尝。 即便心知肚明该趁着泥足深陷前尽快脱身,但真正身体力行,又是谈何容易啊…… “白谨言。”他见我久久不语,握着我的手更加重了两份力道,桃花眸潋滟生姿的凝视着我:“我不管你欠了秦当归什么,又打算怎样报答他。我只要你记住,你是欠了我一条命的。” 着,他慢条斯理的拉着我的手,隔着衣服不轻不重的抚上了他的伤口。 那枪伤的伤口本就没有来得及痊愈,隔着一层衬衫和绷带,他的血染红了我的指尖。 炽热,滚烫。 我脸上刹那间惨白一片。 顾少卿生来俊美无俦,此刻心中想的念的,都是一个白谨言。 有那么一刹那间,我鬼使神差般想着,他对这个白谨言是真的很好啊。 好的让我心中酸涩,眼眶微红。 这种情绪我很少体会,却也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嫉妒。 如果我一开始就是彻彻底底的白谨言,事情是不是会有所不同了呢…… 总好过现在我骑虎难下,放弃报仇是不可能的,血海深仇不能因我私情耽误。 否则我这些年来隐姓埋名,甘为人下又是为了什么? 可我若是真的毁了顾家…… 凭着一己之私的所作所为,真的能无愧顾少卿吗? 两个年头千回百转的在我心中打起架来,最后只定格在了很确切的一点上。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顾少卿知道我就是多年前那个该死而未死的白凤凰。 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心下暂且安定了几分,一如既往的扯出一抹不正经的笑来,没骨头似得往他身上蹭去:“顾少卿,讨厌啦,你干嘛要将情话的这么吓人。” “谁和你情话了。”后者无动于衷的忍耐了我的骚扰,松开了我的手后,转而用指尖端住了我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管你的心在谁身上,但你的命是我的,所以未经我的允许,一切可能会危及生命的事情都不准去做,你明白了吗?” 我蹭着他的动作因为他语气中的认真而微微一僵。 从见到顾少卿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是个和我一样的聪明人。 也正因为是聪明人,我才越发无法自控的在这情逢对手的棋局里越陷越深。 眼看我步步将自己逼入了死局,再有时日胜负分明,他占尽上风又忽然掀盘要与我重来。 是他真的认真,还是我自作多情? 白家账本不容有失。 又或者是顾老爷给他下达了什么新的试探我的命令? 种种可能搅得我头晕脑胀,我不声不响的抬眼望他,恰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 视线相撞的瞬间,他的意味深长,我的痴心妄想,全都映在彼此的眼眸中了。 下意识的,我浑身一颤松开了手,低声回答道:“我不能答应你。” 顿了顿,我喉中干涩沙哑,极其艰难的继续道:“我这条命,在很多年前,就欠给了秦当归。他什么时候想拿回去,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顾少卿俊眉一挑,好像并没有为我话里的意思吃惊,唯有漆黑的瞳孔深不可测:“那你欠了我的呢?” 我垂下眸:“……” 他便忽然多了两分感叹,语气幽幽的似笑非笑:“我给了你生路都不想要……你对秦当归真是很好啊,白谨言。” 他明明并没有些什么,仅仅只是如此,已经轻而易举的令我如坐针毡,不自觉起身想逃。 眼看房门近在咫尺,身后一股大力袭来,将我狠狠的掼到了墙上站直。 大概是我的真的惹火了顾少卿。 他出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蹂躏的我一颗弱的心灵隐隐作痛,连着五脏六腑都有了五内俱焚的感觉。 在我痛不欲生的同时,他俯身过来狠狠的吻了我。 被秦焱咬破的伤口很快再次漫出了新鲜的血腥,一吻结束以后,我颤栗的狼狈喘息。 与此同时,他抬手覆住了我的眼睛。 黑暗之中,俊美无俦的男人轻笑着附在了我耳边:“我不用任何人允许,我想要的,会自己去抢。”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言语全部随他心意,完全无视了我在他计划中的地位。 完,顾少卿看也没有多看我一眼,在我面前站直了身,施施然的伸出手指,慢条斯理的蹭去了唇角染上的鲜血,又不其然的放在唇边轻轻舔舐。 这样的动作,无论任何人做起来都堪称煽情。 更何况是顾云深。 我心中怕的要死,却还是忍不住的咽了一下口水,喃喃自语的道:“你……” 他唇角轻勾,转身从我面前路过,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走廊碰巧传来了宁安安娇滴滴的声音,对着顾少卿愤愤不平的:“快点管好你的纪姐,免得我一时不爽把她活吃了!” “好。”顾少卿的身影在我的视线内顿了一下,在我眼中合上了房门。 房间中只剩了我一个人。 我沿着墙面慢慢的滑坐下去,神情茫然的抬起指尖,摸了摸我唇角再次裂开了的伤口。 不愿承认也没有办法。 他的话,一字一句,深入我心。 怔怔的在原地呆了许久,我才苦笑着发现了顾少卿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 好比昨夜他在我脖颈上留下来的吻痕,特意系不好的纽扣,以及此时此刻任谁都能看出我刚刚受过怜爱凌虐的惨状。 扶着墙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我走到门边刚刚打开房门,率先看到的是宁安安纠结的模样,和秦焱陡然深邃了的眸光。 糟了…… 这二人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我多久,专守着我失魂落魄时出现,给我来个一击必杀。 唇上的伤口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火辣辣的,令我不自觉的伸出舌尖舔了一舔。 “啊哈,没想到白谨言竟然真的在这,真是太巧了。” 宁安安见我难得的有些狼狈,终于发动了她少得可怜的善心,苦思冥想的为我找辙:“还这么不心的撞到了嘴巴,呃,肯定很疼吧……要不我去叫医生来,您二位先聊着,聊着。” 完,她脚下抹油,用着孕妇不该有的敏捷飞速的逃跑了。 留下我惨兮兮的暴露在秦焱严苛的目光下,干巴巴的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本以为我要为了这个的插曲费尽口舌,却不料秦焱下一刻便接上了我的话,十分通情达理的:“我知道。” “你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但事情……嗯?”我一脸懵逼的住了口:“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秦焱看着我的傻眼微微一笑,当着我的面前从手机中调出了一个程序来:“早上临出门前,我在你的手机里放了个很有趣的装置,可以帮助我听一听你都在做些什么。” 很有趣的装置? 我无语凝噎的瞧着他:“您能直白点,是监听器怎么样?” 一想到我和顾少卿之间的对话全都被这位正主听了个正着,我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秦焱却半点不把我的尴尬放在眼里,他轻轻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听到的东西让我非常满意,白凤凰。” 做派隐秘的叫出了我的名字,他稍稍退后了一些,心情不错的打趣我:“作为奖励,今天的晚餐不用你做了,我请你出去吃,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最近是真的被秦焱阴晴不定的性格吓得怕了,无言以对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叹着气的苦笑:“……吃火锅怎么样?” “可以。” “我能把手机里的监听器拿出来了吗?毕竟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值钱的隐私的……” “随你。” 他这样好话,反倒叫我整个人警惕了起来。 话回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间谍手段的? 在我印象中,除了我去换衣服那几分钟的时间以外,手机可一直是从没离身的。 换而言之,既然他有能力将监听器装在手机里,同理也有能力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将监听器装在任何一个地方。 三思以后,我还是默默的将背叛了主人的手机揣好,在秦焱满意的微笑中跟了上去。 会场上,好了去请医生的宁安安扯着她的婚纱飘飘然的转着圈,见我一脸菜色才有点尴尬的陪了个笑脸:“啊,不好意思,医生暂且有事出去了,明年今天就会回来了。”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八十六章 水下婚礼 我斜眼瞧她,不动声色的嘲讽:“赶回来参加我的祭日吗” 宁安安咳嗽一声,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娇滴滴的缩回顾安生的身后去了。 顾安生万分不愿的被宁安安推出来挡了我的怒火,万分尴尬的将视线在我和顾少卿以及秦焱三人之间游移了一下,思索再三后果断的翻开了他手中看到一半的策划:“五弟,弟……妹,还有秦先生,大家一起参详一下我给安安准备的婚礼流程怎么样” 他这一声弟妹叫的恰到好处。 成功让我身边的秦焱面色不悦,纪云朵更是从刚才就开始瞪我,现在眼睛里都要冒出射线来了。 顶着这样大的压力,我和顾少卿若无其事的接过了文件,视线飞快的扫过几页,定格在了一行对我来十分痛苦的字眼上。 “水下婚礼”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唇角,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 看来是几次不会游泳的记忆给他留下了颇深的印象,而且就在几天前,我还当着他的面发誓这辈都要远离大海,谁想到这么快又要自投罗。 “对呀!”宁安安一见危机解除,很机灵的从顾安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梦幻的幻想着:“蓝天,椰树还有白金沙滩,只有马尔代夫的繁华才能配得上我独一无二的婚礼!” 蓝天,椰树,白金沙滩…… 我在心中自动检索了一下和这三个词有关的回忆,出现在脑海中是顾夕夜和他的私人海岛。 一想到那个俊美的精神病患者已经得知了我就是该死的白凤凰的事实,我浑身不自在的打了个冷颤,站在原地四下偷瞄,总觉得顾夕夜那家伙也许正在哪里架了个高倍望远镜对我暗中观察。 还没等我对这个听上去对我很不友善的策划表示异议,顾安生的表情率先纠结了一下,偷偷拉了拉宁安安复杂的袖口,压低了声音:“安安,马尔代夫的事情我不是和你过了吗” “过什么”宁安安秀眉一挑,一副完全不想理会任何会影响她完美婚礼事情的模样。 顾安生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扶了扶鼻尖上的眼镜,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了宁安安华美的石榴裙下,很是为难的传达着娇妻不喜欢的消息:“你也知道的,咱们的婚礼上,顾家每个人都会来参加,对于顾家的对手来,这简直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可不是嘛! 一口气能干掉顾家五个少爷的机会绝不常见,还是远在马尔代夫那种地方,任何一个聪明的对手都不会错失良机。 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我看热闹的扬起了唇角,等着瞧宁安安失望不已的模样。 结果顾安生这个妻管严好不容易才顶住了娇妻不满的哼唧,讨好的微笑着:“好在老爷允许咱们用夕夜的岛举行婚礼,他也不会特意参加,让咱们这些辈可以放轻松玩的开心。” 夕夜的岛…… 顾夕夜的岛…… 我两眼翻白的晕倒在了秦焱的怀里,一个字都不出来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顾老爷不会参加。 可对方之所以不会参加的用意,我猜八成是怕顾安生那个神经病现场翻脸,将顾家所有人一打尽。 宁安安正自生着顾安生的闷气,见我装腔作势的倒在了秦焱这个大帅哥的怀里,更加气急败坏的拿着文件冲我砸了过来:“混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情骂俏,是不是朋友了!” 我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单纯无比的望着她,很肯定的:“是朋友……吗” “你闭嘴!” 将宁安安气到炸毛,我功成身退的和秦焱出了场外,按照我和顾景玉以及白白约好的时间,暂且先走一步了。 直到我走出很远,还是依稀能察觉到顾少卿落在我背后似笑非笑的视线。 照样充当了秦焱的司机,趁着我不太熟练的倒车架势的时候,他悠闲的半靠在座椅上,单手托腮的朝我望了过来:“白白,是那个白谨言的弟弟吗” 要是此时还有第三者在场,一定能察觉出秦焱的话问的有多么奇怪。 我被他这么直白的问法呛了一下,点头应道:“是。” 秦焱垂眸笑了一下,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总之来了个沉默不语。 约好的地点,是顾景玉最近很中意的一家百年老字号的火锅店。 等我和秦焱进了包厢的时候,白白和顾景玉早已落座,桌上火锅热辣辣的香气扑面而来,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谨言,怎么这么慢”顾景玉心中八成还惦记着那份文件,见了我皮笑肉不笑的勾勾唇角,紧接着视线在我身后的秦焱身上顿住:“这位是……秦先生” 乍一看到不坐轮椅了的秦焱,顾景玉的惊讶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比他更加惊讶的,是坐在他右手边的白白。 “姐,你怎么!” 已经是高中生的白白在顾景玉的照顾下出落得修长白皙,眉宇间和白谨言颇有两分相似之处,只是那耿直的性格一直没怎么改的过来。 此时他见了秦焱,噌的一下站起来不,为了表示他语气中的不满,还不重不轻的抬手拍了一下桌面。 敢在顾景玉面前这样放肆的人屈指可数,我和白白标新立异,恰好是那一巴掌人数的其中之二。 “白弟,不要这么激动嘛,你看,这位秦先生俊美如玉,你姐那眼神瞄上人家也不是多么新奇的事情。”顾景玉唯恐天下不乱,乐滋滋的煽风点火,还不忘了冲我连抛媚眼:“你对不对啊,谨言。” “……” 我无言的眨了下眼睛,选择性的忽视掉了顾景玉这么不友好的问题,单只是将注意力放到了白白身上,走过去要坐在他的旁边:“白白,这些日顾景玉有没有欺负你呀你要是有什么不满都可以找我投诉,看我不揍他丫的。” “胡!我对白弟好得很,哪怕对我五弟他们都绝没有这样好过!”顾景玉一副被冤枉了的可怜表情,抬起手肘撞了撞白白:“快告诉姐姐,我的对不对” “嗯嗯。”白白明显心不在焉的胡乱点了两下头,视线不爽的在秦焱身上划过,索性推开椅站起身来,二话不拉着我往门外走:“你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和你。” 他话音未落,我都快感动的眼泛泪花了! 瞧瞧,顾景玉倒也不算一无是处,记得上一次我和白白见面的时候,他还对我爱答不理,仅仅一个月后,他就对我如此亲密。 看在这份功劳上,我将顾少卿拒绝了的文件转送给正需要它的顾景玉,倒也不算不能考虑考虑的。 然而还没等我心花怒放的跟着白白走出包间,秦焱便似笑非笑的拉住了我的另一只手,声音低沉的问:“你要去哪里” 我兴致勃勃的脚步不得不停住,转头用哀怨的眼神瞧了秦焱一下。 顾景玉审时度势,觉得这个时候帮我会有不错的好处,忙拿着筷在半空晃了晃,热情洋溢的招呼秦焱:“秦先生,谨言只是去和她弟弟叙叙旧,你也知道的,男孩嘛,到了青春期的时候总有些悄悄话想,咱们先吃咱们的。” 而白白拽了拽我没有拽动,顿时探头过来隔着我狠瞪了秦焱一眼,半点不客气的:“松开我姐。” “我要是不呢”秦焱握着我的手指紧了两分,尾指作怪的在我敏感的掌心蹭来蹭去,状若无意的:“你也是个大伙了,该找个女朋友管管你的性,是不是过了缠着姐姐的时候了” “不准!” 这次,我倒是难得奋起一回,不爽的挣脱了秦焱的手,坚决拒绝道:“现在白白一定要以学习为主,早恋是绝对不能有任何好下场的,除了伤心以外什么都得不到!” “你忘了你我第一次见面时的场面想一想你有资格这种道貌岸然的话吗” 秦焱揭短的功力一如既往。 我瞬间萎靡不振,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可怜巴巴的瞅着清秀干净的白白,想象着这样完美的少年很快就要被某个涂脂抹粉的女人霸占在身下的样…… “姐!”白白快要被我气乐了,趁着秦焱再次拉住我以前,脸色红扑扑的将我用力拽出包间去了。 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我站在二楼的栏杆前俯视楼下,发现这百年老字号名不虚传。 正想着下次要不要和顾少卿来尝一尝的时候,白白盯着我的侧脸发难:“你……你怎么又和秦焱搅到一起去了” 话间流露出的神色,是对我各种的恨铁不成钢。 我很奇怪他对秦焱的看法竟然和我爸达成了高度一致,不由得非常纳闷的看着他:“我早就想问了,秦焱到底哪里不好,你以前也不过只是将见了他几面,竟然这么多年后还能记忆犹新。” “秦焱他……”白白话到一半,欲言又止的望了我一下,坚定的补充道:“反正你离他远点!” 第二百八十七章叔叔不会同意的! “好……吧。” 我纠结的暂且答应了这个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抬手拍了拍给白白的发顶,顺便给他顺了顺毛:“真不知道秦焱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别管,反正听我的就对了!”白白奋力的从我的魔爪下挣扎出来,大概看出了我只是敷衍他而已,所以更加慎重的强调:“我不喜欢他!” 我挑眉瞧他,仍然是各种不解:“为什么?” “不知道。”他一摇头:“打从一开始我就没喜欢过他,再你不是嫁给少卿哥了吗?你再这样沾花惹草,我会在烧香的时候告诉叔,叔一准儿会活过来打折你的腿的。” 我:“……饶了我吧。” “很好。”见我一副听话受教了的模样,白白整理了一下他身上雪白干净的衬衫,余光偷偷的瞥了我一下,有些踌躇的声:“今天是我姐姐的生日。” 我默不吭声的听了,心中沉重的叹了口气。 是了。 今天原本是白谨言的生日。 “对。”我迟疑的点了下头,同样心翼翼的偷窥着白白的脸色,尽可能大方坦然的:“如果你愿意,今天我可以是真正的白谨言。” 白白沉默了一瞬,看着我的眼神复杂的难以言喻。 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反正老天给了我和白谨言八成相似的脸,也许就是为了让我们可以在关键时刻相互替代,啊哈哈……” 意识到自己一不心了很了不得的事情,我干笑了两声后恢复了正经面貌,认认真真的道:“白白,无论是不是从血缘上讲,你也是我的弟弟,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照顾好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掩饰的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如果能让你开心一点……”我稍稍俯下身,平视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我余生中的每一天,起码在你面前的时候,都只是白谨言。” 虽然我和白谨言长着极其相似的脸,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的。 话音未落,我便已经按照记忆中白谨言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板着脸悠悠然的眨了下眼睛,唇角的弧度羞涩而优雅。 白白看着我的视线怔忪了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正当我暗自感慨自己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情的时候,白白飞快的垂下眸,抬起左手啪的一下糊上了我的脸,强行推着我转到另一边去了:“变回来。” 他话音未落,我的五官又开始活络了起来,眉飞色舞的各归其位,有点无奈的瞧着他:“当年的事情……你知道的并不算多,你恨我是应该的,但无论是我还是我的父母,都没有对不起你一家四口。” 否则,我很难心安理得的顶着白谨言的身份,活过了这许多年。 “如果你想要证据,我会尽量去找给你,其实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我,我只希望你别太难为自己。” 我低低的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将这个倔强的少年搂入了怀里:“恨一个人需要非常大的决心和精力,你是我弟弟,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要是你不想再看到我……” “白谨言。” 我的话被他打断,表情局促的垂眸看他。 白白依旧没有对上我的视线,却极其肯定的重复了一遍:“白谨言。” 我刹那间明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同时睁大了眼睛。 大概是我这种表情极其难得,以至于白白看到时偷笑了一声,别扭的伸手将我推远一点:“而且你还需要我在顾景玉这里做人质不是吗?” “话别的那么难听嘛。” 我脸一垮,讨好的去拉他的手:“我也好想亲自照顾你啊,可我什么都不会,处境也不是很安全,顾景玉那家伙虽然是个花花公,但为人在某种层面上还算是不错的。” “好了。”他抖开了我的手,嫌弃的看我将眼泪鼻涕都糊在了他的袖上:“我又没有怪你。” “真的吗?”得到了他的肯定,我整个人都心花怒放了,忙不迭的将以前没敢多问的事情一股脑的问了出来:“顾景玉那丫的对你怎么样?有没有给你零花钱?帮你约漂亮的明星一起玩?还有还有……” 白白意识到我们两个人的离开已经有些久了,担负着我将半个身都压在他肩上的重量,朝着包间迈开了脚步:“姐,我不想谈恋爱!还有零花钱是有的,景玉哥一个月给我十万……” “十万?”我眼巴巴的啧了啧舌,献媚的开始揉搓他:“分给我一点嘛白白,最近我的手头实在是有些紧张……” 话间,顾景玉恰好从包间出来找我们两个,一丝不漏的将我的话尽收耳中。 当即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我:“谨言,连白弟的零花钱都不放过,你还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知道他出来找我八成是有话要,我含着泪水暂时挥别了白白,示意顾景玉走远一点话。 刚刚到了偏僻一点的地方,顾景玉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季老头的娇妻已经因为蓄谋杀人进了监狱,这件事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茜茜是为了得家产才对季姐痛下杀手的,一定要的话,我大概只是碰巧路过,不明真相的搭救了季姐一下,仅此而已。” 那文件事关重大。 不它在顾家代表的意义,光是看引起争夺的程度,拿着它绝对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筹码。 见我圆滑的避开了他的问题,顾景玉神色不善的眯起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哼笑着:“谨言,和我装傻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你也知道你要的东西非常难得,总要给我点时间。”我使出拖字诀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若无其事的强调:“现在盯着那份文件的人数不胜数,就算我肯配合顾少卿想办法,他也未必能拿的到。” 某种层面上来,我讲的确实是实情。 也不知道那季老头是怎么想的,在江海丢了娇妻又送走了女儿,非但没有立刻离开,反倒一如往常的参加各大豪门权贵为了讨好他而举办的宴会。 这倒是给我提供了不少可乘之机,起码暂时安抚住顾景玉是没问题的了。 “我可以提供你一些其他的帮助,但别让我等的太久。”顾景玉到这里,忽然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谨言,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就不怕顾少卿知道了的你的身份……你对得起他吗?” 他的问题十分尖锐,令我一时间无法作答。 在我看来,直到现在为止,顾少卿还将我嫁给他当成是我爱慕虚荣之下,想要不劳而获所致。 而且从我平时表现出来的厚脸皮来看,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 所以他才容忍了我接连不断的动作,究其原因,是因为根本没有将我当成他的敌人和对手。 一旦和顾少卿站在了对立面上…… 心中惴惴不安的幻想了一下那种可能,我如临大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最好不要,要是我被顾少卿从身边丢出去,你岂不是损失了一个最佳间谍的人选?” “没屁用的间谍我要来干嘛?”顾景玉毫不留情的讽刺我。 末了无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不过你的也有道理,季老头不会是那么容易就被拿下的角色,我倒是觉得他现在按兵不动,是在等谁家能拿出最高的价码来,要真是那样的话,顾家未必十拿九稳了。” “依着顾老爷高瞻远瞩,就算不从利益方面,也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我看你不必担心。” 我阴测测的嘲讽了一句,转身将他丢在了后面。 回到包厢里的时候,秦焱显然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白白几次三番的冷眼瞧他,抗拒的意思暴露无遗。 而我总算暂且和白白讲和,坐下来的时候略显犹豫,思索再三欠着屁股坐在了白白和秦焱中间。 结果这样的选择也是讨不了好的。 白白瞪大了眼睛怒视我,秦焱阴阳怪气的目光险些逼死了我。 我倍感压力的深吸一口气,装着两边看不到的样,伸出筷夹起了火锅中正沸腾漂浮起来的一个鱼丸。 收回手的时候本想下意识的放到白白碗里,又在秦焱无声挑眉的重压下中途改道,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顾景玉迟了我一步回来,笑眯眯的坐在桌的另一边看我的热闹,不着痕迹的戏谑着:“哎呀,看看谨言的嘴巴张的多么的大,那么大的鱼丸一口气吞下去,是不是很烫啊?” 这简直是废话! 我抽着气硬是将那烫的要命的鱼丸整个吞了下去,埋头的同时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接过了白白和秦焱同时递给我的凉茶。 可这下倒是做到两不得罪,但先喝哪一杯又成了史诗级的难题。 无奈之下,我只好左一口又一口的喝的欢畅。 两杯大容量的凉茶下肚以后,我摸着滚圆的肚欲哭无泪,对眼前的火锅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欲望了。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八十八章游乐场的约会 顾景玉神情诡异的在我和秦焱之间左顾右盼的看了一会儿,十分热情的嬉皮笑脸:“别光喝茶啊,谨言也来好好尝尝,看看这百年老字号的味道怎么样。” 我爱答不理的瞧了他一眼,象征性的拿起了筷,丝毫没有再夹食物的欲望。 白白见此,果断的怒道:“景玉哥,你别管她,我姐活该!” 话是这么,实际上白白自己话音未落,便已经伸长了筷,为我夹了不少肥牛。 多么善良的少年,不愧是我的弟弟啊! 感受了一下喉咙清爽了不少的灼痛感,我大为欣慰的冲着白白一点头,就势朝着碗里伸出了筷。 就在筷和肥牛刚刚接触的一刹那,令一个鱼丸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肥牛之上。 看见了那不久前还害得我分外辛苦的罪魁祸首,我眼角一抽,充分体会到了秦焱的不爽。 白白本来好看了一点的脸色跟着黑了下去,愤愤的瞪了秦焱一眼,不再话。 一顿分外辛苦的午餐吃完,我比不吃之前还要疲倦的多。 顾景玉自觉付账,接着锦上添花的瞅着我们三个人笑:“听今天是谨言的生日,白弟可是几天前就惦记着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要带着弟弟好好玩玩。至于我……” 他话未完,我一个眼刀杀了过去。 顾景玉声音一顿,极为不愿的声:“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嗯!”一锤定音的敲定了这件事情,我忽视掉顾景玉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对着白白和颜悦色的笑:“弟,要去哪里玩?” 白白深思熟虑以后,在顾景玉偷偷献策的指点下,选了个和秦焱最不搭的场所:“……游乐场。” 秦焱也听出了这种场所对他很不友好,当即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睛问:“要是我没听错,你们的是白谨言的生日吧?那为什么要这个弟弟替她来拿主意呢?” “那是因为我和姐姐的感情好,可以不分彼此,你不服气吗?”白白立刻挑着眉头朝秦焱这边看来,的少年瞪着人的样也有几分不错的气势。 总之要比他那个正牌的姐姐要强得多了。 我略显心虚的笑了一下,打圆场道:“秦先生,好歹今天是我的生日,您能不能让着我弟弟一回?” “你的生日?”秦焱很不配合的冷笑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终究是起身率先出去了。 他的言下之意,分明是记得我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倒挺奇怪的,因为以往我还办的起生日宴会的时候,他可是从来没有赏脸参加过。 心情有些复杂的站起身来,我厚着脸皮去拉白白的手,拖着不情不愿的他去找秦焱会和。 在去游乐场的路上,白白从一开始很有先见之明的抢占了副驾驶的座位,心情大好的开始和我聊天。 “姐你听了吗?游乐场上个月建了个特别厉害的鬼屋,是要和日本的那个什么什么恐怖医院相媲美,我听我同学安利了好久,偏偏景玉哥那里带着保镖不方便,不准我去!” 鬼屋。 我在心中默默的点了点头,觉得这确实是游乐场的标志景点之一。 白家倾覆的时候,白白的年纪比我要的多了,现在补偿一下他童年没有享受到的乐趣,再怎么也是应该的。 “好啊,我带你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不老实的女鬼,想要对我的白白动手动脚。” “姐。”白白又是有些脸红,低着头把玩着安全带,没好气的凶我:“你能不能保持三分钟的正经?” “嘿嘿嘿。”我抗旨不尊的一阵坏笑,同时不动声色的从后视镜里偷窥秦焱的表情。 现在没了大灯泡顾景玉,车里的一大一对我的身份心知肚明。 可不知怎的,白白不愿破,秦焱竟也真由着他,假装他根本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被白白从话题中刻意排挤出来的秦焱百无聊赖的坐在后座。 见我偷窥他时俊眉一挑,无声无息的在后视镜里对我做了个两个口型。 我面上一晒,假装没看懂的转回了目光,在红灯变绿的时候专心致志的继续开车。 由于并不是周六周日的关系,游乐场的人群总算是稀少了一些,其中以白白这么大年纪的少男少女居多。 交钱买了去鬼屋的票,我推着秦焱排在了队伍中。 秦焱确实对这种地方很不喜欢,吵杂的人声闹得他头痛。 我倒是很想将他扔在车里,可他又不知怎的不喜欢我和白白长时间独处,只好半强迫的将他拉了过来。 趁着我和他排队的时候,白白离开了队伍好长一阵。 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瓶矿泉水,故意没买给秦焱的那份。 这种幼稚的报复并不被秦焱放在眼里。 他俊美的对着白白幽幽一笑,接着毫不客气的从我手中拿走了属于我的那瓶,拧开盖喝了一口。 接着不顾我的反对,顺手扔进垃圾桶里去了。 白白的脸马上冷肃了起来。 还没等我哄上一哄,他趁着队伍排到了我们,一马当先的冲进鬼屋里去了。 我倒是马上拽着秦焱一起去追。 可这鬼屋本身还有半个迷宫的作用,进去的人率先要在五个暗门中选择一个。 意识到在通关以前大概是找不到白白了,我仰天长叹的唉声叹气,接着怒视没事人一样的秦焱:“白白好不容易才对我好了那么一点点,你干嘛非要这么讨厌。” “哦?”秦焱眯着眼睛瞧我:“他一路上都在针对我,现在是我讨厌了?” 我被他怼的无话可,只好无能为力的揉了揉额角:“白白很可怜的,不许你报复他。” “那才不会可怜。”秦焱对他人的痛苦一贯的无动于衷,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下那五个风格不同的暗门,自然而然的牵了我的左手,选了一个暗黑风格的走了进去。 和秦焱这样亲密的并肩而行,是我以前从来没想到过的好事。 倒不是我连这点幻想都没有,而是我想的时候大多数用力过猛,直接跳过了亲吻和拥抱,发展到了男女最终的归宿上去。 秦焱的手指在我看来修长完美,一向是为了弹琴和写字而量身打造的。 没想到握起来的感觉倒也不算坏。 在这种四周都阴暗诡异的氛围中,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连十指交握都算不上,却也有了几分令人心软的旖旎滋味。 “秦……” 我思量着刚刚开口,不远处蹭的一下有道白影溜过,让我险些咬住了舌头。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下意识的四下环顾,发现这鬼屋做的当真不错。 与其是鬼屋,倒不如是鬼楼来的更恰当一点。 秦焱选择的通道之后,面对的是一间风格诡异的废弃实验室。 手术台上血迹未干,空气中散发着发霉和潮湿的气味,四周散落着疯狂科学家失败后的杰作。 一脚踢飞了一条挡住我去路的大腿,我在不远处传来的阵阵惊叫声中眨了眨眼睛,没来由的有些毛骨悚然。 在此之前,我还真没怎么发现我有怕鬼的特点。 但平时我每次看到恐怖电影都会下意识的转走,晚上起床的时候也很注意不去盯着洗浴室里的镜…… 综上所述,我在这种环境下缓缓僵直,发现了自己不为人知的弱点。 而且就在我胆战心惊的当下,秦焱自然的松开了我的手,走去几米之外,认认真真的低下头去,凝视着一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术台上,鲜血淋漓的人体。 “秦秦秦焱。”我不大自在的咽了下口水,蹑手蹑脚的绕过地上造型逼真的人体器官,试图向他靠拢。 秦焱听了我对他新颖别致的称呼,有些好笑的回过身来面对着我:“怕了?” “我才没……心后面!” 就在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一半的时候,那躺在手术台上,明显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竟然十分活泼的动了起来,还作风彪悍的拿下了挂在胸前的假心脏,当成铅球一样对准了秦焱丢了过去! 一比一比例做成的道具,威力当然不可觑。 秦焱即便是反应很快的侧过了身,依旧被那心脏尖锐的边角碰到,额角立刻沾染了些许血迹。 尸体一击得手,配合着古怪起来的音乐,不知道是按下了哪里的机关,在我冲到他面前的时候脚下一空,整个人笔直的落到下一层去了。 “你没事吧?”我心中毛毛的回到了秦焱旁边,想要拿出手机来照一照他头上的伤口,才想起手机在进门处就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 “没事。”秦焱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白凤凰,那一下,我本来是可以躲开的。” “呃……”我伸手摸到了他额角濡湿的血渍,睁眼瞎话的成全了他的男性自尊,点头如捣蒜的:“没错,我相信你!那个尸体肯定是个职业铅球运动员,所以才……” “不,你不明白。” 秦焱不屑的打掉了我的手,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问:“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干脆不想明白?”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经年之前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秦焱。 秦焱也一脸不悦的回看我。 我们两人在阴森恐怖的环境里大眼瞪眼的深情对视了一会,最终是我甘拜下风。 揉着酸疼的眼睛叹了口气,我索性实话实:“秦少爷,被打一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些年来我被人围殴的次数都数不胜数了,您就不能老实点承认是你技不如人……” “你没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对吗” 秦焱并不搭理我的废话,意有所指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要是我没记错,你那张门票一千的价格,买的是全面体验恐怖氛围的服务。” 经他提醒,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那个摘了心脏打人的尸体以外,确实再没有什么工作人员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了。 难得将里面的环境和道具制作的如此逼真,却花不起钱雇佣更多工作人员,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所以……这意味着我可以投诉退票吗” 天真无邪的眨巴眨巴眼睛,我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看上去湿漉漉的眼球,捏在手中的质感滑溜溜的,恶心的我马上丢了出去。 秦焱无语的看了我许久,逐渐确定我并不是在装腔作势,才强忍着不爽继续道:“你就没觉得,刚才你的好弟弟离开的时间太长了一点吗” 要是我没猜错,秦焱的应该是白白跑去买水,结果用了大半个时才回来的事情。 我更加无语的回看他:“少爷,人家只不过是没买你的那份,你还抢了我的喝了,至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怪不得白白不喜欢你。” “他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你” 秦焱的神色冰冷了几分,看着我的神色渐渐有些诡异,一字一顿的:“我现在感觉非常热。” “这都初秋了,哪里热”装傻充愣的离他远了那么一点,我信手指了指房间中某个装饰成骷髅头的空调:“那里还为了增加恐怖气氛,一直在拼命的吹冷风。” “白凤凰!”秦焱快被我的迟钝气疯了,长腿一迈拉近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伸出手按住了我的肩膀,逼着我近距离的瞻仰他的俊美:“那瓶水里面有问题!” “啊哈哈哈。”我干笑了两下,在他越来越冷漠的眼神中乖乖闭上了嘴,心翼翼的:“好吧,那你要我怎么办,是把你送到骷髅那里好好吹吹还是咱们加快步伐赶紧通关,我送你回去冲冷水” 起来,白白果然不愧是我的弟弟,这计谋一环套一环的,简直算无遗策。 他料到了秦焱很可能会抢我的水喝,才将药下在了我的瓶里,让秦焱毫不设防的中了招。 如果秦焱没有抢我的水,估计白白也有办法在我喝之前随便找个理由将水掉包。 至于目的则是非常明显。 无非是希望秦焱当着我的面兽性大发,让我意识到自己迷恋的高岭之花根本就是假象,从而对秦焱产生厌恶抗拒的心理,才好让我和他相看两生厌,彻底拆分开来。 秦焱面无表情的听了我这两个很好的建议,给出的回答是抬手用力的端住了我的下巴,二话不的在我脸上咬了个很疼的牙印。 我眼泪汪汪的捂着脸,试图躲他远点:“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白白” “我都没怎么见过他,怎么有得罪他的机会”秦焱冷哼一声,对我怀疑他感到分外不满,眯着眼睛的打量他在我脸上烙下的杰作:“等等,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最乐见其成的人是谁” 他这话问的大有深意,摆明了那个人并不是白白。 我愕然的清了清嗓,发现眼下秦焱中了,十几米内全是血腥的场面和怪物,只有我一个人长得秀色可餐。 而且,对他垂涎已久。 他看着我眸的疑惑变成了恍然,咬牙切齿的痛骂我:“白凤凰,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不不不,真的不是我……”欲哭无泪的向后闪远了一点,我拼命摆手表示自己的清白:“假如我对你下药是为了一偿宿愿,怎么也不能选这么变态的地方吧难道我看上去像是有在这种地方野战的嗜好吗” 秦焱闻言一怔,看着我的眼神明晃晃的写满了质疑。 无端被秦焱怀疑了人品,我委屈的连话都不出来了,只能指天画地的发誓:“我要是碰你一下,我就不是白凤凰!” “你本来也不打算再做白凤凰了。” 秦焱嘲讽了我一句,像是勉强信了我的辞,步伐僵硬的挪动了一下。 在这期间,我的眼神不受控制的朝着他的下三路瞥去。 秦焱敏感的抓住了我的视线,眼风阴冷的朝我看来:“你弟弟做的好事,你要负责解决。” “这个我要怎么解决”心中清楚他绝不会同意我能想到的所有解决办法,我苦着脸将白白在心里骂了一通,试探性的出主意:“顾景玉那里有不少长相甜美的明星,我找顾景玉借一个……或者两个来” 这样做我的确会难过的整个人都碎成渣渣,可怎么着也要比秦焱强忍着要好的多了。 在我暗恋他的岁月中,早已习惯了将他的感受置于我的心情之前。 这话的时候除了不自觉的垂下眸,倒也没表现出其他惹人同情的不堪。 大概是我的神情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什么。 秦焱望着我的神色突然缓了一缓,只当没听到我的馊主意,冷冷的开口:“送我去医院!” 接下来,我完全没有心情体会鬼屋一日游的美妙了。 最快速度路过了数个房间里张牙舞爪的工作人员,我拉着秦焱一路狂奔,成为了最早出去的几人之一。 白白正好端端的等在终点处,瞧见我的时候不太自在的有些心虚,却还是在秦焱杀人般的眼神中恍若无事的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接近,白白一下看到了我脸上的牙印,当即怒气冲冲的瞪着秦焱,一副早就知道对方道貌岸然的架势:“秦先生,你对我姐做了什么” “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姐姐,你心中应该清楚的很。”秦焱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唇角,刻意当着白白的面揽住了我的腰:“只要我喜欢,对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虽然我之前也和秦焱承诺过类似的话。 但我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将话的如此像是某种羞耻py的暗示! 白白脸一红,一言不发的跟在我和秦焱后面上了车。 到医院排队将秦焱送到医生那里,我才在医院的走廊上找了个位置,有点无奈的看着身旁气鼓鼓的白白。 不愧是我的弟弟,连生气的样都这么帅! 心中默默的赞了一下,我心平气和的问他:“拿心脏砸人那家伙是谁,不会是你亲自上阵假扮的吧” “不是。”白白别扭的盯着他的脚尖:“是我在那里打工的同学,我只是拜托他教训秦先生一下,结果那道具太重,打破了他的头,吓得我同学跑掉了。” “你呢有没有被吓到” 白白无言,沉默的摇了下头。 他这样满腹心事的坦白做出的坏事,表情和语调都是让我怜爱的。 于是我干脆利落的忽视了秦焱那点同样让我心疼的伤,专心致志的套白白的话:“我知道他很不讨你喜欢,但我能问问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记得当年……你应该没见过他几次才对。” 再加上秦焱和白白之间的年龄差距,这二位能有交集都是很神奇的事情。 更别还单方面的交了恶,更是让我的好奇心熊熊燃烧。 “他威胁过我!”白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去,怒气冲冲的炸了毛,看着我的视线非常受伤,痛诉着秦焱曾经做出的惨无人道的事情:“我那时候年纪还,听到了他和秦家的保镖话。” “就因为你偷……一不心听到了他和保镖话,他就恬不知耻的做出威胁孩的事情来了” 愕然的睁大了眼睛,我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我看来,秦焱除了在面对我的时候特别的不善良以外,基本上算是个五讲四美的好少年。 我曾经那样迷恋他,和他这个特点也不无关系。 “他威胁我,是因为我听到了可以告密的内容。” 白白失落愤慨的垂下了脑袋,慎重强调:“我那个时候只是想去找卫生间,结果迷了路,不是故意要去听他和别人话的。” “好好好,我绝对是相信你的。”这不是废话嘛。 那个时候白白和我关系很好,但基本上不知道秦焱是谁,哪有特意去偷听他话的必要 我诚恳的眼神令白白好受了一些,犹豫着低声:“我听到保镖和他,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处理了几个对你有好感的男同学……” 到这里,白白义愤填膺的握紧了拳头:“所谓的处理指的是威胁和恐吓,秦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是个坏人,他故意不让任何男人追求你,让你以为自己并不讨人喜欢,才好高高在上的对待你!” 第二百九十章 前尘过往 白白话音未落。 我的表情却已经是十分的惊异,以至于近乎惊恐了。 正如一万个读者眼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 这件陈年旧事在白白看来,可以称之为秦焱心机深沉是个坏人的铁证。 可是在我看来,却情不自禁的有了点自作多情的苗头。 要知道过去的许多年中,都是我一直单方面的单恋他而不可得。 要不是秦焱一直打着以学业为主的幌,并没有和其他女孩谈过恋爱的迹象,没准我会忍不住趁着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爬他家的窗户,用药强了他也不一定。 在那个过去中,无论是白家倾覆,还是秦家惨案,一件都没有来得及发生。 所以我才那样肯定的认为,不管秦焱现在对我有没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情意,做戏的可能性都要比心动要大得多了。 现在知道他当年对我也并非是无动于衷,起码证明了我那场单恋时倾尽全力的付出,也并不算是毫无收获。 见我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白白颇为不满的瞧了我一眼,不遗余力的泼我冷水:“姐,你怎么笑的那么猥琐!” “有吗”伸手揉了揉脸颊,我不尴不尬的摸了摸鼻尖,迟疑的:“呃,我知道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但是我的想法可能和你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你自恋的没药可救了!”白白冲着我很不客气的大翻白眼,看样很有想要直接痛打我一顿的冲动:“清醒一点,咱们讨论的那个曾经的少年不是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的邻家少年,是秦家的少爷,秦焱!”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下脑袋。 白白更加努力的教训我:“少装了你,我才不相信你看不出来秦焱和你是同一类人,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着不知道” 短短的几个时内,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问了我同样的话。 心中惨淡的笑了一下,我抬手揉乱了白白的发顶,无可奈何的轻声:“白白,这世上很多事情,只有看不透的时候才是有乐趣的。” “……这是你打哪抄来的人生格言”白白晃着脑袋甩掉了我的手,拎着衬衫的衣领扇来扇去的散热,认认真真的声::“我从以前就这么觉得,这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你了,白凤凰。” “这是对我的夸奖吗”摸了摸自己和另一个人长得十分相似的面颊,我很开心白白总算暂且放过了我,连忙顺应着他一起将话题扯偏:“而且不管怎么,秦少爷长得还算很俊美的,这一点你总不能否认了吧” “你不记得叔叔拎着你的耳朵告诉你,好色是会害死人的了” 白白用我无可救药的眼神盯了我一下,站起身来背对着我朝外走去:“叔叔已经去了,你剩下的亲人也只有我一个,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总是要照顾你的。” 看,我家白白果然是个完美优秀的暖男! 感动的吸了吸鼻尖,我热泪盈眶的目送着他的背影,挥着手嘱咐他:“别忘了把零花钱分我一半。” 白白潇洒的身影平地踉跄了一下,装着没听见似的迅速溜没影了。 “听够了” 确认白白应该是被我气得打车回去了。 我有些头痛的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转头朝着那半掩半开的房间望了过去。 房门打开。 秦焱明显是从开始就旁听了全场,对白白的失踪半点也不感到意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放。 “怎么被白白揭穿后恼羞成怒” 我被他盯得很不自在,绞尽脑汁的想要如法炮制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刚不是还那药效很厉害,这么快就没问题了” “听着人家背后议论我议论的那么大声,再好的兴致也维持不下去的。” 秦焱自来熟的在我身边坐下,样慵懒优雅的挑着唇角轻笑:“他的话,你信了几分” 我无言以对的抿了抿唇,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声如蚊呐的辩解:“……他是我弟弟。” “他被顾景玉收买了。”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秦焱笑的意味深长:“又或者不用顾景玉收买,他早就想着要如何对付你了。” 毒舌的男人最讨厌了! 我用怨念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瞧了他一下:“这真的不是因为你被白白破了当年的往事,恼羞成怒下才来跟我胡八道的吗” 秦焱漆黑的瞳孔中有尴尬一闪即逝,快的令人无法捕捉。 他悠闲地长腿交叠,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长椅上,也能坐出顶级男模拍杂志封面的随意感:“既然顾景玉能猜到你就是白凤凰,那么他猜到我就是秦焱的可能性,比你想象中要大的多了。” 这一点无可厚非。 我从不质疑顾家五少任何一个人的智商。 但顾景玉既然明明有了怀疑,却还按兵不动,只是派了白白来挑拨离间,明他并没有十足能证明秦当归就是秦焱的把握。 当年那秦白顾三家各持三分之一的账本,仅仅是我手里现有的,公诸于世也已经足够顾家手忙脚乱的了,要是再加上秦焱手中可能会有的那本…… 账本的事情,我很确定顾少卿是不知道的。 本以为这件事会被顾老爷埋在心底,却不料顾景玉真人不露相,私底下是最得宠爱的那一个。 秦焱垂下眸思索了一会儿,顷刻间将我现在左右为难的处境看了个分明:“顾景玉在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好时机,你呢打算怎么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里还能有什么打算。”懒洋洋的叹了口气,我不愿和秦焱在这件事情上深究下去,站起身来笑着看他:“走吧秦少爷,我还要回去给你当牛做马。”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一片平静。 来残酷。 无论是白白还是秦焱,都不是我能完全信任的存在。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白白的父母即便是自己行差踏错,死因也和白家分不开关系,他恨我的理由昭然若揭。 就如同我不会原谅顾老爷一样,殊不知在某些人眼中,我也是半个顾老爷一样招人怨恨的存在。 不过这一大一彼此间的敌意倒是分明,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到洋房内,秦焱假装很累的样,走路姿势略显别扭的去卧室休息。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俊不禁,大概能猜想得到医生是用了什么办法在最短时间内帮他解决了一柱擎天的尴尬,还能留出足够他偷听我和白白对话的时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在床上,我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回忆了一下白谨言的音容相貌,算作是对她的一种祭奠。 然而也许是老天都不认为她很值得我祭奠,两分钟以后,手机不甘寂寞的响了起来。 我看也没看的随手接通:“是谁” “弟妹,你快点回老宅来!”顾安生的声音一惊一乍的出现在了话筒里,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人一般,压低了声音对我通风报信:“那个纪姐太嚣张了,刚刚的午餐时,她竟然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直接对少卿求婚了!” 这个消息令我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即便早看出了纪云朵对顾少卿贼心不死,可下手的速度还是远远超乎了我的意料。 “那顾少卿是怎么回答的” “呃……反正男人嘛,在面对特别漂亮的女人时,有那么一点点把持不住,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顾安生支支吾吾的替顾少卿了一大堆辩解的话,在我不耐烦以前陪着心:“少卿没有明确的表态,答应了纪姐会考虑一下。” 自从我和顾少卿不欢而散以后,这个结果也不算是出乎我的意料。 而我更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老爷是什么意思” “老爷”顾安生没想通这件事情和老爷会有什么关系,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午餐过后,老爷单独将少卿叫到书房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件事。而且我找顾景玉打听了,这位纪姐来头很大,要是老爷有所偏向,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就只是打听了纪云朵的背景”我哀叹着一拍额头:“这么来,你也不知道纪云朵是顾云深的初恋了” 顾安生表现的十分吃惊:“啊他们两个以前还是这种关系的吗” 我唇角一抽:“谢谢你的消息,虽然基本没用,再见!” 放下手机,我痛苦万分的在大床上滚了滚,深深的感慨着自己的流年不利。 本来已经是前途未卜,现在还多了个后院起火,堪称是内忧外患的典范。 就在我惆怅不已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特意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个并不认识的号码。 末尾是一连串的数字9,某种程度上体现了来者身份不凡。 接通以后,我本能的有了些戒备,谨慎的道:“您好,我是白谨言。” “我知道你是谁。”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灌入了我的耳膜,带着满满的恶意冷笑:“你知道我是谁吗白谨言。” 第二百九十一章 顾天泽来电 “……谁” 他的声音经过电波的扭曲,听上去质感上佳,比顾少卿也只差了一点点而已。 据我多年来游戏花丛的经验,基本上从这个声音就可以断定男人的长相――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听了我这样浅显易懂的回答,男人轻轻一笑,十分委婉的表达了对我智商的鄙视:“被未来的妻这样忽视,真是让我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要快点将那个鸠占鹊巢的私生赶出去呢。” 未来的妻 我 深沉的反思了一下自己曾经有没有在调戏帅哥的时候过要嫁给对方的话,得出的结论是数不胜数。 没办法,大学的时候我为了搭上宁安安这条线,配合着她爱玩爱闹的性,夜店酒吧等地方去了不计其数,喝醉了的时候胡言乱语也是有的。 可是眼下真有个人将我的醉话当回事来对待,就让我很有些不能理解了:“帅哥,乱认妻不是什么有趣的行为,你未来的老婆会真的伤心哦。” “还是没想到我是谁。”男人笃定的叹了口气,话尾微微扬起的声调让我听着很不自在的抖了一下,莫名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要不是他那么果断的出了我的名字,我真是要疑心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挂断电话,暂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那略显诡异的声音再次幽幽的响起:“阿言,我不喜欢你忘了我。” 阿阿阿言 我这辈被人称呼的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凤凰两个字。 这样自来熟的帅哥实在令人消受不起,更何况目前我的情况类似于左拥右抱,已经是十分的忙不过来了。 “再见!” 我果断的道了一句,匆匆忙忙的打算结束通话。 偏偏在我的手指已经摸上了屏幕,只差一点就可以轻轻一划的时候,男人继续道:“你真的忘了在你十六岁的时候,亲自送我上的飞机。” 碰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一抖。 我胆战心惊的意识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的阿言,显然并不能是我。 那么…… 只剩下真正的白谨言了。 “我……仿佛是记不大清了。”艰难的做出了一个回应,我努力在记忆里回想着白谨言十六岁那年有没有过谈恋爱的迹象。 不行,且不时间都过了七八年了,光是白谨言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这一点,她有心事也是不可能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 问问白白倒是可行,但对方能不能和我实话,我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 心急如焚的想了想能够选择的场外求助,末了我还是只能浑身僵硬的握紧了手机。 “那也没有关系。”男人宽容大量的原谅了我,语气怀缅的低声道:“我会让你重新想起来,知道谁才是你最该选择的男人的。现在的你的性比过去活泼很多,样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像是专门为我而生的一般……” 听到这里,我面无表情的挂断了手机。 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我尽量试图从他的话里推测出一些信息来。 首先,这人绝对是白谨言的旧识,还是那种爱慕着她颜值的类型。 从白谨言十六岁时送对方上过飞机来看,二人可能还有更多我一无所知的交往,长此下去肯定是要露馅的。 不知道我假装曾经失忆过……这种狗血的方法可不可行。 最关键的,是男人话语中笃定的气势,听着实在令人心惊。 再次拿起手机来看了一会那个号码,我心中一动,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他的私生,指的应该是顾少卿没错。 这样一来,这个霸气侧漏号码的主人,难道是,顾天泽吗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 我哭丧着脸叹了口气,想不通白谨言的过去是怎么和顾天泽这种看上去就心机深沉的人搭上关系的。 不过许多年以后,还有人和我一般记得白谨言,这感觉倒是不坏。 …… 几天后,宁安安的浪漫沙滩婚礼如期举行。 在这几天中,江海高层为了季老头手中那已经并不存在了的文件快要争破了头,顾老爷亲自出马找了季老头去顾家做客,据二人相谈甚欢。 那天我并没在场,也不大清楚季老头有没有和顾老爷一些不该的。 随着婚期的临近,我很快也顾不上那个了。 顾家五少分别带了各自的女伴,分批通过各种方式前往了位于顾夕夜名下的岛。 我倒是用了各种各样的方式想要推辞不去,可宁安安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我和顾夕夜关系微妙的传言,放下狠话我不去就要取消婚礼。 在这种风口浪尖的关键时刻,我恨不得藏进地缝让顾老爷不要注意到我才好,哪里敢去触这个霉头。 无奈之下的结果,就是我面无表情的站在沙滩上,接受着海风肆无忌惮的吹拂。 比起其他率先到场的,我算是来的最晚的一个了。 因着顾云深的女伴显然并不能是我,我正好悠闲自在的江海呆到了宁安安规定期限的最后一天,才搭乘顾家的私人飞机姗姗来迟。 这样不合群的下场,就是飞机很快在我身后滑入了天边,而岛上的人忙忙碌碌,谁也没有停下来多看我一眼的意思。 非但如此,我厚着脸皮拉住了其中两个,得到的都是不约而同的冷漠对待。 其中性感火辣的那位还毫不客气的拿眼白了我一下,一边冷笑一边望着我道:“这不是白姐吗上次一别,想不到您还活的好好的。” 这语气神色,分明是盼着我快点去死了。 默默的收回手来,我站在机场附近哀怨的叹了口气。 想不到顾夕夜那样的神经病在岛上的人气竟然这样高。 话回来,我明明救了他们的顾夕夜,却连一个谢字都没有得到。 左顾右盼的四下环顾了一会儿,我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顾夕夜的私宅走了过去。 是私宅,其实是个意大利风格的庄园。 庄园门口,佣人们来去匆匆,正在为着宁安安即将举行的婚礼做着一切繁琐的准备。 上次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在顾夕夜的威逼利诱下和他坐了婚车全岛环游,导致这里的人们个个都很对我印象深刻。 “顾夕夜在里面吗”随便拉住一个保镖,我敏感的发现了岛上女佣对我的态度基本上是嫉妒怨恨,而保镖们则来的干脆多了,是想将我直接突突了的眼神。 鉴于我曾经用那种方式拯救了他们的少爷,还逼着人家出去打黑拳为我赚饭钱,最后还很不厚道的将顾夕夜扔下,跟着顾少卿跑回了江海…… 综上所述,我觉得遭人怨恨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那保镖很硬气的甩开了我的手,动作流畅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干脆利落的抵住了我的额头。 我用挑衅的神色看着他微微一笑:“开枪啊,不过估计你前一秒杀了我,后一秒顾夕夜就会为我报仇,我死的也不算冤枉。只是你这样的忠诚,杀了主心中最爱的女人,还能算作是忠诚吗” 保镖被我气得面色铁青,握着枪的手指有些颤抖,看样分外想要扣动扳机。 来往的人们半点没有被我们这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影响,该干什么干什么,半点不在意我下一秒可能会血溅五步。 “去吧,你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就在那保镖被盯得汗如雨下,眼看就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不近不远的响了起来。 我抬眼一看,发现来人有点眼熟,好像顾夕夜身边那个首席保镖,还和我们一起流落到寨里去了的那个。 只是我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 “你……” “白姐。”轮廓英武的男人对我毫无诚意的勾了勾唇角,神色僵硬的和他手中的枪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这里了。” “哈。”见了熟人,我厚着脸皮凑了过去:“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谁能猜到天意弄人呢” “你要见少爷做什么”他半点没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冷着脸将我带远了一点:“我的是夜少爷。” 现在岛上顾家五少齐聚,称呼起来确实是有些麻烦。 “他不是岛主人嘛,我初来乍到,总要拜托他给我个容身之地吧,毕竟婚礼还有三天才开始,接下来宁安安还筹划了为期一周的蜜月,我总不能一直躲着不去见他吧” 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是宁愿躲着不去见他。 听了我的需求只有这么可怜的一点点,男人直接代替顾夕夜为我做了主:“跟我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在岛上,顾夕夜最信赖的金牌保镖拥有的权利多大我并不清楚,可是眼看着他带着我足足走了一个时,才费尽心思的将我安排在了岛上最冷清的地方,我站在房前停住了脚步。 更坑爹的是,这处居所恰好和岛上的游乐场很近。 让我刹那间想到了顾夕夜曾经过的,想和我合作一下,生个一儿一女的豪情壮志。 第二百九十二章和他离婚 青天白日下,我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果断站住了脚步,宁死也不愿再往前了。 男人将我送到这里已经很不耐烦,见了我这副不肯合作的样,握着枪的手指紧了紧,好不容易才放弃了一打晕我的想法,咬着牙问:“白姐,您还有什么不满吗?” “我的不满多了去了好吗?”无言的看了他一眼,我信手朝着岛上正中心的位置指去:“我和那边的直径都快赶上岛的半径了,万一婚礼开始的时候没人来叫我怎么办?” 瞧着那些佣人们恨不得用目光戳的我三刀六洞,我非常怀疑他们也会如眼下一样刻意的无视掉我。 本来我也并不是非要参加宁安安的婚礼不可,但放着纪云朵作为顾少卿的女伴开心快乐,显然不能是我的风格。 男人觉得我的但又很没必要,为了让我快点从他面前消失,不得不对我做出了一番保证:“婚礼开始的时候,我会亲自来叫你的,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我若有所思的嘿嘿一笑,趁火打劫的:“你要是再答应按照一日三餐给我送饭,满足我在岛上生活起居的所有要求,我还可以考虑看看。” 什么叫聪明人? 这就叫聪明人! 明知道他讨厌我讨厌的要死,这滋味固然谈不上什么身心舒畅,可反过来,这也成为了我要挟对方的一个把柄,可见世事万物都是有双面性的。 男人对我那看似很嫩实则很厚的脸皮不再抱有任何希望,黑着一张脸冷酷的点了下头。 接着颤抖着手将枪插回了枪套里,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我饶有趣味的瞧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心情奇特的瞄了一眼不远处巨大的摩天轮。 在岛上那场夜袭发生以前,我和顾夕夜还一起乘坐过它。 那大概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类似浪漫偶像剧的桥段,只可惜到了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惋惜的摇了摇头,我抬脚迈进了院,走过了绿荫葱葱的过道,上了纯白色的台阶。 由于这座岛就是顾夕夜私人所属,没有他亲自批下的指令,是没有人可以擅自离开这座岛的。 所以别墅的钥匙就明晃晃的在门上插着,等待着它每一个留下暂住的主人。 握着钥匙打开了房门,我顺手将钥匙放进口袋收好。 一想到我近来最不愿意面对的顾天泽和神经病顾夕夜都在距离我不近不远的地方,我深深地感到连睡觉都睡不好了。 走进玄关换了拖鞋,我有点惊奇的发现岛上统一的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人性化了起来。 比如我脚下毛茸茸的兔拖鞋,看上去有些微妙的眼熟。 是顾夕夜闲到了这种地步? 还是…… 我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看着窗帘全部放下而略显阴森的室内驻足不前,很有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不不不,不会的。 顾夕夜现在正是该日理万机,完成他作为主人的使命,哪里有调戏我的闲心。 心中勉强的安慰了一下自己,我壮着胆轻咳了一声,踮着脚尖鬼鬼祟祟的往大厅走去。 刹那间,灯火通明。 我被水晶吊灯充沛的光线刺的两眼发花,含着一汪泪花对上了大厅内皮质沙发上,那个阴晴不定喜怒难测的男人。 顾夕夜。 不幸的预感果然成真。 我倒吸了一口了气,用见了鬼的神情盯着他不放:“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可是正处于顾家五少齐聚一堂的关键时刻,他这个关键人物不出去充当调和关系的中流砥柱,怎么还会有时间在这里和我玩躲猫猫?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顾夕夜勾唇一笑,信手解开了衬衫上的纽扣:“你的顾少卿领着另一朵娇花儿来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你纪姐?”我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琢磨着娇花这个形容词是很适合纪云朵没错。 顾夕夜笑容转冷,很明显没有一点娱乐我的意思,阴测测的问:“还有,你最近不是和秦焱走的很近?还为了他搬出了顾家,怎么没带着你的白月光一起来?” 要不是他看我的眼神满是杀气,我几乎要误认为他是在吃醋。 于是,我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秦焱的师妹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以后回了江海,最近正闹着要自杀,秦焱去安慰她了……话,你怎么猜到秦当归就是秦焱的?” 话音未落,我先感觉到自己这句话问的有些愚蠢了。 顾夕夜知道我就是白凤凰,那么和我走得很近,还恰巧姓秦的人……不是秦焱还会是谁? 顾夕夜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起身长腿一迈,很快居高临下的到了我面前:“问这么蠢的问题,我看你是关心则乱吧,鸟儿。” 他一语中的。 我尴尬的清了清嗓,努力想要换一个话题:“你来见我有其他事么,没有的话我想先休息了。” “这么迫不及待要赶我走?” 顾夕夜俯身接近我,漆黑的瞳孔内倒映着我十分纠结的表情:“恰好我也没有女伴,由你充当一下怎么样?” 他这样的姿势性感迷人,在我看来十分的惹人犯罪。 我望着他性感有致的锁骨咽了下口水,本能的想要点头,又潘然醒悟了顾夕夜亡命之徒的本质。 他似笑非笑的将我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尽收眼中,看到最后微微的勾了下唇:“不考虑看看吗?这次的婚礼上,没有带女伴的人只有我和顾天泽,还是,你已经准备好了要去给顾天泽做女伴的觉悟了呢?” 顾天泽! 我的表情立马更加苦涩了不少,拼命摇头道:“不不不,还是你好了,谢谢。” 自从顾天泽给我打了那么一个似是而非的电话以后,我真真切切的因为那句缠绵悱恻的‘阿言’连着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我自认对白谨言没有任何亏欠,但突然知道白谨言生前也是有过感情经历的,让我颇有点不知所措。 能让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极其少,也就直接导致了面对这种情况时,我多少有些大失方寸,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顾夕夜对我的态度略有些惊讶,思索了一会儿直白的问道:“鸟儿,你不喜欢顾天泽,是因为他和顾少卿的关系,还是因为你和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什么有趣的接触?” “别装了。”我没好气的瞪他:“我在老宅和谁接触过,我相信你绝对一清二楚。” 作为顾家负责灰暗背面的人,顾夕夜人在天边,却绝对可以实时接收到老宅发生的一切事情。 鉴于这一点,我很奇怪他这次为什么没有和其他几位少爷一样,起码试着去和季老头取得一点联系,然后用他擅长的方式为顾家得到那份文件。 “啊……”顾夕夜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盯着我瞧了瞧,诡秘一笑的问:“那份文件在你手里,对不对?” 我:“……” 他见我不回答,笑容更加俊美了几分,勾魂夺魄的低头朝我的耳尖吹气:“骗,你以为顾老爷不知道,我也同样不清楚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心中惊骇,面上则柔柔的勾起了一抹媚笑来,俏皮的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也许我没有也不定。” 糟了糟了。 如果顾夕夜的情报能得知这件事情,那顾老爷得知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的。 可要真是那样,顾老爷为什么没把我留在江海赶尽杀绝,而是放纵我带着文件去向不明? 从我对顾老爷的理解而言,这怎么看都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顾夕夜轻轻一笑,亲昵的舔了一下我的耳尖:“放心,我和顾家的情报并非是全部统一的,更何况,这个消息我也不是通过情报得知的。” 要是旁的帅哥这样主动的对我表现好感,绝对足以令我心花怒放。 可对面的人顾夕夜,无论他舔我还是咬我,感觉都和一把枪对着我差不了太多。 心情紧张的咬了咬唇,我眯着眼睛回看他,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清晰地答案。 “想知道?” 顾夕夜看出我的在意,或者,他很清楚以我的身份,不可能不去在意。 “……想。”技不如人的感觉十分不爽。 我委曲求全的点了点头,可怜巴巴的接受着他奇异又森然的目光。 “那就求我,不过不能只是简单地而已,要一些交换的东西……”顾夕夜垂下眸思索一会,突发奇想的问我:“你觉得,如果我用这个秘密,换你和顾少卿立刻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从生命安全的角度上考虑,这并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如果被顾老爷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的下场可想而知不会非常好看。 再加上顾少卿对纪云朵的感情以及他们的过去,全都是我无从得知也无从插手的,也许离婚这件事情只是时间问题。 就算我不提出,顾少卿也一定会踹了我这么个存在意义不明,还左顾右盼不守规矩的妻。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九十三章游泳技巧 大概是我犹豫的时间……微妙的有些长。 顾夕夜瞥着我的视线越发冰冷了一些,修长的身稍稍向后移了那么一点点。 他凑过来的时候我亚历山大,离我远了还是让人心情紧张。 意识到这顾夕夜八成是我命中的扫把星,我只好苦着脸回答:“好歹给我个考虑的机会,你也知道我是多么辛苦才嫁入顾家的,更何况……” 到这里,我意味深长的住了口,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去才好了。 在他已经得知我就是白凤凰的基础上,他基本上是理所当然可以猜到,我费尽心思的潜进仇人的家族,为的到底是什么。 看破不破,才是好朋友。 顾夕夜敏锐的领会到了我那个眼神中的含义,心领神会的眯起了眸:“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装出一副很在乎顾少卿的样,这样一来,倒也不算是不通的。” 作为我在顾家最重要的保护伞,顾少卿的角色确实是相当重要。 可是抿心自问,除了最开始时那次是我有意为之向他示好,接下来的事情逐渐慢慢地超出了我的掌控,这一点是我以前也没有想象的到的。 只是……这就不必和顾夕夜的那么明白了。 而顾夕夜在乎的,或许也只是我对顾少卿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听了我这毫无人情味的回答,反倒像是合了他的心意一样,瞧着我的神色稍稍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可是依着顾少卿现在在顾家左右两难的位置,你以为他还能保得了你多久?” 言下之意,显然是顾夕夜并不看好顾少卿和顾天泽的龙争虎斗。 这一点我倒是从顾老爷的态度上有了微妙的发现,本来我听顾少卿是在顾老爷做主的前提下才得以回到顾家,被顾老爷专门派去做那些并不很正大光明事情。 却又并没有得到顾老爷真正的信赖,没有得到顾夕夜这种脏了双手却锐不可当的职位。 而顾少卿发挥的太过出色,将锦亭在短短几年中精英成了江海娱乐方面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地上地下两个锦亭中流转的黑色交易不计其数,单只是促成双方交易的这一点,都足够顾家赚的瓢满钵满,这全都要仰仗顾少卿个人出色的才能。 最大的问题是,比起沈茉莉的儿,顾老爷显然更加欣赏顾夫人的儿。 我暗自揣测着,这其中也许是顾老爷想要通过对顾天泽的善待,来弥补这些年顾夫人心中的苦楚。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的顾天泽已经快要触碰到顾少卿的底线了。 “你的意思是……” “鸟儿,还用得着和我装傻吗?”顾夕夜不正经的伸出手指挑起了我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仿佛很陶醉的闻着,幽幽的笑着:“锦亭中这些日可真是够乱的了,顾少卿又被老爷支走去做别的。虽顾天泽暂且还接触不到地下的锦亭,但地上的部分,已经被他得到了超过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老爷若是鼎力支持,顾少卿兵败如山倒,几乎可能是一夕之间的事情。 我出于某种天然的防备心理,不愿意和顾天泽走的太近,又惹了顾景玉生气,才会对江海目前的形式把握不够。 直到顾夕夜和我亲口起,我才知道事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一想到顾少卿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要拱手让人,不管他是什么心情,我都隐隐的替他不甘。 “好了,不要摆着这么让人心软的表情嘛。” 顾夕夜微微一笑,放了我的发丝转而揽了我的腰,将我当成了他那些美艳的女佣一样朝着沙发走去:“你知道宁安安要举办的是水下婚礼吧?” “是……”一提起这个来,我很难不郁郁寡欢。 在来这里以前,我已经报了一个游泳训练的辅导班,本以为能最快速度解决问题,实际上我连续几天都只是准时参加辅导,然后望着游泳池兴叹而已,任凭教练得天花乱坠,也根本没有想要下去游一游的欲望。 “你不会游泳?”顾夕夜不知道暗地里搜集了我多少的情报,这会儿智珠在握的在我的腰侧含义颇深的摸了一把:“我的水性还不错,不如免费教教你,怎么样?” 他得轻松。 我确实转念想起了不久前和顾少卿的约定,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我不想游泳。”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婉拒顾夕夜的热情,我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有恐水症。” “很好,我已经可以幻想出你在水里抱着我痛哭流涕的模样了。”顾夕夜一挑眉头,单方面的做了个美滋滋的表情。 他本人的长相是一种近乎浓墨重彩的俊美,五官精致的像是国画大师亲笔描绘,只是由内而发的戾气时刻萦绕周身,才让那俊美看上去宛如罂粟花一般,透着那么股诡异的漠然。 所以这种很有人气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货真价实的让我愣了足有一分钟的时间。 “你看什么?”见我移不开眼神,顾夕夜反倒不高兴了起来,揽着我的手臂稍稍用力:“起来,你上次在寨里耍了我就跑的事情,我还没抽出时间来和你算总账呢,反正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怎么样……” “对不起,我错了。”一听他提起那些至今在我的回忆里还影影绰绰若有若无的记忆,我马上严肃了表情认认真真的回答:“请你教我游泳,多谢了!” 顾夕夜眼尾上扬,笑起来的样分外妖孽:“好啊,还是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 一时冲动的结果,就是我在刚下飞机的一个时内,被逼无奈的换了泳装,来到了岛上的露天游泳池。 顾夕夜倒是毫不吝啬展现他那肩宽腰细腿长的完美倒三角身材,腹肌胸肌一应俱全,如果忽视那麦色的皮肤上深深浅浅的伤口,毫无疑问是可以去和那些国际男模抢饭吃的。 然而吸引我这种人注意的,恰恰是那些代表了他过去的伤痕……以及他完美的好身材。 跟在他后面走了不久,游泳池已经近在眼前。 只是来的不够凑巧,里面早已经有了正在游泳中的的一对儿。 纪云朵大老远看到了我,漂亮的脸马上愁云惨雾,委屈巴拉的对顾少卿:“还真有这种阴魂不散的人,今天我算是涨了见识了。” “谁呢,阴魂不散姐?”我的视线在顾少卿身上瞥过,很遗憾没看到他穿泳装的一幕。 在教导纪云朵游泳的时候,顾少卿穿的基本就是平时的长裤和衬衫,样一本正经到了极致,可是那湿透了的衬衫隐隐透出肉色,足以令人看得目不转睛。 “谨言。”顾少卿对我的挑衅一笑置之,视线深沉的望了一眼大秀身材的顾夕夜,似笑非笑的问:“你选了夕夜哥做你的游泳教练?” “怎么,就准你和纪姐缠绵悱恻,就不准我也有感情生活了?”顾夕夜堂而皇之的走过来,在纪姐震惊无比的眼神中,貌似深情的拉住了我的手:“你对不对啊,白谨言。” “呃……” 我艰难的眨了眨眼睛,感慨桃花债太多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还没等我支支吾吾的出个结果来,顾夕夜便已经半点不耐烦,一把将我重重的推进游泳池里去了。 蓝色的水在我眼前浮沉。 他推我那一下十分的出人意料,于是我也执行了旱鸭的基本职责,连个水花都没有挣扎出来,便维持着僵直的状态沉底了。 眯着眼睛吐出一圈气泡,我在水中舒展了一下身躯,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阳光在游泳池的水面上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影,从我的角度来看美不胜收。 要是这样闭上眼睛,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呢。 肺部因为缺少氧气而开始哀嚎,我无动于衷的忍受着痛苦,求生的欲望并不强烈,基本上是以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等着顾夕夜在我淹死前最后一秒赶来救我。 很快的,在我意识已经有些昏沉以前,一道人影人鱼一样灵活的游到了我的身边,想也不想的吻上了我的唇。 此时此刻,我及腰的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来,像是一大片黑色的海藻,美的梦幻而不真实。 起码,在顾夕夜的眼中,我的确是看到了他的惊艳,哪怕只有一瞬间。 一个吻很好的渡过了清新的氧气。 大概人都是这种生物,一旦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时,总会下意识的抓住不舍得放手。 抬手勾住了顾夕夜的脖颈,我无声无息的轻笑着看他带着我游出水面,之后意义不明的冷哼了一声。 纪云朵从头到尾保持了个很好的围观态度,而顾少卿的位置有所变化,看着我的时候目光微沉,像是千万思绪都沉浸在了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只是一眼我便快没了招架之力。 自嘲的打了个哈哈,我状若无事的靠上了游泳池的边沿:“纪姐出身名门,也是不会游泳的吗?”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九十四章四人约会 纪云朵没料到我话里有话的冲着她来,姣好的脸当即因为心虚而白了一白。 我就嘛,像是纪云朵这样的大姐,为了能得到那所谓的名媛称号,绝对是骑马插花都有一手的,游泳这种只是最基本的技巧,她不会才显得奇怪了。 见她假装没听到我的话,我心中暗暗的长了刺,琢磨着好好地戳她一下:“还是纪姐本来是会的,可是一见到顾少卿就手软脚软,连筷都拿不动了?” 之所以有此一,是因为在来到这岛上以前,我在顾家老宅的时候,有幸亲眼见识了一下纪云朵谎称手腕扭了,要求顾少卿喂她沙拉吃的甜蜜景象。 纪云朵是个既聪明的女人,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我的暗示。 她悄悄地看了距离她不远不近的顾少卿一眼,打定主意后优雅的朝我看了过来,掩口娇笑着:“白姐,这样有些难看了吧?少卿想要和哪个女人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呢。” “是吗?”我阴森森的对着她一勾唇角:“我可记得婚姻法没有纪姐这么宽容的态度呢。” “婚姻法当然是有效的,可也要看那婚姻是不是招摇撞骗才得来的了。”纪云朵不肯甘拜下风,眼波很媚的冲着我飞了个媚眼:“更何况白姐也有了不错的人选,更不应该吃着锅里的还望着盆里的了。” 这话得实在是有失水准。 纪云朵话音未落,站在我身边‘锅里的’顾夕夜率先黑了脸,而不远处‘盆里的’顾少卿也同样神色诡异,宠溺又深情的开口道:“云朵,不要多了,夕夜哥要是生气了的话,我可是劝不住的。” “没关系的五弟,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傻妞的一句话而动怒呢?” 顾夕夜嚣张的瞥了纪云朵一眼,踩着哗啦啦的水声游到我身边:“下来,婚礼还有三天了,宁安安是不允许出一点错的。” “我不!” 有了刚刚差一点被淹死的经验,我对下水这件事情更加的敬而远之。 “听话。” 顾夕夜很不满我当着顾少卿的面前顶撞他,转念又想到了我这么讨人厌的家伙,真身竟然是他心目中的女神白凤凰,只好忍气吞声的放柔了一点态度:“只要你乖乖的,晚上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点甜头尝尝。”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了。 顾夕夜话音未落,顾少卿便已经若有所思的向我看了过来,桃花眼中一片幽深的冰冷。 这直接导致了我还没来得及幻想那所谓的甜头指的是什么,就已经被顾少卿盯得浑身发毛,连忙意志坚决的拒绝了顾夕夜的诱惑:“不用了,我最近喜欢一个人独睡!” 顾夕夜似笑非笑的审视了我口是心非的表情,又冷笑着回身看了一眼顾少卿,伸手抓住了我的脚腕:“我数一二三。” “别别别,有话好……啊!” 话到一半,我已经被迫呛了口水,挥着手以标准旱鸭的姿势挣扎。 顾夕夜从游泳池边找了个能漂浮起来的鸭砸在了我的头上,皱着眉道:“丢死人了,不要大呼叫。” 我抱住鸭喘了口气,愤愤不平的瞪他:“好的数一二三呢?” “谁管你。”顾夕夜以一种非常漂亮的泳姿游到了我身边,在身后按住了我的肩膀:“你憋气时间的记录是多久?” “没试过。” “那现在可以试一试了。” 再一次被按到水中,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为了勾起顾夕夜那很可能并不存在的同情心,我一边忍受着呛水的痛苦,一边伸长了手臂在水面上划来划去。 游泳池的水非常清澈,方便我将水面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在我挣扎了还不到十秒钟以后,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游到了这边,抬手抓住了顾夕夜按住我的手腕,低声了一句什么。 顾夕夜桀骜不驯的回望他,按着我的手指越发用力,表明了是不准备给顾少卿任何面。 顾少卿薄如一线的唇瓣再次开合,见仍然没有收到想象中的作用,捏着顾夕夜的手大概也同样加强了力道。 对于顾家武斗派的顾夕夜来,来自堂弟这样的挑衅,毫无疑问是不能容忍的。 他当即松开了对我的桎梏,看着顾少卿妖孽的笑了一下,下一秒稳准狠的冲对方一拳砸去! 顾夕夜亲自出手。 那力道可想而知。 我心中一慌,挣扎着冒出水面的时候,听到的恰好是纪云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回头一看,我没有忽视掉顾夕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顾夕夜稳准狠的拳头被顾少卿抬手接住,看不出他用了几分的力道,唇角的笑意却仍然不改平日的优雅俊美。 “你……”顾夕夜瞳孔微缩,像是见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劲敌:“五弟,看来是我一向看了你。” “多谢夸奖。”顾少卿轻轻一笑,松开了手,转而瞥了我一眼,用有些无奈的声音道:“谨言,我不是和你过了,不要和夕夜哥胡闹。” 顾夕夜脸色不悦的收回了拳头,冷笑着:“五弟,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一点?鸟儿想要和谁来往,是她自己的选择。” 按照以往,要是有这样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肯为了我大打出手,我的虚荣心绝对是得到了极大满足的。 但事情真的发生了,我才发现这种场面绝对没有想象中的愉快,反倒叫我左右为难,简直不知道该什么才好了。 先是讪讪的对着顾少卿苦笑了一下,我尽可能的调动了单纯无辜的眼神,表达了学游泳根本不是我自己的意思。 再回眸看了顾夕夜一眼,暗示他安静一点,不要随便惹是生非。 我这样用心良苦的在两个男人中来回周旋,可得到的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冷眼。 此刻纪云朵已经匆匆的游到了顾少卿身边,攀住了男人的手臂,娇娇柔柔的:“少卿,我突然觉得饿了,咱们不要再游了,回去吃饭吧。” “正好。” 不等顾少卿回答,顾夕夜含笑将我拉上了游泳池边,漫不经心的拿了一条大毛巾擦着身上晶莹剔透的水珠,那样性感的无药可救,继续挑衅道:“我和鸟儿也没来得及吃饭,不如一起怎么样?” 纪云朵想要去吃饭的目的,就是为了分开顾少卿和顾夕夜二人。 眼看打算落空,她略有些不情愿的垂下眸,接着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搭错了,笑靥如花的抬起脸:“好啊,正好我很久都没有玩过四人约会了呢!” 四人约会。 这是一个非常微妙的词语。 为了完成纪云朵的梦想,顾夕夜竟然真的叫人在游泳池边抬来了一张本来充当书桌的长方形桌,强拉着我坐在了他的身边。 纪云朵见了,也同样甜蜜的缠着顾少卿走过来,各自分别落座。 只是不知道是顾少卿有意无意,他落座的时候并没有选在顾夕夜对面,而是选在了我的对面。 这样一来,按照横截面来看,我和顾夕夜大概是旁人眼中的情侣关系。 可要是按照纵坐标来看,我和顾少卿隔着一张桌深情对望,怎么看都是一对儿恩恩爱爱的夫妻。 纪云朵则是落了座才发现了这一点,眼角抽搐的狠瞪着我。 顾夕夜倒是还没有强求我站起来和他换个座位,只是唇边的笑容寓意颇深,让我连看过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种诡异的尴尬和沉默,一直持续到了佣人上菜的时刻。 身在顾夕夜的岛上,一应用度当然是客随主便。 但是眼看着佣人无比淡定的端上来了一个烧着碳的火锅,还是让我无语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在游泳池旁边吃火锅? 这么奇葩的主意估计也就只有顾夕夜才想得出来了。 大概本来纪云朵还想在我面前大秀一发恩爱,见此悄无声息的放弃了这个念头,改为意有所指的问:“夕夜少爷,不知道您是否介意在这个时候饮酒?” 瞧瞧这心机深沉的问题! 我敢保证这纪云朵绝对是打着酒后乱性的目的去的! 想不到纪云朵看上去好清纯好不做作,实际上却是这样的心机女,实在是太令我……觉得有趣了。 顾夕夜听了纪云朵的提议,大爷范的靠在座位中一点头:“没关系,既然纪姐有饮酒的心情,我和鸟儿自然舍命陪君了。” 一旁的佣人接受了自家主的暗示。 很快的,一大瓶高浓度的伏特加Duang的一声被放在了桌面上,同时还有四个大得夸张的酒杯,和冰块一起被放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顾夕夜笑的诡异,亲自伸手拿起了那琥珀色的酒瓶:“这是我私人的至交好友私下里生产的非卖品,味道可能和市面上流传的有所不同,但是真正懂得品酒的人,又有谁能拒绝伏特加的热情呢?” 伏特加是不是热情我不知道。 但是这度数…… 我悄悄的咽了下口水,桌下面的脚尖伸的长长的,不动声色的摩擦了一下顾少卿的腿。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九十五章不公平的比赛 顾少卿俊眉一挑,无言的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夕夜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作风豪迈的给在座的四个人倒满了酒,率先将那大的夸张的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邀请顾少卿道:“五弟,尝尝哥这里的收藏。” “多谢。” 顾少卿不以为意的拿起酒杯,只喝了一口便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我则是十分警惕的凑近酒杯嗅了嗅,光用闻得也知道度数绝对低不到哪去,搞不好是那种一个火星就能点着的烈酒。 “快点喝,闻什么?”顾夕夜一脸阴沉的瞧着我,八成是刚刚看到了我和顾少卿的眉目传情,这会儿有意的为难我:“听白谨言是一点酒都不会喝的,不知道鸟儿的酒量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眼疾手快的捧起了酒杯,不要命的狠灌了几口。 显而易见的,顾夕夜这个狠毒的家伙正拿顾少卿来威胁我! 很早以前,白谨言自诩半个名媛,任何有损形象的事情都是不肯做的,喝酒当然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我这个百无禁忌的白凤凰,不只是并不介意喝酒,还破有那么一点点的酒量。 这一点,在我和顾少卿二人借酒互撩的时候,他是很清楚的。 果然,顾少卿若有所思的望了我一眼,薄如一线的唇微微抿起,像是在狐疑我到底隐瞒了什么不该隐瞒的事情。 而纪云朵不甘心这样被人忽视,跳出来刷存在感的问:“奇怪了,夕夜少爷,你为什么要管白谨言叫鸟儿?这么个外号和她的名字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呀?” 可不是。 虽然和白谨言没什么关系,和白凤凰之间的关系可就大了去了。 顾夕夜意味深长的开始冷笑:“是啊,我只是觉得鸟儿这个称呼很适合白谨言,叫纪姐看笑话了。” “啊,是我多话了。”纪云朵轻轻一笑,妩媚万千的向左倾身,带着胸前的丰满一起靠在了顾少卿身上:“昵称什么的都是情侣间的情趣,到底象征着什么并不重要。” 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不是滋味。 我只好无言举杯,将满腹的心酸和辛辣的酒精一起狠狠地咽了下去。 一餐热气腾腾的火锅后,纪云朵又提出了新的主意。 她是打定主意不想放我和顾夕夜离开,好全方位的给顾少卿展示一下我的不守妇道和她的温柔优雅。 顾夕夜怎么可能看不懂纪云朵那点呼之欲出的心思? 但是在我怨念的眼神中,他愣是真的装出了看不懂的样,真的如同一个好堂哥那样,二话不的满足了纪云朵接下来的一切希望。 蓝天白云下,我拄着球杆站在高尔夫球场上,一脸的哀莫大于心死。 不远处,纪云朵正叽叽喳喳的和顾少卿请教着到底该如何挥杆,言辞中大有要顾少卿亲力亲为,抱着她好好指导的意思。 顾夕夜在我旁边利落的进了个好球,手搭凉棚看了看远处的球洞,挑衅的瞥了我一眼,不怀好意的笑问:“鸟儿,要是你连这个也不会的话,我还是很乐意于贴身教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总觉得‘贴身教导’这四个字,从顾夕夜口中出来,立马多了让人想入非非的暗示。 本来我是该兴高采烈的接受,可是一看不远处的顾少卿,我马上没来由的多了两分心虚,规规矩矩的拿好了球杆:“不用了,这个我还是略懂皮毛的。” 反正不过是将球打出去而已,要是不求准头的话,还能有多么难呢? 顾夕夜一眼看穿了我的心理活动,悠哉的拿着球杆在手上挥了挥:“只是光这样玩起来也很没有意思,不如我们想点东西作为赌注如何?” “不,不用了。” “鸟儿,起来,你好像还有些事情没和我那五弟实话吧?这可不太好呢……” 我一脸死灰的耷拉着脑袋,像是认错的学生一般老老实实:“对不起,你,我全听你的。” “很好。”顾夕夜一向是个不择手段的家伙,眼下捉住了我的弱点,自然不吝于好好地拿捏一下。 他那俊美到有些妖异的俊颜意味深长的转向了我,思索片刻后,招呼了纪云朵一声:“纪姐,不如我们四人来个组队比赛如何?谁赢了的话,可以要求失败那方为赢得那方做一件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哦。” 纪云朵听了,眼睛顿时亮的跟个四十瓦的灯泡一样,明明白白的写着她的野心和欲望。 如果我和顾夕夜这队输了,我敢保证,纪云朵想要的东西,八成是要我和顾少卿自愿离婚。 而换了顾夕夜赢了,他想要的事情……就很不好了。 眼看着纪云朵无视了我惨兮兮的表情,感激涕零的接受了这个从一开始就谈不上公平的对决。 顾夕夜在比赛开始前微笑着凑到了我的身边,和我咬着耳朵:“鸟儿,要是你赢了的话,我就告诉顾少卿,你一直以来瞒着他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到了那个时候,我那一向沉稳冷静不似活人的五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还真是很想见识一番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我逼得进退两难。 卑鄙! 无耻! 我愤愤不平的压低了声音回答他:“顾夕夜,除了这些阴损狠辣的招,你还能不能玩点别的了?” “没办法,谁让我这个人天生如此,要是你愿意用后半生来改造我,也许我会愿意五讲四美一点也不定哦。” 谁愿意啊! 我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拿着球杆的手万分沉重。 本来我对高尔夫的程度就仅限于能将球打出去而已,和纪云朵那种肯定被名师教导过的千金姐是不能相比的。 明知道输掉要面临的是什么,以至于我情不自禁的升起了一点不甘心来。 可是顾夕夜也很清楚,两相比较之后,我的选择会是什么。 就在我纠结的快要晕倒的时候,充当裁判的佣人朝天开了一枪,表示比赛正式开始。 十分钟内,我和顾夕夜已经输了顾少卿他们足足七杆。 唯一幸运的是,大概顾少卿是为了照顾我这么个不懂装懂的新手,挥出去的球杆屡屡失误,全靠纪云朵一个人发挥出了超常水平,力挽狂澜。 而顾夕夜则像是根本忘了比赛前对我的威胁,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坑爹的比赛中去,挥出去的球杆又稳又准,摆明了没有帮着我作弊的意思。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当我和他这临时拼凑的队输给了顾少卿时,可以态度分明的将黑锅甩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也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顾少卿,即便我明知道输了以后会面对什么,却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纪云朵欢呼雀跃的再得杆数,意气风发的望着我大声挑衅:“怎么样啊白姐,我早了你无论在各方面都是比不过我的,现在相信了吗?” 我爱答不理的转过视线,强行装着没有听到纪云朵的废话。 顾夕夜却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代替我似笑非笑的:“鸟儿八成是紧张的话都不出来了,看来要先预祝纪姐旗开得胜了。” “多谢夕夜哥!”纪云朵眼睛一转,眨眼间明白了顾夕夜的意图,笑的更是比花还灿烂,喜气盈盈的对着我冷冷一笑:“白姐,看来我的心愿很快就要达成,而你……” 为了防止顾少卿对她不满。 纪云朵很聪明的将话尾停住,同时笑着抬手挥杆,稳稳的又进一球。 被人几次三番挑衅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我人生中少有的经验。 收回视线看了看手中铝合金的球杆,再看看纪云朵距离我的位置,我无声勾唇的露出了一抹坏笑。 当轮到我的时候,我手中的球杆非常不巧的滑脱出去,在半空中姿势优美的掠过,朝着纪云朵那欠揍的身影扬长而去。 很好,力道恰到好处,角度也没有失误! 我毫无诚意的摊了摊手,等着听纪云朵遇袭后的惊叫:“哎呀,真是抱歉……” 然而就在那球杆即将得逞的一瞬间,顾少卿眼疾手快的揽着花容失色的纪云朵退开了一步。 球杆不轻不重的落到了地上,与此同时,陨落的还有我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灵。 顾夕夜轻轻一笑,给裁判员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的吹了下口哨:“比赛到此结束,获胜者是五少爷的队伍,gratutions。” 眨眼间,胜负分明。 纪云朵娇娇柔柔的扑在顾少卿怀中半天起不来身,听到一切尘埃落定,脸上才恢复了两分动人的血色,拉着顾少卿一起向我走了过来。 我头痛欲裂,下意识的想要退后溜走,却被顾夕夜一把握住了手。 退无可退。 我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望着纪云朵等她开口。 纪云朵即将心想事成,面上还有几分不可置信的狂喜,强自镇定的:“我想要的是什么,白姐应该早就清楚了才是。”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九十六章酒精中毒 “你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我非要知道不可?” 狡猾的瞧了大喜过望的纪云朵一眼,我笑的很是意味深长:“不过纪姐不是一直对我嫁入顾家的方式颇有质疑吗?想必应该不会愿意步我的后尘吧?” 纪云朵趾高气扬的脸一下僵在了脸上。 我忍笑忍的十分辛苦,顿时觉得没砸到她也不是很值得遗憾了。 顾夕夜冷眼旁观,觉得凭我的脸皮厚度很有可能将白花似的纪云朵戏耍于鼓掌之间,干脆放下身段一溜到底,作为第三者替纪云朵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五弟,我看纪姐对你颇为依恋,她想从鸟儿这里得到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顾少卿薄如一线的唇角紧抿,俊美无俦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顾夕夜那诡秘的冷笑形成了鲜明对比。 纪云朵听到这里,怯怯的望了顾少卿一眼,却并没有得到她希望的反应。 按道理来,如果顾少卿真的对她有意,那么正好借着顾夕夜的楼梯向我提出离婚,在场除了我以外的每个人都可以皆大欢喜。 “少卿,夕夜哥的……”为了不当一个很明显的坏人,纪云朵决定在卑鄙无耻以前最后维护一下自己的正面形象,撒着娇的:“依我看,白姐的心也是另有所属了的,咱们要是不成全了白姐,岂不是显得很不善良?” 依着纪云朵的意思,自然是想把我立刻放生,然后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顾少卿面前的。 顾少卿生来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此刻却像是听不懂纪云朵的明示一般,淡淡的笑道:“云朵,夕夜哥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不要太相信他比较好。” 他这话时,永远深情宠溺的眸望着的人是纪云朵。 可我很清楚他这话就是在给我听的。 顾夕夜的威胁言犹在耳,害的我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 其实顾夕夜的威胁很有道理,要么是我现在答应和顾少卿离婚,要么是顾少卿知道了我的身份以后,再为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顾老爷解决我这么个心腹大患。 如果我到了最后还能侥幸剩了一口气在,面对的下场也依然是离婚无疑。 但是让我亲自为这场游戏画上一个句号,总像是有些……恋恋不舍。 旁边,纪云朵听了顾少卿的回答,脸上的神色悄悄地多了一抹凝重。 她大概本来以为我这种情敌是可以一脚踢开,绝无后顾之忧的,可现在才发现我是属牛皮糖的,要是不能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我,她和顾少卿的破镜重圆之间必然要隔着我这么个打不死撵不走的障碍。 意识到这一点,纪云朵终于彻底的暂时抛弃了身为名媛的脸面,一脸郑重的直视着我:“白谨言,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愿赌服输,我的要求是,你和顾少卿离……” 她话音未落。 我按着被酒精催的发疼的额角暗暗皱眉,脚下十分无辜的软了一软,身软绵绵的跌进了顾夕夜的怀中。 少年时期,每当我被秦焱吸引的忘记了这天底下还有一个白家,我父亲祭出家法要狠狠的棒打我这个不孝女的时候,装晕往往是我的第一选择。 本以为这套戏码多年不练已经生疏,却没想到做起来还是这样的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起码顾夕夜面如锅底的接住了我,接着半点不怜香惜玉的狠按我的人中。 我体内伏特加的酒劲被他这样粗暴的举动激发,高纯度的酒精烧得我胃从刚才开始便火辣辣的作痛。 双管齐下之际,一声不吭真的晕过去了。 对于判断一个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晕了,顾夕夜堪称是其中的个中好手。 在我晕倒以后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不过醒来的时候,我再次身处了顾夕夜那意大利风格的庄园以内。 几个妖艳火辣的女佣正站在我床头不远处窃窃私语,个个都对我的惨状笑靥如花。 往旁边看看,我的手背上正注射着一瓶药水,有些冰冷的药剂一点点的流入血管,那感觉实在不上多好。 见我醒了,几个女佣中最性感火辣的那位迈着猫步朝我走来,一套女佣标准制服愣是穿出了制服诱惑的味道,红唇微启的笑着:“白姐,您可真是太不心了,酒精中毒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一个成年女人的身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顾夕夜呢?”我尽量忽视掉她眼中的幸灾乐祸,心平气和的跟她对话:“我晕到了以后,顾夕夜都做了些什么?” “少爷当然是非常绅士的送您去看医生了,本来医生您很快就能醒来,谁想到您晕着晕着就势睡了,纪姐可是一脸不甘的等了您好久呢。” 就势睡了? 我略感尴尬的清了清嗓,侧头看了看落地窗外黑透了的天色。 也许是身为亡命之徒的缘故,顾夕夜总喜欢用防弹玻璃将房设计的分外通透,免得有什么同类悄悄潜入,他却不能在最短时间将其灭杀于萌芽之中。 “现在是几点了?”感觉到肚空空的哀鸣,我发现这位女佣瞧着我的时候,白眼都快飞到天上去了,不禁有些替她辛苦:“你不累吗?其实你只是站在那里,我也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嘲讽的。” 女佣唇角的笑容立马转冷。 被我戳破了心事后一咬嘴唇,高冷的回答:“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除了白姐这个大闲人以外,其他的少爷姐们应该都已经睡下了。” 夜黑风高。 正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办好事的时候啊! 我贼笑着坐起身来,对着女佣伸出了手,给她展示了一下手背上插着的针头:“拔掉,反正我都已经醒了。” 女佣笑容诡异的看着我,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反倒煞有其事的问:“白姐,恕我直言,您是打算去找顾少卿,顾家五少么?” “……没,我就是打算趁着夜黑风高出去逛逛,和你有关系吗?” 该死。 一个佣人的问题都这么尖锐,我还真是越来越不好混了。 深得顾夕夜真传的女佣面无表情的牵了牵唇角,摆明了半点都不相信我的话,转而看着点滴管道:“少爷早就猜到了您可能不太喜欢安静的躺着,所以他很有先见之明的为您注射了镇定类的药物,相信我,您是绝对没有靠着自己走出这间房的体力的。” 这难道不是犯罪? 意识到女佣话里的意思,我也不用她帮忙了,二话不的将针头一把拉了出来,心痛的想着我到底不知不觉得打了多少的药。 起来自从上次那个叫爱德华还是叫什么的外国友人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并且就此和顾夕夜玩了一场夜袭以后,顾夕夜大概发现了药物能带来的好处,开始乐此不疲的将我当成他的白鼠。 太过分了! 白鼠也是有人权的! 用一团消了毒的棉花按住了手背上的针眼,我试探着往床下伸了伸脚丫,还没等站稳就开始天旋地转。 女佣用一种‘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神秘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做无用功,凉凉的嘲讽:“白姐,别白费力气了,少爷也是为了您好,毕竟您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康复。” 经她提起,我才下意识的垂下了眸,看清了腹左边偏上的位置,那道被季姐插了一刀后开始结痂了的刀伤。 “这点伤对于你们少爷来根本不算个问题吧?还是他突然转了性,有了怜香惜玉的品格?” “白姐要是好奇,大可当面去问少爷,不过这样暂时安置您,是我们的总管提出的建议。” “总管?”我唇角一抽,觉得依着顾少卿这样的人品,搞出史上最后一个太监也不是不可能的:“没人告诉他大清都亡了好多年了吗?” 女佣十分的不能理解我的幽默。 她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瞥了我一下,不动声色的回应:“我们的总管是个女人。” 哈,女人! 前些天才总算从那个精神病的季姐手下逃得一命,又被另一个纪姐暗中下手。 导致我现在一听女人,尤其是很漂亮的女人,就开始有了头痛的前兆。 唯女与人难养,古人诚不欺我啊。 “那么,这位总管这样尽心尽力的替顾夕夜出馊主意,她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觉得无论是岛上任何一个人出任这个总管的职位,都绝对有针对我的理由。 女佣却神色诡异的顿了顿。 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我,她思索片刻后卖了个关:“这一点我无法回答,如果白姐想要知道,请直接去问少爷,他应该会告诉您的。” 她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想去问了。 凭着这女佣对待我的态度,我毫不怀疑她是打算挖个坑给我跳的。 见我若有所思的垂了眸,那女佣跃跃欲试的敬献着谗言:“难道白姐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么?”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九十七章与莉莉娅的重逢 如果这女佣不是这么主动的话,也许我还真的会好奇一下也不定。 见我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女佣俏脸一白,没好气的用了敬称:“当然了,白姐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也没有关系,随您的便。” 不得不承认,以退为进这一招,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你的女总管,该不会碰巧是我的某个熟人吧?或者起码是认识我的?” “白姐不是不想知道吗?那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吧。”女佣拿腔拿调的哼了一声,转身冒着猫步和其他的女佣们一起划水聊天去了。 只是那时不时饱含恶意向我瞥来的目光,让我毫不怀疑这么一堆美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完全是在专心致志的讲我的八卦。 就着那若有若无的讽刺音调,我一夜无眠,睡得很香。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的女佣们一改昨夜的玩忽职守,一个个表情紧张的对着不远处那曼妙的人影低头认错。 也不知道在我醒来以前,这些人开了多久的认错大会了,总之我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昨夜对我爱答不理的那位女佣满含歉疚的声音:“对不起总管,是我们错了。” “可白姐实在是欺人太甚,您知道我们少爷是怎么对她的吗?自从我们来到这里工作开始,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对任何一个女人上心,可她却厚着脸皮一点都不领情……” 另一个女佣一脸不甘心的接过了话茬,压低了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我的耳畔:“可不是,少爷对我们那么好,给了我们全然不同的人生,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少爷受到蛊惑却置之不理吗?” 这样的法得到了其他四个女佣的复议,每个人都是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我闭着眼睛假寐,唇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真遗憾。 看来是我想多了。 所谓的认错大会,实际上基本是检讨我的过错的大会嘛。 那管家不动声色的听了所有人对我的不满和抱怨,才施施然的开口,用一种很奇特的语调轻声:“那是白姐和少爷之间的事情,轮不到我们多插嘴,你们只需要做好少爷交代的一切事情就可以了,多余的事情一旦做了,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们。” 这到底算是为了我好话?还应该算是帮我揽了更多的仇恨值? 而且那种奇特的声音在我听来确实是有些耳熟,可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来着? 就在我苦思冥想也没有得出答案来的关键时刻,那女总管让所有女佣下去休息,只身一个人随着轻轻地脚步声来到了我的床前。 我闭着眼睛装睡,同时琢磨着这个管家倒不像是那些妖艳的女佣们,脚上穿的不是那种累死人的恨天高,反倒是近乎于无声无息。 “白姐,不要装睡了。” 她站在我床前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 也就是在她出这句话的同时,让我忽然回忆起了一个给我留下深刻记忆的人物来。 “莉莉娅?”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在洒满了整个室内的阳光下,看清了站在我面前性感的异域美女。 比起那些女佣们精雕细琢,用无数的彩妆掩饰过瑕疵的美貌,莉莉娅纯天然的性感呈现了无可媲美的优势,即便她穿的是一身颇为保守的黑色礼服,却也只是更加衬托出了她不同于常人的美艳动人。 “是我。” 莉莉娅微微一笑,重新称呼起了我在寨里时她对我的称呼:“鸟儿,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吗?” “谢谢你还记得。”见到故人,我有些感慨的坐起身来,发现昨夜那些害得我动弹不得的药剂在经过一夜的时间后已经消除了药效:“如你所见,我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了。” 之所以是基本上,是因为年少时关于我和顾夕夜的那部分记忆,我对此永远像是雾里看花,怎么都琢磨不明白。 也不知道是我的潜意识认为我不要想起来比较好,又或者是因着什么我也不清楚的原因。 为了让顾夕夜将我多少当成他心目中那个虚有其表的女神白凤凰来敬重,我在他面前尽量表现出一副我早已什么都想起来,只是恋着顾少卿或者秦焱而不愿承认的模样。 事实证明这个计策多多少少还算是有些帮助,除了顾夕夜看着我的眼神时不时会变得有些奇怪以外,暂时我和他之间还算是相安无事,两厢安好。 莉莉娅葡萄酒般红润的唇向上扬起,简简单单的:“我要谢谢你,在离开那个鬼地方之前替我向顾夕夜求了情,否则我可能真的会在那样的地方过完我短暂的一生。” 着,她俯下身来,样性感迷人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对于任何美丽的事物,我的耐心和宽容都是无人可比的。 有些不好意思的接受了她感激的亲吻,我讪讪的声:“你该感谢的人是顾夕夜,我只是了一下,是否去做取决于他的意思。” “鸟儿,你还不明白吗?”莉莉娅望着我的神色有些悲伤:“那个要求是你提出来的,所以顾绝对不会拒绝,不是吗?” “是这样……吗?” 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出顾夕夜对我的‘情深义重’,令我整个人都很不自在的抖了抖鸡皮疙瘩。 与其我的心情是感动又感慨,倒不如纯粹是被吓的。 莉莉娅极不赞同的窥视我的神色,慎重的:“鸟儿,能遇到对你这样好的顾十分难得,你不要自己搞砸了一切,再后悔莫及。” “可以啊莉莉娅。”我尽量不去深究她话里的深意,单只是为了她的改变感到开心:“才来了这里多久,中文已经得这样流畅,连成语都会使用了哦。” “大家对我都很友善。”莉莉娅抿了下唇,看出我对她的推销没什么兴趣,垂下眸叹了口气:“顾是个完美的男人,这个岛上很多人都是被他拯救了的,你那样对待顾,受到大家的讨厌是理所当然的。” 话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莉莉娅口中的男神――顾夕夜换了一身烟灰色的风衣,丰神俊朗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我正在和他心上人的总管亲切会晤,唇角挑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大大咧咧的走到我的床边掀开被,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欠着屁股玷污了我的领地:“在什么?” “顾,我只是问一问鸟儿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莉莉娅在面对顾夕夜的时候,常常是过了分的紧张。 大概女人在面对心仪的男人时,常常会感到自愧不如所致。 我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心绪,这会儿便有些复杂的瞥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用怨念的眼神瞪着跑到床上来抢占我位置的顾夕夜:“脱鞋!你知不知道踩脏了的话,女佣姐姐们要多辛苦啊?”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鸟儿,你以为还需要用手洗么?” 顾夕夜似笑非笑的反驳了我,不过同时也确实是脱掉了鞋,整个人彻底的滚到我身边躺下了。 要光是如此也就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古时候的大家闺秀,连纯盖被聊天都接受不了。 可他的手却跃跃欲试的在被的掩护下搞动作,指尖不怀好意的挠了挠我的腰侧,趁我痒的受不了的时候瞄准了我的腰和床垫间的缝隙,电光火石间完成了将我揽在怀里的动作。 我挺翘的鼻尖砰的一下撞在了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那感觉简直不能更加酸爽。 莉莉娅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和顾夕夜在她面前‘秀恩爱’的举动,神色落寞的颤了颤睫毛,将不甘心深深地埋藏在了眼底,转而在敲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转身去替我们开门。 能有心情一大早来拜访我的,除了宁安安以外,也就只有纪云朵了。 一想到顾少卿很有可能会和纪云朵联袂登场,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顾夕夜这个变态毁尸灭迹。 然而我能想到的事情,顾夕夜自然也是能想到的。 他用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望了我一下,揽在我腰间的手越发紧了,表明了是不允许我随便挣扎。 闷声了一声以后,我喘着粗气无奈的接受了受制于人的现实。 早知道当年我就珍惜和那个武术老师好好学习,哪怕比不上顾夕夜天资卓绝,起码这个时候还能和他对拆一套太极拳什么的,总比这么被动来的要好得多了。 莉莉娅轻声轻脚的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纪云朵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朝房间里望了进来。 我一看她就知道那个愿望绝对是害的她一夜都没能安眠。 心中腹诽她的同时,也不情不愿的意识到了顾少卿对于纪云朵的重要性。 这样看来,不管当年他们二人是为了什么分手的,应该都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将顾少卿交给纪云朵……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么? 又或者,我有资格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吗?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九十八章不是终止,只是开始(1) “谢谢。” 趁着我冥思苦想的时候,纪云朵温柔有礼的对莉莉娅道了谢,窈窕生姿的走到了我和顾夕夜面前。 “白姐,白日宣淫这种事情做多了还是不大好的吧?虽然顾少爷是很迷人没错……” “你哪只眼睛看见宣淫了,我们只是盖被纯聊天好不好。”心知现在的架势确实是很容易被人误会,我挑着眉神气活现的用力瞪回去:“你眼睛瞪那么大干嘛?没发现奸情让你很不舒服是不是?” “白姐明明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还装傻充愣真的好吗?”纪云朵看样本想发怒,可是转念一想今天就是她夙愿达成的日,愣是硬生生的忍了一口气,笑的人比花娇:“我是来领取昨天的奖励的,白谨言,你逃的掉初一逃不过十五,快点乖乖听了我的愿望,然后为我实现它!” 早知道她大早上赶过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但是亲自面对的时候,还是令我下意识的思考了一下再晕一次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顾夕夜冷眼旁观,唇角含笑的观望着我和纪云朵之间的交锋,慢条斯理的在被下面踹了我一脚,表面上笑意叵测的:“鸟儿,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看你是逃不掉了,还是乖乖的答应了比较好。” 真是个阴险的家伙! 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下,也许是自己心里有鬼的缘故,总觉得他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我昨天他威胁我的内容。 “……你。” 确定躲是躲不过去了,我垂头丧气的抱着被,斜眼瞧着纪云朵乐不可支的模样。 “那我可就了。”纪云朵简直抑制不住唇角的微笑,快乐无比的对我道:“我想要的事情,是白谨言你主动提出和少卿离婚,你知道,他不会拒绝你这样的要求的。” 没错。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更加清楚离婚这两个字绝对不是随便的。 我犹豫着不想履约,又被顾夕夜那阴测测的眼神盯的心惊胆战,末了只好迎难而上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给我一天的时间。” 现在我和顾少卿之间的这盘棋算是暂时走入了死局。 唯一的变通,应该在于我和顾少卿离婚以后,他会不会真的将这个纪云朵娶为妻。 换做其他人,我对自己的魅力一直大有自信。 可偏偏那些其他人我一个都瞧不上,前半生认认真真的栽在了一个名为秦焱的大坑里,头破血流后又遇到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顾少卿。 纪云朵听了我的回答,半点不在乎我眼中一闪而逝的隐痛,抓住机会进一步要求:“愿赌服输,这可是夕夜少爷定下来的规矩,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让你想一想怎么和少卿,但不管你想怎么,都是一定要的!” “好好好。”我心中哀叹的同时,瞧着纪云朵真是处处都不顺眼,拳头痒痒的想要打掉她那洋洋得意的笑容。 碍于顾夕夜这个变态寸步不离的瞥着我,我也只能惨兮兮的露出一抹苦笑来让她满意:“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眼见我终于在她面前大大的摔了跟头,纪云朵心情奇好的哼着一首耳熟能详的英文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滚蛋了。 她这一走,房间中就剩下了我和诡计得逞的顾夕夜相对无言,外加一个跃跃欲试想要抢走顾夕夜,又思来想去后自惭形愧的莉莉娅。 这样的三人组合,何止一个怪异了得。 我抖了抖被,试图用不同于被里的冷空气将顾夕夜逼走,皮笑肉不笑的:“多谢你昨晚给我打的镇定剂,害得我到了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麻烦您哪凉快哪待着去,我要睡回笼了!” “不准。” 顾夕夜抬手压住了另一边的被角,浑然不顾我失落而苍白的脸色,很没人情味的笑道:“今天是个钓鱼的好日,你要跟我一起出海兜风。” 出海! 一听这个,我更是嗖的一下钻进了被,抱着枕头纹丝不动:“我不去,你们自己玩的开心,忘记回来了也没关系。” “鸟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夕夜被我这样顶撞,竟然没有动怒。 又或者是怒极而笑了。 反正我被他那堪称华丽的声音吓了一跳,正琢磨着怎么安抚一下他的心情,后者就已经毫不留情的将我从被里刨了出来:“我从来没有请求过你的许可,我的每一个字都是命令。” …… 海风呼啦啦的吹过我的脸颊,撩起了我齐腰的长发, 要是换做其他女人,这种顶级富豪才能享受到的豪华生活也许会令她们赞不绝口,如临天堂。 可惜,站在这里的不是其他女人,偏偏是我。 更过分的是,即便我都已经摆出一副不胜海风摧残的憔悴模样了,放在偶像剧里简直是好单纯好不做作,怎么看都惹人倍加怜惜。 然而整整三十分钟内,却也只有顾安生好心好意的给我递了一杯加了冰的柠檬茶,其他所有人都像是压根没发现游轮上还有一个我一样。 第十七次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握着游轮上的栏杆随着船身轻轻摆动,不用看也知道一脸菜色。 大概是我但凡和海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以至于我现在听海色变,回到游轮上的套房内更是晕船晕的一塌糊涂。 心中更加肯定了我绝对是和船五行相克。 我拿着喝的心翼翼,却还是喝空了的杯,艰难的对着来往的保镖们抛了个媚眼:“嗨,帅哥,麻烦你去大厅里给我的杯装上柠檬水,再送回到这里来……喂!我在和你话呢!” 隶属于顾夕夜的保镖与我擦肩而过,好像我是个长在栏杆上的吉祥物一般,理所当然的忽视了我。 混蛋! 蔫巴巴的腹诽了顾夕夜,我可怜巴巴的站直了身,一摇三晃的找大厅去了。 在上了这游轮不久,我就第一时间跑来了甲板上吹冷风,导致根本忘记了回去的路线该是怎样的。 三转两转之下,我不但没找到神隐了的大厅,反倒找到了船上的游戏室。 作为顾夕夜的游轮,船上的一应事务都是按照总统级别的待遇安排的。 路过墙上那几幅据真品正被挂在欧洲某个博物馆的名画,我可不认为凭着顾夕夜的性,他的地盘会挂上任何除了真迹之外的装饰。 哪怕其中一幅报价七千万的抽象派作品,只是充当了茶水间墙壁上的装饰而已。 我一边咋舌感慨着顾夕夜的财力,一边走进了游戏室。 作为一名爱好游戏的猎人,顾夕夜的游戏室面积很大。 站在入口处的指路牌处看了看,这游戏室总共分成了三个区域,其中之一是用来练枪的地方,剩下两个一个云集了顾夕夜钟爱的电玩,另一个则是精心制作的海上花坊。 为了避免和顾夕夜碰上。 我想也没想的避开了练枪的场地,转过身朝着电玩区域走去。 沿着这条通道笔直的向前,在路过海上花坊以后,就是让我稍稍期待的有趣地方了。 希望那些电玩真的能帮我消磨时间,好让这场灾难尽快过去。 路过花坊的时候,我隔着大片的防弹玻璃依稀瞄到了些许影。 那一瞬间,我鬼使神差一般,侧着身往里面看了看。 喜欢海上花坊这种资又有情调的场所,目前除了纪云朵和宁安安以外,我不作他人想。 事实上,那个从我余光中快速掠过的倩影,正是几个时前才跑去挑衅了我的纪云朵。 既然纪云朵在这里…… 我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找了个雕塑后面藏了起来,眯着眼睛暗戳戳的瞧着她和顾少卿的互动。 果然,顾少卿很快也走出了那片花海,对着纪云朵深情的勾了勾唇角。 这二人大概是返璞归真的在这里玩老鹰捉鸡的游戏。 我有些醋的讽刺了一下纪姐的天真烂漫,冒着阴郁的气息躲在角落旁观。 这场游戏的最后,是无数花瓣翩然而落的同时,纪云朵脚下一个不稳,栽倒在了顾少卿的怀中。 与此同时,我的肩膀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喜欢就进去,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 来人的言辞貌似十分体贴温柔。 我却被这份体贴吓得寒毛直竖,立刻抛弃了咬牙切齿的狠劲,换上了伤春悲秋的愁容,才转过去面对了对方。 一月有余不见人影的顾天泽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分外闲适的打量着我,以及我身后那对破镜重圆的初恋情人。 像是觉得我的举动非常好笑,顾天泽僵硬的勾了下唇角。 那简直不能算是一个笑容,足以证明顾天泽面部僵硬的程度何其严重,可我还是心领了。 “大……哥。”我咽了下口水,分外尴尬的望着这位我名义上的‘旧友’,索性随着顾少卿的辈分叫了,无形中的拉远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您怎么也在这里?” “阿言,我不喜欢你和我这样生分。”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二百九十九章不是终止,只是开始(2) 如此开门见山的亲昵,反倒是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如丧考批的看了面前高大的男人一眼,我表情微妙的歪着脑袋装可爱,拿出白谨言那副半死不活的淑女状浅笑着:“大哥,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已经是顾少卿的妻,如果和你太亲近,恐怕于理不合。” “是吗?”顾天泽居高临下的望了我一眼,不动声色的往我身后看去,态度绅士的问:“可你的所作所为都表明了你并不愿意留在顾少卿身边,我听,你用一场高尔夫输了顾少卿,难道不是事实?” “……” 这样荒谬的事情出去只怕都没人相信,亏得顾天泽生成了一副霸道凛然的模样,才让这场闹剧带了两分凝重的意味。 见我无言以对,他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你是故意的。” 听他如此笃定,更加让我不好开口了,只能嗫嚅着声给予他提示:“是的……吗?” “我知道你高尔夫的技术很好,多年前便已经是如此了。”顾天泽半点没听懂我隐晦的含义,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我略显局促的身影:“阿言,我知道你在顾家诸多不易,但是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自己。” 这话要是换了顾少卿和我,也许我起码会装模作样一下,七分假三分真的感动到哭出来也不定。 奈何同我这话的时间场景都没有问题,完全是女人心目中白马王出现的标准模式,唯一有问题的是顾天泽本人。 换而言之,我要是真的信了他的邪,那真是怎么死都死得不冤,谁让我蠢呢。 “啊哈……”我柔柔的笑着打了个哈哈,心中打算转移话题,将此事尽快糊弄过去才好。 白谨言的高尔夫技术怎么样我不清楚,反正我自己是差到极致,轻而易举就会露馅的! 谁料就在此时,我的身后传来了纪云朵的依侬软语:“白姐,这位是……” 纪云朵没见过顾天泽也是正常的。 自从月余前他被顾老爷煞有介事的在众人面前公开介绍了以后,不知道被委以了什么样的重任,行踪诡秘不见人影。 唯一我听到可能和他有关的消息,还是上一次我和纪云朵差一点被出租车司机卖掉,关于罪魁祸首身份揣测的时候。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心中哀叹着转过身,僵硬的扯了扯唇角。 不知怎的,竟不敢直视顾少卿的神情。 纪云朵见了这古怪的气氛,半懂半不懂的左右观瞧,撒娇似的摇了摇顾少卿的手臂:“少卿,这是你的哪位堂哥,还不快点给我介绍一下?” 她问的天真无邪,我却听得一身冷汗。 没等顾少卿开口,我就先行抢答了:“这位是刚回国不久的顾天泽,你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纪云朵没料到我也有对她和颜悦色的时候, 她颇为愕然的瞧了我一眼,随即满腹心事的柳眉微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打转。 想来心中正感叹着我究竟是怎么做到左右逢源,区区一年之内和顾家五位少爷都相处的堪称熟络吧? 然而这份得天独厚的恩宠几乎快要折煞了我,我却是半点都不想要的。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动也痛不动也痛,真是活生生的折磨死人了。 听了我这么疏远的介绍,阴晴不定的顾天泽低笑一声。 这个笑容十分敷衍,连勾勾唇角的诚意都欠奉,基本上可以算作一个冷笑。 他慢条斯理的抬眸看了纪云朵一眼,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按照他在国外多年熟悉的礼节,优雅的握了对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您好,美丽的姐。” “多谢。”纪云朵基于身上来自欧洲的血脉,对此大大方方的回应了一个完美的屈膝礼,同时为了避免场面尴尬,傻乎乎的问道:“天泽少爷,您是少卿的第几个哥哥呀?” 这样的问题幼稚如同孩童,听上去并没有什么恶意。 然而作为事件当事人的双方,顾少卿俊美无俦的俊颜难得的多了几分冷意,而顾天泽则是在短暂的怔愣以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哦?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件事我一直也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事实上我和这位顾少卿是血缘上的亲兄弟,当然,同父异母的。” 顾天泽话音未落。 顾少卿的神色在不经意间更加深沉了一些,看向顾天泽的视线毫不闪躲,犹如利剑一般直指人心。 我站在这二人视线交接的战场上,恨不得将坏事的纪云朵一脚踹出去算了。 既然纪云朵和顾少卿的初恋发生在顾少卿回到顾家以前。 那么关于顾少卿私生的身份,纪云朵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她这会儿幡然醒悟了自己错了话,脸上的笑意立刻勉强了起来,干巴巴的啊了一声。 顾天泽这才收回了和顾少卿眼神拼杀的目光,略带歉意的轻笑一下:“看来是我的回答让这位美丽的姐受惊了,还请你不要怪罪。” 纪云朵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有和顾天泽正面对抗的胆色。 别管她平日里应对其他同类的时候怎么骄傲的和天鹅一般,到底也不过是温室里长大的玫瑰花,完全抵抗不了顾天泽这种强者的一个眼神。 却不知道她现在既然是作为顾少卿的女伴,那么一举一动所代表的,都和顾少卿脱不开关系。 赶在纪云朵面露怯意以前,我十分不愿的扑到了顾天泽手臂上挂着,晃啊晃的同他撒娇,同时还不忘四十五度角仰起我的下巴,力求这一幕看上去妥帖自然:“顾……天泽。” 话到一半,我才想起他要求和我亲近亲近。 我唇角抽搐了一瞬,耐着性温言软语:“天泽,我们去游戏室玩好不好,我都等了你好半天了呢。” “好啊。”见我总算识相了一回,顾天泽眉头一挑,给了我这个面,转而对顾少卿平淡道:“你的妻喜欢的人是我,你喜欢的是别的女人,人生果然很有趣啊。” 他口中着有趣,但神色一片冰冷,毫无半点笑意。 以至于纪云朵抿住了唇,连礼节性的微笑都无法维持,悄悄地侧了身躲在了顾少卿身后。 这举动在平日里看上去倒是还有几分鸟依人的乐趣,可惜在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合时宜。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顾少卿俊美逼人的上前一步,望着顾天泽的气势十足的不善。 顾天泽大概是专程过来找不痛快的,见此也不与顾少卿正面对抗,反倒若有似无的提醒道:“顾少卿,你不要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顾夕夜那个家伙你也是知道的,他疯起来的时候可是谁都不在乎的。” “你怕了?”顾少卿唇角微翘,目光冰冷的犹如看待一件死物:“起来,你这些日在我的产业上做了不少多余的动作,还是以为仗着老爷偏心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胡作非为了?” “啧啧,这可不该是弟弟和兄长话的腔调呢。”顾天泽眉目冷然,刻意强调了顾少卿最不愿意听到的血缘关系,游刃有余的欣赏着顾少卿难得一见的怒火:“不过你的反应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强烈得多,果然,你对阿言也是很有好感的。” 顾少卿听了,隐晦而迅速的瞥了我一眼。 我头痛不已的皱起了眉头,无论私情还是其他,都不愿再听顾天泽拿我当做胜利品,对着顾少卿冷嘲热讽。 反正答应了顾夕夜的事情,是早晚都要做的。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纪云朵,我松开了环着顾天泽的手臂,垂下眸轻声:“顾天泽,你这话就不对了。” 顾天泽侧头看我,神情高深莫测:“阿言有何高见?” “其他的事情我管不着,不过,我已经不能算是顾少卿的妻了。” 终于出了心中纠结了许久的话语,我的心中五味俱全,也不清是什么滋味了。 纪云朵本来还怯生生的朝这边望着,一听我履行了自己的诺言,马上开心的跳了起来:“太好了!白姐果然是个讲道理的人,我真是没看错你呢。” “是这样吗?”顾天泽也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来反驳他之间的话语,思索片刻后僵硬的对顾少卿笑了一笑,竟然真的当众服了软:“看来之前是我错话了,既然阿言和你已经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关系,弟不要介意啊。” 别看这只是一句的客气话,甚至连歉意都谈不上,却绝对已经被这里的监听和监视器尽收眼底。 对于顾家这些见风使舵的其他几位少爷来,顾天泽回国已经抢走了顾家其他人大部分的风头。 只有让他们看出顾少卿完全有实力和顾天泽正面相抗衡,他们手中的筹码才会略略发生一些倾斜。 这样一来,即便顾老爷有心操控,扶持顾天泽的同时打压顾少卿,事情也未必真的可以如他想象中的一帆风顺了。 三言两语间,一切都按照我预想中的进行。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章不是终止,只是开始(3)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对于我精心计算了的结果,顾少卿半点都不领情。 他甚至没有多看顾天泽一眼,在我出不算是他妻的话语之后,那双漆黑幽深的桃花眼中的视线便直直的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一旁的纪云朵还在开心的载歌载舞。 顾少卿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乐中,似笑非笑的向我看来,薄如一线的唇角勾起令我目眩的性感弧度:“谨言,顾夕夜和你了什么?” 他的问题尖锐,眼神冷静,笑容锋利…… 如同他的存在一般,丝毫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我心中一颤,无言以对的颤了颤睫毛,转而想到顾天泽就在身边冷眼旁观,只好吸着鼻露出了一个惨兮兮的笑容来,哀哀戚戚的:“听你和纪姐才是天生一对,毕竟是最难忘怀的初恋,我怎么着也是无法插足的。” 顾少卿听了,似笑非笑的神色并未改变,摆明了不相信我的是实话。 不过这倒也是,这种伤春悲秋的女儿情态早在多年前就被我和与生俱来的软弱一起埋葬了,顾少卿要是信我才是有鬼。 如果不是那样,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了。 反观一旁的顾天泽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看来白谨言多年前的少女时期,确实是个二十一世纪身体健康版本的黛玉姐姐没错。 就连纪云朵都有些惊讶的模样,随即大概认为我是自惭形愧比不上她,笑颜顿时又明媚了几分。 我则可怜巴巴的接着:“与其让我将青春都用在无法企及的人身上,倒不如……祝你和纪姐新婚快乐。” 知道完这句话,我才抬眸看了顾少卿的神色。 四目相对,我心中隐藏极深的不甘、不舍、纠结、决然……一寸寸的,像是全都映在顾少卿的心中了。 他漆黑幽深的瞳孔隐隐有了些波动,到了这种地步,望着我的神色依旧是优雅而深情的。 这一瞬间,沧海桑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我终于听到了顾少卿关于此事的回答。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华丽低沉,磁性的一塌糊涂,却不知何时多了一分洞悉世事的漠然。 “如你所愿。” 目送着顾少卿和纪云朵相伴而去的背影,我心中苦涩的翘了翘唇角。 明明平日里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来就来,到了真的心有感触的时候,反倒是眼睛干干涩涩,一滴泪都挤不出来了。 顾天泽亲眼见证了我和顾少卿婚姻的破裂,颇具恶趣味的抬手环住了我的肩,在D&G香水清新干净的香气中将我往他的怀中带了带,好像我是个孤苦无依的孩一样安慰了我:“阿言,顾少卿并不是什么良人,我会让他身败名裂,为你报仇的。” “……谢谢。” 我心中再次叹了叹气,再清楚不过顾天泽的打算。 要是顾少卿现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他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顾天泽想要夺走无可厚非。 然而既然事实并非那样,顾天泽的所作所为就很值得玩味了。 “走吧,去游戏区。”顾天泽揽着我转了个圈,大踏步的朝着西边出发了:“我记得你以前玩魂斗罗是很厉害的,现在是不是已经生疏了?” 这又是一个我和白谨言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好在这许多年过去,我多少也算有了点长进。 点头同意了他的法,我自然而然的提议:“不如我们玩连连看怎么样?赛车游戏我也是挺拿手的。” “顾夕夜的游戏室应该是什么都有的,随你喜欢好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过得飞快。 我完全忘记了最开始回到船舱的目的是为了找水喝,聚精会神的忘记了情伤,专注的和顾天泽在屏幕上打的你来我往。 顾天泽操纵着手柄给我的人物来了个回旋踢,伴随着激烈的音效挑了挑眉头:“阿言,你好像很想赢我的样。” 我全神贯注到差点挤不出话的精神,十分敷衍的回答他:“顾天泽,怎么我也是刚刚才离了婚,估计回到江海就要将红本本换掉了,让我在游戏里逃避一下现实都不可以?” 趁着话的空挡,我的人物一个上勾拳打倒了对方,紧接着骑在对方的身上打了一套组合拳,直接将顾天泽的人物打掉了一半的血量。 望着屏幕上代表血线危险的红光,顾天泽索性丢了手柄,改为专注的凝视着我的侧颜,很有趣似的追问:“我还以为你只是在我的面前演演戏而已,原来是真的吗?” 他这话含义颇深。 我心中一惊,表面上不露声色的趁着他弃权投降的时候将他的人物一气KO,才若无其事的回应:“我为什么要对你演戏?离婚的理由应该是感情破裂吧,更何况我和顾少卿充其量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谈不上什么感情……不过我要是控诉他有三的话,是不是能多分一点他的钱?” 我一心一意钻进钱眼里的表现非常俗气。 却也俗气的很接地气,成功让顾天泽信了那么两三分。 他重新捡起手柄却不急着开始下一场游戏,只是拿着它在掌心把玩,顺便建议我:“这才是我的阿言,输了顾少卿不要紧,只要有钱,人生什么时候都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我一时拿不定他的话是顺着我的意思讨我欢心,又或者真的是他的人生哲理。 表情纠结的想了一下,我又试探着摇了摇头:“要不然还是算了,本来我嫁进顾家已经享受了很多好东西了,再去争财产是不是太厚脸皮了?” “也好,反正你想要什么,和我一声就足够了。” 好吧。 他真的是在顺着我的话的! 要是别的男人对我如此温柔体贴,我一准儿会自恋的以为对方是看上了我,想要对我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才大献殷勤。 可是无论怎么看,顾天泽都绝不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更何况我今天为了方便穿的还是牛仔裤了。 拿不准他到底对白谨言是什么心思,我郁闷的猜来猜去,最终还是无疾而终。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 “我会自己找地方待着的,不用您费心了!” 我是真的很怕他一时兴起,要我洗白白去床上等他。 好在顾天泽看起来为人冷硬,对情事上可能也并没有太多的热情,起身点头道:“那就改天见了,阿言。” 他走了以后,游戏室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这游戏室应该是顾夕夜钟爱的地方,国内外最流行的各种机器在这里一应俱全。 而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立在墙角处的那个算命机器了。 随手拿了一个游戏币投进去,被嵌在神座上的白胡老头雕塑装模作样的摇摆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出了关于我的预言。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这只是个开始。” “……” 要不是这台机器大大方方的用着顾夕夜的声音话,也许我还真的会有那么一点相信。 白胡老头的胡一翘一翘:“有什么不满吗?” “你是个智能AI?还是你被顾夕夜附体了?” “这是我的船,船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你不是早知道了么?” “难不成……”我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想起了上船之后我曾经在浴室里简单的洗了个澡:“连浴缸里都安了监控吧?” “那要看你是用浴缸来做什么了。” 唇枪舌战方面已经算是我的特长。 可是遇到了顾夕夜,一半的时间还是要甘拜下风。 我没辙的撑着机器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 “在我专属的监控室,你要来看看顾夕夜和纪姐正在做什么吗?” “算了。” 没有偷窥别人的恶趣味,我对着白胡老头的雕像挥了挥手:“您自个儿慢慢玩吧,我要回房间睡觉了,我的房间也有监控的?” 顾夕夜阴测测的笑了笑:“你猜。” 我……猜不猜呢。 浑身无力的拖着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女佣恭恭敬敬的假笑中,我关上了房门,一步三晃的倒在了大床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夕夜的恶趣味,在他的游轮上竟然还有一半设备很情趣化的房间,比如我躺着的这张就是一张巨大的水床,稍一动弹都波浪起伏,让我有种睡在大海里的错觉。 抱着枕头再三叹气,我拿出手机来看了看,信号虽然微弱倒还是有的。 大概是因为游轮距离岛并不太远,而且顾夕夜大手笔的买了一个卫星专门为他来服务所致。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是来自秦焱。 另一条则是一张照片,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我很快就猜出了这个号码的主人。 照片中,师妹一脸虚弱的躺在哪里的病床上,一副厌世厌食痛不欲生的模样,秦焱正坐在病床前亲手喂她喝一碗鸡汤。 许久不见的清晖道人短短半年中苍老了不少,摸着胡担忧无比的望着自己的女儿。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一章不是终止,只是开始(4) 眼看曾经意气风发的老头变得这样颓废,我心中多少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虽他打着我的旗号在顾家拿走了好几个一百万,但我也确确实实的破坏了师妹梦想已久的幸福婚礼……我也是无心之失。 关掉照片后盯上秦焱的信息,我有些犹豫的不知道应不应该点开来看。 也许一个人亏欠另一个人太多的时候,有关于秦焱的音容相貌,全都让我有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微妙感。 指尖在屏幕上闪烁着的信息附近来回摸了摸,我半晌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在我来这座岛的前几天,我和秦焱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变成了统治和从属的地位,我倒是不介意身兼数职的做他的司机女佣厨师保镖,可他有事没事总要调戏我一番,每每撩拨的我不上不下时中途收手,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大概这是他惩罚我的方式,虽然不痛不痒也没有什么肉眼看得到的伤口,却成功刺激的我那颗心脏几次三番的半死不活。 思来想去,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窥视一下他发给我的信息,另一个电话抢先打了进来。 我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起了电话:“您好?” “大姐。”来电显示的号码是经过特殊加密的,来电话的人是我曾熟悉的。 一个许多年都没有联络过的人忽然打电话给你,一般不代表什么让人喜闻乐见的好事。 而和这人有关的……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无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低低的发问:“出什么事了?” 那边的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成熟的大叔音几番犹豫,咬了咬牙才道:“账本丢了。” 账本……丢了? 账本丢了! 我用了足足几分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对方简单的四个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怎么会?”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赤着脚焦急的在房间中反复踱步:“你不是很多年前已经将账本放入一家欧洲银行的保险柜了吗?怎么会这样?” “您的都没错,只是自从我放入账本以后,这些年来为了怕人跟踪,都没有敢再去看一看。“ 我们二人心知肚明关于账本的兹事体大,他情绪复杂的顿了好一会儿,才心慌意乱的继续:“直到前几天我听那家银行所在的地区社会治安有了暴动的迹象,才打算拿出来将其转移,谁想到我去了那里,保险柜却是空的。” “最糟的是,我根本不知道账本是什么时候被人取走的,也许是在暴乱发生的同一天,也许是距今的几年以前,甚至我当年离开白家的时候就有人跟踪也是有可能的……对不起,大姐。” 我停住脚步,心惊胆战的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漆黑冰冷的海面。 潜入顾家这一年多以来,关于顾老爷这个宿敌的情报收获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意识到想要孤身一人打败顾家这个庞然大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我曾经数次做好了以命搏命,制裁顾老爷的准备。 可对方却警惕得很,书房暗门内外全都是荷枪实弹的保镖,从来不给我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账本既是我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护身符。 如果账本还在我的手里,顾老爷哪怕对我心存怀疑,也情愿将我这种意图不明的人留在身边就近监视。 一旦我失去了账本作为依仗,顾老爷下令除掉我,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顾老爷究竟知不知道账本已经不在我的手里? 千回百转的转过了许多心思,我突如其来的问道:“江叔,你的暴动,能和我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好,大姐。”江叔回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有条不紊的开口:“最开始是当地的工人不满意薪水而导致的罢工,而资产家以往对此一般都是涨薪或者缩减工作时间了事,唯独这次态度特别强硬,高压手段之下,矛盾越发升级。” “接下来……好像是某一个工人团伙率先出手,抢劫殴打了他们工厂的老板,此例一出后工人们跟着效仿,老板们则是雇佣了好多身强力壮的雇佣军来平息问题,闹来闹去出了几条人命。” 雇佣军和平民对打? 要这背后没有个有趣的阴谋,实在是令人不可置信。 我沉默着握着手机点了下头,轻声催促:“然后?” “然后……工人们打不赢的主要原因除了自身军事素质不行以外,枪支型号不行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可是某一天工人们突然鸟枪换炮,这场纠纷逐渐演变成了战争,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个街区被号称新世界的工人组织控制住了,其中就有诺森顿银行。”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匆匆忙忙买了去当地的机票,下了飞机后先在酒店住了几天,每天都去诺森顿银行附近观望,却一直没能找到进去的机会。后来工人组织的吃了个败仗,暂且退出了那片街区,我才得以顺利进去。” “当我用保管了几年的钥匙加上密码打开了保险柜后,呈现在我面前是个空空如也的箱,无法判断是什么时候被人开启过的。我问过银行的工作人员,他们一个个提心吊胆自顾不暇,只这些年来保管监控录像的仓库在炮火中焚烧殆尽,他们愿意做出一些赔偿,但也不清楚任何事情了。” “辛苦您了。”听到这里,我微微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的问:“江叔,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从蓄谋闹事到怒火发酵,甚至连工人组织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枪支都搞不清楚,银行的仓库恰巧失火……而江叔为了进入银行,在附近盘桓的那几天,一定是很轻松可以被人注意到的。 毕竟在周边金发碧眼的人群中,一个亚裔大叔显眼的程度,不亚于钢管舞酒吧T台上性感火辣的女郎。 手机那边沉默良久。 “我明白了,大姐,我会雇佣私家侦探按照您的想法进行调查,有新的消息我会及时向您汇报。”江叔满含歉意和愧疚的叹了口气:“难为您了,请您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前提,夫人和先生也不会愿意看到您为了白家如此的。” “江叔,谢谢您一直以来对白家的付出。” 完了这句话,我合上了手机,静静地站在窗边发呆。 按照银行还能正常开业来看,他们的金库倒是幸免于难,没有惨遭洗礼。 在这情况下,我的账本却不翼而飞,摆明了对方就是冲着账本去的。 心烦意乱的按压了一下额角,我一边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往浴室里走了过去。 站在浴缸前顿了顿,我陡然想起了和顾夕夜关于监控设备的对话。 好在我早有准备,从岛来到轮船上的时候,率先从保镖那里借来了用来检测房间中监听设备的仪器,事实证明走廊大厅之类所有的公共场合都是有监控的,而房间中则是干干净净。 唇角勾起了一个微弱的笑容,我舒舒服服的瘫在了放满了热水的浴缸中。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或者,本来我还有账本作为退路,哪怕不能让顾老爷偿还我父母所受到伤害的十分之一,起码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报了个仇。 无论我父母的在天之灵会不会满意,那都已经是我倾尽全力后的结果,我大可以将其送进监狱以后,问心无愧的抛弃我现在的身份,作为白凤凰开始新的人生。 谁料到连老天都在和我作对……真是够了! 现在我能指望的,大概也就剩下秦焱手中可能会有的账本了。 然而利用对方,是我宁死也不愿去做的。 将找回账本,起码也要知道账本的下落作为了最近的第一要务,我整个人沉浸在热水之中,安静的吐了两个泡泡。 晚餐时分,我从房间的衣柜里选了一套款式简答大方的白色套装,踩着高跟鞋走到餐厅去了。 纪云朵今日得知了我即将与顾少卿和平分手的好消息,以一袭玫瑰红的长裙出现在了大厅的中心,笑靥如花的痛饮着葡萄酒,脸颊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除了她一个人自嗨的开心以外,顾家五位少爷齐聚一堂,正围着桌坐了进行一场桥牌。 唯有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顾安生搬了个椅坐在不远处,和他的娇妻宁安安窃窃私语,偷偷讨论着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我走进餐厅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我望了过来。 只是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各不相同,玩味、愉悦、赞叹、挑剔种种目光在我身上一晃而过,又都埋头于他们眼下的游戏去了。 对迎上来的佣人了下我想吃点什么之后,我左顾右盼的,还是没有不识趣的当个电灯泡去贴着宁安安他们夫妻。 有些无奈的走到牌桌旁停下,我也自力更生的拉了一把椅,就近坐在了顾景玉身边。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二章不是终止,只是开始(5) 是就近,其实也是我有心算计过的。 这五位少爷其中之三目前都和我利益相关,有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我还是心谨慎一点为好。 顾景玉见我蹭到他的身旁坐下,似笑非笑的侧过脸来瞥了我一眼,心翼翼的伸手护住了他的牌面:“别想偷看啊谨言。” 我伸长脖的动作顿了顿,不情愿的看向了其他地方:“切,把我当什么人了?” “没,我就是怕你一不心暴露本性。”顾景玉见我确实是放弃了偷窥的行为,才转过身去继续游戏。 我则是故态复萌的继续张望他的牌面,同时费尽心思的回想自己知道的那一点点关于桥牌的规则。 然而努力回忆了半天,我也只是依稀记得这种桥牌的规则相比斗地主来的高大上太多,复杂的让我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只知道好像通风报信这种行为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可惜,还以为能借机坑顾景玉一把呢。 遗憾的啧了啧舌,我彻底没了兴趣,转过头去盯着宁安安和顾安生看。 那二人本来正旁若无人的秀着恩爱,被我盯了一会儿后两个同时开始不自在了起来。 最后还是顾安生力排众议的解决了宁安安的抗议,笑着对我招手:“弟妹,看他们打牌不是很无聊吗?过来和我们聊聊天。” 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眉飞色舞的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顾夕夜就已经发了话:“鸟儿,如果坐在顾景玉旁边无聊的话,不如过来给我支支招怎么样?” “这不大好吧?请外援可不算是你自己的本事呢。”顾天泽面无表情。 顾少卿唇角含笑,视线幽深的望了我一眼:“谨言应该不会这种桥牌才对,让她看看也无伤大雅。” 知我者顾少卿啊! 我心怀感激的吸了吸鼻尖,对上顾夕夜的时候没好气的:“没错,我根本看不懂你们在玩些什么,还是放我这种俗人安静的一边待着凉快吧。” 完,我也不管顾夕夜是什么反应,壮着胆一气儿溜到顾安生那边去了。 要这顾家五少谁是最让我有安全感的那个,还真是非顾安生莫属了。 见我连走过来都要费一番心思,顾安生瞧着我的眼神有几分复杂:“坐,正好安安想问问你,游泳练习的怎么样了?” 宁安安被假传圣旨,气的当即在顾安生腰侧拧了一把。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苦笑:“呃……我是练习了的,不过水下婚礼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背着氧气瓶的嘛,我相信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顾安生忍着腰侧的疼痛五官移位,摆着一副比我更加痛苦的苦脸:“安安,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去替你吩咐厨房。” “去吧,碍眼的家伙!” 宁安安大姐的脾气一如既往,再加上顾安生是个教科书般的妻管严,这脾气随着怀孕水涨船高,最近有了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的趋势。 望着顾安生萧索的背影叹了口气,我没辙的瞥着公主似的宁安安:“你离预产期还有几个月?” 比起我上次看到她的时候,那平坦的腹确实是多了那一点点微妙的隆起,与其是宝宝,看上去反倒更像是肚皮上软肉的感觉。 不过宁安安一向对自己的身材要求很高,如果不是怀孕,她是绝不会允许软肉出现在她胸脯以外的任何地方的。 她板着手指掐指一算:“还有七个月零十三天!” “……”我有些无力的垂下了脑袋,苦笑着:“还真是只有顾安生这种好男人才受得了你,换做是我,早把你一脚踹回娘家去了。” “哼,你才配不上我呢!”宁安安趾高气昂的得意一笑:“不过你的倒是个好主意,正好我在顾家也住腻了,回家里和爸妈住一段也很好,你快点把上次放我这里的那个文件夹拿走,省的我还得提心吊胆的帮你看着。” 她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压低了声调。 我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眼神凝视她,颇为惊奇的问:“你知道那文件代表着什么?” 要是宁安安明知道,却还没有贪污了我的文件拿给她的亲亲老公,我多少还是要感动一番的。 结果宁安安理直气壮的摇头,接着冷笑:“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反正从你手上流出来的东西每一样是简单的,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认识你,也免得给自己招惹了个情敌……” “嘿,你可是要当妈的人了,这么话也不怕你肚里的孩怪罪。”我偷偷瞧了顾少卿一眼,发现本来在不远处暗自欢喜的纪云朵已经趁着我让位的机会,跑到男人身边亲近去了。 宁安安不忿的瞪了我一眼,却也不得不承认我的是事实。 虽然顾安生看上去是个有容乃大,胸怀宽广的男人,也绝不代表着他还能允许自家的娇妻在怀孕以后还念念不忘前任…… 等等? 这样来,貌似顾少卿根本算不上宁安安的前任,他只不过是吊着她的胃口,耍着她玩罢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再次用余光往顾少卿的方向望去。 此刻纪云朵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果盘出来,白皙柔软的指尖一颗一颗的拨着荔枝,又一颗一颗的喂到了顾少卿唇边。 大概是牌桌上激战正酣。 顾少卿有时候会给她这个面,有时候只是稍一摇头。 无论是什么反应,纪云朵脸上的笑容都半点不减,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满足了她多年来的夙愿一般甘之如始。 可惜,往往都是女人才最了解女人。 别看纪云朵这会儿表现的这样做伏低,单纯无害,到了该用尽心思让顾少卿娶她为妻,接替我的位置的时候,绝对不妨碍她顶着这样一张无害的脸智计百出,不择手段。 …… 五日之后,我在浮浮沉沉的海水中抱着珊瑚不动,再次回想起这个时刻,发现自己颇有点预言家的天赋。 事情的起因是力求完美的宁安安提出,要求在正式举行婚礼之前,再次玩一把演练,力求当天的一切都完美无缺。 顾家五位少爷平日里非常缺乏兄弟爱,并且各自都是抓到机会就会下狠手的角色,唯一共同的优点是绅士风度。 对于一个只想要婚礼力求完美的孕妇,每个人都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宽容和大度,期间不约而同的完全无视了我上蹿下跳表达出来的反对意见,选了个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天气下了水。 而我果然是和大海相克的。 十分钟前,我还藏在一簇珊瑚后面做双手合十状,成功的为宁安安的婚礼增添了一抹祝福。 十分钟后,海上突然起了风浪,海底的砂石被浪花卷起,视野中一片模糊。 就在那个人心惶惶的时刻,我被一股暗流在背后狠狠的推了一下,随波逐流的混在海水中被冲的远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值得我大惊怪。 我徐徐的吐出最后一点氧气,捏着不知怎的断裂开了的氧气管欲哭无泪。 也许是附近的岩石撞坏了的,也许是什么特别喜欢坑人的鱼咬坏的…… 但不管怎样,没有氧气的我是不可能完成在水下一个人脱掉重的要死的潜水设备,再踏浪而归的壮举的。 也不知道那些少爷们到底是去哪里找我了,又或者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的事实,更甚者他们是不是早就心有灵犀的想要把我这个来历不明的钉拔掉…… 总之我等了又等,感觉上是过了一个世界,并且深切的觉得被遗弃在了大西洋底,被整个世界抛弃。 随着胸臆间的气息越发的微薄,我迷迷糊糊的靠在了珊瑚上,不自觉松开了手。 反正新闻上不是总有报道的,一些不幸落海的人被海水涨潮冲上了岸,其中海水有一部分生还几率的。 然而松开了手以后,我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轻飘飘的漂到海面,反倒碍于这一身沉重的装备,像个大铁块一样砰的一下搁浅在了海底。 这里是距离岸边并不远的海域,海底的细沙和珊瑚交相辉映,怎么看都美不胜收。 但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希望死在海里! 正当我的意识开始陷入模糊,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有个身材笨拙的怪物向我这边快速的游了过来…… 来人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总之快速的脱掉了他背后背着的氧气瓶,抱在他怀里的同时给我换上了他的管,头盔里马上又有了新的氧气。 干涸了许久的肺部猛然被新鲜的氧气冲击,那感觉堪称痛苦。 我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生理性的泪水,同时揣测着对方头盔下的面孔到底是谁。 鉴于顾家其他四位少爷一个不差的当了伴郎,他们下水后的潜水服都是一模一样的,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无从分辨他们的身份。 而救了我的人却不打算在这里久留,确定我手脚扑腾并没有死掉以后,重新将氧气拿了回去,并且一手拉着我奋力的往海面上飞驰。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三章不是终止,只是开始(6)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直到我晕晕乎乎的破开海面晕了过去,还是没看出救了我的好心人究竟是哪一位。 更诡异的是,当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清醒了过来,将探究感谢的眼神均匀分布给了与我同处一室的五位少爷,却愣是没一个对上我视线的。 嘿,这年头有谁做好事不留名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我坚信这五位少爷除了顾安生以外,都断然没有这等高尚的品格。 视线搜寻了一圈也没有下文。 我万分狐疑的垂下眸,就听顾夕夜阴沉沉的开了口:“带上来。” 随着他话音一落,不久前所有与我擦肩而过,或者有可能对我怀恨在心的佣人秩序俨然的被保镖们押进了大厅。 这些前不久还对我冷眼相待的佣人们个个无风自颤,双眼死死的盯着地面,显然是怕的很了。 此时,我才发现自己是被安置在那可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厅中的。 而最后进来的保镖则是双手托着我那身死沉死沉的潜水装备,当着所有人都面前展示了一下断痕笔直的管裂口,同时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军刀,在管完好无缺的下半部分手起刀落的来了那么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 断裂的状态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少爷,经过我们的实验,白姐的氧气管是在入水前被人切开,又用了防水的胶仔细粘合的。” 接到了顾夕夜的明示,保镖恭恭敬敬的出了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意见:“所以才会出现一开始白姐并无大碍,可是完全防水的胶水并不是普通人能拿到手的,再加上如果真的用了那样的胶水,切开管的行为也就变得没有意义。这样一来,时间一长胶水溶解在海水中,氧气自然断了。” “好!”顾夕夜不冷不热的哼笑一声,目光如同出了鞘的利刃般扫视瑟瑟发抖的佣人们:“都听明白了?” “是的,少爷。” “那么现在告诉我,是谁对白姐下了手。现在出来的话,我还可以给他留一个全尸……否则,活人喂鲨鱼是怎么样一种乐趣,我可是很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这话的意思本来就十分的危险,被顾夕夜这种得出做得到的疯讲出,恐怖的程度更加上升了百分之九十。 别佣人们脸色惨白,就连作为受害人的我都吓得不轻。 没等我弱弱的举起手来发表一下个人看法,顾景玉先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跳了出来。 他一双俊朗的眼睛四下环顾了片刻,意味深长的往僵立在房间墙角处的纪云朵身上瞄去:“如果大家都不想,那么咱们也只能从动机作为出发点来分析了,你觉得如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纪云朵脸一白,下意识的看向了俊美无俦的顾少卿,明显有些惊慌失措。 作为我遇难时恰巧就在现场,也最有理由对我痛下杀手的嫌疑人,她想理直气壮都是不可能的。 而且从智商比例来看,这种谋人害命的行为也很符合她的人设。 顾少卿自从我清醒以后,一直都是一个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会儿他安抚的望了纪云朵一眼,代替他的初恋情人开口:“二哥,像这样没有真凭实据,只凭着在场证明来妄加揣测,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 可不是。 我暗暗赞同了顾少卿的意思,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到底,游轮上这几十人中谁这么对我恨之入骨,并且很有勇气的将恨意化为行动,我心中肯定也是很好奇的。 不只是好奇,有这么样一个胆大心细,做事又不留把柄的对手在,我的命就算不至堪忧,起码也要提心吊胆。 然而比起欠顾夕夜一个天大的人情而言,我倒宁愿这事情不清不楚算了,反正我又没有真的出什么意外,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深究。 “这是我的地盘,你们来者是客,也要客随主便。” 顾夕夜冷冷一笑,半点不给任何人面。 他向后一仰坐在了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的审视着每一个人,眼神险恶的分明是将每一个人都当成嫌疑犯来看待的。 距离我最近的女佣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这会儿花容失色的同时,双腿一软的跪坐在了地上,承受不住压力的哭了出来:“少爷,我们之前的确对白姐不够友善,但我们绝对没有伤害她的心思!” “不够友善?”顾夕夜也不知道是真没发现还是故作不解,眉头一皱的逼问:“鸟儿是我的女人,谁允许你们这样胆大包天,连未来的女主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 房间中死寂一片,连哭着的女佣都吓得打了个嗝,眼神直愣愣的朝我望了过来。 这样突然地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我受宠若惊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王二丫专属版傻兮兮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太多。 总觉得顾夕夜之所以这样大发雷霆,为了替我找出真凶还在其次。 最主要的目的,则是光明正大的在其他四位少爷面前,公布了我的归属权。 到了这个时候,顾天泽作为排行上的大哥,嗓音低沉的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二弟,你要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你现在的法涉及到了另一个人,我要听到她的同意。” 一不留神,战火熊熊的烧到我身上来了。 我警惕的咽了下口水,抿了抿唇:“……” 顾景玉发挥特长来火上浇油:“怎么,是不是我这几位堂兄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害的谨言左右为难,没法选择了?可怜可怜。” 左右为难的法再直白一些,分明是暗示我游戏花丛,从一开始就打着左拥右抱,多吃多占的坏主意! 我委屈的快哭出来了。 这几位爷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分量?其中之一我都无法消受,还不得不忍痛割爱拱手让人,再来任何一位我都受不住,非得短命不可。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昏迷时来的更加轻松一些。 想到昏迷,我跃跃欲试的嘤宁了一声,试图装晕来个眼不见为净。 顾夕夜早防备着我这一手绝技,当下痛快的拍了下手。 那个脸上还有泪痕的女佣动作敏捷的一跃而起,从袖里掏出了个巧精致的嗅瓶来塞在我的鼻尖下面。 我猝不及防的深吸一口,当即刺激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想晕都是不可能的。 “鸟儿,现在告诉我你的回答。”顾夕夜俊脸一黑,看样是很不耐烦了。 顾天泽板着脸时气势迫人,一字一句的嘱咐我:“阿言,你只管听从自己的内心就是,万一有些什么不好对付的……我会去请顾老爷为你做主的。” 可惜,这二人我哪一个都不能答应。 且不论他们争抢我的理由是什么,唯一不可能的就是传中来之不易的爱情。 和顾夕夜这种疯在一起的危险系数抬高,我还年轻不想短命。 和顾天泽……单是从顾少卿的立场出发,我也绝不会选择他,更何况据他所的分析,他还曾经是正牌白谨言的心上人。 这些年来,我已经借用了白谨言的身份才活了下来,强人所爱未免太没底线,打死我也是做不出来的。 于是,在这二位大爷目光灼灼的重压之下,我心惊胆战的抬起头来,飞速的伸出手指在人群中点了一下。 众人立马下意识的朝着我指尖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目光的尽头,顾景玉本来正双手插兜,无所事事的瞧着热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抽了抽唇角后不可思议的伸出食指指向了自己:“哎?” 趁着众人各有思量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顾景玉身上。 我悄咪咪的从临时搬到大厅来的高床软枕中爬了出来,踮着脚尖头也不回的从侧门溜出去了。 来到甲板上的时候,我一不心撞到了一位捧着一套崭新的洋装,大概是为我送去的佣人。 “抱歉……莉莉娅?” 异域风情的美人被我撞的皱了下眉头,看清是我的时候很自然的流露出了一丝惊讶:“鸟儿?你不在里面歇着,跑外面来做什么?” 她一边着,一边像是在宅里时照顾失去记忆了的我一般,大大方方的过来拉我的手。 我哪能让她再把我揪到大厅里去? 当即一个侧身让开了她的手,苦笑连连的冲她拱手:“我还是回房歇着,你一会儿要是能没瞧见我,就算帮了我大忙了。” “你又做了什么惹顾不开心的事情了?”莉莉娅一脸愁容的瞪了我一下,然而美女就是美女,哪怕是这么孩气的动作,也做出了万种的风情,活像是在和我抛媚眼似的。 我被她电的愣了一秒,才匆匆忙忙的摆了摆手:“我哪里敢惹那位大爷?分明是他想一鼓作气的逼我去死!好了好了,你忙你的,我还是先走为上。” 单方面的告别了莉莉娅,我一溜烟的跑回卧室藏着去了。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四章咱们结婚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才好端端的长出了一口气,在酒柜处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的威士忌,瘫在沙发里不动了。 我本以为自己聪明机智的化解了顾夕夜逼婚的危机,谁料真正的危机往往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 次日一早,我被节奏性的敲门声惊醒。 揉着眼睛下了床,我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乱发,睡眼迷蒙的拉开了房门。 房门外,一个倒霉蛋如冤魂索命一样堵着门口,正似哭似笑,又哭又笑的看着我,表情堪称十分玄妙。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么早找我做什么之前,对方已经优雅的伸出了手来,款款放在了我面前。 “干嘛?”我警惕的盯着他,同时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钱包,没好气的打发他:“去去去,那张支票早就是我的了,想要回去门也没有!” “谨言。”顾景玉大概本来是以一种很愁苦的心情在等候,听了我如此俏皮的回答,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唇角,给了我一个更加幽默的回答:“你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的钱都有你的一半,不必这么客气。” “啊哈哈……”我干笑两声,没辙的从钱包里拿出支票放在了他的掌心,不甘心的捏着那支票的边角不想松手:“如果我坦白的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还能把支票拿回去了吗?” “随你。”顾景玉一脸死灰用死鱼眼瞪我,同时奄奄一息的耸了耸肩:“你不相信我没关系,等你从这房间里出来,自然明白我那几位兄弟一夜之间都想明白了什么见鬼的事……” 到这,他终于忍不住的横眉立目,跺脚痛骂道:“妈的!亏我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竟然要吊死在你这棵三心二意的歪脖树上了,让我和谁理去啊!” “反正都是吊死,你还那么在意吊死在那棵树上干嘛……好吧好吧,不要瞪我了,我已经充分领会到你鄙视和瞧不上我的心情,并且对此致以万分的遗憾。话,你既然这样不愿意,拒绝不就好了吗?” 除了顾老爷以外,我还真不认为顾家这几位少爷有什么决定其他人婚姻的权利。 “哈!”顾景玉将支票一把推开,神情倦怠的从我身边大大咧咧的挤进房门,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坐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大爷范的对我挥手:“谨言,去给我倒一杯烈酒,要多烈有多烈,最好让我直接醉死在你这里算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 见他语焉不详,我心中也微妙的明悟了两分。 看来远隔千里之外的顾老爷神通广大的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并且连夜下了圣旨,指定了我下一任的结婚对象。 我感同身受的瞥了没精打采的顾景玉一眼,真是够不幸的。 暂时不去计较他拿我当女佣使唤的代价,我难得老老实实的倒了酒加了冰块,递上餐巾的同时放在了他的面前,颇为同情的:“请吧,其实我倒是无所谓你是活的还是死的,反正顾老爷命令一下,大不了来个冥婚,你的尸体也依旧是我的人了。” 意识到了如此沉重的后果。 顾景玉端起酒杯的手指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从倒的很满的杯口溢出了不少的琥珀色液体。 我瞧着他这沮丧不堪的样,有些心虚的端着另一杯酒陪他做了,好心好意的帮他另想办法:“你不是顾老爷最疼爱的晚辈了嘛,不能想想办法情,让老爷大开恩典,大赦天下什么的?” “老爷倒是给了我两种选择。”顾景玉愁容满面的抿了一口酒,确定我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给他下药以后,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要么我娶了你,要么我娶了我那位很风流的未婚妻。” “啊,她啊……” 半年的时间都过去了,我基本上记不得那位未婚妻姓甚名谁。 不过印象之中确实是个大胆泼辣的女人,顾景玉打从一开始就对这样的女人敬谢不敏,是从始至终都不打算将对方划分到女人的范畴内去的。 让一位花花公娶一个不算女人的女人,还有比这更可怕的惩罚吗? 于是两相抉择之后,我这个对比之下才显出优势来的,也就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顷刻间分析明白了事件的始末,我也跟着抑郁寡欢了,碎碎念的委屈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比你未婚妻那个男人婆来的还要糟糕不成?真是岂有此理,你不能反抗是因为你是顾家的少爷,我都已经是昨日黄花的顾少夫人了,才不管顾老爷的命令呢。” 话是这么。 但无论是我还是他,都知道我的反抗在顾老爷面前不仅没有意义,还非常的没有价值。 “你真是疯了。”顾景玉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晃着手中的空酒杯,专心致志的为他的未来感伤:“想不到我聪明一世,到最后要娶个疯,我妈知道一定要哭死了。” “少来,这岛上疯的人有一个顾夕夜就足够了,再多任何一个都会遭天谴的。” 我站起身来打断他的话,贴着墙角慢悠悠的走到了酒柜边,直接从上面选了两瓶白兰地拿了回来,打开瓶塞住其中的一瓶,嘿嘿笑着:“不过我和你结婚的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件挺有趣的事。” “什么?”顾景玉生来活得精致,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认认真真的垂下眸往他的水晶杯里倒酒。 “就是那个啦那个,娱乐圈里不是偶尔就会有发生的,一流明星和娱乐公司的总裁结婚,之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还会有一群群的吃群众留言又相信爱情了什么的……” “你?一流明星?”顾景玉被酒呛住,极其辛苦的咳嗽了一阵。 由于生理性的泪水,使得那平日里四处放电的黑眸水汪汪的瞪着我:“咳,我虽然早就知道你厚脸皮的程度令人发指,可到了这份上还是太过分了点吧?” “我这样好的天赋,早晚都是一流明星的料,这一点你绝对可以放心。” 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我摆出哥俩好的架势,亲切的拍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恐吓他:“余生请多指教了,顾老板,我相信以你自认风流倜傥郎君的德行,肯定不愿意传出克妻之类的谣言吧?” 一旦我和顾景玉不得不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我和他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不得不统一了战线。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我自愿奉献出那份文件作为嫁妆当然不错。 然而我却不愿意顾景玉太过得意,抢了顾少卿的风头。 想不到我一年前和顾少卿的婚礼草草了事,甚至整个婚礼的过程中,作为新浪的顾少卿干脆连面也没露一下,整场都是唯一的闲人顾景玉代替了他的角色,陪我经历了简易版的婚礼流程。 如今简易版变成了豪华版,代替者变成了正主儿…… 嘿,这世上的一切还是花样繁复,令人大开眼界啊。 听了我这样亲切的安慰,顾景玉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黑。 末了,他一把将酒杯扔了出去,学着我的样没型没款的抱着酒瓶狂饮了一通,才停下来喘了口气:“算了,你可以玷污我的名分,但决不能玷污我的肉体!” 到了这会儿,我终于发现顾少卿的口头禅是多么好用了,翻着白眼回答他:“你想得美。” 顾景玉用一种很不信任的眼神盯了我一下,如芒刺在背般,令我不大舒服的捏了捏拳头。 他深知一旦动武,我的实力并不在他之下,哪怕我先天性有着女人力气不足的弱点,但曾经学习过的技巧足以弥补其中的差距。 眼神瞬间灰暗了下去,顾景玉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日后的人生,接二连三的叹着气:“哎呀,这让我怎么回去和我妈交代啊!” “要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估计也只有这一点了。” 很久以前,我在顾景玉家里借助过一夜,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对我非常善待,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一想到要让那个善良温柔的贵夫人大惊失色,我心中总觉是不能无愧于心。 “……行了,我妈那边自有我去解决,顺便提醒你一下,不管你以为我妈是什么样的,都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顾景玉喝了半瓶的烈酒,酒意上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朝着浴室晃了过去:“你以前是去做客的,这回却是要抢走她的宝贝儿的,她绝不会善良的对你,相信我。” 他这话一,倒是让我心里好受了不少。 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心神疲倦的揉了揉额角,想不通顾老爷走的又是哪一步棋? 如果他要求我嫁给顾天泽甚至顾夕夜,我都断然不会这样惊讶。 但顾景玉这个人选……这绝对算得上是神来一笔,让我委实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和路数了。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五章见招拆招 不大一会儿,顾景玉对着马桶倾吐了满腹的心酸,带着一身水汽穿着浴袍,一脸病容的回到我身边坐下:“这到底是什么酒,为什么喝了会胃痛?” 那憔悴不堪的样,活像是刚刚在浴室被一百个大汉蹂躏了一样,让我看在他还是我老板的份上举起酒瓶瞧了瞧,很认真的解释:“你也知道顾夕夜的爱好,这酒貌似是产自俄国那边的,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不过度数倒是奇高。” “可不是,直接诶在我胃里燃烧起来了。”顾景玉唉声叹气,将换下来的衣服随便扔在了桌上,提出了蓄谋已久的要求:“虽我骑虎难下,不得不收了你这个妖孽,但婚前的约法三章是一定要的,否则你就和我的尸体冥婚去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哦?想不到你这么爱我,做鬼也希望我下去陪你啊。” 皮笑肉不笑的挑了挑眉,我的俏皮再次得到了十分冷淡的回馈。 顶着他怨愤的眼神,我无言的张了张嘴,之后闭紧了嘴巴,做出一个请他畅所欲言的姿势。 “首先,我是不会履行夫妻义务的,你不能管我在外面有多少个情儿!” 这个要求十分合理。 想着娱乐新闻中总是爆出某某明星的老公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我心领神会的点头表示同意。 解决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顾景玉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第二,我是男人,沾花惹草可以,你绝对不行!想一想我大也是顾家的少爷,星空娱乐的总裁,被人传出去我妻在外面花天酒地,我还要不要面了?” 我挺纳闷的犹豫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传递着心中的疑惑。 顾景玉一点头:“话。” “你要面,我就不要面的咯?”我揉了揉眉心,十分不爽的:“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动辄受制的处境,结了婚肯定有大票的狗仔队二十四时为你提供人肉监控,丢脸的是我好不好?凭什么你就高我一等?” 而且话回来,即便我本来只是个三流粉红,只要一跃成了顾景玉的妻,话题度立马爆表,粉丝分分钟上个千万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一想到嫁给对方还有这样的福利,我阴测测的勾了勾唇角。 怪不得顾老爷笃定我一定会同意这种改嫁顾景玉这样没节操的事情,如果我一开始就是为了顾家的钱来的,那么答应下来自然无可厚非。 如果我要真的打着什么别的算盘,到了这会儿反倒要仔细思量,再三考虑。 而顾老爷委实是一条老谋深算的狐狸,要是我扭捏作势的装出一副女儿家的情态,估计在我做出决定以前,他就已经先下了斩首行动的决定了。 这样危险的事情,我才不会傻到以身试法,左右不过掉一些节操值,早不在我在意范围以内。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景玉震惊非常,双手抱胸犹如要被恶霸的少女一样,无邪又恐惧的盯紧了我:“且不你来顾家的目的……光是你和我五弟都,呃……” 我唇角一抽:“你想得美。”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你修身养性,在你我离婚以前做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免得等你遇到了对的人,精力却提前透支都花在狂蜂浪蝶上,到时候反倒要被带绿帽。” 他默了一瞬,懒的再配和我如此生动的演戏,懒洋洋的交叠了长腿,翘着二郎腿试图踹我:“呸,你这是在怀疑我身为男人的能力,要知道我花花公的名号也是打拼来的,决不允许你这样诋毁!” “打拼?在床上打拼的吧?有没有什么神秘的药丸在你背后摇旗呐喊,为你助威啊?”灵巧的躲过了他这一脚,我挖空了心思的损他,最好损的他受不了,宁愿去和那个男人婆的未婚妻结婚才好。 可惜,我的如意算盘落空处十有八九。 而顾景玉难得正经的考虑了一下未来六七十年的幸福人生,咬着牙艰难的点了下头:“但你不能剥夺我在花丛中游览的乐趣,顶多我不真枪实战,算对的起你了。” “第三条?” “最后一条,嫁了我以后不许胳膊肘向外拐,什么我五弟,我二哥的,都给我保持一个不会让我头顶绿意盎然的界限,否则我宁死不屈。” 到这,顾景玉突然住了口,若有所思的望了我一眼:“你和那个秦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旧情难忘还是死灰复燃?” “总的来……”从另一个口中提到秦焱的名字,我的心脏仍是不争气,习惯性的疼了疼。 见我一副难忘情伤的样,顾景玉下意识的将眉头皱的死紧,装的好像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一样,思量着轻声:“秦先生不适合你,这一点任谁都看得出来,谨言,执迷不悟不该是你的性格。” 顾景玉在我面前诋毁秦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即便内心很清楚他的是对的,我仍然很不友善的斜睨着他,没好气的:“放心,我当然会照顾着你的面,绝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 要是能借着这个理由减少和秦焱见面的机会,或许也是好事一件? 想到这里,我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一时间只想酩酊大醉。 顾景玉瞧了我这个人憎狗嫌的嘴脸,颇不满的冷哼了一声:“随你,还有我母亲可能会对你诸多刁难,你再不爽也给我忍住了,我母亲和沈茉莉可不一样,受不了新奇又有趣的儿媳妇,她可一直都想给我找个大家闺秀来着。”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举起左手,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谁还不是仙女来着?” “就你?” 顾景玉摇了摇头,完全不抱期望的站起身来:“我走了,你自己琢磨琢磨顾老爷的意思,到底决定要怎么做,也不用告诉我了。” 看在他是我未来名义丈夫的份上,我很狗腿的送他出门。 而这房间的房门像是被哪个妖精施了魔法一般,每每打开都能让我胆战心惊。 房门外,顾景玉和顾夕夜二人走了个对面,皆是一言不发的顿在了那里。 两个英俊的各有千秋的男人这样冷冷的对视,散发出的寒气让我打了个喷嚏。 “二位,有话咱们进来……得,还是就站在这吧。”我话未完,远远地瞧着走廊那面顾天泽步履轩昂的走了过来,心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倒霉事都让我一个人赶上了。 唯一让我稍稍庆幸的,是顾少卿正忙着陪伴纪云朵,没时间来凑这个热闹。 话间,顾天泽龙行虎步的到了跟前。 顾夕夜审时度势,放弃了和顾景玉大眼瞪眼的举动,转而将视线放在了竞争力更强的对手身上,十分冷淡的道:“大哥,我和鸟儿之间的关系进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时候横刀夺爱,未免不太道义吧?” “夕夜,大哥怎么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顾天泽袖手旁观,面无表情的回应:“我和阿言的缘分也是颇深,不见得就比你来的差了。” 最无辜却最背锅的顾景玉左右看看,一声不吭的迈开了腿,摆明脚底抹油的想要溜走。 “慢着。” “等等。” 两道不同的声音却有着同样的磁性,稳准狠的定住了顾景玉的脚步。 他苦着脸拢了拢身上的浴袍,好像很冷似的欲哭无泪:“我不管你们两个到底在争什么,反正我绝对是清白无辜的,顶多是借用谨言的浴室洗了个澡,其他可什么都没做!” “按照老爷的吩咐,回到江海以后,你和鸟儿择日完婚,到时候,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么?” 顾夕夜不理顾景玉的辩白,伸手拎住了他的浴袍领口,老大不客气的将人拽进房间中去了。 看来他多少也知道站在这里被佣人看到影响不好,让我在心中微松了口气,转而无辜的瞧着身边站立不动的另一位大爷。 “阿言,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满意老爷这个决定的。”顾天泽轻轻地叹了口气,大概是将我昨夜那神来一指,聪慧的理解成了我早已从顾老爷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得已才‘自愿’选了顾景玉。 这个误会对我来是有利的。 我也很聪慧的不去解释,丧眉耷眼的表现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天泽俊眉一皱,回心转意的跟着进了房间,不忘回头对我柔声安抚:“事情到底要怎么解决,现在未必没有其他的办法,等到回了江海,我会去替你探探老爷的口风,若是实在不行,我也会保证顾景玉不敢对你一根手指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对着名媛淑女出身的白谨言的。 幸亏我和他落后了一步,否则要顾夕夜听到,肯定会十分疑惑。 至于顾景玉,那丫的绝对不会吝于马上摆出被欺压了的痛苦,多方面举证我不欺负他就算好事的事实。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六章真假文件 房间内,顾夕夜已经和顾景玉相对而坐,彼此间交换了几回眼神。 我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天泽身后走了进去,十分犹豫的问道:“几位都想喝点什么?” 顾景玉奄奄一息的按着胃:“茶。” “红酒。”顾夕夜向来是很习惯当大爷的,一点使唤我的不好意思都没有。 其中最绅士的,反倒当属顾天泽了。 他淡淡一笑:“咖啡,加一块糖,要不要我去帮你?” “不用了,您三位坐着就好,一切都交给的我来就行了。”怨念的叹了口气,我任劳任怨的躲进了厨房,趁着准备饮品的同时快速的在心中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 从顾夕夜的角度来看,我这只到手的鸭又飞了,他肯定是愉快不到哪里去的。 而顾天泽对白谨言至今意图不明,我只要心敷衍着,他应该也不会觉得将近十年的时间中,白谨言会一成不变的做她的大家姐吧? 顾景玉则是压根被顾老爷坑来凑数的,估计这会儿如坐针毡,上吊的心都快有了。 十分钟以后,我磨磨蹭蹭的端着托盘从房间中的茶水室里走了出去,很遗憾的发现这三位都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三双眼睛同样意味深长的向我看来,打定了主意不想让我好过。 “自己拿。” 将托盘放到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我慵懒的找了个距离三人最远的地方坐下,抱着抱枕打了个哈欠:“三位大爷,有什么要的可以开始畅所欲言了。” 当然,听不听和当不当一回事,那就完全取决于我自己了。 顾夕夜看不惯我这个懒洋洋的德行,冷哼着率先开口:“你真的打算这样嫁给顾景玉?” “不然还能怎么办?”经过了顾天泽透露出来的口风,我顺势将黑锅甩到了顾老爷手上,犹如被恶霸威逼的少女一样楚楚可怜:“老爷亲自发了话,难道我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不成?”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 我适时露出‘早知道是这样’的遗憾表情,眼神忧伤的望着顾夕夜,欲语还休的:“我知道你对我……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希望你别太怪我。” 顾景玉用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瞧着我,再傻乎乎的瞧了瞧似乎是颇为受用的顾夕夜,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装死。 顾天泽听了我这疑似表白心迹的话语,倒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阿言,我这些年中没能陪在你的身边,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他这话的情意绵绵。 我却半点没觉得感动。 首先,我并不是真的白谨言。 其次,要是顾天泽真的有他此时表现出来的情真意切,那么白家覆灭的时候,他即便远在国外,也不可能是一点消息都收不到的。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选择在顾老爷认为合适的时机回国,却并非是白谨言多年以前最需要他的时候。 见我对此并没有太多感触,顾天泽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接着十分珍惜的喝了个一干二净,起身潇洒的暂且告辞。 临走前,还不忘了对着我唇角轻挑的放电,言辞温和的:“阿言,你迟早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这种犹如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港片中常见的告白语,也只有顾天泽这种青年老成的人才会喜欢了。 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暗自庆幸总算打发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竖起耳朵听着房门关合的声音。 顾夕夜和顾景玉也同样和顾天泽很不对路,毕竟他们今日在顾家的身份和地位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哪怕是顾景玉这样受宠的,也的确在经商方面展现了常人不及的天赋和才能。 唯有这个顾天泽,自从年少出国后多年没有什么音讯,回国以后却马上成了顾老爷的心肝宝贝,一副或许会考虑将顾家交给对方的器重态度,惹得旁人不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顾景玉从装死状态中死灰复燃,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下顾夕夜的脸色:“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不要非让我留在这里,做你和谨言之间的电灯泡嘛。” 顾景玉如此上道的行为,得到了顾夕夜的颔首同意。 接着,他迅速的脚底抹油,将我一个人和顾夕夜这个疯加变态留在这里共处一室。 在第四次紧张兮兮的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后,我觉得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 然而我只是抬了抬眸,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夕夜便已经拿出了执行任务时的身手,快若闪电一般闪身到我身前,一把将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恶狠狠的堵住了我的唇。 这样的行为不好听的叫轻薄,好听一点大概是以吻封缄。 顾夕夜在各种的灰色地带中游走了这许多年,调情一事信手拈来,性感的唇吮着我辗转反侧,好像我是一颗百吃不厌的糖果,值得他全神贯注,仔细品尝。 同时,他的手不规矩的揽住了我的腰,手臂稍稍用力,逼得我和他紧密无间的贴在了一起,只差一点点就要演变成另一种危险又诱惑的关系。 可惜,顾夕夜俊美不假,我却实在没有抱着刀锋睡觉的兴趣。 轻轻地在唇齿交合间咬了一下他的唇,我抵在他胸前的手一个用力,暂时夺回了自己的话语权:“吧,你到底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你能为我做什么?”顾夕夜早年训练太过刻苦,以至于稍许伤了身体根基,体温一直是比我低上两度的微凉,肌肤相贴时的感觉堪称舒适。 他有些好笑地望着我,摇了摇头道:“鸟儿,你早已不是白家女太,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你能做到,而我做不到的……顶多要多费些周折,填进些人命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我还以为你这些年来为了顾家辛辛苦苦的工作,不只是想要当一个富贵少爷就足够了呢。” 挑逗的回敬了他一个媚眼,我没骨头似得靠在他的身上,似笑非笑的想要和他谈一笔交易:“那份文件在我手上,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曾经是在你手上,现在……”顾夕夜单手揽着我,性感与危险两个截然相反的名词在他身上达成了空前绝后的统一,让他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轻易成为人群中最不能让人忽视和忘怀的那个。 我有些嫉妒的偷窥了一会儿他无暇的皮肤,又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过劳心所致,总觉得我的皮肤好像还比不上顾夕夜的,看来是时候抽出时间去做个SPA了。 趁着我神游的当下,顾夕夜阴森森的给了我一个令人惊愕的回答:“现在,江海市有那份文件的,应该不止你一个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本来以为他指的是我将文件转交给宁安安保管,现在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 谨慎的退后了一步,我从荡漾的心情中挣扎出来,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季老头将文件给了我的事情,原则上应该只有他和我知道才对,宁安安那家伙平日里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生最大的爱好在争风吃醋和买买买之间,不大可能真的去分析那份文件所代表的意义。 更何况看顾安生那模样也绝不是能作为顾家中流砥柱的存在,他本人也并没有这样的意愿。 “你被骗了,鸟儿。”顾夕夜慢条斯理的垂了垂眸,伸出食指弹了一下我雪白的额头:“你以为季老头很在乎他的娇妻和女儿?怎么可能,他要是真的在乎,绝对会选择用那份文件来换取他娇妻和女儿的自由。” 顾夕夜的话宛如为我打开了新的大门。 在此之前,我确实奇怪季老头怎么会如此大方,但是鉴于我实实在在的救了季姐一命,还差点搭上了我和顾少卿两条性命,那份文件我也不算受之有愧。 见我醍醐灌顶般愣在了那里,顾夕夜心情大好的继续道:“季老头或许是在来江海以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大捞一笔作为他职业生涯的结束,估计离开江海后就会直接出境,享受金钱带来的幸福人生了吧。” “所以?” “所以那份文件他准备了不下三份,根据我现在掌握的信息,起码有另外两家巨头也同样拿到了季老头的诚意。只是各家为了免得被人惦记而不予声张,才给了季老头招摇撞骗的机会,真的只有一个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顾夕夜,我也能猜得到了。 那份文件对于江海各大豪门来,吸引力非常大,绝对是能卖出天价的好东西。 季老头这样弄出几份赝品来,赚的瓢满钵满一夜暴富都绝对不是梦想。 想不到我终究是被那条老狐狸耍的团团转,季姐又并非是纪云朵。 早知如此,谁管季姐死不死啊。 而这其中,让我感到最吃惊的,则是顾夕夜的情报。 他的很清楚,任何一家都将得到文件作为最高机密,却仍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七章前途未卜 纵然我已经领会到了顾夕夜话里的意思,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的问:“那么……你觉得我手里的那一份,会不会是真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没底,很是忐忑。 从我和季姐接触开始,并没发现季老头对这个独生女儿多么疼爱,也许是季姐是个潜在的精神病患者的原因,使得季老头大多数时间表现的对这个女儿可有可无,父慈女孝的场面更是堪称奢求。 但不管怎么……季姐总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对我道谢的时候,眼中的神情倒也不似全然的虚假。 顾夕夜对我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不予置评,无所谓的笑了一笑:“这种事情季老头也不敢做的太多,你那份文件的确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所以,假如它是真的,你打算用它来交换些什么?” 唯独是这一点,我一直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 按照顾景玉对我的威胁,我出于舍不得和逆反心理的双重因素,极其不愿照着他的话去做。 要是交给顾少卿……我倒并不是没有试过,只可惜已经被对方彻彻底底的拒绝,连同我这个三心二意的人一起。 顾夕夜看出我为此头痛不已,垂眸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大可以想一想打算拿那份文件怎么办,想出来了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就可以了。” 他到这里,若有所思的顿了顿,视线危险又复杂的望向我:“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是拿得出来的。” 总算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 我头痛欲裂的关上了房门,半醉半醒的靠在沙发上,全凭本心的拨通了顾少卿的手机。 顾少卿似乎并没有如我想象中一般,忙着和纪云朵甜甜蜜蜜。 他很快接起了手机,在我长时间的沉默后主动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磁性:“谨言,出什么事了?” 总算是听到了我日思夜想的声音。 我心中重重的再次叹气,感慨自己到了为难的时候,求助的人竟然只剩下了一个顾少卿。 其实本来秦焱的头脑和睿智也足以成为我求助的另一个选择,但是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我实在不愿他再次因我劳心费力。 “……顾老爷要我嫁给顾景玉,我不知道该怎样做了。” “只是个名分而已,只要你不对顾景玉做些什么,他也绝不会自找苦吃。”顾少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在我之前,你已经给秦先生打了电话了?” “没有。”反应过来顾少卿话中的暗示,我没辙的装出哭腔:“倒是你,纪姐没缠着你去这去那?” “云朵她……”顾少卿沉吟了一下,像是想要和我解释,又不知道该不该和我解释。 我心中一跳,急急忙忙的打断了他的话:“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反正我也没有争风吃醋的立场,只好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非要的那么可怜。”顾少卿轻叹:“谨言,如果我是你的话,可能不会再回江海去了。” 他话音未落,我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他明知道我是装的,也明知道我来路不明,用意不清。 却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据我对他的了解,深知顾少卿从不是个温柔善良,感性多情的男人。 他这一生的怜悯屈指可数,如今看来,倒是大部分都用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顾少卿……”轻轻地呢喃着他的名字,我第一次用了身为白凤凰时无赖又逞强的语气:“哈,如果我不走,你要拿我怎么办呢?” 顾少卿的语气极其认真,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字字句句深入我心:“只怕到时候不是我要如何,而是老爷要如何。” 他的实在很有道理。 要是账本此时还在我手上,也许我真的会考虑他的意见,在风口浪尖上急流勇退,怎么着还能留个全尸。 然而眼下,我早已泥足深陷,退无可退。 长久的沉默过后,顾少卿再次开口:“既然这样……我不会和你离婚的,白谨言。” “你……”我彻彻底底的震惊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好不容易平稳了急促雀跃的心跳,我拼了命的告诫自己,在自作多情一事上,已经吃够了数不胜数的苦头。 更何况顾家这五位少爷个个是人中龙凤,除了顾安生出淤泥而不染以外,我本不该期待任何一人的所谓真心。 但,顾少卿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由不得我不自作多情一回。 起来,我和他也算是几次历经了生死,平日相处间,我对他的倾慕最开始只是做戏,直到此时才知道入戏太深。 这也难怪。 别我这种定力全无的家伙,即便换个圣女来,和顾少卿这样完美的男人见招拆招、日夜相对,只怕也没有不动心的道理。 “你同意了。”顾少卿淡淡的:“我不清楚你和老爷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就我观察来看,得罪老爷的人,下场大多都不怎么好。” “是啊。”我轻颤着肩膀笑出声来,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你明明知道,还要替我去惹顾老爷生气?” 哪怕顾天泽现在正是得宠,也只不过答应帮我去探探口风而已。 而顾老爷亲自点了他最信得过的顾景玉来做我的下一任丈夫,摆明了已经将我的身份调查的七七八八,只是碍于我手里的账本,才没有痛下狠手。 “你我夫妻一场,我总不能看你死于非命。” 顾少卿的脚步声在手机中缓缓响起,大概是到了甲板上,以至于我也听到了海风吹过的声音。 在那样玄妙的背景音中,我那脆弱不堪的心灵越跳越快,几乎完全忘记了过去永无止境的伤情,跃跃欲试的打算飞蛾扑火,不死不休。 这种感觉十分危险。 我却鬼迷心窍,眯着眼睛瘫软在沙发上,享受着这种为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而神魂颠倒、命悬一线的紧张与心悸。 顾云深许久没有言语。 我无从猜测他的心情如何,只是在挂断手机前,听到了他似笑非笑的一句:“你我之间,来日方长。” 紧紧的握着已经断线很久的手机。 我像是猛地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了脑袋一般,晕晕乎乎的弯了弯唇角,在豪华的房间中大笑了出来。 自从我认识了顾少卿开始,不止一次有过荒谬的念头和想法。 一如我明知道自己日渐被他吸引,却放纵自己随心所欲。 在这场游戏中,真刀真枪我自然是比不过顾家五少,但谈情爱,我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过去的人生里,情感游戏我玩的炉火纯青,却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想要和一个人地老天荒的念头,哪怕只是惊鸿一瞬。 不管怎么,顾少卿的提议的确解决了我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只要我还是顾少卿的妻,顾老爷对我监控的力道便不得不有所松懈,方便我在最短时间里找到我那账本的下落和去处。 然而……顾少卿在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真的明白他在帮助的,是顾家彻头彻尾的敌人吗? 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和他之间,还会有所谓的来日方长吗? …… 三天后,宁安安和顾安生的婚礼如期举行。 鉴于上一次差一点害我死于非命的元凶到最后也没有查得出来,顾夕夜只能以最快速度换掉了轮船上的所有佣人,打包用飞机撤离了岛,算是防患于未然。 宁安安也总算是善良了一回,取消了海底婚礼这么不靠谱的事情,规规矩矩的在岛上的沙滩上举行了奢华浪漫的婚礼仪式。 仪式全程由无人机一百八十度的跟拍了下来,通过卫星传输给了顾老爷,让他可以轻松地待在顾家老宅欣赏到这唯美的一幕。 我穿着长长的礼服和纪云朵肩并肩的走着,很有兴致的瞧着不远处由其他四位少爷组成的伴郎团,大大方方的干我那目奸意淫的勾当。 纪云朵已经用鄙视的眼神扫视了我七八十回,见我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只好咬紧了牙关气愤道:“白谨言,我不许你看我的男人!” “你的男人?” 我微微一愣,跟着颇为不可思议的收回了目光,放到了纪云朵精心打扮后更显姣好的面容上:“顾少卿他要娶你了?” “……了又怎么样?”纪云朵的眼中划过一瞬间的心虚,不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理直气壮的瞪我:“少卿和我举行婚礼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忘记请你来参加的。” 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气她:“伴娘比新娘还美的话,你不会觉得很丢面的吗?” “你!胡八道,你怎么可能比我还漂亮!”纪云朵额头的青筋一跳,又碍于这样浪漫的庄重的场合,只好撩起裙摆伸长了腿想要踩我:“要不是你这个多余的女人,我早就和少卿在一起了,当年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八章所谓误会 当年的事情? 纪云朵不经意提起的话题挽留住了我的脚步,令我乖乖不闪不避的让她踩了一脚,才羡慕嫉妒恨的追问:“我才不相信你真的是顾少卿的初恋情人!你也看到了,顾少卿这样优秀,除了瞎了眼的女人以外,谁会放过这样完美的男人?” 纪云朵被我噎的脸一红,好在势大力沉的踩了我一脚后气消了不少,不情不愿的透露了一点信息给我:“我不是了,只是个误会!我和少卿可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哦?那确实是很多年前了嘛。”回忆了一下我十五岁的时候正在做些什么,我饶有兴趣的勾起了一抹笑来,蹭着纪云朵走的远了一点:“来听听,也许你的故事足够感人,我就自惭形愧的做了下堂妻也不一定。” 不远处宁安安的婚礼上,正轮到其他四位少爷轮流致辞,附近满是火辣女佣们直面美色,大咽口水的声音。 我和纪云朵跑到这边来躲个清静,倒也不显得十分突兀。 她犹豫了一下,大概认为我既然已经到做到的答应和顾少卿离婚,那么再透露我一点信息,防止我卷土重来也是好的。 “那你可不许出去,这是我和少卿两个人的秘密。” “OK,我保证谁都不。” “……我十五岁的时候,顾少卿十六岁,没有人知道他是顾家失散在外的少爷。那个时候我因为肺病去亲戚家疗养,碰巧和少卿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只是他大我一届,那个时候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校草了,好在我的长相和出身都不算差,校花的宝座自然手到擒来。” 纪云朵到这里,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甜笑,看样青涩少女时的回忆果然甜美动人。 我眨巴眨巴眼睛,很想提醒她直接一点重点。 比如她和顾少卿分手之前有没有做一些私定终身的床上运动什么的。 可碍于对方怎么着也是个如假包换的名媛,我只好耐着性听了下去。 “最开始只是班里有人起哄校花校草应该在一起,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和少卿有了进一步的接触,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喜欢上了他,但他对我却一直是冷淡疏远的,好像无论是我还是任何人都好,没有一个能被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中的。” 这一点倒是货真价实的。 从我第一眼看到顾少卿的时候,也觉得他那双眼尾上挑,冰冷禁欲又眸色深请的桃花眼与众不同,看着人的时候总是轻而易举的撩拨了人的心弦,他却半分都不自知。 又或者是知道了,也全不在意。 纪云朵深吸了一口气:“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并不是透明的,是有一次同学组织的联谊会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主动看向了我,又在同学的起哄里我们合唱了一首歌,自那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跟着拉近,时间过去了几个月,我如愿以偿的牵到了他的手。” 我辛辛苦苦的等了这么久,就只听到了一个纯情无比的牵手? 不可置信的顿了顿,我和讲述完毕的纪云朵四目相对,大眼瞪眼的样在外人看来一定分外好笑。 见她不打算继续下去,我只好不耻下问:“然后?” “然后我父母知道了我和少卿之间的事,我们的身份不够匹配,单方面的替我给少卿传了封简讯,将我转到国外的女高中上学……” “……没了?” “是啊。”纪云朵狐疑的眯起了眼睛:“白谨言,你想听什么?” “没什么。”我果断拎起裙角转过了身,大踏步的朝着婚礼现场的中心迈去了。 事实证明,纪云朵这个无聊至极的故事,结束的时间倒是恰到好处。 担任主持人的管家站在鲜花簇拥的台上念出了我的名字:“下面,请白谨言姐上台,为作为新娘的好友献上令人感动的致辞。” 一瞬间,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朝我望了过来。 顾少卿对我唇角轻勾,顾夕夜俊眉一挑。 顾景玉则是最近一看到我就很烦心,眼不见心不烦的马上移开了眸,专心致志的和身边为他端着酒杯的女佣姐姐开始调情。 唯有顾天泽亲自取了空闲的话筒,走下台来亲自递到了我的手中:“阿言,准备好稿了?” “什么稿?”我愕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到了这个档口才想起来这两天一直在心中惦记着什么,可惦记惦记就全忘光了。 顾天泽见了我这诚实不做作的反应,神色淡然的压低了声音:“没准备也没关系,反正新娘新郎都是你的熟人,随便几句就是了。” 趁着我和顾天泽交头接耳。 宁安安穿着一身需要十几个女佣一起合作捧着后摆的婚纱,神色不善的捏住了手中的捧花,用不大不的声音同一身白色礼服的顾安生:“老公,这可是我一生一次的婚礼,要是有人敢不慎重对待,我非将她大卸八块不可!” “安安,弟妹听着呢……” 我唇角一抽,努力目不斜视的走上了高台。 手扶着话筒,我尽量镇定的清了清嗓:“嗯……好吧,想必大家也都很清楚,今天作为新娘的宁安安姐是我上学期间的闺中密友,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想过能得到宁家大姐的垂青,但孽缘往往就是从此开始的。” 宁安安听到这里,额头青筋一跳,动作很大的弯下腰去,准备从婚纱下面将高跟鞋抽出来扔我了。 我连忙继续,本来只是应急的凑个场,到此时却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真心:“在这段友情中,我背叛过她,她也背叛过我,所以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我的内心非常平静,有一种冥冥中自有天意的感触,也许如同我这样的人,能拥有的友情和友人正是这样的,别人看来一塌糊涂,于我却是恰到好处。” 宁安安的动作一僵,拽着顾安生的手臂站直了身体,无出其右的美貌脸仿佛很感动的皱在了一起,低低的呢喃了我的名字:“讨厌啦,白谨言……” “作为一个不大忠诚和体贴的友人,我衷心的祝福宁安安姐与顾安生先生的白头到老,百年好合。也预祝我未曾谋面的干儿健康快乐,顺便一下,要是宁大姐能少从我这里克扣礼金就更好了,以上。” 总算是体面的结束了我的致辞。 我面带笑容款款的走下台去,被宁安安十分感动的抱了个满怀,抽噎着在我耳边:“礼金……呜呜……一分都不能少!” 我唇角一抽,没辙的从礼服隐藏的口袋里找了条真丝手帕递过去。 真是败给她了! 顾安生全场尽心尽力的陪伴在宁安安身边,听了这话也同样很不自在的苦笑了一下:“安安,不要哭了,对宝宝不好的啊。” “喂,宝宝还没出生呢,你就不把我的感受当一回事了是不是!”宁安安鼓了鼓脸颊,样绝美的瞪了有苦不出的顾安生一眼:“我告诉你,你要是以为婚后就可以随便欺负我,我可是会带着宝宝回娘家,再也不回去了的!” “他哪里敢啊。”我在旁边猝不及防的被喂了一嘴狗粮,打抱不平的替顾安生伸张正义:“大姐,你欺负老实人也要有个限度,当心哪一天顾安生也近墨者黑了,这不是还有四位少爷可以效仿的吗?” 顾安生感激的瞅了我一眼,温柔的哄着恃宠而骄的宁安安:“好啦好啦,你不要听弟妹乱话,我是绝不会近墨者黑……不对,我是绝不会和其他几个堂兄弟一样的,我会好好的待你和宝宝,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生活。” 宁安安一听,唇角的笑容藏不住的笑了出来:“顾安生,你最讨厌了。” 呸! 近些日差一点就恢复了单身狗身份的我暂时还前途未卜,很不乐意看宁安安这样秀恩爱的举动。 默不吭声的退后几步,我干脆利落的一个转身,和顾天泽的结实的胸膛来了个亲热的贴面礼。 “啊……”皱着被撞疼了的鼻尖,我可怜巴巴的仰视着面前挡住了我去路的颀长身影:“怎么了吗?” 顾天泽借着身高的便利条件,很轻松的将视线越过了我的发顶,语气落寞的轻声道:“阿言,看了安生的婚礼,我心中很受触动,所以……有些话想要和你单独聊聊,和我走吧,怎么样?” 不用想也知道,顾天泽一准儿是触景生情,想要找白谨言追忆他们二人的似水年华了。 可问题是,我又不是真的白谨言,一旦追忆恐怕会立马露馅的! 支支吾吾的尽快想着解决的办法,我平时的伶牙俐齿无处施展,脑里快速转过各种搪塞的借口,一时间哑口无言。 从我伪装成了白谨言的身份来看,对于顾天泽的邀请即便不是喜上眉梢,也应该欣然同意才对,拒绝的太生硬也许会惹来不必要的怀疑。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零九章我行我素 偏偏顾天泽像是我行我素惯了,半点没看出我的踌躇和犹豫,只是很绅士的等着我点头同意。 我为了自身安全着想,本想祭出尿遁这个神奇的法宝来,又被顾夕夜及时赶到救了场:“大哥,鸟儿还有好些话没有时间和我诉衷肠,你还是别做捷足先登的事情比较好。” 前有狼后有虎,用来形容我眼下的处境,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轻笑着和纪云朵交流感情的顾少卿,我自怨自艾的眯了眯眼睛,果断的往顾夕夜的方向稍稍靠了那么一步,间接地表明了我的意思。 虽顾夕夜也够我受的,但怎么着都比来路不明的顾天泽要好对付的多了。 顾天泽自然是没有错过我这种十分伤人的举动的。 他灿若晨星的眸顿时暗了暗,深沉又凝重的瞥了笑得张狂的顾夕夜一眼,沉声道:“夕夜,阿言如果不喜欢你,你这样刷存在感也是没有用的。” 完,顾天泽有些伤情的望了望我,转身离开了这里。 不大一会儿,我看到岛屿西南角有飞机升空,手搭凉棚的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感慨着:“你看,人真的是不能长得太漂亮,一旦漂亮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这就是所谓的红颜祸水啊……” “你这根本是在拐弯抹角的夸自己吧?”顾夕夜很嫌弃的上上下下打量我,毫不客气的嗤笑:“红颜祸水起码要是宁安安那个级别的,你还不够资格。” 他这话得有理有据,我实在无法反驳。 然而这世上但凡是女人,被人针对外貌予以鄙视,心胸宽广的人只怕屈指可数。 我自然不能免俗。 面不改色的对着顾夕夜柔柔一笑。 趁着他看着我微微一怔的瞬间,我闪电般的抬起了左脚,瞄准了他意大利手工精制的皮鞋狠狠地踩了下去。 这一招是我从纪云朵那里现学现卖的,换了以往,我一般都喜欢直接用拳头真刀真枪的解决问题。 顾夕夜眉头一挑,连垂下眸看看我的动作都不需要,轻轻松松的躲开了我这一击,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扯到了他的身前,十分危险的恐吓我:“可以啊鸟儿,最近胆倒是大了不少,连我也敢动手了。” “哪能呢。”一见在顾夕夜身上依旧是占不到便宜的,我见风使舵的露出了献媚的微笑:“我正是因为知道踩不到你才痛下狠脚的,否则一旦踩疼了你,我的心岂不是也要跟着疼了……嗯,是这样没错。” 像这样的甜言蜜语,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狗血版本的偶像剧中有幸拜见过。 尤其是对着顾夕夜这样的男人,即便我起假话来可以面不改色,心中也依然有种难以掩饰的别扭。 好在顾夕夜却仿佛是很吃这一套的。 他捏着我手腕的动作放松了一些,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唇角:“看来鸟儿对我这样情深义重,我梦想中的生活应该也不太遥远了,对吧?” 顾夕夜……梦想着的生活? 亏我一直以为他很喜欢这样打打杀杀,背后下黑手的刺激呢。 见我一脸莫名,顾夕夜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精通川剧变脸一样冷酷的对我:“看来我要是不再带你去坐一次摩天轮,你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思了。” 摩天轮! 如此关键的道具提醒了我,令我顿了片刻后,一脸愕然的睁大了眼睛,茫然的反问道:“你不是和我开玩笑的吗?” 反正无论他是不是和我开玩笑,我都绝对不会想要和一把没鞘的利刃上床,再生个什么一男一女两个宝宝的! 再一次的,祸从口出。 顾夕夜被我这样单纯的惊讶气了个半死,脸色黑如锅底的卡紧了我的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当场掰断我的骨头。 我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每当到了这种时刻,骨气什么的往往是我最先抛弃的东西。 “好好好,我明白你的心意了,非常明白!”服软的大声讨饶,我奋力挣扎着抽回了淤青了一圈的手腕,哭笑不得的抽着气:“老实,我没想过我会真的和谁结婚生……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的确确是认真的。 在白家还没倾覆的那些年,我虽然有了个秦焱作为未来丈夫的人选,可人家对我并不理睬,我能做的最好的美梦,也不过就是秦焱有一天看着我可怜而答应了我的追求,能甜甜蜜蜜的抱在一起亲个嘴儿什么的,再往深了是真的没有想过。 白家倾覆以后,我一个人躲躲藏藏的活着已经是千难万难,更没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和顾少卿结婚也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顾夕夜听了我的发言,沉默着审视了我一会,颔首对我表示了赞同:“鸟儿,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而且最不喜欢有什么东西是我得不到的,你不要逼我。” 丢下这句危机四伏的话语,顾夕夜看着我冷冷一笑,和漂亮的异域美人莉莉娅一起离开了现场。 直到那二人走出很远,莉莉娅还一脸不赞同的回过头来,试图用视线谴责我。 奈何我的脸皮久经磨练,早已不是她那点眼神可以影响的了的了。 很快的,宁安安和顾安生的婚礼正式落下帷幕,顾老爷给的假期已然到了。 毕竟这五位少爷中除了富贵闲人的顾景玉和顾安生二人以外,其他三人都堪称是顾家兴盛的必备因素。 坐在直飞江海的豪华私人飞机上,我屏气凝神的闭了眸,努力想要在顾夕夜不善的眼神和顾景玉探究的视线中安稳入睡。 没错,现在的我左手边坐着顾景玉,右手边坐着顾夕夜。 我倒是不介意欺负欺负顾景玉,但顾夕夜这几天来将我逼得越发紧了,实在是我的心腹大患。 顾景玉瞧了瞧我闭目眼神的样,自以为很神秘的凑到了我的耳边:“你和顾夕夜这几天是怎么回事?自从顾天泽走了,你们之间好像就有些怪怪的。” “你少管闲事。”我最不爱听的就是这种现状了,他还偏偏要来提醒我。 顾景玉自讨没趣,满怀恶意的冲着我的耳朵吹了口气:“我倒是不想管,可谁让我是你未来丈夫呢。” 一提这个,我更加的有气无力。 招手朝空中姐要了一杯不掺水的烈性伏特加,我在顾夕夜半眯着眸的审视下一饮而尽,很快半晕半睡的人事不知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还是顾夕夜亲自按住了我的肩膀,通过尖锐的刺痛将我叫醒的。 下了飞机后,顾少卿带着纪云朵上了专门来接他的车。 临走的时候,我还看到驾驶座位上顾少卿的心腹之一,那位胜男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在我和纪云朵之间看了个来回,遥遥的对我表示遗憾。 顾夕夜也同样有要事要忙,给我丢了个恐吓的眼神作为临别礼,很快也消失不见了。 而我只好等着蹭顾景玉的车一起回顾家,虽我很不愿意面对顾老爷,但现在想不见也是不可能的。 来接顾景玉的车确实很快就到了。 只是车门一开,从中走下来的并不是毕恭毕敬的司机,而是我在半年前有过几面之缘的,顾景玉的母亲――唐如玉。 比起装腔作势的沈茉莉来,唐如玉算是真真正正的大姐出身,为人优雅又高贵,一路顺顺利利的准备和顾夕夜的父亲白头到老。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面对我这么个糟心的未来儿媳妇,唐如玉看着我的眼神十分不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顾景玉大吃一惊,连忙闪身插进了我和唐如玉中间,陪着笑脸抖机灵:“妈,您看您和儿还这么客气,在家里等我回去就是了,怎么还大老远的亲自来一趟?” 一边着,顾景玉一边皱着眉头责怪跟着从车上下来的私人管家:“李叔,你也是,也不帮着劝劝我妈,她身体又不是很好,万一出来感冒可怎么办才好……” “你要真的担心我,就不会做忤逆我的事情了!”唐如玉保养得当的脸蛋肃穆,一丝笑容都欠奉。 她的视线虽然被顾景玉尽数挡住,我还是能毫不费力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敌意。 这让我不禁有些怀疑顾老爷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究竟是怎么和唐如玉解释的。 “妈,我哪里有忤逆不孝了,咱们顾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依我看谨言比那个男人婆好多了。” “什么话!”唐如玉提高了声调:“我以前就觉得你对白姐不清不楚的,想不到你平日里当个花花公也就罢了,现在连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她可是你堂弟的妻,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心中一跳,接着恍然大悟。 要不是唐如玉起,我还真忘记了这一点。 在外人看来,大概是很不能接受的。 顾景玉牙疼似的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拼了命的解释:“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章媳妇难当 唐如玉最开始的时候,被顾景玉这有口难言的苦涩笑容给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斩钉截铁的接话道:“不是我想的那样?老爷为了这件事已经亲自找过我,口口声声要我与时俱进,不要去管年轻人的闲事!真是的轻松,要是干出这种糊涂事的年轻人不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骨肉,我才懒得去管这种闲事呢!” 作为这对母交战的关键因素,我默默无语的尽量缩存在感,悄咪咪的横挪了一步,只想等这二人吵出一个结果来,再蹭车回顾家老宅。 结果我不动还好,稍稍一动,唐如玉立刻将矛头对准了我,恶狠狠的戳了过来:“白姐!” “是。”我做伏低,表情柔顺的活像是顾景玉预定的第十八房姨太太:“伯母有什么吩咐?” 唐如玉差点冲口而出的怒吼因着我的楚楚可怜的表情顿了顿,好不容易梗着脖咽下了一口恶气,语调仍然不满的:“景玉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能跟着他胡闹?少卿那孩也算是我看着走到今天的,他本来就命途多舛,亲情淡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明明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本意。 可关于顾少卿的评论从她口中出,倒是叫我莫名其妙的心疼了一瞬。 暗自压下了这种不痛快的感伤,我有些心虚的回答:“伯母,您来之前的三分钟,顾少卿刚刚带着他的初恋情人纪云朵扬长而去,您怕是没有看到。” “……这?”唐如玉被我如此诚恳的解释噎了一下,再瞧着顾景玉的时候就更加恨铁不成钢了。 当着我的面前,她终于不再给顾景玉留半分面,出手如电的捏住了他的耳朵,扯着拽到一边去了。 顾景玉可怜巴巴的大声呼痛,痛不欲生的宛如下一刻就要死了一样,万般不愿的跟着一起走到角落去了。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也只是隐隐从风声中听到了只言片语,诸如‘不争气’、‘蠢到家’、‘你有没有和白谨言做过那档丢人现眼的事……’之类的话题。 听到最后一点,我倒是很理解唐如玉为什么要拉着顾景玉躲到一边去了。 在她看来,我即将成为她未来儿媳妇的事情完全可以和家丑相提媲美,自然是不希望叫我这个外人听到太多的。 远远地瞥见顾景玉吓得整个人都炸起毛来,摇头摆尾的晃着脑袋,表明了我不吃掉他就算万幸了的真相,又碍于顾家的复杂而无法和唐如玉坦白,只好像个超龄的大男孩一样撒娇任性的要求:“妈,您别管了成吗?反正谨言现在马上要离婚了,男未婚女未嫁,我们在一起根本无可厚非嘛!” “你闭嘴!”唐如玉拧着眉闭着眼,忍耐着顾景玉的撒娇,末了忍无可忍的抬手给了自家这不争气的儿一个响亮的巴掌:“好,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看你回家以后,你爸爸怎么狠狠的棒打你这不孝的儿!” 那一巴掌十分的真材实料,怒极之下的唐如玉完全抛弃了大家姐应有的风度,甩起巴掌来跟练过铁砂掌似的,令我眼瞅着顾景玉的俊颜慢慢的红肿出了一个五指山的印来。 顾景玉这一巴掌挨得何等委屈,我心中一清二楚。 掐准了这个时机,我梨花带雨的助跑两步,扑在顾景玉的身上环住了他的腰,凄苦怨念的哀伤道:“不要啊伯母,你要打就打我好了,都怪我一不心被景玉吸引,他对我那么好……只要您同意我们俩的事情,我一定会用后半生好好服侍您和爸爸的。” 这些话的时候,我唱念俱佳的拿出了十成十的演技。 尤其是那声‘爸爸’,完美的彰显了我天地可鉴的孝心。 顾景玉整个人僵硬无比的任我粘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凝固在了我身上,半张着嘴巴指着我啊了一声:“妈,你别信她,她是有阴谋……” “啪――”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唐如玉大发慈悲,给她儿打了个对称的图形。 我埋头在顾景玉的胸前,整个人节奏性的颤抖了起来。 唐如玉在这一巴掌后也微妙的有了些心疼,她咬着牙撂下一句:“我在车里等你们。” 接着就听高跟鞋的声音清脆的远去,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顾景玉双手捂着脸颊,咬牙切齿的用下巴砸了我的发顶:“笑够了没有?” 挨了他这下回击,我疼的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吸着鼻尖由下至上的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景玉,你在什么傻话,我怎么半点都听不懂呢?” 他完全没料到我伤心的如此真情实意,一时间望着我的眼神眸色一深,平白多了三分复杂。 不等他接话,我施施然退后了一步,一击掌愉悦的给出了解释:“怕不是被打傻了吧,啊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干脆利落的学着唐如玉的样,出手如电的在我脑袋上屈起手指,恨恨的敲了一下:“上车,别让我妈久等。” “你这话的可太不像是叱咤风云的顾老板……啊,别打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尽情的调戏了一番顾景玉,我揉着额头坐进了加长轿车的后座上,恰巧和唐如玉对面而坐。 顾景玉上车的时候左右看了看,末了表情坚毅的顶住了唐如玉很不开心的目光,欠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 “白姐。” 轿车启动,唐如玉经过了短暂的独处,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恕我直言,你对我家景玉,到底有几分真情?” 凭心而论,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是不大愿意欺骗这位曾经对我很温柔的长辈的。 见我一脸别扭的沉吟了起来,顾景玉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代替我发言道:“妈,您能别为难谨言了吗?有什么事儿冲着我来,干脆你把我打死算了,这样我就不用和谨言结婚,你也不用那么生气了。” “要是能打死你,我早就打死你了。”唐如玉把脸一板:“还有,我从是这么教育你的吗?没让你开口的时候,你给我少话!” 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训斥,顾景玉给我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力更生的从车载冰箱里找到了冰袋,哼哼唧唧的冰敷他的俊脸去了。 我则是慎之又慎的迟疑一下,才缓缓开口道:“伯母,我和景玉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在工作上我是他旗下的艺人,他处处对我都很体系照顾,我实在没有不爱上他的理由。” “真的?”唐如玉用一种看透人心的眼神揣测着我,直言不讳的问:“你是不是因为少卿那移情别恋,你为了能一直做着顾少夫人,才开始打了顾景玉的脑筋?” “伯母,即便我真的如您的那样不堪,您起码也要相信自己的儿。”我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十分镇定的回答:“景玉这些年来在外面招惹的狂蜂浪蝶不计其数,每一个都想嫁进顾家做少夫人,可结果呢?” 唐如玉听到这里,神色深沉的垂下了眸。 顾景玉旁听至此,倒是很不满意的用眼角夹了我一下,嘟嘟囔囔的抱怨:“本来我一个单身贵族,大好男儿,为什么不能过几年潇洒日,听听你的那叫什么话,好像嫁给我多委屈了你似的。” 我抿着嘴不回答,算是一种间接默认。 唐如玉唇角一抽,想不到我这种惨遭抛弃的糟糠竟然还会瞧不上她的儿,当即脸色又黑了一点:“白姐,按理现在也不是过去那些封建时代,可顾家是个有根基的家族,我倒是想问问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老爷同意了你和景玉的婚事的。” 这个问题非常有趣。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要是我知道怎么摆平顾老爷,也自然会知道怎么摆平唐如玉,也就绝不会落到现在这样被人逼问的境地。 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我清了清嗓,一本正经的回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将现状和我对景玉的心思在老爷面前描述了一遍,老爷当场听得热泪盈眶,拍板同意了这件事情,我本以为老爷同意就足够了,才没有特意去征求您的意见,这一点是我的不对。” “老爷他……热泪盈眶?” 唐如玉呆呆的重复了一遍我的用词,一脸不信的皱着眉头。 但除此以外,她还真想不到区区一个我,是如何能左右老爷的想法的。 顾景玉察言观色,揉搓着手中的冰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是啊妈,这件事情我本来也不大知情,都是谨言一个人办妥的,你看她多能干,未来肯定会是我的贤内助啊!” 一提这个,唐如玉的神色倒是好看了些许。 毕竟自从我嫁给顾少卿以后,生生死死都经历了几次,却从来没有只顾着自己活命而撒腿狂奔的时候。 单从这一点来,她将顾景玉交给我,大概是可以放心了的。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一章账本的下落 可惜的是,顾景玉一直是好好的做他的富贵闲人,纨绔少爷,既不是如同顾夕夜那样的亡命之徒,也并不与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顾少卿相似。 这样一个标准的富二代兼大总裁,完全没有出来进去带着保镖,怕人暗杀的道理。 唐如玉慢了一步意识到这个问题,气冲冲的拍了一下打马虎眼的顾景玉:“死,妈的那一句话不是为了你……还有白姐着想,你就是这么消遣我的?” “伯母,我明白您肯定是瞧不上我嫁给顾景玉的,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情已经被顾老爷亲自指派,不是我和顾景玉可以拒绝得了的。要是您真的不愿意,不如请顾伯父和您一起去找老爷谈谈,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接受,这样您看如何?” 虽在此之前,顾少卿已经明示了我,他是不会听命行事的选择和我离婚的。 但那样一来,顾少卿势必要代替我成为顾老爷眼中最受关注的。 而最受关注的人下场一般是两个极端,要么极其的好,要么极其的坏。 如果唐如玉能出于一个母亲的立场,要求顾老爷将此事放弃不提,倒算得上是别出心裁的一步好棋。 我本以为这样一个好主意,只要起就一定能得到唐如玉的认同和拥护。 谁知唐如玉姣好的面孔稍稍扭曲了一瞬,像是我的建议有多么难以理解一样,躲避着不去谈这个话题:“白姐,你和景玉的事情本来就是私自决定的,现在让我这个长辈去得罪老爷,只怕不是什么好建议吧?” 顾景玉老神在在的瞥了我一眼,显然是将我那点心思尽收眼中。 我心中嘿笑,暗道他倒是不怕唐如玉上当。 看来顾老爷对顾家的掌控力确实是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否则顾家也没有资格在群龙并起的江海屹立不倒。 “伯母这样,也有些道理。”见目的不会成功,我重新装出了女儿的情态,扭扭捏捏的抿着唇,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唐如玉平日里不怎么回顾家老宅,没有机会接触到我足以赢得金人的出色演技。 她定定的直视了我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的开口:“白姐,我和你也不算是第一回见面,有什么话你直就是了。” “伯母这样,那我也不瞒着了。”总算等到了要等的话,我心情舒畅的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其实我和景玉的婚事也是有苦衷的,我们目前算是情投意合,但是离谈婚论嫁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婚是顾老爷亲自指定的,实在是由不得我。” 一听我将事情的原因都归咎在老爷的身上,唐如玉一脸狐疑的皱起了眉头,低低的自言自语:“不应该呀,这些年来我和景田他都没有做什么对顾家不利的事情,怎么会……” 到一半的时候,唐如玉才自知失言的闭紧了嘴巴,恢复成了端庄的模样,淡淡的对我一笑:“要是事情真的是白姐的这样,看来倒是我冤枉你了。” 听她那语焉不详的意思,显然是认为老爷将我嫁给顾景玉,是对他们夫妻的一种惩罚。 我无可奈何的露出个讨喜的笑脸,可除了收获顾景玉两枚白眼以外,并没有让唐如玉对我改观。 不久后,轿车以最快速度上了盘山公路,停在了顾家老宅的正门处。 我隔着车窗神色微妙的瞧了瞧那阳光下盘踞着的庞然大物,有些头痛的按压了一下额角,在司机过来为我打开车门时第一个走了下去。 不管我愿不愿意,终究是要面对的。 顾景玉紧随其后。 反倒是唐如玉明显踌躇了一下,转而抬了抬手示意司机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顾景玉:“我就不去了,你爸爸还在家里等我和他一起参加一个聚会。” “好啦妈,我又不是孩,再老爷一向是很疼我的。”顾景玉体贴的点了点头,对着远去的轿车挥了挥手。 直到轿车载着唐如玉彻底离开了视线之内,顾景玉才双手插兜,无所事事的看向了我:“进去吧,谨言。” “伯母好像对老爷特别的忌惮呢。”我若无其事的挑了挑眉头,将外套随手放在前来迎接的佣人的手中。 “老爷那样的性格,不怕才奇怪。”顾景玉对此倒是并没有什么异议,无所谓的:“你没发现来顾家例会的都只是我们兄弟五个,老一辈的比如我父亲还有顾少卿的父亲他们,基本上都是不见踪影的吗?” “为什么?” 顾景玉诡秘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因为顾家只能有一个家主,很笨啊谨言,这一点都看不透。” “这还用你?”我没好气的将车上的白眼翻回给他:“不过你父亲他们这一辈的,这些年中就没想过推翻一下残酷的暴君,为自己的人生迈上新高度什么的?” “嘘――”顾景玉的神色顷刻间变得严肃,他甚至不等我完话,就快速的竖起食指抵住了我的唇瓣,眼神快速的在不远处的几个女佣神色掠过:“成王败寇,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按照这样的法,看来当年顾老爷能得到家主的位置,也是经历了一番斗争的。 这样一来,倒是能解释唐如玉为什么怕见老爷,想必是当年争权夺势的时候,背后没少给老爷下绊吧。 顾景玉见我一脸秒懂,颇为欣慰的将指尖抵在我的红润的唇瓣按了一下:“很好,你直接去见老爷也可以,我要和这些佣人们聊聊天,就不陪你了。” 完,顾景玉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眼中却是一丝笑意皆无。 那些佣人们大概也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情况了,其中之一恭恭敬敬的将外套还给了我:“白姐,您的手机刚刚响了。” 目送着这十几个人安静的离开,我从外套的口袋里翻找出了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片空白,表明了电话是经过专业人士特殊加密过了的。 我心中一紧,抬头瞧了瞧不远处的保镖和监控探头,选了个流水潺潺的地方接了电话。 在这种地方,潮湿的环境会导致监控器材受潮,起码监听器是没用了的。 “大姐,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我心中不安的环视了一下四周,“。” “欧洲当地突然发生的暴动确实是有人暗中指使和支持的,听幕后的人是个华裔青年,但到底长得什么样,或者名字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能打听的出来,重金悬赏也没有作用,只能见过他本人的相当少,并且都是他的心腹。” 华裔青年! 我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没关系,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重金悬赏的事情要尽量做的隐秘,万一被那人知道了,我怕你……” “大姐,我明白的。除此之外,我倒是有个的猜测,大概是那位华裔青年最近不在本国内,因为自从前些日以后,整个局面莫名其妙的冷静了下来,明明那些资本家也并没有松口……” 如果是因为BOSS不在,才无法继续这样的事情,倒是很能的过去。 我迅速的应了一声,在心中记住了这个欧洲国的名字,心事重重的挂断了手机。 就我所知,对我手里的账本那样感兴趣,恰巧还是从欧洲归来,一回来就被顾老爷如珍视宝的重视着的――只有顾天泽一个人。 而且按照我对顾天泽的看法,像他那样气势高深的人,在欧洲这么多年既不回国,又一无所成,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一种人生来便宛如具象化了的金,放在哪里都会发光。 这么看来,如果真的是顾天泽派人偷了我的账本,那么他口口声声叫我阿言,其中也许还有什么我没有想通的深意。 站在流水边想了一会儿,我紧皱着眉头抬起眸来,正好看到宫管家正站在我的几米之外,迎上我的视线时优雅的鞠了一躬,刻意提高了音量:“白姐,老爷请您去书房见面。” 又是这个令我避之不及的书房。 蔫头巴脑的站在其中,我闲来无事的左右张望。 明明是顾老爷请我过来见面,他本人倒是还没得出空来见我,只好暂时让我坐一会儿冷板凳。 宫管家面无表情的站在我身侧,表面上是为了满足我的一切所需,实际上则是起到一个监视的作用。 杜绝我有机会翻阅调查到顾老爷的秘密……虽我根本没有蠢到会相信顾老爷将任何秘密放在他的书房中。 不久之后,顾老爷在两个青年管家的陪伴下姗姗来迟。 他进房后用那浑浊却不掩精明的眼睛望了我一下,手工的软底布鞋舒适又悄无声息的从地毯上走过,坐回了他最喜欢的位置。 “白姐,你心中大概清楚,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我笑眯眯的装傻,一脸的懵懂天真:“不清楚,还请老爷直。”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二章秦焱解梦 如果真的能有话直,那也不是顾老爷了。 他见了我这非拷问不合作的态度,沉吟着看了我一眼,不动声色的问:“听少卿和纪姐前缘再续,我想着顾家总不能亏欠了你,索性把你和景玉凑了一对儿,你意下如何?” “原来老爷还是打算问问看我的想法?”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头,我笑容不改,分外献媚的赞许:“果然顾家是不屑欺负我这么个弱女的,虽然在我看来,顾景玉没有顾少卿更加合我的心意,但也总比分一笔赡养费后被赶出去要好得多了。” “你很识相,我很满意。”顾老爷也不知道将我的话信了几成。 我坐在下方含笑抬眼瞥了过去,正巧和顾老爷看过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视线交汇的瞬间,我很确定这老贼绝对是在心里骂了我一句什么,因为我也是这么做的。 我施施然的移开视线,宛如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恭恭敬敬的问:“老爷,除了这件事情以外,您还有别的事情要和我的吗?” 顾老爷缄口不语,对宫大管家递去了一道眼神。 宫管家心领神会,代替后者漫不经心的开口:“白姐,我个人听闻你和秦先生关系很好,这些日老爷总是做了怪梦,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长此以往只怕会影响身体。本想着找清晖道人来卜卦,却得知对方已经金盆洗手,不做那一行了,所以……” 清晖道人竟然也有金盆洗手的一天? 我颇为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倒也听明白了宫管家的言下之意:“您的意思是,要我去联系秦当归先生,到老宅来为老爷解梦……这倒不难,只是秦当归毕竟是清晖道人的徒弟,学了几成本事这一点,我却是不敢打包票的。” “无妨。”顾老爷再次接话,语气阴沉沉的合上了眸,像是命不久矣般费力的喘了口气,整个人埋在厚厚的黑色皮草里淹没了身形:“你只管同他,我近日梦见毒蛇环伺,绕梁吐信,他要是毫无头绪,也不必来了。” 从顾老爷数日间萎靡了不少的精气神来看,这噩梦的存在大抵是真的。 而且用不上秦当归我也能分析的出来,无非是顾老爷为了顾家现在的地位,做了太多的亏心事,人到中年却心事过重落得个风烛残年的下场,做做噩梦只不过是附带的礼物罢了。 亏我原以为他这种人根本不惧鬼神呢。 想了想顾家能支付得起的巨额报酬,我微一点头替秦焱揽下了这美差:“谨言明白,我会尽量邀请秦先生前来的。” 顾老爷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脸色苍白的喘了口气,疲惫至极的挥了挥手。 我很懂眼色的站起身来,学着以前宫廷剧里的丫鬟一样,倒退着走出门去了。 很快,宫大管家尾随在我身后跟了出来。 我知道他找我八成是有话要,于是停住脚步不动。 宫管家神色复杂的凑进一步,压低了声音嘱咐:“白姐,您只管叫秦先生来些好话就是了,老爷近些日疑神疑鬼,国内外的心理专家这些日已经来了好几个也没见成效,老一辈的人,还是相信以前的玄学风水。” 对于一个德行有愧的人,是什么玄学风水也救不了的。 我似笑非笑的听了宫管家的意思,装出一副难办的样:“宫管家,您这意思可是叫我伙同秦先生谎了,万一老爷察觉,我现在的身份已经足够尴尬,是决不能冒半点被赶出顾家的风险的。” 宫管家没想到我能把爱慕虚荣的这样冠冕堂皇,一时间张大了嘴巴愣住。 我趁着他十分震惊的时候立刻补充道:“不过宫管家也是一片好心,我会和秦先生商量一下,让他即便是看出了什么,也不要的太过明显,免得吓坏了老爷,这总没问题了吧?” 宫管家默默的合上了嘴巴,重重的点一点头。 我打蛇随棍的继续:“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出去请秦先生,看一看他到底怎么。老爷要是问起我的下落,麻烦宫管家替我解释一二了?” …… 从回到老宅到脱身而出,之间一共用了一个时二十三分钟。 我心有余悸的坐在顾家的专车上拍拍胸口,轻声了秦焱的另一个住址。 开车的司机是顾家的老员工了,他停了车看秦焱衣冠楚楚的从公寓中走出来迎接我,才满意的下来替我打开车门,不忘嘱咐我道:“白姐,只要您将老爷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老爷是绝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提醒。” 我也同样做出荣幸之至的表情,下车时顶着司机的视线,步伐轻快的朝着秦焱走了过去。 他含笑站在那里,活像是从山水画卷中走出来的俊美人物,怎么看都是心旷神怡的。 只可惜,这心旷神怡的人一开口就漏了陷,在我走近时皮笑肉不笑的盘问我:“白凤凰,你都去了哪里了?” “抱歉抱歉。”我陪着笑脸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且无辜的:“宁安安那女人是什么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她一时半会儿的别出心裁,忽然要将婚礼搞得盛大一点,害得我比原定计划晚了几天才脱身而出。” 这样的事情的确是宁安安那大姐脾气能做得出来的。 更何况我的有一大半都是事实。 秦焱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算是暂时放过了我,转身带着我穿过公寓,上了另一辆车:“你开。” 听了这话,我坐在驾驶座上欲哭无泪。 好在我最近已经习惯了身兼数职的待遇,一路上熟练地运用我那烂的不行的车技,总算有惊无险的将车开回洋房去了。 回到洋房后,秦焱并没有急着脱去他那身淡青色的唐装,端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咖啡,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顾老爷吩咐你做什么?” “倒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吩咐我找你去给他解一解梦。” 有了以上那句话作为前言,我顺顺利利的将顾老爷与我见面时的精神状态描述了一遍,只是略过了我和顾景玉的事情不提。 近来我偶尔能感觉到秦焱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带着令人心慌意乱的热度,他是恨我的,又仿佛不只是恨而已。 比如此刻。 我不急不缓的将事情完,举起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下,抬眸时不经意般的扫过秦焱的俊颜。 他的瞳孔极黑却少有光泽,像是两颗无机质的水晶琉璃,盯着人的样俊朗又专注,于我来却是足以冷汗津津。 见我完,秦焱长而翘的睫毛在半空中忽闪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笑了一下,低声重复道:“毒蛇环伺,绕梁吐信……他是在疑心身边有内鬼,还是已经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内鬼?” 要是顾老爷特意将我叫去,是为了借着解梦来提醒我这一点,倒也不算没有可能的。 心中激烈的跳了跳,我唇边的笑容不经意间被冷峻取代,直视着秦焱的眸问:“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毒蛇环伺,绕梁吐信。 单纯分析来看,假如真的是秦焱所的意思,那么前四个字应该暗指敌人不止一个,后四个字则是顾老爷明确的感受到了敌人对他的威胁。 但现在没了账本的我无疑与被拔了牙的老虎无异,他要了我的命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我又怎么谈得上对他有所威胁? 除非…… 心中雪亮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恍然大悟的睁大了眸。 看来白家账本丢失的那件事情,有八成以上的可能不是顾老爷吩咐的,才会导致他直到账本丢失了的一星期后也并不知情。 可要是这样来…… 我神色复杂的抿紧了唇,心翼翼的问道:“那他叫你去解梦,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想听听我会怎么罢了。”秦焱无所谓的笑了笑:“你看,这样简单的梦境,即便是街头算卦的都能解释的一清二楚,没道理他非要叫我亲自去。” “他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伙的?”要真是这样,顾老爷对我的怀疑已经相当深刻,只怕等到我和顾景玉完婚,他再通过顾景玉收集稍许的线索,就会直接定了我的罪了。 “不,从我介绍你嫁进顾家那天起,顾老爷就应该知道我和你是一伙的了。”到这里,秦焱似笑非笑的望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含义颇深,令我如触电般指尖一颤,迅速的垂下眸不与他对视。 秦焱并不介意我的不配合,简简单单的道出了顾老爷的心思:“如果我和他这是个吉兆,毫无疑问明你就是他梦里的毒蛇之一。我要是按照原样为他解释,甚至解释的越严重越骇人,反倒能替你洗脱那么两分嫌疑。” 话到这里,我如蒙大赦的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就按照你的办,秦少爷。”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三章秦焱的生日 “又或者……”秦焱却不肯轻易放过我,慢条斯理的出了另一种可能:“我这样完全是为了保全自身,可能顾老爷人过半百,正是风吹草动都会心惊肉跳的时候,我这样一正巧对了他的心思,让他惊慌之下不再顾忌你手中的东西,直接痛下狠手……” “嗯。”不等他完,我已经淡淡的打断了他:“无论如何,你只需要实话实就可以了。” 比起我自身的安危,我更在乎他。 这种想法现在看来愚不可及,活该我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 但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难逃心意二字。 如果我真的因为他的答案导致了杀身之祸,我也依旧是心甘情愿的。 “白凤凰……”秦焱闭了闭眼睛,唇角勾起了一丝丝嘲弄的微笑:“你是不怕死,还是不想活?” 我闻言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凭心而论,我躲躲藏藏了这许多年,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已经疲惫至极,能好好休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在秦焱面前,我总是不乐意实话实的。 “能活下去的话,谁会想着死呢。”我半真半假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悄悄地考虑着要不要画蛇添足的加上那么两句,暗示一下我为他的诸多考虑只是出于青梅竹马的情谊。 而绝非是因为我对他时至今日还贼心不死,妄想着什么死灰复燃。 可还没等我将如此重要的态度含蓄的表现出来,他先一点不含蓄的淡定道:“白凤凰,今天是我的生日。” 话间,他垂了眸把玩食指上的古董玉版纸,像是并不介意我对此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实际上,我正是因为清楚的记得这一点,才满地打滚的要求顾家剩余的四位少爷最晚也要在今天启程,在中午时分赶回了江海。 记得归记得,却并不一定要表现出来。 我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悄悄地用眼角斜了他一下,十分冷漠的轻声:“生日快乐。” 表情虽然冷漠,心中却是情怯。 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愿意在我有生之年大大方方的陪着秦焱过一个生日,这样一来,也算是对我多年的暗恋有个交代,即便结局不是开花结果,起码也算死得其所。 可惜,以我和他现在的关系,这点心愿也是奢求了。 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我希望他能主动出他的心愿是什么,这样我也好假装无意间替他办到。 谁知秦焱向来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 他好像不满一般的告诉我今天是他的生日,接着又没了下文。 害得我偷偷束起耳朵都开始酸疼,没精打采的想着我是不是不配那句生日快乐,才听到他不疾不徐的性感声音:“今天晚上,你就留在这里吧,白凤凰。” 咦? 我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懂他话里的玄机。 自从纪云朵横空出世,我和顾少卿分居而睡以后,我不是一直都和秦焱一起住在洋房里吗? 他特意慎重的嘱咐了一回,又是什么意思? 陡然间,我意识到了多年来的梦想或许会在今晚成真。 当即,我愕然的望了过去,却只是看到了秦焱垂眸漠然的剪影。 是我猜错了? “现在,我要出门去过我的生日,你要不要一起?”秦焱半点不在乎我被他的暗示影响的多么心痒难耐,转身往二楼迈了脚步:“我去换身衣服,你要是一起去,也换一身轻松一些的。” 他都已然这样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心有戚戚的溜回房间打开衣柜,从中拿了一套牛仔裤加T恤衫,外面再加一个驼色薄呢的长款大衣。 这些东西全都是我看不懂的各色名牌,而且八成是秦焱找人按照我的三围量身定做,否则决不能有这样合适的道理。 心中无意间动了动,我站在浴室抬起头来,看向了镜里那个霞飞双颊,眼神闪烁的自己。 也许是秦焱过去对我实在是太过不理不睬,才导致我轻易的被一点恩惠打动成了这个样。 别管这些衣服再怎么贴身优雅,终究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情。 兴许是他闲得无聊才心血来潮,又或者是嫌我穿的随便给他丢人……不管是那种可能,都并不能明一些什么。 对着镜里的自己好生劝告了一番,强行令自己无视了过去的秦焱,起码是在我认知中的秦焱,是绝不会为了不在意的人花费一丝一毫的心血,更遑论时间。 靠着自欺欺人和掩耳盗铃,我在三分钟内恢复了冷静,平淡无波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厅中,秦焱换掉了那身君如玉的唐装,改穿了一身青年学生的装扮。 而且好巧不巧的,身上也同样穿着一件和我同样颜色的长款外套。 这样的他看起来,比起平日那个俊朗不凡的男人,又多了几番惹得我蠢蠢欲动的风度和气质。 我先是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接着才不好意思的问:“要不要我去换一件?” 无他,这两件外套看上去实在是有点情侣装的意思,我不愿让他在生日之日还要为此不满。 “不用了。”秦焱倒像是并不在意,经我提醒才漫不经心的看了我身上的衣着,没什么诚意的淡淡道:“你穿着不错。” 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夸赞,依旧是很新奇的体验。 我简直受宠若惊,仓促之下挤出了两个字来:“……谢谢。” 秦焱的脸色立刻又不那么好看了,遥遥将车钥匙丢在了我身上:“去开车。” 伴君如伴虎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总算是领教到了。 疑惑不解的开车出门,一路上趁着红灯的时候,我第十八次从后视镜里偷瞄秦焱的脸色。 嗯,还是冷冰冰的,一丝笑意都欠奉。 快要开到市中心的时候,我才尽量自然的开了口:“秦少爷,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反正不是游乐场就行了。”秦焱似笑非笑,拿话刺我。 我无语凝噎的默了一会儿,尽量解释:“少爷,白白怎么也是我的堂弟,而且还只是个青少年,您看在我的面上,一并忘了怎么样?” 秦焱哼笑一声,言简意赅:“白凤凰,你在我这里还有面可言?” 我:“……” 不得不承认,秦焱的毒舌对我一向是特别有效果,大多数原因是因为他的很对。 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荡了一会儿,我选了家人声鼎沸的酒店门口停住,侧着脑袋问他:“法国菜?” 秦焱对口腹之欲没什么追求:“随便。” 这家法国菜在江海的地位堪称是历史悠久,首屈一指的存在。 据最初一代的老板是真正的法国人,只是这店近百年的开下来,现在的老板是个中法混血的后裔,年龄比我大不了两岁,曾经我在锦亭有过一面之缘。 我本以为这种事只有我会记得,却不料当我和秦焱并肩在侍者的引导下走进餐厅,却苦于没有位的时候,这位闲来无事的富二代游荡到了这附近,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指着我惊叫一声:“哎!你不是五少夫人,叫那个白……白什么来着?” “白谨言。”好心好意的接上了他的话,我不管他瞪得溜圆的大眼,言辞诚恳地拜托他:“李先生,能不能帮我找个位置?包厢没有了的话,大厅里坐一坐也是很可以的。” 李先生一双牛眼在我和秦焱之间审视了一个来回,表情微妙的清了清嗓:“少夫人的吩咐自然是该照办的,正巧顾家的包厢好久没人用了,你和这位……呃,介意去那里用餐吗?” 回头瞧了瞧满堂食客,我自觉也没什么挑剔的权利了。 淡定从容的点一点头,李先生看着我的眼神更是堪称惊悚,亲自代替了侍者的地位,将我和秦焱带进包厢里去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歪着头强行伏在我耳边快速的道:“少夫人,出于我和顾少卿的友谊,我必须警告您这是在玩火,而且我会一字不差的将今晚的事情复述给顾少卿听,你可不要怪我。” 秦焱在主位上坐下,饶有趣我的挑眉看着我和李先生的悄悄话。 我早知道顾少卿的朋友遍布整个江海,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地方,想不被认出来都是不可能的。 但再怎么,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领着秦焱去苍蝇馆过生日吧。 我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表示悉听尊便。 李先生用无药可救的眼神盯了我一下,重新挂上笑意离开。 侍者重新走了进来,用标准的法语和中文各重复了一下今日的主厨推荐:“二位想点些什么?” “老实我不太懂这个……”头疼的看着奶油h蜗牛的字眼,我颇为嫌弃的将精雕细琢的木质菜谱合上:“请给我简单的来个牛排和意大利面,红酒要好一点的,十万到十五万之间随便哪款。” 简单粗暴的用价格来评估红酒的好坏,大概我还是第一位。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四章酒不醉人人自醉(1) 侍者的唇角明显的抽了一下,笑容僵硬的特意觑了我一眼。 大概以往像我这样财大气粗的食客他不是没有见过,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油腻秃顶的中年大叔。 我的到来算是既丰富了他的谈资,又开阔了他的眼界了。 秦焱也同样叹了口气,翻着菜谱淡淡道:“别听她的,主厨推荐除了甜汤以外都来两份,红酒要HARLAE的,她不喜欢迷迭香。” “是,先生。” 总算瞧见了一个正常点的客人,侍者十分感激的迅速默记下了秦焱的一切要求,捧着菜谱出去了。 我对此则是毫无异议,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被鄙视的现实。 早在许多年前,我就远远不如秦焱这个大少爷更会享受,虽混在顾家享受了不少许多人一生都无缘得见的高档品,但大多数我都是用过就忘,完全没有费心记过什么名字。 我这慵懒的样似乎勾起了秦焱些许来自过去的回忆。 他眼眸深沉的抿了唇,有些突然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好像变了很多,又像是从来没有变过。” 心中先是一酸,接着一疼。 我垂下眸不敢看他,只觉得他给我一枪,也好过这种……令我时时刻刻都处在崩溃边缘的话。 身不由己,无从躲避。 秦焱话音未落,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神色冷峻的闭口不言。 我倒是有心想两句俏皮话缓和一下这样死寂的空气,又想不出自己除了甜言蜜语以外还会什么,只好被迫陷入漫长的沉默。 今天是秦焱的生日。 我期待已久的愿望已经实现,滋味却并不如想象中的甜美,反倒是如坐针毡。 幸好,侍者送餐来时解决了这样尴尬的处境,令我心中想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教养,心安理得的使用起了刀叉。 只是我这个人大概生来就不是过好日的命,比起这些精致的餐点,反倒是火锅烧烤更对我的胃口。 尽量轻微又艰难的切割着牛排,我一言不发的皱起眉头,专心致志的和盘里的牛排较劲。 换做在顾少卿身边的时候,这些事他知道我并不擅长,所以向来绅士到底,并不用我亲自动手,只等吃就可以了。 好不容易才无声无息的切下了两个方便入口的块,我悄悄地长出了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其中的一块放进了口中。 “拿来。” 秦焱不知道旁观了我多久,这会儿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端着他的盘随意之极的在我身边落座。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的是什么,对方就已经自如的挪走了我的盘,将他那盘切的漂亮的牛排放在了我的面前。 “别啊秦少爷,我已经吃过一口……” 话到一半噎在了喉中。 我眼睁睁的看着秦焱不以为意的接着我那切的一片狼藉的牛排继续吃了起来,心跳的声音在我耳畔轰鸣,额角的神经砰砰直跳,剧烈的头痛了起来。 伸手不自觉的按了按额角,我食不知味的领受了他的好意。 受之有愧,所以味如嚼蜡。 饭后,窗外已经是夜色降临。 我绞尽脑汁的思考了一下,为了逃避立刻回到别墅去验证那句‘留下来’的真意,只得跃跃欲试的提出了第二个建议:“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不如去森耳国际怎么样?我也好挑一件礼物送你。” “送我礼物可以。”秦焱无动于衷的侧头瞥了我一眼:“我要我的墨玉。” 他的……墨玉。 一想到那块墨玉现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顾少卿身上,我微妙的眨巴眨巴眼睛:“换一个怎么样?” “除了它,我什么都不要。” 秦焱完,推开椅站起了身:“我倒是有个别的想去的地方。” 他所谓想去的地方,是江海市的一处星空馆。 看着导航上越碓浇的某个地点,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从后视镜里观察一下,秦焱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借着车内的灯光仔细研读,上面写的大概是风水玄学一类的知识,看来骗和神棍也不容易,都是需要时时充电的。 星空馆的生意比起法国餐厅来差得多了。 大概是近些年来女孩都不再如同过去那般纯情,比起亮闪闪的星星,还是更喜欢亮闪闪的钻石的缘故。 毫不费力的找了停车位,我买了门票后找到秦焱汇合。 由于星空馆人庭冷落的现状,我并没有看到当年那个眼睛带笑的解员姐,整个馆内空空荡荡,让人有一种白花了票钱的委屈感。 秦焱四下看了看,熟门熟路的与我擦肩而过,在一架高倍望远镜前停住了脚步,将眼睛凑了上去。 我有样学样的站在他旁边用了另一台设备,看着辽阔的星空有些失神。 在记忆中,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了。 只是上一次的年代太过久远,久远到仿佛是发生在上辈的事情。 “记起来了?”像是察觉到我的思维,秦焱身姿不动,语气淡漠的帮我回忆:“白家女太第一次约我出来的时候,不是就选了这种老土又没情调的地方吗?” “呃,这里离我家很近嘛。”顺其自然的做出了解释,我不太好意思的咳了咳:“当年我也是精挑细选才选了这里,而且你书架上左边第三本不是星图大全,我以为你会喜欢。” “这种事,你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秦焱直起了身,扶着望远镜看向了我:“那左边第一本是什么,你知道吗?” 记忆中,左边第一本应该是秦焱的日记。 当年我还做过偷看的事情……好在那日记与其是日记,倒不如是学习生活计划表来的更恰当一些,我也不算是偷窥到了什么秘密。 但归,我还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谎,不太肯定的表达疑惑:“……不知道?” 秦焱勾了勾唇角,样性感的要命:“你翻我日记前应该先想着擦擦手的,起码不该用吃过鸡腿的手指来翻页。” 我当年还做过那么蠢的事情? 怪不得我怎么都追不到秦焱,这种做法完全是自己作死啊有木有。 没等我一脸诡异的表示抱歉,秦焱便自顾自的继续:“那本日记真正的内容在后面,你却只翻了前二十三页就停了手,现在知道是不是很可惜?” 怎么会这样! 我唇角抽搐的垂下了脑袋,有气无力的道歉:“对不起,不过我本来是打算往后翻一翻,谁想到你母亲差一点把我堵在了你房里,没办法只好点到为止了。” “我母亲一直反对你和我来往,会做这种事情也不奇怪。”秦焱回忆起了过去的一些琐事,眸中的神色温柔而安宁,像是梦境一般柔声对我:“我本以为你只能坚持几天而已,想不到时间如梭,眨眼间过去了近十年。” 联系上下文来看,我觉得他的法貌似有些问题。 紧张兮兮的咽了咽口水,我犹豫的望着他:“秦焱,我……” 他上前一步,将我们二人间的距离突然间拉得很近。 我要的话立刻在脑海中成了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伸出食指挑起了我的下巴,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过了今天,我二十六岁了,白凤凰。” 被美色所惑,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生日快乐?” 秦焱想听的并不是这句。 所以他形状优美的鼻尖碰上了我的,将那些我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以吻封缄,使它们彻彻底底的飞到爪哇国去了。 这个吻不如以往,带着难得的体贴温存。 我本以为他的生日会令他想到那些不快的过往,现在看来倒是我以为错了。 站在记忆中一成不变的地方,这个吻像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将我轻而易举的带回到了少女时期。 那个时候,我还在为秦焱一个最简单的微笑而神魂颠倒。 一吻结束后,我和他相视一眼,情不自禁的有些喘息。 在这一瞬间,我的眼中全是秦焱英俊的影,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人天生一双风流韵致的桃花眼,看人的样永远深情而优雅,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忘记了,像他这样的人能走到今天,最先抛弃的东西一定是曾经的真心。 我浑身发冷的打了个颤,口不择言的轻声道:“等等,秦焱,我想的是……”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有了失控的苗头。 我不明白秦焱是怎么想的,又或者这只是惩罚我的另一个手段。 可他已然疯了,我却没有。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答应。 “你想的是,你移情别恋,爱上了顾少卿。” 秦焱的眉眼自那个吻结束以后,再度恢复了一贯的冷清淡漠。 他淡淡的出了连我都不清楚是真是假的事实,用的是非常笃定的语气。 我本意是想要拒绝他,却并不觉得移情别恋是个多么好的理由,连忙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爱上了顾少卿?怎么可能!”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五章酒不醉人人自醉(2) “白凤凰,你真的以为你那点心思能骗得过我?”秦焱高深莫测的眯起了眼睛,像是能直接看进我心中一样:“虽你对顾少卿可能并没有你当年对我那样狂热……但你对他动心,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被人逼问到了这个份上,令我不知所措的皱起了眉头,心中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思索了自己对顾少卿的感情。 的确,我和他几经生死,确实有了些远超常人的情谊。 不可否认,当那个疯季姐引发了那一系列的后果,令我眼睁睁的看着顾少卿中枪掉出了游轮的时候…… 那一刻,我紧张的几近窒息。 难道这就证明,我恋上了顾少卿? 心事重重的皱起了眉头,我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样才能使服秦焱,又或者是,服我自己。 也不知道是我命中情路坎坷还是如何,无论是当年的秦焱还是如今的顾少卿,没有一个是宜家宜室,堪称是成为丈夫的好人选的。 将眼下的处境和宁安安对比了一番,我只能感慨老天实在很不公平,给了宁安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不,连人家的终身大事都安排的和和美美,天衣无缝。 秦焱神色不变的看我走神,视线阴冷的令人遍体生寒,似笑非笑的轻声:“怎么样,想出个所以然了?” “没有……”我十分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纯洁无辜的勾起了一抹笑来,试图将他忽悠过去:“但是这也恰好证明了我对顾少卿的心意还是很单纯的,否则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上另一个人?” “你不会知道。” 秦焱面不改色的与我拉近了距离,修长漂亮的手指不容抗拒的禁锢了我的细腰,将我整个人按在了他的怀里,语气嘲弄的重复:“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乖乖的伏在他的胸前,试图摆事实讲道理:“你看,我喜欢你的时候,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从始至终我也没有喜欢你的资格……” 到后来,不等秦焱相信与否,我却抢先一步黯然神伤。 到底,毕竟秦焱是我单恋了多年的男人。 亲口承认‘没有资格’这种事实,比我想象中还要难了一些。 见我再三的为他伤情,秦焱桎梏着我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面沉如水的改而牵起了我的手,二话不的拉着我往星空馆外走去。 我踉踉跄跄的跟上了他的步伐,实在想不明白他拉着我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才好…… 我这一生做下的亏心事已经数不胜数,但无论如何,还是承担不起当年的秦夫人到我梦中化作厉鬼,责问我究竟是怎样一种鬼迷心窍,才能在白家下了狠手后的若干年中,依然对秦焱贼心不死。 一路上,我和秦焱相安无事,两厢无话。 及至将车开回了洋房,我一个闪身抢在秦焱之前冲了进去,借着醉意装傻充愣的道:“秦少爷,我有些累,想要早点去睡……” 他低垂着眸,长腿一迈到了沙发旁边,毫无情绪的命令:“坐下。” 我唇角一抽,心中千回百转的埋怨了自己的不争气,可两条腿就像是有了自我意志一般,乖乖的过去坐下了。 比起上一次我们坐在这里的情形,这一次显然更加亲密了些许。 我坐下来的时候,指尖一不留神的划过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也许很像是某种暗示。 意识到这一点,我连忙局促的挺直了腰板,神色的咳了咳:“秦少爷,晚餐你也喝了不少酒,咱们还是早点休息……” 他却不肯轻易放了我,唇角含笑的样俊朗无双,仿佛十分随意的问道:“你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那是你的生日愿望,出来不是不灵了吗?”我难得被他好脸相待,几乎快要受宠若惊。 他漆黑的眸若有似无的瞥了我一眼,又重新垂下去盯着他自己的指尖,平静的回答:“我的愿望不是神能实现的,能不能遂了我的心意,还要着落在人的身上。” 这世上能有什么愿望,是神都实现不了的? 我心中一动,隐隐有了些微妙的预感。 那预感让我屏息凝神,连忙闭紧了嘴巴,不敢也不想再去追问。 按照我对秦焱的理解,哪怕他出这种话来的目的是想和我调情一二,依着他平日里的脾气秉性,只要我不解风情状若痴呆,他是做不出如我一般厚脸皮的事情来的。 果然,秦焱了那样令人遐想的一个开头,侧眸静等着我来接茬儿。 我心中潜藏着的惊悚和心痒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在秦焱面前,我那引以为豪的演技一向只能成功一半,还往往不是紧要关头。 他见了我的神色,眼中的厉色和缓了些许,依旧是候着我开口。 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连咽了几下口水,全神贯注的想要控制我那不听话的舌头。 事已至此,秦焱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 虽我完全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意图,却足以吓得我一身冷汗,坐立不安了。 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心跳如鼓的等了好一阵,发现今天我要是不给个回复,也许非要在这里枯坐一夜才可以了。 我倒是不在乎枯坐一夜,只是秦焱晚餐的时候喝了不少的酒,他的酒量又不如我,时间长了肯定非常难受。 而他微醺的意图,兴许是为了麻痹自己的神志,才能想到这么豁出去的方法来惩罚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哪怕他的敌人是我,我还是不愿意他这样付出。 这样想了一会,我总算是战战兢兢的轻声开口:“秦少爷,如果是神都做不到的愿望,那么更加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了,您还是换个愿望,或者洗洗睡吧。” 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我的劝告堪称合情合理。 但秦焱却仿若完全没有听懂我话中的含义,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再次低声道:“白凤凰,我很久以前就想告诉你,你长得其实很合我的心意。” “那你为什么不,害我还以为自己一无是处来着……”我下意识的反问,接着才想起我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既然事已至此,过往的一切都早已回不去。 那么往事伤人,还是少提一些,对彼此更加有利。 后知后觉的紧抿了唇瓣,我有些尴尬的瞄了秦焱一眼,不其然的发现对方眼中笑意更深。 他明明看出我不想再提,却还是给了我曾经执着了很多年的答案:“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了解你的本性。” 本性? 我欲哭无泪的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是被这么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耽误了青春年华,大好时光。 我哭笑不得的神色成功愉悦了秦焱,他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漂亮的手指就势搭在了我的腿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我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了他掌心传递过来的凉意。 我视线一顿,心中抽痛。 白家倾覆后的许多年中,我出于各种原因,没能再见到秦焱哪怕一面。 后来为了嫁进顾家,我才发动了白家剩余的那一点点力量找到了他,谎称白凤凰已经死了,我是货真价实的白谨言。 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现他的身体绝对谈不上健康,无论是在盛夏还是寒冬,体温一直都低的有些吓人,连带着整个人都近乎毫无血色。 好比他此刻的体温,不只是因为现在正值深秋,更多的是我当年挑断他脚筋的那一刀太深太狠,他失血过多后落下了病根。 这许多年中他又从不肯费心思去精心调养,体寒的程度不减反增。 “秦焱……”我踌躇着唤了他的名字,整颗心和整个人都颤抖的不成样。 愧疚、侥幸、自卑、爱恋种种心情重重的压在了我的心头,让我勇气顿失,连和秦焱对视的心气都没有了。 他似乎也同样在一刹那中,想起了许许多多不堪回首的过往。 放在我腿上的手指轻轻一颤,接着像是碰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一般,飞快的退了回去。 察觉到腿上一轻,我心中百感交集,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抬起眸轻轻柔柔的望了他一眼。 我不清楚他从我的神色中读出了什么。 总之,在我的视线中,秦焱神色沉重的站起身来,路过我自顾自的往二楼行进了。 他还是在意的…… 凝视着他修长的身影,我的视线渐渐的落在他如今行动无碍的脚踝上,深深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凭空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怎么可能不在意? 换做是我,也许早就将伤害我的人挫骨扬灰,方能解恨了。 所以,我还在妄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呢? 心灰意冷的站起身来,我每走出一步,手机先不甘寂寞的想了。 看过屏幕,来电显示的号码让我由衷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顾少卿。” 手机那边的男人性感的轻笑了一声:“听秦先生喜欢法国菜,这点倒是与你不太合拍。”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六章酒不醉人人自醉(3) “姓李的果然和你打报告了!”我哀怨叹了口气,同时瞄了一眼静悄悄的二楼,有点心虚的加快脚步进了房间。 按照今晚的发展来看,大概是等同于秦焱有心示好,我却不识抬举的拒绝了他。 然而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许只有我和他这两个当事人知道。 顾少卿低声一笑:“李先生是我多年的旧友,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就与他相识,出卖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哼,上次见面的时候姓李的还夸我看上去又萌又善良,亏我还把他当朋友。” 漆黑一片的房间中,我举着手机仰躺在了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窗帘被我拉的很严,透不进一丝星光。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顾少卿最细微的呼吸声也很容易就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我们不是一对各怀心事的陌客,反倒更像是亲密无间的情人。 听了我的胡八道,顾少卿有些无奈的:“又萌又可爱?我想李先生还不至于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就得了白内障。” “什么?你的意思是只有瞎才会夸我咯!”刻意的嘟了嘟唇,我下意识的想要蹭到顾少卿怀中打个滚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可抬起手来,碰触到的却只是夜凉如水的虚无。 和秦焱像是情侣约会般亲昵的过了一天,对于我来,原来比想象中要辛苦的多。 可这辛苦我分明是心甘情愿,并且是很久以前求之不得的。 所以无苦可诉,无人可。 我不知道顾少卿是不是能神通广大到隔着手机察觉到我的心思。 他若有所思的顿了顿,才继续笑着:“谨言,今夜江海会有一场狮座的流星雨,你听了吗?” “嗯?”对于流星雨这种传级别的浪漫东西,我有生以来还从没见过。 颇感兴趣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了质感上佳的垂地窗帘:“流星雨是什么样的?” “原来你没有看过。”顾少卿沉思了一下,尽量不失偏颇的做出了回答:“用专业的天文望远镜来看,是非常美的,哪怕只是普通的望远镜,也一样有相当不错的效果。” 听出他的语气似乎非常怀念,我饶有趣味的追问:“你是什么时候看过的?” “大概是六岁那年。”顾少卿向来是不愿提起有关他童年的事情的,这会儿再次顿了顿:“那个时候我付不起去天文馆的票钱,只好在天文馆旁边观摩了一下,仍然是非常美丽。” 关于顾少卿的童年,我从来没有深入的探寻。 从他对沈茉莉绝不原谅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那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人生经历。 可是这样令人心酸的话语从顾少卿这样完美的男人口中出,还是让我那少的可怜的恻隐之心大动,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你要不要一起来?” 话一出口,我才觉得有些唐突。 按照顾少卿和纪云朵正在进行中的感情进度来看,这样浪漫的事情,纪云朵是绝不会放过你侬我侬的好机会的。 还没等我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顾少卿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轻笑着给出了让我意想不到的回答:“好。” “咦?”我眨巴眨巴眼睛,狐疑的问:“你是打算把纪姐也一起随身携带?三个人一起看不会有那么一点微妙?还是纪姐心胸宽广,和我这种俗人不同?” “云朵的母亲来了江海,她正在忙着尽地主之谊。” 顾少卿对我大惊怪的语气见怪不怪,假装没听懂我对纪云朵的人身攻击:“还有一个时的时间,要不要我去接你?” “接我?好啊。” 我思索了一下偷偷开秦焱车出去的可能性,末了觉得还是不要冒这种风险比较好。 “我现在出发,到了的时候打电话叫你。” “这倒是很好,只是顾少卿,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样很像是偷情啊……想一想还很刺激!” 顾少卿二话不,果断的挂了我的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声音,我大笑着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灯,从衣帽间里选了一套方便出行的衣服。 不知不觉中,复杂的心情在一个电话间好转了些许。 对着镜做了几个鬼脸,我脸上的笑意在镜里慢慢僵硬,最后又归于一片沉寂。 一想到明天我还是要面对秦焱,竟然让我的压力大到隐隐有些不希望明天再度来临的愿望。 时至今日,我早已不清楚,自己对秦焱还有几分真心,又或者,我对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总结起来,无非是欲罢不能,又爱又怕。 只是当年身为少女时,爱的成分大于了怕,这会儿怕的成分又大于了爱吧。 自古人心都是善变的。 我嘲弄的望着镜里死气沉沉的自己勾了勾唇角,伸手关上了灯光。 一个时后,顾少卿的跑车如约而至。 他拨通手机震了我一下,不等我接起就挂了电话。 我自然是不敢从正门大大方方的走,只好再次施展了爬床上墙的绝技,仗着身体还算灵活,从洋房东侧的矮墙上一跃而下。 跳下去的时候,街道上漆黑的一片。 我本来做好了崴个脚之类的准备,却平安无事的落入了另一个怀抱。 我心中一颤,下意识的问:“顾少卿?” 问完以后,才在男人身上特有的冷香中苦笑了一下,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实在多余。 “你是不是瘦了?”顾少卿懒得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将我好端端的放在地上站好,借着月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是秦先生不给你饭吃?” “差不多吧。”我双手一摊,皱着脸回答他:“现在我正兼任着他的厨师司机兼保镖,我做的东西你也是知道的,只有一道名菜可以拿得出手,其他的都只是在浪费食材。” “名菜?”顾少卿忍俊不禁的看了我一眼,发动车的同时将手向后座摸去,眨眼间拎了个古香古色的食盒出来:“吃吧,我为了看流星雨做的便当。” 这种好事根本不用他。 没等他话音一落,我就已经从里面摸出了个鸡腿,吃的毫不淑女,舔嘴咂舌。 顾少卿侧眸望了望我,唇边笑意隐约:“喜欢?” “喜欢。”我嘟囔着找到了矿泉水,咽下去才长出了一口气,满足的抱着食盒不想动了:“比起看什么流星雨,还是这个食盒更加对我胃口一些。” 顾少卿没辙的批评我:“不解风情。” “反正我也没见过流星雨是什么样的,总归不会比你更好看了。” 到后半句的时候,我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声调。 接着挑衅似的对着他挑了挑眉头,暗示我也是很有‘风情’这种细胞的。 顾少卿不与我争执,好笑的道:“从导航上看不远了,吃你的吧。” “话……你怎么知道秦当归的家在哪里?”我又掏出一只鸡腿来,才想起了这个仿佛理所当然一样的问题。 虽依着顾少卿的在江海的眼线,他能知道秦焱的去处简单的要命。 可我坏心眼的问了,无非是想逼着他亲自承认,他是在替顾家监控秦焱的事实。 “我为什么会不知道?”顾少卿的反应平平,冷静的瞥了我一眼:“你开着我的车来过这里,记录仪上还有信息,这么快就忘记了?” “有吗?” 我左思右想,十分狐疑的眯起了眼睛。 顾少卿老神在在,坚决不肯让我抓到把柄:“你要看证据?” 他的这样笃定。 我心中的狐疑逐渐转变为了半信半疑,看在流星雨的份上放了他一马,低下头继续开始大吃大喝了。 也就在同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好巧不巧的,瞥见了车灯闪烁间,他唇角逐渐加深的笑意。 看来我还是被他骗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以前我一直试图和他争个上下高低,这回倒是心情平和,一点都不想认真。 啃着鸡腿鼓着脸颊,我先是好好弥补了一下这许多天来缺吃少喝的缺憾,才伸手指着前面不远处那个的星空馆:“那里。” 等到顾少卿找到停车位停了车,在脚踏实地的第一时间,我心中已然有些后悔。 这江海的星空馆和天文馆加起来也有不下十个,我怎么下意识的带顾少卿来了这里? 顾少卿发现是这个地方,神色中也同样的掠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似了然似陌生的看了我一眼,走过来牵起了我的手,笑着避开了我下午才刚刚和秦焱共同来过的窘境:“听市区内的这种地方都已经满员了,谨言倒是给我找了个不错的地方。” 鉴于这座星空馆的地点比较偏僻,再加上距离当年的白家实在是很近。 那场烧了我全家的大火起的莫名其妙,直到最后也没人能调查出来个所以然。 这就导致住在这附近的老一辈儿传言白家闹鬼,吓得不少老住户纷纷搬了家,连附近的商户都跟着门庭冷落了起来。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七章缠绵悱恻 往事大多数都不堪回忆。 我唏嘘的露出了一个苦笑,在自助售票机买了门票。 如同几个时前一样,这里依旧是人庭冷落的死寂,要不是身边还有顾少卿同行,在这种据是百鬼夜行的时间中来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实在不是个明智的主意。 顾少卿四处扫视了一遍,淡笑着道:“器材都太老旧了一些,怪不得没有人来。” “别这样嘛。”站在大片空地上转了个圈,我拉着他到半透明设计的玻璃房顶下抬头张望:“如果流星雨是从天而降的,那么再也没有比躺在这里看星星更加舒服的了。” 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顾少卿还是很喜欢安静的。 我极力推荐的语气娱乐了他,令他想也不想的脱下了身上那价值不菲的外套铺在了地上,又不辞辛苦的返回车里拿了两个软软的靠枕和一个温暖的毯回来。 我试图帮忙却被以粗手粗脚为由拒绝,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他独自整理了一切,才抬眸对我示意:“坐。” 不劳而获的这种事情,我早已非常习惯了。 笑眯眯的和顾少卿一起在地板上坐下,我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他的肩头,而他也很配合的用毯将我们二人一起裹住。 等待流星雨到来的过程中,我闲来无事的打探起了情报:“怎么样,顾老爷还在为季老头手上的文件焦头烂额吗?” “老爷确实很看重那份文件带来的机遇,不过焦头烂额倒是还不至于。” 顾少卿到这里,像是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一样,垂下眸望着我道:“江海现在已经出现了两个号称得到了文件的家族,看来这件事倒是比你我最初想象的要来的更加有趣了。” 他所谓的最初想象,指的是我想要将文件私下里送给他,让他去完成顾老爷筛选继承人任务的事情。 现在看来,我手上的文件也同样真假难辨,他没有接受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正确归正确,他那样坦然的无视我的好意,还是让我心中不爽。 藏在毯下的手指悄悄地摸上了顾少卿肌理分明的腰侧,我最开始是怀恨在心的掐了一把,只是一下之后就逐渐变成了抚摸,力道时轻时重的,留恋着他身上的热度不愿离开。 “玩火是要付出代价的,谨言。” 漆黑一片的星空馆内,只有月色和星光如水银般缓缓流淌。 顾少卿的声音质感华丽,尤其是在这种略略沙哑的时候,更是性感的一塌糊涂。 我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色心总算见着了可以为所欲为的正主,砰砰乱跳的不肯再受我的掌控。 于是,我再一次的受美色所惑。 “好啊,我该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才能请五少原谅我呢?” 挑逗的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吧唧了一口,我眼尾上挑的望着他,努力展现自己身为成熟女人的诱惑一面。 顾少卿却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我的魅力完全免疫,不得不弯下了薄唇才恢复了正经面貌,若无其事的揽住了我的腰。 星空与月光的照耀下,他的唇轻轻的覆上了我的。 最开始只是浅尝截止,可是到了后来,浅尝截止变成了霸道专注的深吻。 空气中的气氛紧绷成了一线,仿佛一点火星就足以燎原。 我在被他吻得意乱神迷的同时,抽出了那么一点点时间思考了一下,他的吻技为什么与日俱增。 难不成是纪云朵表面看上去是个正经的大家闺秀,实际上却有着能用舌尖打结樱桃梗的神奇能力? 察觉到我的走神,顾少卿漆黑的瞳孔更加危险了一些。 像是要惩罚我的不专心,他忽轻忽重的吮住了我的舌尖,力道大的像是恨不得将我吃干抹净。 我敏感的舌尖被这样持续的挑逗着,不大一会儿便麻酥酥的软了身。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我脸颊滚烫,眯着眼睛注视着用手臂撑在我上方的男人。 我们之间的距离随着一吻的结束而不再亲密无间,多出了大概半米左右,足够让冷空气司机而入的空间。 “你得对,这地方的环境确实是很不怎么样……”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句,我的打了个冷颤,伸长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笑靥如花的勾搭他:“顾少卿,你我现在还是夫妻关系。” 他的桃花眼流光溢彩,笑着问:“所以?” “所以我对你的身体,有合法的使用权利……” 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很是忐忑。 万一顾少卿这个时候我想得美,我很可能一个控制不住,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什么的。 虽那种调调用在顾少卿身上也足够令我口水直流,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情我愿的版本。 好在顾少卿微微一笑,俯下身来再次重重的亲吻了我,算是对我的邀请做出了最完美的答复。 翻云覆雨之后,好不容易盼来了云收雨歇。 我在半途中就已经累得不行,千方百计的祈求顾少卿怜惜一下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他却食髓知味,不肯停止。 “这样下去会不会感冒?”和他共同躺平在地板上,我抬眸望着玻璃天花板外的星空,抱着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可能。”顾少卿平静了一会气息,坐起来一板一眼的系好了衣扣,恢复到了他那禁欲式的俊美:“回去喝点姜汤,这个你总该会吧?” “加姜加水,差不多。” 我瞧着他吞了吞口水,心痒痒的用手指撩拨他的手臂:“要不要……” “你明天不想起来的话,就尽管试一试。” 顾少卿这次一把抓住了我做乱的手指,圈在掌心中握了握,这才在我身边重新躺下来:“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你和纪云朵要假戏真做了?” “不。”他没辙的瞥了我一眼,抬起手上的钻表来给我看:“流星雨的时间已经过了,你看到了什么没有?” 这个问题十分的不好回答。 因为他在上面,看不到流星雨的经过也是必然的。 而我则是一心一意的投入到了品尝他的这项大业中,水融的时候我仿佛确实是眼冒金星来着,也许那证明了流星雨曾经来过? 见我一脸的心猿意马,顾少卿用一副没救了的眼神瞥了瞥我:“躺在这里会很累的,我送你回去?” 回去意味着,天亮以后,我还要继续和秦焱装傻充愣。 作为一个聪明人,长时间过这种日显然并不适合我。 蔫蔫的叹了口气,我毫无选择的点了点头,促狭的对他眨了眨眼睛,回忆起了一个前几天听顾景玉和某个情人所的内涵笑话:“话,我这样提上裤就跑,是不是有点白嫖的嫌疑……” 顾少卿作为锦亭的幕后BOSS,对此的免疫力基本上是铜墙铁壁的厚度。 他心领神会的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望着我道:“如果谨言愿意付我的过夜费,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难得顾少卿肯配和我演这种戏码。 我心痒痒的伸长手臂摸过钱包,装出一副大爷范的挑了挑眉头:“吧,多少钱?一百够不够?” “不要钱,换你一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叫自讨苦吃,我这回总算亲身体会了。 僵硬的收起了钱包,我不太自在的顾左右而言他:“话回来,能白嫖当然是最好的。” “话不算数的人会长鼻,而且需要一刀一刀的切掉,你不想那样吧?” 我冒着冷汗颤了颤:“你的那叫匹诺曹,而且我怎么觉得童话书上没有你描述的这么血腥来着!” “谨言啊……”顾少卿仿佛很是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放下手以后,他漆黑深邃的瞳孔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我,修长漂亮的手指轻柔的沿着我的脖颈慢慢下滑,在心脏所在的位置重重的按了一下:“告诉我,你的心到哪里去了?” 简简单单的问题,却是我大概永远都回答不出来的。 看着自己倒映在他眼中的身影,我难得的感受到了自惭形愧。 顾少卿除了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人选以外,他纵然不是完美,也已经接近完美。 我却是千疮百孔,靠着深仇大恨维系,只差一点就要支离破碎。 许久得不到我的回答。 顾少卿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背对了我,临走前淡淡的留了一句:“白谨言,你有心吗?” 听着星空馆门扉关闭的声音。 我苦笑着抬手拍上了额头,觉得我的确是自作自受。 如果我选了跟在秦焱身边赎罪,本来就不应该再去招惹顾少卿,他明明可以和纪云朵喜结连理,得到上流人士们标准的幸福婚姻,没道理非要陪着我忤逆顾老爷的意思。 可是在账本丢失了的现在,我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可以留在顾家,又不至于立马赴死的办法。 哪怕如此,从始至终,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利用他。 而顾少卿从头到尾对我的身份和目的一无所知,在我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他放弃了顾家五少的尊贵,选择了挽救我的命。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八章是谁疯了 不知不觉中,我欠了顾少卿的,远远不是一份文件能补偿的了的。 可他想要的,又真的会是我这种人扑朔迷离,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真心吗? 慢吞吞的穿好了衣服,我拎着顾少卿的外套想了想,觉得他离开时虽然衣着单薄,但还不至于因为这几步路而感冒。 反倒是我自己,在这种半夜三更的时间被抛弃在了这里,怎么回去还是个问题。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只能打电话叫车。 没等我将手机拿出来,星空馆的大门再次轻轻地响了一下。 是顾少卿去而复返? 心中疑惑这并不是对方的作风,我却还是无法否认那一瞬间的悸动。 “啊,怎么还有别人……” 大门处,一个娇俏柔弱的声音结束了我的美梦。 大概是附近的高中生,趁着所谓的流星雨出来加深感情,结果不心碰到了我在这里装神弄鬼,将那个可怜的女孩吓得脸惨白。 “大姐,你干嘛不开灯?吓坏了我女朋友怎么办?”穿着校服的帅哥啪的一下打开了墙上的开关,搂抱着他受惊的女友极其不满的瞪着我。 又在看清了我衣衫不整的形象后脸上一红,飞快的低下了头,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你……这位姐,你的衬衫扣没有系好。” “抱歉抱歉。” 我垂眸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全遮住事业线的领口,顺从的将扣系好了最后一颗。 幸亏这二位来的晚了一步,否则非要被抓个正着不可。 那女友很不满意她男朋友盯着我看的时间稍长了一点,做出河东狮吼状,出手如电的拎住了男孩的耳朵,眨眼间抛弃了柔弱的面纱,很凶的嘀咕道:“有那么好看吗?等我长大了也会和她一样的。” 听了这种狂放的言论,我默默的将视线投射到了女孩飞机场般平坦的胸前。 愿望很美好,不过估计现实会很残酷就是了。 那男友和我的心声基本相同,只是很不解风情的直了出来:“我怎么觉得不太可能……痛痛痛,你松开我啦!” 作为一只游荡在深夜中的单身狗,旁观别人秀恩爱未免对我很不人道。 趁着他们二人打情骂俏,我捧着顾少卿的外套安静的蹭着墙角流到了门口,只是在推门离开前,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眼。 还记得我第一次约秦焱来这里约会的时候,好似也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 都怪岁月这把杀猪刀,硬生生的把我这个曾经的美少女毁尸灭迹,升级到大姐级别的了。 自嘲的弯了弯唇角,我转过了身不再多看,沉默的离开了星空馆。 几乎在我的身影从馆内出来的瞬间,长身玉立的靠在车边抽烟的顾少卿熄灭了指尖的香烟,有些无奈望着我:“你是不是被秦先生带坏了,怎么穿个衣服也要那么久的时间?” 他竟然没有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带着不可思议的心情走过去,将手中的外套展开披在他的身上。 我行云流水的完成了这一套伺候人的工作,才心情大好的反驳他:“你怎么知道秦先生穿衣服要多久的时间?” “很难不知道。”顾少卿耸了耸肩,似笑非笑的给我分析:“几乎我每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装束都考究的无可挑剔,衣服上连一丝褶皱都很难找到。” 这倒是真的。 听以前秦家安好的时候,秦夫人对这唯一的宝贝儿疼到了极点,连为秦焱穿衣服的人都是送到英国管家学院里重金培训过的人才。 可惜秦焱最近落到了我的手里,能不在服侍他更衣的时候借机揩油已经耗费了我全部的自控力,这就导致经常有记错纽扣之类的惨剧发生。 见我无法反驳的眨了眨眼睛,顾少卿绅士的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请吧白姐,回去翻墙的时候心一点,再掉下去可没有人接住你了。” 像是为了提醒我现在这种吃着锅里还望着盆里的举动十分不妙。 顾少卿话里的揶揄毫不掩饰,令我尴尬的咳了咳,假装没有听懂他到底在些什么。 而且事实证明,顾少卿的预言也有错误的时候。 再次回到洋房,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我依依不舍的和顾少卿道了别,站在矮墙外面助跑了几步,一个闪身跳了上去。 降落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做好了崴脚的准备,也一如既往的摔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中。 只是与顾少卿不同,接住我的人带着一身深秋时分的寒气,轻轻的闷哼了一声。 他那比常人低了些许的体温完整的包围了我,开口的声音更是凉薄:“白凤凰,你还知道回来。” 我深深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瑟瑟发抖无法回答。 从他身体的僵硬和冷意来看,我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我多久。 只知道胸膛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疼得我呼吸一窒,不受控制的快要落泪。 “你……”我尽力咽了一下口水,才强迫着自己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心虚,我的声音听起来弱弱的,明显是底气不足。 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今夜不会回来,那么我永远无法得知,曾经有这样一个寒风萧瑟的夜晚,他等了我整整一夜。 我留在他身边,只能是为了赎罪。 可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几乎快要脱离我的控制,让我没来由的惶惶不安。 “我估计你会被顾少卿的美色迷得手脚发软,跳下来的时候未必能有跳出去那样矫健。”秦焱挖苦我的时候,一向是字字见血的:“毕竟我这个昨日黄花,没有顾少卿那么值得期待。” 难得,他也会学着我这样不正经的俏皮话。 然而我唇角一抽,半点也笑不出来。 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牵着我走回了洋房内,在水晶吊灯华丽的灯光下眯着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这个时候倒是由衷的庆幸自己为了不要荼毒朋友的心灵,将每一个扣都系的完美了。 尽量坦然的接受了他的审视,我试图转移话题:“秦少爷,你睡不着吗?”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算了。 所谓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指的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白姐不是也没睡吗?”秦焱收回了审视我的视线,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侧脸,样有种很专注俊朗,薄唇微启的道:“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宁安安的婚礼过后,你一直心神不宁?” 我有吗? 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我不大愿意回想在那个岛上发生的一切,支支吾吾的:“大概是宁安安那家伙找了个不错的丈夫,气得我心神不宁。” 秦焱并不接受我这种无稽之谈,额前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眼中的深意,淡淡的继续问:“你想好怎么对付顾老爷了?” “我……”提起这个,我心中那些缱绻的情思尽数褪去,有些不安的凝视着他:“秦焱,那是我白家和顾家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不管当年白家犯下的错是不是被顾家当了枪使,我都不会推卸应该承担的责任。 否则,对于秦焱来太过残酷,也不够公平。 “真的无关?”他无声无息的勾了勾唇角,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情。”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认为有什么调查的必要。”神经紧张的崩成了一条直线,令我迅速而聪明的回答了秦焱:“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永远都不会也不能忘记,这就已经足够了。” “白凤凰。” 秦焱头痛似的揉了揉额角,缓缓地抬起眸直视了我。 他的瞳孔是惊人的漆黑和幽深,令我只是对视了短短几秒,便不自觉的游弋了视线想要逃跑。 对于我这样无意识的躲闪,秦焱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镇定自若的道:“如果我想重新来过,你觉得如何?” “……你疯了。” 片刻之后,我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就如同顾家是我的死敌一般,我也应该是秦焱的死敌才对。 他要杀了我我不会惊讶,甚至也不会反抗,可现在他要的,是让我爱他。 来可笑。 当年我那样苦苦的追求他,他对我不屑一顾。 而发生了这样多无法挽回的事情后,他又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轻描淡写的改了主意。 来轻巧。 仿佛爱与不爱全靠我一人掌握,理应可以收放自如。 倒是叫我情何以堪啊。 “我疯了?”秦焱恍然大悟一般重复了这三个字,站起身来走到了我的身前。 我能够感受到的光亮全被他的身影挡住,他的影将我笼罩其中,如同我眼下前途未卜,根本看不到一丝希望。 偏偏在这种时刻,秦焱反倒真心愉悦的笑出了声来,若无其事的肯定了我的法:“我疯了的话,你也要陪着我才行,白凤凰。”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一十九章情深情浅 秦焱话音未落,我已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为我着迷。 可我心中有鬼,无论如何不能也不愿相信。 他看出我神色中的躲闪,上前一步逼得我无路可退,似笑非笑的轻声问:“白凤凰,后悔招惹了我吗?” “我不后悔。” 唯有这个问题,我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给出答案的。 即便我和秦焱的过去太过不堪,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与他相识。 甚至如果当初我明知道最终可能会落得这样的结局,我依然逃不过自己那些难以掩饰的心动和着迷。 是了。 怪不得秦焱一副吃定我的模样,他十分清楚,我曾如何的为他着迷。 可时过境迁,十年的时间,带来的改变远远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更不会以任何人的心境进行转移。 我心中酸涩难捱,唇角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苦笑的意味。 这天下痴男怨女那么多,怎么老天却好像偏偏挑中了我是个软柿,捏来捏去的把玩了这么多年,将我蹂躏的千疮百孔也就罢了,竟然还不嫌烦。 暗自将满腹怨气都撒到了贼老天的身上,我确实是退无可退,只好周身僵硬的打着哈哈:“秦少爷,咱们有什么话明天再可不可以?” 他笑,眼神颇有几分高深莫测的寒意:“不可以。” “……” 我无语凝噎的看了他一会儿,在他挑眉与我对视的同时,身一软顷刻间倒了下去。 大概是我亏心事做得太多了,夜游回来时就开始觉得头晕眼花,这一晕堪称恰到好处。 多年不用的绝招重出江湖,效果还是一等一的好。 秦焱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我软倒的身,分外不信任的用目光将我上下扫描了一番,末了狐疑的抬起手来,不重不轻的放在了我的额上。 温度滚烫。 他微凉的手背像是沁了冰雪,让我舒服的无意识中喟叹了一声。 再接下去发生了什么,我一概记不清了。 只知道新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穿着那身衣服,只是领口被人解开,解了一半又罢手不干。 糟了。 我扶着额头心中哀叹,千算万算竟然忘了这件事。 怪不得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有秦焱的影,依着他的骄傲,八成是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以后,怒极之下索性将我丢在这里直接扬长而去。 愁眉不展的思考着如何回去负荆请罪才好,事已至此仿佛我做什么都已然是错的,实在是令我头痛欲裂,无法可想。 接着,病房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我结束了自责和内疚,十分惊奇的看到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贵妇袅袅婷婷的冲我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蔫头耷脑,一路上走的拖泥带水,不住偷偷的对我使眼色的顾景玉。 “伯母,您怎么有时间到这种地方来?” 我不失礼数的半坐起身,示意唐如玉在床边不远处的沙发上落座,同时一把拽掉了手上正在输液的针管,准备起身叫护士来找点水果待客。 唐如玉被我如此豪迈的作风吓得眼角一抽,皱着眉头道:“白姐,听医生你烧的很厉害,要不是及时送来,差一点就有可能转成肺炎,你还是多多爱护身体比较好一点。” 而顾景玉则眼疾手快的第一时间找到了医用药棉,这会儿压着我坐回了床上,替我害疼般哎呀了起来:“谨言,不是我你,你看看才没有在我身边这两天,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里来了,这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呃……”我没好气的选了个唐如玉看不到的角度对他翻了个白眼,感觉到手背上的针孔慢慢停止了血液的流动,这才不耐烦的将他甩到一边:“谢谢,不过这点伤不值得大惊怪,反倒是令伯母替我挂心,是我考虑不周了。” 唐如玉听我这样客气,牙疼似得笑了一笑,反倒是顺着顾景玉的话茬接了下去:“不过景玉这孩的确实有些道理,在我看来,白姐这样的女志比天高,不会照顾自己的生活也是正常。恰好我这儿整天游手好闲,给你做个贤内助未尝不可。” 咦? 我这一回是确确实实的大惊失色,张口结舌了。 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唐如玉对我还是一副横挑鼻竖挑眼,怎么看都瞧不上眼的模样,谁能想到时间才过去几天,这风向就变得如此之快,简直让我把握不住了。 更何况唐如玉这样的女人,竟然能舍得将她的宝贝儿给我做什么所谓的‘贤内助’…… 事物反常必然有妖。 我深知自己不知不觉中八成做了台风的阵眼,或许是顾老爷某天独出心裁的往我身上费了点心思,我的思想行动就暂且都受人所制了。 而唐如玉见过了我的大惊失色,不大自在的清了清嗓,也同样觉得她这话得未免夸张了一些。 证据就是顾景玉任劳任怨的走到垃圾桶旁边丢掉了药棉,回来的时候厚着脸皮坐在了我的身边,还一副凄凄惨惨的可怜模样:“妈,怎么我也是你的亲儿,有这么卖队友的吗?” “我看你本来就缺了白姐这样的女好好管束,免得你一天到晚出去鬼混,害得我从早到晚的担心你会不会染上什么没脸见人的脏病。” 自然而然的躲开了我的视线,唐如玉拧眉瞪眼的瞧着自己的儿:“,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了。” 这种类似于学生被家长压着道歉的做法,用在顾景玉这么个浪荡公的身上实在是很相得益彰。 我憋着坏笑瞧着他,伸出手肘怼他:“把伯母气成这个样,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了?” “我都了,那孩无论是谁的,也不可能是我的!”顾景玉被我挤兑的脸色发黑,受不了的愤而起身,在病房中反复踱步:“谁知道那女星在哪里惹上了这种事情,现在全要赖在我一个人的头上,不行,我怎么可能去背这种黑锅!” “这不是传中的喜当爹嘛,恭喜恭喜。” 从顾景玉三言两语中分析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假笑着对他拱了拱手,换来了一枚白眼。 唐如玉柳眉紧皱,也不知道是看不惯我的德行,还是实打实的在替儿担忧。 总之她对我的俏皮话充耳不闻,勉强带着笑意开口道:“假如那女星只是为了钱倒还算了,谁知道她的外公还是个有点了不起的人物,一听自家孙女被搞大了肚,先行找到了景玉头上。” “这个‘有点了不起的人物’,判断事情都是这么果断的吗?”我不解的挑了挑眉头,实在不觉得依着顾家现在的风头,还要被迫去逼着好端端的少爷去背这种黑锅:“怎么,难道老爷还错有错着,真答应下来了不成?” 按照顾老爷的秉性,将顾家五位少爷的婚姻全都变成联姻,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一旦顾景玉真的娶了这么位落了难的新娘,还是买一送一的特价促销,要是被人传扬出去,无异于当面打了顾家一个耳光。 “那倒是还没有……”唐如玉支支吾吾的不好开口,用视线拼命地暗示了顾景玉几回。 后者看天看地,只当做没有看到。 这倒是让我多多少少的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心理。 凭着顾景玉的厚脸皮,连他都不愿意出口的,到底能是什么事情。 唐如玉拼命使了几回眼色,只好一跺脚放弃了求助的打算,破罐破摔的对我道:“老爷的意思是先将此事放一放,等到孩落了地,是不是景玉闯下的祸事,自然见了分晓。” 我越听越觉得奇怪,这种家丑实在不值得唐如玉大老远的跑来我这个外人面前诉苦。 侧眸瞄了没事人似的顾景玉一眼,我满怀恶意的扬起了唇角:“所以,到底是不是你和你那缺心眼的二弟一起干的?” “我的二弟最听话了,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顾景玉见我质疑他的节操,十分肯定的对天发誓:“那孩绝对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虽我也和她做了那个事儿吧,但那都是你情我愿的露水鸳鸯!” “好好好,随你怎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乐得冷眼旁观,正好报了不久前顾景玉掐着我的白弟弟威胁我的旧怨。 反正这事情又没有发生在我身上,管她生的是孩还是猴,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谁料唐如玉铺垫了这许多的废话,终于脸色不悦的到了正题:“白姐,在孩出生以前,景玉的冤枉是没办法洗脱的了,所以那女人堂而皇之的,仗着老爷不敢对她太过严苛,直接住到了我们家里来。” 起这个,唐如玉咬牙切齿的表情实在有失端庄。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事情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只好虚心求教的开了口:“伯母,这种事情您来找我,我也不能隔着肚一眼断定谁是孩他爹啊。”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二十章麻烦的对手 唐如玉近来被这件事情闹得焦头烂额,打定了主意一点都不欣赏我的幽默。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紧,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抬起双眸哀怨为难的注视着我:“白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不能容忍另一个想要冤枉景玉的女人住在我的家里,麻烦你以景玉未婚妻的身份,想办法帮我把她赶走!” 能让唐如玉这种修养的女人气成这样,可见那位女星应该要比一般人更加有心机多了。 只是这样想来,没准那女星怀着的孩还真的就是顾景玉的也不定,别管顾景玉再怎么做好了防范措施,意乱情迷的时候也抵不过人家有心算计。 我沉吟着往顾景玉的身上瞥了瞥,没办法否认这丫的长得确实是人模人样,哪怕不是顾家的少爷,估计也还是会有女孩自愿往他身上扑的,天生一个浪的料。 类似的算计一定是曾经在各种不同的女人手中,排练演戏过很多次的。 而顾景玉之所以到了今天还能安安心心的做他的钻石王老五,不过是那女星的心机比其他前仆后继的前辈们来的更加聪明罢了。 “谨言,你要帮帮我啊,我本来是打算出面将人赶走的,但是老爷那边……”顾景玉头大如斗的叹了口气:“真的,我要早知道她背后还有个那样的外公,我宁愿孤枕独眠也比招惹她要强得多了。” “问题的关键是,先不管那女星怀的到底是不是你的孩。”无视掉顾景玉可怜巴巴的眼神,我有些不忍的皱了皱眉头:“人家怎么也是孕妇,顶多也就是十个月的时间,要是最后证明了孩并不是顾景玉的,那位外公难道不是欠了顾家天大的人情……” 到这里,我双眼一亮,福至心灵的大声道:“对了!顾老爷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就知道,顾老爷那老狐狸绝对是不见兔不撒鹰的主儿,要是没有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利益,他才不会牺牲最疼爱的顾景玉呢。 “嗯,你的都对。” 唐如玉纠结的咬了咬唇,风韵犹存的脸上情绪复杂,带着点我看不透的怒意。 照理,即便那个女星再怎么不好伺候,也没有非得让唐如玉亲自伺候的道理。 顶多是女佣们怨声载道,充其量是多发薪水或者多雇几个人手就能解决掉的问题。 为了这么点问题,来找我这个大问题帮忙…… 难不成唐如玉只是瞧着睿智,实际上是个傻不成。 “伯母,要是事情只是这样简单,我不认为有将人撵出去的必要。”但她是傻,我又不是,所以直言不讳的淡淡道:“要么您把具体情况和我,要么我谢谢您来探望我,选一个吧。” “谨言,我妈怎么也是你未来婆婆,你就不能婉约一点,含蓄一点吗?”顾景玉没辙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无赖又帅气的摊了摊手:“好吧好吧,妈,我可直了。” 唐如玉脸色难看,默默的点了下头。 “那个女星……你也知道的,她既然能随随便便和我在一起,那么也可以随随便便的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 “嗯哼。” “她现在住在我们家里,有了老爷的命令我们又不能强行将她赶走。而我则因为她诬陷我也对她敬而远之,在这种情况下……” 顾景玉啧了啧舌,极不情愿的快速:“我觉得她勾搭上我爸了,就算还没成功,估计也起码上了二垒了。” “……咳咳。”我一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也尴尬的不知道什么才好。 在任何一个家庭里,这种情况都绝对称得上是丑事。 怪不得唐如玉对我开不了口。 这不单单证明了顾景玉的父亲是个渣男,同时也证明了她的美丽还比不上一个栽赃陷害顾景玉的女星! 见顾景玉已经将事情和盘托出,唐如玉忍气吞声的再次向我求助:“白姐,我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些得罪老爷的嫌疑,但我也并不是要你去将那女人丢出去,只希望你把她气的自己走人。” “伯母,这件事起来简单,但恐怕不是那么好办的。”我冷静下来,默默的思考了两分钟,同样为难的摸了摸鼻尖:“您看,这位女星连有这么厚的脸皮,恐怕不是我挤兑她两句,她就肯乖乖走人的吧?” 更何况我还不知道女星的外公究竟是谁,贸贸然的得罪了女星,也许会捅了马蜂窝也不定。 “谨言,三百万怎么样。” 顾景玉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走到我面前来,展示了一下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比了个三的数字,诱惑的在我上方耳语:“恕我直言,但是秦先生自从和清晖道人分道扬镳了以后,他的生意可就大不如前了,按照他的生活方式,不知道存款够支持多久的呢?” 该死。 果然顾景玉没少在背后调查我,又或者我看秦焱的眼神,实在坦荡的无需调查了。 唐如玉疑惑的睁大了眼睛,显然没听懂这个秦先生指的是谁。 不过那不妨碍她立刻意识到这件事能用钱解决。 不等我犹犹豫豫的开口拒绝,唐如玉那边先声夺人:“白姐,我愿意付给你五百万,一口价。” 当天下午,我正大光明的以顾景玉未婚妻的身份,跟着二人一起回了他家。 为了让那女星意识到我的重要性,唐如玉从进入别墅后就开始了煽情的表演,语气真诚地将我夸出了朵花来,兴高采烈的声音大的整个别墅都听得到。 而顾景玉这花花公也难得的装出了一副忠诚有情郎的模样,先是服侍着我到沙发上坐下,接着又面露不悦的斥退了佣人,亲自给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那位女星大概是怀了孕正在嗜睡。 等她穿着一身清凉的睡袍打着哈欠出现在大厅中的时候,我正眯着眼睛享受着顾景玉按摩的力道,翘着二郎腿吩咐他:“重一点,没吃饭还是怎么着?” “玉玉?”那女星确实是很有勾魂夺魄的资本,这会儿如同经受了莫大的打击一般,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指着我怯怯的发问:“你……你是谁?” 我则是被那一声‘玉玉’逗得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才在肩上疼得要命的力道里恢复了沉稳,同时没好气的将顾景玉公报私仇的手打掉:“听到没,你的情人在问我是谁。” 顾景玉被我打开也并不发怒,反倒宠溺的望着我深情一笑。 这种表情他显然不怎么熟悉,唇角翘的跟要抽筋一样,和顾少卿那种浑然天成的演技毫无任何可比性。 “林然,她是我的未婚妻,白谨言。” “怎么会?玉玉,你不是和我过,你没有未婚妻和女朋友的吗?”林然无法接受的摇了摇头,声音甜美的做出了疑问,踩着柔软的拖鞋梨花带雨的倒退了一步。 基本上从顾景玉正式介绍了我的那一刻起,就有晶莹的泪花在她眼眶里打转,要哭不哭的样确实很惹人怜惜。 再加上她的长相确实不错,五官巧精致,又比现在烂大街的红脸多了一丝与生俱来的灵气。 早知道要对付这样的一个美人,我应该在五百万的基础上再加个零头才是。 顾景玉被本想用过即丢的女人质问,脸色尴尬的僵了僵,随即若无其事的道:“男人在外面找乐,怎么可能会实话实?” “找乐?我难道只是你找的乐而已?”作为一个见惯了娱乐圈和潜规则的女星来,林然表现的实在是太过纯情,掩着口惊呼的样天真无邪,仿佛从没听过这世上还有‘谎’这么回事一般。 这样的演技确实是比那些经常出现在荧幕里的花瓶女星们要强得多,可是在我看来,无非是过犹不及。 至于配得上这样演技的真相,要么是那孩确实不是顾景玉的。 要么是这个女星很明白顾景玉喜欢的是清纯类型的女孩,才要刻意来迎合他的口味。 暗自琢磨了一下那一种可能性更高一些,我暂时看够了这出闹剧,靠在沙发上施施然的开了口:“林姐是吧,现在已经真相大白,顾景玉是有主儿的干粮,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哪来的回哪去呢?” 林然在这片刻的时间里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单薄纤细的身犹如秋天般的叶一样瑟瑟发抖,看得人忍不住的多了几分怜惜。 她听了我的话哭的更惨,呜咽着声:“晚了,我都已经坏了他的孩,你还要我到哪里去呢?” “那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才好?”我努力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高冷,伸出脚丫踹在了顾景玉的腿上:“告诉你,我是绝不会接受你有个私生的,要么你快点把这女人打发了,要么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作废。” 顾景玉被我踢得晃了晃,神色诡秘的望了望我,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写满了对我用词不当的控诉。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二十一章合格的未婚妻 那边,林然貌似是听懂了我的言下之意,双手护着肚可怜之极的瞪圆了眼睛,活像森林里受了惊吓的鹿一样纯洁又无辜:“不要,玉玉你不要听这个姐姐的!我是绝对不会打掉我们之间的孩的,如果她连一个可怜的宝宝都要下手除掉,明她根本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别偷换概念好吗?”口口声声的被人当成了蛇蝎心肠,我颇为郁闷的在心中记了顾景玉一笔,好言好语的淡然道:“我明明只是想除掉你而已。” 林然万万没想到,我在顾景玉面前竟然还敢如此嚣张,当即震惊的抿起了红唇,我见犹怜的提高了抽噎的频率。 我嫌她像个蚊一样使劲哼哼的让人心烦,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找佣人要了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全身心的投入了游戏。 这游戏是时下最火爆的多人线上PK,顾景玉一开始还只是坐在我旁边瞅着,不大一会儿也要来另一台电脑,加入了我的阵营之中。 林然被忽视的如此彻底,很快哭的没滋没味。 但是她并没有放弃,将嚎啕大哭的声音酝酿为了婉转凄凉的调。 直到将顾景玉的父亲从午睡中吵醒为止。 “爸,睡得可好?” 顾景玉放下电脑,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怼了我一下,示意我起身问好。 对于这位顾伯父,我上次来做客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多前的事情,还恰好赶上顾父出差不在家,所以完全谈不上认识,更别谈熟识了。 依着顾景玉的暗示站起身来,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站在我对面的中年老帅哥,虚伪的勾出一抹彬彬有礼的浅笑:“顾伯父,我是白谨言,您未来的儿媳妇。” “哼。” 顾伯父对我的回应十分个性,用眼角夹了我一下,只除了在我的脸上多停顿了那么两秒钟的目光。 唐如玉不知何时也从楼上溜了下来,笑眯眯的轻推了顾伯父一下:“你呀,这可是老爷亲自给景玉安排的婚事,那几位少爷还没这个福气呢,你这种态度岂不是要让谨言寒心?” “就是啊爸。”顾景玉坚定不移的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用一副爱我爱的不得了的嘴脸义正言辞:“先好,不管林然怎么和你的心思,我都绝对不会娶她的,不管她肚里的孩是不是我的。” 能将这么人渣的发言的如此正大光明,令我忍不住的开始侧目。 要是林然真的完全无辜,现在一准儿要为自己的瞎眼行为痛哭流涕,夺门而逃了。 然而为了和顾景玉这么个花花公相配,林然的表现也着实令我大跌眼镜。 她自从顾伯父下楼开始,就已经停止了无休无止的哭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哀婉凄凉的声:“没关系,就算玉玉不愿意娶我,也没有关系……只要让我留在宝宝和玉玉身边就足够了,哪怕当个保姆或者女佣,我也愿意。” 我叹为观止的张大了嘴巴,程度足以塞一个鸭蛋进去。 要不是我很确定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我还真以为这个林然是哪里封建大家族的姐,连为奴为婢这种耻度爆表的话都得出口。 唐如玉早知道林然不是个好对付的,这会儿对我狂使眼色:“林姐,你的意思我们都听明白了,但话可不是这样的。谨言才是我们家的儿媳妇,要不要留下你,无论是我们还是你外公,都做不了这个主。” 好一个祸水东引啊。 那五百万究竟有多么烫手,我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的一清二楚。 林然听了这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强忍悲伤的朝我望了过来,思索着:“姐姐,我记得您也是娱乐圈里的人物,实际上我家旗下的公司里最近正在投拍一部大制作的电影,您要是不嫌弃,大可以去演个女主角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 她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十分亲昵。 我却是一身冷汗,敬谢不敏。 单看这女人隐忍至此,无论是脸皮还是心机都够用了,要是真的让她嫁给顾景玉,估计我就有源源不断的好戏可看了。 而顾景玉立刻瞄了我一眼,生怕我被利益打动,毫不客气的替我拒绝道:“林然,你开什么玩笑?只要谨言嫁给我,星空娱乐也有她的一半,想演什么怎么演,还不是随着她挑?” “真的?”我借机笑眯眯的瞧着他,意味深长的感慨:“女主角的片酬好像很高,估计一千万总是有的哦。” “有的有的。”林然适时接话,脑袋点啊点的试图打动我:“那是一部还没开拍就已经炒得很火的电影,题材和类型都是时下正流行的,要是姐姐能一下走红,将来几个千万都是不值一提的。” 换作以往,钱这种事向来是不需要我多操心的。 可惜现在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总不能等着秦焱花空了老本,当不了他的秦少爷吧。 沉吟着再次瞅了顾景玉一眼,我唏嘘的感慨了起来:“其实一千万也不算少了,不过林姐能出这种话来,看来是知道我不是什么名门出身吧。” “我绝对没有事先调查过您啊姐姐。”林然一脸委屈:“咱们都是同一个圈里的,姐姐前段时间演的戏风头不,经纪人才让我做的功课,稍稍了解了一下您的背景。” 这一点我倒是信了八成。 毕竟我成了顾景玉的未婚妻,也就是顾老爷灵机一动,这半个月以内的事。 要是林然连这一点都能提前知道,明她肯定有探知顾家消息的办法。 如果她有那种力量,那就不是我应该看的对手了。 顾景玉郁郁寡欢的不愿受我威胁,想了想还是没好气的道:“谨言,一千万对我来倒也不算什么,问题是你要值得这一千万才行。” 哈! 薪酬平白无故的上升了一倍,我简直要对神助攻的林然投去赞赏的目光。 顾伯父没听懂我们在打什么哑谜,神色不悦的来回看了看,老成持重的缓缓道:“白姐,我知道老爷是个什么意思,也大概明白你是个什么心思,但你都已经是嫁过人的女,再嫁给我们景玉,有点于理不合吧?” “要是嫁过人的于理不合,那未婚先孕的又该怎么?”看在那一千万的份上,我也卯足了劲施展演技,楚楚可怜的样不比之前的林然差了多少:“更何况顾景玉这个德行,我倒觉得我完全可以配得上他嘛。” 顾伯父活了大半辈,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楚楚可怜又理直气壮的奇葩。 他当即把脸一拉,对着林然嘱咐了两句好话,头也不回的吩咐管家叫车走人了。 气走了林然的靠山,我再一次懒洋洋的坐回了沙发上,冲着顾景玉一招手:“按摩。” “好啊。”顾景玉一扬眉,笑容诡异的站到了我的身后,对着我纤细的肩膀一顿狠捶。 疼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却还不肯就此认输,咬牙忍痛道:“顾景玉,你不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 “我这不是尽心尽力的做你的贤内助,你还有什么可不满的?”顾景玉声音中强忍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的放轻了一些。 唐如玉见了我和顾景玉恩爱的调情,脸色一白好像白日见了鬼,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退场了。 林然失去了她最重要的靠山,可怜巴巴的瞧了顾景玉半天。 后者无动于衷,一心一意的和我打情骂俏。 林然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 她脸一冷,直接越过了顾景玉这个男主角,登登登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来:“姐姐,有些话当着男人的面前不好,不如你和我来书房一下,看看你是不是可以改变心意?”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里的自信倒是不容觑。 看来她八成是打算威逼利诱我,这种好事怎能不去? 没等我欣然同意,顾景玉放在我肩膀的手用力一按,俯下身在我耳边悄悄:“一千万已经可以了,谨言,你心贪财太多,没命去花。”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挑衅的拍掉了他的手,我站起身来和颜悦色的对林然勾了勾唇,和她一前一后走在了楼梯上。 为了防止林然做出任何不成熟的举动,包括但不限于自己摔倒后指责是我推到了她,又或者诬陷我偷偷骂了她难听的话害的她心情激动等等,我一直完美的保持着与她一米以上的距离,双眼紧盯着她窈窕生姿的背影。 这样保持着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林然看出我的防备,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姐姐,你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的多了。” “你早知道我会来?”莫不清楚她是不是在故弄玄虚,我眯着眼睛打量她,先行在房间中的沙发上坐了下去:“还是你希望我相信,你和你的外公完全有能力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 “我的外公?” 林然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姐姐,你在什么?”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二十二章意外惊喜 林然这样天真无邪的态度,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中。 我不大理解的摸了摸鼻尖,选择了通俗易懂的语言:“林姐,现在书房里只有你我两个,还假装傻白甜不会觉得很累吗?” “姐姐,我是真的不懂你在些什么。”林然并没有被我的肺腑之言打动,挑了个距离我很亲近的位置坐下,浅笑端庄的:“我懂了,是不是玉玉和你了些什么话,让你信以为真了?” “……那依着你的意思,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和女人之间,还能是怎么回事?”林然淡然的笑了笑,欠着身凑到了我的耳边:“姐姐,不管玉玉和你是怎么的,我是绝不会轻易离开的。” 丢下这句话,林然挑衅的冷笑了一声,施施然的站起身来,穿过书房离开。 剩我一个人把玩着掌心中她趁着靠近时递过来的纸条,由衷的觉得莫名其妙。 打开纸条,上面简简单单的写了两行字。 书房有监听设备。 我和你的目的是相同的。 如果只是第一行字,我倒还不至于多么惊讶。 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巧娟秀的字迹看了一会儿,我拿不准这个林然的角色到底是什么了。 在外人看来,我千方百计的嫁进顾家,不过是为了图这泼天的富贵,要是单从这个层面来,她的理解也无可厚非。 可要是不止如此…… 心事重重的撕碎了那张纸条,我在书房里静坐了一刻钟的时间。 这些年来顾家崛起的过程中牺牲了不少的豪门世家,凭着顾老爷做事心狠手辣的风格,这世上还有那么几个和我同命相连的可怜鬼,倒也不算多么难以想象。 然而根据顾家如今的根基来,敢来这里找正义的,八成都得是如我这样置生死与度外的,才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能。 这倒不是自夸我多么勇敢,纯粹是我蠢的自寻死路。 而林然起码从面相上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像这么死心眼的家伙。 那么换一种可能,她会不会是顾老爷派来,伪装成我的同伴,专门为试探我的动机和意图的呢? 略略想了想,我已经十分的感到头痛。 动脑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我擅长的,看来还是免不了要求助秦焱,让他帮我分析一二了。 但现在看来,不管林然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是什么,我最好都警惕一些才好。 正想着,顾景玉那厮嬉皮笑脸的在门口出现,冲着我挥了挥手:“怎么,难不成你被林然好好羞辱了一番,才要躲在这里默默运气呢?” 从他幸灾乐祸的语调来看,估计他倒是挺希望我折戟沉沙的。 默默的将撕碎了的纸条揣进口袋,我懒洋洋的冲他一翻白眼:“我要是真的在运气,现在就是我发泄的时候了。” “别别别,在发泄之前,你想不想听听白白最近在做些什么?” 顾景玉瞧出了我毫发无损,笑眯眯的接近了我:“起来,白白也确实是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你这个姐姐总不会多管闲事吧?” “白白谈恋爱了?”这个消息令我很感兴趣的坐直了身,又纠结又喜悦的追问:“是哪家的女孩?性格怎么样?” 虽高中时期谈恋爱貌似会影响学业,但是这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 “就我这个专业人士来看,不太好。”顾景玉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你知道星空娱乐每年都会招一批新人加入,白白的女朋友,是今年新来的艺人之一。” “该不会是你干的好事?”琢磨了一下白白和星空娱乐之间的交集,我眯着眼睛慢慢的审视起顾景玉的神色:“白白老老实实的在学校读书,怎么会认识到艺人的?” “那个艺人恰好和他是同班同学,有一次我去接白白放学的时候碰巧和她照了个面,你懂的,这总不能怪我。” 顾景玉长吁短叹的啧了啧舌:“要不是那么巧,也许就没有这档事了,可是现在恋爱自由,我也不能横加干涉。” 换而言之,那艺人摆明了是看在顾景玉这个大BOSS的份上,才不惜血本的勾搭白白,并且成功得手。 微妙的感觉白白的智力受到了侮辱,让我很不爽的皱了皱眉头:“顾景玉,我家白白那么可爱,人家女孩就不能是自动自发的想要和白白发展超友谊的关系,非得是看在你的份上?” “你的那种女孩肯定是有,但是你家白白在一个月以内给人家花了十几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十几万?”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不是对我抠门的要命,怎么对白白那么大方?” “人家这是合理支出,不像你,再怎么给你钱花,你也是送到秦先生手里去。”顾景玉好笑的勾了勾唇角,翘着二郎腿问我:“那一千万,想好怎么花了?” “钱到了我口袋里就是我的,你丫的少管闲事。”心思被他中,我念着他对白白确实不错的份上,缓和了语气道:“看来是时候让白白得知一下世界的残酷了,从现在起你停掉他的零花钱,我看看他还能怎么办。” “我可是可爱又温柔的景玉哥哥,怎么能做这棒打鸳鸯的大棒?所以要么你去当这讨人厌的角色,要么我当你什么都没过。” 白白和我的关系好不容易好转了那么些许,我才不要做这种坏事呢。 坚定不移的想要将责任推到顾景玉身上,我神色妖娆的冲他丢了个媚眼:“拜托,我还是白白的姐姐呢,这种时候正需要你这个外人去指手画脚啊。” 顾景玉被我柔情似水的望着,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举手投降的苦笑:“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要是被五弟看到你这么对我,没准我纨绔少爷的日就算过到头了。” 这还是第一次,顾景玉承认顾少卿在某种程度上比他更有筹码。 几乎是话一出口,他立刻后悔的瞥了我一眼,试图从我的神色中分析出我的看法。 偏偏我的神色是经过专门的演技培训的,任凭他望穿秋水,也没琢磨出我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来。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转移话题:“对了,你和我五弟的关系就这样了?那个纪云朵最近可是老爷面前的红人,不知道怎的把老爷哄得赞不绝口,你再不采取行动,估计就要沦为糟糠了。” “老爷一准是对纪云朵的家世赞不绝口,你要我这没名没姓的人物怎么采取行动?”好笑的弯了弯眉眼,我淡定的垂下眸:“反正事已至此,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 直到当天晚餐时分,顾伯父才姗姗来迟的出现在了自家的别墅门口。 我和林然一左一右的挨着顾景玉分别落座,只是我翘首以盼是为了等主厨推荐的蜜汁莲藕,而林然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如玉躲了一下午的清净,脸色好看了许多,浅笑着亲自为我盛了汤:“谨言,到了这里就和到了自己家是一样的,千万不要拘束。” 我正要伸手去接,顾景玉却出手如电的抢了我的汤碗,津津有味的喝了一口,不忘挤眉弄眼的损我。 “妈,您可千万别跟她这种客气话,过一会儿她没准会上房揭瓦。” “你这孩。”唐如玉神色一顿,若无其事的坐了回去,完全没有再给我盛一碗汤的意思了。 同时还笑着对林然道:“林姐,你是来我们顾家做客的,只是这汤里有些食材不适合孕妇,你不要见怪。” 林然难得被唐如玉笑脸相迎,感动的点了点头。 我意味深长的瞄了那汤碗一眼,转而捏了筷,专挑着林然夹过的菜吃。 顾景玉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汤,不轻不重的将瓷白的碗放在了一边,对着顾伯父开玩笑:“爸,您这弄得一身香水味,是从哪回来的啊?” 自从顾老爷全面接管了顾家以后,与他同辈的顾家老先生们的地位全都直线下滑,为了避嫌不得不让各自的儿接手了自己的那一份,整天混吃等死无所事事。 顾伯父早已习惯了在外面勾三搭四,现在被儿一语道破,面上多少有些过不去,沉下脸来呵斥:“景玉,你不要胡。” 顾景玉无所谓的笑了笑,显然是早不把顾伯父放在眼里,视线颇有暗示性的在林然身上转了转,继续挑衅道:“我胡不胡不要紧,要紧的是爸的名声这样差,万一有些不怀好意的女人打起主意来,可就不太好办了。” 他这话得实在是太过露骨了。 我咬着筷一声不吭,等着瞧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林然不出意料的装傻充愣,顾伯父怒发冲冠的拍了桌:“怎么,现在连你这个做儿的也要看不起我!” 顾景玉八风不动,浑然不把顾伯父的话当话听:“爸,老爷那边可是发下话来了,这个年纪生活作风再不检点一点,叫人平白看了笑话。”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第三百二十三章离婚通知(1) 天底下老子训儿子的多了去了,儿子训老子的还是头一回见。 唐如玉自始至终的保持着华美的假笑,仿佛根本听不懂顾景玉在说些什么一般。 顾伯父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匆匆的朝着林然的方向瞥了一眼,横眉怒目的冷斥道:“景玉,不要听你妈胡说八道,我在外面做事自然有做事的道理,还轮不到你个小辈来管教。” “我只是看在你是我爸的份上,才提醒你而已。”顾景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似笑非笑的瞧着顾伯父摔了饭碗,起身气势汹汹的离开了餐厅。 类似于这种家丑,按理说是不应该暴露在外人面前的。 不过根据林然和顾伯父那若有似无的关系来看,没准在场能称得上外人的,也只剩下一个不识趣的我了。 见我旁观的津津有味,顾景玉伸长了筷给我夹了一大口的芒果酪,假惺惺的关心我:“小谨言,千万别为了我那缺心眼的爸耽误胃口,我听说你不是最喜欢芒果?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对芒果过敏。”趁着他的筷子还没来得及放在我的碗里,我赶紧伸出筷子夹住了他的,用力将其推了回去:“就算我一不小心看了点热闹,你也不用恼羞成怒的要毒死我吧。” “你可是我马上要娶过门的未婚妻,我怎么能做那种事情?”顾景玉计谋失败,遗憾的将芒果一口吃下,若有所思的笑:“对了,你这几天都没有回老宅,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安好心。 我谨慎的挑了挑眉头,“……你指什么?” “当然是指我五弟和纪云朵小姐的婚事。” 顾景玉故作神秘的瞥了我一眼,眼睛的余光时刻留意着我最细微的面部表情,悠闲地叙述着:“自从咱们参加完了宁安安的婚礼,纪小姐回来后就开始耐不住寂寞的准备当下一个新娘了,她还和老爷子说婚礼上新娘的捧花恰好是她接到的,她和顾少卿的婚事简直是老天的旨意啊。” 在江海古老的封建迷信中,接到新娘捧花的人,即将成为下一个新娘。 没想到纪云朵为了快点嫁人,连这么土的理由都想得出来,叫我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那老爷子是怎么说的?” “应该是在考虑了,听说纪小姐的父母近日会赶到江海来探一探小辈之间的婚事,并且为了弥补当年……应该会给纪云朵很大一笔嫁妆,作为补偿也不一定。” “当年?”敏锐的察觉到顾景玉吞吞吐吐的间断处,我下意识的回想起了纪云朵在小岛上时,和我说过的她和顾少卿之间的过去。 总结起来乏善可陈,却也充满温馨。 要真的如她所言,这所谓的补偿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景玉索性放下筷子,对着我遗憾的挤了挤眼睛:“这个我就实在不清楚了,怎么说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话说小谨言,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这样当着未来婆婆的面,关心我五弟真的好吗?” 要不是顾景玉提点,我险些忘了饭桌上还有个一言不发了许久的唐如玉。 这会儿有些心虚的抬眼望去,发现这形容姣好的中年贵妇却是半点都没有将我和顾景玉的谈话听在耳中,视线空茫的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明显是在为了自家不争气的老公黯然神伤。 关于长辈们的爱恨情仇,我们这些小辈无权干涉。 安安静静的吃了晚餐,我等着顾景玉将唐如玉送回卧房休息,趁着这个机会几次三番的观察林然。 像是完全没有往我手里塞过什么纸条一般。 林然坦然的接受着我的注视,端着女佣特意送给她的饭后果盘,一口一个的往那樱桃小嘴里填着圣女果,看样子是打算为肚子里的宝宝积蓄营养。 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我按奈不住的开了口:“林小姐,您就真打算在这厚着脸皮住下去了?” “我是宝宝的妈妈,住在宝宝爸爸的家里,不是应该的吗?”林然笑眯眯的和我打哑谜:“要是姐姐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大可不要嫁给玉玉嘛,我和宝宝都会感激你的恩情的。” 她说的这样笃定,倒是叫我有些怀疑顾景玉那二弟的节操了。 疑虑重重的眯起了眼睛,我进一步的追问:“你怀着的孩子,真的是顾景玉的?” “我保证是顾家的血统,要是姐姐不信的话,大可等孩子出生,验明正身好了。” 说话间,顾景玉拿着车钥匙出现在了大厅中。 他看也不多看林然一眼,对着我朝别墅外使了个眼色:“走吧,我送你回去。” 和顾景玉两个人坐到了他的超跑上,我整个人软绵绵的躺在了他的真皮座椅上,感觉这种勾心斗角的戏码实在不怎么适合我。 虽说顾景玉家的厨子手艺不错,但饭桌上的气氛太诡异了一些,一点都没有我和顾少卿在吃饭时间独处的悠哉自在。 觉得自己八成已经得了胃下垂。 揉了揉平坦的小腹,我看了一会儿顾景玉开车的路线,不得不出言问道:“喂,你这是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当然是回老宅。”顾景玉两眼直视前方,只给我留了个安静美男子的侧影:“难不成你还想回我五弟那里?还是算了吧,现在纪小姐已经从多方面登堂入室,估计你的东西都已经被丢的差不多了。” 爱情三十六计有云,当你迫切的想要得到对方的时候,不妨一点点的蚕食进对方的生活,直到对方彻底习惯了她的存在为止。 这种小手段我仿佛曾经在哪本研究情感的三流小杂志上瞧见过,没想到纪云朵有样学样,将其当成了人生中的指路明灯。 默默的回想起一下老宅中顾少卿的小别墅,还有那些女佣对纪云朵的毕恭毕敬,我恍然意识到纪云朵确实是打着这种主意。 并且已经毫不迟疑的付诸实现,趁着我这个正主不在,都快要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顾景玉见我再无其他意义,借着夜色加快了车速。 快到老宅附近的时候,他突然侧眸看向了我,似笑非笑的轻声说:“小谨言,我五弟是什么性子,我比你要明白的多了。你别看他俊美就想着欺负他,要是你真心诚意的撩拨他也就罢了,如果只是在秦先生那里受了委屈才又想起了他,无论是你还是秦当归,只怕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的。” 难得,顾景玉也有对我推心置腹的一天。 我本来正闭着眼睛假寐,听了这话睁开了一只眼睛瞧他,饶有趣味的问:“哦?那你倒是说来听听,你认为的顾少卿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也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我只告诉你,顾家五个少爷里面,和老爷子的性情最为相似的人,非顾少卿莫属。”顾景玉微微一笑:“他做事手腕灵活婉转,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又兼了心狠手辣思维缜密,乍一看简直是没有弱点,我自认不是他的对手,你还是不要自视甚高。” “唔……”认认真真的琢磨了一下顾景玉的话。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很有道理。 我垂下眸子颤了颤睫毛,忽然好笑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对顾少卿的心思,就不能是实实在在,明明白白的了?” “你?”顾景玉愕然的睁大了眸子,一脚踩在刹车上的同时侧了身子望着我:“开什么玩笑?”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中不似作为的惊讶,深深感到了自己做人的失败之处。 郁郁寡欢的叹了口气,我拿出情圣的样子沮丧的挥了挥手,打开车门背影萧索的往老宅内去,示意他不必多说了。 老宅内的保镖们暂时还没有将我这么个少夫人忘记。 探照灯远远的瞧见我的身影,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匆匆的迎了上来:“少夫人,请您稍等片刻,我们这就通知里面的佣人来接您。” “不用麻烦,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不耐烦的迈开脚步,我暗戳戳的想要来个突然袭击。 几个保镖当着我的面彼此对视了一眼,额头上明显挂了两滴汗珠,犹犹豫豫的挪动脚步跟在了我身边,苦着脸央求:“少夫人,求您等上一等,别让我们难做。” “哦?”听到这里,我颇感兴趣的转身面对了这哥几个,阴测测的在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声音妩媚温柔的问:“我记得以往您几位也没有对我这样关心的时候,怎么,是顾少卿不方便见我,还是你们收了某个大小姐的贿赂,赶着给她通风报信不可?” 虽说我提出了两个可能,但基本上已经肯定问题出在后一种。 即便昨夜星空馆的约会结束后,我和顾少卿称得上是不欢而散。 但要是顾少卿不想见我,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足够。 “少夫人,您这……”保镖见劝不动我,神色多了点不恭敬的意味:“是纪小姐的意思,您又能怎么样?” 第三百二十四章离婚通知(2) 另一位保镖明显并没打算这么快的直言不讳,偷偷的拉了拉前方的仁兄,挤出一脸笑容来对我道:“少夫人,您看都已经这么晚了,老宅里的路线也比较复杂,万一您迷了路崴了脚,岂不是要害的五少心疼。” “按照您二位说的,反正顾少卿都有了纪云朵了,又怎么会在乎我崴不崴脚,迷不迷路呢?”似笑非笑的瞥了这二位保镖,我淡定的直接拿出了手机。 一边漫无目的的翻着手机中的电话簿,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看来纪小姐确实是很受爱戴,连老爷子的人都敢阳奉阴违了,恐怕再这样下去,这顾家就要改名叫纪家了也未尝可知,我还是打个电话汇报一声……” “别,您千万别!” 两个保镖意识到了我是要做些什么,个个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样子既想夺过我的手机又不敢,不约而同的脸色发青,估计后悔死暗自收受纪云朵好处的事了。 正苦于不知所措的时候,顾景玉停好了车子从后面赶了过来,见我们三人剑拔弩张的堵在门口,颇为好笑地问:“小谨言,我怎么不知道你在顾家地位不低,进个门还需要人三催四请的了?” “我的地位的确是不怎么高,才会被这二位挡在门口不准通过。”戚戚然的耸了耸肩,我好整以暇的将手机揣回了口袋路,对着两个保镖歪着头装可爱:“怎么,我和顾景玉一起进去,这样还不行吗?” 借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是断然不敢拦住顾景玉的去路的。 眼看着二位保镖冷汗淋漓的让出了去路,我得意洋洋的勾了勾唇角,大方的抱上了顾景玉的手臂,踏着铿锵的步伐进入了老宅。 顾家老宅地处在江海较偏僻的南山,又因为整座山头都是私人领地,平时白天也是一副人丁稀少的样子,到了晚上一看更是四处影影绰绰,让人走在其中不由不提心吊胆。 我本来抓着顾景玉只是为了气气那两位保镖的,到了这会儿却不自觉的将顾景玉的手臂拽的更紧了一些,尽量若无其事的小声说:“顾景玉,你说老爷子是怎么想的,才会把老宅安排在这种鬼地方?” “你又不常来这里住,当然是体会不到这里的好处了。”顾景玉忍俊不禁的看清了我瑟瑟发抖的蠢样,俊眉一挑开始调笑:“这里平时的空气特别好,远离市里的雾霾尾气,老爷子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境的地方住着,也许早出问题了也不一定。” 仗着此刻时至午夜,顾景玉说话时也没了平日里那么多的顾忌。 更何况顾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确实是人尽皆知,无论是盛夏还是寒冬,穿着的衣服都是比旁人早一个季节的。 这不眼下才刚刚深秋,我记得前几天看到对方的时候,那位已经穿上了冬天的装备,还抱了个不知道哪朝哪代的暖手炉。 按照这种现状来说,我只要珍惜生命好好活着,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瞧见我的灭门仇人先我一步自然上路了。 这也意味着,留给我的时间并不是无穷尽的。 顾景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的下一句俏皮话。 他停住脚步,似笑非笑的深深望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轻声道:“白谨言,你是不是一直惦记着过去那些事情,那些你成为白谨言之前的旧事?” 这样的问题,在顾景玉从白白那小子嘴里探到口风以后,不止一次的对我旁敲侧击。 然而我守口如瓶,坚称自己是被顾少卿的美色和顾家的财势迷了眼睛,再加上他本人并不太清楚当年顾老爷子的所作所为,才令他每一次都铩羽而归。 可是随着顾景玉和我的接近,他对我的了解也不仅限于刚刚见面的时候。 这也意味着,我以前胡乱找的理由,除了第一个见色忘义还比较符合本性以外,贪财基本上已经是已经暴露了的借口。 “听不懂你说什么。”抬手掩住了唇,我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远远瞧见了顾少卿所在的小别墅,立刻松开了挽着他的手臂:“行了,你回去躲你的清净吧,我要看看纪小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究竟是怎么收买人心的。” “好啊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自顾自的往前迈着脚步,我选择性的忽视了顾景玉的碎碎念。 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得近了,发现小别墅里依旧是有着灯光的,除了大厅常年开着的水晶吊灯以外,好像纪云朵和顾少卿也没有睡着,因为二楼卧室的灯还是开着的。 站在门外,我下意识想要敲门的动作顿了顿,视线纠结的落在了自己白皙的手指上。 顾少卿距离我直径已经不足五十米,我心中却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星空馆的不欢而散,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介意,可我心中终究还是介意着的。 最要命的是,我已经苦思冥想的想过要怎么给顾少卿个交代,哪怕是个天衣无缝的谎言都好,最后都碍于对方绝不亚于我的情商而没能成行。 犯错已经是我不对。 撒谎更是错上加错。 两种复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令我在这深秋的寒夜中静立门外,仿佛可以站到天荒地老。 不期然间,二楼映射到楼下的灯光晃了晃,看样子是房间中刚刚有人走过。 我沉思中的思维被那道影子打断,刚要下定决心的敲一敲房门,房门便已经从内打开。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被我随口提拔,成为了顾少卿现任管家的圆脸女佣。 “少夫人,您回来了。” 比起其他女佣对我可有可无的态度,唯有她对我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欢迎,上前主动接过了我的包包,侧身将我让进门内,笑眯眯的说:“少爷说您回来了,我还不相信呢。” 我面上的尴尬不减反增,清了清嗓子问了一句:“……顾少卿说的?” 且不论他是怎么知道我就站在他家楼下的。 光是被他看到我那样踌躇犹豫的样子,我这样的厚脸皮也不禁有些热烫发红。 “哈,我就知道少夫人和少爷恩爱着呢,您瞧您,结婚都一年多了,提起少爷还是这么容易脸红。”管家促狭的偷笑起来,只是没笑多久又愁眉苦脸,小声和我告状道:“不过您确实是得回来住,纪小姐这些天将佣人全都换成她家里带过来的,现在我虽说是管家的身份,但是那些女佣没一个人肯听我的。” 我闻言皱了皱眉头,十分肯定的道:“纪小姐的父母到了。” “是,今儿个上午乘着私人飞机刚到的,说是受不了长途旅行,和老爷子见了一面就早早歇下了,还没来得及见少爷和纪小姐,您是为了这事儿回来的?” 管家近日来估计也受够了光杆司令的苦,找机会对着我大吐苦水。 直到和我并肩上了二楼,才闷闷不乐的苦笑着回了佣人房。 踩在符合顾少卿品味的地毯上,我跃跃欲试的前进了一步,之后一步接一步的,径自走到了顾少卿的卧室门前。 卧室的房门开着,温暖的灯光倾泻出来,照出了书桌边修长的人影。 “怎么,还要我请你进来?”顾少卿放下手中的大部头,单手撑着脸侧头看我,一双桃花眸折射了灯光,流光溢彩的令人着迷:“还是说没有看到云朵,让你失望的不想进来了?” “我又不是专程来看她的。” 只要顾少卿还肯和我说话,看来事情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么糟。 提心吊胆的走了进去,我自来熟的选了我们曾经翻云覆雨过的床边坐下,眯着眼睛思量床上仅有的一个大枕头是证明了顾少卿的清白,又或者是他和纪云朵的感情已经到了共枕同眠的最高境界。 “云朵去和她父母一起住了,也在老宅里,你要是想见她,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顾少卿一眼看出了我那点欲盖弥彰的心思,又偏偏吊着我的胃口不给解释。 我沉默的再次瞥了那个枕头一眼,又哀怨的朝着顾少卿的方向丢去个眼神。 据我所知,装可怜这种招数由我来发挥的时候,对大多数男人有着出乎意料的好效果,哪怕是禁欲系的顾少卿,偶尔也会一个心软从了我。 可惜,这次他打定主意要冷落我,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翻过一页书,将注意力重新专注在了书上。 什么鬼! 我的魅力竟然抵不过一本书? 见他打定主意不理我,我也只好厚着脸皮朝他那边蹭了蹭,探头去瞧他手中的书名。 要是什么时下流行的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本烫着金字的帝王学……看这种东西除了催眠以外还有任何作用吗? 目测了一下他已经看过的大半本,我自然而然得出了相应的结论。 显而易见,那大枕头又软又厚,是用来给顾少卿一个人享受的。 否则有了纪云朵那样又甜又黏的女人同床共枕,估计即便是柳下惠转世,也不能如此的淡泊明志。 第三百二十五章离婚通知(3) “好看吗?” 顾少卿一动不动的任我旁观,没一会儿将手中的书倾斜了一个角度,小气的不肯让我看到更多内容,似笑非笑的审视我:“你要是喜欢,这本送你,回秦先生家慢慢参详吧。” “我们不是还没离婚嘛,说好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呢?”听他下了逐客令,我委屈巴巴的垂着脑袋捏着衣角,努力装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那不争气的小心肝又是一阵难过。 星空馆那夜以后,我也明白顾少卿要的是一个关于我的答案,然而那偏偏是我给不了的。 且不说我和顾家的冤仇早已谈不上化解与否,光是顾少卿本人,我时常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看我却是一看一个准,才有了今天步步相逼的局面。 这世上事事皆天意,半点不由人。 正如同我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离开秦焱,私心里又舍不得顾少卿,左右环顾间早已身心俱疲一般。 “那秦先生呢,你打算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大概是终于忍受不了我的沾花惹草,顾少卿合上书本,眼神危险的望向了我,声音低沉磁性好听的很,只是说出来的意思就不那么美妙动听了:“白谨言,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能由得你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这一点不用他提醒,顾景玉早已抢先警告过我了。 要是我足够聪明,此刻应该一声不吭起身告辞……又或者应该更加干脆一些,从选择了留在秦焱身边赎罪开始,就不该再和顾少卿有任何瓜葛。 可惜,从我以往的黑历史来看,聪明这两个字向来只用在大是大非面前。 至于私人情爱方面…… 顾少卿话音未落,我已经又黏又甜的取代了纪云朵的位置,轻飘飘的旋身坐在了他的膝上,啾的一下稳住了他的唇。 在我想不出来到底该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一般会选择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为了影响到顾少卿这样绝对冷静的男人,我一开始刻意吻得缠绵又火辣。 不过一分钟以后,我就完全沉浸在了他身上清冷的香气中,舌尖着迷的流连于他柔韧的薄唇,几乎快要忘了今夕是何夕了。 顾少卿对我的语言非常冷淡,回应的时候却堪称霸道。 他很快反客为主的俘虏了我的舌尖,渐渐起身将我压在了书桌上,力道像是要将我吞吃入腹一般。 在这样暧昧动情的情景下,我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难以揣测顾少卿表现出来的纵情到底有几分真假。 如果是真的,那么说明我对他的影响力,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了。 我心中一动,唇角浅浅地勾起一丝笑意。 哪怕这个可能性的真实度并不高,但是一想到顾少卿会为了我而稍稍动情,对我来说简直是绝妙的催化剂。 顾少卿为我突然的热情怔了怔,随即高冷的将我推开了一些,薄如一线的唇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水光,面如冠玉的俊颜冷淡禁欲,毫不客气的损我:“想得美。” 熟悉的拒绝再次听在耳中,令我有那么一瞬间陡然回忆起了和顾少卿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 也许是他的言行举止都太过和我胃口,才会让我鼻尖一酸,无端端有了几分怅然。 这个念头一过,我立马打了个冷颤,暗想自己该不会不知不觉中成了抖M吧? 见我莫名其妙的变换着表情,顾少卿眉心一皱:“白谨言,你脑子里还有健康点的东西吗?” 在他说话间,我正偷偷脑补他穿着军靴拎着鞭子的模样,并且暗吞了几大口口水,觉得要是真有这种机会的话,也未尝不可试一试。 “我只是很纯洁的想怎么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哪里有想一些不该想的。”鉴于思维这种东西没有物证,我嬉皮笑脸的摊开了手,一脸无辜的嘟着唇和他对视:“结果怎么想也想不出办法来,不如你直接就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们抓紧时间来个春宵一刻值千金……” 顾少卿唇角一翘,被我气得怒极而笑:“想得美。” “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了?”我吸着鼻子揪住了他的衣角,扯着那一块布料晃来晃去,恶人先告状的说:“我知道了,肯定是纪小姐太可爱,才让你想要抛弃我这个糟糠!”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糟糠,看来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无药可救的。”顾少卿修长漂亮的手指揉了揉他的额头,耐下性子来和我打哑谜:“你要是缺钱的话,和我说一声就是了,不要牵扯到顾景玉的家事。” 没想到我今天的日行一善,这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去了。 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我脸颊发热的小声说:“是顾景玉请我去的,再加上又不算什么大事……” 顾少卿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拿我无可奈何的轻笑一声。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微微抬眸审视着坐在桌面上的我,若有所思的警告道:“那个林然的身份很复杂,这几天老爷子正在叫我彻查。” 从林然传给我的那张纸条来看,她的身份或许确实是有着什么疑点的。 不过我从未想过要借别人的手来替白家报仇,只要她不是顾老爷子那边派来试探我的,对我来说已经是千好万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下登时一跳。 林然既然能用怀孕的身份住在顾景玉那里,说明她要么是顾老爷子派去的,要么是真实身份还没有暴露。 如果按照她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来看,老爷子怀疑她是应该的,只是于情于理,他不应该将调查的工作交给顾少卿去做。 不管顾少卿会不会对我当真动心,光是朝夕相处了这一年多,谁也不能保证他对我没有一丝同情。 贼喊捉贼的戏码确实好看,但是依着顾老爷子的性格缜密,我倒不觉得他是这么有趣的人。 换而言之,他特意安排顾少卿去做这件事情,无非是想通过观察我和林然之间的联系,来看透顾少卿对我的心意。 也就是说,看他会不会将这件工作告诉我。 “顾少卿……”我刚想做出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警告,比如顾老爷子已经不相信他之类的。 转念又及时住口,只是露出了个鲜明的苦笑。 说到底,顾少卿到底是不是顾老爷子的心腹还不得而知。 没准他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是为了在此时此刻观察我的表情。 我喜欢的男人个个都不是善茬,这世上有情人出双入对,凭什么唯有我步步惊心,情海生波? 他却像是并没有留意到我的欲言又止,只是好笑的低声道:“你是不是已经得罪了林然,不然怎么脸色这样苍白?” “嗯……”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理由,我接茬往下编:“你也知道顾景玉叫我去,就是为了赶走林然的,她又不肯乖乖离开,我只好说一些难听的话,想要把她气走咯。” “好了,说就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顾少卿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修长的指尖朝我递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后稍稍用力,把我从桌面上拉了下去。 步伐不稳的撞上了他的胸膛,那一刻,我心中一直模糊的念头彻底清晰了起来。 无论顾少卿是不是顾老爷子的心腹,我都是不希望连累他的。 恰巧划清界限的理由,眼前正好有那么一个。 只是想起来容易,说出口却千难万难。 我努力调动舌尖在唇齿间动了动,它却像是知道从此后再没理由亲密接触顾少卿的唇瓣一般,僵硬着不肯听我使唤。 顾少卿的手臂缓缓环上了我的腰间,线条优美的下巴碰到了我的发顶。 保持着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令我可以很清楚的听到他胸膛共鸣中,那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是为没有完成顾老爷子的吩咐而为难? 还是说,他发现找不到我藏在插科打诨下那可有可无的真心,才会觉得疲惫? 两相比较之下,我倒宁愿他是在为顾老爷子的任务失败感叹。 因为后一种理由,代表着我无形之中欠了他的,可能终此一生也无法偿还。 “顾少卿……”勉励驱使着舌尖颤了颤。 或许是以后再见面都要尊称一声顾五少,连这三个字带起的音色都缠绵万分。 我闭上眼睛咬了咬牙,毫无感情的说:“我们离婚吧。” 顾少卿横在我腰间的手臂一僵。 不等我进一步的为离婚找出更多的理由,他就已经二话不说的将我拎出了他的怀抱,一把推出了门外。 眼看着卧室的房门在我面前关上,我的眸中才恍然多了两分惨笑的意味。 我不想再欠他更多。 也不想将他牵扯到顾家和白家的恩怨之中。 所以,这样收场的结局,也许正是我最不期望看到,却最适合我们的。 转过身靠在他的房门上,我尽量平稳无波的说道:“三天后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空气中一片死寂。 我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视线留恋的再次审视了身边的每一处他喜欢的细节,才抬脚往楼下走去。 “晚安,顾少卿。” 第三百二十六章谁是谁的意料之外 离开别墅的这一路,我走的拖泥带水,举步维艰。 见不到顾少卿的时候我心中难过,见到他又免不了心碎心痛。 顾少卿啊顾少卿,你究竟是给我下了什么药,才能让我如此的进退两难啊。 深秋的寒风吹过我的面颊,不知何时下起了一场毛毛小雨。 水汽卷着几片零落的叶子,借着风力在我脚边盘旋,清清冷冷的将我包裹其中。 我站在顾老爷子最喜欢的几棵法国梧桐下抬头仰望,心中像是个乱糟糟的毛线团,扯也痛不扯也痛。 亏我白白的活了二十几年,家破人亡,亲朋离散,哪怕是到了这种心痛如绞的时刻,也依旧没人可以诉说一二。 好在,这些年过来,我一个人也早已习惯。 抬手轻轻触摸了树干,我不自觉的轻声呢喃:“爸妈,账本已然丢了,我也被人丢了,秦少爷又天天拐弯抹角的试探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话未说完。 我在这半夜时分,阴森的老宅之中,忽然察觉了一抹视线的窥探! 这仿佛闹鬼的感觉吓得我蹭的一下离开梧桐树老远,等确定不是树精现身以后,才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 错综复杂的小型园林内,早该离去的顾景玉跟个鬼似的半遮半掩的藏在树后。 瞧见了我这失魂落魄的惨状,饶有趣味的笑眯了眼睛,心情不错的和我挥手问好:“小谨言,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这么怕被鬼跟上?” “我即便没做亏心事,不是也已经被鬼跟上了吗?”安慰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经顾景玉神来一笔的惊吓,我自然而然的从方才的情圣状态中脱身而出,开始认真的思考他大半夜不睡觉,藏在树后吓唬人的真实原因。 “别呀,就算我五弟冷落了你,也不要将火气发在无辜的路人甲身上嘛。”顾景玉缓步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对我扬了扬他手中的手机:“和你分开后临时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刚说完就见你形单影只的出来,怎么,丢了魂了?” 他手机的屏幕上还亮着淡淡的微光。 我接受了这个理由,懒洋洋的回应:“没错,中了顾少卿的迷魂大法。” 顾景玉嘿嘿一乐,打心眼里认为能看到我这样失魂落魄的机会极其难得,于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惹我发火:“我懂,看来我五弟的迷魂大法转而对着纪小姐用,你享受不到这等福利了。” 我心中一动,将计就计的咬牙切齿:“该死的纪云朵,我非找机会揍她一顿不可。” 且不说顾少卿是不是顾老爷子的左膀右臂,这位和顾老爷子的独生子生前关系很好的顾景玉,绝对是左膀右臂之一。 要是我真的能骗过他,他也许稍不留神说给顾老爷子听上那么一听,比我忙着自证清白要容易的多。 “小谨言,你这话就不对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应该这么想,都怪我五弟不能从一而终,当然了,现在这世上像我这样外表花心内在专情的好男人已经不多……” 不等他说完,我拽住他的手臂扑进了他的怀里。 假哭了两声以后,我终于彻彻底底的放松了下来,借机哭了个稀里哗啦。 顾景玉在我扑进他怀中的那一瞬,身子微微一僵。 他复杂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也许是本着绅士的原则,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发顶,一言不发的任我哭个痛快。 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我在心中已经领了顾景玉这份恩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指引着我抬起哭的通红的眸子,隔着顾景玉肩膀的上空,遥遥往远处望了过去。 视线中,毛毛细雨下,顾少卿穿着单薄的站在一处建筑漆黑的阴影中,手中拿着把与阴影同色的黑伞。 雨伞并没有打开,所以他任由那些雨滴勾勒了他的轮廓,展现出一个似乎略带温柔的剪影。 他看向这边的神色我隔着雨幕无法看清,心中却是有些痴了。 不知不觉中,我抽泣的声音犹如被人按下暂停一般,千回百转的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了。 依着我对顾少卿的认知,他看似深情实则无情,从宁安安等折戟沉沙了的美女们来看,还难得的没有男人们见到美色就要垂涎三尺的毛病,无论面临的对手是谁,惯常是能狠心绝情的人。 但是这世间的事情之所以如此有趣,总归要有那么一两个意外。 我心中一颤,一种微妙的想法浮现脑海,又显得那么的不可置信。 ――也许,起码此时此刻,我就是他的意外。 一种莫大的狂喜隔空击中了我,又因为这种滋味太过美妙,反倒让我不得不反复思量,不肯相信。 顾景玉察觉到我的情绪有所缓和,不动声色的收回了他在我背后轻拍安慰的手,若无其事的打哈哈:“怎么,是不是突然发现你景玉哥哥也特别的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才这样舍不得放手?” 我不是舍不得放手。 而是根本不能放手。 顾少卿站在那里并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要是我此刻松开了顾景玉,他一回头便能察觉到顾少卿的身影。 这样一来,我今夜受到的种种折磨痛苦全都无功而返,实在是让人不能接受。 “嗯。”在他的外套上擦了擦脸上不知道是泪是雨的混合物,我的视线久久的凝视着顾少卿的身影不放,同时一心二用的忽悠他:“反正纪云朵和顾少卿成了一对儿,我也要做你的未婚妻了,正好趁着婚前多多了解了解,免得再发生顾少卿这样的事故。” 顾景玉分辨不清我是真心还是假意,半晌无话的任我蹭着。 估计他从来没想过我也会和林然那样哭哭啼啼。 可惜,人生在世哪能没有那么一两个弱点,或许真有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传奇人物,我却相差太多,不敢做其中一员。 这样看来,他实在是高估了我。 从顾少卿站立的距离和角度,他是听不到我和顾景玉在说些什么的。 到了这种时候,我心中反倒要盼着他快点离开。 毕竟顾景玉也不是好糊弄的,万一他觉得我今夜的人设太过奇怪,一转身可就毁了我的良苦用心了。 好在我灵机一动的回答十分巧妙,令他默然无语了片刻,才声音低沉的轻声道:“小谨言,如果你做了我的妻子,会像对待顾少卿一样对待我吗?” 他这话一出,我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看透了我心中的猫腻。 又或者是这场秋雨藏有什么玄机,才会让我们三人个个都变得不像自己。 在我自以为是的认知中,顾少卿绝无可能是此刻冷眼旁观的男人,可他偏偏做了。 而顾景玉这个浪荡公子,往日哪怕是喝醉了说胡话,都要巴不得这世上没有‘认真’、‘负责’这种对他游戏人生不利的词汇,却偏偏主动问起了我婚后的打算。 是我疯了,还是这世上每个人都早已疯了? 心惊胆战的咽了咽口水,我不得不将视线从顾少卿身上拉回,试探的小声问:“你不是打算婚后各过各的,还千叮万嘱的不让我打你的主意?” 顾景玉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的笑出声来:“……当然,我只是怕你见色忘义忘了这一茬儿,跑来打我我这种花美男的主意。” 看来只是一场彼此试探的玩笑而已。 我长出了口气,再次将视线往顾少卿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一时半刻的时间中,顾少卿的身影已经如山精鬼魅般消失不见,唯有那把黑伞孤零零的靠在墙角,无声的诉说着被人抛弃的委屈。 “这雨也许会越下越大,不如咱们先回房子里,你爱抱到几时就抱到几时。” 顾景玉仰头观察了一下天色,笑眯眯的打趣了我两句,在暴雨倾盆前拉着我飞速撤退。 即便他撤退的十分及时,回到他的别墅时,我们两个人还是彻底湿成了落汤鸡。 看着他往日层次分明的帅气发型被雨糊在了一起,蔫巴巴的顺着碎发往下滴水,将他往日玩世不恭的气质收敛了些许,除了五官的俊美一成不变,看上去简直判若两人。 我哈哈哈的笑出声来,指着他摇头晃脑的感慨:“完了,原来发型在你身上的重要性,和那些女明星们的化妆品是一样的,现在你可算是现了原形了。” 顾景玉自恋的撸了一把滴着水的发丝,随随便便弄了个大背头的造型出来,斜着眼蔑视我:“本少爷怎么样都帅气逼人,分明是你眼界狭隘,不懂欣赏。” “是是是,是我不懂欣赏您这落汤鸡的美貌。” 躺在沙发上不愿起身,衣服又湿冷的一塌糊涂,我有气无力的冲他摆手,嗲着声音恶心他:“好在林然的审美眼光相当不错,是不是呀玉玉。” “哎呀,你少提她。”顾景玉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很头痛的唉声叹气:“我肠子都快悔青了,你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这样下去会友尽的知不知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顾少卿的婚讯 “友尽?”我笑眯眯的重复了一遍:“别这么自恋好不好,谁和你是朋友来着。” 这句话,既是玩笑,也是出自我的真心。 和顾家这五位心机叵测的少爷交朋友,绝对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一样,每分每秒都要为什么时候会被出卖而提心吊胆,不得不步步惊心的事。 就连那个看上去书生气质的顾安生,能好端端的在顾家过他的大少爷日子,最起码也比普通人要聪明的多了,光是看他清楚自身的劣势是决不能和其他四位少爷硬拼,时时刻刻装傻卖呆保留实力,就足以令我高看一眼。 毕竟这世上自傲的人多而谦虚的人少,有这种自知之明的人可不算多见。 顾景玉若有所思的望了我一眼,唇角那不正经的笑容毫无一丝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 不过不管他听没听明白,我都打着哈欠从沙发上离开,与他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有气无力的说:“不管你了,我可是不能感冒的。听说纪云朵的父母都来了,明天八成还有一场鸿门宴等着我,我要先去洗洗睡,养足精神才好正面对决。” “就凭你?”顾景玉意味深长的垂下了眸子,同时站起身来指了指二楼:“全都是卧室,你随便选一间住着。” 做主人的这样大方,我这个做客人的自然没有客气的必要。 依言而行的率先上了二楼,我站在楼梯口左右观望了一下,选择了左手边的第一间。 被充当客房的房间内,待客的东西一应俱全。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我穿着宽松的浴袍回到了床上,目光落在了台灯旁的手机上。 顾少卿在雨夜中望着我的时候,那俊美修长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他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如果他真的是顾老爷子派来和我玩一场恋爱游戏的话,那么这步棋堪称高明,只怕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不会为之心动。 抱着身上的被子滚来滚去,我最后还是死心的闭上眼睛。 不只是我没有理由在这样的深夜中打扰顾少卿的安眠,更是因为这里是顾景玉的地盘,有那么两个监听设备,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 次日一早。 我还赖在床上懒得起来,顾景玉这丫的已经神采奕奕的跑来敲我的房门,用一种小学生要去郊游的兴奋口吻隔着房门摧残我的听觉:“小谨言,你说的鸿门宴可是快要开始了,再不赶紧起床,小心连旁听的机会都没了哦。” 我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冲着门口应了一声:“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我焕然一新的穿着不久前女佣送进来的香奈儿秋季套装,打开房门摇曳生姿的出现在了顾景玉面前。 这家伙向来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为了能第一时间从我这里得到愉悦,硬是抛弃了身为顾家少爷的尊贵矜持,守着我的门前没有离开。 见我出来,他眸子的笑意稍稍淡去,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抹惊艳。 我知道自己的样貌大概算是和这位花花公子口味的,于是锦上添花的冲他抛了个媚眼:“怎么样,我和纪云朵比较起来,究竟是谁更漂亮一点?” 也许是因为昨夜我扑在他怀中痛哭的一幕,同样给顾景玉留下了些许印象。 为了彼此见面不会尴尬,我特意选择了俏皮又无害的开场白。 女子之间有这种相互比较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 顾景玉眸子的惊艳褪去,双手插着口袋恢复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雅痞,夸张的对我吹了个口哨:“小谨言,你怎么说也是我公司的新生代女星,多少也要对自己有一点信心。” “比起信心,我现在更需要的是三明治和牛奶,要是再来一碗瘦肉粥就更好了。”目不斜视的与他擦肩而过,我站在二楼的楼梯处向下望去。 长条餐桌上空荡荡的一片,看来顾景玉是不打算招待我吃早餐了。 “老爷子那边的早餐肯定比我能准备的要高大上,就怕你到时候想吃也没食欲。” 顾景玉耸了耸肩,率先往楼下走去:“走吧,老爷子请大家吃早餐,纪云朵的父母估计已经到了。” 再次见到顾老爷子,给人的感觉还是那样的深不可测。 我跟着顾景玉堂而皇之的跑来蹭饭,在那能容纳二十几人同时用餐的餐桌上选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 由于是早餐的缘故,顾家的几位少爷只有顾少卿和顾景玉前来参加,其他那三位都不在老宅中。 在这样人丁稀少的条件下,我几乎是一眼认出了纪云朵的父母。 她的母亲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年过中旬依然保持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与性感,无论是衣着还是妆容都是精心雕琢过的,看得出来非常重视这次的早餐。 而她身边坐着的中年大叔肯定是纪云朵的父亲了,大概是个华裔友人,样貌气质都不算出众,让人很是怀疑外国美女怎么会选择这样普通的男人作为终身伴侣。 纪云朵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靠山,笑容甜的令人发指,这会儿正优雅淑女的给顾老爷子倒满了红酒,顺便向顾景玉和其他人引荐道:“这二位就是我的父母,谢谢大家这些天来对我的照顾。” “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哪里需要我们刻意照顾。”顾老爷子端起酒杯来,示意之后小小的抿了一口。 即便只是抿了一口,也算是给足了纪云朵的面子了。 “大家叫我雪丽夫人就好,旁边的是我的丈夫,纪云棠。”雪丽夫人笑容可掬的进行了简单的介绍,之后目标明确的将那双碧蓝的眼眸盯到顾少卿的身上:“这位少爷就是我们云朵喜欢的男子了吧?果然与众不同。” 纪云朵等的就是自家母亲这样一句话,又偏偏要做出害羞的样子咬着下唇,美目流盼的往顾少卿的方向望去,声如蚊呐的说:“妈!这么多人在,怎么可以直说……” “为什么不可以直说?喜欢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既然你容易害羞,妈妈当然要替我的小宝贝做主了。”雪丽夫人将纪云朵的小手攥在了掌心,面上的表情复杂又开心:“小时候妈妈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在你身边,想不到我的宝贝一眨眼长这么大,马上就要嫁人了。” 与此同时,我心中一痛,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显然,纪云朵千里迢迢的将她的父母找来江海,为的是将她和顾少卿的婚事尽快促成。 见我眉头紧锁的模样,顾景玉从餐桌那边投来了视线,悄悄用口型和我沟通:别慌,我五弟还没说答不答应。 郁郁寡欢的瞥了他一眼,我垂下眸子假装没有看见。 无论顾少卿答不答应,只要顾老爷子从中看到足以让他动心的利益,他完全可以代替顾少卿,直接作出结婚与否的决定。 而这一点,纪云朵也是非常清楚的。 简单的寒暄过后,雪丽夫人笑着推了一下纪云棠,嗔怪的说:“你看你,平时沉默寡言也就罢了,现在女儿都要嫁人了,还不快点说说你这个当父亲的给准备了什么嫁妆?先告诉你,云朵可是咱俩唯一的掌上明珠,你要吝啬我可不依。” 纪云棠早已习惯了雪丽夫人的说话方式,这会儿温文儒雅的笑了一下:“云朵,爸爸给你准备了三个庄园,两个私人的葡萄种植场,私人飞机和游轮,还有爸爸特别赠与你的,瑞士银行可以透支三亿的黑卡。” 听到这里,我心中暗自咂舌。 怪不得纪云朵处处摆着贵族小姐的架子,家中的财力果然不可小觑。 只是这些东西对于顾家来说,拥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会怎么样,未必是能打动顾老爷子的内容。 果然。 顾老爷子再次端起红酒杯来,放在指间若有所思的摇晃着,却并不着急再次品尝。 餐厅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雪丽夫人本以为这样的价值足够令顾家动容,到了此刻则略显不安的和自家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纪云朵一张俏脸有些发白,她楚楚可怜的一直望着一言不发的顾少卿。 可顾少卿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留意到纪云朵的视线,只是沉默的把玩着右手上的婚戒。 等等!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随即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奇怪,顾少卿明明知道今天的场合是要做什么的,为什么还要特意把我们之间的婚戒带出来? 说来惭愧,那婚戒当时作为重要的道具之一,只是顾家一个佣人去珠宝店挑着镇店之宝买下来的。 除了价钱很够分量意外,无论是造型还是款式都很不走心,早早被我卖掉充当活动经费了。 至于顾少卿本人,当时为了表示对顾老爷子乱点鸳鸯谱的不满,则是直接翘掉了那场婚礼。 这婚戒戴在他的手上,我还是第一次见。 第三百二十八章安波镇的秘密 “少卿……”万籁俱寂中,纪云朵的声音不经意间泄露出了一丝颤抖。 此时她不再用往常那样温柔娇媚的声音说话,反倒多了令人心疼的虚弱:“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当年做出的选择?” 短短的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纪云朵有生以来的勇气。 我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头,隔着佣人们来来去去的身影,看清了她的指尖难以自控的颤抖。 看来所谓的‘当年’,的确不是她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个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的版本。 至于这个当年对顾少卿的影响有多么深,确实我这个外人不得而知的过去。 而纪云朵此话一出,雪丽夫人和纪云棠对视了一眼,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朵,你先不要哭,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好不好?”雪丽夫人款款走到纪云朵身边,温柔慈祥的将她拥在了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要是你觉得爸爸给的嫁妆委屈了你,妈妈可以给你做主。” 虽然雪丽夫人表现的淡定自然,可在场每个人都不是傻子。 纪云朵的失措分明不是为了什么嫁妆,但雪丽夫人这样一说,摆明了是说给顾老爷子听的。 只要纪云朵开开心心的成为新娘,他们做父母的愿意给顾家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哪怕是漫天要价也并非不能考虑的。 身为一位名媛闺秀,纪云朵主动到了这种程度,实在是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 “少卿,你的答案是什么?”顾老爷子沉吟了半晌,等到这会儿才缓缓的抬起了那双浑浊却深沉的眼睛,朝着顾少卿望了过去。 当着老爷子的面前,顾少卿把玩婚戒的举动顿了顿。 接着,他薄如一线的唇角勾起了一丝俊美的笑容,淡淡的开口道:“没什么,全听您的意思。” 他说的轻巧。 纪家夫妻却是同时皱起了眉头,神色复杂的交换了几个眼色。 无论怎么听,这都不能算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回答。 如果顾少卿是个女子,还能勉强用害羞搪塞过去。 可现在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明显是漫不经心。 仿佛纪云朵会不会成为他的妻子,对他来说,全然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身为人母,雪丽夫人自然不能忍受纪云朵在出嫁之前,就如此的被未来的丈夫轻视。 她保养姣好的容貌夹杂了两分薄怒,毫不客气的挑明了她的不满:“云朵,五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还是坚持要做他的新娘吗?” “是。”纪云朵咬紧了下唇,脸上苍白的一丝血色皆无。 却还是仰起了那巴掌大的小脸,不退不让的迎上了雪丽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梦呓一般温柔的开口:“我要做少卿的新娘。” 顾景玉见了此情此景,煞有介事的啧了啧舌,隔着桌子对我再次比了个口型:瞧见没,迷魂大法! 我这次没有了冲顾景玉翻白眼的力气,坐在原处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以为纪云朵是顾少卿的初恋,他们二人的婚姻总要比我和顾少卿的彼此试探要好得多了。 怎么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顾老爷子老奸巨猾的再次思索了片刻,果断的替顾少卿做出了答复:“雪丽夫人、纪先生,云朵和少卿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二位认为,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才比较好?” 好一个一锤定音。 这锤子仿佛直接敲在了我的脑袋上,令我头晕眼花的犯着恶心。 雪丽夫人在上流社会混迹了这许多年,自然看出纪云朵的婚后生活恐怕绝不如意,却还是拗不过女儿的心思,只好假笑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和云棠在国外还有事情要处理,久留在江海不大方便,不如将婚期定在一星期后,这样抓紧些时间筹办婚礼,也不会太委屈了两个孩子。” “云朵,你真的想好了?”雪丽夫人话音刚落,沉默寡言的纪云棠皱着眉开口:“婚姻是一生最重要的事情,爸爸不想你有一天哭哭啼啼的回到家里,埋怨我们做父母的没有拦着你。” “我绝不会的。”纪云朵眼中有泪,但是强撑着坚强睁大了眸子,毅然决然的道:“我要嫁给顾少卿,在一个星期之后。” 这场早餐至此完美落幕。 我果然是应了顾景玉食不下咽的乌鸦嘴,肚子空空的跟他一道走了出来,心情复杂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怎么,后悔轻易对我五弟放手?” 顾景玉作为顾老爷子前不久指派给我的下一任丈夫,陪着我走一走是分内之事,一路下来倒是收获了不少女佣惊叹的目光,显然没料到浪子回头竟然可以如此迅速。 我则有气无力的旁观了他对那些颇有姿色的女佣一个个的抛了媚眼过去,在第十七个身材火辣的女佣吸引了他半分钟的目光后,我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你的眼睛就不累吗?” “不累,我还嫌不够用呢。”顾景玉坏笑着用胳膊怼了我一下:“话说你应该理解我才对,你做人的乐趣不也是在秦先生和我五弟之间左右徘徊,摇摆不定嘛。” 直到听他提起秦焱,我才意识到他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联络我了。 本来出院去顾景玉家里的时候,我是想给他打个电话报备一下,但鉴于我锁骨处的吻痕还没消退,终究是没有拨通电话的勇气。 这会儿听了顾景玉的打趣,我怒发冲冠的怼了回去:“呸,少污蔑我。” “哈,我肯定是说对了,否则你干嘛恼羞成怒。”顾景玉被我搡的晃了晃身子,也不生气的继续凑过来,打定主意想要探究一下我的感情世界,用一种神叨叨的声音低声说:“还是说,你的胃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打算将顾夕夜也列入狩猎范围了?” “顾夕夜?”一提起那个亡命之徒,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这世上能把他当做猎物的人,大概还不存在吧。” “那也未必,你没听说过吗,再狡猾的猎人也斗不过狐狸……哎呀,你怎么又打我,当心我去妇联告你家暴!” 我怒极而笑:“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也好意思讽刺我是狐狸?站在道德制高点不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 顾景玉嬉皮笑脸:“小谨言,那些女孩子都是心甘情愿的,再说我都成年这么久了,你总指望我和顾少卿一样守身如玉,显然不大现实。” “滚蛋,谁指望你了。” 我伸长了腿要去踹他,他灵活的扭了扭屁股,害我踹了个空。 “阿言,景玉,你们两个倒是好兴致。” 说话间,一道十分磁性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 我心中一慌,连忙急匆匆的收回了脚丫。 按照我的猜测,顾天泽到底认不认识白谨言还是个未知数,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要按照他认识的白谨言来要求自己,万万不能做出太活泼的举动来。 结果这一收站立不稳,我毫无选择的被地心引力带的歪了歪身子。 顾景玉想也不想的伸出双手来接我,还一脸圣母样的吟唱着:“小谨言,快落入我宽大的怀抱……” 顾天泽本就站在我身后不远,面无表情的抢先了一步。 与其落在这两个人的怀抱里,我倒是宁愿跌个四脚朝天了。 可惜,电光火石间,我只来得及有了这么个想法,就重重的栽倒在了顾天泽的怀里。 “阿言,你没事吧?” 顾天泽稳稳的支撑住了我的身子,同时侧着头看向了我的脚踝:“有没有哪里疼的?” 被这样一位怎么看都画风不符的人关心,我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勉强的道了一句谢谢。 自从在小岛上他先走一步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下上次见面都发生了什么,我的笑意更加尴尬,稍稍用力的挣扎出了他的怀抱,垂着眸子小家碧玉的放柔了声音:“我没事。” 一旁,顾景玉陡然见了我这么个温婉贤淑的调调,眼睛都快掉下来了,指着我和顾天泽啊啊啊的愣起了神。 而顾天泽平日里是个强势霸道的性格,自然很喜欢温柔弱小的女子。 他满意的对我点了点头,完全不搭理顾景玉是个什么态度,自来熟的牵起了我的手,很是怜惜的摸了摸我有些凉意的手背:“天气转冷,怎么不叫司机带你出来,一旦感冒可怎么办才好。” 眼瞅着凉薄成熟的男人突然走起了体贴暖男范,我干巴巴的笑了笑,心中的恶寒和警惕一同上升。 顾景玉很吃醋的大声道:“大哥,你为什么只关心小谨言啊,难道我就不会感冒的吗?” 顾天泽无言的瞥了顾景玉一眼,仿佛压根没看到那里有个大活人一样,平静冷漠的将目光重新移回了我身上:“阿言,我听说有个叫安波镇的地方雪景很美,不知道过些日子有没有机会约你出去。” 安波镇! 我的瞳孔一瞬间微微收缩,不可置信的抬眸打量起了顾天泽的神情。 倒不是因为安波镇是个多么有名的旅游景点。 而是我的账本寄存处,就是在国外一处名为安波镇的地方。 第三百二十九章顾天泽的打算 “什么安波镇?”顾景玉旁观着我和顾天泽一日千里的进展,眉心不经意间微微皱起:“大哥,老爷子的意思你也听到了的,小谨言马上就要做我的未婚妻,等冬天的时候我们早都完婚了,难不成你那个约会是邀请我们夫妻俩人一同参加的吗?” 顾天泽完全无视了顾景玉的废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看我:“阿言意下如何?” 他问的轻松。 我心中顿时一阵阵的发慌。 比起账本有可能落在了他的手上,更让我想不通的是,顾天泽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我究竟是不是白谨言的。 即便白谨言曾经和顾天泽在少年时代有过那么一两分暧昧的情愫,这许多年都过去了,人总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所以因为我的演技失误而引人怀疑的可能性并不大。 这样想来…… 我唇角轻勾,神色复杂的婉拒了顾天泽的邀请:“景玉说的没错,我已经要成为他的妻子,当然不能再答应你的约会了,虽然没听过安波镇是什么地方,但是能得你亲自推荐,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岂止是漂亮。”顾天泽眸中的笑意深刻了些许。 或许是看我装腔作势的样子娱乐了他,端详着我的样子令人寒毛直竖,淡淡的道:“我在国外的时候曾在那附近住过一段时间,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既然是人间天堂,你为什么要回江海来?” 抓住机会,我终于问出了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顾景玉想知道的,为了避免顾天泽老奸巨猾的避开,他不失时机的大声附和着:“是啊大哥,前几年伯母那么想你,你都说学业为重不肯回来,现在怎么……” 对外来说,顾天泽回来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母亲受不了沈茉莉的闲气,才将儿子大老远叫回来摇旗助威的。 可惜,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听出来这理由蹩脚的要命,更何况顾夫人也根本没软弱到这个程度。 顾天泽神情淡漠的迎上我们二人狐疑的目光,片刻后果然给了个非常现实的答案。 “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你们心中也是清楚的。顾家百年积累走到今天,下一任掌权人的选择极其重要。” 顾景玉的脸色一变,急忙左右看了看穿行而过的佣人们,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大哥,慎言。” 哪怕顾老爷子身体健康的问题一直是公开的秘密,但顾天泽这样直言不讳的谈起,还是叫人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老宅内遍布着老爷子的眼线,顾天泽自己作死倒不要紧,万一老爷子听了这话来个举一反三,将顾景玉也牵扯进去,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顾景玉,你不用有什么不必要的压力。”顾天泽垂下眸子,似真似假的道:“刚才我说的理由,是老爷子叫我回来的时候,亲自说给我听的。而且你不是也知道了,老爷子正在选拔继承人,还别出心裁的发布了三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取得季省长手中的文件,现在看来已经失败了。” 见顾天泽说的如此不加遮掩,顾景玉的神情略略放松了一些,皮笑肉不笑的打哈哈:“而且老爷子虽然是那么说的,但实际上他老人家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再撑个三五年也许一点问题没有,咱们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 趁着他们二人说话间,我悄悄的向后退了几步,抓住机会撒丫子跑了。 这二位交流的事情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实则句句都是顾家秘辛,要是哪一天顾老爷子看我不顺眼,光是借着这种理由都够盼我个死缓了。 顾景玉的别墅我是不打算回去的,顾少卿那里又没了我的一席之地。 漫步在亭台花园中思考了一瞬,我拉了个女佣问清楚地点,果断往宁安安的家里去了。 自从宁安安和顾安生完婚以后,这恩爱的小夫妻就搬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很少再回老宅了。 告别顾家送我过来的司机,我站在一处设计精致的小别墅外抬头望了望,心中多少有些感叹的意味。 宁安安与我争风吃醋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她已经快为人母。 反倒是我这个自以为的优胜者没能保持住连胜的记录,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走上台阶按响了门铃。 家里的女佣很快给我开了门,见到我倒也并不多么吃惊:“五少夫人,里面请。” 等待宁安安下楼来的时间里,我默默的思考了一下季老头给我文件时,每一点最细微的面部表情。 虽说在任何人看来,季老头和他的疯女儿之间关系颇为生疏,但不管怎么说,那终归是他的女儿。 阴差阳错之下,我是他女儿毫无疑问的救命恩人。 综上所述,不管顾夕夜是怎么给我分析了其中的不可能,我还是对那份文件的真伪抱有一定的期望。 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宁安安的手中将其取回来,再想办法验证一下它的真假了。 很快的,宁安安摆出一副海棠春睡的架势,在佣人的搀扶下款款而来。 一看我正无所事事的坐在她家公主风格的沙发上,顿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白谨言,你不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和纪云朵抗争到底,跑我这里干嘛来了?” 坏事传千里。 我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没有办法,那位纪小姐的父母出手非常大方,更重要的是人家的的确确是顾少卿的初恋,我只好乖乖的做我的昨日黄花。” “哎。”宁安安听了,竟然愁眉不展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举动仿佛在替我难过一般,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话说我本以为她会仰天长笑,感慨我也有技不如人的时候,借此幸灾乐祸许久呢。 见我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看,宁安安才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别管我,我也以为自己会开心才对,大概是怀孕的时候体内荷尔蒙紊乱了,才会替你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 说着,她还亲力亲为的伸出了小拇指,给我比划了一下‘一点点’究竟是多么大的程度。 “我承认我输给了你,却不认为我会输给纪云朵。”再次谈起顾少卿,宁安安的神色中少了曾经疯狂的迷恋,又难以掩饰其中的唏嘘:“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你这个不争气的。” “喂喂喂,你都是快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一脸怀念的说着以前单恋过的男人真的好吗?”我瞧不惯她那伤春悲秋的傻样,干脆转移了话题道:“我上次放在你这的文件呢?” “在楼上保险箱里。”宁安安若有所思的瞧了我一眼:“想好要给谁了吗?” 我大吃一惊:“你知道那份文件上是什么?” “废话,我老公好歹也是顾家五少之一,选继承人的事情凭什么就会落下他啊。”宁安安不满的冲我大翻白眼:“告诉你,少瞧不起人。” “这就奇怪了,你竟然没有告诉我文件丢了,再转手送给顾安生!”我惊讶的笑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还是说你已经来了个狸猫换太子,把我那原件换成打印版的了?” “你要是不提,我还真没想到有这么好的办法!”宁安安抬起下巴来哼了哼,趾高气扬的蔑视我:“行了,拿着你的文件快点滚蛋,我还要和我的宝贝儿子睡午觉呢。” 顾老爷子金口玉言,完成他下达的三个任务的人,将是顾家下一任继承人。 那份文件,代表着三分之一的胜利。 我微微沉默了一瞬,难得正经的严肃了语气:“这件事……顾安生知道吗?” 宁安安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复杂,许久后轻笑了一声:“白谨言,我不是你那样的女人,也过不了你那种刺激又有趣的人生,我喜欢顾安生是个富贵闲人,配我恰到好处。” 言下之意,顾安生大概是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唾手可得的机遇,就藏在他家的保险箱里了。 我垂下眸子沉默片刻,良久轻声说:“你永远不要羡慕我,宁安安,那些刺激亲身经历起来远没有看上去的有趣,我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值得人去羡慕的。” “我知道。”宁安安点了点头,看着我的时候狡黠的眯起了眼睛:“那份文件,你到底打算送给谁?起码要和我透个口风,我好抓紧时间抱紧未来掌权者的大腿。” “……顾少卿。” 我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回答:“他和纪云朵的婚礼就在几天以后,我那些值钱的东西都是他送我的,再送回去好像有些拿不出手。” 宁安安像是十分诧异,又像是预料到了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起身往楼上亲自去取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 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提点道:“白谨言,其实在我看来,也许顾夕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岛上的时候你都没有注意到,他偶尔看向你的视线非常狂热。” 第三百三十章顾少卿的过去 丢下这句劝告,宁安安缄口不语,一路沉默的上楼去了文件,亲自递到我手中后才吩咐佣人送客。 接下来的六天中,我痛定思痛的反省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前因后果,最后发现即便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也还是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苦笑着接受了这个结果,我懒洋洋的从宾馆的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距离我半米以外的文件,翻出手机给顾少卿打了个电话。 通话接通,我才发现只要是面对顾少卿,再什么都万分艰难。 电波诚实的将我频率不稳的呼吸传递了过去,半晌之后,还是顾少卿率先开口,语气清冷的唤了我的名字:“白谨言。” “……嗯。”我心虚的咽了下口水,尽量平静的问:“明天就是你的婚礼了,我要是现在约你出来见面,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话音一落,我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握着手机的手指也稍稍用力了些许,静候着他的答复。 来惭愧,这句简单的问话也是我率先反复思考过了的。 按照顾家的财势,别顾少卿只是结个婚而已,就算顾家五位少爷同一天举行婚礼,也绝对能在金钱攻势下安排的妥当奢华,完全不需要新郎付出哪怕一点点的耐心。 考虑到顾少卿对我若有似无的在意,也许他会因为我在顾家那夜的表现而不想见我,这样一来,我好歹算是为他找了个理由,免得他拒绝我时太过生硬。 手机那边,顾少卿大概是没想到我还会约他见面。 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我不自觉的回想起过去我和他呼吸相闻,触手可及时的过去,心中又是一番波澜起伏。 好在,顾少卿还是很体谅我复杂纠结的心情,几分钟后给了我答复:“我如果不打算见你,和婚礼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我不想见到你,明白了?” 我唇角一抽:“这么直白可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我真诚的建议你随便找个不走心的借口,其实也不用费多大的力气。” “那怎么可以。”点满了演技天赋的男人轻轻一笑:“我要是真的找了借口,依着你的脸皮厚度,八成是要信以为真。” 我脸色一红,不尴不尬的道:“这么来……你不打算出来见我了?” 虽这是我早就预料到了的,但实实在在的发生,还是让人有些接受不能。 一想到顾少卿拒绝我,除了因为我的所作所为确实该死以外,还有可能是顾及到了新娘纪云朵的心情,我就恨不得隔空发射一道怨念过去,诅咒纪云朵平地摔跤才好。 顾少卿那边安静了片刻,末了又是一笑:“半个时后,甜品店见。” 完,他淡定自若的收了线。 我却是有些发愣的睁大了眸,迟疑的将断线了的手机拿到了眼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某种心想事成的幻听。 不过再打过去证实,我实在是没有这种勇气。 像个社交恐惧症的患者一样患得患失了一会儿,我果断决定还是先去等等看,即便顾少卿最后没来,我也不算有什么损失。 …… 百年老字号的甜品店依旧是人气爆满。 我犹犹豫豫的在门口处露了个脸,在众多被我吸引了的视线中张望了一下,并没发现那个分外出众的身影。 看一下手上的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 捏着文件的手有些汗湿,我正考虑着要不要进去坐坐,甜品屋的大叔已经发现了我,一脸兴奋的冲我挥手:“白姐?快点进来,你就在老位置上等着,大叔马上给你送甜汤去!” 受到这样热情的招待,想不进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苦笑着坐在了以往和顾少卿一起光顾的位置上,我单手撑着头,目光落在了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大概是其中某个幸运儿正在亲人和友人的陪伴下庆祝生日,欢声笑语下喜悦与热闹的气氛洋溢四周,我却很难感同身受。 看着看着,我情不自禁的有些失神。 不大一会,大叔端着托盘走来,笑呵呵的将温热了的甜汤放在我面前,挤眉弄眼的打趣道:“少卿那呢?怎么没跟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起来?” “也许他不会来了。”侧着手腕再看一眼时间,距离约定的已经过了整整十五五分钟。 大叔脸色一变,瞅了瞅那些热闹着的客人,干脆丢下工作在我对面坐下,严肃的追问:“发生什么了?少卿那孩是冷漠了一些,本性绝对是不坏的,你给大叔。” “他很好,错都在我。”拿起雪白的调羹在碗里搅了搅,即便我已经清楚顾少卿放了我的鸽,也并不急着离开这处伤心地。 反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大叔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摇着头郁闷的:“白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只要那还没瞎,怎么能舍得放过这么个大美人呢?再女孩嘛,谈恋爱的时候任性一点也是情趣……不行!我得打给他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把你委屈成这个样了。” 他义愤填膺的完了一大串话,引起我注意的只是最后一句。 “委屈?”我有点疑惑的问:“大叔,我和顾少卿分手已经快满一星期,你哪里看出我委屈了?” “还不委屈?”大叔回给我一个怜悯的眼神,好像真的看透了我的内心一般,语气温柔的:“好了好了,你不想,大叔也不问了,咱们直接去找那对峙。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家庭又是那个情况,面对喜欢的人不知道怎么表达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要不能理解,倒不如这位大叔的话更让人不能理解。 我愕然的眨了眨眼睛,十分好笑的反问:“可怜?顾少卿?” 看来顾少卿不告诉大叔他的身份地位果然是有好处的,换作任何一个熟知顾家五少的人,打死也不出来这么不符合现实的评价。 “你不相信?”大叔叹气叹的更用力了,遥望着下面的人群陷入了回忆:“以前这家店是我老妈的,估计这个你也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上三流的大学,觉得在店里帮忙特别丢人,来的时候基本上是朝老妈要钱的,从来不肯多呆,生怕被我那些同学朋友什么的认出来。” “现在想想那种行为简直丢脸丢到家了,供养我读书生活的分明是这家让我看不起的店,那时候却傻乎乎的将什么朋友义气和虚荣放在了第一位,导致老妈舍不得雇人帮忙,店里又忙不过来,她一个人忙里忙外,最后才那么早就……” 到这里,人近中年的大叔迅速的抹了一把眼睛,强颜欢笑的对上了我关切的视线,逞能的一摆手:“没事,都过去了,要是我老妈知道我现在把店经营的这么红火,肯定也在天上替我高兴呢。” “重点来了!我第一次见那的时候,就是在这家店里,他自愿无偿的帮我老妈忙里忙外,再加上那长得帅气,吸引了不少女学生来喝甜汤,搞得本来一到晚上就门庭冷落的店突然红火了起来,不忙到十一点不能关店,我老妈感激的不得了,想拿钱谢谢他,他都从来不肯要。” 想到过去,大叔嘿嘿的笑了起来:“哎呦那个时候可不得了,女学生的情书塞满了我家一个鞋盒,少卿每次在店里都是绅士温柔的接了女孩的情书,到了后厨随便的丢在一边,还是我老妈帮他收拾起来,一直也没机会还给他。” 我无声的抿了口甜汤,听着大叔的声音望着楼下,仿佛真的穿越时空,看到了曾经年少的顾少卿端着店里的托盘,在一众女学生间如鱼得水,忙忙碌碌。 “时间一长,我们自然也就发现了,这好像是没有亲人的,他经常放学后在我们店里帮忙到很晚,却连一个打电话关心他几点回去的人都没有。我好几次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被我老妈拦下,人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我要是同情他,就多来店里帮忙扯淡,好歹给他一点朋友的温暖。” 起这个,大叔更是唏嘘:“明明是那么帅气的,真想不出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舍得那么对待自己的儿,真是造孽……” 骂到一半,他抬头瞧了我的脸色。 随即唇边的话语一顿,下意识的向后跟着椅一起挪了半步,战战兢兢的窥视我:“白……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该死的沈茉莉! 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的杀气,我眉眼温柔的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笑容纯良却未深达眼底:“大叔,我还在听呢。” “哦哦。”大叔下意识的揉了下眼睛,又狐疑的纳闷了一下,自言自语的感慨:“年纪大了就是不行,看东西都有点花眼了。呃,反正有一天少卿突然就不过来这里了,直到我老妈葬礼的时候,他才再次西装笔挺的出现在了这家店。” * 首 发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q快广s告少 第三百三十一章迟到总比不到好 “接下来的事情……不知道白小姐清不清楚,店里附近这片本来都是画在了江海拆迁重建范围内的,我那个时候为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无论如何也不想老妈留给我的念想被夷为平地。我为此准备了很多抗争的手段,甚至连吊死在房梁上以死抗争都想到了……” 不光彩的过去令大叔害羞的挠了挠头,加快了语速道:“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总归我怀疑是少卿那小子在中间悄悄帮了我的忙,等于说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这片就已经以历史文物的名义从拆迁区域里划出去了!你绝对想不到我当时有多么震惊,原本只是觉得那小子看上去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顾少卿和我提起过关于这里的过去,大叔和大叔的母亲,对他来说都是值得记住的人呢。” 大概是关于顾少卿无边无际的黑暗童年总算出现了这么一丝光明,我的唇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大口的喝了甜汤,扫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除了傲娇的秦焱少爷以外,我很少有等他人如此之久的经历,没想到竟然也不会让我厌烦。 大叔意犹未尽的啧了啧舌,嘿嘿笑着:“那就最好啦,现在是时候和我说说,你到底和那小子闹了什么矛盾,我也好赶紧给他打个夺命连环CALL!” “不用……” “好啊。” 两道截然相反的话语同时响起。 我望着楼下的视线微微一怔,迟疑的抬起眉眼,缓缓的往大叔的身后看去。 不知何时,顾少卿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在了甜品店里,还煞有其事的坐在距离我和大叔一米远的另一个座位,不知道已经旁听了多久。 这样一来,最为受惊的人当属刚刚才敞开心扉的大叔。 他灰溜溜的冲我拼命使了眼色,接着憨笑着转过身去,一心一意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少卿啊,来之前怎么也不事先打个电话,我好留一盘你最爱吃的梅花酥。” 顾少卿展颜一笑,薄如一线的唇角轻扬,俊美无俦的五官活色生香。 我不争气的眨了下眼睛,暗自吞了下口水。 他话是冲着大叔所说,但那双漆黑深情的桃花眸却是看准了我,缓缓的道:“梅花酥改天再吃也没关系,要是我事先来打电话预约,估计很难听到这样令人怀念的过去了。” 令人怀念。 我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下这处百年老店,像是被顾少卿话中的深意蛊惑,总觉得无形中也贴近了几分。 顾少卿的少年时期我无从参与,不过我现在还能与他对面而坐,这当然也是一种缘分。 这种缘分即便比不上纪云朵的初恋,也总比泛泛之交要让人刻骨铭心。 大叔的笑容坍塌下来,估计是想到了顾少卿不苟言笑时的样子,可怜巴巴的搓了搓手:“喂,你这小子,看在我帮你追的白小姐回心转意了的份上,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生而不同。 比如大叔会选择将这些陈年旧事一一向我这个陌生人倾诉,却不愿在视如弟弟的顾少卿面前落了下风。 而顾少卿自然也很明白大叔的心意,这会儿似笑非笑的迎上了我坦荡的目光,薄唇轻启:“你回心转意了吗?谨言。” “我……” 话刚开了个头,大叔的眼睛开始不间断的对我发出SOS的光波,媚眼抛的惨不忍睹。 我一脸嫌弃的别开了眸子,太过注意大叔的国字脸会影响我欣赏帅哥时的心情:“我倒是很想回心转意,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之前我和顾少卿二人私底下无数的插科打诨中,唯有眼前这句话是出自真心。 以至于我话一出口,还来不及感觉心动过速,抢先萌生了后悔的念头。 哪怕我刻意笑眯眯的将这话说成玩笑,但依着顾云深的情商,我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事实证明,顾少卿即便是个万能的机器人,大概偶尔也有短路的时候。 他垂下眸子淡淡一笑,显然是不将我的真心话放在心上。 大叔则是转动着脑袋前后望了望,哎呀一声一拍大腿,站起来一把拽住了顾云深的手臂,强行将他拽到我对面又按在了座位上:“你这小子十五六的时候还那么伶俐,怎么现在这么不上道了,别管白小姐说的是真是假,咱们做男人的,都得当成是真的来努力争取,你说是不是白小姐!” “啊?”冷不丁的被人提问,我虚心的伸出食指来指了指自己:“问我吗?” 顾少卿抬手阻止了大叔的点头,含笑问:“不然呢?” “那我觉得大叔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立刻站稳了对自己有利的一方,我长吁短叹的感慨:“就是不知道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争取我的回心转意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掀起了睫毛,迅速的瞥了顾少卿一眼。 很好,听了我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语,他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并没有动怒的前兆。 并且十分上道的继续说:“没错,为了表现争取的诚意,不如先从道歉开始?” 大叔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哎?你们这话我怎么听得怪怪的,是这小子的错对吧,他怎么还能这样冷静处事呢?” 我垂头丧气的摇一摇头:“只怕道歉容易,原谅难。” “既然是争取,结果无论是好是坏,都应该值得你全力争取,白谨言。” 三言两语间唇舌交锋,我自知理亏的心虚气短,没多久败下阵来。 “对不起……”没奈何下,我只好低低的道了歉。 顾少卿明明说这是争取的第一步,听过了以后又是一副不置可否的禁欲模样,让我深刻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耍着我玩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转眼换上了玩世不恭的贼笑,压低了声音身体向前探去,将鬼鬼祟祟这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我那天晚上实在太冲动了,起码也要睡了你再走的,连分手炮都没有打,完全不像是我的作风!” 大叔大概一直将我当成一名岁月静好的名媛,突然眼看着名媛摇身一变成了流氓,令他花容失色的抱起托盘,跑的比兔子还要快上两分。 “是吗?那现在补上也不算晚嘛。”顾少卿轻轻一笑,手臂随意的搭在桌面上,修长的食指端起了我的下巴,眯着眼睛瞧我:“你约我出来,只是为了这个?” 话题一下子被拉回了正经事,令我不大自在的向后缩了缩脖子,离开了他的控制范围。 同时伸手将藏在包包里的文件找了出来,若无其事的推到了他的面前:“顾少卿,我觉得这份文件是真的。反正再过几天那些文件们的真假就会被揭晓,你拿着它去顾老爷子面前汇报一下,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在其他几位少爷无功而返的前提下,顾少卿独自得到了一份半真半假的文件,已经彰显了他比别人更加高超的手腕,相信顾老爷子重视的正是这一点。 如果文件是假的,顾少卿起码还落了个尽职尽责的名声,要是真的,那自然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这一点我都想得通透,顾少卿更没有想不到的理由。 他垂下眸子看了看那份被他拒绝过一次的文件,唇角的笑意慢慢趋于为平淡,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节奏的响声:“这是你送我的新婚礼物。” 他说的并不是问句,大概也并不需要我的回答。 可我还是无声无息的点了下小脑袋,生怕随便开口,会泄露我那不争气的心绪。 “好,如你所愿。”顾少卿得到了肯定答复,掀起眼皮来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将那值得其他人打破头的文件随随便便的拎在手中,如来时一样寂静无声的离开了。 这一别,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再见面的理由了? 我愁眉苦脸的凝视着他颀长的身影,没有错过楼下的群众因为他出现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引发的小小骚动。 顾少卿却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 他恍若不觉的长腿一迈,坚决不给我任何目奸意淫的机会,以最快速度消失在了店门外。 我浑身无力的趴倒在桌面上,无法否认心中的怅然若失。 “白小姐?” 大叔轻声唤了我的名字,他方才落跑的主要目的是去端顾少卿喜欢的甜品,到了桌前才大皱眉头:“那小子哪去了?” “琵琶别抱,另寻新欢,可恶啊!” 精确地总结了目前的状况,我化悲愤为食欲,恶狠狠的瞧着托盘上颜色妩媚的甜品:“多谢大叔,他不吃我吃。” “哎,这……” 大叔连连叹息的看着我狼吞虎咽,语重心长的劝慰道:“白小姐,我在感情上也算是过来人了,我从没见少卿那小子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用心。单说这家甜品店,他就从来没有带任何一个女人来过,不管你们两个人能不能走到最后,我都希望你不要太过伤了他的心。” 第三百三十二章真人不露相 比起沈茉莉之流,这位大叔反倒更像是真正意义上值得尊重的长辈。 我默默的放开了调羹,目光平静的直视着对方,轻声许诺道:“大叔,我会尽力的。” 大叔用思量的目光打量了我半晌,末了相信的点了点头,笑呵呵的开解我:“小情侣在一起吵架是正常的,我和我家那母老虎更是经常打架吵嘴,但不见得感情就会因此变坏。只要白小姐是认真的,那么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只要我是认真的……吗? 回酒店的路上,我若有所思的踩着脚下厚厚的枯叶,不明白这所谓的认真到底指的是怎么样的一种态度。 如果说我当年对秦焱的执着可以称之为认真的话,那么再重来一次,我不确定现在的自己还存有那么多热烈的感情。 这样想来,似乎对顾少卿很不公平。 正想的头痛之时,墙角不远处有一位落魄的不得了的老先生,神神秘秘的冲我摆手:“那女子过来,你今儿个有卦!” 对于这种走江湖骗钱的,我已经见过了这行业顶尖的人才清晖道人,比他水平还要差的胡侃一概不能入耳。 可是本着日行一善的原则,我还是摸了摸鼻尖走了过去,撩起风衣坐在了老大爷的小马扎上:“您说,我听着呢。” 老大爷浑浊的双眼眯起,大概认定了我算是一只肥羊,目光在测字签筒那套装备上犹疑了一下,最后只是问了我的生辰八字。 很久以前为了彻底融入白谨言这个身份,我早已将她的一切倒背如流。 此刻说起来自然是顺顺当当,十分真诚。 老大爷拧着眉瞪着眼,非常用力的搓着黑乎乎的手指,口中念念有词摇头晃脑。 我托着腮等着,只要他说上那么两句美言,我就多给他点钱让他早点收摊算了。 谁知这老大爷摇头晃脑了一阵,嗯的一声瞪大了眼睛:“女子,你这八字记错了吧?按照你报给我的,分明是个少年早夭的命格,怎么能活到现在呢!” 嘿! 我又惊又笑的睁大了眸子,要么是这老大爷蒙人是有套路的,要么还真应了那句高手在民间。 见我眼巴巴的等着,老大爷不信邪的又掐算了一回,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样的。 “不对不对,你这八字依着你的面相看也绝对不对,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可能是我记错了。”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来往的行人,我略一思索,当真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顾老爷子麾下能人异士不少,但是落魄成这个样子的,八成不太可能。 老大爷掐指再算。 大街上人来人往,唯独我身边这一片仿佛与世隔绝,安静的令我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他长出了口气,满意的露出了微笑:“这才对,天生富贵,命入桃花,可惜人无完人,是个亲缘淡薄,父母双亡的命相。” 我眼中的笑意随着他一字一顿的批语,逐渐转为了愕然。 老大爷低着头说完,才嘿嘿笑着看向了我:“女子,我说的可对?” “……对。” 我垂下眸子,叹息着:“您老真是活神仙下凡,太对了。” 只是旧事重提,又勾起了我不少的回忆。 那些过去在老大爷口中只得了一句可惜,对我这个当事人来说,实在是惨的不愿想起。 做好了钱包大失血的准备,我翻了翻其中薄薄的现金,红着脸问:“老先生,能刷卡吗?” 老大爷仙风道骨一捋胡子,含蓄的微笑道:“这个……二维码倒是有的,不过不急,前面只是抛砖引玉,下面才是我要说的正题。” “您放心的说,这张卡里的钱付个咨询费,还是绰绰有余的。”一眼看透半仙贪财的本质,我将那张来自顾少卿的卡拎了出来:“保证让您满意。” “嗯,这就好。”老大爷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的缓缓道:“老朽观你卦象,发现你近来乌云罩顶,命入桃花也分桃花缘和桃花煞,桃花缘祝你心想事成,桃花煞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最后免不了处处受制于人。” 我心悦诚服的扫了他的二维码,一边输入密码一边问:“那该怎么解决呢?” 老大爷口中的手机叮的一声,他随随便便的看了一眼,接着瞪大眼睛咽了下口水:“呃,桃花煞无解,再加上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提醒你处处小心,平时多与人为善,千万不要主动挑起争端。” 他话音一落,马上很谨慎的盯着我:“老朽要说能破解,那就对不起你给我的这笔钱了,你可别不识好人心,非要老朽将钱还你。” “不用,您留着吧。” 我慢吞吞的从小马扎上站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淡淡的笑了一笑:“您说的很对,只是巧了,我确实是打算上门找人麻烦,还是不得不去的那一种。” …… 华夏娱乐公司前台,我心平气和的对前台小姐第三次重复了来的目的:“我要见沈茉莉。” “对不起,沈小姐不接受任何没有预约的会见,请您改日再来。” 前台小姐没有我这样的耐心,一脑门官司的冲我大翻白眼:“您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着?这可是娱乐公司,要是谁都跟你似的,来到这想见谁就见谁,还要我这个前台有什么用处?” 我赖着不走,悠闲地靠在她的桌子边上打了个哈欠:“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以为前台起码可以联系到沈茉莉的经纪人,报一下我的名字才对。”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想那么做,你又能把我怎么……张董事,您来了。” 一听董事这种称谓,我当即转过眸去,入目是一个中年秃顶男人胖乎乎的身影。 这位横截面能装下两个我的张董事色眯眯的对前台小姐笑了一笑,接着不经意间对上我的视线,当即刷的瞪大了眼睛,眼中明明白白的写满了惊艳。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横挪了一步凑近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我是来见沈茉莉的,本来我是她的旧识,但是前些日子换手机弄丢了她的号码,不得不亲自来她工作的地方,结果被前台挡着进不去。” 和愁眉锁眼的前台小姐相比,色眯眯的男人当然更好让我达成目的。 果然,他先是笑呵呵的听了我的回答,跟着微微皱了皱眉头,才犹豫着道:“沈茉莉小姐确实是我们公司的艺人,现在应该在她自己的舞蹈室里,带你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 欣然同意了张董事的邀约,我趾高气扬的仰着小下巴,学着宁安安那高高在上的架势,得意洋洋的从铁青着脸的前台小姐身前路过。 我之所以会来见平日里避之不及的沈茉莉,除了大叔说的那些过去令我很不愉快以外,也是因为沈茉莉半个多月前对我做出的那番威胁,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才是。 劝劝顾景玉将准备给我的角色转让给沈茉莉,眼下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我绝不可能照做,让她心想事成就是。 电梯中,张董事自恃帮了我个不大不小的忙,三言两语间开始打听我的隐私:“白小姐是吧,瞧您长得这样妩媚,男朋友一定很喜欢吧?”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刚刚运行四楼的电梯,我淡定的如他所愿了:“张董事,人家还没有男朋友呢。” “哦哦,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不知道白小姐有没有来娱乐圈发展的兴趣?实不相瞒,我在公司里多少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要是白小姐有这样的意思……” 说着说着,张董事那不老实的咸猪手颤了颤,在即将碰触到我手背的前一秒,被我假装不经意的躲闪开来,掩住了自己的嘴巴惊呼道:“可以吗?当艺人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呢!” 张董事遗憾的咳了咳,不动声色的将手摆在了肚腩上:“当然了,艺人也分三六九等,哪怕是最差的,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每当向公司推荐一个新人,我这里也是担着责任的。” 漫不经心的和他扯淡了一会儿,我借着他带路顺顺利利的来到了沈茉莉的舞蹈室外。 张董事在我对面站住了脚:“喏,这里就是了,我就不打扰你和沈小姐叙旧,不如你把手机号留给我,再联系你也能方便一点。” “当然没问题。”我笑眯眯的将手机拿在了手中,等张董事兴趣盎然的等着输入号码的时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轻笑道:“张董事,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怎么?”他冷哼一声:“你有男朋友了?” 我笑的更欢:“不,我已经结婚了。” 气走了见色起意的张董事,我站在门前想了片刻,才敲响了房门。 房间中轻柔的音乐声立刻停住,沈茉莉的声音由远及近:“谁呀?不知道我在忙……” 房门打开。 她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了我的身上,先是怔了一下,才厌恶的轻蹙了眉头,假装自己还是个少女一样娇憨:“白谨言,你来之前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第三百三十三章新娘不是我 “提前通知你,好让你有充足的时间脚底抹油吗?” 爱答不理的瞥了她一眼,我的视线越过她向后望了望:“你上次求我的事情,是希望我在这里告诉你结果,还是换个地方再说?” 舞蹈室内,负责教导的老师正一脸疑惑的瞧着我,估计敢对大明星这样说话的人并没有几个。 一听是对她有利的,沈茉莉难看的脸色顿时好转了一些,回头对着舞蹈老师抱歉道:“丽莎妹妹,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能请你改天再来吗?” “好的,您忙吧沈小姐。” 看着舞蹈老师拎着包匆匆离去,沈茉莉这才侧身将我让进了房间,关门时还不忘了左右环顾,生怕她这点趁火打劫的小心思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去。 我则是自顾自的找了把看着顺眼的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并没有忽略她对我一反常态的浑不在意。 按理来说,距离上次她威胁我时已经过去了好些天,本以为她会三番四次的打电话来催我,却没想到自那以后就没了动静。 这样的处事风格,未免太不像是沈茉莉的作风。 “行了,有话就说吧。”在我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沈茉莉慢条斯理的从手包里抽出了一支细长的香烟,姿势优雅的开始吞云吐雾。 我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心说这大概就是有求于人和受制于人的差别了。 “你上次来找我的时提的要求,我已经和顾景玉提过了。”比起我这种小透明来说,当然是星空娱乐的BOSS更加做得到一言九鼎,保准能让沈茉莉心想事成。 听我提起顾景玉,沈茉莉的表情才稍稍严肃了一点:“顾景玉答应了?” “在那之前,我倒是有别的问题要先问一问你。”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我福至心灵的想到了纪云朵,干脆很直接的问道:“那位纪小姐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让你连前些日子还魂牵梦绕的角色都忘在脑后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茉莉眉头皱的很紧,如临大敌的对上了我凉薄的目光:“白谨言,少卿和你离婚绝对是他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拿什么和云朵比较?” “看来纪小姐果然是给了你不少好处,才能让你这样的是金钱如粪土啊。”感慨的啧了啧舌,我很感兴趣的接着问:“是她投资专门给你拍了一部戏?还是说重金铺路,给你买了个哪里的主角当当?” 沈茉莉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了一些,她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突如其来的站起了身子:“白谨言,要是你来就为了说这些,那么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不要逼我叫保安来。” “沈小姐,难不成你以为我很希望见到你这种人渣中的人渣?” 笑眯眯的站起了身子,我慢条斯理的朝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即便没有镜子作为参考,也清楚自己脸上的笑容是眉开眼笑,无懈可击的。 沈茉莉心慌意乱的望向了门口,下意识的抿紧了唇,拿出长辈的严苛来怒瞪着我:“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听到她这样有趣的发言,我垂下眸子轻轻的笑了两声:“沈茉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顾少卿和我离婚另寻新欢的这件事上,你可是暗中起了不少的作用呢。” 我话音未落,沈茉莉的脸色已经接近惨白。 她不可思议的瞪着我,用白日见鬼才能发出的粗嘎声音惊呼:“你……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根据她的性格猜的。 没想到一猜就中,看来我的运气也没有老大爷说的那么乌云罩顶嘛。 保持着神秘冷冷一笑,我结束了漫长的铺垫,直言不讳的提出了我的要求:“沈茉莉,我现在还不能直接将你从江海赶走,但是只要有我在,不许你再去打着母慈子孝的旗号,让顾少卿感到厌烦,明白了吗?” “白谨言,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来命令我!” 沈茉莉勃然大怒,盛怒之下柳眉倒竖的对我扬起了巴掌,只不过在半空中就毫无意外的被我接住。 嫌弃的收紧了手指的力度,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疼的变形的容貌,笑容不改的俯身停在了她的耳边,声音轻的彷如梦呓:“沈茉莉,你是不是忘记你是用什么把柄威胁的我了?” 沈茉莉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斜睨着我。 她身上疼痛和惊惧重合,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好效果,令她整个人颤抖的如风中枯叶一般。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确是白凤凰没错,白谨言碍于身份做不到的事情,早已死了的白凤凰……可是百无禁忌的。” 说完这句话,我厌恶的丢开了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来擦了擦:“顺便告诉你,顾景玉说了,他的投资是永远不会让一个心机不正的老女人来演的。并且同样的话,他会说给整个业内肯给他两分薄面的总裁们听,到时候娱乐圈还能不能有你的立足之地,可就很难说了。” 顾景玉的一句话在江海代表着什么,沈茉莉总不会是不清楚的。 而我为了得到顾景玉这样的一句话,不得不献媚的揉肩捶背端茶递水,直到把这大爷伺候的舒舒服服,才总算是给了我个不大不小的面子。 果然,沈茉莉甚至顾不得疼痛的手腕,咬牙切齿的一把揪住了我:“你说什么!” “要我重复一遍?还是说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用了?” “白谨言,你该死!” “放心,怎么着也会死在你后面,不用您老多费心了。” 弹开她抓着我不放的手,我心情大好的整理了一下被她揪的褶皱的衣角,大大方方的打开门走出去了。 至于我身后的沈茉莉会如何发疯,那就不是我要去在乎的事情了。 还没等我走出多远,沈茉莉的小助理恰好进入了房间,接着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沈小姐,您这是跟谁生这么大气?小心玻璃摔碎了扎到您!” 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将晚。 隔着旋转的玻璃门看了看外面五光十色的夜景,听到手机不甘寂寞的叮了一声。 打开来看,上面的号码已经堪称熟悉。 近些日子小师妹养成了个新爱好,没日没夜的给我发骚扰信息。 一张颇为居家的照片在屏幕上缓缓展开,照片上的小师妹依旧是半死不活的可怜模样,望着某个方向的眼神缱绻深情,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用问,一准儿是小师妹又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导致我这几天来都联络不到秦焱。 瞧着照片叹了口气,我只好孤家寡人的打车回了宾馆,钻进被子里休养生息。 第二天,是顾少卿和纪云朵的婚礼。 我特意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镜子前描眉画眼,抬着下巴左右端详,末了还是无可奈何的找宁安安寻求了一下外援。 作为市长千金,宁安安很痛快的将她的化妆师暂时借给了我,同时借给我的还有珠宝首饰若干,名牌礼服若干,力求将我打造的艳压群芳,以弥补她怀孕了不能艳光四射,力挫纪云朵的遗憾。 于是,到了婚礼现场的时候,我在轿车里揽镜自照,发现宁安安御用的化妆师确实是很有两把刷子,让我看上去和宁安安那个级别的美人也几乎不差什么了。 别别扭扭的提着与脚踝平齐的长裙下了车,我左顾右盼的张望了一会儿,听到了顾景玉对我爱的呼唤。 他丫的非但没有为我惊艳的出场而心旌神摇,反倒大惊失色:“小谨言,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样,漂不漂亮?”我眼角一挑冲他抛了个媚眼,懒洋洋的回答:“可以预见今天的纪云朵绝对漂亮的要命,我怎么着也不能相形见绌嘛。” 顾景玉似信非信的哼了哼,意味深长的问:“是为了纪云朵,还是为了秦先生?” 秦焱? 我向前的脚步立刻顿住,狐疑的看向了与我并肩而行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顾景玉这回也是真心的惊讶了:“你不是和秦先生正在同居中吗,怎么连他受邀来举行婚礼都不知道?” 让秦焱来举行婚礼…… 我唇角一抽,深深地感受到了顾老爷子无尽的恶意。 都怪我走的太快了点,不知道现在假装头痛脑热,转身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顾景玉看出我是真的一无所知,脸上顿时笑的眉飞色舞。 他当即一把拖住了我,迈开长腿将我往会场里拽去:“啊哈,小谨言,不用这么害羞的!你这样想,可以在同一场所看到你魂牵梦绕的两个帅哥,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啊!” 我身不由己的跟在他后面,哭丧着脸损他:“好个屁,你这是在把你的未婚妻往火坑里推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即便真是火坑,我不是也和你一起跳进来了吗?” 听到会场中悠扬的音乐近在咫尺,顾景玉总算放慢了脚步。 姿态绅士的挽着我的手,同其他受邀来此的宾客们一起走进去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纪云朵的秘密(1) 帝豪酒店的大厅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纪云朵的父母所料不错,凭着顾家在江海的权势地位,别说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哪怕只有三天,也绝对可以安排一场轰动全城的豪华婚礼。 而七天的时间,只不过用来给这豪华的婚礼锦上添花,力求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缺。 踩着红地毯进了大厅,我脚步沉重的拽着顾景玉的手臂,争取做出最后的小小挣扎:“顾景玉,我反悔了行不行?” “别撒娇了,那几位可是都在看着你呢。”顾景玉挑眉一笑,神态优雅的接过了侍者递过来的高脚杯,隔空对着站在大厅中间的几位做了个祝贺的姿势。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昨天才见过的沈茉莉迅速的避开了我的眼神,一本正经的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夫人与她势不两立的离的很远,这会儿用探究的眼神对我暗中观察,好像我出现在这里极其的不可思议。 剩下顾先生在这妻妾之间左右为难,最后对我尴尬的笑了一笑,走过来打了个招呼:“谨言,爸爸没想到你也会来。” 他说到这里,更加尴尬的停顿了一下:“那个……虽然少卿和你没能走到最后,但是在我的心里,还是拿你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 也许顾先生是真的很可怜我,注视着我的眼光如同合格的长辈一般温情脉脉,难得少了平日里的审视和赞赏。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爸爸这话说得实在太见外了,不管我和顾少卿的婚姻关系是否存在,在我心中,您都是我的长辈。” 话是这么说…… 然而我的目光却是悄悄地往会场中空缺的新郎位置看了过去,心思复杂的垂下了眼眸。 下了小雨的那天夜里,我本来是约了顾少卿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 结果纪云朵在隔日的早餐时分,无意中吐露出她和顾少卿的过去并非如我了解的那般甜蜜温柔…… 综上所述……我失约了。 在约好去办理离婚的那天上午,我暗戳戳的顶着个鸭舌帽跑到民政局对面的咖啡屋里蹲点,隔着弗朗明哥风格的落地窗偷窥许久,始终没有等到顾少卿的人影。 没想到连失约都这样心有灵犀,实在由不得我不对他心动莫名。 这也就导致顾少卿的婚礼即将举行,但我和他在法律意义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夫妻关系。 后来我又约了顾少卿单独见面,我们彼此都很有默契的忘记了雨夜的那个约定,不约而同的选择用一纸婚书来维系我们之间微弱的联系。 无论是谁,都没有提起。 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我抱歉的望了顾先生一眼,轻声开口道:“请您不用替我担心。” “啊……那就好那就好,爸爸知道谨言不是那些庸俗的女人,不会因为离婚就要死要活。”顾先生不自然的咽了下口水,看着我的视线逐渐有些飘忽:“你看,来参加少卿的婚礼,还特意打扮的这么漂亮……” 顾景玉唇角一抽,意识到他的这位长辈十分的老不正经。 那边沈茉莉和顾夫人两个情人斗的如火如荼,这老先生竟然还有和我聊天解闷的闲心。 色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人才的一种了。 秉着珍惜人才的前提,顾景玉清了清嗓子,试图吸引顾先生的注意:“我五弟说结婚就结婚,小谨言心里肯定难受着呢,您就少说两句成吗?” 我也不耐烦应付顾景玉这丫的,借着这个台阶摆出一张苦瓜脸来,想了又想还是眼眶微红的含了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我要去补个妆,先失陪了。” 顾景玉微微一怔,接着立刻醒悟了我的意图。 等他回手抓我的时候,我已经游鱼一样融入了人群的汪洋大海中,笑眯眯的搭乘电梯往十七层去了。 在进入大厅的时候,我无意之中瞥了一眼,发现新娘新郎的准备室正好设立在十七层没错。 纪云朵和我玩了这招釜底抽薪,逼着我心甘情愿的退位让贤,最好早有了被我报复的觉悟! 顺着楼层的指示图往前摸去,我一路谨慎的躲过了偶尔路过的伴娘若干,在十五分钟后安静的停在了一扇粉红色的房门前,抽空想了一下要如何抓住纪云朵折磨一番。 不为别的,光是她在小岛上对我说谎这一条,就已经很值得我对她大刑伺候。 更不用说她这些日子以来千辛万苦的挑拨离间,利诱沈茉莉拖我的后腿…… 心情抑郁的将虚掩着的房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我正打算跳将出去吓她一跳,却率先听清了房间中传出来的声音。 最开始是纪云朵那优雅温柔的音色:“我不管,从小到大我都只爱过顾少卿一个男人,即便我最开始说了谎,后来又……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说谎? 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我保持着身子前倾,手握门把的姿势不动。 这样一旦有人过来,我也可以装作刚刚准备推门的样子立刻进去。 “不,他不会知道的!他一定只是因为我当年离开他才生我的气,如果他这么多年来都没能释怀,不是正好证明了他对我也是真心实意?” 听起来,纪云朵仿佛是在打一通电话,只是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我能找得到那边的神秘人士,也许就能得知纪云朵和顾少卿的过去也不一定。 我本打算凝神细听多收集一些情报,几个伴娘去而复返,急匆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害得我不得不中断窃听,大大方方的推门走了进去。 纪云朵在第一时间转身面对了我,握着的手机也如同烫手山芋一样的迅速收起。 她姣好的面容还残留着方才通话时的复杂情绪,此刻定神轻咬住下唇,语气和神色都很不善:“白小姐,这种地方不是你这个客人能来的,请你立刻出去。” “别这么无情嘛。”不退反进的上前一步,我神色玄妙的瞧着她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心虚,更加觉得事情恐怕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加有趣:“要不是你在岛上对我装可怜博同情,你以为你今天可以穿着婚纱,亭亭玉立的站在这里?” 事实证明,我来此之前慎重打扮的决定果然是没错的。 纪云朵本来的长相客观来说是上等,在这种喜庆的日子里请了专业的化妆师仔细描绘,又穿了一身象征纯洁幸福,设计独特飘逸的婚纱,更加显得神圣优美,不可亵渎。 她听我提起了过去的事情,神色一瞬间有些慌乱,接着又嘲弄的勾起了唇角:“白谨言,事到如今再说这个,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成王败寇,我原本以为你比别的女人更加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那还真是承蒙纪小姐厚爱了。”无动于衷的回了个浅笑,我环顾了一下这等候室温馨可爱的装修,选了把红色心形的沙发坐了上去:“只是你的胜利有八成都是靠我施舍才得到的,换作我是你的话,在和顾少卿生米煮成熟饭之前,不会这样的蛮横无理。” “你说谁蛮横无理!”纪云朵受不了我的嘲讽,踩着雪白的高跟鞋朝我逼近了一步,冷眼瞪着我道:“少卿马上就会成为我的丈夫,你只不过是可悲的过去式,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嚣张?” “是吗?” 心知一个人越是强调一件事情的时候,对此往往越是没有信心。 我不冷不热的翘起了二郎腿,很舒服的窝在沙发里,声音慵懒的和她商量:“这样好了,只要你告诉我你和顾少卿过去真正发生了什么,我立刻从这里离开,不让你为难,怎么样?” “你做梦!” “值得你这样讳莫如深,看来是比我以为的更加重要。”被人用不善的眼光盯得时间长了,我浑身酸痛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调转了方向往门口走去:“好吧,我现在就去求顾少卿不要和你结婚,否则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你猜……他会不会相信我的话呢?” 一步、两步、三步…… 我屏气凝神的等着纪云朵开口叫住我,所以步伐不紧不慢,偏要走出步步生莲的优雅美感。 纪云朵也很清楚我在等什么,所以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 虽说这场戏很可能是不得不演的,但是竟然没有套出更多的信息来,实在是令人非常遗憾。 我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房门的把手,慢悠悠的将房门拉开了一半。 纪云朵盯着我的视线快要把我戳成筛子,可惜,一直到我离开了她的房间,都没有等到她开口。 乘坐电梯回了大厅,顾景玉一边和人随意交谈,一边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身影。 他过来揪住我拖出了人群,选了个僻静的地方观察我的神色。 我冷静温柔的迎上他的目光,偶尔向他颤颤睫毛,展现着我的无辜和弱小。 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很惊悚的问:“小谨言,你该不是真的把纪云朵怎么样了吧?她还活着吗?拜托你说句话好不好!” 第三百三十五章纪云朵的秘密(2) “滚滚滚,我是那种背后下黑手的人吗!” 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我愤愤不平的将他手中只抿了一口的红酒抢过来一饮而尽。 顾景玉也同样斜了我一眼,口口声声的质疑我高尚的人品:“你不是泪奔着去化妆了吗?果然是去偷偷见纪云朵了?” 我理直气壮的表情顿了顿,咳嗽一声将高脚杯还给了他,站在人群后面张望:“离婚礼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秦先生在哪里?” 顾景玉将高脚杯递给了等着服侍他的女佣,转身与我并肩而立,毫不客气的讽刺我:“那秦先生我也不是没见过,长得俊美是不假,但怎么看比我五弟也差了那么一点气质,至于让你这么眼巴巴的等着?” “谁眼巴巴的了,我只是好几天没见到他,关心一下他过的好不好……” 话说到一半,我眼望前方大吃一惊,险些咬住自己的舌头。 顾景玉也跟着观望了一会儿,嘿嘿坏笑着感慨:“看到了没,人家那才是正经的郎才女貌,甜蜜恩爱,恐怕是没你什么事儿了。” 视线中,秦焱在众人的瞩目中长身玉立,完美的身材搭配着顶级设计师亲手缝制的三件套白色西装,哪怕表情浅淡,也依旧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神的魅力。 在他身边,小师妹不怕冷的穿着一套及膝的粉色洋裙,踩着白色的小羊皮短靴,嫩白的小手挽着秦焱的手臂,一举一动充满了天真少女独有的烂漫清纯。 无论怎么看,都是佳偶天成,金童玉女的一对。 而且在这二人身后,多日不见的清晖道人也仙风道骨的出了场,一双眼睛里满是赞赏慈祥的神情,摆明了是为自家女儿破镜重圆的爱情感到欢喜。 这一幕完整无缺的印在了我的眼中,令我不得不想起那原本属于秦焱和小师妹的婚礼。 要是那一天我没有失态被抓,也许秦焱现在已经做了爸爸也未尝可知。 心中的情愫已经是极为复杂,顾景玉还偏偏在我耳边跃跃欲试的要惹我生气,笑逐颜开的道:“嘿,这假老道不是早早的宣布金盆洗手,怎么今儿个又这副德行的跑出来了?” “当然是老爷子手中的钞票面子太大,清晖道人委曲求全只好收下。” 不等我做出回答,顾少卿低沉磁性的音色响起,一双琉璃目沉沉的将我望着:“你八成是没吃早餐就赶来了吧,胃疼不疼?” 我下意识的眨掉了眼中那一点点不争气的水雾,按照顾少卿的问题闭上眼睛,静心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 胃是不疼的。 心……千疮百孔,无所谓疼与不疼。 睁开眼睛对他眨了一眨,我立刻抛弃了惹是生非的顾景玉,笑眯眯的站在了他的对面,若无其事的答:“胃不疼,心也不疼。” 他听了我的答案,薄如一线的唇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笑。 那双桃花眸风流韵致,深如沉渊的直视着我,其中的流转的情绪任何人也无法揣度。 再加上他一身正装打扮,蓝宝石纽扣在黑色的西装上闪烁着神秘的光彩,当下勾的我蠢蠢欲动,不错眼珠的盯着他看。 他见我目不转睛十分专注,拿我没辙的眯了眯眸子,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了两分。 我这颗心当下又跳又痛,忙的不亦乐乎。 他没有问我看到秦焱和小师妹联袂出场是什么感想,却仿佛隐隐察觉到了我和秦焱之间的不同寻常。 顾景玉不甘心离了我这么大的乐子,快步的赶了过来,好奇的问:“五弟,婚礼不是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一个人出来了?” “听人说秦先生到了,特地来看一看。”顾少卿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的确没令我失望。” “咦?你不知道的吗?”顾景玉来了精神,喋喋不休的开始八卦:“那个小师妹和秦先生之间也不是这一两天的关系,以前还差一点结了婚的,五弟都不知道吗?” 一提起这个,我心虚的垂下眸子,指望着顾少卿最好已经忘记了那婚礼当天的事情。 我那天的所作所为不只是拆散了小师妹的婚礼这样的丰功伟绩,还顺便为此放了顾少卿的鸽子,以至于他在大雨磅礴中,带着保镖司机等了我足足半夜。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怎么能忘记呢。” 提起往事,顾少卿回答的是顾景玉的问题,眸光却直直的凝视着我不放,笑意如刀锋凛冽,几乎快要洞察人心。 我被他看的承受不住,暗戳戳的想着能不能找个借口尿遁,就听顾少卿不失时机的轻笑:“谨言,难得你今天打扮的这样漂亮,不如去见见秦先生如何?” “我看这个提议不错。”顾景玉坏笑着插言:“反正那位小师妹偷看这边好几眼了,再不过去问候一下,好像显得小谨言怕了她。” 我只好再咳一声:“我为什么要怕她,你少乱说话。” “哼哼,我可不认为小师妹会平白无故的放过和秦先生结婚的机会,八成是你从中起到了坏作用,才将人家的好事中途腰斩。” 顾景玉门清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挤眉弄眼的笑着说:“看见没,现在就是小师妹寻仇的时候了,她刻意跟着秦先生出现在这,为的不就是向你示威?” 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我早就注意到了小师妹瞄着我的眼神不善,幸好现在是人声鼎沸的白天,晚上看没准和冤魂锁命也差不了多少了。 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再搭理尽想着看热闹的顾景玉,试探的朝着人群的中心迈了一步。 正要迈第二步的时候,与我正好擦肩的顾少卿悄悄握了我的手,不重不轻的捏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心荡神怡,他已经放手离开,估计是回去新郎专用的等候室了。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我再次抬眸朝不远处看了看,发现除了小师妹一直在留意我的举动之外,秦焱却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过我一般。 要不是我和顾少卿擦肩而过时,落在我身上的某个视线灼热烫人,我恐怕真的要被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骗了过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大方方的分开了人群,走到秦焱和小师妹的面前笑了笑:“秦先生,小师妹,别来无恙啊。” 顾虑到清晖道人就在两米以外,我这话说得分外客气疏远。 毕竟清晖道人知不知道我和秦焱之间的过去,这一点还是未知数。 但他明显早已默认了小师妹和秦焱的事儿,碰到我这么个半路截胡的,不吹胡子瞪眼才奇了怪呢。 尊老爱幼可是传统美德,更何况万一老道士被我气出个好歹,我心里肯定也会过意不去的。 小师妹听了我的问好,两道柳眉很灵活的抬了抬,当即瞪了我一眼,毫不拘束的告状:“师哥,就是白小姐一直欺负我,我是在她那里受了心理创伤,才发高烧那么久,一直都好不了的!” 被人当面告状的机会十分少有,感觉自然也谈不上舒适。 我笑容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心说原来这小妮子是用发高烧当借口,将秦焱留在身边的。 秦焱有些怜惜的看了小师妹一眼,又调转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不辨喜怒的淡淡道:“白小姐,我师妹年纪小不懂事,有些事情惹你生气也在所难免,她说你吓到了她,是真的吗?” 我听弦外之音,觉得秦焱很有要替小师妹兴师问罪的意思。 可我实在无辜,除了婚礼那天的事情超乎了我的控制,算是我大大的得罪了小师妹以外,私下里我和她连面都没有见过,哪里能隔空给对方增添什么心理伤害? 但是秦焱这样问了,等的大概不是我矢口否认的答案。 心中微微一疼,我勉强发挥演技露出一个甜笑:“秦先生也说了,师妹还不懂事,即便是和我有了什么不愉快,我也不至于自降身份的去恐吓一个小妮子。当然了,要是由于我的过失,让小师妹不大痛快,我是很愿意赔礼道歉的。” 这话从我的口中说出,考虑到我们三人之间无法言说的关系情愫,实在是别扭极了。 小师妹二话不说哼了一声,摆明了没有将我的话当成话听,撒娇的摇着秦焱的手臂:“师哥,我不想见到白小姐了,咱们去那边等着婚礼开场好不好?” 秦焱不置可否的再次瞥了我一眼,微微颔首。 眼睁睁的看着这二人相依相偎的离我远去,我虽然知道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但事到临头亲眼所见,仍然逃不掉心痛与无可奈何。 清晖道人和我一起注视着二人走远,才走上前来审视了我一会儿,对我眼中难以遮掩的伤痛十分满意:“少夫人……抱歉,现在应该是改叫你白小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四周来往的宾客,摸着胡子冷笑:“我家女儿不争气,只是对她师哥情根深种,比不得白小姐左右逢源,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了他们两个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纪云朵的秘密(3) 清晖道人这么大把年纪亲自来向我说情,言辞恳切中难掩鄙夷,真是令我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虽说我搅黄了小师妹的婚礼确是事实,可我放了他们,谁来放了我呢? 沉默着抿了抿唇,对方双目炯炯的盯着我不肯让步,我也只好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来:“道长,这世上情情爱爱的事不是那么容易一言蔽之的,你与其来指责我为小师妹出气,倒不如想办法让小师妹更加的讨人喜欢。” 清晖道人老奸巨猾人精似的人物,一听这个连胡子都吹得更厉害了,极为不满的瞥了我一眼,一撩身上正一派绣着山水仙鹤的道袍,瞧那离开的方向,是愤愤的踩着八卦步去找顾老爷子进谗言了。 要是换作前些日子,我是一万个不愿意自己的名字在顾老爷子面前刷屏的。 但现在事已至此,顾老爷子怀疑我的态度已经如此的不加遮掩,谁还有闲心管他是不是听信谗言,心中的怀疑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 气走了清晖道人,我下意识的抬眸对上远处小师妹的目光,自认为很和善的笑了一笑。 后者照旧不领情的怒瞪我一眼,八成认为我给了她爹地气受,白眼中还掺杂着那么些许杀气,又怨又憎的令人不寒而栗。 自讨没趣的收回目光,我刚刚选了个位置站好,会场中的乐队陡然换了首热情洋溢的曲子,看来婚礼即将开始。 比起我和顾少卿那场见不得人,至今除了江海为数不多的几家顶级豪门之外再无人得知的婚礼,这场婚礼堪称盛大,宾客如云又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完全符合顾家五少和纪小姐应有的身份。 众人视线的交点处,俊美无俦的新郎与美丽动人的新娘从高台两边同时登场,正中间站着主持婚礼的英国牧师,在身旁惊艳的吸气声中,新娘新郎缓步向前,停在了金发碧眼的牧师面前。 这场婚礼顾家花了不少心思,虽然为了顾及江海各位大佬年老力衰,才放弃了将婚礼现场转移到室外,却也不惜重金在室内营造出了室外一样的效果。 会场中香气扑鼻的缤纷点缀自不用说,此时的高台上,繁花娉婷枝丫雅致,各色鲜花违背季节的争奇斗艳,眷恋的勾着新娘华丽优雅的婚纱裙摆,一点看不出已经时值深秋。 纪云朵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一双眸子亮若繁星。 她从小在外国长大,是个正儿八经的华侨,对牧师的尊重远远超乎了仪式感,慎重的垂了眸子表达她对神的谦卑,恭敬得体的道:“神父,可以开始了。” 身为新郎的顾少卿在这一切的流程中表现的十足优雅淡定。 他本身生的俊美,眼波流转间若有似无的往台下扫了一眼,立刻令不少单身名媛万分后悔,只恨不得个个都能站在那里代替纪云朵才好。 只有我知道,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丢给我的。 这让我隐约有了种不大妙的预感,又一时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妙。 正思量着,牧师已经开始了他的工作,顶着神的名义冠冕堂皇:“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来宾的面前,是为了顾少卿先生和纪云朵小姐这对新人神圣的婚礼。” 牧师一开口,那些遗憾的捶胸顿足的名媛们蔫头耷脑的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专心致志的享受起婚礼现场独有的氛围来。 我向来是个无神论者,所以非但没有被在场的气氛感动,反而还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神父念念叨叨的问道:“如果任何人知道有什么理由使得这次婚姻不能成立就请说出来,或永远保持缄默。” 也许是这职业神父到底比我想象中要威严的多。 其他那些话我都可以当成笑话来听,唯独这句话令我心中忍不住的跳了跳。 在法律意义上,我才是顾少卿的合法妻子,现在却谈笑自如的站在这里,观赏他和纪云朵的结婚典礼。 我平心而论很想阻止,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阻止的理由。 尤其是当我越加明白顾少卿儿时的孤苦,我就越明白纪云朵这样的名媛闺秀远远比我更加的适合他,起码不会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想去又不能去,心动又不敢动。 世上最可笑的事,大概也就莫过于此了。 牧师礼节性的问完这句话,根据流程等了三五分钟的时间。 纪云朵不着痕迹的往台下的人群中瞥了一眼,估计是没有看到我,很放心的含笑等待。 牧师也并不认为这样隆重的场合会发生什么戏剧性的事情,慈祥的笑意蔓延入眼底,正准备接着说些什么,却又在一声轻响后停在了唇边。 人群中,我没着谁没惹谁的站在那里看热闹,猛地有一只邪恶的黑手从人群中探出,稳准狠的推在了我的身后。 那巨大的推力让我猝不及防的踉跄了几步,驾驭着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走出一溜猫步,才免于当众摔个四脚朝天的惨状。 站稳脚跟的第一时间,我憋着气往来处看去。 锦亭的副总,顾少卿干练的女副手尹胜男小姐抱歉的表情一闪而过,紧接着促狭的对我挤了挤眼睛,好像她是好心办坏事了一样,抱歉的十分没有诚意。 再回过头的时候,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高台上的神父隐晦的挑了挑眉头,又赶紧用一脸的慈悲掩饰了这样人性化的表情,慷慨的隔空对我伸了伸手:“这位美丽的小姐,您有什么话要说?” 身边诸位名媛不约而同的对我侧目而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我这样一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到底是江海哪家闺秀。 纪云朵这会儿完全笑不出来了,她捧着捧花的手指逐渐收紧,以至于我甚至可以听到花朵不堪重负的折断声。 我哑口无言的抬起眸子,下意识的往顾少卿的方向看去。 他坦荡大方的迎上了我的视线,眸子笑意逐渐加深。 我心有灵犀的眯了眯眼睛,很是慎重的开了口:“神父,我不同意。” 明明本该底气不足的话语,说出来的时候倒是出奇的通顺,仿佛我早就准备好要这样说一般。 也许是因为纪云朵和顾少卿的过去实在令我寝食难安。 又或者,我再一次被那双漆黑深沉的桃花眸蛊惑,才将错就错的这样自然。 “那具体来说,您是为什么不同意这神圣的结合呢?”神父求助似的瞟了坐在台下的纪家父母一眼,非常严肃的说:“如果你没有正当的理由,阻碍神圣的结合是会受到神的制裁的!” 要是能被这么虚无缥缈的话吓到,我也就不是我了。 纪云朵瞧出了我无所谓的模样,顾不得新娘应该少说话的风俗,一把抢过放在边上的话筒:“神父,您不用搭理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她只是个疯子!” “我不用什么正当的理由。”忽视掉纪云朵的胡说八道,我仰着小脑袋直视台上,唇角微翘:“我是来抢婚的,我要顾少卿。” 万幸,这场婚礼顾老爷子以身体不适为由,并没到场亲自参加。 饶是如此,和纪家父母坐在一起的沈茉莉也已经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才好。 本来顾少卿如今在顾家的地位比不上顾天泽,得了纪云朵这样的妻子正是大好的助力,现在被我横插一脚,结局又开始扑朔迷离。 顾夫人碍于顾少卿私生子的身份,拒绝出席这样的场合,所以顾先生和沈茉莉成双结对的来了,这会儿也同样诧异的望着我,大概是以为我情根深种,摇头叹了几口气。 我则是平静淡然的直面了顾少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哪怕我是尹胜男推出来的,对他会不会跟我走依旧并不抱有多大的信心。 一直以来,大概是我和他的灵魂本质在某种程度上十分相似,经常无可奈何的心有灵犀。 那么这一次…… 宾客哗然之时,纪云朵快速的将目光在我和顾少卿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审时度势的抛弃了新娘的矜持。 她雪白纤细的手臂脆弱不堪的搭在顾少卿的肩膀上,逼着他转身面对了她,急急忙忙的说:“少卿,当年那个女孩真的是我,我当初离开你确实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说了些什么,才会对你我的过去产生怀疑,但……” 纪云朵大概是想要私下里和顾少卿解释的。 然而身为新娘新郎,便携式的话筒就藏在她手中的捧花里,这急匆匆的解释自然也是人尽皆知。 当年那个女孩? 微妙的察觉到距离真相更近一步,我也不着急顾少卿要如何做出选择了,反倒是竖起耳朵抓紧时间收集信息。 而纪云朵说到一半就不肯再说,只是神色更加焦急了几分:“少卿,求求你看着我,我们过去整整三年的感情,你是我一生中最爱的男人,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吗?” 第三百三十七章纪云朵的秘密(4) 纪云朵这话问的言辞恳切,我听着则是暗自偷笑。 她也不是和顾少卿第一天认识了,亏得她还能问出这么天真无邪的问题来。 果然,顾少卿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深情无比的抬起手来,轻轻的拭去了纪云朵脸颊上的泪痕,柔声安抚道:“大喜的日子,哭的这么难看要让人笑话。” 纪云朵一见事情有回转的余地,立马破涕为笑,同时还不忘迅速的用眼神愤恨的睨了我一下。 看样子只要这场婚礼能圆满结束,别说叫她转悲为喜,就是半张脸哭半张脸笑都不是什么难事。 神父虽说是纪家父母特意请来的洋人,但是一口中文说的也非常流利,此刻冷眼旁观觉得我这跳出来阻挡神圣结合的不义之人八成是没戏好唱了,干脆忽略掉了刚才的那么一茬,自顾自的念他的话本:“新郎,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 “够了!” 纪云朵大概是一直偷偷观察着顾少卿的神色,却发现她怎么也看不透面前的男人。 所以这会儿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攀附在男人的身上,对着牧师吃力的摆了摆手:“安德鲁先生,仪式那一套不必全都走完,辛苦您了。”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顾景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很是好笑的压低了声音:“这个纪云朵倒是真的不傻,她明知道神父接下来就要问那句‘你愿不愿意’的经典台词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才及时叫停的。” 瞧着顾景玉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也同样神神秘秘的问他:“那依你看,要是台词继续下去,顾少卿会怎么回答?” “这个……”顾景玉摸着下巴沉思一会:“毕竟小谨言你都站出去阻止婚礼了,也许我五弟会给你两份薄面也不一定。” “两份薄面就足够让婚礼中止的?”我心中一叹,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只好发表了个人的浅见:“依我看,顾少卿会说他愿意,让婚礼完成吧。” “怎么这么肯定?”顾景玉依然没明白过来,无所事事的张望了一会儿,一拍手笑道:“啊,你是不是想说顾家和纪家的联姻非同小可,要是顾少卿临阵悔婚,也许老爷子会气的火冒三丈?” “那只是一方面。”我悠然的望着单方面宣布婚礼达成之后,顾少卿与纪云朵相伴而去的背影,觉得这其中还有很多内情是我不得而知的。 很显然,顾少卿对纪云朵这样花儿似的初恋不冷不热不近不远,与她相处时的表情神色与一年前和宁安安相处时并无太大的不同,他只是禁欲系又不是真的柳下惠,之所以这样对待纪云朵,肯定和纪云朵说的什么是她不是她有关。 而且据我观察,我总觉得纪云朵说这话的时候七分诚恳三分悲伤,一双水眸泛着盈盈秋水,带着点宁死不屈的意思,怎么听都是一句很真的假话。 我都能听的出来,那顾少卿也没道理听不出来才是。 那么……究竟是他不想听出来,还是不能听出来? 眼见着婚礼总算落下帷幕,过程乱七八糟但结果总是好的。 秦焱不失时机的履行了他的指责,带着他今天的女伴小师妹回到了高台上,磁性的音质顺着麦克风缓缓流淌在厅内,无非是一些感谢大家抽空参加婚礼的场面话。 纪家父母各自长出了一口气,彼此之间对视时甚至带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忙不迭的和再一次升级为婆婆的沈茉莉握手言欢。 在这样欢天喜地的氛围中,宾客们也很快忘了我抢亲失败的难堪,甚至还有两个名媛小姐端着酒杯凑到我身边,一脸羡慕的说:“美女,你是谁家的女儿啊,敢在顾五少的婚礼上说那种话,我们真是太佩服你了!” “我是喜欢他才说那种话的,和我是谁家的女儿没有关系。”这种场面话我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应付自如了,这会儿巧妙地避开了我来路不正的事实,有些好笑的看着这几位美女:“怎么,你们也都喜欢顾少卿?” “嘿嘿,顾五少和我叔父有生意上的往来,以前我在酒会上见过他几面,可惜都没能给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其中一个栗子色长发的女子非常遗憾,满腹心事的将葡萄酒一饮而尽,才和同伴们满心不悦的走了。 顾景玉等她们走的远了,才笑眯眯的调侃道:“确实可惜,这些女人都是笨蛋,没一个用对方法的。聪明人应该像小谨言这样,直接对我五弟来个釜底抽薪,人都没见呢先把证领了,他就是千百个不愿意也……喂,不许这样看着我,怪渗人的!” “我有那么差,需要顾少卿千百个不愿意吗?”毫不客气的伸出手肘怼了他一下,我实在是懒得跟他多说。 再加上算算时间,看样子顾少卿和纪云朵没准不打算出来敬酒了,这样一来没准纪云朵已经先下手为强,想要勾搭着顾少卿入洞房了也不一定。 想到这个,我愁容满面的定了定神,最终还是决定去听听墙角,要是人家郎情妾意,我也该趁早死心。 结果我好不容易甩掉了牛皮糖的顾景玉,还没等坐上电梯,就被拐角处伸出的一只手掩住了口唇,二话不说的将我拖进了无人处的阴影里。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等我意识到事情不妙的时候,那人手帕上的刺激性气味扑面而来,我勉强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效果,只好闭气放弃了挣扎,昏昏沉沉的将全部体重都交到了对方身上。 就在我半昏半醒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附近传来:“白谨言?” 是秦焱!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着我过来,而不是去陪他的亲亲小师妹,但现在能指望着救我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奋力扭动着身子挣扎了一下,我努力想要发出几声闷哼,来引起秦焱的注意。 绑匪也同样没想到我身后还跟了个影子,不动声色的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刀锋锃亮的寿司刀在我面前展览一瞬,抵住了我的后腰。 那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令我再一次的放弃了挣扎。 倒不是怕我自己出什么问题,而是绑我这人做好了万全准备,万一秦焱真的被我的求救吸引过来,凭着他大少爷的出身,一旦有个什么万一,我倒宁愿是我自己死了。 秦焱没有得到我的回答,脚步声很快路过了这不起眼的拐角,面如沉水的按了电梯走进去了。 糟糕,他肯定以为我是去找顾少卿互诉衷肠,这一去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乱子来呢。 我这边心急如焚,绑匪却半点不领会我的心境,挟持着我找了监控器的死角,慢慢的向一间充当库房的房间退去。 我浑身无力的任他摆弄,直等到房门打开时,才觉得这房间里的温度非比寻常,冷得令人牙齿打颤。 眯着眼睛瞧了瞧,才发现这里大概是酒店本层的冷库,房间中一点家具都没有,单是里面有一扇两人宽一人高的铁门,寒气就是从门缝里溜出来的,里面肯定是用来保存那些已经做好但还来不及端上去的各色冷菜。 电光火石间,我陡然明白了这劫匪将我带到这里来的用意! 冻成冰棍的死法是我从没想过的,而今天就有人想让我开开眼界了。 是纪云朵怨恨难平才下此毒手?还是被我反威胁了的沈茉莉? 又或者是顾老爷子终于不能忍受我还活着的这一事实? 仇人太多的结果,就是连死都不能做个明白鬼。 我倒是有心问问这其貌不扬,穿着一身侍者服装的绑匪到底是谁派来的,可对方对我严防死守,直到将冷库的铁门打开,再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我丢进去,关上铁门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要和我做个临终告别的意思。 冰库的地面冷得要命。 我为了参加顾少卿的婚礼,身上穿的是宁安安友情赞助我洋装长裙,小腿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又麻又痛的犹如针扎一般,害得我不得不咬紧牙关扶着身边的桌子站起身来,才发现腿上险些被揭掉了一层皮,淋淋漓漓的全是血痕。 从身边桌子上颜色新鲜的生鱼片来看,这冰库即便还达不到滴水成冰的温度,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 照这个温度,只要呆上不出半个小时,冻死是一定的。 心有戚戚的呵了口气,看着白雾弥漫升空,我提起心劲拼命的挪来挪去。 本来是打算蹦蹦跳跳的,然而那绑匪逼我吸入的效果还没完全过去,也幸亏是他怕我死后尸检查出问题,用的并不多,否则我还真的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了。 度日如年是什么滋味,我现在总算是见识过了。 掐着缓慢的心跳过了五分钟,我只觉得身体又冷又热,完全说不出到底是怎么一种滋味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生死之间 按照老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对,是说人死的时候一般会有走马灯之类的在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生得意失意之事往往几秒钟就能循环往复一遍。 我腰间靠着盛放菜品的冰冷铁桌,老人说的走马灯我倒是没有看到,但心有不甘是真真正正的。 改名换姓潜入顾家以前,我本来是打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哪怕身份和目的中途败露,我也有白家那份账本可以作为最后的杀手锏,多多少少替我完成报仇的夙愿。 结果白白遇见了一位堪称人中龙凤的顾少卿,忙得我心都丢了魂也跑了,一时大意连账本都不知所踪,到了奈何桥上有什么颜面去见爸妈啊。 而且…… 秦焱…… 顾少卿…… 心中不知不觉的反复呢喃了二人的名字,我抬手按住了昏昏沉沉的额头,无可奈何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一般情况下,旁人生死边缘才知道心有所属,即便死的遗憾,也许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偏偏我都到了这个穷途末路的时候,想着的依旧是两个人的名字,难不成注定我已经无可救药? 再想起如今的下场既愧对父母双亲,又愧对自己的期望,还来不及为自己在秦焱面前赎罪一二,热热的泪刚出眼眶就被冻在了睫毛上,害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好又瞎又冷的望洋兴叹。 害我的人选思来想去,没准和沈茉莉脱不开关系。 毕竟我虽然是不少人的心头大患,小师妹纪云朵之类的苦主不计其数,但是我这大患也来源已久,没道理非要赶在顾少卿婚礼这天将我冻成冰棍,以儆效尤。 这样想来,让我不禁懊悔对沈茉莉太刻薄了一些。 早知道这样,那天我就该直接将她远远的扔出江海,威胁她再见到就要她小命才是。 颤抖着将自己缩的更紧了一点,我察觉到意识开始昏昏沉沉,整个人累的站也站不住,眼皮沉重的被泪水凝住,真想直接睡过去,再不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旧怨了。 可是,睡过去就离死不远了。 手指挑着肉厚的地方用力掐了一把,感觉上并无痛楚,也起不到提神醒脑的作用,反倒是这个无无意义的动作消耗了我不少的热量。 估计现在就是拿把刀来给我放血,殷红的液体都是没有什么温度的。 胡思乱想的又撑了那么两三分钟,我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感觉最多再来个五分钟就已经是我的极限,看来命中是该有这一劫了。 一分钟的时候,我迅速检讨了一下自己这一生中做下的错事,希望临死前的悔改能感天动地,虽说地狱是免不了要去,但起码也别落到十八层那么惨的地步。 但是这样伟大的想法才产生没有多久,我很快发现要是都回忆一遍的话,很可能一个小时也不够用。 完了完了,看来十八层地狱早有我的位置了。 这样稍微多想了那么一点,离我赴死的时间就只剩了三分钟。 精打细算的用一分钟怀念了一下爸妈和真正的白谨言,又分别怀念了秦焱和顾少卿,这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了口气。 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形同于赖账的说法,但今生今世欠了那二位的,看来只能来生再还了,为了避免还会出现今生这种分身乏术的纠结场面,最好是来世和来来世公平分配,嗯……这就差不多了。 苦中作乐的低低笑出声来,我从未有此刻这样清醒的认知到,自己马上要濒临死亡的事实。 也不知道酒店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在进来端生鱼片的时候发现我的遗体,我要不要临死前扮个鬼脸,吓他们一跳呢? 算了,感觉脸部神经都被冻住,太难的鬼脸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更何况要是我的死相太过凄惨,也许会给秦焱和顾少卿留下心理创伤也不一定,这样一想,我还是模仿一下蒙娜丽莎的微笑,假装自己去了天堂吧。 费力的微微弯起唇角,我站立不住的扑倒在地,然而神奇的不觉痛楚。 就在意识一大半都已经飘忽出去的时候,我朦胧中听到冷库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了一串。 这声音实在颇为奇怪,我费力的枕着头发侧脸看去,费劲的掀起了一丝眼皮,只见冷库的大门轰然洞开。 俊美无俦的男人逆光而行,眉目冷峻的握着一把杀伤力不低的黑色手枪,光影辗转间美的惊心动魄。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虽说时机实在是千钧一发了点,但看来我是不用死了。 顾少卿见我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意识,丢了枪快步走进将我打横抱起,从冷库离开后将我直接带到了温度适宜的走廊上,空调吹出的热风令我浑身如针扎一般,疼得我龇牙咧嘴,想晕都是一种奢望。 “忍着。” 顾少卿薄唇轻启的丢下了一句命令,丝毫不体会我死里逃生急需抚慰的心情,十分冷酷的为我做了一整套的心肺复苏,俊美无俦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很严肃。 我咬着牙忍疼,视线越过了他的身后,望见了一大堆的保镖跟在秦焱身后呼啦啦的来了,中间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一身仙风道骨的清晖道人。 为人父母最伟大的地方,就是为了子女的幸福,有些时候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这个人选实在很出乎我的意料。 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明悟的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泪珠在温暖的房间里迅速融化,沿着脸颊匆匆而下。 秦焱定定的看着我,眼中的情绪又爱又恨,极其复杂。 我实在不愿意让他看到我这样狼狈的一面,于是假装没看到的垂下眸子,在顾少卿第三十四次按压我胸口的时候,忍不住的喊了一声疼:“我还没死……轻一点。” 顾少卿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一双琉璃目冰冷彻骨,手上的力道一点不减,转而大力的揉捏起我冻僵了的身体,把我的求救当成了耳边风。 不大一会儿,小师妹泪眼婆娑的跑了过来,却被保镖们重重阻隔,既碰不到她的爹地,又碰不到她的师哥。 “师哥,不会的,我爸爸不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白谨言诬陷他的!” 隔着人群,小师妹不久前骄傲的表情完全被惊恐占据,她急的要命却不得不抖着嗓子开口辩解,直接将黑锅丢在了我的身上。 顾少卿这会儿将我揉捏的筋骨松软,才面不改色的脱下了他身上的礼服西装披在了我的身上,同时迅速自然的解开了贴身的衬衫,让我可以将两只还没恢复知觉的小手靠在他的胸膛上暖着。 接着一摆手拒绝了保镖们的帮助,席地而坐的让我靠着,顾云深神色森冷的抬眼望去,直接回答了小师妹的委屈:“用她的命来诬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 “她又没有死,白谨言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死?” 小师妹慌得口不择言,以至于根本看不到清晖道人如丧考批的脸色,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师哥,求求你替我爸爸说几句话好不好,白谨言那么相信你,只要你说,她一定……” 我流连在顾少卿胸口吃豆腐的手指微微一颤,顿时头大如斗。 虽说顾少卿多多少少明白我和秦焱之间那暧昧的关系,可光明正大的被人提到明面上,这还是头一回。 小师妹话音未落,顾少卿已似笑非笑的径自朝着一言不发的秦焱看了过去,语气嘲弄之极:“是吗?可惜什么感情都经不过再三挥霍,更何况白谨言从来都不是什么专情的女人。” 秦焱闻言,目光如箭的将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一眼看到了顾少卿敞开的衣领下露出墨绿玉佩的一角,突然不怒反笑的道:“顾少爷,你不也是一样的?和纪小姐结婚当天,身上还带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觉得有愧于她?” “怎么不属于我?”顾少卿若有所思的伸手从衬衫中拎出了那块雕刻的惨不忍睹的玉佩,摩挲把玩着挑眉:“这是白谨言送给我的,秦先生要是眼馋,大可以让你的小师妹也雕一块一模一样的。” 小师妹满腹心事都牵挂在闭目不语的清晖道人身上,见她的师哥非但没有分担她的忧愁,反倒为了一块玉佩和顾少卿斤斤计较,顿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呜呜咽咽的只知道哭。 清晖道人面上掠过一丝沉痛,他幽幽的长叹了口气,成功吸引了这里所有人的注意。 我则是暗中观察他已久,等着听他对此事有些什么看法或者辩解。 “乖女儿,你师哥也有他的难处,你不要再说了。”清晖道人说着说着,忍不住的老泪挥洒:“今天的事情都错在我一个人,那个绑架了白小姐的人也是我雇佣的,求五少开恩,放了他一命吧。” “爸,你怎么会这样说,是不是顾家逼迫你?”小师妹一声惊呼,睁大了眸子后颓然闭上:“不不不,我绝不相信这是真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亲亲抱抱举高高 当事件的主谋都亲口承认,旁人再怎么颠倒黑白也是无济于事的。 清晖道人老泪婆娑的深深凝视着小师妹,将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注到了秦焱身上:“徒弟,师父这辈子也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我鬼迷心窍做出了这种事情,五少要怎么发落我都是罪有应得……只是灵儿无辜,小时候没了母亲现在又没了爸爸,以后的日子少不了你这个做师兄的多照顾一二,就算是报答为师授业之恩了。” 一个老神棍也谈得上授业恩师? 我眼角抽搐的听着清晖道人留下的遗言,心知对方倚老卖老强行安排了秦焱与小师妹的姻缘,又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可言。 这样看来,这个贼老道才是最聪明的主儿,要么就是除掉我成全小师妹的一片真心,要么就是被抓现行打人情牌。 从他做出这种事情之前根本没有和小师妹提及,不难看出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走投无路,小师妹非秦焱不可,秦焱又迟迟不肯给个答复,两相为难之下,他才兵行险着,走了这一步棋。 而这步棋的真正精妙之处,在于贼老道明知道我和秦焱之间的关系,要是我真的眼睁睁的看着顾少卿一粒花生米送他上路,以后我肯定成了小师妹的死敌,秦焱即便是不喜欢小师妹,也起码将她当成妹妹看待,这样一来,我和他隔着清晖道人一条人命,和平相处勉强可以,推心置腹就千难万难了。 眨眼间想通了这一切,我心知自己该开口求情,又十分不愿开这个口。 且不说贼老道差一点真的杀了我,光是我饶过了他,叫一心救我的顾少卿情何以堪? 思来想去,我心思沉重的瞄了秦焱一眼,终究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这世界上肯对我好的人已经屈指可数,求饶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几转,我到底还是舍不得伤了顾少卿的心。 小师妹状若疯狂的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奋不顾身的抡着粉拳敲打着阻碍她前进的保镖:“滚开,你们都滚开啊!对了,顾老爷子,爸,您去见顾老爷子啊!” 要说顾家还有谁能阻止顾少卿的决定,那么自然非顾老爷子莫属。 然而以顾少卿如今的身份地位,如非必要,顾老爷子也不愿意处处拿出家主的架势来压人。 更何况清晖道人和顾家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关系,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即便走正规程序也是稳稳的杀人未遂,顾老爷子是疯了才会来趟这趟浑水。 身为父辈,清晖道人看的比小师妹要清楚地多了,当即摇了摇头再次叹气:“灵儿,你就不要为爸爸担心了,反正爸爸岁数也大了,黄土埋半截的人,只要你过的开心快乐,比什么都更让爸爸开心。” 说到这里,清晖道人狠狠心不再凝视着小师妹,将视线转移到了秦焱身上,沉声追问道:“徒弟,你肯不肯听为师这最后一个请求?” 秦焱垂眸,半晌无语。 我不太清楚他这些年中和清晖道人究竟有没有什么亦师亦父的感情,但清晖道人又没有儿子,拿他当儿子爱护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可这贼老道要真是秦焱的半个义父,难道我白家夺走了他的亲生父母还嫌不够? 一想到这个,我连周身的疼痛都顾不得,竖着耳朵听秦焱的态度。 假如不幸如我预料,那么即便是惹怒顾少卿,我也免不了要为清晖道人求情。 不为我对秦焱的感情,光只是白家对不起秦家这一点,就已经值得我暂且将私人喜恶放在一边。 清晖道人大概对秦焱能否答应也同样心中没底,这会儿赶紧催促着问:“从你拜我为师那天开始,为师自认待你不薄,连独生女儿都……现在只求你这一件事,你都不肯答应我吗?” “爸,师兄当然会照顾我的,你还是快点想想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小师妹两眼含泪,却又无人可以依靠,只能靠着墙壁才没有倒下去,声音凄惨的令人心疼:“我不能没有你,没了爸爸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秦焱听到这里,终于抬眸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知道了,师父。” 这固然是清晖道人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却也无异于宣告了他的死刑。 小师妹泪盈余睫浑身颤抖,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我,楚楚可怜的哀求:“白小姐,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爸爸也是为了我才……求您饶了我爸爸吧,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少卿无动于衷的无视了面前所有的一切,只是垂眸瞥了我一眼,隔着衬衫抓住了我四处游弋的手,压低了声音损我:“差一点死了,还有心思惦记这个?” “食色性也,这不是圣人亲口说的,我只是很忠诚的付诸实践。”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小师妹才好,我索性也干脆假装耳聋,只和顾少卿说了悄悄话:“回房间,你的衬衫再这样不系好扣子,我可是要吃醋的。” 那双桃花眸耀耀生辉的望了望我,确认我除了遍体鳞伤之外倒也不会危及性命,才将我从地上打横抱起,迈开长腿时顾家的保镖们很懂眼色的分列两排,将其他所有人隔绝在外。 我缩在他的怀里埋低了小脑袋,头脑纷乱的假装鸵鸟。 小师妹那刺骨的视线直到我和顾少卿离开这条走廊,又走了很远才逐渐消失。 至于秦焱…… 我获救后的愉悦心情很快消失殆尽,抿着唇小心翼翼的问:“顾少卿,你打算怎么发落清晖道人?” 顾少卿脚步不停,一双琉璃目直视前方,平静无波的道:“他想杀你。” “那倒是,不过好在没有杀成……” 他挑了挑眉头,侧颜俊美的一塌糊涂:“你想说什么?” “要不然咱们直接将他移交警察怎么样?反正人证物证都在,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谋杀未遂的罪名足够他在牢里活到死的。” 濒死体验实在谈不上有趣,所以我对清晖道人的怨念不言而喻。 其实对我来说,与其给清晖道人一个痛快,倒不如让他长年累月的蹲在监狱里修身养性,没有自由和希望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顾少卿对我的提议不置可否,抱着我熟稔的推开了一间房门,将我丢到床上后,自顾自的去浴室放水。 我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动一动都要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很快,顾少卿拿着酒店房间里备下的医疗箱走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一下我的伤势,掌心向上的冲我伸出手来:“手。” 我乖乖的将手放上去,同时磨磨唧唧的试图改变他杀伐果断的主意:“你看,小师妹都哭的那么惨,实在让人很难不有那么一点点的怜惜之心……” “你就是这样心慈手软,才会发生这种事的。”顾少卿一如既往的无动于衷,纤长的睫垂下,掩住了他桃花眸中的万千思绪,只是专注的在床边坐成了一副赏心悦目的画,一点一点的处理着我身上鲜血淋漓的皮肉伤。 我看着看着便不自觉有些失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根本忘了要说些什么,只是傻乎乎的问:“怎么不叫医生来帮我处理?” “这酒店的医生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如果让他亲自动手,你肯定受不住不打麻药来处理伤口。”他有条不紊的换了一根又一根沾了血的棉签,似笑非笑的说:“你吸入的会和麻药产生反应,虽然不一定多么严重,但还是不要以身试法为好。” 怪不得顾少卿不肯将这件事假手于人。 毕竟能对我施展勾魂大法的屈指可数,而眼下我也确实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看,基本上完全忘记了那丝丝缕缕的疼痛。 不过他一提醒我这个,倒是叫我那点小心思百转千回的转了转,顿时想出一个绝妙的好计来! “疼……”我吸了吸鼻子,拿出比小师妹更加楚楚可怜的架势:“怎么说我也是九死一生的人,如果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我是绝对不会康复的!”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特意将最后几个字咬的很准。 顾少卿早已料到了我会趁火打劫,为了防止我乱动打扰他的工作,干脆利落的伸出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蜻蜓点水的在我唇上吻了吻:“乖,别闹。” 明明是最简单的吻,我却还是很不争气的浑身发软,如同雪狮子向阳一般露出一个餍足的微笑来。 到了这会儿,我才有心思打听他是怎么及时赶到的:“纪小姐这样大方,允许你这么快就离开她?” “云朵她……”顾少卿说到一般,突然轻笑着顿了顿,刻意的抬眸看了看我此时的神色:“你在吃醋。”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看来我的确是在吃醋没错。 我仰着小脸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乐不思蜀的问:“如果我真的在吃醋,你会不会告诉我,你和季小姐的初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百四十章听命行事 “不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及时赶到的,让你领秦先生一个人情。” 顾少卿头也不抬,不假思索的回避了我的问题,用另一个自我逃出生天后就不怎么关心的话题搪塞我:“是秦先生找我要你,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叫保镖们迅速调取了婚礼结束后的监控,才侥幸救了你的小命。” 遗憾的叹了口气,我无所事事的望着他发呆:“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没赌气离开呢?怎么说我也是眼睁睁的看着纪云朵那只小猪猪拱了我的大白菜,伤心泪奔着离开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顾少卿唇角一勾,目光流转的觑了我一下:“我从不低估你脸皮的厚度。” 我为那丝动人心弦的笑容怔了怔,随即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张牙舞爪:“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不要乱动。”他稳准狠的按住了我的挣扎,换了纱布将我受损的手臂仔仔细细的包扎起来:“这只是个初步处理,等到二十四小时你体内的成分代谢完毕,再由正规医生进行治疗。” 他安排的这样妥当贴心,好像这伤是伤在他身上的一般。 这也正是顾少卿为什么总是令我蠢蠢欲动,不能自拔。 每当我黯然神伤的告诫自己不要心思活泛的时候,顾少卿偏偏恰好能做出一些令人误会的举动来,让我一直疑惑自己究竟是太过自作多情,还是他对我真的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在意。 虽然深知这种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做法历史悠久,类似的手段帮助顾少卿在情场上无往不利,连宁安安那样的绝色都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而我又自认并不是个抖M的角色,能让我这样魂牵梦萦,想来为的是他不知不觉中表露出的那一点点的真心。 “你在想什么?”将我的伤口处理到一半,顾少卿大概发现我垂着眸子一个人发呆,坏心眼的用棉签点了点我的伤口:“还在纠结云朵怎么肯让我离开的问题?” 才不是呢。 区区一个纪云朵,哪里值得我忍着疼费那么多的心思? 不过将错就错,我诚恳又老实的点头再点头:“没错,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引人深思了,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任何的可能来。” 顾少卿被我丰富俏皮的表情忽悠过去,声音淡淡的给了答复:“婚礼结束以后,我和她并没有呆在同一房间,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满意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却有些不敢相信我的听觉。 单是瞧纪云朵在婚礼现场急不可待,生怕顾少卿临场悔婚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打着立刻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为什么会放任顾少卿一人独处? 唯一一个可能,还要着落在他们两个不为人知的过去上。 这种只有我自己被秘密排除在外的感觉非常不好,尤其当其中一个还是我志在必得的对象。 遗憾的抿了抿唇,我绞尽脑汁的想着是否能旁敲侧击的问出些关键,最后决定还是不要挑战顾少卿的智商。 而情绪一旦低落,身上的疼痛也越发鲜明了起来。 好在伤口已经处理了一半,我咬紧牙关暗自忍耐。 顾少卿微微皱了皱眉,开口转移了我的思绪:“秦先生现在自顾不暇,应该是没时间照顾你的,这伤口痊愈怎么也要半个月的时间,你和我回别墅吧。” 回别墅的意思是……他要亲自照顾我吗? 等等,事情还是不要想的太美,万一是他和纪云朵亲亲热热的一起照顾我,我还是宁愿自己找地方孤单寂寞的休养生息。 见我用不可置信的小眼神瞄了他几回,顾少卿轻笑着继续道:“没有纪小姐,满意了?” “满意满意。”眉飞色舞的表达了我的认可,我几乎是立刻怀念起了顾少卿的厨艺:“啊,好想吃你做的意大利面,红烧排骨,玉米甜羹……” 顾少卿趁着我被美食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动作迅速的处理完了全部伤口,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可以,只要不想吃我,怎么都好说。” 一听这个,我心思活泛的无法自控,当机立断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放声假哭:“傻子才不想呢,可是有主的干粮不能碰……”嚎到一半,我的指尖不老实的摸了摸他触感完美的肌肤,收声再次瞄他一眼,贼眉鼠眼的发问:“要是碰了会怎么样呢?” 顾少卿没辙的瞧着我,看样子早已习惯了我流氓无赖的性子,似笑非笑的哄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家五少怎么能是随便试的? 满腔热血化为乌有,我依依不舍的放了他的手腕,目送着他径自走出房间去了。 很快,顾少卿的私人保镖在尹胜男的带领下鱼贯而入,将我抬到担架上的动作小心谨慎,拿我当个濒临破碎的瓷器看待,横着抬出酒店进了刚刚备好的房车。 躺在房车中的大床上,我悠闲的翻了两页杂志,忍不住的想和坐在床边的尹胜男搭话:“尹小姐,您推我那一下可真是够狠的,半点情面都不讲啊。” 尹胜男憋着笑咳嗽一声,转过身一脸抱歉的同我说:“白小姐多担待,您也知道,我领的是BOSS的工资,当然什么事情都是听命行事的了。” 那神色要多歉意就有多歉意,要不是我刚还看到她背着我偷笑,八成会心慈手软的原谅她也说不定。 嘿,果然物似主人型。 这尹小姐跟在顾少卿身边这么多年,多多少少的沾染了一点顾少卿的绝妙演技。 我也跟着装出一副绝不原谅的态度来:“他什么时候告诉你把我推出去的?” “是婚礼开始前,BOSS给我打了个电话。”尹小姐看看四下无人,为了避免得罪我这么一个潜在的BOSS,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小姐在婚礼上说的那两句真是好,太霸气了,简直就是我等的楷模和偶像啊!” “哼,少拍马屁!”我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笑意,装腔作势的抬高了下巴:“说,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 “这……”尹胜男犹豫片刻,下狠心似的握了握拳头,不自然的压低了声音:“那我悄悄地和您说,您可千万别告诉顾总。” 凭着尹胜男现在的身份地位,值得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内容,一定会很有趣。 微微颔首同意了她的要求,我睁大眸子静候着她开口。 “其实就是您失踪时候的事儿,我还从未见过顾总那么焦急的样子,我本来还以为您只是率先离开而已,只有顾总认定了您肯定是出了意外……” 从旁人口中听到顾少卿对我的态度,感觉上非常有趣。 我若有所思的瞥了尹胜男一眼,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在避重就轻的说好话,毕竟我和顾少卿也算是共同经历过几回生死,哪怕是在那种时刻,顾少卿也从未改过那份令我沉迷的优雅从容。 尹胜男何等人物,很轻易的看出了我对她的话半信半疑,遗憾无比的摊了摊手:“我知道白小姐可能不大相信我,但是请您多少记得一点,免得将来后悔。” 她用这种形如恐吓的意思做了结束语,令我实在提不起聊天的雅兴了。 中午时分,房车停在了顾少卿的别墅前,恰好是我和他同居许久的那幢。 尹胜男一路上接了七八个电话,监视着保镖们将我好好地搬运到卧室里休息,才告辞离去:“白小姐,顾家的女佣马上就会赶到,有什么不便之处请您暂时忍耐,锦亭那边还有事情要我处理,我就先行一步了。” 为了防止那些临时从锦亭抽调来的保镖中可能有什么二五仔混迹其中,尹胜男毫不含糊的带着所有人来了个向后转,整齐划一的离开了别墅。 我慵懒的在被子下面打了个哈欠,抱住最近的枕头嗅了嗅上面的冷香。 我从这里搬到秦焱那边去住,大概也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本以为顾少卿没有再回来过这幢别墅,现在看来到也不尽然。 不知道他一个人居住在这里时是怎样的一种心境,总之我很快开始郁郁寡欢。 他和我一起生活的时候还不觉得,一个人留在这里,才发现这别墅太大了些,令人心中那些魑魅魍魉蠢蠢欲动。 寂寞孤单的打了个哈欠,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突然很想喝水。 尹胜男一贯是来如影去如风,为人做事果断干脆,倒是合了她的名字,只可惜在细心这一点上略有欠缺,明知道我受了伤动弹不得,却愣是连杯水都没给我留。 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我没办法的掀开被子,带着一身的纱布蹦蹦跳跳的往楼下走去。 往日轻而易举通过的台阶,此时看起来充满了艰难险阻。 我费尽心思的挪到一半,就听大门轻轻一响,也许是尹胜男说的女佣到了。 “劳驾,麻烦先给我倒杯水,再想办法把我搬回床上……” 顾少卿修长的身影在楼梯下一闪而过,没好气的训我:“伤口刚刚止住血,你想喝水不会打个电话告诉我?” 第三百四十一章气死人的天赋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十分稀奇的瞧着顾少卿去厨房给我倒水,发现他连身上新郎的正式西装还没来得及更换。 这一幕要是被纪云朵看在眼里,八成会气的咬牙切齿,状若疯癫。 最稀奇的是她竟然没跑来找我的麻烦,想来是顾少卿在其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实在是…… 没等我好好感慨一番顾少卿的劳苦功高,别墅的大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 沈茉莉气急败坏一马当先的走入了大厅,拿眼一瞥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笑眯眯的我,当即遥遥的伸出食指隔空点在了我的鼻尖上:“好你个白谨言!少卿他都已经和纪小姐结了婚,你竟然还要缠着他不放,你安的什么心!” 要不是她说话时嗓门很大而底气不足,视线也不经意的总是避开我,我还以为自己上一次的威胁毫无作用呢。 趴在楼梯的扶手上笑了笑,我言简意赅的讽刺她:“沈茉莉,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就不觉得寒颤吗?还是说你第一天知道顾先生是有家室的?可我也没见你对顾先生如避蛇蝎嘛。” 正说着,顾先生老脸一红的跟着走了进来,板着脸去拉沈茉莉:“茉莉,你少说几句吧。” 沈茉莉本来是以为顾先生会为她做主,才敢这样的对我大呼小叫。 万没料到她的靠山是水豆腐做的,令她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了一大半,只剩下恨恨的瞪着我的力气了。 而我再怎么样也要给顾先生两份薄面,这会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尖,费力的从楼梯上再接再厉的挪了个台阶,免得总是俯视对方。 数了数下面七八个台阶,我琢磨着这不是一时半会能下去的,只好全神贯注的往下迈开了脚尖,准备挑战两个台阶一起的壮举。 恰巧顾少卿端着水杯回转,长腿一迈几步到了我的面前,将水杯塞进了我的手里,接着浑然不顾沈茉莉和顾先生就在现场,再次将我打横抱起,垂着眸子问:“回卧室?还是留下来?” 我的倒影映在了他眼眸狭长的漆黑瞳孔中,仿佛他的眼中只容得下我一人。 心痒痒的跳了跳,我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水,轻声在他耳边道:“留下来。” 顾少卿对我的决定不置可否,只是将我抱到大厅的沙发上坐好,不疾不徐的问:“除了水以外,还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东西没有,想要的人倒是有一个,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配合。”我笑出了一脸的色眯眯,手指拽着顾少卿的衣角纠缠。 顾少卿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索性直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才转头朝着那被无视了许久的二位看去,语气冷淡的毫无尊敬,仅仅只是个称呼而已:“父亲,沈小姐,二位来找我有什么事?” 往日沈茉莉见了顾少卿,基本上都是厚着脸皮大打亲情牌的。 上次被我吓了一吓,再想故技重施的时候难免有了顾虑,只好悄悄地给顾先生使了个眼色,示意由他开代表长辈发言。 顾先生在顾少卿面前从未做过慈父,更别说尽什么做父亲的责任了。 眼下分外为难的思索片刻,才勉强端出了长辈的架子,沉重又不满的斥责:“少卿,你就那样把妻子一个人留在酒店,做的这叫什么事情!” “那是我和云朵之间的事情,不用您来操心。”顾少卿任由我的手指不老实的摸着他的肌理分明的手腕,话里话外都是送客的意思:“谨言身体不好,要是二位没有别的事……” “少卿,你完全是被白谨言骗了,她,她……!” 沈茉莉目眦欲裂的想要说出某种真相,令我颇为诧异的眯着眼睛望去,觉得沈茉莉不该傻到这个地步才是。 别管我私下里和她说了些什么,假如她要当着顾少卿的面说出来,我都肯定会故作不知。 见我眼中一丝惧意都无,沈茉莉的气焰再次不情不愿的低了下去,做小伏低的柔声说:“少卿,纪小姐才是配得上当你妻子的人,她现在也的的确确是你的妻子,你这样做是不对的。要是被纪家父母发觉,免不了要闹到顾老爷子面前,到那个时候……” 以沈茉莉的出身来讲,能攀上顾先生这棵朽木,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远远无法和生来尊贵的纪家父母相比。 她提心吊胆的神色充分表达了对纪家父母的崇敬心理,其中有几分心思是怕纪云朵一怒之下收回给她的好处,我不得而知。 仿佛明白了沈茉莉的心思,顾少卿微微一笑:“到那个时候,也是我自己的私事,由不得外人置喙。” 外人。 我纯良无比的眨巴着眼睛,内心笑的满地打滚。 沈茉莉这一生所求的,也不过是成为顾家的一份子,即便做不了顾先生的夫人,做顾家五少的母亲也是一样的。 为了达到这个终极目标,她什么缺德厚脸皮的事都做过,到了现在仍然只是个‘外人’。 面色苍白的倒退了一步,沈茉莉不偏不倚的栽倒在了顾先生的怀中,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怎么办,少卿还是不肯原谅我,承认我是他的妈妈……都怪我当年爱你爱的失去了理智,一生不嫁甘心做你的情人,只求你偶尔来看看我就心满意足……” 对于沈茉莉的演技,和她共同合作过一部电影的我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空闲着的手在茶几上摸了一包薯片出来,我举到顾少卿面前示意他打开包装,很大方的分了一半给他。 顾先生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我和顾少卿是什么态度了,他当年敢顶着顾夫人的压力和沈茉莉私交甚密,说没动过心肯定是不可能的。 颇为心痛的将曾经的情人抱入怀中好好安慰,顾先生无可奈何的往顾少卿这边看了一眼:“算了,我和茉莉确实是对你多有亏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好。” 顾少卿点了点头,修长漂亮的手指夹起了一片薯片喂我,眉目冷清的道:“慢走不送。” 我震惊的嚼着薯片,还是第一次发现顾少卿有气死人的天赋。 顾先生老态龙钟的长叹口气,和沈茉莉相依相偎的离开了别墅。 那背影看上去万分悲凉,对于沈茉莉来说,到未尝不是个得宠的契机。 反正现在顾夫人已经差不多和顾先生闹翻了,像沈茉莉这样的女人,当然明白什么时候的男人最需要女人的体贴和安慰,那恰好是她的长处。 别墅纯白的大门再一次闭合,我懒洋洋的将大半的体重压在了顾少卿身上,开始打听下午茶的内容:“你饿不饿?我想吃红烧排骨,清蒸鲈鱼……” “给你做饭没问题。”顾少卿继续担任着喂我薯片的重任,似笑非笑的眯了眯眼睛:“只要你乖乖的告诉我,沈茉莉想说又没说出口的到底是什么。” 没想到顾少卿的观察力也这样强大。 我只好耍赖不认账:“你也说了她没说出口,我哪里知道她想说什么?” 顾少卿幽深的视线将我从头到尾的包裹其中,在我身上的纱布上顿了顿,轻飘飘的问:“真的?” 我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他的妥协,连忙更加诚恳的头如捣蒜:“我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话,反正沈小姐一直看我很不顺眼,也许要冤枉我其实是个非人物种,比如说狐狸精之类的。” 顾少卿被我逗得有些莞尔,他随手将薯片袋子塞进了我怀里,起身笑着说:“我去做饭,你先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电视怎么可能有顾少卿更加令人心驰神往? 我眼巴巴的瞧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进入厨房才依依不舍的转回了眸子,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里面正在报道的是本地新闻,妆容精致的主持人正含笑和一旁的某个经济专家寒暄:“您认为顾氏财阀最近的人事变动,对咱们江海来说是否有益呢?” 那秃顶的专家一擦额头上的薄汗,煞有其事的开始分析:“根据顾家最新披露出来的信息,回国不久的顾天泽先生显然深得顾老先生重视,将包括帝豪集团、锦亭会所、北湖旅游庄园等都交到了他一个人的手上,这种青睐在过去是很少见的。” “看来江海的商界又免不了一次大幅度的变动,不知道顾天泽先生能否完美的应付一切,请让我们继续听一听孙教授的分析……” 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头,我换了个动画片的节目继续看。 顾老爷子确实是早就将锦亭交给了顾天泽没错,但那只不过是地面上众人皆知的那一个而已,远远伤及不到顾少卿真正的筹码。 不过看这种架势,要是顾老爷子筛选继承人的三个任务大家都做不到,顾天泽凭着顾老爷子的宠爱荣登继承人的可能性相当之高。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我交给顾少卿的文件上。 作为三个任务的目标之一,那份文件到底是真是假,在正式开始招标前,谁都无法做出准确的结论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三千万的支票 而季老头则是抓住了这个时间点来招摇撞骗,空手套白狼的去谋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不可否认算得上是一步精妙的险棋啊。 换作是我的话,为了荣华富贵以命相搏,大概是我绝不会选择的傻事吧。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很好奇的转了身子,朝着厨房的方向加大了声音:“顾少卿,你猜季老头现在人在哪里?已经离开江海了吗?” “不会。”顾少卿想也不想,言简意赅的回答了我:“我猜他现在应该在顾天泽的手上,或者顾夕夜也不是没可能的。” 一提起顾夕夜这个名字,顿时令我心有戚戚的缩了缩脖子,安安静静的看着电视发呆。 顾天泽背地里在搞得小动作不计其数,连我白家的账本失踪也和他或多或少的有关,哪怕不是他命人做的,光是他知情这一点就已经足够糟糕的了。 至于顾夕夜……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很享受现在亡命之徒的日子,对于一位真正的疯子来说,顾家家主的位置尊贵却也无趣,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其他几位少爷争破脑袋的东西,还真未必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要是这样想来,顾夕夜千里迢迢的离开大本营跑回江海,又是为了什么呢? 费尽心思的想了一会儿,我放弃的打了个哈欠。 疯子的思维不是我等正常人可以揣度的,反正只要他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大可以过一天混一天,权当世界上没这么个人。 更何况就目前来说,我大部分的心力都放在如何找回白家账本上,要是那边再没有消息,我也许只能厚着脸皮找秦焱商量一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靠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的眯起眼睛,听到了顾少卿的声音。 “去洗手,过来吃饭。” “好,我来啦。” 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来,木质地板走起来的感觉怎么着都比楼梯要好的多了。 没等我费劲的挪出去两步,顾少卿一边摘掉围裙一边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自然而然的将我打横抱起,带我进了洗手间。 看着自己白皙的小手在水流下冲出一大堆的泡泡,我坏心眼的勾起唇角,将大部分泡泡反手抹在了顾少卿的手上。 平日里没有这种机会,以至于我竟然没有发现顾少卿还很有细心体贴的优势。 顾少卿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看在我是个病号的份上不与我计较:“主动挑衅是没有好下场的,谨言。” “哦?我都伤成这样了,体罚我的话你都不心疼的吗?”没骨头似的蹭着他站着,我抬手拒绝了他递过来的毛巾,豪放的甩了甩水花,在他价值不菲的衬衫上留下了几道不甚明显的水渍。 顾少卿没辙的放弃了约束我,眼眸含笑的将我抱到餐桌边坐好。 那笑意幽深的不似伪装,令我不争气的暗自吞了吞口水。 心说光是凭着此情此景,足以称得上秀色可餐。 不过再怎么秀色可餐,也终究没有色香味俱全的大餐更加引人注目。 我的眼睛还眷恋着顾少卿的俊美不肯移开,鼻尖却抢先一步嗅到了食指大动的香气。 依依不舍的垂下眸子,我伸出手指快速的在盘子里捏了个肉丸放进嘴里,咀嚼着赞道:“啊,就是这个,再吃不到你做的饭,我真的会死的!” “想请我当私人厨师,代价可是很高昂的。”比起我不拘小节的吃法,顾少卿的动作则是完美的符合用餐礼仪,一举一动都优雅的无可挑剔:“秦先生应该也不会做饭吧,你在那的时候都吃什么来着?” “……呃。”下意识的将我在做饭的真相和肉丸一起咽了下去,我装出一副被噎住的样子迅速思考。 事实上我和秦焱之间只有最开始那几天是我担当厨师的,后来秦焱当着我的面秀了一把厨艺,我也就顺水推舟的将事情交给了他做……总觉得这应该不会是顾少卿想要知道的真相。 “秦先生是雇了一个厨师的,水平非常的惨不忍睹,和你当然是没有可比性的了。”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我由衷的期望着这个谎言能将顾少卿糊弄过去。 虽说顾少卿肯定是暗中派人盯着秦焱的一举一动,但秦焱雇佣了几个厨师这种小事,应该还不至于调查的一清二楚。 在我鬼鬼祟祟的凝视中,顾少卿并没怀疑的微微颔首,狭长的眼尾轻飘飘的瞥向我:“听说你又找借口勒索顾景玉了?” 遗憾的发现这餐饭不是那么容易吃的,我只好一心两用的兼顾了吃饭和胡扯,一脸迷茫的迎上了他的目光:“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吗?” “你不知道的话,那么秦先生知不知道呢?”顾少卿皮笑肉不笑的勾起了唇角,同时长臂一探的按住了我的盘子边缘:“谨言,说谎的孩子没有午餐吃。” 我默了片刻,有气无力的护住了盘子:“好吧,我确实是小小的勒索了一下顾景玉没错,但那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各取所需,还是唐如玉亲自请我去勒索的呢。” “如果那个林然是好对付的,还能轮得到你去赚这笔外快?”顾少卿收回手去,恨铁不成钢的淡淡道:“顾景玉的钱也不是白赚的,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太多比较好。” 这个道理不用他说,我也是很清楚的。 只是比起我自己深陷危机,我更在乎秦焱能不能维持他少爷日子的体面,本来是白家毁了他的一切,我也只能做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经济支援。 更别说我在不久之后还很可能要有求于他,一旦他真的选择将秦家的账本交给我,毫无疑问也暴露了秦当归就是秦焱的事实,到时候顾老爷子会如何处理…… 胆战心惊的停止了思考,我暗暗下了决心,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是绝不会去打秦家账本的主意。 顾少卿见我长久的保持了沉默,无可奈何的从钱包里拿了一张国际银行的黑卡出来,在光滑的桌面上徐徐推到了我的面前:“这张卡是以你的名字开通的,除了你任何人无法调取消费记录,额度三千万,放心用吧。” 自从我到了顾家以后,类似的卡片我陆陆续续也收到过几张。 除了顾少卿的副卡,还有顾景玉给我的活动经费,以及顾夕夜慷慨的赠与――我很不想要就是了。 以上三张卡片随便拿出一张都代表着顾家少爷的尊贵和豪奢,七个零以下的花费理论上并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他们关注的是我将那七个零花在了什么地方。 很遗憾的是,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我抱着金山无处花。 顾少卿正是清楚这一点,才在现在这个局面下开了三千万的支票给我,随便我怎么使用。 心中像是打破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连自己都说不出来究竟是何种滋味了。 我十分心虚的垂着小脑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三千万有一大半我都会送给秦先生的,可以吗?” “这是你的钱,你想怎么使用与我无关。”顾少卿不置可否的眯起了眸子,推着那张卡片放到我的面前,收回手去端起了高脚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殷红的液体,为那淡白色的薄唇增添了一丝危险的色气。 哪怕他是锦亭的掌权者,三千万的现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的出来的。 再加上顾天泽张牙舞爪的想要接收顾少卿所拥有的一切,正是需要钱笼络人心的时候。 在这之前,我还真是没想过自己还有傻到拒绝三千万的一天。 令我不禁想起了自己和顾少卿那堪称限制级的初见。 很是肉痛的用手指按住了那张薄薄的卡片,我一鼓作气的将其推回了顾少卿面前,同时很夸张的皱着眉头:“我无功不受禄的上限是三百万,太多了我会寝食难安。” 他挑眉淡淡的看我,大概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种没有用处的骨气,一双琉璃目中稍许添了些动容的意味:“如果不是无功不受禄呢?” 他提问的样子自然而然,难不成这是一笔交易? 迅速思考了顾家目前混乱的关系,我觉得他的所求可能与顾天泽有关:“我能帮你做什么?” 如果顾天泽真的已经影响到了顾少卿太多,其实即便他不给我这三千万,我也是愿意深入虎穴去帮个忙的。 顾少卿带着笑意瞧了瞧我,勾起了唇角轻笑道:“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三千万是我自愿给你的。” 要是我没有理解错误,这是不是卖身求荣,以身抵债之类,尽量高端之后的说法? 看来顾少卿毕竟是锦亭的大BOSS,有些时候还是很解风情的嘛。 艰难的挪动着椅子蹭到他身边,我心痒难耐的将他扫视了一遍,咽着口水很诚恳的说:“比起三千万,我更想和你春宵一度,一度春宵。” “刚不是还是要花在秦先生身上,这么快就改了主意了?”顾少卿修长的指尖带着些许的凉意,动作轻柔的抚过了我的脸颊。 第三百四十三章淫者见淫 有句话叫熏心,还有句话叫淫者见淫。 诚然顾少卿的动作并没有多么煽情,可我愣是硬生生的颠倒黑白,从中看出了SEX的暗示。 色心大起的伸出手去,我堪堪摸到了顾少卿的衣角,对方就已经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似笑非笑的问:“亏我在厨房里忙了那么久,这么多菜都吸引不了你的注意?” “多谢你的辛苦,但是满汉全席在我看来,也没有你更让我垂涎三尺。”伸长了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我纯洁无辜的将他望着,说出的话却是字字珠玑:“顾少卿,我想要你。” 话音未落,我和他维持着一个想摸一个不准的姿势,不约而同的怔了一怔。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才会在正主儿面前说了句实话的。 好吧,即便不是十成十的实话,也起码是有个六七分诚意……在我这里,这就已经顶的上别人赌咒发誓。 我不知道顾少卿是否清楚这一点,我是宁愿他不清楚的。 眼看着他望向我的眸色逐渐深沉,我心中一跳,赶紧嬉皮笑脸的扯回了话题:“不过今天我差一点点就看到人生的走马灯了,有心无力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决定还是吃饱喝足早点休息,做个好人。” 顾少卿星眸半眯,看起来十分的疑惑吃饱喝足和做个好人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趁着他还没考虑清楚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我伸出手臂扑在他身上:“劳驾,抱我回去睡觉。” 顾少卿最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将我丢在床上的,我觉得可以从他丢我的力度中略知一二。 浑身都疼的抱着被子打了个颤,我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这番木乃伊的新形象,估摸着很难令人蠢蠢欲动,干脆死了心的闷头大睡,一直睡到夕阳西下。 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于是我能很清楚的听到楼下大厅中传来的交谈。 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凝神再听,才发现其中女主角的声音微妙的熟悉。 一跳一跳的下了床,我犹如黑夜行动的僵尸一般,踩着阴影悄悄的遁到了栏杆前。 大厅中,纪云朵还穿着那身华贵美丽的婚纱,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那样子无论怎么看,都实在是惹人怜惜。 偏偏顾少卿大多时候都是个冷静之极的人物,对眼前的美色视若无睹,只是很绅士的递了盒纸巾过去,温言劝道:“云朵,不要哭了。” 纪云朵大概是顾虑着纸巾会把她的妆花掉,捏在手中不肯随便使用,抽泣着小声控诉:“少卿,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留在酒店里有多难过,那些人都在偷偷的议论我……” “我知道。”顾少卿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却是理性明显的多于感性,让人感受不到什么春风拂面的温柔:“但是谨言出了意外。” “白谨言,又是那个白谨言!”一提起我的名字,纪云朵顿时愤怒的咬牙切齿,接着又伤心欲绝的大哭起来:“她一定是故意想要我出丑的,我知道我突然回国抢了她的位置,可她怎么也不想一想,我本来就该是你的妻子,是她抢了我的位置才对!” 说来好笑,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纪云朵,究竟是怎么从她手上抢走位置的? 而且与其说是抢走妻子的位置,倒不如说是抢走顾少卿更加让人容易理解。 可惜的是,顾少卿的所属权一直都归他个人所有,我从不认为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恃宠而骄,将他划分为私人所有。 然而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越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就越是想要试着做做。 哪怕只是想一想将顾少卿占为己有,我都忍不住的露出了一抹痴汉的微笑。 “我去倒茶。” 看得出来和纪云朵是没什么道理可讲了,顾少卿干脆暂且借故躲到了厨房。 当一个人想要争吵,而另一个人就只是冷处理的时候,这场毫无硝烟的战争一般都是很不赏心悦目的。 我站在栏杆旁的时间一长,浑身疼的受不住,本打算回床上休养生息,却无意中瞥见刚刚还崩溃大哭的纪云朵立刻收声,面上的哀婉夹杂着愤恨,拿着纸巾一点点的拭去了粘住睫毛的泪水,很小心的没有把妆擦花。 一个人在真心难过的时候,还能顾得上妆容有没有花掉,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个举动令我的好奇心又熊熊燃起,拼着疼痛继续保持了观望。 同为女人,我当然能看得出来纪云朵对顾少卿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 可是这真心实意里又掺杂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意味,想来还是和她与顾少卿的过去脱不开关系。 而顾少卿也并不是如我想象的一般,是借着倒茶的借口避开纪云朵,因为他很快就带着茶杯和茶壶回转。 将冒着热气的红茶倒在杯中,顾少卿微微一笑:“半块方糖,对不对?” 纪云朵吸了吸鼻尖,嗔怪的嘟起了唇,默默的点了下头:“谢谢你还记得。” “你的喜好,我总是记得的。” 听到这里,我十分牙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拒绝再听这二位互诉衷肠,踮着脚尖滚回卧室里去了。 …… 养伤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半个月后,我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基本上全部结痂,痒的我欲生欲死。 顾少卿轻而易举的阻止了我的挣扎,将我挠痒痒的手拍到一边:“留下疤痕的话,顾景玉绝不会允许你跟着他混饭吃了。” 我只好拿出大部分的注意力欣赏他俊美无俦的侧颜,心有戚戚的问:“顾家例会不是就在明天,我现在的身份还有资格参加吗?” 说来奇怪,自从我死里逃生的当天,纪云朵上门来哭哭啼啼过以后,竟然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都销声匿迹,踪影全无。 这让我多少有些后悔没有在那天将剩下的交谈听完。 “只怕你想不参加都是不行的。”顾少卿垂下眸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抬眸看向了窗外:“司机到了,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要在老爷子面前避嫌?” 我总觉得他的笑容十分诡异,令我一颗脆弱的小心灵七上八下,下意识的拒绝了和他同去的邀请:“我还是躲着点纪小姐比较好,就不特意做刺激她的事情了。” 顾少卿也不强求:“好,那我十分钟后派另一辆车来接你。” 目送着他修长的背影离开了别墅,我唇边的笑意渐渐凝滞,心事重重的拿出安静了半个月的手机看了看。 也许我真的是个隐藏很深的抖M,这整整半个月都没接到小师妹的骚扰短信,莫名其妙的令人怅然若失。 和骚扰短信一并消失的是秦焱,不过我蜗居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没见到他实在是理所当然。 最终我还是没有从顾少卿那里打听出清晖道人的处理结果,这也证明了我和小师妹从此正式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隐姓埋名到现在,我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两世为人,深知仇人这种东西属于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的类型,并不值得特别的往心里去。 但小师妹和秦焱的关系非同寻常,令我总是不得不多分出两分注意。 坐在沙发上怔了一会,别墅外车影闪过,有人恭恭敬敬的敲门:“少夫人,车备好了。” 这个称呼现在大致已经不属于我,来人却依旧守了过去的规矩,可见是根据顾少卿的态度灵活机变,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沉吟着打开别墅的门走了出去,门前恭候着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眉眼沉稳中透着干练,怪不得被顾少卿暂时委派着做了我的司机。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对了,看着秦当归的人有没有消息报回来?”我不动声色的任由他替我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才瞧着后视镜笑眯眯的发问:“不准说你不清楚,我应该没有问错人才是。” 明显大材小用了的司机不为所动的想了想,末了大概是认为为了一个并不如何重要的人物,得罪了他家少爷的旧爱新欢并不值得,索性老老实实的说:“按照五少的吩咐,半个月前已经结束了对秦当归的留意,在恢复之前都不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半信半疑的嗯了一声,我顺势继续问:“你知不知道顾少卿为什么做出这种决定?” 司机这回直接启动了车子,在油门的轰鸣声中扭过脸来,非常和善的对我笑了一笑:“这种事情,少夫人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忘了告诉您,之前我也偶尔轮班去盯过秦当归的梢,一不小心看到了您的身影。” 这哪里是什么一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惺惺作态的配合着他演戏:“真是太不巧了。” 他笑出了一口红口白牙:“我也这样认为。” 作为顾家每月例行一次的家族会议,顾家老宅大门敞开迎客,各色各样的豪车一应俱全的接连不断。 第三百四十四章顾家继承者 类似的场面乍一看十分震撼,看久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我靠在车门上欣赏了一会儿齐齐亮相的俊男美女,发现这些和顾家沾亲带故,时刻准备着鸡犬升天的路人甲们我一个都不认识。 可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却是认识我的。 所以这会儿才整齐划一围在了我的车前,隔着车窗瞪大眼睛的试图用视线进行挑衅。 看来纪云朵消失了的半个月没少在顾家下功夫,八成是要钱给钱要权给权,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迅速的笼络人心,召集了一帮小弟对我进行全方面的谴责。 虽说是为人小弟,但质量也实在是参差不齐,令人无语。 我那司机率先走下车去,毕恭毕敬的请走了其中三分之二的花架子,还剩下三分之一的余孽死皮赖脸的不肯离开,非要我吓得我浑身发抖不敢露面才算完成了使命。 这一幕最开始看着还挺有趣,看的时间长了才发现这帮乌合之众就只是打算和我比一比眼睛大小,偶尔传出两句不痛不痒的叫嚣,实在是没有什么新意。 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我冷眼旁观的瞧着这帮废物点心,慢条斯理的开了口:“纪云朵给了你们多少钱,我……” 话未说完,这些人已经眼前一亮,摆明了喜笑颜开。 他们大概是以为我会如偶像剧里那样,酷帅狂霸拽的甩出一张还没捂热乎的黑卡,表示我愿意给双倍。 “我的意思是,分给我一半,我就不告诉她你们这许多人加在一起,还不如田里吓乌鸦的稻草人更加让我惊心动魄。话说回来你们也太不敬业了吧,万圣节也快到了,起码也装个鬼啊怪啊的,还是你们自认为丑的天怒人怨,光是站在这里就能发挥出无头女鬼一样的效果?” 当需要毒舌来解决问题的时候,我一般都能发挥的很好。 面前妙龄女子铁青的脸色让我颇为自满的勾起了唇角,笑眯眯的接着建议:“要是你们肯分给我三分之二,我还愿意去纪云朵面前假装被吓得战战兢兢,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十分可行,还有点劫富济贫的侠盗风格,令我很感兴趣的一拍手:“你们觉得这个计策怎么样?这样你们也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想来纪云朵还是会愿意再雇佣你们的,到时候我来拿我的那份。” 做人小弟做到这个份上,竟然还要我这个潜在的受害者来出谋划策,实在是失败之极。 路人甲们的脸色统一的一脸难堪,却也看出我着实是个硬茬儿,面面相觑的不敢上前。 可是不敢上前也不代表就此散去,一个个为了防止我突然跑路,不约而同的选择将圈子收缩的紧了一点。 司机一马当先的站在我身前待命,侧着头轻声请示:“白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我乐呵呵的环顾四周,并不在乎这迫在眉睫的危机:“顾少卿是怎么交代你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听您的。”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好戏……”我突然笑了笑:“也对,凭着顾少卿的消息网,想要不知道才是难如登天的。” 路人甲们很是纠结的站在半米之外,最后还是那面色铁青的女子主动开口:“白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将自己当顾少夫人看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比你要来的尊贵的多。” “怎么个尊贵法?难不成都是金子做的?”我懒洋洋的觑她一眼,心中惦记着顾老爷子的例会。 这些路人甲们没资格旁听,才有时间跑来这地下停车场拖住我,打算好好地给我个教训看看。 我厌倦的挥了挥手:“给我打。” 青年沉稳的点头领命,下一秒如狼如羊群一般,左右开弓的先将那带头的女子远远的扔了出去。 我自顾自的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听着背后鬼哭狼嚎的惨状,站住脚步啧了啧舌:“主动将钱交出来的踹一脚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冥顽不灵的给我打个七八成死,正好纪小姐非常善良,已经替我垫付过医药费了。” “如您所愿,白小姐。” 将身后的混战……准确的来说是单方面的殴打丢下不管,我信步往书房去了。 顾老爷子的书房内,五位少爷共聚一堂。 宁安安和纪云朵二人单独坐在一边,心甘情愿的当了点缀的壁花,耐心的候着长辈开口。 中间的长桌上,除了咖啡和茶以外,是一份令我非常眼熟的文件夹,其中的内容正躺在顾老爷子的掌心,任由他随便翻阅。 我赶到的时候本就慢了一步,再加上现在身份微妙,推门的瞬间便引起纪云朵朝我这边张望,不大不小的惊呼一声:“这不是白小姐?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宁安安皱着眉瞧了纪云朵一眼,堂而皇之的挪动身子向左横移了半米的距离,表示她和对方绝对不存在任何虚伪的友谊。 书房内各自沉思的人全部被纪云朵俏生生的讽刺吸引,一瞬间神色各异的同时抬了眸子向我看来。 按理来说,我现在虽然已经不再是顾少卿名义上的妻子,但起码还是顾景玉名义上的未婚妻。 然而我和顾景玉之间的婚约也许本来就是顾老爷子的一句戏言,再加上唐如玉的反对效果良好,又出了林然这么一档子事,所以我是不能拿顾景玉未婚妻的身份来充数的。 顾老爷子最后一个抬起眼来。 他大概是认为我蛰伏了许久也没翻出什么浪花来,无所谓的瞥了我一眼,随意的挥手想要将我打发出去。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转身就走,免得在顾老爷子面前刷太多的存在感。 顾少卿的手臂横在桌面上,以手撑头的斜睨着我,在一干俊男美女中依旧是最令人瞩目的存在,似笑非笑的突然开口:“老爷子,这就是我即将要和你说的事情,还是将白谨言留下来比较好。” 此言一出,顾夕夜放在我身上的视线顿时扎人了几分,顾天泽则是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眸子。 唯有傻白甜的顾安生左看右看,发现顾老爷子并没有对顾少卿的话产生什么异议,很给面子的起身,亲自为我拉开了一把椅子:“白小姐,过来坐吧。” “谢谢。” 那座位和顾老爷子的距离不可谓不远,却恰好可以让我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纪云朵没想到顾少卿竟然会当众不给她面子,气红了一张小脸,压抑着愤怒朝我丢了个白眼。 道谢后入了座,我镇静自若的避开了其中三位少爷各怀心事的眼神,只是将探究的目光朝顾少卿望去。 对方忽视了我小小的求助,只是和顾老爷子继续了刚刚的对话:“您觉得这文件是真是假?” “季老先生三天前在江海失了踪,持有这种文件的包括顾家在内,一共有四家。”顾老爷子淡淡的使了个眼色,宫大管家上前一步,体贴的介绍了目前掌握到的相关信息:“而季老先生的失踪绝对是人为的,可以说剩余的三家之中,已经可以确定其中一家拿到的是假的。” 我面色不改,心中一惊。 季老头死了? 宫大管家继续道:“而季老先生失踪前靠着这样的一份文件在江海诈骗的金额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数字,那笔巨款现在不知所踪,同样不知所踪的,还有他唯一的女儿。” 心跳像是踩着鼓点般越跳越快。 我瞬间明白了季小姐和巨款一同消失所代表的关系,神色愉悦的无声一笑。 虽说我是歪打正着的救了季小姐,得到的回报倒是令人颇为满意的。 “而这份文件是真是假,这几天内就能有准确的判断了。” 宫大管家说完最后一句话,安安静静的退回到顾老爷子身后的角落。 顾老爷子挑着这个时候淡淡道:“你们也是都清楚的,这份文件是顾家继承人的三个条件之一,如果它是真的,那么代表已经有人拔得头筹。接下来的两个任务也会随之发布,要是再无人能够完成,这份文件的主人,将是顾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在三年以内逐步接替我的位置。” 可想而知,剩余的两个任务难度可想而知,无一不是为了能将顾家推至顶点而准备的。 而且从顾老爷子的态度来看,他之前对顾天泽表现的的确很另眼相待,但继承人的事情终究是要靠实力的,这也正是顾家长盛不衰的根本原因。 要是顾老爷子的独生子还活着的话,也许还值得他效仿一下备受后人诟病的世袭制,可眼下这个局面,无论他选择谁来当继承人,和他都已经没了太大的干系。 “我要说的正是和这文件有关。”顾少卿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唇角,一双桃花眸波光流转的看向了我,无端端的令我寒毛直竖。 顾老爷子颔首:“继续说。” “事实上,这份文件的主人并不是我,只是有人托我转交而已。”顾少卿顿了顿:“我说的对吗,白谨言。” 第三百四十五章顾夕夜的约会 石破天惊的话清清楚楚的从那薄如一线的唇中说了出来,顾少卿望着我的眸中笑意更深:“我私下揣摩过老爷子的意愿,认为能继承顾家的人不一定非要姓顾,但一定要是强者,不是吗?” “至于强者是怎么定义的,无非是谁能完成这三个任务,这也正是这三个任务的真正用意。” 顾少卿话音一落,书房内已是一片死寂。 宁安安转眼间反应过来顾少卿的暗示意味着什么,不可置信的以手掩口,硬生生的咽下了那一声惊呼。 纪云朵的反应则是略慢了半拍,傻愣愣的盯着我不放,唯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比起她们二位所表现出来的惊愕,顾家五位少爷倒个个都是沉得住气的。 唯有顾安生讶然的睁大了眼睛,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匆匆忙忙的闭口不言。 “白谨言。”顾老爷子沉吟许久,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在座各位的神色,手指在桌面上节奏性的敲击停了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就依少卿的。不过白谨言毕竟只是个外人,如果她想做我的继承人,三个任务必须全部完成,缺一不可,你们有什么意见么?” 顾景玉翘着二郎腿晃了晃,笑容可掬:“我都听您的,老爷子。” 顾安生本来也没打算将自己加入竞争的人选,悄悄地瞄了宁安安一眼,当即摊了摊手表示毫无异议。 顾夕夜与顾天泽对视一眼,不知道从对方的神色中瞧出了什么,各自轻笑着摇了摇头。 纪云朵倒是有话要说,可惜这本是顾家的家事,她实在没有置喙的余地。 于是,在我震惊无语的注视中,顾老爷子在宫大管家的护送下起身离开,这样诡异又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全票通过? 我不是来舍生取义的剿灭顾家这个邪恶集团的吗? 怎么一转眼成了继承人的候选者之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老爷子一走,等同于例会已经散场。 顾少卿动作潇洒的拿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施施然的带着即将濒临崩溃的纪云朵提前退场。 顾天泽率先向我走来,颇有兴趣的注视着我神色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茫然:“阿言,gratutions(恭喜)。”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还没从这个混乱的现实中走出来:“多谢。” 顾天泽又是一笑,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我还有事要做,改天请你吃饭,当是祝贺。” 送走了顾天泽,顾景玉嬉皮笑脸的抢占了第二位,隔着桌子对我挥手:“可以啊小谨言,没准以后我就要在你手下讨生活了,请看在我默认了你无数次翘掉工作都没找你麻烦的份上,千万对我温柔一点哦。” 幸灾乐祸。 这绝对是幸灾乐祸啊! 对于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 可惜我敢于无视的,也就只有顾景玉和顾安生这种貌似软柿子的老实人而已。 顾夕夜一脚踢开了身下紫檀木的古董椅子,走到我面前冷森森的勾了勾唇,好像刚才同样默认了的人并不是他一般,凶神恶煞的揪住我的领口将我拎出门外去了。 我宁愿和顾天泽勾心斗角的聊天,也不愿意和顾夕夜独处。 可怜巴巴的对顾景玉伸出了尔康手,后者赶在书房的房门闭合前嘿嘿一笑,对我做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还不忘骚包的朝我丢了个飞吻。 我最后一点小小的挣扎消弭于无形,无可奈何的被顾夕夜拖走了。 混蛋! 这都什么人啊! 而顾夕夜在顾家也算得上是另类,毫不避嫌的与我拉拉扯扯的以绑架的姿势走了一道,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内的灯光森白,照耀着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 从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来看,应该都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顾夕夜极其不耐的啧了啧舌,拎着我无视了面前倒下的路障,非常自然的踩着一个倒霉鬼迈开了步子,浑然不理会脚下悲惨的。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卖力的挥舞着拳头,拳拳到肉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痛。 这会儿一见我和顾夕夜结伴而来,司机很明智的选择了明哲保身,丝毫不关心我能否靠着自己脱身,只是来到我身边将一个打包成包裹的外套双手奉上,从缝隙中可以看的到闪闪的亮光。 “小鸟儿,你认识他?” 顾景玉的脚步稍稍顿了顿,想不通这个在地下停车场痛殴他远亲的人究竟是谁。 “啊,只是个保镖而已,不值一提。”伸手将小包袱揽在了怀里,我随便从中抓了两个钱包和几枚亮闪闪的耳坠递回去:“辛苦,拿着喝点茶吧。” 对方也不跟我客气,接过东西收在了口袋里:“多谢白小姐。” 顾夕夜无动于衷的看着我们现场分赃,不屑的轻嗤了一声:“这些人身上能有什么油水?你要是喜欢打劫,我可以带你去玩点真正刺激的。” “你指的刺激八成是要钱不要命,所以还是算了。”我稳稳的抱着我的小包袱,放弃挣扎的坐进了顾夕夜的悍马。 他在我身后关上车门,亲自坐到了驾驶室的位置,才抽空冷冷的回以一笑:“你以为当上顾家继承人就不是要钱不要命了?” 这个反问有理有据,让我瞬间保持了沉默。 眼看着他将悍马横冲直撞的开出了顾家老宅,我才弱弱的开始了辩解:“你也听到了,顾老爷子的三个任务哪是那么容易完成的?我充其量也只是个候选人之一,还是一定会落选的那一种。” “只怕顾少卿不是这样想的。” 顾夕夜说着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包烟身漆黑的香烟,侧头叼了一只在唇边,又将打火机丢在了我的手中。 他的车速开得飞快,这样的三心二意简直是教科书般的车祸模板。 他不惜命没有关系,我却暂时还不打算和他做一对亡命鸳鸯。 吓得我手速飞快的为他点燃了香烟,长出口气的看着他挪了回去,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话:“在这之前,我没想到那文件竟然会是真的。”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漂亮的吐了个烟圈。 侧颜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充满了令人向往的性感和危险:“每个人都没想到,不过谁在乎呢。” 我无言以对:“那你干嘛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将我抓出来?” 他冷哼着看我:“我只是不在乎谁当这个继承人,又没说不在乎你和别的男人胡混。”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将手臂横在了他的眼皮底下,卷高袖子充分展示了一下上面刚刚结痂的伤疤,有气无力的叹息:“瞧瞧,我可是差一点点就死掉了,这些天忙着养伤,哪里有你说的闲情逸致!” 我自认说话的语气十分平常,而顾夕夜的眼神落在我手臂上的一瞬间,却是反应极大的一脚踩住了刹车,在后面震天响的喇叭声中攥住了我的手腕,神色危险的眯起了眸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讶异的挑了挑眉头,随即想起婚礼那天我确实是没看到他,笃定的轻声道:“你没在江海。” “的确不在。” 他确认了我的伤口都并不怎么深,才打开车窗对着后面长长的车队竖了个嚣张的中指,重新带着我往目的地赶去。 “小鸟儿,这点伤怎么看也不至于死人,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娇气?” 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懒得再提。 懒洋洋的露出了一丝苦笑,我避开了这个话题,机智的反问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去约会,好不容易回到江海,我怎么着也得给自己找点奖励才是。” 说话间,顾夕夜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四周:“到了。” 我打开车门跳下车去,放眼望去眼角抽搐。 这里虽然也算是江海的市中心,但绝对是最偏僻的那种,各种各样的情人旅馆热热闹闹的挂着暗示意味十足的招牌,主题房的推荐也是一应俱全。 “顾夕夜,我怎么说也曾经是你心中的女神,你就把女神带到这种下三流的小旅馆也太过分了吧。” “你还很是够高看自己的。”顾夕夜将烟头丢在地上熄灭,拉着我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就门庭冷落的老式旅馆,进去后一言不发,直接出示了一张类似身份证的东西。 负责前台的是个半梦半醒的老板娘,见此不耐烦的擦了擦口水,站起来一摇三晃的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通往后院的一道暗门。 如果说看到这里我就已经十分狐疑了的话,那么当暗门之后又是另一扇暗门,还需要顾夕夜亲自验证了瞳孔的信息才能进入,就更加令人的好奇心蠢蠢欲动。 老板娘也只有在进入暗门后才突然变得恭敬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我和顾夕夜走了进去,就又恢复了那懒散的模样,关闭暗门后想来是坐回去装腔作势了。 暗门之后果然是热闹非凡,别有洞天。 第三百四十六章制霸黑暗的男人 能值得顾夕夜格外青睐的地方,大多数都和危险脱不开关系。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顾夕夜并肩而行,很快有戴着面具的侍者迎了上来,自然而然的将我往另一边的阴影中领去。 我不明所以的瞅了顾夕夜一眼,见后者并没有表示反对,才跟着侍者找到了位于阴影之中的座位。 之所以说是阴影中,是因为这里除了侍者手中托盘上摇曳的烛光以外,连一点灯光的影子都没有,每个人即便不带面具也很难认出近在咫尺的人究竟是谁,起到了良好的保护身份的作用。 在侍者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屏气凝神的望着侍者转身远去,眯着眼睛在黑暗中仔细打量。 在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以前,其他的感觉自然灵敏了不少。 整个场地大的令人出乎意料,除了正中间灯光森冷照耀着的擂台以外,四个边角都坐满了如我这样的客人,隐在黑暗中难耐的喘息。 我的面前摆着一张小巧可爱的圆桌,黑漆漆的并不反射任何光线,包括我在内有四人围着一同坐了,这其中大概是有一起来的朋友,又或者是常来参加这个的常客,两个人正嘀嘀咕咕的耳语着什么。 坐在我左侧的大概是个青年,身上传来的香气非常上等。 他无所事事的坐了一会儿,忍不住的往我这边侧了侧身子,流里流气的笑着:“美丽的小姐,我们的兴趣爱好这么一致,不如交个朋友怎么样?” 即便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也能猜到对方二世祖的模样。 唇角微微的翘了翘,我捏着嗓子柔媚的开了口:“这话说得太早了,我只是被朋友拉着过来玩的,还是第一次呢。” “看来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才会拉着你到这里来开开眼界的。”青年的呼吸粗重了两分,摸索着伸出手碰触了一下我的肩膀,跃跃欲试的想要将手臂搭上去:“不过只是玩玩也要最低三百万的赌本,看来小姐的家世倒是和我差不到哪去。” 三百万的赌本? 我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亲热,抬眸往空无一人的擂台上望去:“是为了什么下赌注,打黑拳吗?” 青年一击没有得手,毫不气馁的更加热情了几分:“可不是,这里是江海最大的地下拳击场,说是拳击,其实远没有电视上的那么正规,基本上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所以才特别的好看。” 换而言之,也代表着特别的危险。 大概明白顾夕夜为什么不见人影,我的心弦稍稍紧绷了一些,下意识的问:“难不成这里也和古代的时候一样,打拳还要签生死状的?” “那是当然,你看,这里起码也有上百个人,每个人都是带着至少三百万的支票才能进门。”提起私人的爱好,青年暂时停止了动手动脚,眼睛在黑暗中发着险恶的微光:“不是很有趣吗?只要我们有钱,就可以坐着看别人彼此厮杀。” 暗自琢磨着这种买卖会不会是顾夕夜的私人产业,我兴趣全无的轻叹了口气:“真是让人恶心的恶趣味,看来你我没有共同的爱好。” “小姐,话不要说的太早。”青年显然是被我惹怒,说话的语气冷了下去:“等到比赛真的开始,也许看的最全神贯注的人反而是你。相信我,越是生来富贵的人,就越是喜欢惊险刺激的事物,还有什么比真刀真枪的搏杀更为有趣的呢?” 他话音一落,空无一人的擂台上启动了某个机关,一位穿者打扮十分清凉的美女从地下升到擂台上,手上捧着一张写了编号的牌子:001――117 “哈,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青年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擂台上的事情吸引了过去,兴致勃勃的自言自语:“听说001已经赚够了他想要的,将近半年没看到他登台了。” 分出一点心神来听着他磨磨唧唧,我八成肯定这个消失了半年的001,就是顾夕夜在这里打发时间的代号。 这让我不得不同情了一下那个未曾蒙面的117,沦落到这里打黑拳为生的,要么是好吃懒做逞凶斗狠之辈,要么是真的有什么事急需用钱才逼不得已。 无论是哪一种,遇到顾夕夜都足够倒霉的了。 擂台上的美女摆弄了一下郁金香形状的小型话筒,声音甜美的铺散开来:“尊敬的各位客人,在这里首先恭喜各位的运气,已经销声匿迹许久了的001再次回归擂台,虽然对战的只是个新人,但这一次依旧会给大家带来热血沸腾的残酷回忆,请诸位踊跃下注。” 不大一会儿,那些侍者们拿着刷卡机和托盘前来,将手中的烛火放在了圆桌上,才让我有一窥别人的闲暇。 对面香气四溢的两个美女的确是结伴来的,一听001将会出场时,忍不住同时兴奋地握紧了胸前的布料,在这样的深秋还特意打扮的养眼至极,精美的小脸上涌起一抹明显的潮红。 那样子与其说是期待接下来的残酷表演,倒不如说彻彻底底的倾倒在了001的俊美之下。 侍者先行和她们耳语了一番,泄露出来的声音也都是和赌注以及赔率有关,看得出来001号在这里威名深重,赌他胜利的赔率相当之低,是拿不到多少奖金的。 我来这里基本上是被顾夕夜忽悠着误上贼船的,自然不会掏钱来赌,轮到我时对着侍者耸了耸肩。 侍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奇来,只是好心好意的提点了一句:“小姐,这虽然不是今天唯一一场擂台赛,但我们这里的规定,是只要参加的客人都必须至少要下注一次,赌注最低三百万,如果您并不熟悉这里,我建议您下注给001,这样才算是十拿九稳。” 我无动于衷的笑了笑:“没关系,你们的擂台赛是捉对厮杀,还是所谓的擂台制?” “擂台制积累的奖金对于选手来说会相当高,也要看选手个人意愿和举办方的决定,小姐所说的那两种,全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见我没有什么其他要问的了,侍者挪了步子到青年那边。 借着烛火,我发现这青年长得虽然不怎么出彩,倒也谈不上贼眉鼠眼的猥琐不堪,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举手投足间彰显着他的良好教养,看上去骚包又闷骚的精英模样。 他也同时看到了我的长相,镜片后的眼睛陡然一亮 看在我的五官还算精致的份上,一瞬间忘记了我对他的冷淡,一边签了支票一边瞄着我奉承:“怪不得这么傲气,果然是有傲气的资本……五百万,压001” 我懒得搭理他,静默的等着顾夕夜出场。 侍者们很快收集了这一场的赌资,一片寂静中,擂台上的美女重新缩回了地下,换上了一位着精悍的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拳击短裤的青年男人,长相远不如顾家几位少爷来的俊美,只是难得的多了一丝现代社会很难看到的狠辣气息。 看到他第一眼,我微感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从身边那两位小姐的鼓噪不安来看,这位眉眼间横着一道刀疤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001了。 所以……顾夕夜去了哪里? 正疑惑着,001的菜鸟对手117也跟着从地下缓缓升起。 不同于001的轻装上阵,117只是换了身方便活动的便装,除此之外在脸上多加了一张黑色的面具。 那面具应该是这里侍者们通用的样子,放在117身上却更加不凡,和他身上危险的气质相得益彰,多了令人口干舌燥的致命魅力。 证据就是对面那两位花痴的小姐最开始还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着究竟花多少钱才能和001春风一度,等到117的身影完全升到了擂台之上,二人不约而同的销声匿迹。 001的神色也有一瞬间的古怪,拿不准这个117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哪怕是从奖金的数字和来客的不凡,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人,也该知道这里绝不是打打闹闹的地方,上来之前先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可117的所有举动都明明白白的彰显着他的漫不经心,这会儿甚至连视线都吝啬的没有分给他的对手,而是沿着黑暗的边际搜寻了一圈。 得,想不到顾夕夜还有这种扮猪吃虎的恶趣味,让我止不住的为了001感到惋惜。 永无止境的寂静中,一声枪响从音响中陡然而起!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001仗着无数次在擂台上的丰富经验,奇快无比的冲到了顾夕夜面前,想也不想的屈膝狠狠的顶了过去。 这一下若是落得实了,内脏破损是肯定少不了的。 周围已经传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看样子不少人都对117神神秘秘的做法不满,喝着倒彩想要看他倒霉。 我则是干脆利落的一拉身边全神贯注的青年:“喂,现在下注还来不来得及?” 第三百四十七章凶猛的礼物 青年哈哈大笑的摇了摇头:“现在是不可以的,要是想在这场比赛中下注,只能等局势出现什么转机,毕竟这种一面倒的情况也并不是常见……” 他话还没有说完,擂台上已经出现了所谓的转机。 001那势如猛虎的踢腿瞬间落空,117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侧了侧身子,抬手抓住了001的脚腕,硬生生的将他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轰然,与擂台一起颤动的,是客人们惊骇不已的内心。 青年给我解说到一半就忘了词,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大气都不敢喘的瞪视着擂台上的动静。 他这样的举动倒也很好理解,毕竟所有人都认为001是赢定了的,这也就导致万一117取得了胜利,他们那些价值数百万的赌注基本上要灰飞烟灭。 而001被这一下子摔得不轻,却也在最快速度重新起身,面无表情的擦了一把唇角淌出的血迹,谨慎的开始在周旋了起来。 117耐心的侧着头等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是放弃了容易露出破绽的主动攻击,才闲庭信步的主动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挑衅般的一拳挥了过去。 眨眼之间,台上已经几轮交锋。 也许是001未尽全力,又或者是117留有后手,二人一时间势均力敌。 场面精彩纷呈,看客们目不转睛,我却有些发怔。 现在想来,我和顾夕夜一起流落到异国他乡的寨子里时,他就是去打黑拳来替我赚伙食费的。 在那样山穷水恶的地方,打黑拳要比这里残酷数倍,令我心情复杂的苦笑了一下。 虽然明明知道,他做那些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他记忆中的白凤凰。 自从中了爱德华的圈套以后,我午夜梦回的时候多多少少想起了一点曾经和顾夕夜有关的回忆,但总是陆陆续续的并不完整,然而残片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我那个时候堪称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或者实在没有看人的眼光,才将顾夕夜当成了倾吐心事的至交好友,在一起偷溜出去喝了几回酒以后,有一回我确确实实的将他当成了秦焱的替身。 那场面真是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让人完全不想过多回忆。 可也正是我那半疯不癫的德行戳中了顾夕夜那奇葩的萌点,纵容我在之后又借着酒劲逾越了那么几回…… “小姐,这次还是不需要下注么?” 我正魂飞天外的想着心事,侍者端着托盘再次来到了桌前。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我当机立断的暂停了思绪,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来,借着烛火看了一眼。 现金屈指可数,反倒是从中发现了顾少卿送给我,又被我退回的那张黑卡。 我的指尖轻轻的在那张流光溢彩的黑卡上点了点,复杂的敛了眸子,抽了顾夕夜的副卡:“一千万的赌注,下117号,谢谢。” 经过我的估计,能在江海市的地下开起这样一间赌场的,身份地位和顾家想必应该差不到哪去。 为了避免惹上不该惹的麻烦,我还是少赚一点就跑,不要太过贪心。 不等侍者离开,听到我决定的青年就已经倒吸了一口冷气。 等到侍者转身,他马上摇头叹气的朝我看来,哪怕根本看不见我的表情:“小姐,你这出手的豪迈程度确实是让我吃了一惊,不过家里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你别看那个117现在还有点余力,其实001是最擅长打持久战的,时间一长的话,他肯定……” 这一次,青年的乌鸦嘴确实是灵验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台上已经决出了胜负。 而一些有见识的客人也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捶胸顿足,后悔一不小心看走了眼。 所有人都以为之前的周旋是出于001的谨慎,却没料到那只是117想要多看看001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才手下留情罢了。 被一脚踏中了胸口的001垂死挣扎的挥舞着手脚,攻击依旧不减凌厉,足可看得出来是可造之材。 可哪怕用尽全力,也从头到尾都没有摸到那黑色的面具。 直到此时,117才终于开口,他垂眸望着脚下的失败者,声音冷静的近乎漠然:“活,还是死?” “……我想活。”001颓然闭上了眼睛,四肢放松的瘫倒在地,汗水与血渍混在了一起。 按照这里的规矩,失败者的性命权掌握在胜者手里,没有见好就收的道理。 失败者死,这也算的上是那些输了钱的客人最后期待的一点余兴。 “很好。”117仍然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突然抬起左手,隔着无尽的黑暗遥遥的隔空指向了我:“从此以后,你是她的。”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聚焦在了117的身上,又顺着他的指尖望向了我。 身边的青年在第一时间挪着椅子离我远了一些,呐呐不可置信的嘀咕:“你,你怎么会认识那凶神……” 台上,117浑然不在乎台下的异动,一字一句的淡淡道:“无论任何人要违背她的意思,在你死掉之前,都不能让人得逞,明白了?” 我在万众瞩目中挑了挑眉,自恃着坐在黑暗中万无一失,很有闲情的打了个哈欠。 看来是顾少卿那审时度势后果断抛弃了我的司机让他临时起意,才随心所欲的替我收了个小弟。 001只求活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沉声应对道:“明白。” 事已至此,客人们期待的血腥盛宴是不会上演了。 娇俏可人的美女再一次升到擂台上,从台上直接带走了001 很快,有侍者恭恭敬敬的来到我面前,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吧小姐,您的礼物正在后台等您。” “那顾……117呢?” “按照规矩,他要走了这里的一个打手,今日将作为擂台主守擂。如果他平安无事,还有两场比赛就能退场了。” 我欣然点了点头,迈开脚步又顿了顿:“你们这里的比赛有规定时间的吗?” “没有,只要您的朋友足够强,大可以在第一时间解决对方。” 跟着侍者在漆黑的长廊里穿来穿去,在我即将迷路以前,总算到了该去的地方。 侍者将手中的蜡烛留在了房间中,为了防止我四处乱窜的摸清这里的底细,退回到门口守着去了。 烛光下,我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发现顾夕夜确实是留了手的。 饶是如此,001也无法避免的浑身是伤,强撑着靠在墙角站住。 那琥珀色的眼睛疲惫又凶悍的将我望着,好像一不小心落入陷阱,穷途末路又不愿屈服的野兽。 顾夕夜观察同类的能力果然很强,我默默的想。 “女人。”他咳了一口血末,声音古怪的笑着:“要是我现在挟持了你,那个117想必会真的杀了我吧。”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就算他杀了你,也不一定是因为我对他有多么重要,纯粹是因为你的命在他看来,一文不值。” 发现这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家具,我也只好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上,兴趣十足的打量他:“你是为了什么才来打黑拳的?” 他阴狠的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并没有将绑架我这件事付诸实现,闷声回答道:“我妹妹病了,要很多很多的钱。” “这样啊。”他的困窘触动了我一丝关于过去的回忆,令我的语气不知不觉中柔软了些许:“你在这里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保护我的话,我愿意支付你妹妹看病的所有钱,一百万够了吗?” 他握紧了拳头,很快给出了答复:“我要现金。” 我施施然的轻笑,第一次觉得钱的确是个好东西:“可以。” 十分钟后,顾少卿在侍者的带领下前来与我会合。 不知道他在这十分钟内如何打击了那二位不幸的对手,导致侍者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很清晰的听到了对方牙齿打颤的声音。 而顾夕夜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一切,身上也多了不少星星点点的血迹,只不过没有任何一滴是他的而已。 我瞧着他想了一会,下意识的说:“要是老师看到你现在的实力,估计会仰天长叹没收错徒弟。” “没收错我,却绝对收错了你。”顾夕夜似笑非笑的伸出手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以前就很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哄得老师对你倾囊相授,又怕苦怕累的不愿意学。” “谁说的,我怎么着也学到了老师的独门秘籍,只是那招数太危险了,我一般都不用出来而已。” 顾夕夜不说话了,慵懒的瞥了我一眼,朝着001看了过去:“在外人面前给你留点面子……这人怎么样,你还满意?” 他对待弱者的态度向来轻描淡写,是毫不尊重的不以为意。 001眉眼深沉的压了下去,看样子要不是打不过顾夕夜,早冲上来将他大卸八块了。 我左右看看,心中领了顾夕夜这份人情。 接着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什么不满意的,总之比我强得多就是了。” “小鸟儿,你要小心。”顾夕夜侧眸瞧了瞧我,意味深长的低声道:“顾家的继承人不是那么好做的,哪怕只是候选人之一。” 第三百四十八章徐淼妹妹 可不是嘛。 顾家内斗都已经忙不过来,现在又加了我这么个编外人员,可以预见我接下来的日子堪称是水深火热。 我沉痛而哀怨的叹了口气,想不通顾少卿这天方夜谭般的安排是怎么一回事。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再想别的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多想想怎么活下去比较好。”顾夕夜半点不怜惜我的惆怅,斜着瞥了001一眼:“让他先跟着你一段时间,不行再换人就是。” 001大概是巴不得拿了钱立刻走人,听了这话总算是在鼻青脸肿中稍许的带了点笑意,然而那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听顾夕夜似笑非笑的继续道:“当然,没有用处的家伙,也没有活在世上浪费粮食的道理。” 001冷森森的回望着顾夕夜,最终也不知是否想起了他那卧病在床的妹妹,重重的闭上了眼睛。 顾夕夜扭过头回来看我,从口袋里拎出一串钥匙来:“喏,我在江海闲置的别墅,梧桐路七十八号,你先和他住进去吧,我会派人找妥当的钟点工去打扫的。” “谢啦。”本着一报还一报的原则,我有点心痛的将赌赢了的筹码拱手让人:“这是给你的谢礼,当然,要是你看不上眼想要还给我,我也不会介意……” “呵,难得你送我东西。”顾夕夜挑剔的捏着侍者路上地给我的号码牌晃了晃,抛到手心中握住:“本来是有点嫌弃的,不过你的表情成功娱乐了我,我就勉勉强强收下了。” 我苦着脸试图做出最后的努力:“呃,其实你不用那么勉强也没关系的……” “少废话。”顾夕夜毫不客气的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下:“我有事先走,想见你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好吧……”委屈巴巴的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我转过身去面对了001:“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的你名字,我不能总是叫你001吧?” 001漠然的看了我一眼,想了片刻才给了答复:“徐志。” “我叫白谨言,嗯……那么我的人身安全暂时就拜托给你,请你千万要恪尽职守,因为我不久前才卷入了很麻烦的事情里。”伸出手去表达我的善意,徐志却很有骨气的挥开了我的手,一个人笔直的站起身来:“你的车呢?” 我很诚实的回答:“没有。” 烛火幽幽下,他立刻用十分狐疑的眼神瞧了瞧我:“你真的能拿出一百万?” “只要让我知道你真的有个卧病在床的妹妹,我就真的有一百万。”笑眯眯的踮起脚尖拍拍他肩膀,我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如果你连妹妹的存在都敢说谎,我是绝不放心和你同吃同住的。” 徐志一言不发的露出了一抹冷笑,森白的牙齿在火光下闪烁着十分}人的光芒:“那么要和我去看看吗?亲自用眼睛验证一下?” “好啊,我非常乐意。”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特意让计程车司机绕了个远路,在江海很有名的甜品店里买了女孩子喜欢的冰激凌蛋糕。 徐志从地下擂台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平常的便服。 说是便服,也就是大街上常见的T恤衫和牛仔裤的搭配,鉴于深秋的季节,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面无表情的跟在我的身后。 或许是甜品店里的气氛总是温柔的过分,才将我身后这位处于试用期的保镖显得分外的杀气外放,冷肃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进。 负责打包甜品的妹子已经第三次手抖的打散了蝴蝶结,无论我怎么亲切的对她微笑,她都坚持的对我视而不见,将颤抖的目光凝视在徐志身上,战战兢兢的说:“小姐,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没有,谢谢。”伸手拎过包装的差强人意的蛋糕,我将其放在眼前研究了一下,侧头招呼徐志过来:“你会系蝴蝶结吗?” 徐志神色微妙的觑了我一眼,小麦色的脸颊有些微红。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很熟练的用粗糙的手指把玩了一下那粉红色的缎带,在店员妹子瞪大了眼睛的凝视中,三下两下完成了我交代他的事情。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觉得他有妹妹这件事应该不假,并且那个妹妹的年纪也应该不会很大。 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过四点。 人来人往的楼下,我眯着眼睛跟在徐志后面,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 准确的说,是被他在不知不觉中甩在了身后。 也许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样的道理,那个妹妹的存在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以至于他忘记了我才是给钱的大爷。 幸亏我这种狐假虎威的大爷一向很平易近人,心平气和的拎着东西坠在了他的后面,保持着既不跟丢也不靠近的距离。 七楼,血液科。 我很体贴的拎着东西在外面多等了十几分钟,才抬手敲了敲那粉白的房门。 “是护士姐姐?进来。” 一个很清脆的声音柔柔的对我发出了邀请。 推门而入,不见了的徐志正专心致志的坐在病床边削一个兔子苹果,见了我时才恍然意识到他无意中做了什么。 “小姐,我……”他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紧张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看样子很怕我放弃对他的投资,又或者将他不称职的行为转告给顾夕夜。 我若无其事的对着他莞尔一笑,朝着病床上双马尾的少女走了过去,果不其然的发现女孩子的头发上绑着很可爱的缎带,样式正是蝴蝶结没错。 “姐姐?”女孩子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病号服,目光疑惑的在我和她哥哥之间游移了一会儿,突然很开心的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哥哥的女朋友!” 趁着她思索的时间里,我已经帮她支起了床上的小桌子,将蛋糕放在了她的面前:“尝尝,Angel的新品。” 女孩自顾自的对我的身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很开心的欢呼了一声,又用期待的大眼睛望着徐志:“哥哥,我可以吃么?” 在妹妹面前,凶悍的男人也自然而然的收敛起了棱角,慎重的点了点头:“可以,是白小姐的心意。” 看着女孩对蛋糕左右开弓之余还不忘尽可能的举止优雅,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这女孩依稀有两分白谨言的神韵。 不是我这个假货,而是我的堂姐,真真正正的白谨言。 看着看着,忍不住有些失神。 徐志不动声色的凝望着我的眼神,眼中的防备和紧张渐渐松懈下来,他一声不吭的转移到我身后半米处的位置站好,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失职了。”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一个护士模样的中年女人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 她的视线迅速的在房间中搜寻片刻,一点也不把徐志的凶悍放在眼中,插着腰怒吼道:“你是徐淼的哥哥吧?你知不知道欠了医院多少的费用了?现在告诉你,没钱就准备转院吧,我们这里也不是开慈善堂的!” 徐淼本来正吃得开心,听了这话惊恐的放下了叉子,瑟缩着从被子下伸出了两只雪白的小脚丫,摇摇晃晃的从床边站起了身子:“不要骂我哥哥,我会走的,马上就走!” 徐志脑门上青筋直蹦,又不得不强行压抑了怒火,忍气吞声的乞求道:“护士长,咱们出去再说好不好?” 说话间,男人高大的身影顿了顿,像是想要恳求我,又不知道在我的眼中,他的存在到底有没有一百万的价值。 “转院吧。”我上前一步,轻而易举的将那纤弱的女孩打横抱起,颠了颠怀中轻飘飘的分量:“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我会结清欠款的。” …… 将徐淼小妹妹转到顾家名下的医院,已经过去足足五天。 这五天之内,整个江海高层最关注的事情尘埃落定。 顾老爷子手上的那份文件在短短几日内被验明正身――果然是真的。 宫大管家亲自上门来通知了我这个好消息,顺便将第二个任务目标十分亲切的转达给我,摆明了要用钱财权势这种镜花水月一样的东西,勾引着我给顾家卖命。 “宫管家,不怕说给您听,我对继承顾家真的没什么兴趣,说白了我也不是那块材料,恐怕要愧对顾老爷子的爱才之心。” 招呼徐志上茶,我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坚定的拒绝了得知更多的内幕。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在任何地方都是绝对通用的。 所以宫大管家自然不肯这样轻易地放过我,若有所思的琢磨了我一会儿。 直到发现我抗拒的神色不似做假,才恭恭敬敬的再次发言:“白小姐,请您不要让我为难,这是老爷子下的命令,哪怕是少卿少爷,也是不会轻易违背的。” “我又不是顾家的少爷,未必要这样听顾老爷子的话。” 耍赖的叹了口气,我意识到宫大管家来者不善,于是十分的想要吩咐徐志立即送客。 第三百四十九章小师妹的诚意 宫大管家身负使命不屈不挠,站在我的对面微微俯身,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射出精光:“白小姐,难道您真的这样甘心将少卿少爷拱手让人?就没想到过……收复失地么?” 我闻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问:“这话是怎么说的,现在纪云朵和顾少卿正是新婚燕尔,顾老爷子还收了纪家那么多好处,我这条咸鱼想要翻身是不大可能的了。” “白小姐未免太过自谦了。”宫大管家一瞧事情有门,声音中都饱含着煽动的气氛,魔音穿脑一样的蛊惑我:“您想一想,老爷子的任务哪里是那么好完成的?而您如此的旗开得胜,要是再来个接二连三,到时候整个顾家都是您的,又何谈五少一个人呢?” 不得不承认,身为顾老爷子御用的管家,不够十项全能肯定是不行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一点不好,又或者是我对顾少卿的志在必得已经如此的昭然若揭? 我摸着下巴畅想了一下那样的未来,假如再加上让顾老爷子罪有应得的一条,那种未来显然不坏。 只可惜收获和付出向来都是成正比的,我还是少做这种春秋大梦才能活得更长。 “哦?听你这个意思,仿佛是在劝我身居高位大开后宫……你身为顾老爷子的左膀右臂,也应该知道我绝对是最不可能成为顾家家主的那个,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宫大管家一副公事公办的妥帖态度:“准确来说,我服务并效忠的对象是顾家家主。无论谁成为下一任家主,都是我将付出百分百忠诚的人物,在结果悬而未定以前,我很愿意和任何一个候选人亲密无间。” “这么说来,你还挺看好我的。”古怪的勾了勾唇角,我突然想起一个很有趣的条件:“不如我们来个交换条件怎么样?你去帮我调查一下顾少卿和纪云朵在江海市的过去,我就姑且听一听顾老爷子准备了什么高难度的任务……” 宫大管家沉吟着思索了片刻,随着时间在沉默着一点点的拉长,越发让我觉得很有希望。 虽说我的人脉格局还比不上一介管家有些丢人,但结果总归是比过程要来的重要。 “好吧。”片刻后,宫大管家神色凝重的点了下头:“不过调查五少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的,我会尽力去做,但结果不能保证。” 十分钟内,他如此这般的对我耳语了一通。 末了礼节性的冲我弯一弯腰,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别墅。 徐志不远不近的观察着我和宫大管家的一举一动,有些担心的开口问:“小姐,需要我把他抓回来吗?” “啊?”我抬起头来愣了愣神,随即才好笑的摆了摆手:“随他去吧,再说我也不认为你能打得赢他,别看那位看上去只是个儒雅的中年大叔,危险程度应该不比顾夕夜身边那头猛兽来的低呢。” 徐志自从被顾夕夜当众教训了一通之后,不情不愿的认识到了人外有人的道理。 这会儿很不服气的盯着宫管家的身影经过花园,自言自语般低声问:“如果白小姐招惹到的都是这样的对手,有我没我真的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锦上添花不成问题,要是万一遇到九死一生的情况,你能逃命就快点跑……我还是靠命运的女神垂怜来的更实在一些。” 话音一落。 他扭转了脑袋双目炯炯的望着我,凶悍俊朗的模样分外惹眼,让我想装着看不到都是不可能的。 “那……你为什么要替我妹妹支付医药费?” 我懒洋洋的迎上他的目光:“你这么在意啊!好吧,老实说即便我不选你当我的保镖,我也依旧会为你妹妹支付医药费的,你妹妹很像我一个故友?宿敌?反正是个让人怀念的人。” 纠葛太深,以至于我提起她的时候每一次都免不了要例行伤神。 强行收拢了一下复杂的心思,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睡觉睡觉,反正那个任务也不急于一时,我还是等等看别人要怎么做……” 路过徐志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表情冷硬的像是要立刻动手殴打我一般。 对视几秒,他率先移开了眸子,小麦色的脸颊染了一点淡淡的红。 “白小姐,我不会丢下你逃命的。”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 “谢谢你救了淼淼。” 我有些意外的嗯了一声,暗想徐志此刻的誓言发自肺腑,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一百万都买不到的忠诚,反倒因为不值钱的几句话而唾手可得。 怪不得顾夕夜可以占岛为王,大概是他看人的时候是自带某种看透人心的X光的。 正当我琢磨着自己那颗半红不黑的小心肝是否也被他猜的一清二楚,别墅门铃叮咚一响。 徐志迅速收回了放在我肩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开了门,高大的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是因为说了心里话才害羞了? 倒是意外的纯情啊! “你是谁?”房门一开,小师妹头顶枯叶走了进来,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怎么看都我见犹怜,先发制人的问道:“白谨言呢?” “在这。”站在楼梯上冲她挥了挥手,我表情纠结的不知道该不该请她进来。 清晖道人那臭老头想要让我意外身亡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快半个月,这半个月里秦焱和小师妹一同神隐。 都说时间能治愈一切伤口,但半个月的时间果然还是…… “白谨言,我和你有话说。”小师妹面无表情的扯下围巾塞进徐志手中,也不管我请不请她进来,踏着小羊皮的靴子登登登的跑到了我的面前,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我要你救我父亲!” 徐志则是被她反客为主的举动惊呆,又一时拿不准我和这个看上去就很弱鸡的小师妹究竟是什么关系,一不留神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他捧着围巾赶到了楼梯下,皱着眉头问:“白小姐,需要我把人撵出去吗?” “我不走!”小师妹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希冀的光芒,细嫩的小手也拽住了我的袖子:“我知道你是个恶毒的坏女人,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 “跑到我的地盘来说我恶毒,小师妹还是这么单纯可爱啊。”我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无可奈何的任由她扯着:“那贼老道是自作自受,我可是差一点就死了!再说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资本可以用来打动我……” “你想让我离开师兄,不是吗?” 小师妹眼中泪光盈盈,咬着唇愤愤的鼓足了勇气:“只要你救我父亲,我会乖乖的离开师兄,再也不见他的。” 我怔了怔,莫名其妙的与她对视。 小师妹不躲不闪的回看我,眼中满是疼痛和决意。 我更加狐疑的皱起了眉头,刚想劝她各回各家,话到嘴边又突然顿住。 等等,难不成她以为我会为此而感到高兴?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并没有错,我向后靠在了精雕细琢的栏杆上,谨慎的发出疑问:“你知道我对你师兄的感觉?” “我知道。” “那你怎么认为你的离开会成为一种筹码?还是百分百能让我回心转意的那种?”分外费解的捋顺了因果关系,我诧异的张开嘴巴:“换句话说,我既然在乎你师兄,当然希望他幸福快乐,而你为了清晖道人跑来这里说要背叛他,我应该立刻把你赶出去,这个结论有什么不对的吗?” 说着,我扭头看向了徐志:“你觉得呢?” 徐志挠一挠头:“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我对着小师妹爱莫能助的一摊手:“你看,所以请你哪来的回哪去。” “不对,这当然不对!”小师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好像完全没想到我会拒绝一般:“你不是爱着我师兄的?我能主动离开的话,当然应该是你的期望啊!” “我是爱着他没错。”笃定的话语说到一半时略有心虚,我装腔作势的咳了咳:“但是我的期望是希望他幸福快乐。” “不,你胡说八道,那算什么爱情?”小师妹松开了我的袖子,面色凄苦的从楼梯上退了一步。 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说不准就要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帮着她好好的站好,我长出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乖啊,快点回去吧,要是你从楼梯上摔下去,八成会和你师兄说是我打的,告诉你,这种黑锅我是绝对不背的!” 小师妹用极其陌生的眼光看了我许久,最后突然轻笑一声:“……我明白了。” 我一头雾水:“嗯?明白什么了?” 心中却是暗自腹诽:说好的娇弱可人小师妹呢?这家伙怎么这么麻烦! “你之所以不在乎我是不是主动离开,是因为你认为师兄心里永远都是有你的。”小师妹神色漠然,如同人偶般毫无感情的说:“你认为我永远都赢不了你,所以你不需要我相让,是不是,白谨言。” 第三百五十章秦家账本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说过。” 绕过她向大厅走去,我无可奈何的意识到她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事实:“过来坐吧,不过事先说好,我可没有饶了清晖道人的意思,留你在这只是碍于你师兄的情面,拜托你乖乖的主动离开好不好?” 小师妹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就近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银牙紧咬的瞪着我不放:“白谨言,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让顾少卿放了我爸爸?” “你说放的意思是……哦,这么说来那贼老道还活着?顾少卿下手的动作好像慢了点啊。”我略略思索了一会,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 早在小师妹跑来这里之前,我也曾经为了秦焱而试着就清晖道人的下场和顾少卿谈过,不过每一次都被他用美男计岔开了话题,摆明了拒绝我的求情。 我本以为是因为清晖道人的行为在他看来罪不可恕,没想到那贼老道竟然还活着。 小师妹被我漫不经心的模样气的浑身发抖,纤细的手掌啪的一下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白谨言,就算看在我师哥的面子上,你也不应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知道顾少卿喜欢你在意你,只要你去求他……” “咦?”我愕然的打断了她的话,无言以对的反问:“顾少卿喜欢我?” 奇怪,她为什么可以说的这么笃定? 明明我这个当事人还在一知半解,百爪挠心…… 小师妹沉默了一瞬,怒气冲天的咬紧了下唇:“混蛋,你少给我装傻!” 看来转移话题是混不过去了。 我当即惆怅的叹了口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非要替清晖道人求情不可?哪怕我很喜欢你师兄。” “我……我爸爸对师兄一直都很好的!我刚认识师兄的时候,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脚上的伤口也很严重,都是我爸爸拜托认识的医生细心调养了好多年才治好的,我知道他做错了事,但能不能看在这份恩情上……” 小师妹说到这里,情不自禁的顿了顿。 她的视线哀伤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概也觉得这种话没什么道理,却还是尽量坚持:“能不能请你看在我爸爸曾经照顾过师兄的份上,好歹饶他一命?” 任何关于秦焱的事情,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令我百感交集。 尤其是那所谓的伤口本来是我亲手造就。 要不是我一直很确定小师妹只是个有着恋爱脑的超龄少女,我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人的点拨也不一定。 又或者是我在时隔多年后,重新见到秦焱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知不觉中变得软弱,才会这样轻易被人打动? 不过在那之前…… “小师妹,你以为你父亲只是很好心的收留了你师兄,顺便不遗余力的教他装神弄鬼,好好养伤吗?” 这些复杂的内情别人未必清楚,可白家怎么也算是罪魁祸首,我即便不想知道也是不可能的。 小师妹十分复杂的望了我一眼,心事重重的抿紧了唇:“嗯。” “真的?”我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不对吧,据我所知清晖道人可是爱财如命,否则也不会专挑着江海高层行骗,这种家伙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才不会大发善心呢。” “你想说什么?”小师妹警惕的扬起了一张小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是师兄和你说的?” “不用他说也能猜得到吧。”我默默的为小师妹的智商点了根蜡烛,猜不透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以前我还认为小师妹的天真蠢萌是个做娇妻的不错人选,现在看来人还是不能太过天真,一旦愚蠢了就显得比较麻烦。 这一次,小师妹沉默良久,才破釜沉舟般闭上了眸子,生怕自己反悔一般快速的说:“那么,假如我用师兄的东西和你交换呢?你会考虑吗?” “秦当归的东西?”我微微一怔,忽然有了点微妙的预感,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追问:“你指的是什么?” 十年前秦家破灭的场景我至今仍然历历在目,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满身冷汗的吓醒过不止一次。 按照顾老爷子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做法,秦焱当时能从秦家带走一些转存海外才幸免于难的钞票已经是侥幸了,古董珠宝全部被一一查封,除此之外,能被秦焱着重带走的,估计只剩下…… “是一张芯片。” 小师妹见我久久不语,垂在身侧的手急切的握成了拳头:“师兄来到我家里的时候,我爸要他将芯片交给他保管,否则就不肯收留师哥。那张芯片现在还在我家里的保险箱中。” 她话音未落,我心中先是咯噔一声。 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鉴于所谓的白家账本也是存在于一张U盘中的,可见账本本身并不拘泥于任何载体。 根据小师妹的描述来猜测,那芯片毫无疑问,肯定是消失多年的秦家账本。 在白家账本丢失了的现在,秦家账本对我来说相当于是报仇的最后希望,至关重要。 “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小师妹察言观色,小脸上紧张的神情慢慢松懈下来,往日在我面前嚣张的气焰再次浮现:“没错,你很想要那张芯片吧?那就快点把我爸爸救出来,顺便离我的师兄远一点,要是你做的令我满意,我可以考虑背着师兄将芯片拿给你。” ‘可以考虑’和‘一定照办’之间,隔着万水千山般的距离。 我十分惊讶小师妹怎么会认为她可以在文字游戏上玩弄我,睁大了眸子和她对视片刻。 最终还是败在了她理所当然的表情下,有气无力的问:“小师妹,你不知道那张芯片是什么吧?” 当年秦家白家的事情牵扯过深,一旦彻彻底底的追究起来,不只是作为主谋的顾家,只怕高层中人人都脱不开关系。 在这种前提下,清晖道人见钱眼开的收留了秦焱,又害怕惹祸上身,是绝对不可能去冒着危险多方打听的。 换句话说,小师妹之所以还会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和我交易,肯定是因为她压根不知道秦家账本的力量。 要是直接将其送到顾老爷子面前,清晖道人但凡还有一口气在,都绝对会平安无事的。 擅自将秦焱的东西拿出来做交易,小师妹的心中自然不安。 她几次三番的偷瞄我的神色,可惜涉世未深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很勉强的回答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要是你不想要的话,一定会有别人想要的。” 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瞧着她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的拉长了声音:“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大可以将你关在这里,叫别人替我去跑一趟,将你家里的保险箱打开抢走就行了,你没想过这一点吗?” 可惜,秦焱会乖乖交出去的芯片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否则我就不会只是说说,而是立刻就要付诸行动了。 “你……”小师妹又惊又怒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完全没想到还有我这么不按套路的玩法,下意识的朝着大厅的角落看去。 徐志犹如影子般安静的呆在那里,很配合的对着小师妹行了三秒钟的注目礼,才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一个经常混迹在地下黑市上的男人,压迫力和气场都不是小师妹这样的女孩子应付得来的。 为了不在我面前露怯,她战战兢兢的坐回了沙发上,极好的掩饰了发软的双腿。 这样欺负她,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我很头疼的琢磨了一会儿,索性和她说了实话:“好了,你也不要用那种小鹿斑比的眼神看着我,第一,你家里保险箱里的芯片是假的。第二,你要是想让我去找顾少卿求情,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只要确认秦家账本当年的确被秦焱带了出来,那么剩下的事情总算是明朗了些许。 虽说我没有脸面去找秦焱直接要,但换了这个娇娇柔柔一心救父的小师妹,也许能出奇制胜也说不定。 “假的?”小师妹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就将真假问题抛在脑后:“你要我做什么?” “真的芯片在你师兄那里,只要你能把芯片拿来给我,我就去找顾少卿求情,让他放了你父亲。” 小师妹纠结的坐立不安:“那芯片对师兄来说应该很重要,我都不知道他放在哪里,又怎么能偷偷拿走……” “你不是他的小师妹吗,也许不用偷偷拿也是可以的。”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没辙的扮演了一个狼外婆的形象,对着小红帽谆谆善诱:“你师兄其实还是很容易心软的,你和他说你想救老爸,拼命的求求他试一试呢?” 虽说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但我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亲自将晕乎乎的小师妹送到门口,我一拍额头最后嘱咐她一句:“对了,不准和秦当归说是我要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初雪之时 总算送走了小师妹,我心情复杂的仰天长叹一声,关上门继续执行回房睡觉的念头,踩着台阶往二楼走。 这别墅虽说只是偶尔才得顾夕夜临幸一回,但无论是家具还是装修都品味高贵的让人无可挑剔,充分彰显了主人不差钱的土豪嘴脸。 将自己打包丢到欧式风格的大床上,我头痛不已的翻身裹紧了被子,无意识的在脑海中回放之前的对话。 床是很舒适的,我也的确疲倦的一如既往。 只是心中却没了那份闲情逸致,反倒满脑子都在想着小师妹到底有没有成功的可能,又或者会不会将我这个不光彩的主使人供出去。 鉴于小师妹的智商着实令人捉急,比起关乎生死存亡的前者,后者则令我更加的提心吊胆。 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叫徐志马上追上小师妹,告诉她交易取消比较好。 抱着枕头压抑住了这种想法,我心中很清楚眼下不是困于情爱的时候。 否则一旦小命不保,再怎么喜欢也没有意义了。 更何况我发誓顾老爷子将我纳入继承人范围的时候,绝对是看在顾少卿的面子上才破例同意的,而顾老爷子本人又相当守旧,任何破例的人和事,八成都不会存在好下场的可能。 顾少卿啊顾少卿,那个俊美无俦又心如沉渊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想着顾少卿的活色生香,我垂涎欲滴的在枕头上蹭了蹭口水,睡意全无的摸出手机来打给了他。 说起来,自从顾家例会上分别以后,算一算我已经有一个多星期都没有见到他。 往日忙着勾心斗角和揣测顾老爷子的用意没顾上这茬儿,到也没觉得多么寂寞难捱,这会儿才越想越觉得无法忍受。 一想到纪云朵那丫的正神魂颠倒的享受着我的所有物…… 真是让人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嘟嘟几声过后,电话被人接起。 “真是薄情,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要不要我唱一首小白菜地里黄来恭喜二位新婚大吉啊?”我郁郁寡欢的带着哭腔,暗自觉得气氛酝酿的很好,再来个两三分钟就能很好的演出一场怨妇戏码。 我还是想不通顾少卿到底是怎样看我的,但是光凭着第六感而言,我觉得他仿佛很喜欢我为了他争风吃醋。 虽说每次吃醋多半是半真半假,可我都很努力的装出全然虚假的模样来,难不成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早就被他看穿,才会那么游刃有余的陪着我演戏的? 啧,这样想来总觉得无形中吃了个大亏,是我的错觉么? “好啊,你唱的好听的话,过两天的圣诞节舞会,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舞伴。”顾少卿的声音磁性优雅一如过往,隐隐夹杂着两分笑意:“是沈家举办的舞会哦。” “沈家?”我微微一怔。 看来顾老爷子的第二个任务内容已经宣言的人尽皆知,搞不好我这个外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也说不定。 这么说来,这一个星期以来顾少卿八成也在忙这件事情,毕竟沈家是出了名的一家子怪人,能拿到沈家的圣诞夜请柬,绝对算是意义非常的壮举。 心中莫名的愉悦了些许,我笑眯眯的弯起唇角,大惊小怪的说:“啊,看来你冷落了娇妻呢,纪小姐没有自荐枕席吗?” “我不是还没来得及冷落你,你就率先跟顾夕夜跑了?”顾少卿轻笑着反问:“听说你除了秦先生以外又有了个叫徐志的新欢……” “新欢?没有没有,那只是我花一百万买来的保镖,毕竟我现在也是重要人士,需要保镖进行保护。”我唇角一抽,即便明知道顾少卿的话只是为了将话题从纪云朵身上引开,还是有点不能想象我和徐志有任何私人关系。 这没来由的揣测令我心中暗戳戳的点起了一只小火把,不怀好意的贼笑着问:“要是你那么在意我有没有另寻新欢,为什么不抽空来探望我,顺便喂饱我呢?” “距离上次喂饱你的时间还没过去多久,我想你还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顾少卿狡猾的沉吟片刻,与妥协一般轻轻叹气:“好吧,我的确看到了徐志的准确资料和照片,这是我懒得亲自过去的最主要因素。” “徐志也没那么差吧,我可是看到不少大小姐对着他流口水哦?” “你要是喜欢那个类型的,顾夕夜才是最合适的。”顾少卿胜券在握,不紧不慢的分析:“但是从秦先生的角度分析,你对男人的喜好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在毁容以前大可以高枕无忧。” 被人揣摩的如此透彻,实在令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而且如此自恋兼事实的话被顾少卿用轻飘飘的口吻说出,效果也确实令人心猿意马。 暗叹自己又一次被顾少卿捉住七寸,我软绵绵的缩在被子里滚了滚:“我要去舞会,做好准备聆听仙音了没,我要开唱了!” “等一下……”顾少卿那边传来了翻箱倒柜的细微响动,接着又是他与旁人带着笑意的说话声:“耳塞在哪里,你看到了吗?” 那边被搭话了的人愣了一愣,没有忙着去找什么耳塞,反倒战战兢兢地问:“少爷,您怎么笑的……出什么事了?” “算了,下去吧。” 简短的对话通过电波传到我的耳朵里,当即笑得我不能自已。 本以为顾少卿在外也一直都保持那种深情多情的形象,看来地点也仅限于被顾天泽夺走了的那个地面上的锦亭而已。 确定那边的闲杂人等都已退场,我才煞有介事的长叹口气,无语凝噎的道:“太过分了喂,小白菜这首歌怎么说也是我的保留曲目,等闲都不唱给别人听的。” 顾少卿毫不吝啬地夸奖我:“看来谨言也有善良的一面啊。” 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被在意的对手再三打击,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我傲娇的冷哼一声,不管不顾的直接开唱:“小白菜啊地里黄呀顾少卿呀花心的萝卜呀” “噗。”顾少卿大概本来正打算喝些什么,听了我的天籁之音后佩服的咳嗽了起来:“原来花心就是萝卜?那你是什么,水萝卜吗?” “嗯……我想做高贵一点的有机萝卜。” “都是被吃掉的命运,哪来的高贵和不高贵一说。”顾少卿的声音顿了顿,突然蛊惑一般的轻声道:“你在卧室里么?” 我环顾四周,发现室内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初升的月亮正忙着和太阳交接工作。 看来之前大概是半梦半醒的过了一会儿,再加上本来就是个半阴不晴的天气,窗帘外已经有了夜幕降临的征兆。 “是在卧室里没错。”头一次顾少卿问我这样细致的问题,叫我蠢蠢欲动的挑了挑眉,很自然的切换到了开小黄车的成人频道:“是要玩什么电话PLAY吗,可以啊,我早就想试一试了!是你先脱还是我先脱?” “……谁都不准脱。”顾少卿仿佛很累似的叹口气:“你的脑子里不能有一点想法是不和黄色沾边的?” “其实不面对你的时候还好,一见你就想不起别的什么来了。”很诚恳的将心意告知,后者无言以对的沉默了片刻,才再次无奈道:“真不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算了,下床来到窗边看看。” 在不涉及到利害关系的时候,我大多时候还是很愿意听顾少卿的话的。 掀开被子,赤脚踩着地毯前行,我举着手机无声无息的站在了落地窗旁边,抬手拉开了分隔着两个世界的纱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银装素裹,一切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被白雪尽数掩埋。 我怔怔的望着不断飘雪的灰色天空,若有所思的呢喃:“初雪啊……” “漂亮么?” “很漂亮。” 他又是一声轻笑:“那现在往下看。” 我恋恋不舍的垂下了眸子,却在下一瞬再也移不开目光。 暖黄色的路灯下,俊美无俦的男人靠着身后的悍马,举着手机似笑非笑的抬眼看来,目光深情的如同可以穿越时空和时光。 光影如犬牙般在他身后交错,初雪顺从的吻过他的眉目。 我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轻声唤出他的名字:“顾少卿……” “下来,不是要做我的舞伴,不会跳舞的舞伴还不如有机萝卜更有用处。”他举止优雅的冲着我挥了挥手,声音清清楚楚的通过电波传入了我耳中:“给你五分钟时间,否则不等你了。” “好啊……什么!”我沉迷在他的美色中不能自拔,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偏偏他还垂眸看着腕表,很体贴的告诉我:“还有四分钟。” 我大叫一声丢掉手机,匆匆忙忙的沿着大床转了一圈,将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穿上,最后来不及再找一件呢子大衣,逃命一样迅速的出了房门。 一鼓作气的冲到他的身前,我拉着他驼色的大衣喘息:“怎,怎么样?” 第三百五十二章罂粟般的男人 顾少卿眉目低垂的瞥了我一眼,又将视线移回了蓝宝石的表盘,煞有介事的沉吟着:“真不幸,晚了二十秒。” 我搅着他的衣摆,垂头丧气的轻喘了口气,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肉麻兮兮的勾引他:“别这么严格嘛,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就吃点亏,把二十秒换成二十次怎么样?” 顾少卿忍俊不禁的颤抖了肩膀,伸出食指抵住了我的脸颊,毫不客气的将我推远:“想得美。” 雪夜中,他薄如一线的唇角微微勾起,俊美的不似真人。 我盯着他的笑意有些发怔,一时间心神荡漾不能自已,只恨不得此刻是春暖花开的日子就好了,说起来车震PLAY我也还没玩过呢! 顾少卿神色淡然的任我意淫,习以为常的连接上了我的脑回路:“擦擦你的口水,而且车里没有消过毒,太脏。” 我那点旖旎的心思灰飞烟灭,耷拉着小脑袋蹭着他站住,拖长了尾音撒娇:“别这样嘛,人家都说车震PLAY是男人的罗曼蒂克,好歹给我留个念想。” “我不需要这种丢人的罗曼蒂克,你也不准随便妄想。”顾少卿说到这里,神情不经意间古怪了一些,微妙的侧眸看我:“……我要是不答应,你会去问秦当归么?” “什么!”我吓了一跳,触电一样的跳开一步。 哪怕只是幻想着我会去找秦焱说这种耻度爆表的话,我就已经不寒而栗,瑟瑟发抖。 大概是秦焱在我心中的分量和地位无限近乎于男神,才会想一想都觉得亵渎和不可思议。 远远没有顾少卿这般平易近人,让我想要照三餐的频率目奸意淫,忍不住的想要上下其手。 顾少卿狭长的瞳孔眯起,黑色的眸子如珠如玉的审视着我,突然真心实意的笑出声来:“啊……秦先生知道吗?原来你是不把他当男人看的。” “嗯?”是他说的话太难懂,还是我的沉迷美色,智商有了下降的趋势? 见我一脸莫名的看着他,顾少卿若有所思的轻声感慨:“你还真是很喜欢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两分情深不寿,过犹不及的意味。 虽说我这点小心思想要瞒过顾少卿是不可能的,但是被他这样直接了当的挑明,还是叫我的大脑空白了一分钟。 直到他为我拉开车门才反应过来,可怜巴巴的问:“你要丢下我这个原装的辛德瑞拉,带纪云朵去舞会么?” “看在你一不留神说了实话的份上……”顾少卿对着车子偏了偏头:“走吧,辛德瑞拉小姐。” 坐在悍马宽阔的座位上,我还是没想明白所谓‘一不留神说了实话’到底是指什么。 难道说顾少卿其实很喜欢我对他的见色起、蠢蠢欲动?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面目严肃的凝望着车窗外,同时跃跃欲试的朝着反方向伸出了一只小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既然车震PLAY半途夭折,起码也要给我点福利来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嘛。 顾少卿紧急踩住了刹车,透过后视镜望着我,声音由于压抑而沙哑:“白谨言,你的手在做什么?” 我鼓着脸颊装可爱,同时指挥着手指朝着目标更进一步,乖巧天真的问:“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它呀。” “好啊。”顾少卿话音一落,大掌捏住我的手腕,不重不轻的丢了回来:“看好它,下次也许不会这么温柔了。” 我闻言大怒:“哼,小气鬼!铁公鸡!”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属于成年男人的体温干燥温暖,身边散发着幽幽的冷香。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感觉异样的有存在感。 不着痕迹的用右手在被嫌弃了的手腕上抚了抚,我再一次意识到了顾少卿对我的影响力,扬起的唇角无声无息的轻轻抿起。 虽说我还能对除了秦焱之外的男人动心是件好事,但不该是这种时机。 更不该是顾家的男人。 一旦我这个好色分子沉默下来,车内的气氛很快也变得和外面一样,疏离中带着冷意。 最开始还不觉得怎样,随着时间逐渐延长,这冷意的存在感也逐渐增加,令人十分的不好受。 意识到了这一点,我迅速收敛心神,挂上笑容俏皮的朝着顾少卿的方向看去,准备找点话题来打破这种氛围:“喂……” “今晚。” 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只不过我是欣喜若狂,他则是后悔莫及。 “好吧,没有二十次的话,一夜我也将就了。”美滋滋的感受到战胜对手的快感,心情大好之下,我漫不经心的忽略掉了那些多愁善感的想法,将其全部归咎于这个雪夜。 从我决意要为白家复仇开始,过的本来就是朝不保夕,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日子,想太多只是徒增伤感和麻烦。 毕竟人这一生动心的时候屈指可数,难得我在死前还有这样的运气,不好好享受的话,怎么对得起上天的恩赐? 没心没肺的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将手支在车门上,意味深长的凝视着顾少卿修长的身影,想着今夜要怎么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到了。” 顾少卿放开方向盘,抬手遮住了我的眼睛:“你的存在太让我分神。” 我深知自己的睫毛长短适宜,于是努力地在他的掌心中拼命眨眼,让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扇来扇去:“如果这是情话,我倒是很愿意笑纳。”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顾少卿被痒的收回了手,下车将我拉了出来:“我记得这个私人会馆有一整层的玻璃舞台。” “不止。”我心驰神往的瞧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心猿意马的说:“我记得这里有温泉,在这种天气里正好能派上用场。”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顾少卿习惯性的牵了我的手,在迎出门的侍者恭敬的邀请声中走了进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话:“这里是江海的老地方了,不过招待的一向只有限定的几十位客人,比起钱来说,家世是这里筛选客人最重要的考量,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温泉的?” 他这个问题对于眼下的我来说,确实是有难以自圆其说的地方。 要说我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因为很久以前,我也是那名册中的一个名字。 而白谨言的身份自然是接触不到以上那些,别说没有资格成为这里的贵宾了,就连身为贵宾的人也应该是一个都搭不上话的才对。 好在顾少卿也并没有对此深究,拉着我在侍者的指引下上了电梯:“今天有谁在这里召开舞会吗?” 侍者毕恭毕敬的摇了摇头:“接到了您的预约以后,老板特意将场地空出来了,希望二位可以玩的愉快,尽情享受。” 由此可见,即便都是在名册上的存在,也照样有尊卑之别。 我并不意外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老实的用指尖轻搔顾少卿的掌心。 很快,电梯叮的一声停住。 侍者含笑拒绝了顾少卿的小费,一副荣幸之至的模样与我们告别离去。 私人会馆的第六层,是江海一些上流人士开party的惯用场所。 因为顾少卿事先语焉不详的预定过,那些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足够几十个人享用的各色甜点美食,高脚杯在水晶吊灯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我兴趣十足的松开了顾少卿的手,乐颠颠的跑到餐桌旁挑了一个奶油草莓吃掉:“唔,咱们就两个人而已,为什么会有什么多的菜?” 顾少卿脱下外套拿在手上,施施然的朝我走了过来,不以为意的道:“你还没吃晚餐。” “可我又不想吃这些。”傲娇的伸出指头点了点面前的满汉全席,我分外惆怅的说了实话:“顾少卿,你是不是做菜的时候都加了罂粟,以至于我一见不到你就食欲欠佳。” “这是对我厨艺的褒奖了?”顾少卿的视线在满汉全席中搜寻了一下,挑了一道松茸奶油汤端到我面前:“这里的厨师也很不错,总有让你尝一尝再挑剔的资格。” 一边说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拿起了一只银制的汤匙,亲自舀了汤来唇边喂我。 他的视线淡定的看着我,以至于我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啊呜一口的喝下了那……甜的过分的汤。 与此同时,我之前的问题倒是自己找到了答案。 看来不是他在菜里加了罂粟。 原来罂粟就是他本人。 “好喝?”顾少卿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我的评价。 他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头,自然而然的用了我刚刚用过的勺子,仿佛曾经的洁癖早已不药而愈了。 琥珀色的汤汁润湿了他的薄唇,那样子再自然不过,我却愣是看出了堪称诱惑的吸引力。 在他思索着放下勺子的一瞬间,我伸手搭上了他的脖颈,倾身吻了过去。 吻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由着性子深吻浅尝。 直到气喘吁吁的和他分开,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第三百五十三章才不要禁欲 他端坐在那里,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口在我的拉扯下多了些许褶皱,斜睨着的我的样子清冷俊美,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优雅禁欲的气质无以伦比。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抬起拇指帅气的轻蹭了下唇角,又意犹未尽般舔了舔薄唇,声音暗哑的问:“满足了?” 我吸溜着口水目眩神迷,当机立断的摇头:“怎么可能!你可以高估我的忍耐力,但决不能低估你的诱惑力。” 他唇角微扬,“这……算是夸我?” “算算算。” 我眼巴巴的头如捣蒜,只觉得比起面前的满汉全席,还是顾少卿更加合我的胃口。 “那也要先吃晚餐,认认真真的学了跳舞再说。”顾少卿眼中的笑意更深,随手将汤匙塞进了我的掌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和你去泡温泉,怎么样?” 放在眼前的美食和忍耐之后的豪华套餐! 我捏着勺子食不知味的尝了一口奶油浓汤,权衡着二者之间的差距,最终还是苦哈哈的点了下头:“但是时间只有短短一夜,请务必在凌晨之前解决问题。” 顾少卿一脸被我打败的样子,抬手按着额角深深叹气:“好。” 他这样好说话,倒是叫我生出了一点趁机多占便宜的心思,借机提出第二个合理要求:“作为我忍耐的报酬,改天我想吃你做的菜。” 一边说着,我一边偷窥他的表情。 很好,既然他连表情都没有变过,那么这种小小的趁火打劫大概是被容忍了的。 而且已经最大限度的争取了个人利益,我也有谈正事的心思了:“顾老爷子的第二个任务选择了沈家,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扩大顾家在江海高层的影响力呢。” 作为和顾家同一时间壮大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沈家也并不算十分陌生。 其中的原因说来说去,和秦焱倒是有些相关。 “现在江海的局势非常清楚,能登顶的几个家族屈指可数,但无论哪一家,都是不可能一家独大的。”顾少卿对此显然比我要下功夫,有条不紊的为我分析了眼下的局势:“所以联姻、合并之类的手段,自然成了一种必要。” “联姻?”我被这两个字唤起了些许不算美好的回忆,皱着眉头琢磨:“啊,说起来沈家确实是有一个女儿,正好你们顾家又不缺男人,联姻应该是很方便的。” 记忆中,沈家的女儿长相也算是相当不错,虽然和宁安安比较起来还差一线之隔,也可以跻身一线美人的行列了。 这样一来,只要顾家哪个少爷虏获沈小姐的芳心,这第二个任务也就跟着手到擒来了。 “根据我掌握的消息,顾天泽已经展开追求行动,现在结果怎样还不好说。”顾少卿若有所思的摇晃着指间的高脚杯,漫不经心的放到唇边浅尝一口:“不过不出意外的话,顾天泽获胜的可能性确实是最大的。” 我颇为赞同的频频点头,抽空扫荡起餐桌上拇指大的小甜饼,准备快点吃完快点了事。 “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么?”顾少卿一眼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不容反对的将牛排意面之类的挪到我的面前,又将装饰的很可爱的小甜饼挪走:“夜还很长,你不用急。” “危机感?”我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苦笑着回答他:“难不成你还真的认为我可能成为顾家的继承人?” 顾老爷子事到如今还没对我痛下狠手,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而是看中了我那一点点微妙的利用价值。 反正在他看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动摇顾家根基,完成三个任务更是难如登天,倒不如放任我再蹦Q两天。 “只要你希望,也许……没有什么不可能。”顾少卿神色不变的对我说着天方夜谭一样的话,让我愕然的睁大了眼睛,看不透这到底是戏言还是其他。 “顾少卿,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不按照我说的那样,将那份文件以你的名义交上去?” 在我看来,顾家这几位少爷大都是锋芒内敛的,除了书生气质的顾安生和亡命之徒的顾夕夜以外,单拿出任何一位,都有成为下任家主的可能和与之匹配的能力。 尤其是顾少卿,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算短,再深入的接触都进行了不止一次,却仍然觉得他是个水中月镜中花的人物,完全拥有着成为人上人所需的一切天赋。 但是顾天泽高深莫测,顾景玉也只是看似玩世不恭,否则顾老爷子也不必用三个任务这种选拔的方式,完全摒弃个人喜恶来决定继承者了。 顾少卿没预料到我会对他的理由感兴趣,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性感的难以言喻:“你觉得……是为什么?” “是因为你不想当顾家继承人?看老爷子不爽想拿我气气对方?……” 连续猜了几个可能,他都只是但笑不语的望着我,摆明了我一个都没有猜中。 这倒也是,毕竟顾家继承人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以顾少卿的沉稳,更不可能是为了一时意气来决定…… “你还记得你是以什么理由,将文件送给我的?” “嗯。”我老老实实的点头:“是送你和纪云朵的新婚礼物。” 话音一落,我脑中灵光一闪,不可思议的反问:“喂,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 等等,说好的沉稳大气,绝不会为了一时意气做出决定的呢! 现在想想,他接受文件的确是我半强迫的,可那时候我还以为他要和初恋旧情复燃,那文件已经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礼物了。 顾少卿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模棱两可的给了个回答:“也许。” 这两个字轻轻柔柔的路过我的耳朵,直接掉入了我的心中。 他这样说,岂不是显得好像他很介意我送他新婚礼物? 哪怕明知道他的话决不可轻信,我还是不受控制的心神荡漾了整个晚餐的时间。 看着侍者收拾走了若干的杯碗碟盘,我懒洋洋的靠在高背椅上不愿动弹。 顾少卿一个人独享了半瓶的葡萄酒,绅士的向我伸出了手:“我说的话这么有趣?你都笑了一整晚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摇头晃脑的陈述此刻的心情,我抬起指尖搭上他的掌心,稍稍用力的随着他的力道起身:“沈家的舞会对跳舞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开场一支舞,剩下的就是交友时间了,也没什么特别的。”顾少卿的大掌揽上我的腰间,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悄无声息的熄灭,只剩下窗外月光星光为伴。 我从善如流的依靠着他的臂弯转了个圈,身为前上流社会人士,哪怕我再怎么不学无术,这种最基本的礼节还算得上略知一二。 顾少卿对我的熟稔微感讶异,低笑着与我共同起舞:“早知道你不需要我来教,也许今晚就不约你出来了。”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才伪装自己不会的嘛。”得意洋洋的冲他挑了挑眉头,我无声无息的划过他的身边,按照想象中舞曲的节拍小鸟依人的投入了他的胸膛,仰着小脸瞅他:“怎么样,既然跳舞这关我已经过了,是不是可以进行接下来的项目了?” 顾少卿闻言,揽在我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四目相对间,无法形容的暧昧气氛在月色下暗潮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我逐渐开始心猿意马,咽了咽口水后瞥了眼硬邦邦的地板和不够宽敞的沙发,想起了温泉里的舒适和温暖,不太含蓄的提醒着面前的男人:“还有半个小时十一点,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刚刚那令人沉迷的氛围被我跃跃欲试的声音中断。 顾少卿无言以对的瞧了瞧我,放弃了与我进行漫长前戏的打算,抓住我的手将我拖走了。 地下一层,温泉处空空荡荡,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意识到这也是顾少卿事先清场的安排之一,令我趁着换上浴袍时不动声色的窃笑了一会儿。 原本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如此急色,没想到他也…… 保持着眉飞色舞的样子溜进温泉,我靠着暖石继续偷笑。 顾少卿随后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进来,黑色的浴袍随意的敞开至胸口,毫不吝啬地为我展现了不同平常的性感和魅力。 他一眼看透了我那点暗戳戳的心思,面色沉静的在我身边坐下:“虽然我解释了你也一定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解释一下好了……我只是将这间会所包了下来,其中所有的设施当然是可以随意使用的。” “哦,是这样啊!”自动曲解了他的意思,我乐不思蜀的嘿嘿坏笑:“既然麻烦五少承包了整个会所,我是不是该努力一下,把所有的设施都用个遍才对?” “……” “这是什么意思,默认吗?” 他难得的没好气:“暗示你快点闭嘴。” 我越发的想要得寸进尺,挤眉弄眼:“我要是不听话呢?” 顾少卿一时语塞,很是没辙的再叹口气。 随后拉着我坐到了他的腿上,端着我的下巴凑近了他的唇。 第三百五十四章占有欲和嫉妒心 他的薄唇温热柔韧,吻上去口感上佳。 我啾啾啾的反复品尝,抬起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半晌才恋恋不舍的退开来喘了口气。 温泉升腾的蒸汽中,他的眉眼温润的一塌糊涂,比起平日隐含危险的气质,更多了令人目眩的温润如玉。 我才只是退开一点,他却步步紧逼的追了上来,揽住了我的腰加深了这个亲吻。 “你……唔。” 我诧异的神色清清楚楚的倒映在他漆黑的眸中,令他忍俊不禁的轻笑一声:“不用那么可怜的看着我,我答应的一夜从此刻开始。” 我心中小鹿乱跳,色眯眯的露出一抹邪笑:“温泉PLAY吗?虽然不如车震PLAY那么有趣,但是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如你所愿。” …… 天明时分,我抱住顾少卿蹭了蹭,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现在才几点,拜托让我再睡一会。” “你继续睡,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顾少卿慢条斯理的将我缠住他的手脚挪开。 我不死心的拒不配合,仿佛长出了七八只手脚那样坚持不懈的缠住他,半眯着眼睛轻笑:“混蛋啊,我这个主人还没起床,抱枕就先要逃跑,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谨言,管自己的丈夫叫混蛋才是真的不像话。”顾少卿放弃挣扎,低垂着眼睫望着我,餍足的揉了揉我的发顶:“松手。” “我不嘛。”软绵绵的拉长了声音,我适时的提出昨晚被批准了的要求:“除非你去别墅做饭请我吃,否则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处理事情吧。” 虽说顾家见不得人的事数不胜数,但我又不是什么自认正义的卫道士,还曾经被顾老爷子亲力亲为的展示了这世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自那以后接受程度相当良好。 “晚上我有空过去,总可以了?”顾少卿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的顿了顿:“你要是想跟我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听到前半部分的时候就已经乖乖的缩回了手,接着才彻底睁开眼睛瞧他:“为什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身为顾家的一员,顾少卿私底下不只有锦亭这样的生意,也同时负责着处理很多顾老爷子不愿脏手,却又贪恋其利益的买卖。 我以前就曾经想过,按照顾家的处事标准,诸如顾少卿这样的人才是不可或缺的。 也许正是看中了他本身的潜力,顾老爷子才会选择在十七岁那年将他接回顾家,给了他名正言顺的身份和地位。 知遇之恩对于顾少卿来说究竟有多么大的分量我不得而知,不过顾老爷子随后便将他物尽其用,他所得到的一切,全部来源于他自身。 正当我思索着他怎么会同意带我去见证顾家的隐秘,顾少卿淡淡的开口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不是什么有危险的事,大概只是见几个老朋友而已。” 是这样吗? 我狐疑的瞄着他的神色,确定他并没有反悔的意思,兴冲冲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又在下床的时候表情扭曲的按住了劳累过度的腰:“那我真的跟去咯。” 顾少卿的朋友啊…… 的确还挺让人期待的。 扶着腰钻到浴室,我和镜子中那个一脸餍足的女子对视了片刻,果断拆封了流理台上的若干瓶瓶罐罐,用最短的时间遮住了那掩饰不住的春色。 考虑到顾少卿的朋友出身自然低不到哪去,我精挑细选了宁安安的妆容,精致中不失华美,华美中不失大气,才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房间中,顾少卿已经放弃了按时出门的打算,坐在沙发上交叠着长腿,看样子正和那些朋友们解释迟到的原因。 我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漆黑的桃花眸扫了我一眼,波光潋滟的令人沉迷。 我得意洋洋的摆出若干POSE,自认哪一个都可以荣登杂志封面,才嗲着嗓子问他:“怎么样,这个调调是不是很符合正室夫人的形象?” 他避而不答,单只是对我招了招手:“过来。” 看在他昨晚言如其实的陪我尽兴了的份上,我决定不计较他错过时机的赞美,乐颠颠的跑了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的勾住了我的领口,拉着我俯身向他靠拢。 我当然不会介意和顾少卿多多亲近,直到他不轻不重的吻上了我的脖颈,酥酥麻麻的感觉中夹杂着些许疼痛。 “喂,……干嘛咬我。”直起身子来摸了摸疼痛的肌肤,我莫名其妙的眨巴着眼睛,沉吟着问:“难道这是对我昨夜努力的否定?虽说我累得要死没能陪你到最后,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不了下次再战怎么样?” 顾少卿摆出一副拒绝和我多说的冷淡模样,一言不发的重新系好不知不觉中被我解开的纽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跟我走。” 我仍然是摸不着头脑,不过视线和心思都很快被他吸引过去,下意识的跟着他走了。 顾少卿平日和朋友聚会的地点并不统一,而这一次则是选在了一处拍卖场的包厢。 我跟着他在旁人偶然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中长驱直入,进入包厢的时候,里面三个青年中有两人带了女伴,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起斗地主,桌上零零碎碎的摆着不少张支票,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我一一看过前两个陌生的面孔,看到第三人的时候浅浅的皱了皱眉头。 毫无疑问,这第三位应该是我小时候打过架的谢家小子。 那一架是为了什么打的,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不过我却很清楚的记得两败俱伤的惨烈结果。 暗自祈祷自己的长相最好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分外淑女的垂着头浅笑,决心当一只安静的锯嘴葫芦。 然而我是跟在顾少卿身边的,仅仅是因为这一点,我就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成为壁花。 一见我和顾少卿姗姗来迟,斗地主的牌局立即结束。 拿着扑克的两个青年对视一眼,同时感兴趣的上上下下的审视着我,其中一个嘿笑着道:“难得,少卿不是一贯不近女色的?” “我看未必,毕竟那么火辣的印记还留着呢。”另一位笑模笑样的望了望我,指着身边的女伴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友颜染,那个是阿苏的情人安可。” “你们好。”我哪有心思在意这个,视线悄悄地瞥着谢家小子的动向,笑颜甜美的打了招呼:“我是顾少卿的表妹,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嗯?”顾少卿早已习惯性的在主位坐好,听了我的自我介绍后挑了挑眉头,却也没有否认我的自称。 “原来是表妹!”两个青年齐齐的舒了口气:“我还以为少卿新婚燕尔时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就迫不及待的另寻新欢了呢,否则那个纪小姐真的会哭的哦。” “哎呀,少卿应该不是那种人,虽然长了一张风流倜傥的脸,真是让人嫉妒啊。” 我则趁机与两个女伴打了个招呼,不动声色的发觉自从我摇身一变成了顾少卿的表妹以后,这两个从我进门后就看我很不顺眼的女伴突然温柔热情了起来。 此时一个端着果盘一个端着酒杯,讨好的劝我连吃带喝,让我深刻意识到了顾少卿的魅力无人能敌。 “过来坐,表妹。”似笑非笑的在‘表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顾少卿很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早就知道瞒不过他,只好若无其事的顶着谢家小子沉思的目光,侧了身子在顾少卿身边坐下,他也很配合的为我遮挡了大部分的目光。 谢家小子的视线被顾少卿隔离开来,他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倾了身子绕过顾少卿往我这边看:“小表妹,你……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 他一边问一边皱起了眉头,是真心实意在疑惑着的模样。 我心中一惊,也顾不得顾少卿还在身边了,娇嗔的咬了咬唇:“讨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样的搭讪不嫌太老套了点?” “可不是,再说人家小表妹一看就名花有主,昨夜肯定过的非常滋润,谢二你没戏了。”青年一唱一和的挤兑着朋友,直言不讳的道出了我的私生活。 奇怪,难道我还没从昨夜的狂欢中醒过神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见我一脸懵逼的冒着问号,那青年好笑的拍了拍手:“看来小表妹的男友是个嫉妒心很强的男人,竟然在那么显眼的地方留下吻痕,占有欲真是可怕啊。” 吻痕? 我恍然大悟的摸了摸脖颈,立刻意识到了从会馆出门之前,顾少卿咬我的那一口是始作俑者。 虽然我不太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但是占有欲、嫉妒心? 哈,这怎么可能。 谢二深思熟虑的在记忆中搜索我的脸蛋,这会儿还是没找到什么头绪,笑着骂道:“滚蛋,难不成老子就这么没见过女人,看到谁都想搭讪?” “那可说不准,你的小可爱不是上个月才跟小白脸跑了,空窗期的难过我们都很明白的。”另一个青年炫耀般在女伴的脸上亲了一下:“不过那可是少卿的表妹,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撩比较好。” 第三百五十五章定情信物 谢二恼羞成怒的啧了啧舌,瞥着我很不友善的说:“虽然是少卿哥的表妹,但莫名的有一种让人火大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无声无息的移开目光,对着身侧的顾少卿露出一丝苦笑来。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乱说话会死的哦,再说小表妹这么可爱,完全没有让人火大的道理嘛。”青年哈哈笑着帮我解围,同时不着痕迹的留意了顾少卿的神色。 由此可见,这三位少爷平日里关系不错,应该是以顾少卿马首是瞻的。 他身边名叫安可的女伴也同样知情识趣,嗔怪的推了青年一把:“喂,在我面前夸奖小表妹,我可是会狠狠的吃醋,晚上不让你上床的!” 其他人也凑趣的大笑起来,连谢二都暂时移开了目光。 唯有我继续如坐针毡般纠结,余光瞄着顾少卿唇角轻薄的笑意,不好的预感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心脏。 从谢二对顾少卿的尊重来看,只要顾少卿吩咐他仔仔细细的回忆一下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我,谢二定然是会全力以赴的挖掘回忆,也许一不小心就会发现很不得了的东西。 那么问题只剩下……他真的会去吩咐吗? 直到包厢内的气氛重新被炒热,两对情侣恩恩爱爱的虐起狗来,拍卖会恰好准时开场。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手上关于拍卖品的小册子吸引了过去,三三两两的开始闲聊:“谢二,你准备给你家老头子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唐代的青花瓷瓶怎么样?” “我准备买个笔洗什么的,总要比花瓶来的更有意境吧。”谢二显然是早已经看准了目标,翻出册子里折叠过的一页,啪的一下拍在了桌面上:“喏,几位高抬贵手,让我尽量便宜的拍下来,一会儿做东请大家吃饭。” “和我们说有什么用。”青年耸了耸肩,对着顾少卿的方向偏了偏头:“少卿哥现在负责着顾家古董方面的业务,今天大多数拍卖品都是即将属于顾家的,你得罪了人家的小表妹,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喂喂喂,我也没说什么啊。”谢二困扰的挠了挠头,无辜可怜的看向一言不发的顾少卿:“哥,你总不会为了这个惩罚我吧?” “要不要惩罚你,交给表妹来决定好了。”顾少卿饶有趣味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视线如芒刺在背一般,令我僵硬的扯了扯唇角:“讨厌啦,说的我好像很不大度一样。” “那太好了。”谢二当即长出口气,把玩着手上的册子假惺惺的对我笑了笑,又转而对顾少卿道:“这里的镇店之宝不是到了少卿哥手上?要是顾家还没卖出去的话,我想买下来留着当传家宝。” “那个血玉镯子?”青年哈哈一笑:“你别想了,那镯子的来历非同寻常,听说是前朝哪个皇后亲自戴过的,又难得不是陪葬品,连少卿哥都用了不少手段才让这里的老板忍痛割爱。” 血玉镯子? 束起的耳朵动了动,我默默想到了顾少卿曾经送给我的那只纯粹剔透如玻璃,我也确实是把它当成玻璃了的漂亮镯子。 说好的江海琉璃厂出品呢? 顾少卿在众人的视线中轻轻一笑,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按了一下我那墨玉玉牌,眼波流转的对我眯了眯眼睛:“那个镯子我已经送人了,暂时还没有交换回来的打算。” 被他这样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喉中干渴的咽了下口水,强装镇定的笑靥如花,从桌上端起一杯白兰地一口喝干。 心跳在不知不觉中乱了节拍。 既是警惕,也觉有趣。 将墨玉送给顾少卿的时候,只是时机恰好赶上了他的生日,我又身无长物没什么可送的,才阴差阳错的有了交换礼物的这回事。 想不到顾少卿为了这种小事,竟然也是曾经花过心思的。 要不是我今天偶然来了这里,也许终此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知道。 “送人?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谢二遗憾的唉声叹气:“行了,拍卖会要开始了,咱们抓紧时间竞标,赶紧完事赶紧走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顾少卿派我负责替他报价,眼都不眨的以巨大的数字拍下了场内一半的古董珠宝。 由于有这样慷慨豪奢的主儿存在,拍卖会结束的比想象中要快的多。 离开会场,谢二宝贝似的抱着那不知哪朝的笔洗,本打算按照约定请大家吃饭,却被顾少卿三言两语的打发回去。 我那颗饱受刺激的小心肝敏感的颤抖了几回,眼巴巴的望着闲杂人等退场,心神不属的跟着顾少卿亦步亦趋的走着。 “谢二曾经认识你。” 停车场内,顾少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言语间毫无半点疑问的意思。 在装傻充愣和巧言善辩之间犹豫一瞬,我果断选择了二者并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的桃花眸危险的眯起,不紧不慢的朝我的方向踱了一步。 我哀叹着补充完后半句,“前面那句和‘我觉得谢二认错人’相比,哪一句是可以说服你的?” 鉴于我的回答如此善解人意,顾少卿眼中的威胁淡去,转而染上了清浅的笑意:“就算你想要蒙骗过关,也起码要比这两句更有诚意。” 他都这样说了,我也只好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末了脑袋上叮的亮了个灯泡:“那……你觉得我失忆过这个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我和谢二曾相爱相杀,后来他用力过猛失忆了,你觉得……” 顾少卿完全无视了我为之做出的努力,薄唇轻启的吐槽:“狗血。” “那除此以外我真是没法可想了。”有气无力的靠着他站住,我垂头丧气的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给我块豆腐让我自尽算了。” 顾少卿挑着眉头,冷眼旁观的看着我装腔作势,片刻后突然毫无预兆的笑了一笑:“……你不想让我去问谢二。” 这不是废话嘛! “即便我不去问谢二,你以为能瞒的了老爷子多久?” 正因为深知顾少卿是个聪明人,我才一直在他面前夹紧了狐狸尾巴做人。 这还是我和他第一次就此问题展开讨论,场面和谐的超乎了我的预料,完全不掺杂任何的气息。 在这种情况下,我莫名的不愿对这此刻的顾少卿说谎,只好祭出装傻充愣的大旗,纯真无邪的眨巴着眼睛:“能瞒一天是一天,更何况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错,从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角度来说,我做的事情绝大多数都是正义的伙伴,不该有心惊胆战的道理。 顾少卿闭了闭眼睛,勉强自己暂且信了我的鬼话:“我可以不深究这件事,但短时间内你要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准去和顾景玉他们惹是生非。” “这是吃醋,是吃醋吗?”他的回答远在我意料之外,以至于我眨眼间忘记了即将露馅的窘境,眉飞色舞的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吧唧了一口:“我不去见顾景玉没有问题,你要遵守承诺哦。” 他嫌弃似的抬起手来,用手背擦了擦我吻过的地方:“可以。” 眼下气氛着实很好。 我又是一贯喜欢自作多情。 当即跃跃欲试的伸出手去,想要拽着顾少卿完成车震PLAY和白日宣淫两个成就。 就在我的手搭上他胸前的同时,手机在口袋里不甘寂寞的震动了一下,发出一种很魔性的滴滴声。 要是别的什么声音,我才不会在这种时候煞风景。 伸出去的手距离目标一线之隔的时候顿住。 我不尴不尬的眨了眨眼睛,收回手拿出手机,快速的查看了新收到的信息。 信息的来源是秦焱。 “想要我的账本,起码要亲自对我说。” 完蛋。 坑爹的小师妹出师未捷身先死,会指望她的我果然是个蠢货。 抖着指尖回了个好,我抬起头来寻找顾少卿的身影,却只瞧见了他在我走神期间自顾自的上了车,眼神凉薄的透过车窗看了我一眼,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我默默的伸出了尔康手,换来的只是头也不回的车影。 两天之中得罪了两个男人,谁有我这么倒霉背运? 此刻天边阳光璀璨,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夺目的阳光下,我如同雪狮子向阳一般软了半个身子,无精打采的回别墅补眠。 这一觉睡到下午,还是那魔性的滴滴声将我从梦中惊醒。 眯着眼睛四处摸了摸手机,我一秒钟从睡眠模式中清醒过来,明明只要举起屏幕就能看到秦焱的意思,可握着手机的手指愣是重如千钧。 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不打算将秦焱掺杂其中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顾家几个少爷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在白家账本下落不明的今天,我仿佛没有更多其他的选择…… 等等! 我噌的一下从床上半坐起来,若有所思的皱紧了眉头。 如果我真的侥幸完成了那三个任务,当上顾家的继承人,顾老爷子要怎么发落,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吗? 但是…… 第三百五十六章圣诞舞会 哪怕我真的做好为此九死一生和不择手段的觉悟,成功的可能性也不比世界毁灭高到哪里去吧。 头痛不已的哀嚎一声,我努力控制着沉重的手指动了动,划开了来自秦焱的信息。 “至于我师傅,他不该对你做出蠢事,不用管灵儿说什么,杀了他。” 还真是简洁易懂的提议。 如果我真的从身到心都是如假包换的白谨言,他才不在乎白谨言是不是差一点死在谁的手上,绝对会要求我立刻放了清晖道人,哪怕只是为了小师妹不再哭哭唧唧的烦人。 这让我一时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条信息,暗自觉得偷偷和小师妹争风吃醋的想法实在是傻得冒泡。 原来我的存在对于秦焱来说,无论是爱也好恨也罢,都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重要。 无意中洞悉了这样的秘密,令我梦游一般的走下楼去,对着守在楼下的徐志打了个招呼:“你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的医院比以前要好得多,而且院长亲自组织相关专家进行全方面的会诊,骨髓库那边也开始紧急联系起来,我相信会好起来的。”徐志从阴影中走到我身边,神色感慨的表达了感谢:“谢谢你,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其他遗憾了。” 没有遗憾啊…… 懒散的在沙发上继续躺平,我发自内心的羡慕起他很好满足的人生,语气欢快的表达了恭喜:“我会让医院里的人更加尽心的,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可以翘班去看望妹妹。” “恐怕那样的机会不会很多。”说起本职工作,徐志的神色严肃了些许:“昨天你不在的时候,我从别墅后门绕出去,发现了两辆伪装的很平常的车子在附近转圈,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别墅前观望,从行为上分析,两辆车应该属于不同的人派来的。” 其中一辆多半是顾景玉手下的。 而我昨夜和顾少卿在一起,他自然没有再派人盯着别墅的必要。 见我沉吟不语,徐志笨拙的轻轻触碰了我的肩头:“不用怕,你救了我的妹妹,我也会救你的。” “怕?”我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来。 在大多数女子的眼中,住处周边总是围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确实应该是瑟瑟发抖的感到困扰。 然而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且正在过着与虎谋皮的日子,要是再为了这点小事大惊小怪,岂不是太没用了一点。 不过说归说,对于默默监视着我的人,我总归还是要表示一定程度的关切的。 “徐志,你去倒两杯咖啡来,用一次性的杯子就行。” 既然他们只是躲着我暗中观察,那我也大可以主动出击,过去打个招呼嘛。 徐志马上明白了我要做什么,皱紧了眉头道:“白小姐,我不觉得这是个聪明的选择,毕竟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聪明虽然是必要的,但大胆和出其不意也同样不可或缺。” 十分钟后,我笑容亲切的带着端着咖啡的徐志,礼貌敲开了一辆奥迪的车窗:“下午好啊几位,监视的是不是也有点累了?要不要喝杯咖啡清醒一下?” “你……”车内的两个人全是我没见过的生面孔,很好的融入了路人甲乙的角色,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和我的咖啡:“小姐,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同样的借口我在几个小时前才对另一个人说过,你们猜他相信我了没有?” “这……” “答案是没有,所以我也不会相信你们的。”遗憾的摊了摊手,我言简意赅的问:“你们的BOSS是顾景玉,还是顾天泽?” 虽说这样的小喽接触到顾家少爷的可能性小的可怜,但是依着历来的情况分析,只要是和我这种麻烦的人物扯上关系,他们一般也有了飞黄腾达的机遇。 果然。 在亲耳听我一语道破幕后BOSS的名字后,路人甲乙同时呈现出了某种程度的挣扎。 等到挣扎到一定程度,路人甲蔫巴巴的开了口:“白小姐,我们是顾天泽先生派来的,请您假装没有看到我们可以吗?” 后者分外不可置信的盯着同伴,显然认为我是不可能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的。 “可以啊。” 好脾气的点了点头,我侧过身子让徐志将咖啡送上:“我可以不去找顾天泽的麻烦,二位最好也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如我昨晚见了顾少卿的事……” 路人甲端着咖啡灵机一动:“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很好,我就喜欢聪明人,要是车里呆的累了,也可以来别墅坐一坐,不用和我那么客气。” 保持愉快的挥手告别,我丢给徐志一个无所谓的眼神,抱着手机思考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秦焱。 虽然只是一通电话或者短信就能提出的邀请,但现代的通讯工具是帮不了我的,更何况清晖道人生死未卜,小师妹肯定黏着秦焱片刻不离,实在不是要求见面的好时机。 眼下只好等着秦焱主动提出见面,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再次见到秦焱的机会来的这样快,好像他早有预料一般。 圣诞夜的舞会在沈家举行,江海市高层的大人物们来来去去,衣香鬓影中营造出浮华世界的荼蘼。 我事先得到了来自顾少卿的请柬,穿着一身很别扭的秋冬款高定洋装,藏在罗马柱的旁边怨念的瞧着正在和沈小姐举杯谈笑的秦焱。 由于各个领域内莅临顶点的存在总是屈指可数,所以这些家族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往无前的平行线,而是更加类似于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在十年之前,白家和沈家的关系行动陌路,秦家和沈家的关系却是非常的好。 甚至好到秦夫人曾经动了让秦焱迎娶沈大小姐,将秦沈两家联姻结盟的念头。 这个传言到底是真是假已经无法考据,不过我那个时候的的确确为此吃了很久的飞醋。 而后来秦家破灭,秦夫人的计划随着她的死亡宣告结束,我也彻底绝了对秦焱的念想,十分狼狈的两败俱伤。 第十三次悠长的叹了口气,我侧眸瞧着身旁花枝招展的宁安安:“你的裙子未免太短了点,你老公怎么肯放你出来见人的。” “因为他也一起来了,只不过他是从顾家出发,我是从自家出发而已,很快你就能见到了。”宁安安心情不错的抿着一杯橙汁。 这会儿贼眉鼠眼的望着秦焱的方向,活生生的笑成了一朵花,找准了我的七寸拼命的踩下去:“哎呀,秦先生还是俊朗的那么出众,吸引了不少的蝴蝶过去嘛。” 我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闭嘴。” “我偏不。”宁安安恶意的弯起唇角,脸蛋还是该死的漂亮:“这么想来,你现在岂不是很可怜吗?顾少卿和纪云朵在大庭广众之下结了婚,秦先生也同样另寻新欢……太过贪心就会两手空空啊,白谨言。” 如果是过去的宁安安,她实在没有任何教训我的资格。 不过人家抢先一步为为人母,小日子过的要多滋润就有多滋润,和我日日的提心吊胆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看在她肚子里还怀着我干儿子的份上,我大度的原谅了她的幸灾乐祸:“秦当归和沈小姐只是旧识而已,绝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龌龊。” 宁安安摆出一副懒得和我吵架的模样,不经意间重新将视线的焦点放远。 下一秒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哇,那他现在吻了沈小姐的指尖,也是好朋友表示友情的方法吗?” “什么!”我动作迅速地回头张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样郎情妾意的一幕。 单从外表看来,男人俊朗女人美貌,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宁安安自顾自的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沈小姐确实是比那个灵儿强得多了,沈家的家业好像也不比纪云朵的娘家差到哪里去,又只有沈小姐这一个女儿,以后沈家就要改姓秦了也不一定。” 随着宁安安野心勃勃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骚动,接着从中分出一条足够三人并肩的道路来,欢迎着顾家的登场。 顾少卿依旧是带着深情的面具,轻笑着和几位名媛打了招呼,看样子一点也不急着和我汇合。 反倒是顾景玉和顾安生目的明确的朝着我和宁安安走来。 “笨蛋,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宁安安习以为常的将酒杯丢给顾安生端着,嘟着唇拿出大小姐的架子来:“害得我的腰都酸了!” “小谨言,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还愉快么?”顾景玉好笑的瞧着自家兄弟惨遭压迫,有一茬没一茬的和我搭话:“白白的生日可是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本来准备遵守和顾少卿的约定,对顾景玉视而不见。 可听了有关白白的消息,还是忍不住的回应道:“具体是哪一天来着,我会去参加的。” “你这可真不像是做人家姐姐的。”顾景玉明知道我的身份存疑,还偏要营造出意味深长的气氛来:“下个月三号。” 第三百五十七章人心难测 说话间,顾少卿结束了和那些莺莺燕燕的友好会晤,长腿一迈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虽然没和顾景玉说什么重要的话,却还是心虚的退后了一步,表明我和对方之间很有距离。 顾景玉不动声色的将我的神色尽收眼底,这会儿若有所思的望着顾少卿凝了凝眸,玩世不恭的弯起唇角:“五弟,我正和小谨言说白白的生日,你要不要也来一起参加?” “好。”顾少卿并不如何意外,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个危机四伏的邀请:“地点是在你家里么?” “怎么可能。”顾景玉哈哈一笑:“要是以前或许还没什么问题,现在这个时间点邀请你去我家做客,岂不是显得我有害你的心。” 自从顾少卿和纪云朵当着众人面前举行婚礼以后,我就再没有去顾家老宅做客的契机。 不过根据顾景玉的话来分析,这几位少爷彼此争斗的关系好似十分的暗潮汹涌,连表面的兄友弟恭都快维持不下去。 顾少卿沉吟一瞬,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不管顾天泽是什么打算,我总是相信二哥的。” “有气魄,不愧是我的五弟!”顾景玉摇头摆尾的感慨了几句,末了端正态度道:“可我总归也是要避嫌的,再加上白小弟是个爱玩爱闹的年纪,不如将地点定在会馆里好了,都是自家人开的,玩闹起来也能更加的随心所欲。” 顾少卿对此并没有太多意见:“随你安排,别忘了把地点和时间发到我的手机上。” 说完这句话,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用狭长的眼尾瞥了我一下,转身端着酒杯融入人群中,去向不明的消失不见。 顾景玉站在我身侧啧了啧舌,嬉皮笑脸的问:“是我的错觉,还是你和我五弟之间真的怪怪的?” 我没好气的冲他大翻白眼:“是你的错觉。” “我不相信。” “那你干嘛还要问我!”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作为道歉的诚意,我透露一点内部消息给你怎么样?”顾景玉拿准了我对顾家的消息很有兴趣,俯下身亲亲热热的凑在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顾天泽最近的小动作层出不穷,不只是吞并顾少卿手下的生意,连我这种二世祖的地盘都被咬了一口,真是让我心疼的要命。” “他回国的目的难不成就是为了兴风作浪的?”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出顾天泽关于白家账本的暗示。 在我个人看来,顾天泽身上有一些气质和顾夕夜很像,是一种胆大妄为和毫不在意的匪气。 但顾夕夜的兴趣从不在勾心斗角上,而顾天泽却显然专精此道,堪比一只狡猾又阴险的豺狼。 见我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顾景玉对着我的耳朵轻笑一声:“小谨言,想要成为顾家的继承人,其实还有一个剑走偏锋的办法。” “说来听听。” “按照顾家历来的规矩,只要其他有继承资格的人自动宣布放弃,又或者是最终只剩下一个活人拥有继承权……顺便提醒你,老爷子本人是用了前一种方法力压群雄,顺顺利利的走到今天的。” 他呼出的气息吹得我很痒,令我不适的侧了侧头,瞬间明白了老爷子的亲生兄弟们为什么都是一副窝囊废的做派模样。 “还有……啊,就说到这里吧,你的秦先生往这边看了几次了,我还是不做招人怨恨的事情了。”顾景玉说着说着,动作夸张的从我身边跳开。 不妨脚下不稳的撞到了一位相貌姣好的名媛,立刻笑逐颜开的扎进花丛去了。 我则是经他提醒后抬了抬眸,恰好撞到秦焱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秦焱不动声色的将我端详片刻,和身边的沈小姐交谈了两句,施施然的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 眼看着他在离我半米外的地方停下脚步,我更加心虚的垂下眼去,声如蚊呐的打了招呼:“秦少爷。” 他却毫无和我客套的意思,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用力的朝着他的方向扯过去,声音清冷的令我沮丧:“跟我过来。” 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绕过大批人群,秦焱熟稔的在沈家的花园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看一路上佣人对待他的亲切态度,显然他不是第一次来沈家做客了。 心中酸酸涩涩的与他面对面的站好,我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他修长的手指上。 或许因为他是根正苗红的少爷出身,指尖比起顾少卿来说细腻很多,触碰着肌肤的感觉难以言喻。 他似乎是忘记了正桎梏着我的手腕,神色冷漠复杂的开了口:“你会出现在这里,说明顾家继承人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我左耳进右耳出的点了下头,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暗暗发热的手腕处。 心中期望着他就此放手,又暗戳戳的想要回握过去摸上一摸。 怎么说也是我明恋了整个少女时期的男神,抓住机会吃点豆腐也是理所当然。 这妄想太过强大,以至于我慢半拍才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秦少爷,你的意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如果他这话是认真的,那么该说他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轻了我? 就算顾家的财力富可敌国,我却一直对钱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 能混吃等死的当个米虫,原本是我人生的最大梦想。 可惜天命难违也就罢了,现在连秦焱都要怀疑我的人品,实在是令我懊恼伤情的说不出话来。 秦焱漆黑的瞳孔缩了缩,喜怒难辨的甩开了我的手,动作迅速的宛如嫌弃。 我只好厚着脸皮进一步的解释:“那只是个巧合而已,事实上我自己都不清楚顾少卿为什么要那么做,但顾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同意我一个外人接管顾家的,更别说我还比不上顾家那几位少爷。” 话一出口,我在心中暗自点了个赞,觉得以上理由言简意赅,合情合理。 然而秦焱却不是这样想的。 几乎在我提起顾少卿的同时,他眉目间的冷意更加深刻了许多,阴森森的和我咬文嚼字:“好一个‘巧合’,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这样的巧合?”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 事实上别说是个候选人的虚名,但凡是能和顾家搭上一丝半点的关系,都足够无数人趋之若鹜。 或许是我的沉默给了秦焱错误的暗示,他漂亮的手指改为狠狠攥住了我的衣领,黑眸深沉的闪烁着厉色:“白凤凰,你冒着身首异处的风险潜入顾家,不会只是为了认识顾少卿而已吧?” 我愣了愣神,分外诧异的任他揪着:“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不得不这么想。”秦焱虚了虚眼睛,浑然没有察觉到在不知不觉中,他离我的距离非常之近。 近到呼吸交错,视线交汇。 他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我心神不属的表情,又仿佛揉碎了漫天的星光。 我的心跳快的不能自已,又爱又怕的挥开了他的手,垂着小脑袋退开一步:“秦焱,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想要动秦家的账本。” 若干年后,他的名字终于可以近乎自然的在我唇边脱口而出。 虽然声音沙哑略显美中不足,对我来说却也可称之为是一大进步。 永远妄想着得不到的人是很容易感到辛苦的,而我执迷不悟的辛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要潘然悔悟的苗头。 秦焱也同时几不可见的怔了怔,再次凝视我的双眸中忽然间满溢了怒气。 我默读了整篇道德经才下定决心,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被他轻易拉近。 几乎眨眼间,我身不由己的被一股大力一拉,身不由己的扑倒他的身前,被他抓着发丝啃噬般的亲吻。 耳鬓厮磨间,我心神荡漾到了惊慌失措的地步,本想推拒他的手在他胸前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住,最终默默的垂在了身侧。 此情此景十分煽情,他却游刃有余的看透了我眼底的惶恐。 一声轻笑在夜色中缓缓传开。 “白凤凰,你不想赎罪了么?” “……想。” “很好,我会说服沈小姐,帮你完成顾老爷子的第二个任务。” 效果以后,他神情寡淡的放开了我,视线幽深的凝视着我那带着水色的唇瓣:“我先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我那一颗无辜的小心脏随着他的语气上蹿下跳,正想回答些什么。 不远处一个女声传来:“炎,舞会就要开始了,你在哪里?” 秦焱一把将我推入树丛,行云流水的整理了一下西装上的褶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里面太吵,出来安静一下。” “没有办法,我爸爸的朋友太多了一点,我想陪你也抽不开身。不如等舞会结束以后,你单独和我去什么地方坐坐?”沈小姐善解人意的就势提出邀请,语气口吻恰到好处,比起她一心思慕秦焱,倒更像是多年不见的旧友重逢。 等到二人的交谈声远去,我郁闷的从花丛中跳了出来,伸手摘掉头发上的碎草。 第三百五十八章有趣的方式 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我真是看错他了! 好不容易才将褶皱了的衣服尽可能的恢复原样,我嘟嘟囔囔的发表了一番被忽视的不满,绕过树丛时没防备撞在了别人身上。 “抱歉……”我抱歉的话语随着视线对焦顿住,支支吾吾的抬手指着面前烟灰色西装的男人:“你,顾夕夜?” 一想到刚刚我和秦焱的交谈在不知不觉中被顾夕夜听了个一清二楚,着实令人冷汗直冒。 之前完成第一个任务纯属侥幸,再加上顾老爷子针对我所设立的严苛要求,我本来是不值得这些少爷们放在眼中的。 在那次例会中包括顾天泽在内,全部打定主意将功劳安在我而非顾少卿身上,已经清清楚楚的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秦焱给我的承诺……就算顾夕夜不会轻易相信,也同样证明了我有挑战第二个任务的手段。 “怎么,我不能来么?” 在我面前,顾夕夜饶有趣味的笑了一笑,靠在他身边歪歪斜斜的青年也同样映入了我的眼中。 顾夕夜无所谓的拎着那昏迷不醒的男人的衣领,一身犯罪者独有的危险气质,而受害者的身形怎么看都很眼熟。 我倒吸一口冷气,很想去摸摸对方还有没有呼吸:“这不是?顾安生!” “是啊。”顾夕夜漫不经心的垂下眼睛,百无聊赖的动了动手腕:“都怪你说悄悄话都不知道选个好地方,这下宁安安也许会烦死人的。” “所以顾安生果然是你打晕的!”头痛的按压了额角,我走上去主动承担了顾安生的一半体重,试试探探的问:“那个……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顾夕夜浑不在意的瞥了我一眼:“没想到那个秦焱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就是大少爷当的习惯导致脑子不太灵光,才会这么随便的在这种地方大声嚷嚷。” 大声嚷嚷? 我无语凝噎的叹了口气,虽说他这样嘲讽秦焱让我很是不爽,但眼下形势比人强,逼得我不得不放弃反驳顾夕夜的想法,老老实实的继续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你指的是什么?”顾夕夜将自家堂哥拎的更高一些,侧头挑眉的望着我,突然很有趣的嗤笑一声:“啊,你是问我在不在意……放心好了,会在意的人听到第一个字时就被我打晕,你大可以随便做你想做的事了。” 我颇为同情的看着闭目昏厥的顾安生,无言的抬起手来给顾夕夜点了个赞。 要不是他出手足够果决,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为了活过顾老爷子,我也许会不得不害的宁安安成了寡妇。 顾夕夜半点不稀罕的冷哼一声,拿眼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上次给你找的保镖怎么没带出来,不是每一次我都能这样碰巧的给你救场。” “这可是沈家的舞会,我一个无名小卒能进场就已经是奇迹了,出来进去再带着保镖,是嫌存在感不高么?” 顾夕夜眯起眼睛默认了我的说法,言简意赅的下了批语:“麻烦!” 我无可奈何:“是是是,那么要把顾安生怎么办?就这样送回去,估计宁安安会气的不轻吧。” “唔,那就随便找个地方丢下,他都这么大的人了,醒过来会自己找回去的。” 我本以为顾夕夜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然而下个瞬间他便一脸坦然的松了手,害得我猝不及防的承担了顾安生的全部体重。 肩上的重量险些让我顺势跪了下去,慌忙之中抽出手来拽住顾夕夜的腰带,狼狈不堪的抬眸去看身边老神在在的男人:“喂,这好歹也是你的堂哥,有点兄弟爱怎么样?” “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顾夕夜越发不耐烦的啧了啧舌,重新拎着顾安生的衣领站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是和宁安安关系不错,随便找个理由忽悠过去好了。” “要是平时还有可能,可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有气无力的抱怨了一声,赶在他的腰带断开前松了手,不大自在的直起身子:“……什么眼神?” 顾夕夜愣了一瞬,俊美的唇角随即勾起了危险的弧度:“不怎么容易形容,总之不是我记忆中的女人该有的眼神。” 对了。 差点忘记他还有个这么麻烦的设定。 比如此时此刻,他眼中望着的人是我,却又好像是在透过我的身体追忆另一个自由不羁的灵魂,清清楚楚的嫌弃实在是很伤人自尊。 话说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用一生时间在追求着近乎完美,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越活越回去的。 不对不对,我也是千辛万苦才活过这么多年的,怎么看都比少女时期那个逗比要强得多了啊! 十年来的挣扎和辛苦被无视的彻底,令我很不甘心的吐槽他:“顾夕夜,你也差不多该认命我就是白凤凰的现实了吧。” 男人似笑非笑的不置可否,突然转移话题的问道:“小鸟儿,你还记得爱德华么?” “啊,那个只会搞偷袭的混蛋,你不是已经收复失地制裁他了吗?” “他还没死。”顾夕夜淡定的加以解释:“他虽然在谋财害命方面是个废物,不过在药剂学方面的确是个天才,我给了他足够的人力物力让他帮我研究新型的药剂,听说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他的语调和口吻都是贵公子式的清贵悠然,我却下意识的感到浑身发冷。 被药物控制思维的过往绝对说不上好受。 更糟糕的是,如果顾夕夜一意孤行,我还真的没有什么阻止他的办法可想。 他侧目瞥了瞥我,没有错过我陡然苍白了的面色,心满意足的笑出声来:“看来你听懂了呢,小鸟儿。” “我过去到底是做了什么蠢事,才会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执念啊。”我掩面哀叹,吸着鼻子泣不成声。 顾夕夜半点没有怜惜我的意思,拎着顾安生行动自如的往大厅的方向走,面不改色的丢下一句话来:“难听死了,闭嘴。” 我无语凝噎的盯着对方修长的身影,感慨自己和疯子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有了这么个不愉快的插曲,再次回到大厅的我已经是身心俱疲。 沈小姐和秦焱正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周围一帮看客品着酒赞美,顺便等待第一首舞曲结束。 作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小姐在各个方面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一曲探戈跳得热情如火,身上坠着无数钻石的晚礼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优美的让人无法忽视。 即便如此,与她一同起舞的秦焱也并没有半分失色,唇角挂着恰如其分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都是江海市大半女子梦中情人最好的模样。 隐藏在人群中旁观了一会儿,我情不自禁的郁郁寡欢。 “第二首曲子是你和我的。”伴随着磁性低沉的声音,来人搭上了我的肩膀,随我一同看着舞池中的场景:“秦先生似乎很有女人缘的样子,谨言心情如何?” “很不怎么样。”我没了插科打诨的力气,放任自己向后依靠在他的胸膛中,在激烈的舞曲中轻轻唤了他的名字:“顾少卿。” “怎么?” 那声音轻如耳语,我本以为他肯定是听不到的。 心中莫名的动了动,我暂时放下了花园中发生的种种,将注意力集中到眼下来,笑嘻嘻的掩饰了语气中的复杂:“你和我在这里跳舞的事情,会不会很快传到纪云朵那里?” 顾少卿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群,淡淡的应道:“应该会吧。” “真奇怪啊。”我微微侧过头去,鼻尖蹭上他胸口处的衣料,深深的嗅了嗅那沁人心脾的冷香:“明明你不否认纪云朵是你的初恋,结果娶回家后就只是放置一边?这是什么新型的PLAY吗?”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很不巧妙。”顾少卿在我身后轻笑一声:“看见秦先生和别的女人跳舞,就这么让你不愉快么?” 他好像是误解了什么。 不过这种误解总比其他什么要来的方便多了。 我借机灵活的转了个身,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和失意:“是啊,我的确很不愉快。” 他风流蕴藉的桃花眸自上而下的望着我,半信半疑的一挑俊眉:“我还以为你不愉快的理由和顾安生被人打晕有关,看来是我误会了。” 要命。 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顾少卿的眼睛? 我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只觉得头疼的越发厉害了。 偏偏他还不肯高抬贵手的放过我,伸出拇指不轻不重的在我的唇上蹭了一下:“秦先生不知道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吗?” 我被他禁锢的很不自在,顾左右而言他的哀怨道:“谁是东西啊!” “这么说,他的确是动了我的东西,没错吧。”顾少卿对我的小心思置之不理,深邃的视线从我的身上再次向着舞池转移,不辨喜怒的微笑道:“我要是现在将秦当归拖出来痛打一顿,这场无聊的舞会能不能变得有趣一点呢?” 第三百五十九章小师妹遇难 顾家五少在圣诞舞会上大打出手,那场面是否有趣暂且不说,却绝对堪称是爆炸性的话题了。 按理来说这样出风头的事情并不是顾少卿的风格,但是人总有个一时兴起的时候。 为了避免这可怕的未来成真,我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他不放,同时小心翼翼的抬起眼来窥探他的神色。 顾少卿漂亮的桃花眸一眨不眨的与我对视了片刻,声音不高不低的响彻我的耳畔:“不许再有下一次,谨言。” “好的,我发誓!”举起手来表示自己的无辜,我好不容易大大的松了口气。 话说我实在是无辜的很,被强吻并不算是我的过错,可顾少卿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而眼下,他也同样质疑着我话中的真实性,微眯了双眸未置一词。 就在二人间的气氛僵硬的有些紧张,而舞会的气氛狂热到了一个顶点的时候,顾少卿绅士有礼的牵起了我的手,在众人善意的轻笑中一个旋步滑进了舞池,作为沈家的贵宾开始了第二支舞曲。 我在跳舞上的天赋乏善可陈,那天在会馆中的表现纯属超水平发挥,这会儿在这么多人的眼前展示拙劣的舞姿,心虚之下四处乱瞄,动作也更加僵硬。 而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从小就将跳舞这种社交技能融会贯通的,再加上我的舞伴是不少名媛的梦中情人,此消彼长间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快的多了不少,幸好乐队的声音更大才不至于太过丢人。 一个优雅的动作过后,顾少卿揽住了我的腰间,垂眸轻声说:“不用管别人,只需要看着我。” 只需要看着……他? 鉴于说出这种台词的男人俊美无俦,我十分乐意的忽略掉了其中命令和霸道的成分,开开心心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直至舞曲终了,再也没能够移开。 四周喧哗的掌声将我从那种无法言喻的宁静中惊醒,我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大庭广众下牵着顾少卿的手不放,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很有点执手相看泪眼的意思。 再加上顾少卿和纪云朵的婚礼在江海已经是人尽皆知,我这弃妇一样的做派更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害得我厚如城墙的脸皮也有些泛红。 顾少卿明知道众人都在议论些什么,却半点没有不自在的征兆,游刃有余的欣赏着我从痴迷到清醒,再到窘迫的神色。 按照上流社会的惯例,第一支和第二支舞曲已经结束,该是其他宾客入场狂欢的时候了。 这样伫立在舞池中央的姿势相当不妙,可顾少卿莫名坚持着不肯放手,也不肯让我离开。 正疑惑着,宁安安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毫不客气的一把拽住了我齐腰的发丝:“白谨言,你竟然敢殴打我老公,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疼疼疼!”我身不由己的朝那边倾斜身子,泪眼婆娑的讨饶:“宁大小姐高抬贵手,我的头发,头发和脑袋都要掉下来了!” 宁安安不动声色的在我腰侧拧了一把,凶巴巴的把我往后拽:“活该!我老公昏迷到现在还没醒,百分百和你脱不开关系!” 我对着顾少卿拼命眨眼扮可怜,后者才若有所思的用视线在周围的人群中搜寻一圈,总算是放开了我的手。 一旦得到自由,宁安安立刻毫不迟疑的将我拽走,给顾安生负荆请罪去了。 去休息室的路上,我不知怎的,总是对顾少卿刚刚的眼神有些在意。 “宁安安,你刚才瞧见秦先生了吗?” 宁安安幸灾乐祸的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嘴脸:“秦当归?他在第一支舞结束后就和沈小姐退场了,真遗憾,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我还是有些不能释怀:“奇怪,是我误会……” “啊,好像我刚刚看到宫大管家了!”宁安安没心没肺的接过话茬:“什么时候顾老爷子也有关心晚辈社交场合的闲心了?真是个封建主义大家长啊。” 原来如此。 疑问得到解答,我在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看来顾老爷子目前是相当的介意我的存在,顾少卿却偏偏要在宫大管家面前与我亲密,这大概就是他保护我的方式了吧。 可我何德何能,实在不配享受这份保护啊。 很快,休息室近在眼前。 宁安安马上重新调整到怒发冲冠的频率,一把将我推进门里,动作有力的根本不像是有孕在身的女人。 休息室内的装修简明大气,欧式风格的家具以白色和淡金色为主,很好的凸显了躺在床上昏迷中的人影。 “呃,这个……你总要听我解释。”我踉跄的扑进房间,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子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指的大概就是眼下这种状况了。 尤其顾夕夜那家伙下手从来不知道轻重,害的顾安生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在昏迷中也是紧皱着眉头,一副在梦里被大魔王追着砍的架势,再加上本来就是个弱质纤纤的奶油小生,可怜到了让宁安安母性大发的程度。 “解释!”宁安安没好气的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出审讯犯人的态度来:“告诉你,要是安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肚子里的宝宝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啊?拜托你饶了我吧。”目光落在她稍稍突出了一点的小腹上,我瑟瑟发抖的打了个冷颤,试探性的问:“顾安生是怎么回来的?” “有人把他丢到大厅的角落里,被沈家的佣人看到汇报给了我。” 我无语的张了张嘴巴,暗自想着那个疯子真的是没有兄弟爱这回事的。 按理说我应该出于感谢顾夕夜而不去告发他,可是发飙的宁安安也很可怕…… “那你知道他和谁是一起离开的吗?” 宁安安神色一凛,迅速的接受了我的暗示:“顾夕夜……你的意思是顾夕夜干的!” “我可没那么说。”悠闲的吹了个口哨,我伸出指头指了指病床上的顾安生:“咦?我好像看到他动了一下!” 宁安安身为人母,在关键时刻还是十分温柔的。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明知道我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还是乖乖中计的去了顾安生床前。 我则是趁机踮着脚尖反方向的飞奔,在最短时间内来了个逃之夭夭。 既然明知道宫大管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舞会中,回去见顾少卿就是很不明智的选择了。 我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地下停车场,在众多的豪车中穿行过去,准备绕个大圈回到地面上叫车走人。 由于头顶上的舞会气氛正好,像我这种逃兵屈指可数,停车场中寂静若死。 然而当我路过身边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呜呜咽咽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第一时间蹲在车的另一边掩藏身形,我伸长脖子去暗中观察。 另一边,几个早早喝醉了的男人正一脸猥琐的将一个女孩子向紧急通道内逼去,从衣着打扮来看,应该不是什么脑残富二代,而是那些富二代们偷奸耍滑的司机或者保镖。 那女孩子仓皇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中的包包和手机都早已到了男人们的手中,被吓的连大声呼救都没有力气,也可能是小腹处一个鲜明的鞋印所导致。 而恶徒们并不着急享受这样的美女,停车场内冷白的光芒将他们一个个衬托的如同恶鬼罗刹,慢条斯理的品尝着来自女孩不幸的悲鸣。 混蛋啊! 我躲在车后掏出手机,正打算日行一善的打给常年跟在顾少卿身边的保镖队长,结果手机艰难的在我手中亮了一下,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反应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懊恼的将手机丢到一边,我听着身后女孩子的呜咽声越加鲜明,只好转过身去继续观察情况。 就在我求救失败这短短的时间里,那女孩子被男人推得重重撞在墙上,也正是因此,盖了大半张脸的墨镜也随之掉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张我想不认识都不可能的脸蛋。 小师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跟着秦焱来的,却又没有请柬进不去吗? 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坏到对于同类置之不理的地步。 更何况,小师妹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但是对于十年前失去了一切的秦焱来说,也许是他曾经的心理慰藉。 心思千回百转的分析了一下对方会出现的原因,与此同时我猫着腰在附近搜索了片刻,就算物理学圣剑八成没戏,也期望能找到一块板砖之类的先发制人。 然而沈家的停车场实在是太干净了些,赶在那些恶徒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之前,我不得不两手空空的站起身来,冲着那边喊了一嗓子:“住手!” 地下室中,我头一回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嘹亮,很有点震耳欲聋的效果。 那几个正在做坏事的家伙纷纷吓了一跳,迅速回头看清了我的身影,确认只有我一个人之后,眼中的轻视不言而喻:“呦,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连买一送一这样的好事都能被我们撞见?” 第三百六十章剑走偏锋 “等等啊宋哥,你看这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大小姐宴会上的客人。”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神色不善的望着我,比起出言不逊的‘宋哥’要来的谨慎得多。 宋哥经他提醒,看着我的眼神更加险恶了两分,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怯意,反倒冷笑着说:“这么说来也是个大小姐了,看来老天对咱们兄弟不薄,人生在世也能糟蹋个千金小姐玩玩。” 那视线黏糊糊的落在我的身上,令我很不愉快的皱起了眉头:“喂,我的保镖们可是快要到了,要是你们现在识趣一点赶紧滚蛋,我还可以考虑大人大量的放你们一马。” 军大衣神色一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脚踩上小师妹按住地面想要抬头的手指,在令人心惊的骨折声中露出一个微笑:“不对吧,大小姐。” 我心知碰上的不是善茬,起码不是吓唬吓唬就能赶走的角色,于是越发的冷静自若。 在这种野兽般的男人们面前,社会上那一套伦理道德对他们的约束力少得可怜,倒不如遵循大型猛兽的生存法则来的更轻松一些。 不管我现在是不是抓了一手烂牌,首当其冲的是不能露怯。 我也同样笑的妩媚:“怎么不对?” “像您这样身份高贵的小姐,保镖们不紧紧的跟着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舞会刚刚开始不久……你是为了什么才中途逃出来的,所以也顺便甩掉了保镖,我说的没错吧?” 军大衣的几句断言大大的安抚了人心。 四个男人眼神交汇间,只留了宋哥一个人守着看样子痛不欲生的小师妹,其他三个都不怀好意的向我走了过来:“真抱歉,本来还是可以放过你的,谁要你非得出来多管闲事呢。” 我谨慎的审视了一下围攻过来的这三位,单从身高体重来说每一个都是我的二倍,可打架却并不一定是靠力量来决定胜负的。 刚刚还寂静若死的地下随着欲望的涌动而鲜活起来,我凝神静下心来,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姿势进行观望。 不远处,小师妹原本已经快要放弃挣扎的希望了,这会儿奋力的从地上直起身子,声音微弱的表达了她的愤慨:“白谨言――你滚啊,我死也不要你救!” 啊啊,这挑战人修养的语气果然是小师妹没错。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三个男人一起挥舞着拳头向我袭来。 闪过第一个和第二个,硬撑着挨了第三个,我也同时一拳砸上了对方的鼻梁。 正因为深知自己比耐力和力气都是天生就落了下乘,与其在腹部和胸膛这种无意义的地方用力,倒不如盯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一拳挥出,我和男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他鼻子里迸射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我的手指,我也同样疼的五官挪移,很不好受。 “这女人是练家子?” 挨了我一下的男人狼狈的捂着鼻子,好不容易才咽下喉中的痛哼,红着眼指挥那两个人:“给我打,不过是一个女人,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但是名师出高徒,对付不了顾夕夜,对付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十分和善的笑了一下,闪转腾挪的开始和剩余的两个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 三分钟左右,旁观着的宋哥也忍不住骂骂咧咧的加入战团,这一举动无疑是压到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并非是身上的疼痛不能坚持,而是体力透支的太迅速了。 唯一的那么一点点优势,是我总算是趁机挪到了无人看守的小师妹身边,抽空扫了她一眼:“快走!” 本想嘱咐一句找人回来救我,不过我实在拿不准小师妹是不是恨我不死,所以还是忍住不提。 小师妹得了这片刻的喘息时间,按住小腹很辛苦的喘了口气,接着非常快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了起来? 我脑海中嗡的一响,再想退后已经来不及。 什么硬物狠狠的砸在了我的后脑,动手的人又并不熟悉怎样有效率的将人打晕,于是砸了一下又一下,疼我两眼发黑的跪了下去。 唯独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这一点,真是再来多少次也无法习惯。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我依稀听到了小师妹与平常不同的,阴沉怨恨的声音。 “你们这几个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还非要我亲自动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费力的牵了牵唇角,衷心希望清晖道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否则我也许要去给个死老头子陪葬。 …… 再次清醒的时候,我的发丝淋淋漓漓的往下滴着冰水,不用看也知道狼狈极了。 虽然小师妹也只是一心一意的想叫醒我刑讯逼供,可是手段在这初冬季节实在谈不上温柔。 我咳嗽着清醒过来,又为身上的剧痛抽了一口气,恨不得继续晕着算了。 小师妹却不允许我逃避,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找了一根金属球棒在手中握着,瞄准了我的肩膀狠狠的抽了下去:“白谨言,我让你晕了吗!” 那一下又准又狠,疼的我再一次的两眼发黑。 只是小师妹瞪着我的神情却很有趣,仿佛是我害的她不得不这样做一般,令我忍不住咳嗽着笑了起来:“我……咳,小师妹,你再这么凶巴巴的话,恐怕你师哥是真的不会喜欢你了。” 提起秦焱,小师妹嘴唇紧抿,眉目间的动摇清晰可见。 我一见有戏,再接再厉的继续道:“我和那些男人说的话都是真的,假如你现在放我走,我还可以看在你师哥的份上,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平心而论,我并非不能体谅小师妹为人女儿,想要救父亲的心思。 所以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小师妹大概……不能相信罢了。 为了报复我胡言乱语的动摇她的决心,小师妹挥舞着球棒又给我来了下狠的,接着旁边的军大衣颇为同情的瞥了我一眼,将一个崭新的手机交给了小师妹:“老板,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直到军大衣吸引了小师妹的注意力,我才有时间将身处的环境巡视一遍。 这里大概是江海某个地段的烂尾楼,没有窗户的水泥建筑四面透风,遍地都是乱七八糟的钢筋水泥,从地上灰尘积压的程度可以看得出来,绝对是人迹罕至的好地方。 也不知道小师妹为了绑架我筹划了多久,看样子绝对费了不少心思。 小师妹蛮横的夺过了那个手机,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准备已久的数字,再将屏幕面对我拿到了眼前:“你知道这是谁的号码,对不对,白谨言?” “嗯。”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这样细小的动作牵动了后脑的伤口,疼得我咬了咬牙:“顾少卿的。” “很好,现在我会打给他,然后由你来和他说话。”小师妹对我的痛苦表现的极其冷漠,若无其事的道:“要他出来和你约会,一个保镖都不许带,车队更加不可以,明白了?” “明白是明白,但是……”我无语的叹了口气:“你凭什么认为顾少卿会听我的?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不带车队保镖,再加上陌生的场合,这完全是个陷阱。” 以顾少卿的智商,他会真的上当才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这让不由得用一种同情的眼光望着小师妹,看来她思维缜密的策划了绑架我,却误会了我和顾少卿之间的关系,也低估了顾少卿本人。 然而小师妹并没有因为我的话动怒,反倒冷笑一声的跟着点头:“是啊,就是个陷阱。” 我更加疑惑的歪着脑袋。 小师妹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幽幽的感慨道:“可即便是个陷阱,我们有你这个人质在手,你猜顾少卿会不会来呢?” 我:“……” 半晌后,我咳嗽着大笑出声,觉得今晚的一切都谈不上顺利,但起码还有个不错的笑话收尾,也不算十分的糟。 要是下次还能见到顾少卿的话,不如把这个笑话跟他一同分享。 而那被雇佣来的几个男人心事重重的思考起来,或许是我的猖狂给了他们注定失败的错觉,最终军大衣犹豫着走到小师妹身边,低声询问道:“老板,顾家的人不是好惹的,咱们虽然已经扔掉了这女人身上一切可能定位的东西,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小师妹本来就被我笑的气不打一处来,闻言挥舞着球棒同样给了男人一下:“你们每一个人我都是花了五十万雇佣的,在我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前,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还是你们天真的以为现在收手,顾少卿就能在事后放过你们了?” “五十万?”我的笑声渐渐止住,转而为小师妹的慷慨而不可思议:“一人五十万的价位就雇了这些废物?天啊,怪不得那贼老道要四处招摇撞骗,有这么个花钱如流水的笨蛋女儿,赚多少都迟早会被败光的啊。” 小师妹俏脸一红,恼羞成怒的面对了我:“你,你给我闭嘴!” 第三百六十一章刑讯逼供 她气的握紧了手中的球棒,我也只能乖乖的闭了嘴。 那几位废物点心很不爽我的直言不讳,这会儿一个个的拿眼刀将我凌迟几遍,才将那点小心思重新导回正题:“老板,顾家那边应该已经发现这女人失踪了,要是提出要求的话,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烂尾楼外射进来的日光,看来我昏迷了至少一夜,现在也许是舞会第二天的上午。 真是遗憾。 本来我还打算趁着圣诞夜的凌晨邀请顾少卿去别墅做客顺便做饭,饭后再滚一滚床单什么的,结果就因为小师妹谋划已久的绑架我,一切美好都成了泡影。 小师妹捏着手机垂眸想了片刻,眼神坚定的朝我看了过来,厉声命令道:“我会帮你打给顾少卿,要说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不怎么清楚。”我先是装傻,跟着真心实意的摇了摇头:“小师妹,你这么做到底意义何在?要是为了救那贼老道,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不嫌累得慌么?” 比起捕捉一个可有可无的我,捕捉顾少卿不是更加能达成目的,一劳永逸? “顾少卿身边的人太多,我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小师妹闻言也十分愤怒,拿着手机怼了怼我的肩膀,棱角刺的我很疼:“你最好期盼顾少卿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你的,否则他要是拒绝我,我也没有放你活着回去的道理了。” “那顾少卿要是真的来了,你打算怎么做?”我不动声色的窥视了一下周围这几个废物点心,觉得顾少卿即便不带任何保镖,一个人也足以摆平。 而小师妹跟着清晖道人在顾家老宅出来进去的次数也不算少,没道理这么容易被顾少卿深情如许的假面具欺骗过去。 既然明知道小师妹还留有后手,眼前这些废物没准就是为了给我看的,我就更加不能让她称心如意了。 “怎么做?”小师妹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夸张的冷笑一声:“我会要他立刻让人放了我爸,再派私人飞机将我和爸爸送到国外,他要是敢动什么手脚,我也同样不会放过他的!” “境外出逃啊。”我很懂行的点了点头:“想法不错,遗憾的是……我并没打算助纣为虐。” 小师妹眼中的厉色一闪,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白谨言,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从善如流的四下张望:“这不是明摆着的,你为刀俎我为鱼肉。” 也许是我的神情太过坦荡,小师妹的怒气值持续上涨,还多了那么几分显而易见的诧异。 “白谨言,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苦着脸叹气:“你都已经把我绑架到这里了,我当然相信你会对我做出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事情来。” “我虽然很讨厌你,但是现在我爸的安危更加重要。”小师妹咬了咬牙,固执的再次用手机怼我:“你现在立刻打给顾少卿,我还可以让你少受点痛苦。” 我吸着冷气在绳索的范围内躲了躲,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要。” 小师妹冷冷的凝视着我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的大笑起来,收回手机的同时将球棒交到了军大衣的手中:“给我打,打到她服气为止。” 下一秒,钝器裹着风声迎面而来。 我皱紧了眉头闭目忍痛,却没想到疼痛如此剧烈,害得我险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筋骨折断的脆响中,军大衣志得意满的将球棒在手中挥舞,挑着不致命又很痛的地方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短短几分钟内,我忍无可忍的吐了口血,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可想而知是骨折导致的,只希望骨头不要插进内脏。 小师妹见了我的惨状,犹犹豫豫的让趁机泄愤的军大衣停了手:“等等,你快要打死她了。” 也就在这须臾之间,我更加确定了不能让顾少卿来……或者说不管顾少卿会不会因为我的困境前来,我都不会去打那个电话,做小师妹的帮凶。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小师妹的五十万大概也并非全然没有价值。 这些废物点心虽然在动手绑架的时候个顶个的无能,但是殴打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我,他们倒是真的能下的去狠手,是把金钱放在人命之上的恶徒。 不管一个人的身手如何,光是有了杀人的胆色,就已经不可小觑了。 趁着我千回百转的转着心思,小师妹不死心的再次要挟我,我也再次给了一模一样的答复。 只是比起之前的云淡风轻,这次的答复堪称杜鹃啼血,狼狈多了。 小师妹咬牙切齿之余又拿我没有办法,思来想去只好暂时放我休息,免得一不小心真的打死了我这位还没派上用场的人质。 军大衣很不过瘾的将球棒丢在一边,突发奇想的有了个提议:“老板,我看这女人倒是个硬骨头,这样下去没准一个失手真的给打死了,我看不如换一个方法来逼她开口!” “说来听听。” “你看,再怎么强也不过是个女人,这么硬扛着也是为了一个男人,要是咱们利用一下女人的弱点,让她彻彻底底死心的话……”军大衣阴测测的目光扫向我,喉结明显的上下移动:“如果你同意,这件事情我愿意免费来做,不需要另加钱了。” 同为女人,小师妹当即露出了嫌弃和不满的神色:“恶心,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可不是胡说。”军大衣笑容不改,很有诚意的毛遂自荐着:“老板不是要救人么?你也明白的,晚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危险,怎么让这个女人在最短的时间里乖乖听话才是重点。既然打不服她,那么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小师妹听到这里,面露犹豫。 我心中将这个该死的军大衣翻来覆去的痛骂了几回,本想开口让小师妹念念旧情,却没想到一张口就咳出许多血沫来,只好继续一言不发。 小师妹乌黑的眼珠在不知不觉中望定了我,仿佛无形中想到了我和秦焱那些她永远无法插足的过去,恨恨然的下定了决心:“你和顾少卿还真是恋奸情热,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军大衣闻言一喜,当即肆无忌惮的转过身来,对着我开始目奸意淫。 与此同时,我的目光凉薄的落在男人的脖颈处,看似安静的暗中蛰伏,思量着怎么样一口咬断对方的动脉。 然而我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实施。 就在军大衣将要把咸猪手放在我胸前的时候,不远处盘踞了桌子喝酒吃肉的宋哥却是神色严厉的走了过来,油乎乎的大手一把拍掉了军大衣的咸猪手,转而对小师妹道:“老板,顾家的底细咱们都是有所了解的,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绝为好。” 小师妹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怎么可能不对顾家忌惮不已。 更何况清晖道人还在顾少卿的手上,她这会儿就把事情做绝,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毕竟我对顾少卿的重要性尚未可知,但清晖道人对她的重要性却是不可或缺的。 她表情沉重的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依言放弃了这下作的逼供方式:“好吧,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打的也差不多了,其实先让她休息休息,顺便让顾少卿着急一下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宋哥暂且充当了军师的角色,思量着回答:“顾家在江海树敌无数,哪怕是顾少卿,也一时半会意识不到究竟是谁做的。” 暂且安全的现状令小师妹放松了些许,揉着额角同意了军师的意见:“白谨言,我劝你好好想一想,千万别逼我不得不去做那么恶心的事情,否则我要是录了像送给师兄,你和他就再无可能了,你受不了的吧?” 的确。 哪怕只是顺着她的意思想象一下,也同样逼得我快要发疯。 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会因此心甘情愿的做她的鱼饵,用来引顾少卿这条大鱼上钩。 小师妹暂且做出了决定,为了留给我一个人反思的空间,带着那两个废物点心转移到另一层楼中去了。 我默默无声的长叹口气,侧过头去看着水泥窗户外飘雪的天色。 我失踪了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到了顾少卿的耳中,不知道他现在正做什么呢…… 要是我真的一不小心死在小师妹手里,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霉运,实在是死不瞑目啊。 不知不觉中,我耗尽体力哆嗦着睡了过去。 黄昏时分,太阳毫无热度的照进烂尾楼里,抚摸过我火热的脸颊。 浇过凉水又被晾了这么久,我不出意外的发了高烧。 水泥楼梯上有人经过的声音,我却连抬眼看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声音在我面前停住,有人彼此议论着:“怎么办,这女人看上去活不长了,可老板的吩咐还没办到,咱们的佣金……。” 另一个声音冷冷一笑:“没关系,你看,我在地下黑市搞到的肾上腺素,先给她扎两针再说。”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喜欢你 肾上腺素? 我游离在外的神志紧急回归,眯着眼睛看清面前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影。 心狠手辣不是他们的错,但没文化还装知识分子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眼瞧着前面的一位将尖尖的针头凑近了我的皮肤,我哀怨无比的挣扎了一下,喘着气轻声说:“等,兄弟……这一针下去我可真的死了。” 肾上腺素这种东西在平时的确能起到类似麻药和兴奋剂的作用,但副作用却是心跳过速和浑身无力,再加上我有伤在身高烧不退,下场八成是十死无生。 拿着针管的废物点心心存疑惑,针头尖尖的戳在我的皮肤上不动。 另一个也很怀疑我的话是真是假,嘲讽着说:“女人,你要是以为还能逃跑就太傻了,这附近废弃了这么多年,连挖洞的老鼠都没有几只,你是绝对逃不了的。” 我有气无力的哼哼着,充分展示自己的虚弱:“我……也没打算逃,只是不想死的这么莫名其妙。” 这二位在我面前对视一眼,同时领悟到了我对他们智商的鄙视之情,不约而同的恼羞成怒。 只是按在我皮肤上的针尖一动不动,看来还没有气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我见好就收的换了一副讨巧卖乖的嘴脸,可怜巴巴的气若游丝:“小师妹还不打算放我走吗?” “我劝你还是快点死心,否则受苦的也是你自己。” 威胁的话语一落,针尖也随之从我皮肤上收了回去。 另一个男人嘿嘿怪笑:“小可怜,还以为坚持闭嘴就能护住情郎呢,我们老板已经有了不用你的办法。” “行了,少说几句。” 收回针头的男人跟着笑骂,转身如同来时一样痛快的离开了。 剩下我半懂半不懂的想着他们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身上又疼又冷,到最后也没得出个结果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师妹轻巧些的脚步声在我面前响起。 疲惫的睁开眼睛望了一眼,只见她手里依旧握着那只手机,身后远处的破桌子移到了我的面前,上面摆放着一台怪模怪样的设备,一个男人正坐在设备面前进行调试。 “白谨言,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见我醒来,小师妹面无表情的逼视着我:“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有可能一生都不会知道,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是我说的算的。”用恢复了些许的体力转动着眼珠,我慢悠悠的笑了笑:“对于我来说,这世上总有比我的小命更重要的,所以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取舍。” 前尘旧恨加在一起,我已经确定小师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是吗。”小师妹无动于衷的转过身去,对着调试设备的青年招手:“准备好了么?” “可以了老板。”那青年扶了扶脸上的眼睛,一副技术宅的标准模样:“接下来只需要堵住那个女人的嘴就行了。” 话音未落,一块破布已经准确的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本来就口干舌燥的不行,奄奄一息的挣扎了一下,不屈不挠的唇齿还是默认了和破布和平共处下去。 “听好了,白谨言。” 小师妹像是猫抓老鼠一样玩味的看着我,仿佛即将进行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眉眼间全是纯粹的恶意。 她将手机连接上那台机器,纤细的指尖快速的输入了顾少卿的号码。 我心中一惊,想不通她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几乎是在下一瞬间,顾少卿的手机被人接起。 小师妹并没有忙着对机器说些什么,只是悠长的轻喘着气,像是疲惫至极又或者欢愉之极,留给人无尽的遐想空间。 手机那边也配合着她保持沉默,许久才有个低沉磁性的声音询问:“……白谨言,是你么?” 小师妹唇角的笑意更深。 她挑衅的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 仅仅只是一个音节,却熟悉的令我如遭雷劈。 顾少卿继续问:“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小师妹哀哀戚戚的小声啜泣,那神态十分的惹人怜悯:“我被抓住了,他们说想要见你。” “好。”顾少卿毫无犹豫:“让他们听电话。” 小师妹从善如流的将手机交给了一旁的男人。 男人接过手机一笑,明显是电子合成音的声音古怪的报上了一个大概距离这里千米之外的地址:“顾少卿,你要是还想见到活着的白谨言,就在午夜十二点前一个人到这个地址,要是被我发现有保镖跟着,白谨言就死定了!听清楚了没有?” 以顾少卿的身份地位,时至今日敢对他这样不客气地人屈指可数。 但他只是平淡冷静的应了一声:“我听的很清楚,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再和谨言说两句话,只有确认她平安无事,我才会如你所愿。” “妈的一对麻烦的狗男女!”那男人不屑的望着我呸了一口,随即将手机转交回了小师妹手里。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渐清晰,拼命地想要哼唧两声来引起顾少卿的警觉,暗示他这是个陷阱,可那破布实在塞的严严实实,任凭我怎么摇头摆尾的挣扎,现场依然是一片安静。 小师妹既要营造出一种被绑架了的假象,又要争取尽量符合她眼中关于我的人设,带着哭腔惊喘一声,好像谁在无形中打了她一巴掌一样,声嘶力竭的对着手机喊道:“不要来,我没事的,这是个陷阱!” 顾少卿仍是淡然,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道:“我知道,你忍一忍,我会如约赶到。” “不要啊……”小师妹痛哭出声:“我喜欢你,顾少卿,我爱你。” 我亲耳听着自己的声音缱绻反侧的说着情话,却用尽全力也无法阻止。 扩音器中,顾少卿放柔声音深情如许:“谨言,我也喜欢你。” 日思夜想的对白在这种情况下完美呈现,实在是令我笑不出来。 小师妹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惊呼一声自己挂断了手机,摔在脚下踩了个粉碎。 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扬着下巴向我示威:“看到了吗,这世上很多事都不是非你不可的,白谨言。” 我苦笑着对上她满是嘲弄的视线,真心实意的提了一个学术性的问题:“就算顾少卿真的如期赴约,就你身边这几个废物点心,哪个能担当的起将他绑回来的重任?” “他们当然是不行的。”小师妹游刃有余:“在顾少卿投鼠忌器的前提下,合格的人选我早就准备好了,不用你担心。” 当天晚上十一点,小师妹和她的同伙训练有素的准备好了几只用途不明的针剂,停在下面的车子发动机轰鸣,看样子是打定了有备无患的主意。 末了,小师妹拿过她的包包,亲自从中取出一只乌黑的,珍而重之的递到了军大衣手里,语焉不详的吩咐:“交给那个人,这里面只有三发子弹,要他务必万无一失。” “好的老板。”军大衣怪稀奇的瞧着手枪,宝贝似的在手里把玩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收到了衣服内侧:“那我现在就出发了。” 目送着军大衣等人离开,烂尾楼里除了我和小师妹以外,就只剩下了那军师一人。 我暗中拼命的活动着被尼龙绳捆的死紧的手腕,感受到磨破的肌肤下微暖的液体浸湿了绳子,却迟迟没有松动的迹象。 小师妹好整以暇的注视着我异样的沉默,大概是认为局面稳定,才很有闲心的同我搭话:“白谨言,我真是非常好奇,既然你和顾少卿明明是那种令我恶心的关系,为什么还厚着脸皮追着我师兄不放?” 我和秦焱之间的过去,想来已经成了小师妹的一块心病。 偏过头去不搭理她,我专心致志的挣脱着手腕,可一时半会还是没有头绪。 但是不管怎样,坐以待毙都不是我的性格。 哪怕最终仍然起不到作用,我也要拼命到最后一刻。 “对了,你还被塞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呢。”小师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显然我的狼狈起到了很好的娱乐效果。 她指挥着军师将我口中的破布揪了出来,走到身边捏住了我的下巴:“看到你这么惨兮兮的,我真的好开心啊,白谨言。” 我无语的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挤出一点声音来苦笑道:“小师妹……我没有和绑架犯交流心得的爱好。” “那你想和谁交流呢?难不成是顾少卿?”小师妹的指尖深深的陷入了我的脸颊,看那样子恨不得徒手捏爆了我的脑袋。 貌似除了婚礼那件事以外,我也没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了。 可婚礼中止也是秦焱一个人决定的,她对我有这么深的恨意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就连一旁的军师都有些看不过去,压低了声音劝告:“老板,这个女人伤得很重,万一……你的计划就不能实现了。” 小师妹愤愤然的收回手去,嫌弃的在我的衣服上擦干了沾染到的血迹:“你最好指望顾少卿会赴约,否则……” 第三百六十三章 他真的来了 她认为我会指望着顾少卿舍生赴死的赶来救我,显然是不大了解我的性格。 过去的十年里我要是处处都指望着别人来救的废柴,坟头的草恐怕都有一人高了。 察觉到手腕上的绳子总算有了些松动的迹象,我更加悲戚的垂了眸子,楚楚可怜的求饶:“小师妹,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秦当归就只能拜托给你了。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还是有些关于他的过去要讲给你听……” 能让小师妹感兴趣的话题,我只知道这一个而已。 毕竟小师妹一厢情愿的黏在她师兄身边将近十年,完全没有发现对方贵公子面具下深不可测的另一面是不可能的。 而一个女人但凡执着于一个男人,占有欲和憧憬一定会驱使着她对人家的过去追根究底。 往日我不太赞同这种做法,眼下无法可想,只能暂时破个例。 果然,小师妹双眼一亮,警惕又狐疑的审视了我一会。 大概是认为我被绑着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才放下心的追问道:“是什么?” 站在她旁边的军师显然很不耐烦听这些没有营养的情情爱爱,出于各种原因的考虑,转过身退到了几米之外。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小师妹和我之间不足半米的距离,为求一击必中,只好继续引诱她道:“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我和你师兄的过去,我又和秦当归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关系,他的一切我大都知晓,只是有些话……不方便说给第三个人听。” 从秦焱实际上是秦家少爷这一点来看,这种过去绝对不适合说给任何一个会走漏风声的人听。 小师妹对我讳莫如深的样子信了三成,眼神犹豫的望了军师一眼。 我趁机拼命地转动手腕,好在剧烈的痛楚已经被高烧带来的头晕麻痹。 军师见此义正言辞的摇了摇头,压着嗓子制止:“老板,如你所说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更何况她现在的下场都是你亲手导致的,她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应该相信。” 这样的阻止有理有据,实在不像是个废物点心能分析出来的。 小师妹本来有些动摇的神色立刻阴郁下去,好不容易凑近的距离再一次被她拉开,居高临下的盯着我冷嘲热讽:“他说得对,白谨言,只要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我和师兄怎么发展感情都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充其量不过是段无足挂齿的回忆。” 被人称之为回忆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眼角一抽,在心中把军师的祖上八代骂了个狗血喷头。 确定小师妹不肯上当,我也只好铤而走险的将一只手在背后的绳子中抽了出来。 在这个距离内,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稳准狠的掐住小师妹纤细的脖颈,但是比起引颈待戮,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 我跃跃欲试的活动了指尖,不动声色的眯起眸子,在晃动的视野中锁定了最佳目标―― 军师一直侧头很卖萌的观察着我,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快速赶到了小师妹身边,拉住她向后拽了一把。 那力道不大,却将小师妹完全从我那有限的行动范围拉开。 小师妹莫名其妙的踉跄一步,摸不着头脑的问:“怎么了?” “说不上来。”军师皱着眉头盯住我:“不过我怎么着也是在国外打过两场战争后活下来的,有时候直觉比眼睛更可靠。” 该死,之前说这些人是废物点心真是抱歉啊! 我怨念的将手穿回绳子原样藏好,有气无力的垂下脑袋,决定还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等待下一个机会为好。 等来等去,我没等到小师妹再次跑来我面前作死,只等到了烂尾楼下再一次传来发动机的响声。 我心中悚然,绑架顾少卿的人已经回来了吗? 既然小师妹没有中途跑来痛打我一顿,说明所谓的‘那个人’将事情办得一切顺利。 可是……这怎么可能? 就在我万分的疑惑不解、无法相信的同时,陡然增多了的脚步声齐刷刷的沿着楼梯传了上来。 那严阵以待的架势很大程度上证实了我的猜想。 “顾少卿,你还算是个男人。”与我大概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小师妹愤恨的声音一清二楚:“说,你到底把我爸爸藏到那里去了?” “小师妹,无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不是都该先让我见过谨言再说?”顾少卿一如既往的优雅淡然,仿佛并不是只身来到了要命的地点。 “你!”小师妹怒哼一声:“好,带上去。” 从听到顾少卿声音的那一刻起,我心中已经是百感交集。 疑惑、不满、动容、后悔……种种情绪起起落落,再加上高烧和缺血,我的脸色想必是相当难看的。 以至于顾少卿在几个男人的压制下走到了我的面前时,未语先笑的叹了口气:“谨言,一夜不见你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么凄惨的样子,还非要从我的别墅搬走,叫我怎么放的下心。” “你是笨蛋吗!”我先是委屈跟着怒不可遏:“那电话不是我打的……” “我知道。”他悠然自得的点一点头,身上的西装有些褶皱,狭长漆黑的瞳孔眯起:“毕竟你不是小师妹这么可爱的女人,真是让我遗憾。”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心底百味杂陈,一字一句的问:“顾少卿,既然你都清楚,为什么还要来?” 话一出口,心中也随之一空,陡然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这十年中的过往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定格在了这俊美无俦的男人身上。 我不确定自己想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回答,因为在听到答案以前,我就已经开始后悔。 顾少卿若有所思的挑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动了动肩膀,才想起双手正受制于人,只好颇为遗憾的勾了勾唇角:“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 他说的风淡云轻,我却惶惶然的无法作答,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和顾少卿在一起这一年多来,我大多时间还是猜不透他,但偶尔也能从他的话中分辨出几分真意。 比如此刻――无论是他望着我的眼神还是笑意,都真实的令我震惊。 我颓然的张了张唇,嗓子干涩的不像自己,僵硬的吐出一个字来:“你……”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 小师妹冷眼旁观的嗤笑一声,使了个眼色让手下动手将顾少卿拉远:“白谨言还毫发无损的活着,我爸爸到底……” “我不会把现在的谨言称之为毫发无损。”顾少卿顺从的侧过身去,淡漠的眸光轻而易举的洞察了小师妹的内心:“她遭遇的任何事情,都会如实的反映在清晖道人身上,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我满腔的惆怅纠结暂且顿了顿,情不自禁的失笑。 该说不愧是顾少卿? 连被人绑架都能第一时间占据主动权,像这样绝对的强者,更应该早就明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来了呢? 小师妹恨得咬紧了下唇,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血丝乍现:“顾少卿,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很清楚。”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望了望四周虎视眈眈的男人们:“你能为了救爸爸做到这一步,对你来说确实很不错,秦先生知道这件事么?” “这和我师兄没有关系!” “我猜也是,否则秦先生应该不会出这么蠢的主意。”他玩味的啧了啧舌:“其实你想救你的爸爸,不如拽着白谨言死磨硬泡,再求着你师兄去说两句好话,也许现在你们父女已经团聚。” 说到这里,顾少卿眸光一转,很气人的面露惊讶:“啊,该不会是你师兄不同意帮你说好话吧?” 鉴于秦焱前几日传给我的那条斩钉截铁的短信,我默默的为顾少卿的分析能力点了个赞。 小师妹被戳到痛处,极其不淑女的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的重重挥出一巴掌:“是我自己不想麻烦师兄的,不准你说我师兄的坏话!” 啪的一声轻响―― 顾少卿无所谓的顺着力道偏了偏头。 他这人质还没有怎么样,周围的废物点心们则是齐齐的倒吸一口气,用看勇者的眼神看着小师妹,低声提醒道:“老板,他怎么说也是顾家的人,你还是……” “顾家怎么了?”小师妹气的胸膛不住起伏,眼神如刀的瞪向了说话的家伙:“你是拿了我的钱在替我做事的,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哦,原来小师妹也有这么霸气十足的一面嘛。 不过打人打脸这一点还是太过分了! 要是有损了顾少卿日后的俊美,我非生吃了她不可! 不知怎的,自从顾少卿的身影出现以后,情况虽然并没有得到任何好转,我却微妙的松了口气,能以轻松愉悦的心态来暗中观察。 而这一点也同样被小师妹所察觉。 她怒斥了不懂颜色的手下,转而从桌子上拎起了那金属球棒,耀武扬威的向我走了过来:“白谨言,看来顾少卿很不喜欢你受伤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生死间的抉择 即便是在这种动辄受制的场面下,我仍是忍不住的为小师妹的话荡漾了那么一下下。 按照这个发展下去,我估计还是要被痛打,不过若是借此能揣测顾少卿几分真心,这顿打挨得也不算冤枉。 正当我心情不错的准备闭眼忍痛的时候,顾少卿俊眉一皱,往我这边倾了倾身子,又碍于身后压制着他的三个男人而没能成行,只好用言语恐吓道:“小师妹,你但凡敢在碰她一下,我保证清晖道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语气风淡云轻,话里的意思却是绝然相反的心狠手辣。 考虑到顾家在江海明里暗里的威名,在场除了小师妹心存疑惑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否定顾少卿的认真。 眼看着那球棒在距离我几厘米外的地方停住,我施施然的对着小师妹扭曲的俏脸笑了一下。 负在身后的手轻快的从绳子里抽了出来,我在所有人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以最快速度一把捏住了小师妹脆弱的咽喉。 一声脆弱的求救溢出小师妹的喉咙。 球棒当的一声沉沉落地! 这变故千钧一发变化极快! 顾少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挣脱了身侧怔愣的男人,第一时间抓住男人连连急退,闪身挡在了我的身前。 枪声乍然响起! 破旧的烂尾楼被震下来许多细小的灰尘,暂时模糊了众人的视野。 混乱中有人闷哼一声,再也没了声息。 我捏着手上的人质不敢放松,在小师妹痛恨的目光中收紧手指,视线向身前的顾少卿望去:“有没有怎么样?” “没事,不过这个人大概是活不成了。”顾少卿抖了抖手上被他充当临时肉盾的家伙,眼神如利刃般朝着烂尾楼中一处没有窗户的漆黑角落望去:“没想到他们还有枪。” “只是一个人有,而且只有三发子弹……”猛地想起小师妹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交代,我立刻清楚了隐藏在角落里开枪那人的真实身份。 不愧是小师妹另眼相看的狠角色,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迅速开枪,完全不在乎误伤友军,定力魄力都远非常人能比。 “三发?”顾少卿沉吟着轻笑一声:“那么只剩下一发了,如果你的消息足够准确的话。” “不,还是不要相信这点为好。”我心有余悸的咽了下口水:“枪应该的确只有一支,但看对方开枪的利落,平日里应该是没少和这些枪支弹药接触的,万一有点存货可就不妙了。” “也很有道理。”顾少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空出的一只手在皮带上摸了摸,不知道怎么变出一片薄薄的刀刃来,有些为难的打量着眼下的局面。 从对方手中起码还有一发子弹来看,我和顾少卿的站位必须要是一条直线。 而我的手里握着小师妹,顾少卿的手中拎着肉盾,都没有替我划开绳子的闲暇。 思来想去,顾少卿决定还是就地取材,将那刀刃转而贴上了小师妹的颈动脉,朝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废物们微微颔首:“来一个人给她解开,否则你们的老板可是小命难保,希望她已经事先付给了你们佣金。”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为了钱才来这里卖命的。 更何况一起共事的伙伴说话间已经死了一个,这卖命钱理应志在必得。 于是,充当军师角色的男人高高的举起双手,在顾少卿看得见的地方停住脚步,刻意花了好一会儿才解开了捆着我的绳子。 哪怕用膝盖想想,我也猜得到这军师原本是指望着一个突袭的机会。 可惜顾少卿作战经验十分丰富,薄薄的刀刃在小师妹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印迹,让人无比确定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起码还有小师妹跟着陪葬。 “啊,多谢。”靠着水泥柱子喘了口气,我活动着完全僵硬了的手脚,却缺少自己站立起来的力气。 在这样有趣的场面下,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令我心跳加快,关于痛楚和眩晕的感觉都被延迟。 精神奕奕的吹了个口哨,我晃了晃手上的人质,很客气的邀请道:“角落里的那位仁兄,你是打算要怎么做?现在你的老板在我手里,要么把枪丢出来,要么你自己慢慢的站出来,怎么样?” 角落里的人寂静无声,很可能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面对这样一位未知的强敌,我是很乐于与他和解的,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实在犯不上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或者我可以给你第三种选择,无论小师妹给你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你双份,只要你束手就擒,让这些人把你绑起来,直到我们成功离开为止?” 如此优厚的待遇让其他的废物点心们面面相觑,神色中难掩焦躁不安。 他们这些乌合之众也算是各有各的用处,然而在武力值上都并不算强。 要是那唯一能令我和顾少卿忌惮的人罢手不干,他们的处境也会变得相当尴尬。 片刻后,角落里传出一个沉闷的男声:“老板已经事先将全款打到了我的户头,在完成委托之前,我的忠诚是绝对的。” 小师妹瑟瑟发抖的身子在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冷静下来。 她仗着我和顾少卿还需要她这么一个人质活着,干脆无视了顾少卿手中的刀刃,拼着轻伤也要抬起头来,挑衅的向我望了一眼。 我无动于衷的接受了她的嘲讽,垂着眸子瞅她:“你想说什么?” 顾少卿的刀刃配合的往外移了几厘米,小师妹借机开口:“你……白谨言,早知道你还有这种后手,我应该早早杀了你才对!” 我无趣的挑了挑眉头:“没有别的比较有用的话了吗?比如你这个老板亲自下令,放弃这次任务之类的?” “你做梦!”小师妹扭曲着脸蛋啐了一口:“你从我这里抢走了师兄,现在还想夺走我爸爸,你凭什么天真的以为自己还能善终?” 顾少卿意识到事情暂且成了僵局,这会儿眯着眼睛神色不善的瞥向我,意味深长的重复:“抢走了师兄……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是秦先生的小师妹吧?” 自作孽不可活。 我欲哭无泪,委屈巴巴的强行辩解:“我是冤枉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顾少卿爱答不理的收回目光,换了一只手将身前的肉盾拎着:“角落里的先生,忠诚是个不错的品德,不过你的老板要是因为你的失误而命丧我手,这样的忠诚可就毫无意义可言了。” 从某个角度来考虑,顾少卿的话确实不错。 毕竟小师妹雇佣他们来是为了通过威胁我和顾少卿救出清晖道人,不是舍生赴死的要和我一较高下,就算我和顾少卿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只要小师妹一死,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这话微妙的打动了场上最危险的男人。 他默不作声的从角落里转移出来,脸上带着一张很夸张的鬼怪面具,手上拿着的正是小师妹交付过去的那把手枪。 此时枪口直直的指向我们的方向,却暂时还构不成什么巨大的威胁。 “你们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老板。” “交换人质怎么样?”顾少卿轻轻一笑:“我把小师妹换给你们,你们把白谨言放走,反正你们老板的目的也只是打动我而已,不是么?” 那男人想都没想:“可以。” 而在那些废物点心中,大多数都是以这男人马首是瞻的。 围绕着我们的包围圈顷刻散开,留出足够一人离开的通道。 我则是眸色深沉的凝视着顾少卿修长的背影,刻意忽略了心中难以言喻的躁动,同样想也不想的拒绝:“从结果层面考虑,你们应该放了顾少卿,这样他才能回去放清晖道人回来。” 从刚刚开始,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点不大好的预感。 假如清晖道人还活着,顾少卿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这样的危险,就算小师妹和清晖道人潜逃到国外,顾家也一样有斩草除根的能力。 换而言之,他之所以还要将我先换出去,清晖道人已经去地狱赎罪的可能性占了大半,而小师妹一旦意识到这一点,顾少卿这个杀父仇人是绝对活不成的。 他是早就清楚,才要我先走么…… “不可能!” 不等那男人开口,小师妹神色凶狠的断然拒绝:“白谨言,你要么留下要么滚蛋,现在的局面一清二楚,我的人的确暂时拿你们没办法,这一点你们也是一样的!可是你和顾少卿能这样一动不动的坚持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这倒也是。 废物虽然是废物,可量变影响质变,还是不能小觑的。 他们凭着一把枪以逸待劳,时间一久拖也要拖死我们了。 “没办法,小师妹舍不得我呢。”顾少卿优雅的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带着血迹向上,在我面前缓缓摊开:“把她交给我,你立刻离开。” 我依旧一动不动,沉默又疑惑的看了那掌心半晌,终于忍不住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在生死两难的抉择中,他毫无疑问的选择了我? 第三百六十五章我好疼啊 也许是我真心疑问时,口吻郑重不似寻常。 顾少卿神色一顿,微微诧异的向我看来。 四目相接,我的影子清清楚楚的倒影在了他狭长漆黑的桃花眸中,狼狈自然是很狼狈的,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见他久久不答,我的心中越发躁动难安。 往日各路人马对我的评语一拥而上涌入脑海,最终留下的只有一个情字。 此时此刻情势所逼,由不得我不辗转反侧,铭心自问。 是否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顾少卿真的动情? 每每在心中多问一次,浑身上下的血都冷了,耳边却轰鸣阵阵,嘲笑我不敢 从我嫁给顾少卿那天开始,我终于真心实意的说了第一句话:“顾少卿,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知不该来,却还是来了? 为什么我好似永远都看不懂他的思绪想法,真情假意? 为什么我的心跳思维随着他的出现魂不守舍,几欲失控? 如果我们之间的婚姻原本是一场游戏,他怎么可以不按套路的掀了棋盘,不和我比谁输谁赢? 又或者是胜者生败者死,一切的情愫、感动、玩味、凉薄尽数化作盘中棋子,你来我往不死不休? 冥冥之中心怀恶意接近了这世上最不该接近的男人,是我错了――么? “白谨言,你是我的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少卿的声音在我轰鸣的耳中渐渐清晰,以至于我除此之外再也听不见其他。 顾少卿流光溢彩的眸中染上了浅浅的笑意:“丈夫让妻子先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过你一直不是个合格的妻子,无论是不是事关秦先生,我说的话你都是从来不听的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顾少卿闪电般的将肉盾向前一推,转身扑倒我藏进水泥柱后面。 枪声不失时机的响起,他压在我身上闷哼一声,肩上血迹宛如红花绽放,迅速湿透了他的西装。 我一只手还是掐着小师妹不放,带的她也一同跌倒在地。 众人痛骂声一同响起,我则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少卿肩上的血迹。 “疼么?” “习惯了就不疼。” “顾少卿。” “嗯?” “我很疼。”我深吸口气,将头抵在他的肩颈。 指尖轻颤的触碰过那片殷红,我在自己身上心中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冰冷和疼痛,语不成句的化为叹息:“我好疼啊。”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支在身侧的手迟疑了一瞬,缓缓揽上了我的腰间,语气喟叹的轻声说:“白谨言……” 他后面的话语,尽数淹没在了突然响起的枪声中。 我愕然的从他胸前离开,目瞪口呆的看着烂尾楼的上面突袭,不断从窗户中跳下来的黑西装们,勉强从其中一两个熟面孔判断出的确是顾少卿的亲卫队没错。 几乎是一个照面间,废物点心们被打成了筛子,只剩下那个与众不同的面具人滚到沙发后隐匿无声。 小师妹也因为和我们同处在一个角落而幸免于难,这会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的计划灰飞烟灭,远比那些狂撒番茄酱的英雄主义电影更加刺激的真实枪战看的她两股战战,一声不吭的晕死过去。 “少爷,您辛苦了。” 尘埃落定之余,其中一个黑西装恭恭敬敬的走到顾少卿身边,紧急处理了他的枪伤。 眼看着面具人也被保镖们从沙发后搜了出来,我还处在死里逃生的紧张感中回不过神来,下意识的揪住顾少卿的袖子追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笑的深情优雅,不认账的嘴脸分外可恶:“我说什么了么?” 冥冥之中感觉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机遇,令我无语凝噎气急攻心,二话不说的步了小师妹的后尘。 只是我终究比小师妹更加讨人喜欢一点,迎接我的并不是冷冰冰的水泥地面,而是男人温热坚实的胸膛。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 我悠闲自得的枕着顾少卿的大腿,张嘴吃下他喂给我的葡萄:“所以清晖道人到底是死了没有?” “早就死了。”顾少卿继续剥另一枚葡萄,漫不经心的说:“也许都快被海里的鱼吃干净了。” 果然,清晖道人死的如我所料。 我意味深长的斜着眼睛窥视顾少卿的神色,心中仍然转着那个昏迷前最想知道的问题。 可是想了又想,我还是乖乖的咽下了另一颗葡萄,连同心里的疑问一起。 不管我对顾少卿是什么样的感情,白家的仇不能不报。 就算顾少卿对我有那么一两分在意,也是建立在我是白谨言而不是白凤凰的基础上的……想起来实在是令人伤情。 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我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好饿啊,顾少卿。” 顾少卿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你高烧差一点就转成肺炎,医生说一星期内只能吃清粥。” 作为一名忠实的肉食主义者,我愤愤不平的试图反抗:“可是我还大失血呢,光吃清粥怎么有力气扑倒你呢?不要听那些庸医的话,快点给我把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端上来!” 顾少卿半点没有被我悲怆的语气打动,无动于衷的继续剥他的葡萄:“想吃就自己去做。” “我的厨艺……还是算了。” 我长叹口气,萎靡不振的张开嘴等着另一颗葡萄。 顾少卿不动声色的瞥我一眼,晶莹剔透的果肉在我面前一闪而过,转而投入了他的口中:“听说秦先生和沈小姐进展不错。” 我眼巴巴的咽了下口水,视线游移在他湿润的薄唇上:“猜到了。” “没有什么具体的感想了?”他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头:“你不是很在乎秦先生的?还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去找沈小姐的茬儿?” “我和秦当归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关系,起码……从来不能算是互相爱慕。” 在我不遗余力的深爱着秦焱的时候,他因为各种犹豫各种顾忌,从头到尾对我冷若冰霜。 后来我对他的心意依旧没有过变化,可是夹杂了秦家父母的人命以后,再深的爱慕也不可能得到幸福。 再后来我鬼迷心窍的中了顾少卿的勾魂大法,本来努力一下也许能得到个还算不错的结局,我却又并不是真的白谨言…… 说着说着,我忍不住悲从中来,不老实的抱住顾少卿劲瘦的腰埋头痛哭:“混蛋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顾少卿拿我没辙的塞来一颗葡萄止住了我的哭泣,“估计是霉运缠身,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崇善寺拜拜?” “拜拜?”我陡然想到了那个路边老大爷的挂签,觉得自己近来确实是运气不佳:“什么时候?” “等我和你的伤好一点,元旦左右会有开山的仪式,顾家历年都是要买头柱香的。” 我啧啧有声的感慨:“顾老爷子还真是迷信。” 顾少卿动手将我挪远了点,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说:“否则我也不能认识你,所以这也算是老爷子的优点吧。” “这么说认识我让你很开心……喂,听我把话说完啊!” “我还有工作要忙,一会尹胜男会来照顾你的。” 顾少卿的声音和脚步渐行渐远,我回味似的牵起唇角,慢条斯理的笑了笑。 “白小姐,您这是傻笑什么呢?” 不大一会儿,尹胜男踮着脚尖从门边溜了进来,眼神诡异的瞧着我:“我记得之前您不是这种画风的啊,难不成是不幸撞了脑袋?” 从妄想的泡沫中挣扎出来,我有气无力的按压着额头:“我也不记得你说话都是这么毒舌的!看来顾少卿做你的上司,还是很让尹小姐喜欢的。” 为了小师妹的事,顾少卿出动了他的私人护卫队,作为左右手的尹胜男想不知道都是不可能的。 看来她对顾少卿前去救我的选择极其的不赞同,才会在尘埃落定的今天还忍不住要这么毒舌的刺我一刺。 “哎,说实话像顾总这样的好上司确实是少之又少,我尽可能的很希望他活长一点。”尹胜男瞅了我片刻,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算了,上司的事不是我能置喙的,我来是为了问问你到底该怎么处理那个小师妹才好。” “小师妹?”我怔了怔,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人物忘在脑后了:“她还好么?” “不好。”尹胜男苦笑着摊了摊手:“那天你晕过去以后,顾总亲自叫人把她用冷水泼醒,又亲口说了清晖道人最终的处理办法。” 看来我那天昏的很是时候,否则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未免有些太过残忍。 可是鉴于小师妹的举动已经危及到了顾少卿,我八成会选择将眼睛闭上,假装视而不见的吧。 “她算是接受教训,放弃报仇了么?” “我看未必。”尹胜男纠结的皱着眉头,干练的倚着我的床边:“怎么说呢,她现在肯定恨死你和顾总了,有机会的话一定还会报复的。” 回想起小师妹那志得意满的笑意,我默默的掏出手机来,给秦焱发了条信息。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最是温柔最无情 于是,尹小姐看我的眼神顿时从无可奈何转变为无药可救。 她很惆怅的陪着我一起等回信,愤而吐槽道:“那个秦先生我也是见过的,样貌气质确实是没的说,还有那么几分现代人少有的神韵,但是其他方面哪里比的上顾总了?白小姐这么朝秦暮楚,顾总说不定有多么伤心失望。” “伤心失望?”我放下手机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朝她看过去:“你我说的肯定不是同一个顾少卿吧,顾家五少中符合你所说的,动不动就为了情情爱爱伤心失望、要死要活的,也许顾安生都做不到。” “不不不,顾安生少爷还是很好很善良的。”尹胜男吐槽的重点被我带偏,也可能是十分心虚我对顾少卿的了解如此之深,转移话题道:“你认为秦先生会怎么处理他的小师妹?要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秦先生应该狠不下心来处理吧。” “我才是他的青梅竹马。”抱着枕头叹了口气,我侧眸瞧了瞧无声无息的手机,不太清楚秦焱此时此刻正在哪里做些什么。 回想起上次在沈家花园的碰面,他那玩味不已又意味深长的神色实在是深入我心,让我一时半会难以忘记。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尹胜男眼前一亮,脸上写满了好战分子的冷酷:“你也知道的,顾总毕竟是顾家的人,要是连小师妹这种敢于绑架威胁他的人都心慈手软的对待了,很容易给外界一种好欺负的信号。” 关于这一点上的看法,我和尹胜男倒是不谋而合的。 更何况顾家的内斗现在正如火如荼,顾天泽憋着劲要抢走顾少卿多年打拼所拥有的一切,要是真有任何打击顾少卿的机会,他头一个绝不放过。 “我知道。” 尹胜男没听清我说什么,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继续和我分析:“你看,事情发展到现在是很明显……咦?你知道?” 点头。 她一瞬间又切换回了愤愤不平,要不是我的存在对于顾少卿来说多少是有些意义的,没准这会儿就已经把我就地正法了。 “白小姐,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是把选择权交到了秦先生手上!” “也不算是选择权……”我被她的大惊小怪搞得有些火大,按亮了屏幕将手机丢到她面前:“自己看。” 尹胜男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机,瞪大眼睛往屏幕上看去。 她的表情短暂的定格了那么一两分钟,才讪笑着双手将手机递还过来,语气温柔软绵的说:“白小姐,看来是我错怪你了,这样的处理办法顾总也一定会很欣慰的。” 不由自主的想象了一下总是禁欲又俊美无俦的顾少卿欣慰起来会是什么表情,我沉默片刻打了个冷颤。 尹胜男还在为之前得罪我而懊悔不已:“啊,我怎么会这么蠢,别说白小姐并不是那些蠢到被爱情迷昏头脑的小女孩,即便是那样没错,也是顾总心甘情愿的,我干嘛要管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我按压着额头瞥她一眼:“假哭的演技太差,要不要我友情赞助你一瓶眼药水?星空娱乐配置,演员专用款。” “呃……谢谢。”尹胜男不尴不尬的收了哭声,放下手来展示了一下她干干净净的脸颊,赖着不走的对我的手机翘首以盼:“虽然知道您的处理办法,我还是很想看看秦先生是怎么回复的。” “然后好第一时间转告顾总?”我没好气的啧了啧舌:“相信我,他不会想知道这些八卦新闻的,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研究研究工作上的正事为好。” “才不是,上次我偷偷……了之后,年终奖可是……一番……” 我没怎么听清楚她的嘀嘀咕咕,竖起耳朵也只是勉强捕捉到几个微妙的字眼。 “你到底在说什么,敢不敢大点音量?我怎么说也算是高烧刚退的病患,聚精会神可是很累的!” 尹胜男迅速的收了话尾,很老实的耸了耸肩:“就是知道您听不到我才说的。” 那表情洋洋得意十分气人。 我唇角一抽的想要从身边那点什么东西砸她,伸手一摸率先摸到了质感微凉的手机。 赶在我以投掷的姿势将其丢出去前,这不懂眼色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为我带回来了秦焱的回答。 尹胜男自然也没有错过那细微的声响,充满求知欲的注视着我,眼光灼热的足以让冰山融化。 我迟疑了一瞬才打开屏幕。 上面传来的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随你喜欢。” 即便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却仍然忍不住的有了些许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伤感。 我早知道秦焱是个看似温柔实则无情的男人,我也自始至终为这样的他感到着迷,可小师妹爱上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假象,有这样的结局也是在所难免的。 郁郁寡欢的收起手机,我对翘首以盼的尹胜男挥了挥手:“我累了。” 尹胜男从我的表情中获悉了一切,心悦诚服的站起身来对我鞠了一躬:“再见,白小姐。” 等尹胜男的身影消失,我拿起手机来摩挲片刻,心事重重的按下通话键。 秦焱似乎正身处在不好接电话的场合,先是按掉了这通电话,几分钟后又给我打了回来。 “怎么了。” 他的音色一如既往的清雅温柔,轻而易举的将我心底那点伤感打的溃不成军。 “沈小姐那边怎么样了?你没有达成舍身取义,以身饲虎的伟大成就吧?” “特意打来关心我的贞操?”秦焱有些好笑:“舍身取义的不是我,估计你很快也会听说的,顾天泽要和沈小姐订婚了,婚期在下个月十三号。” 这发展峰回路转,实在是令人目不暇接。 我并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成为顾家的继承者,但是顾天泽竟然在第二个任务上拔得头筹,还是叫我不得不多加在意了一些。 按照顾老爷子注定下来的规则,倘若第三个任务无人完成,顾天泽显而易见的将坐稳继承者的位置,到时候第一个就要拿顾少卿开刀。 身为我一厢情愿的青梅竹马,秦焱准确的透过手机捕捉到了我的心思,语带轻嘲的说:“白凤凰,你我之间向来都是你在骗我,我答应你的事情,有没做到的时候么?” 不是吧? 意识到秦焱的话代表着什么,我愕然的眨巴着眼睛,下意识的转移话题:“我什么时候骗了你……” “梧桐路十三号,你在九年零七个月前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趴在我的窗户上发誓,我要是放你进来的话,你就爱我一生一世。” 平淡的叙述出我年少轻狂的黑历史,秦焱玩味的低笑一声:“还记得么?” “我当然记得,只是……”只是你为什么还会记得? 秦焱好似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难得有兴致同我追忆过去:“我那时其实是想放你进来的,只是还没等我打开窗户,你就踩不稳的从三楼掉下去了,干净利落的摔成了骨折。” 之后被人抬回了家,又被我家老头子用皮带抽到半死……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是不提为好。 所以那次并不是他对我无动于衷,得到那样惨烈的结果,原来是因为我没有坚持到底。 是我的错吗? 见我这边开始沉默不语,秦焱洞察人心的笑了笑,重新提起了正事:“沈小姐会在下个月顾家例会上帮你完成任务,顾天泽虽然和沈家达成了利益联姻,却也仅此而已。” “既然沈小姐要嫁给顾天泽,她为什么会不选择将顾天泽送到继承者的位置上?”我听到这里更加奇怪:“与其嫁给顾家少爷,不是嫁给顾家家主更加荣华富贵么?” “沈家不希望顾天泽的势力大到无法掌控的地步。”秦焱一语道破玄机:“现在沈家掌握的势力几乎是顾天泽私人拥有的数倍,但是顾天泽的野心和实力全部得到了沈家的认可,再加上沈家只有一个女儿,沈父需要的是一个既配得上女儿,又不会仗势欺人的女婿。” 顾家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来间接杜绝顾天泽在未来可能会有的背叛。 看来沈小姐在沈家的确是掌上明珠,否则沈父也不至于殚精竭虑到这个地步。 “这么一说我就很理解了,但是顾天泽竟然真的能同意啊。” “他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反正沈父一死,沈家早晚都是他的。比起一个已经确定的结果,难不成他还要豁出一切去赌顾家继承者的位置?那也未免太愚蠢了。更何况先答应下来,背地里要怎么做,还不是顾天泽说的算的?” 秦焱在少年时就有将事情抽丝剥茧一一分析的能力。 相比起来我的性格则是好动少静,三十六计和帝王心术我都只看了个封皮,对勾心斗角方面与其说是不擅长,不如说是缺心眼来的更加写实。 直到我流露出结束通话的意思,对于小师妹即将面临的后果和下场,他竟能做到只字不提。 第三百六十七章开山盛会 半个月后,我窝在床上心满意足的享受过了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又掐指算了算开山祭拜的日子,决定看准时机恢复健康。 顾少卿这些日子带着枪伤忙的不见人影,吩咐人将我的东西从顾夕夜名下的别墅搬了出来,一同搬出来的还有我那不太称职的业余保镖徐志。 徐志得知我差一点在鬼门关前走了个来回时非常内疚,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却开始兢兢业业的替我守门,业余时间不是去看妹妹就是扎进了顾少卿训练近卫队的地方,尽职尽责的无人能及。 比如眼下,我踩着拖鞋推开房门,果然见他正身姿笔挺的站在门边,旁边还有个有点脸熟的黑西装在和他说着什么。 见我出来,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 黑西装微微弯腰退了开去,徐志则是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才皱着眉头问:“崇善寺开山的场面太大,人来人往不利于保护,你真的非去不可?” “安啦安啦。”我嬉皮笑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自如的说:“你没听说吗,那个欺负到我头上的宵小之辈已经得到了合适的处理,再说我又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人物,出来进去带着保镖有点不太合理。” 要是前段日子我还能用顾少夫人这个身份堵一堵悠悠众口,可惜现在连这个身份都拱手让给了纪云朵。 本来还有个顾景玉作为下家,可是自从我阴差阳错的完成了老爷子的第一个任务,成了顾景玉的竞争对手以后,那丫的就再也没提过这茬儿了。 “那天你要是同意我跟着的话,也许根本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的。”徐志的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一点,而是更加铁青的严肃郑重:“你要是觉得带着保镖不方便,可以在外人面前随便给我安个身份。” “哦?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心知说服不了对方,我转动着眼珠想了想:“说你是我哥哥怎么样?可是长得实在不像,表哥?” 徐志很冷淡的点一点头:“可以。” 和我的贴身保镖谈好了出门的条件,我紧赶慢赶的梳洗完毕,准时坐上了顾少卿派来接我的豪车。 到了崇善寺的时候,山脚下早已有无数信男信女不顾严寒顶礼膜拜。 好在天公作美,倒是个暖阳高照的晴天。 车队行驶到山后隐秘的盘山公路上,报上身份才得到了小沙弥的放行。 我对神佛一事并不热衷,生来相信人定胜天的道理。 无所事事的下了车,我沿着山间小路信步前行,两边张望着顾家的身影:“徐志,你要不要也替你妹妹求个平安符什么的,还是点香……长明灯好像不太对吧?” “不用。”徐志冷酷的收回目光,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四周的行人:“救了我妹妹的是你,不是神。” 大概是这话让神听着十分的不爽,于是很痛快的给我来了个现世报。 就在我和徐志走的起劲的时候,谢二那小子令人难忘的脸不请自来的闯入了我的视线。 要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那小子还明显惊愕的望着我,表情鲜明的仿佛有灵光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食指颤抖着指着我就要喊出声来―― 此时山顶鞭炮齐鸣,四下人影稀少。 千钧一发之际,我迅速隔空指了回去,对徐志大声道:“给我拿下!” 事实证明,这小子小时候就经常的打不过我,到这个岁数也还是没什么长进。 徐志捉小鸡一样的揪住了他的衣领,三下两下的拎到我的面前,神情冷酷的问:“怎么处置?” “轻一点轻一点。”我拍开徐志泛白的指节,心平气和的帮着谢二顺了顺气:“喂,你刚才打算说什么?” 谢二突然遭到袭击,吓得三魂丢了两魄,抚着胸口大喘气的问:“说什么……这人是谁?” 我信口胡诌:“我表哥。” “如果少卿哥是你的表哥,他也是你的表哥……我怎么不记得谢家还有这么一位?”谢二喘过气来,智商立马上线,瞪大眼睛瞧着我:“哈,怪不得你那天在拍卖场里躲着我坐,你丫的是不是一早就认出我来了?” “我不是说过你泡妞的手段很不高明嘛,别装的跟我很熟似的。”面目严肃的咳嗽了一声,我摆出了个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POSS,很嫌弃的用眼角瞥他:“告诉你,我才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谁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喜欢你!”谢二很暴躁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给我展示了一下他那砂锅大的拳头:“风水轮流转啊,白凤凰!” 就在我们热热闹闹的辩论起来的时候,旁边路过的人中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再加上能从这种方便的捷径上山的,一般都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即有人认出了谢二。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眼看着事情不妙,神色微妙的瞧了瞧羊肠小路旁的悬崖峭壁,琢磨着要是把谢尔从这里踹下去的话,估计他就再也说不出这些讨人嫌的废话了。 而谢二既然已经认定了我是白凤凰,立刻很谨慎的退开一步:“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我颇为震惊,实在不知道自己和谢二什么时候有了心领神会这么深刻的友谊:“咦?你看得出来么?” “废话,你他妈小时候抢老子零用钱,都是这种古里古怪的贼笑!”谢二怒吼一声,接着自觉丢人的黑了脸,转而开始攻击围观群众:“滚滚滚!老子的热闹就那么好看吗?” 围观群众大多数抬脚就走,少数则流连忘返,间或嘿嘿嘿的贱笑一声:“是挺好看的,尤其是这位大美女,是不是娱乐圈里哪位花旦?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看来顾景玉给我挑的剧本确实不错,才能让我在告别影坛这么久后还能有那么些许的知名度。 我正自得意满,谢二却很夸张的笑出声来:“她?别傻了,这女人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和娱乐圈里那些恶心人的女明星不可同日而语。” 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正犹豫着再让徐志拿下他一回,谢二这丫就已经支棱着手臂挎上了我的肩膀,很哥俩好的对死皮赖脸的群众们挥手致意:“看见没,没有好看的乐子,她是我多年不见的……好友,突然见面有点兴奋而已。” 我踉跄着配合了他的举动,同时面露鄙视的斜眼瞧他:“好友?” “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谢二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龇牙咧嘴的回瞪我:“白家都已经完蛋了,老子看得起你才没把你忘在脑后,你这算是什么反应?” “啊――”我眉头一挑,在他有些惊喜的眼神中做了个恍然大悟的姿势,接着漠然的一摇头:“……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丫的欠揍是吧!正好当年和你还没来得及分出胜负。” 哈,说的很高大上的样子,我可不会认为一面倒的殴打还需要分出什么胜负,看来谢二这小子的脸皮一如既往,还是厚的惊人啊。 徐志旁观至此,再次伸出手来拖着谢二远离了我,很嫌弃的望着对方:“该怎么办才好?” 琢磨着谢二这种人来疯的性格,我越是和他一般见识,我是白凤凰的事实就越有可能传到顾少卿的耳朵里去。 “这人八成疯了,扔到一边去不用管他。” 徐志依言松开了手,稍稍用上力气将谢二甩到一边,好悬没跌个四脚朝天。 谢二经过我如此淡定的对待,再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些狐疑:“你……真的不是白凤凰?” “不认识。” “说的也是,她应该也死了快十年才对……”谢二皱起眉头:“晦气!真是他妈见了鬼。” 徐志脸上的神情越发不爽,“小子,你说谁晦气呢。” “少和老子叽叽歪歪,要不是拜山没带着保镖,你还有你这个说话气死人的表妹,我非要好好教训一番不可。” 我悠闲的制止了徐志动手的冲动,慢条斯理的问:“你考虑到顾少卿也是我的表哥了吗?” 谢二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哆嗦着哑了。 “要是没别的事,我可就先走了。率先说一句,无论你用什么感人肺腑的重逢戏码,都是绝对泡不到我的,请起码构思个好莱坞大片的剧情再来。” 笑眯眯的将他奚落的彻底,我看准时机拽起徐志,脚底抹油的溜上山去。 徐志配合着我疾走了半天,才忍不住的再三瞥了我几眼。 我本想无视他的疑惑,可事实上这么大一个活人杵在身边,想要无视也是不可能的。 “你想问什么?” “……不,没什么。” 到达山顶上的时候,我这刚刚痊愈不久的身体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也不知道满天神佛有没有看清楚我的诚意。 顾家花了近千万的价格买了这声势浩大的第一炷香,整个寺庙香火鼎盛,愣是在青天白日下呈现出一片烟雾缭绕,三米之外人狗不分,仿若下一刻就要有人飞升。 第三百六十八章宿命与愿望 在这片云山雾绕中,我身不由己的被前来进香的来客们你推我搡的踩了几脚,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徐志的影子。 被小师妹支配的恐惧令我一瞬间不大自在的四处张望,虽说这样的环境对于敌我双方都十分公平,哪怕真的有什么不开眼的宵小想要在今天要我的命,也非得像我一样变成无头苍蝇。 以前我从来无所谓身陷险境,可下手的人最终目的只是杀我还好,万一也像小师妹那样绑了我威胁顾少卿,才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心中颓废的叹了口气,无声的感慨了一下自己担心敌方精英的高尚情操。 我挪着步子移到了一棵比较醒目的松树底下,等着徐志过来找我。 左等右等,山顶上众人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发,四字真言漫天飞舞,砸的我头昏眼花昏昏沉沉,靠着松树开始点起了脑袋,发现这里除了冷一点以外,实在很适合睡觉。 没等我小鸡啄米的标准姿势进行多久,一只带着高热体温的手从后面握住了我的,跟着是一声熟悉的轻笑:“谨言。” “顾少卿!”我就势回握了他的手,很兴奋地转身扑进他怀里,嘤嘤嘤的开始哭泣:“我和徐志走散了,这里又没有失物招领处。” “徐志找到我,说你在这附近。”顾少卿垂眸拿出手机开机,输入简短的命令后发了出去:“保镖们都四散开来找你了,看来还是我的运气更好一些。” “这肯定是神的旨意,也不枉费我费了这么大力气爬上来,好不容易吃到的红烧排骨都消耗掉了。”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我,一眼看透了我那点小心思:“……好了,我会再做给你的,不要说得这么可怜。” 他这样了解我的心思,好像我们相知相识已经很久一般。 我心中一跳,不大自在的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开山的场面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热闹的多了。” “历年都是这样的,算是江海新年的一大盛事了。”顾少卿眼中的笑意加深,配合着与我一起望向了袅袅烟雾:“你以前从未来过么?” 他这话问的随意,我却实在不怎么容易回答。 身为白凤凰的时候,我只对花花世界和秦焱二者有兴趣。 身为白谨言的时候,我忙着活命报仇还来不及,哪有信神拜佛的时间和时机。 但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思考许久,毫无疑问代表着我在说谎。 于是我借着四周云山雾罩,大大方方的在顾少卿怀里做了个向后转,踮起脚尖啾的吻上他的唇。 柔韧温暖,比我吃过最美味的布丁还要甜美几分,吻上去的触感真是令人沉醉。 吻着吻着,我的指尖开始不老实的攀上了他的呢子大衣,从领口处解开两枚扣子,顺势滑落进去。 顾少卿早已习惯我时不时对他的偷袭举动,这会儿只是警告性的隔着衣服握住了我的指尖,唇舌交缠间退后了那么一点点,声音沙哑的在我耳边道:“这可是神殿庙宇,你大白天就想缠着我胡来,不怕遭天谴么?” 天谴? 要是真有那种东西,我上辈子肯定得罪过诸天神佛,才落得现在这样的命运吧。 我懒散的勾着唇笑,神色刻意的妩媚多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原来我是牡丹花。”顾少卿挑着眉头似笑非笑,仿佛听出了我关于生死的言下之意,握着我的手并不放松:“假如这是你的新年愿望,我成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请留在晚上进行。” 郁郁寡欢的叹了口气,我正打算据理力争的谋求福利,比如在神殿庙宇的背景下会更刺激什么的,那些收到信息的保镖们抢先不解风情的赶了回来:“少爷,祈福的时间快要到了。” “嗯。”顾少卿微微颔首,将我好不容易被他的体温暖和了的手抽出来,转而塞进了他大衣的口袋里,又将他的手伸进去与我十指交握,侧头看着我轻轻一笑:“和我一起来,把你的愿望说给神听,看看神会怎么安排。” 那眼波流转间的俊美无法言表,令我很不争气的吞了吞口水,傻乎乎的发问:“这又不是欢喜佛,管得着我修房中术吗?” “你啊……”顾少卿长叹口气,好像很累一样的枉顾了我的意愿,拉着我往香火缭绕中走进去了。 之前我本以为自己误打误撞的进了庙宇附近,此时和顾少卿一同前往正殿,才发现身边白茫茫的烟气有越来越重的趋势,好在开山的香质量都差不到哪去,并没有呛得人涕泪横流的趋势。 那些和尚们嗡嗡嗡的念经声也越来越近,顾少卿俊美无俦的容貌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唯有握着我的手不轻不重,让我鲜明的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没过多久,我脚下打了个趔趄绊过门槛,一脚踩上了一个软软的橙黄蒲团。 念经声近在咫尺,吵得我头皮发麻头晕脑胀,被顾少卿按着在蒲团上跪倒了下去。 身旁传来OO@@的声音。 我有点纳闷的扭过头看,发现顾少卿虽然松开了我的手,却就近将另一个离得远的蒲团拽了过来,与我肩并肩的跪了下去。 顾少卿这样的强者也有潜心礼佛的一面,实在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倒不是说顾少卿不敬神佛,而是他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命得来的,和神佛相助实在扯不上半点关联。 见我睁大眸子瞧着他,顾少卿只好倾身到我耳边低语:“心里想着自己的愿望,三次叩首就行了。” 我还是很不情愿,抬起头来仰望着几米外的木雕泥塑。 莲花宝座上,诸天神佛宝相,高高在上。 神情无悲无喜,也不知道这世上专属于人的爱恨别离有多少入了神的眼去。 想着接下去的身不由己,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不动声色的朝着身边独一无二的男人望去。 顾少卿大概早已想好要许些什么愿望,往日深情的桃花眼都带了些肃穆的意味,端端正正的拜了下去。 也是在这一瞬,我眼中的情景却突然放慢了数百倍一般,一眨不眨的凝望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突然很玄妙的理解了宿命这个词语。 我一直以为,遇到顾少卿是白凤凰的三生不幸。 可要是从未遇到他,我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性命,只管用最短最让人意外的手段找顾老爷子索命就是。 这或许是白凤凰的宿命,但这样的人生实在谈不上有趣。 唇角不自觉的带了笑意,我收回视线望向满天神佛,毕恭毕敬的匍匐下去。 无论我未来的命运如何,我只希望他一世平安。 三次叩首后,我很偶然的对上顾少卿的视线,不明所以的指了指自己:“怎么,我很奇怪?” “没有。”他垂下眸子,若有所思的说:“例会的时间要到了,我们走吧。” 所以顾少卿今天代表顾家前来,主要目的就是往功德箱里捐一笔巨额支票吗? …… 顾家老宅依旧是沉重的气势。 我再一次合情合理的坐在书房中,和对面咬牙切齿的纪云朵对上视线。 趁着顾老爷子还没到场,她怒气冲冲的对我指了指门外,摆明要我和她出去详谈。 我对纪云朵和顾少卿的过去还是很有兴趣,悄悄地和宁安安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跟了出去。 走廊里,纪云朵听到了我跟在后面的脚步声,气急败坏的转过身来,劈头盖脸想要给我一耳光:“白谨言,你真是太不要脸!” “纪小姐这么了解我,我真是荣幸之至啊。”伸手拦下她的攻击,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开了花:“不过顾少卿就是喜欢我这种不要脸的调调,你肯定很气吧。” “是啊,真是气死我了。”纪云朵一击不中,愤然的抽回手去:“直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滚出江海,永远都不回来?” “和你有一样愿望的人不少,但至今没有一个能成功。” 纪云朵银牙紧咬,看着我的样子恨不能扑过来咬死我算了:“你死活缠着顾少卿,不过是因为顾家的荣华富贵,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五千万,一亿?” 看来纪云朵是实打实的千金大小姐,才舍得甩出一亿来打发情敌。 暗自琢磨了一下一亿换成钞票够把我砸死多少次的,我真心实意的点头称赞:“不愧是纪小姐,真是奢华的价码。” 纪云朵眼睛一亮,步步紧逼:“你同意了?” “那倒没有,说实话即便你给我一亿,我也不知道花在什么地方。”遗憾的耸了耸肩,我看着她苦笑:“有些人生来就是劳苦命,享受不了荣华富贵。”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纪云朵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气的整个人都开始发抖:“现在我才是顾少卿的妻子,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缠着我的丈夫不放?” 我虚着眼睛瞧她,颇有些无言以对。 她大概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叫结婚证的东西…… 第三百六十九章三分之二的成功 好在不管顾少卿用什么借口说服了纪云朵无视结婚证,那都不是我要管的闲事。 没心情继续和纪云朵耗下去,我沿着走廊瞧了瞧,暂时还没发现顾天泽和沈小姐的身影。 “白谨言,你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纪云朵利诱失败转而威逼,狠狠的瞪向我:“别以为顾少卿护着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要不是那个灵儿太蠢,你现在早该是个死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贴近我压低了声音,显然也很清楚这其中的内情不足为外人道。 我倒是颇为惊讶的觑了她一眼,想不到纪云朵还真是个办实事的,为了将我彻底从她的世界赶走,连借刀杀人这种好计策都能想出来。 “当然,你在我的婚礼后夺走了我丈夫全部的注意力,你以为我会傻傻的坐在房间里痛哭,不去做出任何行动来吗?”纪云朵冷笑着肯定了我的想法:“本来我初来乍到,还不确定要怎么让你消失的合情合理,想不到恨你的人那么多,真是太方便了。” “小师妹那种智商会成为你的棋子,其实我也不算特别吃惊。”明白了小师妹的手枪和胆量是从何而来的,我越发对纪云朵产生了好奇之心:“不过你该不会是双重性格吧?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这性格怎么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要真是双重人格,那么顾少卿和纪云朵的初恋经过就更加值得我追根究底。 倒不是我特别八卦,只是这其中涉及到了我在意的人,而且同一段初恋能在男女双方身上经年后展现出如此不同的效果,里面肯定藏着什么重大的内情。 “你有资格说我?”纪云朵不服气的咬紧了唇,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在走廊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中咽了回去,在被人发现前甩开我回了书房。 不多时,顾老爷子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姗姗来迟的出了场。 宫大管家照例随行左右,却在服侍老爷子坐下的同时,若有似无的看我一眼,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顿时想起了前些日子拜托他调查顾少卿和纪云朵的过去,明白对方大概是有了消息。 嘿,这宫大管家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我完成第二个任务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正式发表,他就已经提起做好了见风使舵的准备。 会议开始,顾老爷子浑浊的双眼缓缓环视四周,想来心情十分复杂。 顾家五位少爷缺席二人,不知道是不是沈小姐缠人的功夫很厉害,又或者顾天泽早已知道了第二个任务的最终结果,选择在例会上和未婚妻一同缺席。 顾老爷子对顾天泽的偏爱人尽皆知,丝毫没对此发表什么看法,而顾夕夜又是一匹独狼,也没有用例会拴着对方的道理。 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顾老爷子缓缓地开了口:“现在,我已经收到了沈家的联络,承认在场中有人做到了第二个任务要求的一切。” 宁安安从进门开始就不间断的关注着我,这会儿朝我瞪了瞪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顾安生倒算是在场最镇定的一个了,反正他从来没打算掺和到争夺继承人的事情中,没下功夫也不求回报,纯粹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游手好闲的呆在这里。 唯有顾景玉神色叵测的望着我,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老爷子短暂的停顿之后,公事公办的继续说了下去:“想来你们中也有人知道结果了,完成任务的人是白谨言,恭喜。” 那语气死气沉沉的,字字都仿佛人到迟暮,很符合顾老爷子一天不如一天的健康状况,却也实在看不出来他对这个结果满意或者不满意。 宁安安的嘴巴张成了O型,和自家丈夫面面相觑的傻在原地,看来是做梦也想不到我竟能做到这一步。 而顾少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俊美无俦的侧脸没有一丝波动,好像这一切的发生都很理所当然。 我则是客气的报以一笑,拒绝说任何会拉仇恨的话语。 “那么依照约定,如果第三个任务还是白谨言完成,顾家家主的位置就是她的。”顾老爷子浑浊的眼中精光闪过,淡淡的道:“完成第二个任务想必也付出了不少努力,第三个任务的内容将在一个月后公开发布。” 也就是说,让我歇歇的意思咯? 不过碍于顾老爷子心狠手辣血雨腥风的过去,我实在没办法将他和那种会关心别人休息,慈眉善目的老者联系到一起。 只好姑且认为他有了什么新的谋略,又或者是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新的谋略,最终意图八成是既能达成顾家的战略方针,又能顺便将我从继承人的窘境中丢出去。 说完,顾老爷子咳嗽两声,干脆利落的丢下所有人离开。 宁安安第一个站起身来,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窜到我身边,浑然不管顾安生那紧张兮兮的可怜表情:“白谨言,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我颇为头痛的按压了下额角,心中惦记着宫大管家对我使的眼色:“你猜。” 趁此机会,纪云朵不失时机的黏住顾少卿。 别管这二人私下里有什么恩怨情仇,在众人面前,如同我在婚礼上抢婚失败一般,顾少卿还是很给纪云朵面子的,施施然的和她一起离开。 宁安安被我的敷衍气的鼓起脸颊,漂亮又可爱的伸脚踩我:“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在问你,你就这么回答我!” 我生怕她肚子里的干儿子有个好歹,于是动也不动的随着她踩。 顾安生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老婆做了好一会儿孕妇禁止的动作,这会儿坐不住的扑了过来,连劝带说的将宁安安送回到沙发上坐住,扶着眼镜和我道歉:“弟妹,安安的脾气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我也差不多早习惯了。”拍拍靴子上的灰尘,我脚底抹油的摆脱掉宁安安,顺着走廊一直向前,在一处僻静的监控探头下站住,等着宫大管家前来会和。 身为老宅的总管,宫大管家有着随时调取公共区域监控录像的权利。 我拿着手机打了一局荣耀,就见宫大管家彬彬有礼的出现在不远处,无声无息中一步一步的向我靠近。 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微微弯腰,笑容可掬的道:“祝贺白小姐。” 这让我不禁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来到老宅时,宫大管家对我的态度是怎样的高冷倨傲,爱答不理。 风水轮流转,古人诚不欺我。 “不用这么客气。”我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很清楚宫大管家完全是个墙头草属性的人物。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物是不可能留在顾老爷子身边的,但显然宫大管家的实力有目共睹,并且他绝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背叛,他的BOSS只有顾家的家主,或许还有即将成为顾家家主的寥寥几人而已。 换而言之,只要当上顾家家主,就能收获他的绝对忠诚。 “您要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他看出我不耐烦和他寒暄,也不在意的直起身子,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我,同时解释道:“据我调查,五少和纪小姐相遇的经过似乎很罗曼蒂克,是在少爷十六岁还没回到顾家那一年,五少惹上了一些小混混的人物,正巧……” 我唇角一抽,惆怅不已的接上了对方的话:“你该不会告诉我,纪云朵恰巧从那里路过,之后来了个美救英雄,指使着保镖救下顾少卿,又或者是将受伤的顾少卿捡回家里照顾,这么俗套又狗血的设定?” “不,并不是您想象那样的。”宫大管家年过四十,对我的吐槽并没有什么幽默细胞:“五少一个人赶走了全部的流氓,但是重要的物品却在打斗过程中遗失了,一个人留在那里找到日薄西山也没找到,后来一位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少女路过,陪着他一起找了一整夜。” 值得寻找整整一夜的东西,想来相当重要。 可奇怪的是,随着宫管家毫无抑扬顿挫的叙述,我的记忆也仿佛出现了些许混淆。 似乎在久远的过去,有那么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的确曾经日行一善。 更难得的是,我日行一善的起因并不是见色起意,而是对方的孤寂深深地触动了我某种情绪。 没记错的话,那貌似是个百花盛开的夏天,那时候我花粉过敏症特别厉害,打喷嚏打的快要缺氧,走到哪都要打扮得跟狗仔队的记者似的,戴着墨镜则是为了防止花粉飘到眼睛里。 宫大管家继续道:“天明时分五少体力不支,和少女告别后没走多远晕倒在地,被少女拨打急救电话送到医院,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悉心照顾,直到五少出院。” 咦? 我纳闷的摸了摸鼻尖,觉得刚刚脑海中一瞬间的回忆可能是自作多情产生的幻觉。 否则我怎么记得找到东西后,我就和对方分道扬镳,完全没有将之送进医院和悉心照顾的后续剧情? 第三百七十章 墨镜少女的过去 “以上经过是我通过某种手段在五少年少时居住地点附近的监控录像中提取出来的,有趣的是这对我来说本并不应该构成难度,但实际上相关的录像被不明理由封存多年,甚至动用了一点点老爷子的力量才调查出来。” 说到这里,宫管家顿了顿:“还有一点点我个人的浅见,不知道白小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我若有所思的抬眼瞄着他,暗自想着对方到底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还是故意夸大了难度,好让我深刻的领会到他的作用和人情。 不过该听的分析还是要听一听的:“请讲,宫先生。” 宫大管家在我这头一回受到如此礼遇,再开口时更加谨慎三分。 “虽然从录像带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墨镜少女和纪小姐之间存在时间差以及一小块没有监控的区域,这可以解释为墨镜少女的家在附近,回去换了衣服后出来时碰到晕倒的五少,但我个人大胆猜测……会不会那两位少女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话如醍醐灌顶一般,令我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清脆的声响远远的传了出去。 值得宫大管家亲自说给我听,说明这种可能的确是有,而且存在几率还挺高的。 如果顾少卿是个攻略游戏的话,相当于我这个先锋完成了难度较高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需要触发的flag由于我急着回家吃饭睡觉而失之交臂,留给碰巧路过的纪云朵捡了个现成便宜。 而纪云朵现在的身高体重和我也没有明显区别,想来少女时期应该也是一样的,近十年前的监控镜头像素又奇渣无比,这么说来…… 大概随着之后的相处,在纪云朵的有意误导下,顾少卿认为墨镜少女和纪云朵是同一个人,时间一长又可能发现了墨镜少女的脾气性格和大家闺秀有明显区别,对纪云朵的身份产生了些微的怀疑。 可不管怎样,他住院期间爹不疼娘不爱,照顾他的人确实是纪云朵没错,所以他出于这样的理由并未深究……这个决定也可能和纪云朵清水出芙蓉的颜值脱不开关系…… 只是不知道后来二人间又出了什么转折,导致纪云朵至今痴恋顾少卿,顾少卿对她的态度却暧昧不清。 总而言之,不知道当年顾少卿看到墨镜和口罩下的少女长着纪云朵那样雅致清美的脸蛋时,究竟是开心还是很开心呢? 很龌龊的揣度了一下顾少卿年少时期的想法,我淡定的顶着宫大管家一言难尽的眼神收起了唇角的淫笑,板着脸嗯了一声:“很好,是个不错的分析和情报。” “谢白小姐赏识。”宫大管家绅士得体的垂下眸子,不着痕迹的道:“斗胆问一下,那位墨镜少女……是白小姐认识的人吗?” 不愧是顾老爷子的左膀右臂。 他问这话的意图绝不会是单纯的八卦而已,主要目的八成是想要探查一下我和顾少卿之间的交集有多么深,在我争当顾家下一任家主的某些关键时刻,顾少卿又会不会看在那些过往的份上,无条件的给我提供强大的助力。 然而我怎么会轻易告诉他呢? 装模作样的眨了眨眼睛,我半真半假的长叹口气:“经宫管家这么一说,我隐隐约约有一种那个墨镜少女仿佛就是我自己的感觉,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话说你有没有把录像复刻一份?依着现在的技术手段,稍稍ps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宫大管家看我的眼神又恢复到了复杂无语,淡淡的提醒我:“白小姐,即便你可以用ps改掉记录,可是当年的像素并没有拍摄出五少丢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你回答不上来的话,恐怕会弄巧成拙的。” “啊,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十分不满的皱紧了眉头,颐指气使的乱发脾气:“该死,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打听到更多信息了么?” 宫大管家被我的无耻震撼,更加不爱搭理我:“虽然得到五少的助力对您来说确实很重要,但是从录像里来看,由于事发当时时间很晚,并没有路人经过的迹象,恕我无能为力。” “这样啊……”我啧啧有声的感叹着:“真是可惜。”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期待下次见面时您能带来更好的结果,白小姐。” 我虚着眼睛瞧他:“更好的结果?你还真是挺希望一个根本不姓顾的人,反而成为顾家家主?” 宫大管家意味深长的笑了:“正如老爷子所说,高位应该是能者居之的,更何况您虽然不姓顾,但是只要五少还存在一天,我相信您不会做出任何冲动不理智的举动来的。” “哼,看来你认为顾少卿是吃定我了呢。”小心思被人看破的感觉谈不上多好,我转过身迈开脚步,单方面的结束了这场谈话:“谢谢你的分析,再见。” 信步前行的路过走廊拐角,我及时停住脚步,险些没和顾景玉撞个正着。 “呦,这不是小谨言嘛。”顾景玉照旧笑的玩世不恭,看不出来对我赢下第二局有什么意见和看法。 我用余光四下看了看这偏僻的地点,很肯定的问:“你来找我?” “是啊,不过放心,第二个任务是谁完成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好多年前曾经狠狠的得罪过沈大小姐,本来也不认为那是我能插手的任务。”特意多解释了一句,顾景玉言归正传:“白小弟出国的一应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日期定在下星期一。” 关于白白出国读书的这件事,我几天前才和顾少卿提过。 本想尽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多照顾白白一段日子,也算是对真正的白谨言有个交代。 但眼下的局面失控到了很危险的地步,我自身难保的前提下,自然是没能力保住白白的小命的。 心中默默的松了口气,我笑眯眯的拍了拍顾景玉的肩膀:“难得,你的效率快的让我惊讶。” “毕竟是五弟亲自要求的,我怎么着也得给两分面子不是。”顾景玉接受了我的夸奖,转而挑了挑眉头:“怎么说白小弟也算是你半个弟弟,你真不打算来个临别赠言之类的?” 我苦笑一声,跟着他并肩而行的往外走:“我这个姐姐还没有你这个景玉哥来的更加称职,实在不好意思摆出好姐姐的嘴脸说教。”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白小弟很可爱没错,但他要不是你的弟弟,就根本不值得我高看一眼了。” 我斜眼瞥他:“这种实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白白现在正值中二期,你这样说会很伤他自尊心的!” “安啦安啦。”顾景玉哈哈笑着,抬手放在我的发顶一通乱揉:“我不会说的,而且我总觉得白小弟比你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为什么这么说?” 顾景玉耸了耸肩:“你看他从被养父母虐待的可怜小鬼,再到现在满城风雨的传他其实是我或者我老爸的私生子,走到哪里享受的都是顾家少爷才有的尊重,享受过了又能抓紧最后机会携巨款潜逃,也许一直是你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哦。” “听你这么分析,好像……多少也有点道理。”我没好气的将他在我头上作乱的手打下去,非常不满他在我面前说白白的坏话。 转而又忍不住的叹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白白这次出国后可真的是除了钱一无所有,我由衷期待他足够聪明,不要沉醉在资本帝国的酒醉金迷中才好。” “你对白小弟还真是很好,让我听起来都觉得嫉妒呢。”顾景玉可怜巴巴的将被我打红了的手背放在唇边吹吹:“还有,沈茉莉前几天来找过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让秘书把人打发走了。” “她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我阴测测的勾了勾唇角:“既然见不到你,也许很快会来找我的。” 自从上次耍赖卖萌的求着顾景玉在娱乐圈里全方位的封杀沈茉莉,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 在这期间依着沈茉莉的性格,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等着被驱逐出场,一定是做了各种各样的努力,最终还是无功而返,才不得已的将主意打到了顾景玉头上。 不得不说,只是想象一下沈茉莉那求救无门的样子,我的愉悦指数就蹭蹭上涨,直观的体现了我对她的讨厌程度。 “你笑的这么恶劣,让我开始有点同情沈茉莉了。”顾景玉很夸张的从我身边闪出一米远,摸着下巴思索:“要是五弟知道你背着他偷偷地惩治沈茉莉,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我还能站在这里全须全尾的和你说话,说明他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我可从不认为那点小手段能逃过顾少卿的眼线,好在我从未想过要背着他进行:“而且沈茉莉也老大不小的了,还总拿自己当成十七八岁的少女看待,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光是在顾先生面前撒娇卖弄也就罢了,还屡次试图在我和顾少卿的家里登堂入室。 第三百七十一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你是嫉妒了吗?是嫉妒了吧!”顾景玉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一脸坏笑的大开脑洞:“说起来,我还真是不能想象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按照你现在的性格来揣测,八成是个少年老成,一点都不可爱的……” “没关系,可爱又不是我的人生目标。”唇角一抽,我笑眯眯的侧过身去,对他展示了一下砂锅大的拳头,幽幽的感慨:“能打才是。” 顾景玉瞬间消音,无声无息的再退一步,眼看着就要退出我的视线外了。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顾景玉。”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审视着我的背影:“怎么?” 我默默的做了一会心里斗争,很勉强的挤出两个字来:“……谢了。” “哈?”顾景玉惊讶之极的嚷了一声,接着很欠揍的换了玩笑的语气:“……真不像你啊,小谨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换个角度跑到我面前来,窥探我此时此刻的表情,好留作日后嘲笑我的把柄。 开玩笑,我的把柄是那么好抓的吗? 我当机立断的跟着他的角度再转了半圈,始终保持着用背影对着他,恼羞成怒道:“快滚!”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 顾景玉有些遗憾的啧了啧舌,不情不愿的就此退场,几分钟后声音不近不远的传来:“好好好,我滚远啦。” 确定顾景玉不会再出现了,我站在走廊的窗前朝外望去。 天色微沉,大概是快要下雪。 玻璃反射了我纠结不堪的表情,看来我实在很不适合坦诚的与人道谢。 好在白白的去向我已经安排妥当,无论顾老爷子接下来要怎么出招,我都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奉陪。 能做到这一点,还是要感谢顾少卿。 至于怎么感谢…… 唇角微妙的勾起,我脑中灵光一闪,兴致勃勃的前往停车场,指挥着司机往别墅开去。 虽然不知道顾少卿是不是还在和纪云朵纠缠不清,但是这种能不能见到他的未知也很有趣。 回到别墅时,我刻意没有用门卡或者指纹,老神在在的开始敲门。 这个时间是徐志去医院看妹妹的时候,顾少卿平日里又不喜欢佣人涉足他的私人领地,别墅里应该是没有其他闲杂人等的。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来为我开门,自然非顾少卿莫属。 顶着雪花等了等,我哀怨的又敲了一遍,自言自语的嘀咕:“纪小姐未免太讨厌了吧,再这么下去,也许我会忍不住找她谈一谈墨镜少女的过去呢……” 就在我琢磨着要如何隐晦的表达‘我什么都知道’的意思,别墅的房门很突然的在我面前打开。 顾少卿颀长优雅的身影逆光出现在我的面前,眉心微皱的看了看我脑袋上的雪花,一把将我拉进温暖的室内,淡淡的问:“什么过去?” 他问的随意,我却不由得有些怔忪。 漫长的十年中,我早已习惯无论何时都是孤身一人。 像这样有人等我,为我开门的感觉实在是许久没有享受过的,以至于再次想起恍如隔世。 眼中不争气的多了些许水汽,我心中微微紧缩,若无其事的带着一身寒气扑进顾少卿温暖的怀里,懒洋洋的拉长了声音:“顾景玉都和我说了,小女子无以为报,决定以身相许!” “顾景玉?”他下意识的环住我的腰,随后才明白过来:“是那件事……不过你道谢的方式就是趁机为自己谋福利?” “姿势你选,什么play我都没问题,看我多么的有诚意!”我努力想要冲淡心中那一丝怅然,抱住他撒娇打滚:“来吧来吧,让我们愉快的滚床单……” 顾少卿无语的弹掉了我发顶上还没融化的雪花,刚要说些什么。 “咳――” 我无端端吓了一跳,退开一步伸长脖子向后望去,这才发现沙发上不知道何时还坐了一位电灯泡。 等到看清那道身影究竟是谁,我那点旖旎的心思灰飞烟灭,感慨顾景玉的乌鸦嘴貌似非常灵验。 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发现这点了。 “白……谨言。”沈茉莉见我发现了她,当即摆出一副婆婆的样子,高高在上的坐在沙发上睥睨着我:“少卿这么辛苦的刚刚回来,你这个做妻子的不早一步准备好下午茶,反倒一进门就缠着少卿做那种事?” “哦?我还以为你不承认我是顾少卿的妻子了呢。”慢条斯理的将大衣脱下,我淡定的在沈茉莉的对面落座。 既然靠着滚床单调剂心情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和沈茉莉斗智斗勇也算是不错的消遣。 “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去领离婚证,事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沈茉莉打定主意要将黑锅全部甩在我的身上,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手绢来,楚楚可怜的擦了擦眼角:“现在那个顾天泽娶了沈家的大小姐,又是名正言顺的嫡系,纪云朵本来是很愿意帮助少卿的,可你偏偏霸着少卿不放!”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顾天泽是卖身求荣才找到靠山一样。”接过顾少卿递来的热茶,我呼呼的吹着热气,似笑非笑的瞥他:“顾少,你也需要卖身求荣吗?” 顾少卿端着茶在我身边长腿交叠的坐下,桃花眼深情多情的冲着我微微一笑:“你猜。” 我那点心思被这浅浅的笑意勾的心猿意马,再看沈茉莉时顿时觉得对方无比碍眼,恨不得立刻踹出门去算了。 但外面雪下的越来越大,下午时分天却黑的和晚上一样。 再怎么说沈茉莉也是顾少卿血缘上的母亲,这么做实在是很不恰当。 无声无息的咽了下口水,我强行拽着视线转移回沈茉莉身上:“沈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除了对我说教以外,还有什么其他建设性的提议吗?”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 从她要求我将角色让给她的时候起,我就隐隐察觉到,这个爱慕虚荣的沈茉莉似乎真的很迷恋处处受人追捧,名字家喻户晓,表面风光的明星生活。 毕竟她为了这种所谓的梦想背弃了身为人的基本准则,也从未尽过一天为人母的责任和义务,要是想给她惩罚的话,让她失去这一切绝对是最有趣的做法。 有趣,却也残忍。 而顾先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替她伸张正义,逼得沈茉莉在娱乐圈里走投无路,想见我时又恨又怕,只好厚着脸皮辗转到顾少卿这里。 不知道顾少卿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这不成器的母亲放进来的,要是我的话肯定…… 想到这里,我不动声色的牵了牵顾少卿的手指,食指勾着他的相互纠缠。 顾少卿长长的睫毛一颤,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默许了我小小的骚扰之举。 以往我只喜欢热情似火相对,没想到这种程度的肌肤相亲也别有一番暧昧和风情。 沈茉莉近在咫尺,却并没有察觉到我和顾少卿的勾搭,一心一意的沉浸在她自己的不幸中,带着哭腔申辩:“这不公平!白谨言,你凭什么让顾景玉在圈内四处封杀我?不管你私下里怎么看我,我在演艺事业上都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凭什么!” “凭什么?”我专心致志的感受着顾少卿指尖带着薄茧的触感,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不凭什么,凭我喜欢。” 沈茉莉大概本来准备了一万句台词来驳斥我的论点。 结果万没料到我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 这超乎预料的发展令她哭着打了个嗝,连继续哭天抹泪都忘记了,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因为你的喜好,就可以毁了我的人生?” “是啊。”我老老实实的点头,诚恳的对上她怨恨的视线:“你不也是一样的,只为了自己的喜好,就毁掉了顾少卿的童年。” 沈茉莉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匆匆的去观察顾少卿的神色。 顾少卿依旧是没什么反应,垂下眸子与我十指交缠。 那些曾经令人伤痛的过往太过久远,久远到早已无动于衷。 我默默的回忆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看到顾少卿因为父母不详而备受欺负的一幕,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抿了口茶再看她,嘲弄的眯起眼睛:“我还以为起码你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结果不行吗?” 真可惜。 要是顾少卿不在的话,我一定会毫不迟疑的痛打沈茉莉一顿的。 遗憾的叹了口气,我决定是时候解决沈茉莉这个心腹大患了,免得我什么时候突然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惨事。 “你的来意我很清楚。”回想着顾景玉送给我的那份文件,我靠着记忆念出了大概条款,最终总结道:“你立刻离开江海,去其他地方定居下来,我会让顾景玉撤销对你的封杀,以前那些对你不利的风言风语也可以找水军洗白,甚至把你塑造成一个苦情女主的形象,只要你不再回来。” 清清楚楚的说完最后一句,我面无表情的垂下眸子,等着沈茉莉的最终决断。 第三百七十二章作茧自缚 多年前她在演艺事业和顾少卿之间选择了前者,多年后不知道她是否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她想都不想选了顾少卿,虽然我一直认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观点十分坑爹,但是只要顾少卿没有意见,我也不是不能和她从正常的婆媳关系重新开始。 一分钟,两分钟…… 嘲弄的笑意僵在唇角,我的心跳随着沈茉莉长久的沉默逐渐静谧下去。 从没想过沈茉莉也有能如此影响我心绪的一天,但不可否认我握着顾少卿的手指出了些潮湿的冷汗。 明明这件事情理论上讲和我并无关系,可我莫名其妙的惴惴不安,甚至不敢去看顾少卿此刻的神情。 我不希望沈茉莉的出现干扰到顾少卿一丝一毫,更讨厌她厚着脸皮以母亲自居,但这样直白的处理办法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沈茉莉的沉默其实远在我意料之外,我之所以在顾少卿面前提及这个,就是为了给沈茉莉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偏偏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我所料,是我做错了? “谨言,没想到你这么在意。” 一片死寂中,顾少卿轻笑着开了口,牵起我的手在唇边印下一吻:“不过你这么为我着想,感觉的确不坏。” 他的唇柔韧微凉,烙在皮肤上的滋味令我心神荡漾。 沈茉莉一言不发,至此深深地看了顾少卿最后一眼,站起身来踉跄着夺门而去。 时隔多年,她依旧做了自认为对她最有利的选择,真是自私自利的让我惊叹。 “我早已不是个孩子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和沈茉莉的关系。”顾少卿漆黑的瞳孔反射了细碎的灯光,俊美的令人移不开目光:“但我是真的并不在意,不在意她和我的血缘,不在意她存在与否,不在意她这个人。” 顾少卿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好在她的存在起码证明了你对我非常在意,倒也算是为我做了唯一的一点贡献,成全了我和她母子一场的情分。” “顾少卿……”我迟钝的抿了抿唇,实在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像我一贯擅长的那样靠着插科打诨蒙混过去。 然而顾少卿和我并不是同一类人,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难免有很多的痛苦和不如意。 我放不下,只好假装无视,转移话题,不敢提及。 顾少卿却比我坚强得多,他说的不在意,大概是真的不在意。 认清了这一点,我长松了口气,觉得冥冥之中了了一件在意很久的憾事。 趁着此时气氛正好,不开眼的电灯泡也适时退场,我满心欢喜的扑倒在顾少卿身上,自上而下的将他得天独厚的容貌一寸寸的看在眼中,又一点点的吻了过去。 眼角眉梢、鼻梁挺直、唇角微凉。 不知不觉中,我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吃豆腐的大业中,巴不得时间就此停住,我不再去报什么仇,他也不再是顾家五少,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顾少卿最开始还轻笑着任我上下其手,很快就反客为主的压到了我。 神志昏昏之前,他吻着我的耳尖有些无奈:“沙发没有床上舒服,你明天腰疼起不来可别怪我。” 我伸长手臂揽着他的脖颈,眯起眼睛笑的张扬:“来啊,谁腰疼还说不定呢……” 他狭长的眸中陡然暗沉了几分,食指端起了我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上来。 …… 翌日,我脸色铁青的僵在了床上,低头看着身上新换上的鸭子睡衣,感受着一身的酸疼和清爽。 从结果层面来看,昨天顾少卿应该是不辞辛劳的帮我清洗过的。 问题在于,我怎么只记得和他第三次共赴巫山的时候,他说让我忍忍,后来我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回忆起昨晚的口出狂言再到神志昏昏,我老脸一红的趴进了被子,衷心希望顾少卿忘记我的挑衅才好。 正懊恼着,房门被人推开,优雅磁性的声音隐含笑意:“谨言,腰不疼吧?” 我慢慢的抬起头来,将哀怨的小眼神丢到他脸上。 这个问法摆明了是不给我说实话的退路,只好咬紧牙关点了点头:“的确不疼。” 顾少卿眸子笑意更深,煞有介事的慎重道:“早餐做好了,你是准备先吃饭,还是准备先吃我?” 换作以往,这样知情识趣的顾少卿是我求之不得的。 可我眼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咬着被角痛苦的拒绝了他的邀请:“先吃饭,也许饭后还能……” 顾少卿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的评估着我的‘还能’,最终还是在走前给我留了一点面子:“下来,有你喜欢的可乐鸡翅。” 美男和美食全都在一楼召唤我,足够我拼了老命也要从床上爬起来的了。 简单的洗漱后,我本想找一套性感优雅、美丽大方的衣服来彰显自身的魅力,免得顾少卿餍足过后审美疲劳。 可是扶着腰僵硬的扭了半天,最终我还是选择穿着小黄鸭的睡衣隆重登场。 顾少卿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一杯咖啡,垂下眸子盯着平板上的报表,看上去各种神采奕奕,好像昨晚抓住我不放的是他纵欲过度的双胞胎兄弟。 艰难的挪着脚步在他身边坐下,我慢悠悠的朝着煎蛋伸出手去,抢先划走一大半到我的盘子里。 为了饭后的幸福生活,我必须快点恢复元气。 顾少卿对我毫不优雅的吃相早已习惯,熟视无睹的展示着他完美的用餐礼仪。 二十分钟后,我心满意足的抱着咖啡瘫倒在桌面上,感觉此生别无他求。 “吃好了?”顾少卿明知故问的瞥我一眼,在我难得的脸红前转移话题:“你觉得老爷子的第三个任务会和什么有关。” 这个话题确实是正事,还是眼下我最需要关注的。 只是这件事由顾少卿这个竞争者来和我探讨实在很怪,令我抓耳挠腮的想了一会儿,言简意赅的回答他:“第二个任务可以完成已经很不可思议,第三个任务肯定是我绝对做不到的。” 毕竟按照顾老爷子的金口玉言,如果我不幸三个全中,下一任的顾家家主非我这个姓白的外人不可。 与其等我完成三个任务再突发意外不幸身亡这么不靠谱,倒不如正儿八经的让我失败。 “看来你倒是不算太笨。”顾少卿放下平板看向了我:“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只得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淘汰我是重中之重,我只要安心等着就行了,还能怎么做?” “你这话倒不像是为了荣华富贵嫁入顾家的女人应该说的。”顾少卿玩味的笑了笑,抱着他的平板站起身来:“老爷子要派我去出个短差,会在下个月发布第三个任务之前回来,你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举动,我会叫人跟着你的。” 目送着他拿起大衣在保镖们的恭迎下渐行渐远,我嚼着火腿考虑了一会,总觉得他像是话中有话。 他发现我是白凤凰了? 嗯……好像又有些不对。 虽说顾老爷子很可能怀疑了我许久,但我这么励精图治的帮着顾家做任务,他就算要过河拆桥,也该确认一下这桥是否证据确凿,到底还有没有用处才行,在此之前,和顾少卿说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这不大符合顾老爷子的处事风格。 这么说来,是我多心了? 狐疑的想了想,还是得不出准确答案。 ……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一直安分守己的藏在顾少卿的别墅里,坚决不给顾老爷子下黑手的可乘之机。 顾少卿所谓的保护名副其实,不知道他出差的目的地是否还在国内,总之将他的亲卫队给我留下了一半有余。 这些黑西装们一心一意只听顾少卿的,坚决反抗我走出别墅半步,整天窝在沙发和床上打着荣耀,把我闲的快要长出蘑菇。 这天早上,我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才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准备再战三百回合。 却没料到刚刚按亮屏幕,备忘录上的信息先跳出来提醒了我。 点击游戏的手指慢了下来,我脸上的慵懒也逐渐消失,心情沉重的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天气正式进入隆冬,在江海这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大雪连绵不断的没玩没了。 在这种天气实在很不适合扫墓吊唁。 但是他一定会去。 我也一定会去。 吃过早餐,我颐指气使的将黑西装们当佣人使唤,仗着顾少卿的宠爱恃宠而骄,将他们指使的团团乱转。 在转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别墅的后门,踮着脚尖消失在了漫天大雪之中。 四周能见度很低,暴风卷着雪花吹了我一头一脸,和温暖的室内大相径庭。 好不容易用平时三倍的车前截住一辆出租车,我呆坐了一会才在司机的催促声中报上地址:“……麻烦开快一点,我会给小费的。” 宁川墓园。 我如数付了车钱,心灰意冷的在下车时滑了一跤,浑身脏兮兮的迈开了脚步。 第三百七十三章你后悔了么 本来以这种形象去见秦焱十分不妙,但是转念一想秦家夫妇地下有知,肯定很开心我如此狼狈,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第四排七十二号,我眯着眼睛抖了抖睫毛上的雪花,看清了跪在墓碑前的人影。 那道身影坚如磐石一动不动,毫不费力的攥住了我的心跳。 秦焱。 保持沉默走到他身边,我在漫天风雪中审视过墓碑上并列的两个名字,一声不吭的与他肩并肩的跪好。 如果秦夫人还活着,肯定不会因为看到我而感觉愉快。 不过她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她的意见也就不值一提,不再重要。 风声呼啸着吹过耳边,秦焱左手抬起虚抚在冰冷的墓碑上,垂着头沉浸在只属于他的过去中,侧影沉重而哀伤。 我的心跳随着他浅薄的呼吸一同缓慢下来,时间的流逝在死者的墓园仿佛没有了意义,只有暴雪越下越大,逐渐埋过我失去知觉的膝盖。 很奇异的,明明这种祭奠在我看来并无意义,但是能和秦焱如此安静的独处,感觉到也不算很坏。 渐渐地,我的目光落在了面前不远的遗照上,无法自控的想起了些不愿提及的回忆。 关于秦夫人的有限记忆中,对方讨厌我的程度从来都不加掩饰,一心一意将我当成阻碍她后半生幸福的最大敌人。 不只是拒绝我对秦焱居心不良,还毫不避嫌的将我老爸的手机设成了快速拨号――其目的并不香艳,只是为了方便随时对我进行电话投诉。 托她的福,我未满十六就被打出了一身反骨,此生此世非秦焱不可,行为举动也越发没有规矩,往小了说厚颜无耻,往大了说则是丢尽了白家的脸。 气的我老爸在抽断了五根皮带后险些当场爆血管,最后认为比起我的爱恨情仇,还是他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决定放弃不管。 奈何我拼了一身是伤才创造出自由的恋爱环境,秦焱又对我一如既往的不假辞色。 他少年时的五官还未完全长开,气质也只是清冷,却也初现了多年后俊美惊人的端倪。 那时年少慕艾色,过程中也不是没有累的狠了想要放弃的时候,但秦焱似乎每每能抓到我的临界点,在我心中暗下决心准备最后一次跑去见面时,态度微妙的缓和温柔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已经足够我彻底沦陷,一伤情就伤了这许多年。 现在想来…… “白凤凰,你后悔了么?” 我正凝神思索,身边的秦焱淡淡的开了口,视线却并没有看我。 思绪在中途打断,我愣了一下才笑着答:“不后悔。” 这是实话。 虽然我的情路比起别人来说十分的艰苦落魄,有着九曲十八弯一样一言难尽的悲催,但无论是遇见他还是单恋他,我都没有后悔。 他听了,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仿佛闲话家常:“白凤凰,我该替父母报仇,对不对?” 我毫不迟疑的点头肯定:“对,人各有命,父债子还,都是这世上人人皆知的道理。” 这次,秦焱颓然的闭上了眸子,沉吟良久才继续说:“你真的准备好了?” “十年前就准备好了。”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放眼远眺着天边的黑云:“只是现在不行,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正如同秦焱要找我报仇,我也要找顾老爷子报仇。 费了这么多的力气才接近顾家,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收手不干。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如果我输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秦焱也顺便报了他秦家的仇。 如果我赢了,十年夙愿一朝了结,我并没有非要活下去的信念和必要。 反正顾少卿迟早会知道我的身份和目的,那些彼此试探间的情愫八成会在他绝对的自控下转眼成空,好比黄粱一梦。 既然等我的人一个都不剩了,我活着与否,对我来说从来不值得在意。 “白凤凰……”秦焱神色冷漠的念出我的名字:“在那之前,你欠我的,要怎么还?” 心脏不争气的疼了疼。 我伸手按住疼痛不休的胸口,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轻轻的得了心脏病,同时无奈的拖长了音调:“还要我去给你当厨师?饶了我吧,我天生不是那块材料。” 其实我对下厨也谈不上讨厌,只是无法接受再和秦焱长久的相处下去。 在我理想的结局中,无非是我一枪崩了顾老爷子那老奸巨猾的脑袋,秦焱再亲手结果了我。 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然而以秦焱的骄傲,他肯定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我。 果然。 秦焱跟着站起身来,长身玉立的面对了我。 他唇角的笑意并未蔓延到眼底,望着我的目光比雪花更凉:“可是我喜欢。” 好吧。 他优雅淡定的往我心窝里插了一刀,又意犹未尽的插了二三四五刀。 我无言以对的垂下脑袋,发现时隔多年他还是对我的弱点了如指掌。 按理来说,我都已经做好了豁出性命的觉悟,完全可以对他的其他要求置之不理。 可是……他喜欢。 这三个字化为利剑一剑将我戳个透心凉。 我准备的那点推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能是半推半就的从了。 “你确定?”我脑中灵光一闪,找到眼下最佳的理由:“我和顾家的关系现在非常诡异,想要我命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和我在一起很可能会被误伤。” 秦焱平静的注视着父母的墓碑,微微颔首表示他并不在乎。 可他不在乎,我却是一定要替他在乎的。 “我是不是说的太含蓄了点?我指的误伤,是很有可能一不小心会挂掉的那种……” “我知道。”秦焱浅浅的皱起眉头,不大愉悦的打断了我的废话:“闭上嘴等着。” 他都这样说了,我只好没辙的长叹口气,安安静静的在风雪中伫立,尽量帮他抵挡一点迎面扑来的寒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焱才僵硬的挪动了步子,走下台阶的时候无法自控的踉跄了一下。 我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视线迅速的在他脚踝的位置瞥过。 本以为那里的伤口已经痊愈,原来多少还是对他的行走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 这样想来,无论秦焱想要我做些什么,我都应该心甘情愿。 秦焱的手臂在我手中僵了僵,极不自在的一把甩开我:“我自己能走。” 我悬在半空的手指收紧成拳,沉默的垂在身侧:“车在哪里?” “……那边。” “钥匙给我,我去开过来。” 离开墓园的时候,我忍不住的在后视镜中瞥了一眼。 白雪皑皑,覆盖了墓碑前的白百合花。 …… 再次住到秦焱的洋房,我的心情比起上次来时更加沉重几分。 好在秦焱吸取教训,对我的厨艺彻彻底底丧失信心,主动叫了外卖上门。 在等候的过程中,我几次三番的试图找一点不那么沉重的话题,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小师妹没死。” 漫长的寂静中,我总算憋出了以上一句。 秦焱端着盏前朝的古董茶盏,无动于衷的看向我:“为什么?” 隔着袅袅升起的热气,他的眉眼仿佛柔和了那么些许。 即便明知道是错觉,也让我有了说完的勇气:“一来她是受人指使,二来她是为父报仇,再加上不管怎么说……她都是陪伴了你很久的人。” 白家对秦家的所作所为,我百死难辞其咎。 小师妹一死,等我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秦焱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纵然在我看来小师妹实在不太聪明,但不失为贤妻良母的好人选,没准哪天秦焱大仇得报想要成家,留着也无伤大雅。 我本以为自己做了这么件行善积德的大好事,秦焱怎么着也得对我改观一二。 没想到他只是冷淡的掀起眼皮用余光看我,冷静无情的评价:“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你不开心?”我神情复杂的盯着他。 “我为什么会开心。”他坦然的抿了口茶:“灵儿不动脑子咎由自取,好在她没有真的伤害到你,否则……”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鲜明的狠辣。 我那脆弱的小心肝颤了颤,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犯了自作多情的老毛病,强行转移话题道:“外卖怎么还没来,我都快饿死了。” 秦焱似笑非笑的垂下眸子,拿起遥控器换了个节目:“这么多年来,你找借口的理由还是一样烂,白凤凰。” 被人点名道姓的批评,我郁郁寡欢的缩在沙发里不动。 也不知道顾少卿此时此刻正在做些什么,顾老爷子在这个时间将他从江海派走,难道只是为了更方便对我下手? 左思右想没有答案,我跃跃欲试的想找秦焱探讨一二:“顾家的任务我完成了两个,你觉得第三个会是什么?” 这是顾少卿临走前抛给我的问题。 秦焱并不介意替我思考,须臾给出了答复:“如果我是顾老爷子……第三个任务的用意一定是能把你逼得走投无路,原形毕露的。” 第三百七十四章真是条汉子 “是吗……听起来好像很可怕。” 我笑眯眯的感慨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凝视着秦焱的身影,心中清楚他的预测十有八九即将成真。 顾老爷子如此高看我,本来我应该受宠若惊,瑟瑟发抖。 但是身处在秦焱身边,暂时抛去那些过往不谈,我整个人如同泡进温泉里又暖又软,连恐惧的感觉都微弱的若隐若现,什么爱恨情仇都不想去管。 秦焱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习惯了我的不正经,若有所思的瞥了我一眼,好看的唇轻启:“我不认为你会赢。” “正巧,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赢。”懒散的靠在沙发里,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滋味苦涩清爽,暖呼呼的流入四肢百骸,完美的彰显了秦焱泡茶的技艺。 秦焱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他放下茶杯,语气寡淡的说:“你还是要去送死?”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局?”事已至此,为了给秦焱最后留下个不错的印象,我配合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秦焱,其实白家的账本……” “啪――”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 手中的茶盏毫无预兆,啪的一声炸成碎块,滚烫的茶水溅了我一身。 与此同时遮着窗帘的防弹落地窗上出现了一个圆润的枪眼,四周如蜘蛛网般OO@@的接连破碎,窗帘被夜风卷起。 我在一秒之后冷静下来,猫着腰飞扑过去扯住秦焱,带着他迅速躲到沙发后面。 对于这种场面我最近一年已经习以为常,握着秦焱的指尖却偷偷的发颤。 妇人之仁果然是会害死人的。 我很清楚自己的小命近来惹人觊觎,还放任自流的和秦焱回来洋房,简直是错的离谱。 这样愚蠢的行动按理说并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可惜任何事情一旦和秦焱相关,我就总是一错再错,不知悔改。 比起我的强自镇定,秦焱的反应倒是十分的无所谓。 在外面埋伏着杀手的同时,他还颇有闲暇的垂眸注视了我那被茶盏的碎片划伤而血流不止的手腕,从衬衫内侧撕下一块布料来,仔仔细细的帮我缠好。 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我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响动,幸亏这洋房四周都是空旷,来者找不到地点居高临下,又遮着窗帘看不到房间内的情况,只能随机估摸着开了一枪,否则我一准横尸当场。 默默的感谢了幸运女神对我的眷顾,我猜不透对方什么时候才会破门而入,只好拉着秦焱一点点的从沙发背后挪开,朝着洋房的后门出发。 当然,我并没打算从后门逃跑再被对方来个开门杀,只是想要去确认一下后门有没有锁好。 秦焱饶有兴趣的配合着我的举动,表现出来的淡定和沉稳都让我颇为惊讶,不明白对方是从哪里学到在这种情况下的应对之法。 不过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小心翼翼的摸到门边,刚要伸手查看门栓,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紧接着,后门被人堂而皇之的重重敲响。 顾老爷子派来的人肯定知道我就在洋房里,这一举动实在是多此一举,我也没打算出声应门。 “白小姐,您的外卖到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很是似曾相识。 我微微一怔,狐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衣服,同时出声问道:“徐志?” “是我,白小姐。” 秦焱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头,他一直按着我的手腕上方帮助止血,这会儿越发加大了一点力道,附在我耳边轻声问:“徐志?”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傻笑着试图蒙混过关:“是我现在的保镖,纯粹的雇佣关系,绝没有儿女私情!” 他用不信任的眼神斜睨着我,实在令人非常伤心。 徐志在门外等了片刻,低声快速道:“我和顾少的人一起来了,刚刚动手的人被解决掉了两个,其他人应该是暂时撤退了,请白小姐您现在出来,我们会护送您回到别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徐志的话有理有据,身份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疑点,但是事关秦焱的性命,我再怎么谨慎都是不为过的。 “您的衣服上有相关设备。”徐志并不意外我的追问:“我知道您是换过衣服出去的,可实际上每一件衣服上都被事先做过手脚。” 这么说来,徐志和亲卫队的确是来救我的。 否则他们既然能掌握我的具体定位,之前在窗外的那一枪没理由不正中红心。 意识到这一点,我无声无息的对着秦焱点了点头。 后者思量着眯了眯眼睛,站起身来关闭了洋房内的电闸。 一片漆黑中,我摸索着打开后门。 淡淡的月光下,徐志在看到我身上的血迹时大为震惊:“伤的严重么?” “不算严重,为了避免失血过多,也要尽快处理。”秦焱淡淡的替我回答,俯下身将我打横抱起:“走吧。” 顾少卿的亲卫队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神微妙的在我和秦焱身上扫来扫去。 好在情况危急,他们也没有废话的时间,围成一圈护着我和秦焱上车,几声车门闭合的轻响后,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回到顾少卿的别墅,早有家庭医生在此等候。 我这一路上心情忐忑的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动作大了会被秦焱误会为心怀不轨,此刻终于被对方放置在沙发上,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医生接过我的手腕进行一番专业的审视,从随身带来的手术包里翻出针线剪刀,又拿出针管在我面前晃了晃:“您需要注射麻药么?” 换做平常,像我这么怕痛的人肯定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然而近卫队的头儿一把捏住针管,很是为难的看着我:“白小姐,接下来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要是麻药的药效太好,可能会在某种情况下给您带来危险。” 这一点医生也同样考虑过,才会让我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我唇角抽搐的看了看那些寒光凛凛的手术设备,又暗含期盼的瞧了瞧那针麻药。 假如平常的剂量太多的话,不知道我少打一点成不成…… “她不需要。” 没等我想好讨价还价的方法,秦焱的声音在身侧冷冷的响起,同时伸出手来按住我的肩膀,桎梏我可能会有的挣扎:“直接动手。” 他身上浅淡的茶香混合着血腥味,好闻的令人难忘。 我万念俱灰的耷拉着脑袋,放弃挣扎的任凭医生穿针引线,确定秦焱是真的非常恨我。 本来我已经咬紧了牙关,可是等那长长的针头刺入皮肤,开始缝合的一瞬间,我才发现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 被划伤的时候我还只是觉得一痛一冷,没想到缝合的时候反而更疼。 寂静无声的咬紧下唇,我浑身虚弱的靠在秦焱怀里,忍着疼痛心猿意马。 和秦焱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久远的好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随着医生游刃有余的进行缝合,我控制不住的低吟一声,额头上满是疼出来的冷汗。 不知怎的,明知道秦焱不会在乎,我还是不自觉的在他面前忍痛。 而当我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修长的食指缓缓抬起,抚摸过我的脸颊,又暧昧的摸过我的唇瓣。 最后撬开我的牙关,然后呆在那不动。 我含着他的手指一脸莫名,讨好的用舌尖舔舔,想不出这是一种什么PLAY。 这举动大概是让他有些痒,细腻的指尖瑟缩了一下,又暗含警告的点了点我的舌尖。 这个游戏让我察觉到了一点趣味,以至于暂时忘记了还有个医生在我身上穿针引线,挑衅似的再次舔舔。 秦焱身子一僵。 他垂下眸子暗含警告的看我一眼,侧颜有些不自在的微红,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我由于失血而惨白的脸颊,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那么起码在此刻,秦焱是对我心软了的。 我被他的神色攥住心神,抓紧机会更加虚弱几分,牙齿轻轻的咬上他的指尖,急不可耐的磨了磨。 在过去爱他爱得不得了又求而不得的时候,我曾很想将这个男人吞吃入腹。 现在终于有了这种机会,我的动作却小心谨慎,因为很清楚吃了就不会再有,所以连咬伤他都很舍不得。 秦焱无动于衷的任我胡闹,视线注视着医生的动作一眨不眨。 那医生是个年过半百的大叔,却能得秦焱这样专注的看着,令我很是嫉妒的继续磨牙,希望能将秦焱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一星半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剪刀声清脆的在不远处响起。 医生长吁口气,满头大汗的擦了擦头脸,真心实意的夸赞道:“除了神经自主性的抽动以外近乎一动不动,白小姐意志非凡,真是条汉子!” 我猝不及防的接受了这么没女人味的夸赞,还是在秦焱面前。 眼看着那些保镖们歪过脑袋开始偷笑,我心如死灰的朝着医生翻了个白眼:“多谢。” 近卫队队长还是比较有眼色的一个,尴尬无比的上前将医生送到三楼的客房休息,嘱咐对方没事千万不要出门。 第三百七十五章身为人质 与此同时,秦焱飞速的撤离了我的身边。 他浑然不在乎我这个病号需要安慰,毫不手软的将我从他怀里拽出来丢在一边,面对着去而复返的队长微微冷笑:“顾少卿呢?还不出现么?” 我哀怨的趴在抱枕上,有气无力的接话:“顾少卿被顾老爷子派去出差,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秦焱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解释,眼神阴冷的凝视着队长不放:“我没什么耐心,所以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他这样笃定,叫我也多了几分好奇心。 在秦焱的注视中,队长颇为犹豫的望了我一眼,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少爷,是,秦先生也在这里……我明白了。” 看来秦焱猜的的确没错,不管顾老爷子给顾少卿下了什么样的命令,顾少卿眼下都没有离开江海。 像是看出了我的不解,队长放下手机解释道:“少爷认为您不会乖乖听话的留在别墅,也就是说一定会遇到棘手的危险,才留在江海没有离开。” “那顾老爷子那边……” “请您放心,现在有另一位顾少卿正在完成老爷子派下来的工作。” 也就是说,顾少卿另有其他替身,应该可以应付过顾老爷子的监察。 这个消息让我悬着的心放下一点,又忍不住的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绝望。 再怎么说顾少卿也是顾家的中坚力量,是我打不过杀不掉的存在,我们之间本来的立场应该是猫和鼠那样泾渭分明,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超出了控制? 见我接受了这样的说法,队长安静的向我靠近一步,鞠躬邀请道:“白小姐,针对现在的状况,我认为您有和我单独谈一谈的必要……” 我也觉得这种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的局面很是为难,也没道理将自身的安危和压力全都交付在顾少卿手上,下意识的要站起身来。 秦焱面无表情的将我的神色尽收眼底,神色冷漠的令人心惊:“很好,因为……” 话音未落。 我身不由己的踉跄一步,脖颈处细嫩的皮肤贴上了锋利的刀片。 那刀片锋利的程度自不用说,我只是轻叹了口气,都使得皮肤处传来微微的刺痛。 属于顾少卿的近卫队面色大变,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不再遮掩,黑洞洞的枪口四面八方的瞄准了秦焱。 徐志更是第一时间暴起发难,手中的利刃闪过寒光,堪堪在我身前停住。 而我这个名副其实的人质兼挡箭牌闷闷不乐的进行配合,保证近卫队的人一旦开枪,最先被击中的人一定是我。 怪不得秦焱那样温柔的抱起了我。 怪不得他进门后与我寸步不离,使得其他人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而我坐视不理,默认甚至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不是没有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只是没到最后一刻,我仍然是不愿相信。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白家也不过为人棋子,他应该复仇的对象是我又不全是我。 秦焱的手平稳镇定,刀锋紧贴着我的皮肤,指尖染上了我的血迹,淡淡的回道:“不久之前。” “你其实不必这么做。”当着近卫队的面,有些话我不好直说,只能尽力的暗示他:“我和你是利益共同体,要达成的目标只有一个,我自然会替你去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么简单的道理,秦焱为什么会看不透? “在你认识顾少卿以前,大概还是那样的。”秦焱的声音低沉,让我无从分辨他的情绪:“不管你承不承认,他对你的影响已经太深。” 我无言的张了张嘴,又颓然的闭紧了嘴巴。 在这一刻,我的心痛不药而愈,只留下深深的空虚。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秦焱对我的分析,总比我对他的分析要来的清楚很多。 他的断言令我思虑许久,斟字酌句的回答:“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就算我对顾少卿动了心思,也不证明我会背叛自己。” 这话说到一半时,熟悉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我厚如城墙的脸皮也不禁红了红,努力将话中的重点放在后半句上。 而秦焱的手指轻轻一颤,指节由于用力而发白,刀锋悄无声息的在我的皮肤里嵌入些许。 明明受伤流血的都是我,他却仿佛无形中承担了几倍于我的痛楚。 “你……” “秦先生,好久不见。”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同时响起。 亲卫队们两边闪开,留出足够顾少卿畅通无阻的道路。 也许是接到电话后匆匆而来,顾少卿的衣着难得的有些凌乱,一双桃花眼在看到我脖颈处的殷红时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救她的话,拿东西来和我交换。”秦焱转瞬间抛却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痛苦,镇静自若的提出条件。 “可以。”顾少卿想都不想:“你要什么。” “呵。”秦焱并没有马上作答,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低笑一声:“我要顾家账本。” 他的要求在我意料之中。 虽说命令顾少卿转身去杀了顾老爷子更加一劳永逸,但顾少卿拒绝的可能性极高,我这个人质也就失去了意义。 毕竟秦焱的目的不是真的要将我撕票,只是要得到更多可以扳倒顾老爷子的手段而已。 “你从哪里知道顾家账本的?”顾少卿皱起眉头:“那不应该是你能知道的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顾家账本还是真实存在着的。 我惊讶的睁大眼睛,想不出来顾老爷子还留着自己的罪证要做些什么,总不见得是要一日三省吾身。 秦焱垂下眸子拒不回答,言简意赅的说:“给我顾家账本,来换白谨言的命。” “……我不是让你老实的呆着么?”顾少卿终于抽空对上了我的视线,望着我的视线极其无奈:“怎么办,顾家账本可不在我手上。” 秦焱不惜将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顾少卿的一句话放弃,当即追问道:“但你知道账本在哪。” 顾少卿与我四目相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不算肯定,大概有个模糊的猜测。” “现在去找,否则……” “否则你真的会动手?”顾少卿意味深长的将视线转移到秦焱身上:“我还以为白谨言很喜欢你。” “那是她的事。”秦焱桎梏着我的手紧了紧,毫无情绪的道:“从来与我无关。” 如果秦焱这话不是出自真心,那么这样逼真的演技,在奥斯卡上也有他一席之地了。 顾少卿勾起的唇角慢慢失去了笑意。 他再次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神色几经变换后蓦然转身,对着近卫队长命令道:“备车,去老宅。” “顾少卿!” 我领会到他这样行事的代价,仓惶开口。 刀刃顺势切入皮肤,我却全然顾不得了,只是心慌意乱的加快语速:“你要想清楚!” 顾少卿背对我的身影顿了顿。 “谨言,等我回来。” 丢下这句话,他继续前行毫不犹豫,在场的近卫队七七八八的跟着去了,只留下包括徐志在内的三人监视。 他要我等他回来,也许他也不清楚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顾少卿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秦焱并不肯给他翻盘的机会和时间。 一颗心又酸又涨,疼的快要不能呼吸。 抬起手来揪住胸口的衣服,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顾少卿的感情。 “你明白了吧。” 顾少卿一走,秦焱也不担心其他人会耍什么花招。 他站的累了,挟持着我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若无其事的接着道:“账本的存在应该是顾家最大的秘密,而顾少卿不止是知道其存在,还猜得到账本存放在哪里,说明他才是顾老爷子选定的继承人。” 我愕然的愣了一会,不得不承认秦焱说的很有道理,或者说就是事实。 只是这些信息连我都一无所知,秦焱到底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如此的了如指掌? 不等我拼着受伤问出问题,秦焱善解人意的进行解答:“其实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已有预兆,只是顾老爷子为人谨慎面面俱到,才没被你察觉出来。” “比如顾家有五位少爷,你嫁的人却偏偏是顾少卿。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顾少卿身为私生子才不幸中选,前提是没人知晓或考虑到你手上可能会有账本的存在。但顾老爷子肯定是非常清楚的,并且在清楚的前提下,选择了顾少卿。” “单此一点,足以证明顾少卿是那五人中最值得另眼相待的一位。” 原来一切在最初已是命中注定。 顾老爷子算到我可能会对顾少卿动心,却没算到顾少卿也会对我多多少少的动了真情。 秦焱沉默许久,精疲力竭般开了口:“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我和你的确是利益相关。” “所以如果我成功了,意料中的局面大概是两败俱伤,你也没必要再不惜一切的报还债了。” “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动人之处的,你起码要替我去看看才好。” 第三百七十六章告别秦焱 秦焱的声音一丝不差的落入了我的耳中。 我却僵在原地,迟迟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是我听错了意会错了情,还是命运二字本来就是如此的荒诞不羁,轻而易举的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的确自恋的揣测过秦焱对我可能有情,但什么时候用情至深到了这种地步? 如此不合时宜的发现令我百感交集,喜怒哀乐一时俱全。 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匆匆忙忙的恳求道:“秦焱,我一定会成功的,所以顾少卿……” “你总是为他人考虑太多。”秦焱淡淡的截断了我的话语:“被你爱着是愉悦的感受,时间一长就会沉迷其中,忘记珍惜。” 我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眼见秦焱不想在顾少卿的去向问题上和我过多探讨,只好垂下眸子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刀片,思索着有几成逃掉的可能。 虽然这样想非常卑鄙,不过既然秦焱是在意我的,那么他应该舍不得我死在他的手上? 在我千回百转顾虑重重的过程中,秦焱已经清楚地表达了他的意思:“没关系的,顾少卿做不到的话,说明他配不上你。更何况他心甘情愿的去了,失败也不是为你而死,而是死于他自身的无能。” 这番言论颇为惊世骇俗,从秦焱的口中讲出却是异样的协调生动,仿佛他陈述的是货真价实的真理。 我往日油嘴滑舌的本事面对秦焱时往往自惭形愧,无话可说也只能来硬的试试。 然而没等我以自刎的方式向着刀刃投怀送抱,秦焱便很有先见之明的一把掐住了我的肩膀,将我牢牢地按在原地,声音清冷的道:“如同顾家利用了白家,我也一样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所以,你要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性命,我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他的意思我很清楚,但这绝不代表利用顾少卿是对的! 我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后颈处猝不及防的一阵剧痛。 秦焱冰冷的笑意在我的视线中逐渐凝固,我徒然的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无法自控的栽倒在了他的臂弯。 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仅仅只是一个名字。 顾少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中的冷空气令我打了个喷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顾少卿长身玉立的站在我的面前,手中上下抛着一张看上去很眼熟的U盘。 这会儿见我清醒过来,他才微微颔首,示意跟着他的管家将一台崭新的笔电放在了秦焱面前的茶几上,轻笑着说:“这是顾家账本,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什么时候能把谨言还给我?” 大厅中,那些黑西装们去而复返,严密谨慎的把控好别墅任何一道门窗,没有顾少卿的命令绝对是插翅难飞。 很显然,在这种环境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不可能的。 我无比感动顾少卿毫发无损的事实,同时也在心中肯定了秦焱不久前的说法。 有办法拿走顾家账本而不动声色,不只是说明顾少卿实力非凡,也同样说明顾老爷子并未过于防范过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 基于这一点,看来顾老爷子的确是将顾少卿当成继承者来对待的。 “第一,我要看一看U盘是真是假。第二,我要一辆防弹的改装车,车内不允许有多余的东西。”顾家账本触手可及,秦焱目不斜视的盯着顾少卿,冷冷一笑道:“你要是想跟着也没关系,在我离开半个小时后出发,全程经过要同步被我监控,只能是你一个人。” “这绝对不行!”一旁的管家大惊:“少爷,要是一旦有什么埋伏……” “可以。” 顾少卿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立刻有人离开去准备车子。 他慢条斯理的上前一步,将手中的U盘放在了笔记本上,报出了一串复杂的二进制密码,接着又挑了挑眉头:“你应该知道密码的,是不是?” “也许。”秦焱接过U盘,迅速的输入相关密码,漆黑的瞳孔在屏幕上迅速掠过,绽放出令人心折的微光。 一分钟以后,他将U盘收好:“的确是真的,那么接下来轮到我实现承诺了。” 秦焱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起身,手臂环住我的肩膀慢慢向门口退去:“半个小时,不要忘了。” 顾少卿眼中丝毫没有笑意,绅士优雅的走上来替秦焱打开房门:“请。” 趁此机会,我眼巴巴的观察着顾少卿有没有受到什么并不明显的伤害。 后者施施然的对上我的视线,心有灵犀的在我被拉出门前微微一笑:“我没事的,好好照顾自己,谨言。” 被秦焱丢上副驾驶的座位,我老老实实的扮演了最佳人质,看着他关门落锁,根本不想做任何无谓的抵抗。 反正顾少卿已经将U盘拱手相让,过程也总算是有惊无险,对我来说别无所求。 秦焱也很清楚这一点,直接将刀片丢在了烟灰缸里,用手机给顾少卿拨打了视频电话后熟练的发动了汽车。 顾少卿是真心实意的想让秦焱逃走。 这车是顾少卿珍藏着的悍马之一,拥有超强的马力和满满的油箱,四面车窗都是改造过的单向防弹玻璃,据说连车门都单独加过钢板,足以应付一般程度的各种袭击。 那个视频电话也很快被顾少卿接起。 屏幕中逐渐出现他俊美无俦的侧颜,背景还是别墅大厅,对着镜头心情不错的挥了挥手:“谨言,我看不到你。” “你没事就好。”我捂着黏糊糊的脖子,揣测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形象,觉得看不到也没什么不好。 顾少卿对着旁边招呼一声,马上有人专门替他捧着手机,方便他动手整理衣着:“这么担心我?” 默默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秦焱,我决定还是不要打情骂俏,含蓄的说:“有一点点。” 就算我自认足够含蓄,仍是令秦焱不爽的皱起眉头。 他单手把控着方向盘,抬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关闭了聊天的功能,只将它当成完全的监控器使用。 顾少卿继续说了两句话,迟迟收不到我的答复,便很明白的笑了笑,背景从大厅转移到了餐厅,对着镜头开始吃晚餐了。 一旦顾少卿无法发言,也就意味着我势必要和秦焱说些什么。 紧张兮兮的把玩着衣角,我好不容易才想了一个较为光明正大的话题,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态度不胜唏嘘:“秦焱,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秦焱虚着眼睛瞥了我一眼:“你犹豫了那么长的时间,问的就是这种废话么?” “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废话,对于我来说可是期待了好久的重要回答。” “……我一直都不讨厌你。” “不讨厌是个什么定位,难不成是无视?”冥冥之中听到自尊破碎的悲鸣,我有气无力的苦笑:“秦焱,你后悔了么?” 他仍是平静:“没有。” “那就好。”得知自己也是有那么些许存在感的,我了却一桩重大的心愿,将座椅调整了个很舒服的角度,侧过身子专注的凝视着秦焱的侧脸。 这样的注视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多意义可言。 他的音容相貌,我早已熟捻于心,闭上眼睛就能浮现在脑海之中。 “秦焱。”我看了一会,不由自主的唤他的名字:“你离开江海藏好,我会尽快找到机会动手,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鉴于顾少卿是十七岁回的顾家,白家秦家的惨事早在那之前发生,想必顾老爷子也绝不会轻易提起。 而且顾家靠着诸多手段走到今天这一步,巴不得顾老爷子早死的人不计其数,顾少卿暂时只会认为秦焱是其中之一,顶多知道顾家账本这一点不同他人。 好在当年的过往在顾老爷子的操纵下埋得很深,不是轻易能查出来的。 也就是说,起码在一个月内,我的身份还可以高枕无忧,只等着顾老爷子下达最后的一个任务,就是我认为最好的可乘之机。 “你打算怎么做?”秦焱的眉头好看的皱起,目视前方的加大油门:“白凤凰,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意图,但那是不可能的。” “好歹让我试一试嘛,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算很长……” “和我撒娇是没有用的,我会在离开江海的第一时间开始行动,如果顾家介入的程度并不是非常大,秦顾两家的账本足够顾老爷子判处死刑的了。” “可顾家怎么可能会不介入。”将账本上交国家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想过的,只是再考虑到顾家和高层那些大人物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网,纠缠下去很可能会判定账本作假,顾老爷子无罪释放。 “我自有办法。”秦焱不愿与我多说,颇为冷淡的望了望我:“你有担心我的闲暇,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一旦顾家的恩怨就此了结,我下一个报仇的目标就只有你了。”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仍是毫无惧色,乐颠颠的翘起二郎腿:“苟且偷生的过了十年,我可真是累的狠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绝症通知书 秦焱一脚踩下油门,惯性将我砰的一下砸上车窗,疼得我差点哭出来。 不等我问明白对方究竟是要做什么,秦焱已经下车打开了我这边的车门,用行动给出了最好的回答。 我拽着车门不想就范,冷风嗖嗖的带走了车内的温暖,扯着嗓子朝他嚷:“喂,在这样的大雪天里将我遗弃路边,你对喜欢的人也太狠了点。” “半个小时到了。” 秦焱无视了我擅自以他喜欢的人自居,又或者是默认也说不定。 但不管出于哪一种考量,他都面无表情的一根一根掰开了我的手指,在我回身反扑之际毫不手软的推了我一把,让我只能惨兮兮的抱膝坐在漫天大雪里,看着他的车灯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的心情从怅然若失再到崩溃痛哭,眼泪在发丝和脸颊上凝结成霜。 等到没力气再在雪地里来回扑腾的时候,活下去几乎成了我唯一的信念,一碗热烫和毛毯成了我此时最大的奢求。 几百米外,车灯穿透风雪,由远及近。 我喜极而泣的蹦到马路中间来回挥手,那辆玛莎拉蒂渐渐靠近,停在了我身前半米之外。 车门被人打开,我身心疲惫的带着寒气爬上副驾驶,有条不紊的关上车门,接过顾少卿递过来装着热汤的保温杯,又享受了还带着他冷香和体温的大衣。 回去的一路上,顾少卿只字不提我和秦焱在过去的独处中都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车子重新进入江海后,他端详了一会儿车窗外的雪景,停下车偏过头向我看来:“这种天气红豆汤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温暖身心的效果,想去尝尝么?” 我求之不得的点了点头,战战兢兢的等着他对我进行诸多提问,首当其冲应该是质疑我被秦焱绑架一事的真实性。 毕竟从我和秦焱的关系来看,我这个人质纯属自愿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直到顾少卿将他那名贵的跑车和小吃街上的面包车停在一起,牵着我从车上走了出来,顶着寒风漫步到甜品店前,他仍然是神色淡淡,没有责问我的迹象。 这种被人置之不理的微妙感令我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几次三番的偷瞥他的神色,最终自己捡着重要的内容招了供:“秦当归有他自己的打算,在此之前我并不知情。” 顾少卿略带讶然的瞥我,脚下步履不停:“嗯。” “……” 我无言以对的垂下眸子,拿不准这是不是代表顾少卿生了我的气。 平日里他高深莫测的俊美确实让我心神荡漾,可是到了这种时候,看不透他的心思也很麻烦。 我颇为纠结的跟着到了甜品店门口,顾少卿推开大门,带着香甜气息的热度扑面而来。 在这种天气里,再怎么爱浪漫的情侣也大多数会选择在家躲着,小吃街上一片人庭冷落的景象,甜品店里也是空空荡荡。 大叔正围着围裙进行关门前的最后打扫,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对不起啊,我今儿个要提前关门……” “大叔!”我裹着顾少卿的大衣打了个喷嚏,将鼻涕泡擦在了他的袖口上。 假如顾少卿是找不出合情合理的原因对我发火,那么我这个动作绝对相当于捅了洁癖患者一刀! 顾少卿果不其然的蹙了蹙眉头,略带嫌弃的瞧了我一眼,却还是没说别的。 “白小姐!”大叔立刻抬起头来,啊哈哈的丢下扫帚迎了上来,对着顾少卿打趣道:“看不出来,你小子可够浪漫的,在这种天气还带着女友出来闲逛。” 顾少卿并不解释,神色优雅的勾了勾唇角:“有酒么。” “酒?”大叔一愣:“有是有,就是上不了台面,给白小姐喝有点丢人啊,不如我给你们做两碗酒酿圆子?” 顾少卿挽起袖子,捡起了大叔丢在一边的扫帚,从善如流的扫起地来:“我无所谓,你去问她。” 虽说平日在别墅里都是顾少卿照顾我的一日三餐,偶尔也见他动手刷洗碗盘,可看他扫地还是挺新奇的。 而且这甜品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人收拾起来肯定很费时间。 三下两下将披在身上的大衣穿好,我苦笑着和大叔打了个哈哈:“反正是这么冷的天气,差一点的酒也别有味道。” “啊……”大叔捏着下巴在我和顾少卿之间看了看,似乎于无形中领悟到什么:“好说,我再去炒两个小菜,让你看看大叔甜品以外的实力,咱们三个人在一起好好的喝上一杯!” 我走过去拿起拖把,背对着大叔挥挥手:“谢啦。” 大叔嘿嘿一笑,回厨房进行本职工作去了。 我拎着拖把跟在顾少卿身后,认认真真的蹭着地面,时不时往他身上投去目光。 这样无声无息的默契持续很久,直到整个地面闪闪发光。 顾少卿放下扫帚侧身看我,淡淡的夸奖道:“干得不错。” “是吗是吗,那会不会有奖励什么的?”我的心智随着他一句夸奖倒退回二十年前,颇有种小学生做家务被表演了的愉悦感。 顾少卿对我的趁火打劫完全漠视:“奖励是酒酿圆子。” “哎?我可是差一点就冻僵了呢,晚上好想抱着你睡!” 他挑眉不大信任:“只是这样?” 我笑眯眯的举手发誓:“只是这样!” 说话间,厨房中浓郁的甜香和着酒气,大叔乐颠颠的吆喝两声,显然是酒菜具备。 丢下拖布迎了过去,我现在的心情是巴不得大醉一场,不醉不归。 假如说今天以前我还对秦焱有那么一分贼心不死,那么今天过后我算是彻彻底底的痛失初恋,再无一丝希冀可言。 帮着大叔摆好桌子,我坐在一碗白嫩可爱的酒酿圆子前深吸口气,迫不及待的往嘴里舀了满满一勺。 甜酒和红豆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烫的我挤眉弄眼的挣扎了半天,才勉勉强强的咽了下去。 坐在对面的大叔哈哈一笑:“哦哦,白小姐就是这种小事上不设防的地方才很可爱啊!” “是么?”顾少卿矜持优雅的将勺子放在唇边吹气,一副完全没有领会我好处的样子:“她在大事上可是很气人的。” 所以说……他到底有没有生我的气? 郁闷不已的偷瞥他,我万分惆怅的夹了一筷子辣子鸡,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辛辣的劣质白酒痛饮下去。 “好!”大叔很体贴的为我鼓掌,鼓到一半很慷慨的说:“少卿,你小子也尽情吃尽情喝,不用担心雪下大了不好开车,依我看你们今个晚上就在店里的阁楼上凑合一宿算了,这的被褥都是现成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不等顾少卿回答,我抢先答应下来,狗腿又献媚的替顾少卿满上酒杯:“喏,喝吧喝吧,明天早上我会负责叫醒你的。” “真是怕了你。”顾少卿低低抱怨一声,接过白酒同样的一饮而尽。 不过他的酒量不知道有多大,平日我看他自斟自饮时喝的多半都是葡萄酒,那样子别有一番令人心动的优雅尊贵。 一旦想到这个,我也顺势想到了另一点。 说起来,我的确从没见到顾少卿喝醉的样子,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试探试探。 酒过三巡的时候,我抱着酒瓶瘫软在了椅子里,大叔也满脸通红的摇摇欲坠,唯有顾少卿对我的敬酒来者不拒,俊美无俦的侧颜仍然冷静自若,看不出任何迷醉的样子来。 大叔捂着嘴巴痛苦的打了个酒隔,对着顾少卿挥了挥手:“不行不行,不能再喝了,你小子也就算了,想不到白小姐都有这样的酒量,我们要喝醒酒汤。” “嗯嗯,醒酒汤醒酒汤。”我眯着眼睛去扯顾少卿的衣角,心中暗自琢磨着要不要和对方跟去厨房,也许可以借着醉意再解释一二。 顾少卿无可奈何的看着东倒西歪的我和大叔,起身毫无异议的承担了制作醒酒汤的工作,径自往厨房走去。 我着迷的凝视着他修长的身影,用手撑住桌面刚要有所举动,对面的大叔对着我摇了摇头,示意我稍安勿躁。 没想到装醉的不止我一个而已。 我摸摸鼻尖坐了下去,眼中的狂乱和醉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清醒。 能值得大叔特意支开顾少卿和我说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 果然,大叔先是单手支着额头长叹口气,才费劲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来,丢到了我的面前。 我狐疑的捏住那滚来滚去的纸团,慢慢将其展开,一目三行的大致明白了那些考究的字眼和图片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 胰腺癌晚期。 “大叔,你……”我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想要将这消息通知给顾少卿知晓。 作为曾经给予过少年顾少卿温暖的地方,这个甜品店和经营着甜品店的母子,对于顾少卿来说肯定是有着特殊的意义,也许至关重要。 “白小姐,我只拿给你一个人看,就是为了不想让那小子知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雪夜PLAY 大叔淡淡的摆了摆手,制止了我接下去要说的话。 “医生说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算算日子也没有多久好活,就算你和少卿今天不来,改日我也是要请你来坐坐的。” “请我?”心情复杂的将目光聚集在那薄薄的病历上,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出顾少卿知道此事时的反应,心中不禁有些揪痛。 大叔不想告诉顾少卿的原因我大概是能猜到的,可我和大叔之间的渊源不过数面之交,他要是真有什么遗言托付给我,我很难凭自己判断出不告诉顾少卿到底是不是对的。 大叔温文尔雅的笑了笑,生着老茧的手指毫无头绪的把玩着一张餐巾:“我知道这个要求或许很过分,但大叔是个不争气的,到了现在还没碰上心仪的女人,又没个一儿半女,现在这么说显得有点厚脸皮,但我一直都是把那小子当成弟弟看待的。” “他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我心中更加不好受起来,连失恋的痛苦都被暂且丢到了一边:“请您直说,有什么事情是我能为您做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在说之前,我想先问问白小姐,你和那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在今天以前,我还一厢情愿的将顾少卿摆在未来敌人的位置上,这一点他大概也是一样的。 可今天过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暂且算是非敌非友,我倒是试图和他发展一下心灵层面的关系,但具体情况还要待观后效。 这样复杂的内情连我自己都身在局中,更加没办法解释给大叔听。 我绞尽脑汁的思考了一会儿,按照法律赋予我的权利老老实实的说:“我和顾少卿是领过结婚证,并且暂时还没有离婚的夫妻。” 大叔愣愣的看了我半晌,突然颤抖着双肩哈哈大笑:“白小姐,怪不得那小子看中了你,你真的是很有趣啊,要是大叔我再年轻个二十,不,十五岁,我肯定要和那小子争风吃醋呢。” “那可是很危险的!”我板着脸煞有其事:“像大叔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来追求我的话,一准儿没顾少卿什么事儿了。” 大叔笑着趴伏在桌面上,拿起纸巾来擦了擦眼角:“所以我想说的是关于这家店的继承问题,虽说按照地理位置来看还值点钱,可惜这点钱根本不值得白小姐放在心上吧。” 我一言不发,默默的等着听大叔的意思。 “其实我也明白的,那小子现在的身份非同寻常,这种脏兮兮的小店对他来说可能早就没有意义了,但是他还偏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来坐坐,还将白小姐这样漂亮的美女带来这种地方……” 大叔哽咽了一声,偏过头怪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我是这样想的,不知道白小姐有没有兴趣来接手这家店,不怎么用心经营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那小子以后疲倦的时候,还能有个坐下来歇歇的地方,这也算是我母亲生前的愿望。” 我鼻尖一酸,用手抹了抹脸,下意识的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颇有历史感的玻璃上,倒映出了顾少卿修长的身影。 人活一世,没有谁的心真能如钢铁铸就,毫无一丝软弱缝隙。 顾家争名夺利各凭本事,一分一秒都要煞费苦心,位居人上的同时逃不过心神俱疲。 大叔的心意我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我垂下眸子暗自唏嘘,如果我不是白凤凰,而真的就是白谨言,那该多么皆大欢喜。 “大叔……”我悲戚的勾了勾唇角:“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么?” “白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将小店和那小子托付给你,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大叔听出我的言不由衷,真心实意的吹捧我:“大叔活到这个岁数,从来没见过第二个和白小姐一样的女人,不是说漂不漂亮,而是骨子里的一种气质?” 大叔冥思苦想的晃着脑袋,最后颇为遗憾的啧了啧舌:“看我这笨嘴拙腮,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没关系,您想说的是什么,我已经听明白了。”我哑然一笑,斟字酌句的作出承诺:“大叔,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会继承您和您母亲的意志,将小店好好经营下去的。” 一旦我死的比大叔还早,也不算是擅自毁约。 “白小姐不用这么认真。”大叔反而被吓了一跳:“我看得出来那小子对你的感觉很不一般,也许有你陪在身边,他也不怎么再需要来这种地方了,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并不勉强。”我将那病历无声无息的折叠回去,郑重的推回大叔面前:“我会替您保守秘密的,不过您也要听我的,不管医生是怎么说,请您明天一早就去医院住着,我不会说有可能康复之类的废话,只是多活一天都是好的。” 大叔眼中一亮,紧接着又蔫吧下去:“白小姐还真是不肯做吃亏的买卖,这一点和那小子也很像!” “大叔!” “好好好,我知道啦,那你过几天抽空再来店里一次,我会让店里的打工小妹将转让文件交给你,签上你的名字就行了。” 说完,大叔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抱着酒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我本来想要阻止,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既然明知道死期将至,自然要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狂欢。 默不作声的再次抬眸望向顾少卿的身影,我扶着额头露出了一抹苦笑。 大叔是这样的,而我……也是亦然。 当天夜里,即便喝了再多的醒酒汤,我还是醉的昏天黑地。 大叔的鼾声很有节奏的在另一边响起,中气十足的实在不像是将死之人。 我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脑子和心脏一起作乱,疼的我坐立不安。 顾少卿呼吸平静的忍了许久,最终在黑暗中握住了我的手,将我从铺着被褥的地板上拉了起来,转去二楼的露台吹冷风。 不知何时,外面的暴雪已经停止了。 我试探着拉开露台的玻璃门,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厚厚的白雪,站在露台上对着双手呵了口气。 顾少卿衣着单薄的站在我身后,他的大衣照旧在我肩上搭着:“开心了?” 我用了比平常多出几倍的时间来思考他话里的意思,末了垂头丧气的摇摇头:“不开心。” 短短一天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我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为了什么而不开心。 是为了秦焱的一意孤行? 是为了顾少卿竟然肯用顾家的账本换我一命? 还是为了大叔命不久矣,顾少卿记忆中唯一值得回忆的归处也即将失去? 那种难过无比刻骨又如影随形,在这亮晶晶的雪地中如此清晰。 我用力的抿着唇,借酒装疯的转身蹭进顾少卿怀里,将冻得发红的指尖顺着他的衣服下摆钻进去,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 顾少卿纤长的睫颤了颤,眼中的神色被屋檐的阴影遮住,让我无法看的分明。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我的胡闹,只是声音低沉,淡淡的道:“白谨言,你哭了。” “是吗……”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哭的,不过声音却有些哽咽。 “看来你是真的痛了。”顾少卿目光悠远的望向天边的残月,似感慨又似怜惜:“原来你也会痛。” 心中酸酸涩涩的无法言喻。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有趣,令我忍不住的轻笑出声:“顾少卿,我也是人,当然会痛。” 顾少卿沉默片刻,修长的食指端起我的下巴,近距离的审视我的神情:“秦先生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 “……也许。” “我不清楚秦先生和顾家有什么样的过往。”许久之后,顾少卿抬手揽住了我的腰,替我扶开了吹落在眉间的雪花:“如果我是他,我是不会为报仇牺牲一切的。逝者已逝,活着的人难能可贵,比起报仇来说,更加该考虑如何活下去。” 多年来的心结被男人用如此风淡云轻的说法讲出,好像我这些年的苟且偷生都没有意义。 心中的愤慨使我磨牙嚯嚯,毫不客气的一口咬上了他的锁骨,磨着牙哼哼唧唧的说:“哪有那么简单,有的时候报仇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本能。” “那样的人生不是很无趣?”顾少卿闷哼一声:“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心无旁骛的只想报仇。” 他说着,不客气的捏住我的下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爱咬人的毛病,松口。” “我不!”反正我的面子今天是被踩在脚底了,我也就放下身段一溜到底:“你觉得雪夜PLAY怎么样?天为被地为床,这感觉不是很新奇有趣?” “冻死的时候就不那么有趣了。”顾少卿无言的在我脑袋上敲了个暴栗:“不接着哭了?” 我仰起泪痕交错的小脸,眼巴巴十足可怜的望着他:“哭的话你会答应雪夜PLAY吗?” “想得美。” 第三百七十九章顾天泽的约会 求欢一再被拒,让我心如死灰之余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还有没有魅力这种东西。 顾少卿默然片刻,忽然抬起手来重重的揪住我脑后的发丝,俯下身来和我交缠了一个亲吻。 这个吻本来堪称纯洁,只是舌尖不经意的接触间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微弱又不容忽视的火花。 我这些天来寂寞空虚的快要长出蘑菇,今天又接二连三的受到百般打击,正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时候,当即非常热情的回吻过去,唇舌纠缠间悄无声息的勾起唇角,觉得雪夜PLAY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的。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跃跃欲试的沿着顾少卿劲瘦有力的窄腰向下,试图撬开他腰带之际,顾少卿十分不解风情的按住了我作乱的手,哑着嗓子在我耳边低语:“大叔可是还没结婚呢,你不替我着想,也要为他考虑考虑。” 我挣扎着前探的指尖顿住,抵死缠绵的热情被一盆名为绝症的雪水兜头一浇,刹那间冷到了极致。 顾少卿俊眉微挑,发现了我神色中一闪而逝的僵硬:“你怎么了?” 我却像是突然感受到了外界的寒冷,大大的打了个冷颤,推着顾少卿赶回了室内,又一鼓作气的推着他回到了被窝里,拉开他的被子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他胸前:“顾少卿,我很冷。” 顾少卿垂眸望着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顾虑到大叔的休息,末了安慰的揉了揉我的发丝,以行动表达了入睡的含义。 看在大叔的份上,我闭上眼睛不睡强睡,脑子里纷纷乱乱的转过许多念头,最后一个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 说到底,白家的灭门之仇我是一定要报的,为此我可以不惜代价。 只是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在报仇之后我还能存活下来,回到这里继承顾少卿的归处呢? 这个想法出现的太过突然,好像我和这个世界早已建立了某种不愿割舍的联系,在决战之前令我莫名的烦躁不安。 我不知道顾少卿是否入眠,只知道他揽在我腰间的手终此一夜始终没有松开。 翌日清晨,我终于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垂着头埋在了顾少卿浸透冷香的怀抱中,痛痛快快的睡了个人事不省。 半梦半醒中,仿佛有极熟悉的人抚过我的脸颊,指尖轻轻地碰触过我的唇瓣。 那感觉深情的彷如梦幻,让我下意识的勾了勾唇角,在眷恋和不舍中睡得更沉。 直到桌椅碰撞的声音将我惊醒。 “大叔……”我揉着眼睛从硬邦邦的地面上坐了起来,发现昨夜还被我当成垫子的男人已经不知去向,和衣而卧后的僵硬实在谈不上舒服。 顾少卿大概是早已赶在天亮前离开。 虽然有些遗憾,但我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顾少卿现在本来应该领了顾老爷子的命令出差在外,昨夜逼不得已才掩人耳目的回了别墅,又不知如何在老宅拿到了顾家账本,总之实在不适合被任何目击者看到他仍在江海。 大叔酒醉之后一夜好眠,精神气爽的收拾着店内的桌椅板凳,站在一楼对我挥了挥抹布:“白小姐,睡得好吗?” “还不错。” 我懒洋洋的再次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将被褥原样收好,下去给大叔帮忙。 要不是在这里留宿,我还真不知道开个甜品店需要如此辛苦,明明早上九点才开门迎客,却要在七点钟开始做好一切必要准备。 贴着墙角待在甜香扑鼻的厨房里,我拿着纸笔全神贯注的留意着大叔的一举一动,时不时的提出很业余的问题:“这个糖和蜂蜜是有一定比例的吧?啊,就那样放进红豆汤里了吗?” “白小姐是不是从来没有做过饭?”大叔打定主意要在住院前将所有开店的本事对我倾囊相授,拿出老师的严肃派头:“比例是有的,但是随着季节和天气的变化,客人对甜度的需求也是不同的。比如昨夜那么大雪皑皑的,红豆汤就越甜越好,而到了夏季加冰块的时候,甜度就要改成若有似无带着回甘。” 我支着笔挠了挠头,很是认真的追问:“那春秋两季怎么办……好好好,您别瞪我,给我点时间想想……” 半个小时后。 我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的拍醒了椅子上昏昏欲睡的大叔,兴高采烈的宣布了我的发现:“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天气越冷甜度越高,天气越热甜度越低嘛,加入糖和蜂蜜的比例也随之变换,放进红豆汤里的时间和粘稠度也有讲究,啊哈哈,我简直是机智无比啊。” “什,什么?”大叔被我一推,险些打着瞌睡滑下椅子,瞪着眼睛半天才明白我在说什么,一脸悔恨的掩面假哭:“白小姐,凭着你的天资和努力,你是一定会砸了我的招牌的,是吧是吧?” “大叔,成功不是只要百分之一的天赋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嘛。”我下厨的热情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不过眼看着大叔的血条即将归零,我还是原谅并鼓舞了他:“放心,就算我没什么天赋,但汗水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下午时分,大叔哭的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将我送出店里,临走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我感叹:“白小姐,有时候那百分之一的天赋就是比百分之百的汗水来的更加重要啊!” 接过顾少卿留给我的车钥匙,我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发誓要和红豆汤不死不休,掩面泪奔着跑了。 为了防止被顾老爷子的眼线发现,顾少卿留下来的车灰扑扑的毫不显眼,但有些时候并不是不显眼就足够了的。 将车七拐八拐的开过三条小巷,我惆怅的瞥了后视镜里咬的很紧的几辆同样灰扑扑的车子:“啧,真是缠人。” 单手控制着方向盘,我掏出手机来拨打了保镖队长的手机,传来的却是无信号的提示音。 看来这些家伙有备而来,连信号隔绝器都事先准备妥当。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要靠自救吗? 我无奈的将手机丢到一边,在覆盖着白雪的小道上提高车速,试图甩掉后面那几辆尾巴。 只可惜对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捕捉我,来的人肯定也不只是这么一点而已。 正思量着怎么逃出眼下的困境,前方的出路上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估摸了一下撞上去的后果,我在千钧一发之际猛踩刹车―― 一声巨响过后,对面白色的车身狠狠的凹了进去,而我这看似破旧的车则堪堪只报废了一个车头。 毫无疑问,是顾少卿改装过的。 身后追着的几辆车同时停住,而面前白色车子中的人狠踹了几脚才踢开车门,一头是血的趴在我的挡风玻璃前死盯着我:“下车。” 在这种时候,听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拨开面前的安全气囊,打开车门依言而行:“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后面上来的人阴冷一笑:“白小姐,这是顾天泽先生的邀请,请和我们走一趟。” 顾天泽? 虽然幕后主使不是顾老爷子这点让人放松不少,可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去见顾天泽的必要。 “他邀请客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另外,怎么证明你们真是顾天泽的人?” 那男人笑容中的恶意不加遮掩,用问题回答了我的问题:“就算不能证明,您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安静的眨了眨眼睛,扭着脖子四下环顾一圈,最后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你说的有道理,答的好。” 那人嘿嘿一笑,对我露出两排白牙:“请吧,白小姐,不过在那之前,请您先将手机和其他通讯工具交给我保管,虽然我们中有人带着区域信号,可高科技这种东西一旦失灵就不太妙了。” 他都说的如此入情入理,我再不照做未免不解风情。 老老实实的交出手机,我面无表情的接受了他们恪尽职守的搜身,接着被压到了另一辆车的后排座位,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将我夹在中间,四只眼睛一起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只是个弱女子而已,你们要不要这么认真?”我被他们盯得很不自在,抬起手来摸摸鼻尖:“还是说顾天泽这么看重我,认为我在这种车速下都能逃得掉?” 没错,这些人将我架上车以后,直接将车速控制在了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最快,就算我真的能想办法跳车逃跑,也免不了被摔成个筋断骨折。 万一再来个脸先着地,我和顾少卿的缘分算是就此断了。 单单只为了这一点,我也绝不可能头脑一热的做出傻事,反正顾天泽想要见我就让他见好了,只要他不一枪毙了我,那么万事都还有商量的余地,这一点我还是很自信的。 “先生是很看重您没错。”负责开车的是那个一口白牙的男人,他从后视镜里看向我,意味深长的冷笑:“毕竟白小姐这么难请,再怎么细心照顾都是应该的。” 第三百八十章身份存疑 我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懒得再和小人物打机锋。 既然明知道逃不掉,我干脆打了个哈欠,向后一靠闭目养神。 我本来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起码表现出有恃无恐的样子来,结果没想到表演的太过专注,以至于轿车停下的时候,旁边的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的在我耳边殷勤呼唤了半天,我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镇定自若的抬手蹭了蹭唇角可疑的湿润,我厚着脸皮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顶着司机抽筋般的眼神昂首挺胸的下了车,沉着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怪不得我装的睡着,从天色来看这趟旅程起码进行了三四个小时,地点也从江海市内移动到了江海周边。 眼前的建筑青砖红瓦,两边石狮子张牙舞爪,整体呈现出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风貌,和四周朴实又接地气的低矮民宅不可同日而语,整个儿一副误落人间的神气。 我眯着眼睛抬头向上看,发现这不合时宜的建筑还有名有姓。 一块有些年头的棕红色木匾高高在上,端端正正的写着隶书的芳雅斋。 看这名字……怎么好像是个贵的要死的私房菜馆? 难不成顾天泽又是围追堵截,又是半路挟持的,就是为了请我尝一尝私房菜? 我想到这里心中苦笑:怎么可能。 司机面无表情的走到我的前面,推开门将我引进去:“顾天泽先生在等您,请不要推延时间。” 我规规矩矩的点一点头,跟在他后面路过了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渐渐地,我发现这处菜馆怪不得起了个那么高雅的名字,内里确实是颇有意境,一些高仿的古董也是随处可见,昨夜落得余雪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除了没有人气略显冷落以外,更是多了两分诗情画意。 且不说做菜如何,光是这环境气氛就够让人眼前一亮的了。 等到进了内院,司机在月亮门前停住不动,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您请。” 我照旧点头,受着背后如芒在背的视线,慢悠悠的推开两扇雕花木门,走进房内。 房内最里侧放着一扇不知道仿了谁的屏风,几把旧式的椅子两边排列,沉香的味道浅淡怡人,唯独空无一人。 我踱着步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用余光瞥着那巨大的屏风,想不通顾天泽这是唱的哪一出? 从这房子的大小来看,屏风后面肯定别有洞天,没准一会儿就从后面来个大变活人,我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为好。 至于顾天泽…… 不等我思考出个所以然,一声怒吼忽然在房中炸响。 “白谨言!你还真敢来!” 这怒吼来的突然,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笔直的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屏风后面,一个男人一马当先的冲了出来,愤愤然的指着我咬牙切齿:“不对,你绝对不是白谨言,你是……” 谢二! 这丫的怎么会在这里? 我倒吸口冷气,头痛无比的及时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老神在在的嘲笑他:“你不是那个想要追求我的小哥儿?这次的套路倒是很别开生面,你该不会说我不是白谨言,而是你的女人吧?” 谢二气的跳脚,扭过头对着屏风后的其他人说:“顾天泽,这女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要不是上次碰巧和你遇到,你说顾家绝没有姓白的表妹,我还真没细想过这茬儿。” 我默默的在心中接话:是啊,要不说你蠢呢。 预料到身份即将被彻底揭穿,我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握成拳头,脑中思绪纷乱的想着要如何应付。 顾天泽特意将谢二带到这里,显然是有备而来,只等着逼我亲口承认了。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在顾老爷子面前揭穿我,让我不得不中断自己的计划,还是想让我自愿放弃已经完成的两个任务? 顾天泽不动声色的与我隔空对视,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率先挑了把椅子坐下:“大致的意思就如谢二少所说,白小姐,你有没有想解释一下的事情?” 我虚着眼睛瞧他,且不说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将我请来等于根本不想听我解释,光是从阿言到白小姐的称呼,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样想来,我倒是差点忘记他和白谨言过去仿佛还有过那么一点暧昧的关系。 如果那段不为人知的关系曾经很如火如荼,他这般大张旗鼓,有没有可能只是想代替故人惩罚我这个欺世盗名之人呢? 谢二见我沉默不语,哈的一声笑的夸张,跑到另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坐下:“怎么样,说不出话来了吧?我劝你现在就赶紧承认,你分明是……” “等等!”再一次不失时机的打断他的话,我无视了谢二怒气冲冲的表情,转而对顾天泽淡淡一笑:“顾先生,有些话我只想说给你一个人听,有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在这,恐怕不好深谈啊。” 顾天泽头也不抬的肯定了我的说法,客客气气的对一脸懵逼的谢二道:“辛苦二少来这一回,谢礼我会派人送到府上,今天就请您先回去。” 谢二猝不及防的受了这等逐客令,莫名其妙的望了顾天泽一眼,最终只好愤愤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威胁我:“你出现在少卿哥身边绝对没安好心,我本来想和少卿哥直说的,结果他竟然不许我说!” 说完,谢二起身就走,出门后重重的甩上了房门。 原来谢二不是顾少卿那边的叛徒,而是顾少卿的迷弟吗? 我悄无声息的抿了抿唇,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软了一软。 我还记得那天在停车场中,我用一点代价换来顾少卿不去询问谢二的约定,没想到顾少卿遵守的这样认真。 既然闲杂人等都已退场,我也就更有应付顾天泽的心情:“我究竟是不是白谨言,顾先生应该很清楚才对。” “白小姐是这么想的?”顾天泽自然也是聪明人,神色颇玄妙的同我打哑谜:“听说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和白小姐感情不错,是真的么?” “……也谈不上是不错,顶多只是勉强相处。” 他的眼神戏谑的盯住我:“哦?那白小姐和他几次共赴生死,时间久了难免惺惺相惜,看来也一样是谣言了?” 谎话一旦开了个头,接下来就变得容易。 我眼角一抽,笑容不改的继续道:“那是当然,其实每次都是他推我出去挡枪,我恨他还来不及。” “原来竟是这样。”顾天泽演戏也要演的完美,感慨无比的站起身来,长腿一迈的在我面前停下,虚情假意的低笑:“这么久以来真是难为你了,白小姐。” 我不得不抬头仰视了他,琢磨着他话里的含义回答:“辛苦自然是有的……” “那白小姐有没有想着不再受制于人,成为真真正正的……”顾天泽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顿了顿,抬手重重的抚过我的脸颊:“白谨言?” 我心中一跳,浑身汗毛直竖:“这么说来,顾先生认为我的确是白谨言了?” “那要看你自己怎么选择,就我个人看来,真正的白谨言可是很会做选择的,不是吗?” 与虎谋皮的龌龊感越发清晰。 我假笑着咽了下口水,心中多少有些预料,只等着顾天泽将话完全说开。 顾天泽笑眯眯的审视着我的表情,按着我脸颊的指尖越发用力:“我那个好弟弟近来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了,好似已经完全忘记了私生子的出身,这可让我这个做大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不妙的预感成真。 我眯着眼睛与他对视,透过他瞳孔的倒影看清了自己表情的诡秘。 顾天泽眼中微妙的意味也更加浓重,看着我的视线如钢刀利刃,恨不得一刀切开我的心看个分明。 在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情况中,顾天泽突然展颜一笑:“可是我那个弟弟防备心实在太强,平时又不好女色,我安排过去的几个钉子都被丢回来了,思来想去,好像只有白小姐你最能胜任这份工作。” 我霎时间心慌意乱,面上勉强不露声色,沙哑着声音问:“你打算如何?” “对于碍事的人,顾家的宗旨向来都是毫不手软的。”顾天泽大概是自认已经将话说开,所言所行都更加没有顾忌。 他抽回手去擦了擦,斜瞥着我冷笑:“白谨言这样的聪明人,还需要我将话说的明明白白么?” 话已至此,我想不明白都是不可能的。 显然,顾少卿在顾家的地位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甚至也超乎了顾天泽的想象。 所以顾天泽一定试过几次用各种手段让顾少卿意外身亡,再联想到我和纪云朵曾经遭遇过的那次小小的计程车事故,搞不好在那时开始,顾天泽就已经将顾少卿当成了一定要除掉的人物。 “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世上的意外有那么多,设计一个也不算很难。”顾天泽早有准备,施施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密封着的针管,给我展示了一下其中淡黄色的液体:“看,就是如此简单。” 第三百八十一章逆我者死 他话音未落,我已然心中狂跳,面色苍白。 没想到他谋划许久,竟然是要我被逼无奈去杀顾少卿! 顾天泽这步棋下的的确不错,还有个谢二当做人证,不怕我不为了小命乖乖听话,但顾少卿又岂是那么好杀的? 他这一字一句,都是逼着我往绝路上走。 去杀顾少卿是死路,不在这里答应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反正无论成与不成,他都是把我当成一枚弃子来用,总归是没有任何损失的。 顾天泽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逼视着我,图穷匕见的露出了阴森狡诈的本来面目:“要是白谨言做不成这件事也没关系,我想老爷子一定很开心能见到老友的女儿还活在世上,大喜大悲时人的情绪就比较容易失控,万一不小心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结果……” 我欲言又止的皱紧了眉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时不知该怎么抉择。 顾天泽既然肯光天化日的劫走我,自然不吝于威逼利诱的劝我服从。 此刻见威逼起到的效果并不尽如人意,他话锋一转笑了出来:“当然,如果这件事真的办成,我也不会让白谨言你白白辛苦的。说起来,老爷子的身体也越发的不妙,也许再过不久就会久病沉疴,一命归西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由得暗中感慨顾天泽的心狠手辣。 他的打算说来简单,无非是先干掉对他最有威胁的顾少卿,再以雷霆手段整治顾景玉等人。 在这个过程中,估计唯一比较棘手的存在只有顾夕夜,可顾夕夜对继承人的位置兴趣缺缺,所以也谈不上心腹大患。 等到横向掌握了顾家的一切后,顾老爷子的存在自然成了绊脚石,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不想报仇,顾天泽也绝不会允许顾老爷子活着给他添乱的。 转瞬间看透了顾天泽的心思,我也越发为眼下的局面感到心颤。 这样看来,难道我真的只能答应不可? 顾天泽见我神色纠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放松了钳制我的手指,任由我心惊胆战的坐倒在椅子上,将那亮晶晶的针管展现在我面前。 “白谨言,生路和死路我都替你准备好了,要是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不如我就在这里了断了你,也算是正式对顾少卿宣战了。” 说着,顾天泽抬手拔掉针尖上的保护,拿着尖尖的针头对准了我,意兴阑珊的沿着我的脖颈一路下滑。 尖锐的冰冷紧贴皮肤,那淡黄色的液体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回放,即将濒死的紧张感令我僵硬的一动都不能动。 顾天泽慢条斯理的欣赏着我如临大敌的模样,颇温情的用另一只手拭去我额前的冷汗,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想好了?” “……是。”赶在那针尖没入皮肤以前,我咬牙挤出承诺:“你可不能反悔!” 顾天泽终于等到想要的回答,眼睛灼灼生辉映得整个人都精神气爽了,信誓旦旦的微笑道:“我对白谨言痴心一片,当然无从反悔。” 我忍着恶心手脚发软的陪他做戏:“既然这样,那白谨言也没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了。” 承诺一出,我唇角抽搐着和顾天泽相视而笑,彼此眼中俱是深不见底的诡秘。 顾天泽将针管重新收好,亲手放入了我的口袋,又隔着衣服拍了拍:“等你的好消息,白谨言。” 我琢磨着将针管拔出来扎在他身上有几成赢面,脸上笑容妩媚灿烂:“我会全力以赴,顾天泽。” 事情已经谈成,再留下去也没有必要。 我笑容可掬的和顾天泽相互告别,客气话说到一半,就听雕花木门被人敲响:“顾先生,有一些人自称是五少的保镖,来接白小姐回去。” 顾天泽一点也不怀疑这个地方究竟是怎样被人找到的,闻言没什么反应:“和他们说白小姐马上就到。” 我借机起身告辞:“下次再见,顾天泽。” “门口给你准备了这里的小菜,听说厨子有以前宫里传下来的秘方,难得过来一次,怎么能不让你带回去尝尝。” 顾天泽亲亲热热的将我送到门口,眼看着他的人将一个古香古色的大食盒沉甸甸的交在了我手上,目送着我出了月亮门,才依依不舍的扭头回去。 我走出这芳雅斋许久,好像还能感觉到顾天泽幽深的视线如芒刺在背,阴气森森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顾少卿派来的人急急忙忙引着我到车中坐下,眼疾手快的提走那个大食盒,打开盖子粗粗检查一番,看起来根本没有还给我的意思了。 徐志也一样穿着一身正装混迹在保镖之中,这会儿在后排挨着我落座,紧张不已的上下打量我:“你怎么样,那男人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 “……没有。”不知道是不是顾天泽余威犹存,我很不舒服的将徐志推远一点,不许他再那样认真的凝视我。 向后浑身发软的靠在座位上,我才惊觉冷汗早已湿透了衣服,黏答答的很不好受。 我闭上眼睛松了口气,抬手制止了他再问下去:“回去吧。” 再次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然黑的彻底。 徐志一路上都默默的对我表示了一百二十分的关心和体贴,搞得好像我身残志坚独吞苦果,连保镖们偶尔看过来的视线都隐隐掺杂了些许诡异。 我忍无可忍的沉默一路,在下车之后快走几步站到所有人的面前,唇角抽搐的大声宣布:“顾天泽没有对我做任何暧昧举动,没错,事实就是这样的让人失望,很遗憾你们没乐子可猜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假正经的低头卖力咳嗽起来,好像他们在同一时间病入膏肓。 “白小姐……”唯有徐志纯情的独树一帜,一脸我懂的表情怜惜又怜悯的望着我。 我寒毛直竖的颤了颤,指着他特别吩咐:“我饿了,想吃城东李家的牛肉饭,城西的奶油布丁,城北的茉莉花茶,你现在就给我去买。” 保镖们咳嗽的声音令行禁止,不约而同的用怜惜又怜悯的眼神斜了徐志一眼,一声不吭的从我身边走过,安静的溜进别墅去了。 徐志再怎么纯情也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惊喜不已又悔恨交加的低头应了一声,蔫巴巴的独自出门采购。 等我回房在浴缸里照过镜子,倒是一下子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有乱七八糟的遐想。 顾天泽掐着我脖子的力道很重,导致领口遮住的地方半遮半掩的露出了些青红的痕迹,乍一看宛如吻痕,还是特别激烈的那一种。 整个人泡进热水浴中,我的视线不由得落在旁边的衣服上,探手将里面的针管取了出来。 现在想来,当时我没有冲动行事果然是对的。 顾天泽既然敢将针管交在我手里,摆明是不怕我反戈一击,下场只会死的很没有意义。 “顾少卿……” 我郁郁寡欢的呢喃着男人的名字,清楚顾天泽绝不会给我太久的时间,截止日期大概是顾少卿出差回到江海后数日为止。 所以,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日子还算是风平浪静。 我每日例行在大队人马的保护下去甜品店帮忙,将大叔气的上蹿下跳,再转而去医院照顾一二权当弥补。 算算日子,离顾老爷子所说的最后一个任务公布只剩下不足十天。 这天,顾老爷子身体抱恙的消息经由宫大管家亲自通知,挨个传到了和顾家相关的所有人的手机上。 我捏着手机左思右想,还是没决定要不要前往探望。 按照正常情况分析,这种场合不去的话容易落人话柄,可顾老爷子对我是怎么个想法尚未可知,万一是个让我支开保镖请君入瓮的陷阱,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但顾老爷子也可能对我的身份暂且还持观望态度,我这样做贼心虚的拒不到场,会不会坐实了他心中对我的某些猜测? 拿着手机摩挲半晌,我下意识的拨给了秦焱。 反正现在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在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上,我向来不如他更有天分。 然而侧耳听了半晌,我十分遗憾的挂了手机。 看来秦焱是真的打算进行一番大动作,连手机号都一早解除了注册,消失的如此彻底。 这也提醒我必须加快进程,成为顾老爷子的明面上的敌人和捅了马蜂窝的下场也差不了许多,能留下小命就值得烧高香了,总之是不要想着全身而退的。 徐志在一旁替我端着瓷器茶壶,默默无语的看了我半天,主动提议道:“你要是有什么不好决定的事情,为什么不打给五少问一问?” 我苦笑着挑了挑眉头,实在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意见。 是了,顾少卿向来是个心机深沉之辈,起码和秦焱在伯仲之间。 但我要对付的人恰恰是顾老爷子,他不横加干涉已经是法外开恩,又怎么能指望他会在知晓一切的前提下,最终站在我这边? 第三百八十二章仰慕和相爱的距离 正当我犹豫不决之时,手机却抢先一步响起。 悦耳的钢琴曲中,我神色复杂的接通:“顾少卿。” “嗯。”男人低沉的声音隔着电波有些变调,关怀之意明显到了如同秀恩爱的程度:“谨言,你的病好些了么?” 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我垂下眸子掩住讶异,用一种虚弱又逞强的语调回答:“虽然还出不了门,但我已经好多了……谢谢。” 顾少卿的话中多了两分体贴的笑意:“我今天早上回的江海,听说老爷子身体不舒服才先到了老宅,等下结束就回去看你,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没什么。”我做出一副感动不已的样子,拿着腔调轻笑:“只要你来看我就足够了。” 话是这么说,心中却很是替顾少卿惴惴不安。 根据我自己那不太成熟的分析,顾家账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被顾老爷子销毁,却也不可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最大的可能是锁在老宅里某处保险柜中落灰,顾老爷子也不可能日日去检查一番。 所以顾少卿虽然从顾家偷走了账本,但一时片刻应该还不会被顾老爷子发现,只要将一切在此事暴露前终结…… “你乖乖的卧床休息不要走动,我这边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顾少卿说完这句话,似乎和旁边的人交谈了两句,言语中不着痕迹的透露出我病得很重,为了防止将病气过给其他人才没去参与探望的事实。 我也不失时机的咳嗽两声,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挂掉一样:“嗯,你要快点回来,我会乖乖的等着你的,么么哒。” 类似的情话从我的嘴巴里说出,让我五官挪移的肉麻了一会儿,才总算恢复正经面貌。 将手机重新收好,我暂时不用再纠结顾老爷子的盘算,放松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时至今日,我完全猜不透顾少卿到底对我的身份和目的知晓了多少,可他每次有意无意总会放我一马,以至于我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些许依赖。 我不确定这对于报仇的目的究竟是好是坏,但眼下我确实很需要他这样做,所以只好装傻充愣,只要他一天不和我掀桌摊牌,我就能让这场游戏继续延续。 心思千回百转的在心中鼓动,种种念头摄人心神,不知不觉已是两个小时之后。 我还是无意中看了表才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紧接着意识到顾少卿还未归来这一点十分奇怪。 与此同时,书房的门被人重重敲响,属于保镖队长的声音慌张不安:“白小姐,少爷出事了!” “什么?”我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赤着脚跑到门前,一把推开门扉:“冷静,顾少卿怎么了?” 保镖队长深吸口气,眉头紧皱着和身边神色焦虑的其他人交换了个眼色,尽量平稳的说:“五少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乘坐的车子当场爆炸!据说现场火光冲天,车子的碎片到处都是,飞溅出去重伤了随行的安保人员,事发路段现在已经被全面封锁,具体如何还在调查中。” 我愕然的睁大眸子,血液流动的声响在耳中轰鸣,将这段话反复在心中回味几遍。 等总算明白过来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我整个人早已无风自颤,双腿一软的跪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不可置信的追问:“那顾少卿呢?他怎么样了?” 好在声音虽然颤抖,总算还能让人听出其中的含义来。 保镖队长沉沉的叹一口气:“目前还没有少爷的消息,但是从周围的保镖都重伤大半来看,这场车祸绝对不是单纯的事故,我怀疑是有人在少爷的车上动了手脚,应该是装了某种……” 顾天泽! 我握紧拳头压抑住身体的颤抖,无法言表的悔恨如潮水般吞噬了我。 之前顾天泽和我见面的时候,言明他有几次试图想要暗杀顾少卿,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失败,才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而我明知道顾天泽要杀顾少卿,却也被顾天泽这样的说法误导,以为他放弃了那些没用的手段,又或者是盲目相信了顾少卿的强大。 要是我能早一点通知顾少卿,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徐志从我身后赶来,弯下腰将我从地上搀起:“既然五少的……还没找到,那么也说明没有证据证明五少的确在那辆车上,请白小姐先镇定下来。” 我倚靠着徐志站稳了脚步,伸手抓住了队长的领带,急切的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旁证。 后者手足无措的别开眼睛不敢看我,从他身后装饰用的镜子中,我看到的只有自己狂乱仇恨的眼神。 一如十年前,我站在熊熊燃烧的白家前,眼睁睁的看着我所爱的全部化为虚无。 队长任我扯着,喉结艰难的上下颤动:“少爷他……因为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类似的暗杀大大小小经历了也有百次,但每次都毫发无伤,也许这一次也……” 他寥寥数语很大程度的安抚了我。 我一把将人推开,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臂,强迫自己稳稳的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少卿的号码。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最后的希望随之破灭。 包括徐志在内,每个人的面色都苍白一片,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中顾少卿的名字,一瞬间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指尖向下轻滑,顾夕夜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想要给顾少卿报仇,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可是单凭我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报得了仇? 屏幕如水波般颤了一下,顾夕夜那边很快接了电话。 “小鸟儿,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我咽了下口水,郑重其事的轻声说:“顾夕夜,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那边静了片刻,顾夕夜突兀的笑了一笑:“好啊,我喜欢和人做交易,不过我要先听听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我……或者说,你想要白凤凰吧?”手心的冷汗层层叠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空洞温柔的继续说下去:“只要你达成我的愿望,无论是下药还是催眠,你理想中的白凤凰终会回到你身边。” 成为行尸走肉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此刻我已经半点不放在心上。 这是我能打动顾夕夜的唯一一样东西。 鉴于顾夕夜的存在感强的令人难以忽视,我曾经仔细思考过他对我的执念,却一直不得其解,直到秦焱彻底消失在我的身边。 现在想来,这种执念并非无迹可寻。 好比我之于顾夕夜,秦焱之于白凤凰。 我们着迷的都是心中所爱之人的幻影,而崇拜和仰慕恰恰是距离相爱最远的距离。 我比顾夕夜更加软弱些,所以对真正的秦焱手足无措,又爱又怕。 顾夕夜比我更加狠辣些,所以并没有消极怠工,一心一意的打算通过不法手段将我二次塑造。 “哦?”顾夕夜果然很感兴趣,上扬的声调诡异又充满乐趣,让我几乎能隔空看到他嗜血愉悦的眼神:“好啊,是要我去杀了老爷子吗?可以哦。” “是顾天泽。”我淡淡的回道:“只要你杀了他,我就是你的。” 顾夕夜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顾天泽怎么会成为我的死敌,不过他并不在乎:“人选什么的随便你,我只关心即将得到的报酬……” 我头一次觉得这具身体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不假思索的正要答应。 “不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磁性优雅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那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我肩上擦过,伸到我耳边夺走了手机。 淡淡的冷香中,他低声在我耳边宣誓:“白谨言,你是我的。” 我的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呆呆的转过身去面对了他。 面前的男人一如初见时俊美无俦,薄如一线的唇角微微勾起,只是西装多了些许烧焦的痕迹。 最终还是顾夕夜不爽的声音将我从寂静中唤醒:“啧,顾少卿是不是?你小子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拜托你去死一死好不好?不如我亲自动手……” 嚣张疯狂的声音随着指尖一划戛然而止。 顾少卿遗憾的摊了摊手,将我的手机关了机丢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还是先关机为好,以我对他的了解,擅自挂断电话的后果可是很恐怖的。” 我才懒得管顾夕夜是不是气到火冒三丈。 “顾少卿……”痴痴的唤出男人的名字,我试探性的抬手落在他的胸前,反复确认了他存在的真实性。 指尖上传来西装柔顺的质感,男人鲜活的体温证明了眼前的一切绝不只是幻象而已。 顾少卿眼中笑意更深,他不耐烦我如此小心翼翼的触碰,扯我过去交换了一个深吻,唇舌纠缠的空隙淡淡发问:“现在相信我是真的了么?” 我回想起刚刚的失态,脸上不禁有些发烧。 怨念的斜了他一眼,我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笑:“光是这样我还无法确定,需要更进一步的深入交流。” 第三百八十三章 故地重游 顾少卿抬手按住额角,假装没有听到我的要求,打开窗户检索了一下外面的环境。       我在后面默默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呃,打扰一下,你在做什么?”       难不成外面的风景比我的邀请来的更有诱惑力,真是岂有此理?       说好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这里不能久留。”       顾少卿忙碌的没有时间看我耍宝,回手关上窗户,折返回身在书房里的大书架上拨弄几下。       旁观着沉重的衣柜无声无息的横移开来,我若有所思的暗自琢磨,觉得狡兔三窟这话果然没错。       不过连顾少卿这正牌的主人都需要偷偷摸摸的离开别墅,难道说明他的近卫队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值得信任了?       顾少卿不是没有看出我神色中的疑惑,只是没有时间过多解释,干脆利落的拉住我的手:“跟我走。”       四目相对,我从他漆黑的瞳孔中看到的只有冷静和认真。       心知眼下情况不妙,我只好暂且将复仇大计丢到一边,二话没说的跟着顾少卿从暗道离开。       暗道内黑漆漆的一片,狭窄的程度只够一人通行。       这样的环境和死寂在大多数情况下很难让人安心,可大概是由于顾少卿我住我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我不但没感觉到生死一线的危机,反倒暗戳戳的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心猿意马心神荡漾。       十几分钟后,我和顾少卿从另一处的入口逃出生天,发现这里是街对面不远处的另一幢别墅。       这次,顾少卿大大方方的关上暗门,带着我到别墅后门处上了一辆停在那里的宝马X7,绕过灌木丛扬长而去。       当车子开到马路上的时候,数辆轿车与我们擦身而过,目标明确的直奔顾少卿的别墅。       好险!       要是我刚刚迟疑了些许,又或者顾少卿没有及时赶回,事情毫无疑问会往另一个相当麻烦的地方发展。       车内压抑的气氛持续到车子离开江海,我才一脸轻松的靠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开始进行必要的情报调查:“所以……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顾天泽好心好意的送了我个*,我也恰好利用了这个机会脱身离开。”顾少卿好似并没有隐瞒我的打算,淡定的解释道:“虽然车里的尸体我事先处理过,但可惜炸的并不是那么彻底,也许很快会被验尸报告查出问题。”       我咽了下口水,苦着脸问:“慢着,哪来的尸体?”       “是我这次出差的目标,不是个值得同情的男人。”顾少卿好笑的望了我一眼:“我和顾夕夜是两种类型的男人,这一点你不是早就清楚了?”       一提到顾夕夜,我和顾少卿同时沉默了片刻,看来是心有灵犀的想到了我那冲动之下进行交易的电话。       我心中狂跳的拼命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一些不想被顾少卿知晓的情报,比如白凤凰之类禁忌的字眼,但怎么回忆都很模棱两可。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顾少卿知道了我的目的……       岂不是说我以后都没有机会搂搂抱抱,一亲芳泽了吗?       那样的话,逃亡之路该是多么的了无生趣,可悲可叹啊!       如此恐怖的后果吓得我屏息良久,战战兢兢的偷瞥着顾少卿的侧脸,试探性的开口:“啊哈,说起来顾夕夜还真是个有趣的男人,我们有时候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是这样吗?”顾少卿神色淡淡,目光温和的直视前方,看不出对我的鬼话信了几成:“谨言还真是厉害,虽然顾夕夜也是顾家的人,可是包括我在内,大多数人都和他说不上话。”       这倒是可以想象。       毕竟正常人和疯子之间的差距天地之隔,而顾夕夜本人又是那种喜怒无常的性格,没事的话谁吃饱了撑的非要去招惹他?       不过顾少卿这种说法,完全是摆明了不相信我啊。       我唇角抽搐的转动着脑筋,支支吾吾的辩白:“也许是因为顾夕夜其实是个颜控,我又长得如此闭月羞花,他一时色迷心窍也是有的。”       顾少卿闻言挑了挑眉头,想笑又忍了下去,声音沙哑的轻声说:“其实宁安安对顾夕夜表现过好感。”       我听到这里顿觉不妙,可不问下去又显得不太自然:“……然后呢?”       “顾夕夜让她滚远一点,别挡着他的路。”       宁安安实在是美丽非常。       我哀怨的摸了摸自己稍逊一筹的脸颊,想要吐槽都不知从何说起。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可怜巴巴,顾少卿也难得的有些不忍,若无其事的继续道:“不过谨言的魅力十分独特……”       “够了,不要安慰我。”越发郁闷的扑倒在座位上,我借着赌气的借口闭上眼睛。       车子一直平稳的行驶,专属于顾少卿的冷香渗透在周围。       我的思绪渐渐模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谨言,到了。”       许久以后,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身边有人推了我一下。       动了动睡得僵硬的身体,顾少卿的外套从身上掉到脚边。       我胡乱应了一声,眯着眼睛朝车窗外看去。       夜幕下的县城宁静清幽,不同于江海的夜夜笙歌,灯红酒绿。       我混沌的脑子瞬间开机,认出了这个已经许多年没有踏足的地方。       心中沉沉的多了些来自过去的重量,我皱着眉头回眸去看顾少卿:“这里离江海不算远,藏在这没问题吗?”       “顾家已经乱了。”顾少卿将车子熄火,下车为我打开车门:“那具尸体应该能拖住他们一周左右,下一步要怎么做不必决定的太过着急。”       也就是说,顾天泽要杀顾少卿的打算在短时间内已成事实,顾家其他几位少爷自然唇亡齿寒,居安思危。       在这种情况下,顾老爷子要如何应对尚且不知,按兵不动是目前完美的选择。       更何况顾少卿借着假死暂时脱离开顾天泽的势力范围,还能难得的争取喘息之机。       领会到顾少卿举动中的深意,我也不再多问的走下车去,在沧桑的老屋前驻足仰望。       顾少卿则仿佛并没有我这样多的感慨,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样式古老的钥匙,靠近锁孔打开了房门,对我再度邀请道:“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房子,进来。”       我慌里慌张的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慌张。       明明只是一幢老屋而已,可是一想到顾少卿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属于这里的,我不自觉的蹑手蹑脚,心中颇有几分敬畏之心。       顾少卿耐心的等了我一会后侧眸看来,见我做贼一样溜着墙边前进,十分费解的猜测着说:“如果你怕鬼,我外婆不是死在这幢房子里的。”       “我知道,她老人家是死在中心医院的,我和白……我和堂姐还去参加了沈奶奶的追悼会。”我漫不经心的答,四处张望间错过了顾少卿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现在想来,顾少卿会答应回到顾家,并不是顾景玉估计的贪慕权力,而是单纯只因为沈奶奶在顾少卿回到顾家前病重去世。       唯一的亲人已经离开,在哪里继续生活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我好像记得你。”顾少卿摸索着找到了墙壁上的开关,点亮了一盏桌边的台灯,轻轻吹掉手上沾染的灰尘:“你以前是不是住的离这很近?”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颇为寂寥,让我不由得放低了警戒心,自然而然的答:“确实很近,不过我平时都在江海上学,只有放假的时候会回来和奶奶居住一段时间,有几次看到你从窗前路过。”       我奶奶家就在这幢老宅隔壁的隔壁,相聚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那是个非常慈祥和蔼的老人,后来年岁已高寿终正寝,死的非常安详,也算是有福气的。       生老病死是天道循环,我也就并没有多么不能释怀。       “……怪不得。”顾少卿却像是突然回忆起什么,用一种很难以描述的眼神瞧着我:“我以前在那附近经过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我,还以为是偷窥狂什么的,结果竟然是你么?”       “这难道能怪我?”我分外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试图洗脱偷窥狂的身份:“你仔细回忆回忆,我其实是有几次想要和你搭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场合不对……反正你从来不搭理我就是了。”       经过多年来的阴差阳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感情上其实是有那么一点抖M的。       在我的记忆中,当年的顾少卿是个让人眼前一亮,俊美清冷的少年。       我厚着脸皮几次搭讪无果,只好从明目张胆转为暗中观察,天天盼着能有美女救英雄的机会。       可惜顾少卿本人虽然没有经过什么专业训练,却有一种常人没有的狠劲,那些试图欺负他的地痞流氓纷纷拜倒在他的板砖之下,不等我赶到现场就已经结束了战斗,完全不给出场机会。       顾少卿这会儿沉吟着在沙发上坐下,和我一起追忆过去:“啊,这样想来,那个对我垂涎三尺的女孩子原来是你。”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另一种人生 “难道没有比垂涎三尺更好听的形容了吗?”第一次知道当年暗恋过的男神原来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令我十分郁闷的摸了摸鼻尖。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将男神吃干抹净,我立刻重整旗鼓,眉飞色舞的勾起唇角,八爪鱼一样伸手伸脚的往他身边蹭去,并且趁火打劫的假哭道:“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顾少卿仍然陷在回忆中不能自拔,敷衍的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发顶,好像我是个多么让他不省心的宠物。 这种待遇令我磨牙嚯嚯的想去咬他一口,不过在行动之前先听到了肚子里传出的哀鸣。 我力气尽失的滑落在地,靠在他的膝边抱着肚子哀怨:“顾少卿,我饿了。” 顾少卿的回忆被迫中止,忍不住的扶额叹息。 叹息过后,他修长漂亮的手指理了理额前性感细碎的发丝,望着我的目光似是无奈似是宠溺:“你想吃什么?” 一听能久违的享受美味,我星星眼的四十五度角仰望着长大后的男神,希望他能明白美食和美色对我来说同样重要:“我要四菜一汤,不然就把你吃了。” “厨房是什么都没有的,好在电费水费一直我都交着,厨具也还齐全……要和我一起去超市么?” “好啊!”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顾少卿掏出钱夹,打开之后诡异的沉默片刻。 既然顾少卿是靠着假死才离开江海,手机和银行卡之类会暴露的东西肯定都不能用了。 对于一个差不多近乎无现金的社会,这样的打击毫无疑问是致命的。 于是我也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伸手在衣服里摸来摸去,最终只从内袋里摸出了顾少卿送我的血玉镯子。 镯子肯定是不能卖的,但是装镯子的盒子貌似也值不少钱。 那么最大的问题只剩下一个。 在这种小县城里,会有专收盒子的古董商吗…… 我和顾少卿默默无语的凝视片刻。 过了一会,我欠着身子去窥视他的钱夹,很遗憾的只见到了一张粉红色的钞票。 两个人靠一百块过七天……这是什么恶趣味的生存游戏吗? 而顾少卿果然不愧是我盯梢过的男神,很快认清现实后拉着我站起身来,按照原计划出门采购了。 县城的超市在这么晚的时间门庭冷落,门口的灯光牌子坏了半边,有气无力的亮着。 进门后推着购物车直奔鲜肉区的我被身后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抓住,惨兮兮的看着排骨与我失之交臂。 “顾少卿,就算猫咪也有吃鱼的权利,你这是虐待!”我伸出尔康手和排骨洒泪而别,可怜巴巴的挂在顾少卿的身上,视线搜罗着两边货架上的零食,越看越觉得饿的厉害。 也许人大多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生物,平日里我对这些小零食爱答不理,终于有一天它们翻身咸鱼把歌唱,让我各种高攀不起。 “我也不反对你吃鱼。”顾少卿信步走到水产品边,眼神冷静慎重的审视着打了特价的小黄鱼。 那种神色清贵冷凝十分俊美,以往大多只有他身在锦亭,操纵江海地下巨额资金时才难得一见。 我盯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舔了舔干渴的唇,突然觉得吃什么也没那么重要了,只要能立刻将其带回床上下其手,不吃似乎也没有关系。 意识到我脑子里很不理智的想法,我的思维天马行空的开始走神。 难不成这才是传说中美色可餐的正解? 趁着我发呆之际,顾少卿已经隔着玻璃确认了新鲜程度,对旁边看他看的口水滴答的服务人员微微一笑:“我要这个,请给我二斤。” “二……二斤是吗?”服务小姐吞口水的声音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找袋子装鱼的期间还笨手笨脚的弄掉了几次,两只眼睛死死的黏在顾少卿身上,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顾少卿被我目奸意淫的多了,对类似的视线大概有了抗体。 此刻他淡定自若的拿出锦亭大BOSS的深情温柔,声音低沉优雅的打听道:“请问您知道城里哪里需要人打短工的么?” “什么?”服务小姐大吃一惊,视线上上下下的看过顾少卿身上随意却明显价值不菲的衣着,不知道是不是脑补了三十万字的豪门恩仇。 最后她的眼神定格在了怜惜上,缠缠绵绵的柔声说:“抱歉,城里高端的工作不算很多,再加上您说只做短工,我一时间还真是没有头绪……” 说话间,她的眼神越来越柔,看向顾少卿的神色更是温存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支支吾吾的红着脸问:“您是没有地方住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家里还有空房间,您要是不嫌弃……” 哦哦,想不到这女人这么快就暴露出本性,想把顾少卿捡回家去吗? 这就是颜值高的好处,哪怕身无分文都是饿不死的。 我悄悄的啧了啧舌,隔着一袋话梅对这一幕暗中观察,觉得要是那服务小姐能给力点美到宁安安的那个程度,应该就是三流偶像剧最标准的开场了。 顾少卿应付的女人向来都是豪门名媛,深知顾少卿的深情是要用实实在在的情报和好处来换取的。 而眼下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期,以至于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搭讪有些理解不能。 服务小姐见顾少卿沉吟不语,还以为她的邀请太不矜持,连忙补救着甜笑道:“我家里还有弟弟一起住,您放心,并不是孤男寡女那么暧昧的事情……” “还是免了。”听到这,我放下话梅挺身而出,走到顾少卿身边大大方方的牵起他的手,十指交合的在服务小姐面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名花有主。” 服务小姐绯红的面颊顿时由红转白,有些不舍的偷眼去看顾少卿。 我上前一步挡住她意图不轨的目光,很是和善的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 服务小姐咬了咬唇,从气势上看出我这个正宫绝对不好招惹,惋惜的收回目光,总算埋头在本质工作上。 刚刚的笨手笨脚立刻转变为手脚伶俐,几秒种后拿出一袋小黄鱼递了出来,躲闪着我的眼神小声说:“欢迎下次光临。” 我勾着手指拎过袋子,笑眯眯的替顾少卿答复:“谢谢。” 打发掉扑上来的狂蜂浪蝶,我深深地感到了危机,将小黄鱼扔进购物车后主动提议:“打临时工的事情我有经验,不如咱们来个合理分工如何?” “你说。” “我明天去找份工作,你在家里怀念亲人顺便给我做饭,怎么样?” “你去上班,我来做饭?”顾少卿试着想了想,接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狭长的黑眸笑望着我:“谨言,你是打算包养我吗?” “没错!”我做出财大气粗的架势拍了拍胸口,紧接着有点心虚的压低了声音:“你的行情是多少来着?” “一般我不对外回答这个问题。”顾少卿促狭的眯着眼睛:“不过是你问起,大概一天一辆法拉利拉法。” 凭着顾少卿的容貌和身家,这个价格委实非常公平。 然而谈成交易的基础向来是讨价还价,坐地还钱。 “我本来想出一天一百块,又不确定我能不能赚到那么多钱。”我虚着眼睛和他打商量:“包你一日三餐怎么样?” 顾少卿拿出商人重利的态度,认认真真的思考一会儿:“伙食标准怎么样?” 我眼前一亮:“四菜一汤的那种!” “……好吧。”顾少卿挑了挑眉头:“看在你这么吃醋的份上,我也退一步……和你一起去同一个地方工作,方便你随时监视。” 这个结果并不能让我非常满意。 不过转念一想和顾少卿一起工作倒也算是难得的体验,我只好苦着脸默认了他的提议。 拎着满满两大袋子的东西回到老屋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事实证明顾少卿精明的才能无论在什么时候都非常有用,这一点从他在两分钟内就选出了若干降价组合商品中最好的选择就可见一斑。 我掰着手指甘拜下风,于是主动承担了苦力的工作,嘿咻嘿咻的将战利品运到厨房,拿着收银员好心送我的招工报纸仔细端详。 我对城里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不过从超市一路走来,发现道路两旁商店林立,看来工作也不是那么的难找。 老屋中厨房的面积并不怎么大,顾少卿站在流理台前对着锅碗瓢盆洗洗涮涮,很有兴趣的探头过来看我手上的报纸:“这个发传单的工作一天五十,好像不太经济实惠。” 我嘴里叼着笔点头:“这个扮演玩偶的薪水还算不错,不过大冷天的是不是太辛苦了一点?” “要我选择的话……”顾少卿关上水龙头,修长的手指沾着泡沫在报纸上轻轻一点,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倾吐在我耳边:“这家甜品店在招蛋糕师和服务小妹,怎么样,要不要去试一试?” 第三百八十五章夙愿得偿 在这样近的美惑下,我哪里还有反对的权利。 顺势靠在他的胸前,我摸着下巴做深思熟虑状:“这种店估计不要临时工,看来想要成功入选,你我之间总有一个要牺牲点色相。” 他轻笑的音色令人沉迷,抖了抖手上的泡沫,在我身后撩起了我的发丝,在后颈处落下了一个不含情欲的亲吻:“那就拜托你了,谨言。” 换做以往,值得顾少卿这么下本钱来诱惑勾搭的向来绝非易事,让我不禁有了种飘飘然的心满意足,霎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名媛都肯为顾少卿的举手投足一掷千金。 对于我这种常年熏心的家伙来说,这样的挑逗无异于火上浇油,害得我半边身子都如雪狮子向阳似的软绵绵了,恨不得直接将顾少卿就地正法,扑倒吃掉。 顾少卿漆黑的瞳孔在日光灯下更显幽深,老神在在的旁观着我的一言一行,薄如一线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指不愿放开,他很有耐心的慢慢整理,顺便十分淡然的警告我:“这里是外婆的房子,你还是擦擦口水等着吃饭吧。” 他这不清不楚的说法还不如以往‘想得美’来的更加明了。 我歪着头思索片刻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 外婆的房子等于神圣之地…… 也就是说,他明明拐带着我跑出了江海,却一点都不想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床上运动吗? “怎么可以这样……”我掩面叹息。 顾少卿转过身去继续准备晚饭,在很有烟火气息的流水声中促狭的道:“既然是难得的故地重游,让你重温一下当年的感觉不是很好么?” “当年的关系?”我很是痛苦的长叹口气:“放置PLAY实在不是我的性格,当年要不是你……” “当年要不是我对你完全无视,你也不见得能对我如此记忆深刻。”顾少卿一眼看透我的弱点,很客观的评价着:“容易到手的东西就不值得珍惜,这也算的上是人之常情。” “不不不,我和那些缺德的混蛋们怎么能一概而论?”我一听有门,厚着脸皮蹭在他身边不走,期期艾艾的绞着衣角:“顾少卿,我对你有恋慕之情。” 他洗菜的动作不由停住,任凭水流哗啦啦的浇在空处。 在这个角度,我无从窥视他的神色,却也不难看出他的心情想必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 我心中更是一跳,绞着他衣角的手也讪讪的缩了回去,想不出自己怎么无意识中说出这么句煞风景的话来。 当然,假如我和顾少卿是两情相悦的关系,那么这种表白一样的话语说一说倒也无妨。 可眼下顾少卿也多少清楚我到顾家的来意不善,并且至今也没有和他坦诚以待…… 等等! 我只是想用花言巧语勾搭他和我坦诚相见而已,这气氛是闹哪样,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复杂? “那……那个……” 我咽了下口水,心惊胆战的不知如何是好。 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往日这种情话我几乎是张口就来,和顾景玉你来我往互相恶心对方的时候更是夸夸其谈出口成章,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怎么对象一旦换成了顾少卿,我怎么神志昏昏满糊,连玩笑都这么开不得了? 他回眸看我,狭长的桃花眸眼尾上挑,眼底满是戏谑的笑:“闹够了?” 我心中莫名有些失落,转瞬间用笑容掩饰的不留痕迹:“哼,那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后悔拒绝我吧,我可是要四处走走看看了。” “谨言。” 临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 心中不由自主的又是一动,我无意识的抿起唇角,停在那里没有回头:“干嘛?” “二楼的楼梯有些年久失修,你上去的时候注意一点。” 原来只是要说这个。 这倒也是,终结之日越来越近,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这个以外,本不该再多说什么。 现在能留在这偷得浮生半日闲固然不错,可要是把这种游戏当日子过,那就很不合时宜了。 我仓惶的点一下头,急不可耐的迈开脚步,仿佛后面有鬼在追一般。 远远地离开厨房,层层叠叠的墙壁隔开了我和顾少卿的距离。 那令人心神不宁的冷香被清冷的空气取代,也让我的神志彻底清醒了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既是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人心难测,哪怕是我自己也得不出个答案。 遗憾的垂下眸子,我暂且将那些复杂的心绪打包丢到一边,真的开始沿着老屋中的走廊走走看看。 很多年前,这间老屋在我看来相当神秘。 凭着我外婆的好人缘,这附近邻居的房子都曾经邀请过我进去做客,各家的热情招待在最开始还是让我很有新鲜感的,然而新鲜感也只限于一次而已。 没有神秘感的存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更谈不上费什么心思。 唯有这个地方和当年俊秀冷漠的少年一样,都是我煞费苦心也无法接近和了解的领域。 那个时候整条街的孩子都知道沈奶奶有多么的怪异又不合群,哪怕有顾少卿这样俊秀优秀到人人羡慕的外孙,也依然每日都板着脸让人恨不得敬而远之。 现在想来,沈奶奶的沉默大抵也是一种保护。 在这种小城中,未婚先孕、私生子之类的话题绝对是重中之重,值得各家主妇茶余饭后大说特说,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得活力四射。 顾少卿当年没少因为父母不详而受到欺负,好在后来彻彻底底打出了名声,再加上同一个流言传来传去也得不到证实,慢慢才归于尘土。 而现在根据走廊上挂着的几张照片来看,沈奶奶曾经的生活还是很有情趣的,只是出了沈茉莉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女儿,让她不得不深居简出,免得面对悠悠众口。 踩着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我左左右右的望了望,选择左边继续探险。 视线所到之处,房门都是半掩着的,好像原本的住客离去的非常突然。 选中一扇门轻轻推开,我下意识的睁大了眸子,看着对面一整面墙的各式奖状和奖杯,暗自感慨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 不同于顾家老宅中顾少卿的独幢别墅,这老屋才是承载了他真正过去的所在。 房间中的装饰终于不再是黑白灰的清冷色调,老一辈人喜欢的木制家具占据了大多数的空间,一些用过的书本整整齐齐的摆在书架上,墙上贴着几张动漫人物的海报,一看就是最传统的好好学生的房间。 “有趣吗?” 我正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没防备身后有脚步声停住,被他的突然搭话吓了一跳:“晚餐OK了?” “这里没有多少厨具,全部完成需要时间。”顾少卿与我同样很见外的站在门口,好像面对的并不是过去居住过很多年的地方。 气氛再度有些沉重。 我唇角一抽,迅速按照之前的思绪扯开话题:“不过这房间也太冷清了点吧,坦胸露乳的大姐姐都藏在哪里?难不成……” 说着说着,我一脸了然的眯着眼睛弯下腰去看床底:“藏在下面的话估计已经返潮不能看了,否则就能知道你的兴趣所在,真是可惜。” “……我没有你那么不堪的兴趣。”顾少卿顿了顿,抬手毫不客气的赏了我一个暴栗:“看到那些奖状了?我可一直都是三好学生,和你这种渣渣不是一个级别的。” “别小看我!”郁闷的直起腰来,我仍然没放弃搜寻可疑的杂志,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我只是不愿意学而已,一旦我拿出真本事来,北京清华都是分分钟的事!” 顾少卿轻笑着表示了默认,在我身后推了一把:“想进去就进去,反正你不是早已经习惯随随便便的入侵我的私人领地。” “我可是你法定意义的娇妻,夫妻之间的事儿怎么能说是入侵呢!”我从善如流的迈开脚步,踩着脚下地板咯吱咯吱的响声,目标明确的冲着那张单人床奔去,一头栽倒在上面滚来滚去。 啊! 一想到这就是我少女时期见到过的清冷少年的床,哪怕被子枕头闻上去只有灰尘的味道,我还是荡漾的情不自禁。 能在这么多年后一偿宿愿的人何其寥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我的桃花运也没有挂签上那么惨不忍睹,相反堪称福星高照。 而顾少卿一头黑线的看着我当面滚在他的床上,按着额角很头疼的坐在我的身边:“起来,明天不是还要去找工作,这里可没有你的换洗衣服。” 我的恶趣味占了上风,随手抄起枕头旁的一本笔记卷成话筒递到他面前做采访状:“顾少卿先生,请问您亲眼看着我夙愿得偿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准确来说……当年没和你搭话真是太好了,嗯,就是这样的心情。” 第三百八十六章狂蜂浪蝶通通打死 说完,顾少卿垂眸一笑起身而去,留我一个人辗转反侧,苦思冥想。 要是我没有理解错误,他这话貌似很是意味深长。 如果他当年真的平易近人的和我勾搭成奸,再去掉他的容貌过于令人惊艳难忘的因素,很难说我事隔经年还会不会记得世上有这么个人。 这样想来,我和他之间的初见归于我的见色起意,之后的过程则算歪打正着。 类似的因果深究起来有些矫情,大概就是所谓命运的安排。 …… 次日一早,我和顾少卿放弃开车改为步行,并肩行走在城内落满雪花的道路上。 我心不在焉的迈动脚步,同时一眨不眨的侧眸瞧他,觉得此情此景足以入画。 顾少卿不动声色的任我欣赏,时不时的拉我一把,帮我闪过过往车辆。 有惊无险的走到目的地门口,我难得紧张的审视了一下自身,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我的神色有没有非常诚恳,写满了对工作的热情和渴望?” “哈哈哈……”顾少卿愕然一瞬,紧接着笑出声来,神采飞扬的俊美惹得附近的行人瞪大了眼睛驻足观瞧。 还有个路人甲没防备天冷路滑,两只眼睛黏着顾少卿不肯收回,在几米外摔的四脚朝天。 意识到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骚动,顾少卿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没关系,起码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很是热情和渴望,这样保持住问题应该不大。” 我拿不准他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只好依言而行,表情凝固的率先推开了甜品店萌萌哒的粉色大门。 属于奶油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 哪怕是像我这种不钟爱甜食的,也不得不承认这味道实在很是香甜,在这种地方工作心情都会跟着开朗,恰好适合我和顾少卿眼下的独处。 一排排的蛋糕橱柜目不暇接,站在柜台后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见到我时的笑容甜美的更胜奶油:“欢迎光临,请问您……” 换作以往,光是看在这么可爱的蛋糕小姐的份上,我都不会吝啬刷卡买个笑脸。 奈何此时囊中羞涩,我只好惋惜的摆了摆手:“其实我们是来……” “等等,你是!” 蛋糕小姐睁大眸子打断了我的话语,急匆匆的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向我赶来。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还饱含着那么一丢丢晶莹的泪水,让我在受宠若惊之余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看吧,做电影明星果然是有好处的! 我矜持的挂上浅笑,虽然只是个玩票似的业余演员,也依旧做好了迎接粉丝的准备。 然而还没等我问她是要电话还是要签名,蛋糕小姐已经笔直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无视了我春风拂面的笑意,毫不客气的将我挤开。 我被这意料之外的发展惊呆,侧过身子向后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顾少卿含笑站在那里,正在欣赏周边蛋糕上的裱花。 蛋糕小姐一直冲到他身前才堪堪停步,白嫩的双手在身前交握,用一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请问,你是顾少卿么?” 哎? 我心灰意冷的一拍额头,在确定工作有了着落之余,深感自己的魅力受到了决定性的打击。 就算异性相吸是再自然不过的,可也不至于忽视了我这么个大活人的存在才是。 偏偏招蜂引蝶的罪魁祸首毫无自觉。 顾少卿收回投射出去的欣赏目光,平静如水的落在蛋糕小姐生动活泼的面孔上,疑惑的微皱眉头:“你是……” 一听顾少卿并没有否认他的身份,蛋糕小姐喜出望外喜极而泣:“是我啊,姜萌萌!” 我在一边冷眼旁观,恼羞成怒的在心中吐槽这个听上去就很软妹的名字。 恶意卖萌是可耻的! 而顾少卿的想法并不与我相同。 他状若认真的回忆了一下,眉眼间随后多了抹了然的神色,似感慨似温柔的说:“姜萌萌……我记得你。” 我眼角抽搐,百分百确定顾少卿肯定不记得这个姜萌萌是谁。 只不过眼下他打算暂且和我留在这混饭吃,才勉强‘记得’了这么一回。 姜萌萌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一亮:“我就知道,毕竟初中的时候我在你旁边坐了三年,就算你冷冰冰的不和我说话,也一定会记得我的!” 什么鬼! 这种时候玩‘同桌的你’,不觉得有些老套了吗? 顾少卿至此才总算是想起世上还有姜萌萌这么个人,但他的演技向来无懈可击,在短暂的唏嘘后三言两语的说明了来意:“萌萌小姐,我和……表妹在报纸上看到了这里的招工启事,想要在这里留一个星期左右,不知道可不可以?” 哼,见鬼的表妹! 我在姜萌萌的背后对顾少卿怒目而视,鼓着脸颊表示我的不满。 顾少卿眉眼带笑的瞥我一眼,接着假装没看到的移开目光,深情脉脉的对着笑傻了的姜萌萌以退为进的道:“如果麻烦的话……” “不麻烦不麻烦!”姜萌萌一脸捡到钱包的幸福感,又在回忆起那一个星期的期限时捶胸顿足:“真的只能留一个星期吗?你离开小城就再也没回来过,前几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以前的老同学都很想见你。” “我也有我的不便,同学聚会还是算了吧。” 顾少卿轻描淡写的做出一副有苦难言的表情,成功让姜萌萌立刻放弃了原本的打算:“那也好,不过你来这里是应聘什么的,蛋糕师吗?” “是。”说起拿手的特长,顾少卿的笑意稍稍真挚一些:“我很喜欢甜品,这些年来学习了不少相关的知识,也许可以在这家店派上用场。” “那还用说!”姜萌萌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这会儿终于想起店里还有个我。 她依依不舍的从顾少卿身上转移视线,爱答不理的望了望我。 接着像是对待不讨人喜欢的赠品一样很随便的冲我招了招手,言简意赅的将蛋糕小妹的工作和制服一并转交给我,自己兴高采烈的跑去后厨旁观骚扰了。 有道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在过去一直对这句歧视女性的话嗤之以鼻,到此刻才明白其中深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深刻领悟到了女人的小性,以及姜萌萌嫌我这颗电灯泡过于碍眼的事实。 “草莓蛋糕一份,用蓝莓酱写谨言小姐天天快乐。” 拿出卡片记下客人的电话和地址,我耿耿于怀的对着话筒发布订单。 安静的话筒OO@@的响了一下,随后传出顾少卿磁性优雅的声音:“好,辛苦你了谨言。” 与此同时传出的还有姜萌萌梦幻般的笑声,吱吱喳喳的和顾少卿探讨着关于甜品之类我根本听不懂的话题。 我愁眉不展满腹怨念的听了一会儿,柜台前排成行的青年们已经不耐烦了,嬉皮笑脸的对着我说:“谨言小姐做事还真是认真,不知道有男朋友了没有?” 我没明白这两句话之间的必然联系,不过顾客就是上帝,我也就从善如流的回答:“哦呵呵呵,人家还是单身啦。” “是吗?” “真的吗?” “我怎么看到谨言小姐下班时和一个男人一起回家,请给我们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一句话炸了个满堂彩,令我无可奈何的长叹口气,敲了敲橱柜上的玻璃,笑眯眯的说:“想要让我回答私人问题,起码要在我这买个三百块以上的蛋糕表达诚意。” 姜萌萌给顾少卿的薪水在同行中不可谓不高,不过顾少卿展现出来的烘焙技术也确实是值那么多钱的。 我却只能苦哈哈的尽力推销蛋糕,从每个蛋糕里抽百分之十的提成,不努力的话实在没有办法。 “哦哦,我要左边第一个!” “右边第三个!” “给我打包两个!” 如此热闹欢腾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原料卖空,店里下班。 我假笑着告别了一众对我目奸意淫的兄弟们,婉拒了约会若干,两只手拎满了收到的蛋糕。 到了这会儿,我倒是很庆幸顾少卿只是留在后厨被姜萌萌一人骚扰,否则再招来一群女人争风吃醋,我可不确定自己还能八风不动。 等到尾随的男人们恹恹离开,顾少卿笑着将我手上的蛋糕接过去:“这几天你快把我会做的蛋糕吃个遍了,感想如何?” “好吃是挺好吃的……”一提这个,我悲从中来的隔着大衣捏了捏软乎乎的小腹:“但是再好吃也受不住一天三餐都吃不完啊,我可是和顾景玉签了十年的合约,要是身材走样的话要赔一大笔钱的!” 顾少卿并没有把我的惆怅放在心上,饶有趣味的轻笑:“这么说来我的蛋糕果然还是很好吃的,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根本不碰甜食的?” “啊。”我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我不喜欢能让我显得太小女人的嗜好,毕竟……” 话说到这里,我后知后觉的醒过神来,险些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糟糕! 这些日子和顾少卿的相处模式老夫老妻般愉悦自然,险些让我忘了有些话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第三百八十七章亲密时光 顾少卿眉眼上挑的睨了我一眼,对此等破绽未置一词。 他为人很少许诺却极重承诺,哪怕在这种一触即发的局面下,也依旧遵守了和我之间那玩笑般的约定。 我不说,他不问。 默契十足,两厢安好。 然而提着蛋糕路过车水马龙,顾少卿修长的身影在百货公司楼下停了停,抬头望着橱窗中星星点点的节日灯光,突发奇想的问:“离开以前,要去逛逛么?” 我向前迈去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望去,很奇怪他会有这么温情居家的想法。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目的大概也只是想旁观我的惊讶。 在好整以暇的盯着我的脸欣赏片刻后,顾少卿单方面的决定了这件事,很潇洒的将那堆蛋糕在几分钟内送给了来往的小孩子们。 鉴于他的俊美和优雅实在很具有欺骗性,孩子们的家长并没有将他当成什么危险人物,纷纷笑着和他挥手告别,只认为他是圣诞老人的业余爱好者,虽然没穿着那么喜庆的红色衣服,但派发礼物这一点却是一脉相承。 璀璨缤纷的节日灯下,道路两旁的松树上挤满了毛茸茸的雪团。 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被冷风吹红了脸蛋,双手捧着那个对她来说过于大了些的蛋糕,小短腿紧跑几步离开父母,童声童气的向顾少卿害羞的笑:“谢谢,大哥哥,我很喜欢。” “不客气,祝你新年愉快。”顾少卿将他清贵的气质在这个雪夜里发挥到极致,看的小女孩一愣一愣,带着小熊手套的小手不自觉的牵起了他藏青色大衣的衣角,磕磕巴巴的问:“那个……以后还能再见面吗?我可以把联系方式告诉你的。” 我郁卒的扶着额头,眼睁睁的看着她倚小卖小的当面勾搭我的男人。 现在的小鬼都是这么早熟的? 还是说作业留的太少? 我慢吞吞的把视线朝着女孩的父母移去,希望他们能及时制止这种行为,并现场教育自家女儿有主的干粮不能碰的道理。 可惜,那对不着调的父母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郁闷。 非但没有对这种撩汉的行为加以制止,反而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兴奋,拿起手机啪啪啪一通连拍。 我只好身体力行的走过去,在唇角绽开和善温柔的笑意,对着那位母亲伸出手去:“女士,请不要随便拍照好吗,这会让我丈夫觉得非常困扰。” “丈夫!”那位母亲激灵了一下,总算体会到了我的怨念深重,忙不迭的双手将手机递出:“不,不好意思!” 趁我打扫残局的时候,顾少卿游刃有余的安抚好了那个眼光很好的小鬼,将她送回父母身边,望着我轻笑的同时对小女孩道:“如你所见,这个大姐姐是我的公主殿下,你的王子并不是我,再见。” 小女孩委屈巴巴的扁了扁嘴,哀悼着迅速夭折的初恋,捧着蛋糕拽着父母泪奔而去。 他薄如一线的唇挑着抹好看的笑,与我对视的眼底有着流转的波光。 我那不争气的小心肝一跳再跳,让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心脏方面的毛病,看来改日应该好好检查一下。 “这么好看?”顾少卿戏谑的牵起我的手,长腿一迈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着我往百货商店走。 我用熏心的脑袋思考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好看指的是他的容貌。 “当然!”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旁边,不放过任何一个欣赏的机会:“江海那么多名媛对你着迷成那个样子,你也该对自己的魅力有所自觉……” 想起那个女孩和姜萌萌如出一辙的惊喜和爱慕,我没好气的挠他的掌心,加重语气道:“不要随便放电!” 说话间,顾少卿绅士的推开了商场的门。 门内充裕的热气涌出,和外面的天寒地冻形成鲜明区别。 这回不用他说,我也反客为主的拉着他闪身进去,在温暖的环境中慵懒的舒了口气。 “你吃醋的时候有点可爱。”顾少卿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中稍加揉搓,替我拍掉大衣上的寒气:“所以忍不住想多看几次,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第一次被顾少卿用可爱这么煽情的词汇形容,令我雀跃之余十分不安。 听说好猎人一般会在猎物赴死之前对其温柔,这样猎物即便死在猎人的手里,也会念着那点虚假的温柔,死的较为心甘情愿。 顾少卿看出我神色中的警惕,意义不明的低笑一声:“好了,这几天除了伙食费外还攒了点钱,稍微逛一逛还是没问题的。” 我的手指热乎乎的恢复了灵巧,像是身边任何一对情侣一样与他十指相扣。 走到商店入口处,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一楼巨大的广告牌吸引,上面的男模貌似也是顾景玉公司的,和我在电梯上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让我注意的并不是男模,而是男模身上穿的一件漆黑的呢绒大衣,腰部设计的很棒,完美地勾勒出男模宽肩窄腰大长腿的黄金比例。 想象一下顾少卿穿着那风衣的效果,我眼前一亮的拽住顾少卿的手臂晃来晃去:“我这几天也赚了不少,凑一凑也许能买那个送给你。” 顾少卿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俊美的脸上并没什么波动。 我略微感到遗憾,又觉得这样实在正常不过。 毕竟顾少卿在各个住处的衣柜我大都见过,里面清一色都是服装搭配师整理好的新品套装,总体风格是价值不菲优雅得体,而服装的主人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挑选穿着上的。 领悟了这一点,我不动声色的用更加眼巴巴的表情望着他,直到顾少卿没辙的看清了那家服装店的位置为止。 三楼的精品区,服务小姐只是在最初见到顾少卿时惊艳了片刻,接着就很有职业道德的别开眼去,听明白我的来意后径自将我们领到了展示着那件大衣的柜台前。 “这是华人设计师MR李最新设计的款式,虽然名头比不上先生穿着的布莱奥尼,但在国内还是很有市场的。” 我满意的看着大衣连连点头:“这么说是不是会便宜一点?” 服务小姐笑容不改,想必是认为穿得起布莱奥尼的人肯定不会介意价钱:“是的,价格是先生身上这件外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现在又是新品促销季,我可以做主打个九折,只要一万九千八。” 一万九千八! 我心如死灰的扑在厚厚的玻璃上欲哭无泪,深深感受到了和这件大衣的有缘无分。 其实我倒不是认为顾景玉公司的人会给小牌子做广告,主要是没想到小城里竟然会卖真货…… 服务小姐完全不明白我这惨兮兮的表情是在闹哪样,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继续宣传:“美女是觉得就知名度来说价格有点高吗?这个价格实际上已经很低,在江海也是买不到的……” 顾少卿好笑的拍了拍我的肩:“真的想要?” 我老实巴交的点头:“想。” “那等会再来。” 十分钟后,我和顾少卿站在商城内的一处珠宝店,等着工作人员对顾少卿的钻石袖扣进行鉴定。 “先生,从光泽和防伪标志来看,这的确是珠宝大师的作品,但是像这种奢侈品要经过专门鉴定才能估价,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半个月后的珠宝拍卖会?” 顾少卿漫不经心的单手抱臂,淡淡的道出一个数字:“一万九千八。” “什,什么?”工作人员大惊失色,隐约想到了什么,又万分不敢肯定的样子。 顾少卿只得又重复一遍:“我只要一万九千八。” 这回,工作人员二话不说,激动地连办理程序的双手都在颤抖:“好――现金可以么!” 重新回到服装店,顾少卿将那厚厚的一叠红色钞票交给店长,拎着那件在他看来毫无特色的大衣进去更换。 我心安理得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对幻想中的结果即将成真而翘首以盼。 顾少卿换衣服的动作很快。 还没等我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试衣间的门从内推开。 俊美无俦的男人长身玉立的站在我几米之外,为了方便进行全方面的演示,还很自如的走动了几下。 我的眼睛渐渐睁大,又心满意足的笑成偷到鸡腿的狐狸。 果然,我在审美方面还是颇有建树的。 一旁的服务小姐和我一起看直了眼,片刻后有点纠结的嘀咕着:“这件衣服的设计在格局上还是不够大气,和布莱奥尼的古典优雅还是没法比的。” 我:“……” 好吧。 如果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假如之前顾少卿和布莱奥尼的搭配是相得益彰,那么这件大衣则是大半靠着顾少卿的颜值支撑,仿佛贵族穿了粗布,属于拖后腿一般的存在。 顾少卿听了,无奈的将换下的外套丢在我手里,抬手揉乱了我的发顶:“我不太懂这些,你看着舒服怎么样都好。” 第三百八十八章世界和我都疯了 我在他的温柔中沉溺了半分钟,才一脸惊悚的反应过来。 这么温柔宠溺深情体贴的顾少卿是闹哪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 而顾少卿对我的惊悚浑然不觉,又或者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我暗中观察许久,觉得他很乐在其中。 也许是故地重游容易让人心生感慨,我们都情不自禁的幻想过另一种截然相反的人生。 他一直保持着这种清风霁月的人设度过了当晚和第二天的上午,彬彬有礼又满怀遗憾的对姜萌萌提出告辞。 姜萌萌如遭雷击,万万不能相信以她这一星期的黏人法竟然无法折服看上去十分温柔的顾少卿,拿出钱包结算工资的同时红着眼眶问:“难道我就真的那么糟糕?连一丝丝求你为我留下来的可能都没有吗……” 顾少卿淡定的夹过那几张红色钞票,顺便面露哀伤的给了她诚实的答复:“萌萌小姐,并不是你不够好,你眼前的我并不是真实的我,事实上,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相信,你只是想要拒绝我!”姜萌萌丢下钱包捂脸大哭,抽噎着痛诉:“你好歹找个更加真实的理由,哪怕直接说你不喜欢我都好……” 我冷眼旁观,觉得此情此景十分肉麻,姜萌萌小姐的眼妆也不够防水,可怜之余各种的不堪入目。 更有趣的是,顾少卿大概是从同学情谊和维持人设两方面考虑,拒绝她的理由是自我与他相识以来,他为数不多到屈指可数的诚实发言,然而姜萌萌却并不领情。 顾少卿耐心的温言哄了几句,结果姜萌萌并没有见好就收,反倒有孟姜女哭长城的气势,令顾少卿的耐心十分钟内宣告破灭,一同破灭的还有他温文尔雅的新人设。 他并没有做什么会惹人注意的举动,只是身边如刀锋出鞘般微寒的气势不加遮掩。 姜萌萌小姐哭着哭着,望着他的眼神从伤心渐渐转为茫然。 须臾,她好似不能确定面前的男人究竟是谁一般,颓然的睁大了眸子。 她甚至不能确认这个男人会不会在下一秒对她拔枪相向,巨大的恐惧和危机感攥牢了她的心脏,以至于她不得不弱弱的抖着嗓子试图确认:“顾少卿……?” 以上诗情画意的描绘全部出于我的脑补,不过事实上我的观察力一向细致入微,应该是很好的揣测了姜萌萌小姐即将崩溃的心理状态。 没有什么比爱来爱去发现爱的不过是一张假面更加让人觉得绝望,那些千回百转的心事和夜里泪洒枕头的悲情都不过是一个人的独角戏,除了一个名字作为代号以外,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临走前,我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看贴着圣诞老人的玻璃门。 门的另一边,姜萌萌小姐手软脚软的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我收回眸子笔直前行。 她那样努力的想要在顾少卿的世界中占有一席之地,野心值得赞扬。 我却空有野心,又败在太有自知之明,所以缺少势在必得的自信。 顾少卿替我打开车门,似笑非笑的望了我一眼,眨眼间从好好先生恢复成了江海中那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强者。 他的瞳孔凝着一点微光,仿佛可以轻而易举的看透我在想些什么。 那深不可测的魅力令我叹为观止,明知是飞蛾扑火,也仍然情愿沉迷。 我依言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有些头痛的揉着眉心,试图尽快将自己被吸引走的神魂找回来一些。 顾少卿没有看我,轻笑着开了口:“舍不得离开?” 我放下手侧眸去看他的神色,不置可否。 顾少卿却并不需要我的回答,按照他自己的理解继续道:“这样的日子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说着,他眉眼深沉的顿了顿,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只要你想,总会有机会的。” 我表情微妙的笑了笑,并不认同他的说法,心中却忍不住泛起涟漪。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我的心思似乎越来越了如指掌。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好在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 数个小时后,车子被迫停在了江海市外。 视线所及之处,警戒线四面拉起,警车鸣笛八方巡逻,严防死守不得擅入。 警车上的大喇叭呼喊着全城戒严的通知,要求所有车辆就此回转,直到为期四十八小时的戒严令结束为止。 有警察走过来敲了顾少卿的车窗:“先生,请立刻离开。” “我是江海市民,发生什么事了?”顾少卿从善如流的按下车窗,语气中的紧张和眼中流转的危险笑意绝然相反。 显然,在我和顾少卿离开江海这几日中,顾天泽大概是认为顾少卿真的死了,终于忍不住的露出狐狸尾巴,开始一步步的完成他的伟大构想。 这样想来,顾老爷子身边的人应该都忙着去和顾天泽做斗争了。 后防空虚,正是我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我垂着眸子思索半晌,觉得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这样好的机会了。 时机以到。 等到进入江海后,我该找个最为完美的时机,和顾少卿分道扬镳。 在那之前,我还需要顾少卿来提供关于顾家的一线情报。 警察一听是江海市民,无形中立刻熟稔了几分,再加上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索性直言相告:“顾家你知道吧?听说顾老爷子身体不成了,现在内乱的厉害,从顾五少被炸上天开始,整个江海再就没消停过……” 说着,这位中年警察很郁卒的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忍不住的抱怨:“这几天里发生的命案在局里堆得满满当当,死的悄无声息的更加不知凡几,你们能在那之前离开江海是运气好!听我的立刻回去,随便在哪住个十天半个月的都好。” “顾五少死了?”顾少卿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一切本来与他无关。 “能不死吗?那可是,当时炸的那叫一个惨!啧啧,生下来含着金汤匙的又能怎么样,早知道死的那么惨,还不如生在普通人家,起码能落个全尸。” 这警察大概是连续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难得碰上一个对这种话题有兴趣的,唠唠叨叨的刹不住闸:“当时新闻直播都是打了码的,还有不少警察当场吐了。” “谢谢你的情报。”顾少卿并不犹豫的倒车走人,目标明确的在一个半小时后转到一处隐蔽小型私人港口。 碧海蓝天之间,那里有一艘游艇正在等候。 几个有些眼熟的人们远远看到顾少卿的车子,神色严肃地拉起路障凑近盘查,又在确认顾少卿身份的一瞬间欢欣鼓舞:“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顾少卿自然而然的牵住我的手,拉着我朝着游艇走去,漫不经心的和身边跟随者的人问话:“老爷子现在怎么样?” 被问的人是个一脸精明的小个子,如临大敌的摇了摇头:“情况不妙,顾天泽绝对是将老爷子转移地方软禁起来了。现在对外放出的是老爷子久病沉疴的消息,老宅里能接触到老爷子的人要么是老爷子的自己人,要么是顾天泽安插进去的钉子,消息暂时透不出来,但我不认为老爷子还在老宅中。” “要是你这么想,想必其他几位也是一个想法。”顾少卿率先走上游艇,绅士的转身拉我:“顾天泽这样为所欲为,沈家那位小姐没对此发表什么感想?” “沈家的目的很不好说,就算没有暗中帮助顾天泽,也起码是袖手旁观了的。说起来,这些天这么乱都没耽误顾天泽和那小娘们的感情进展,明天就是二人的订婚典礼。依我看这是顾天泽给顾老爷子手下的人一个下马威,要是截止到明天还不出现在他订婚典礼上摇尾乞怜的家伙,隔几日应该会相继出现在死亡名单上。” 顾少卿轻轻发笑,靠在栏杆上凝眸看着船底划开的水花和碎冰:“看来沈家小姐对顾天泽信心不小,也不怕沈家引火烧身。” 那男人也跟着笑:“顾天泽的野心人尽皆知,家里那几位……夕夜少爷去向不明,目前也许根本不在江海,安生少爷早早的和宁小姐回到市长那寻求庇护,景玉少爷被当众受邀参加顾天泽的订婚仪式,会不会去尚未可知。” 尽心尽力的将情报全部道出,男人长长的松了口气,眼圈青黑的朝着游艇上的保镖要了杯龙舌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您预料之中。” “冷么?”顾少卿却不再看他,解下围巾系在了我的脖子上:“冷的话就进去歇着。” 我默默的感受着围巾上属于他的体温,无言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听到的情报了,剩下的估计都是顾少卿一手布下的棋局,单看要如何收网。 顾少卿莞尔的勾了一下我冻得微红的鼻尖,对一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心领神会的上前:“白小姐,请。” 第三百八十九章顾天泽的婚宴 为了保证隐秘,这艘游艇应该并不是顾少卿名下的。 舱内的风格简洁明快,并不是顾少卿喜欢的冷肃奢华,多了几分令人心情平静的居家气息。 我靠在松软舒适的大床上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情况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也算是有所预料,唯一算漏的一点大概就是顾老爷子目前的下落不明。 这样一来,我岂不是非要去见顾天泽不可? 头痛的抱着枕头滚了滚,我实在不认为顾天泽会真的傻白甜到以为顾少卿已死,局外人所得知的情报无非是顾天泽特意放出来的,主要目的是让大家认为顾家群龙无首,急需一个稳定大局的统治者? 可问题是顾少卿没死,既没死在顾天泽的袭击之中,也没死在我口袋里的致命药剂之下,目前活蹦乱跳的成了顾天泽通往权利道路上最碍眼的绊脚石。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自投罗网的跑到顾天泽面前,估计他活吃了我的心都有,又怎么可能乖乖的告诉我顾老爷子的所在? 所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全城戒严的环境下,游艇辗转进入江海时夜色已深。 我穿戴整齐的坐在房间内的落地镜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质感柔软的围巾。 房门外传来对话的声音:“白小姐用过晚饭,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好,那咱们也去歇歇吧,这次带的人没有多少,连换班的都没有。” 两个保镖一拍即合,打着哈欠脚步沉重的离去。 我悄无声息的跑到门口,轻轻的将房门推开一个缝隙,观察一会儿后闪身出去。 夜色茫茫。 我顺着搭好的降板溜到港口,回眸看了一眼隐在黑暗中的游艇,神色复杂的垂下眸子转身离去。 次日,顾天泽的婚礼成为了整个江海津津乐道的最大话题。 晏华大酒店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我怀着十万分的歉意打晕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小姐,脱下她的衣服穿在了我的身上,端着她的盘子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这身衣服和名牌很好的替我免去没有请柬的麻烦,保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顺顺利利的将我放了进去。 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宴会厅内,处处都是歌舞升平,举杯畅饮的景象,仿佛江海人心动乱的事实并不存在一般。 我眯着眼睛从人群中认出几个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熟悉面孔,确定顾天泽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完全暴露了他的司马昭之心,过往所做出的努力一朝揭晓,在场的众人要么是认定他会成为下一任的顾家家主,要么是来帮助他成为下一任的顾家家主。 在利益共同的前提下,气氛何其盛况空前。 而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单独见到顾天泽的机会。 正当我一脸严肃的考虑着如何赢得这个机会,身边一个很没眼色的大叔拽了我一把,横眉立目的对我道:“你这个服务员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要龙舌兰,你怎么还站着不动?” “抱歉抱歉……”我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顺势从大厅退了出去,在酒店路线图上找到了可能充当新娘新郎等候室的几个不错的位置。 命运实在很眷顾我。 在我绕过保镖找到第三个位置的时候,恰好听到走廊上有平稳的脚步声传来。 我隐在墙壁后留在原地等了等,因为那脚步声一轻一重,很明显是一对男女。 经过一道回廊,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施施然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顾天泽极为绅士的挽着身边美艳迷人的未婚妻,见到我时眉眼间掠过一抹诧异,接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转而对沈小姐道:“嫣儿,你先进去,我有话和白小姐说。” 沈小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顾天泽成为她的未婚夫,理智上的考虑一定大于情感。 比如眼下,她半点也不在乎我会不会和她的未婚夫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华丽婚纱,抬头挺胸的走进书房去了。 房门一关,我不失时机的瞅着顾天泽吐槽:“哈,在沈小姐面前就不叫我阿言了?” 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行走进了旁边的空房间,对我偏了偏头。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用其他女人的名字叫你,是我猜错了吗。”眼看着我跟进房间,顾天泽半点没有为难的意思,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着:“看来你明白我和阿言的关系了,是因为我和沈小姐的订婚么?” 果然,顾家的男人都是没有下限的。 明明谎言被我当面揭穿,竟然一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好声好气的和我这个被害人讨论破绽出在哪里。 我无语的瞥了瞥他:“亏你叫的那么亲热,其实你根本不认识白谨言……” “也不能算是不认识。”顾天泽微微一笑:“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有过一面之缘。” “然后你见到我的时候,就想到用杜撰出来的过去来验证我到底是不是白谨言,装的一副情深不悔的样子,不嫌累得慌?” 说到底,要不是我和白谨言从少女时期开始关系就已经有了桎梏,这样小的计谋我没道理会猜不出来。 可当时的情况下,我的确无从判断顾天泽的信息真假,只好明知道是陷阱也跳了下去。 “如果你是我,就会明白老爷子这些年中,一直为没能顺利回收白家账本而寝食难安。”顾天泽薄唇勾起的弧度更深:“但是你的确是个很有趣的女人,要是白家还在,我也许真的会选择你做我的未婚妻。” “喂,难道你选择我就必须同意?”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彼此的假面都已撕开,我也毫不留情的吐槽他:“怪不得你游学多年不肯回国,顾老爷子还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出色的野心家向来能掌控全局,走到这一步,顾老爷子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顾天泽在国外留学的说法只是掩人耳目,凭着他的野心,本来就不可能静下心来潜心钻研学术问题。 那么顾老爷子之所以将他外派,为的就是在这许多年中查找到白家账本放置的地点。 得到准确信息后,顾天泽才安排好一切回了国,远在万里之外操控了那场资产阶级的斗争,导致白家的账本从保险箱里凭空失踪。 至此,我的存在和生死对顾老爷子来说才算是真的无所谓了,他大概本想让我死于某种意外,奈何顾少卿看重我的程度出乎了他的意料。 再加上我没了账本,一时半会儿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才暂时放着我不管,没想到我又阴差阳错的参与进选拔继承人的任务里,那只老狐狸索性将计就计,看看我究竟能蹦Q到哪一步为止。 如此想来,我何止是惨,简直就是惨。 替别人做嫁衣就算了,偏偏还是杀父弑母的仇人。 顾天泽笑容不改的看着我神色变换,语气介于轻蔑与遗憾之间:“好比沈小姐,我和她的父亲都承认她是个出色的女人,她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却不能承认她是个出色的掌权者。你也是一样的,这是男人和女人生来的区别。” 我盯着他不放。 良久,在他微微惊异的瞳孔中,映出我蔓延开来的浅笑。 安静的空间中,我的声音柔媚动听,宛如缠绵的耳语:“顾天泽,你想要的是现在这个权势滔天的顾家,但是你也很清楚,一旦当年的账本在官方面前曝光,顾家绝对会元气大伤,数十年内再起不能……那么,是谁告诉过你,白家的账本只有一份的?” 他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傻到不留存档的。” 顾天泽面无表情的和我对视片刻,冷冷的说:“你想骗我。” 我笑的猖狂,歪着脑袋很萌的眨巴眼睛:“没有哦。” “存放账本的方法是用特殊的代码和密码写成的,只能输入特定的代码进行读取,无法复制和转移,否则会自行销毁原本的文件。” “你说的没错,但是那起码是十几年前的技术了,这些年来信息技术突飞猛进,难道我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么?” 一来一往。 他的答案极其笃定,我的回答也无懈可击。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顾天泽眼中的神色渐渐转为了狠厉,他一把捏住我的脖颈向后推去,将我狠狠的甩在了墙上:“白凤凰,你是打算告诉我,这些年来我付出的一切,不过换来了你的一个骗局,和一个马上会成为空壳的顾家?” “咳……不止是这样。”我的脖子被掐的很痛,同时笑的花枝乱颤:“我知道你为什么急着和沈小姐结婚,因为你已经发现了在你身在国外的期间,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少卿已经完全超越了你这个原本被顾老爷子看好的正牌继承人。” 这一点我很久以前就有所猜测,而顾天泽选择沈小姐作为未婚妻,则是确定此事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三百九十章婚礼终结者 虽说在明面上看,顾少卿名下的很多财产要么被顾老爷子划入了顾天泽的手里,要么对顾天泽侵吞顾少卿权利的事情不管不问,但无论顾天泽做了什么,实际上都没有动摇顾少卿真正的根基。 当一个自诩为顾家最大的功臣,也许当初离开国内时还一心想着是为自己未来注定所拥有的权势付出,历经千辛万苦完成任务光荣回国,却发现所有事情都和想象中的并不相同,甚至是反过来的时候,顾天泽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 “看来顾少卿的确没死。”顾天泽根本不在乎我缜密的分析,嘲弄的加大了卡住我的力道,饶有兴趣的欣赏我命悬一线的惨状:“我交给你的事情你并没完成,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咳,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我狼狈的喘了口气,不肯示弱的紧盯他冷漠的眼睛:“顾老爷子到底在哪里?” 顾天泽神情莫测的垂下眸子,拒不回答这个问题。 我咬了咬牙,只好再次试图激怒他。 “不过你的确是个聪明人,哪怕在顾老爷子看来你比顾少卿还是差了一线,而继承者的位置向来都是强者居之。” 察觉到掐着我脖子的手渐渐松开,我咳嗽着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颇为惋惜的补充最后一句:“真是很可惜,不是吗?” 虽然我偷溜前在游艇上留了纸条,可惜顾少卿来的太快。 否则按照电视剧里反派常见的套路,只要顾天泽真的以为他举手投足就可以轻易的杀死我,也许会一不小心说漏嘴也不一定。 “确实可惜。” 顾天泽面目森冷的点了点头,从我身边慢慢的向后退去,动作规矩的不敢有一丝妄动。 在他身后,漆黑幽深的枪管正严密贴合的抵着他的后脑。 而握枪的手修长漂亮,理智而又冷静,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只手的主人会不敢开枪。 “谨言。”顾少卿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的放弃追问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机挑衅顾天泽,单只是道:“过来。” 我顺从的溜了过去,庆幸顾少卿出现的时机实在很妙,刚好没有听到顾天泽对我的称呼。 那么眼下这一幕,也许可以解释为顾天泽对现状的恼羞成怒,和我是不是白谨言并不相关。 关于这一点,顾天泽和我的打算大概是一致的。 毕竟只要我的身份还没有揭穿,也就说明顾少卿在一定程度上对我并不设防。 为了从顾天泽口中得知顾老爷子的下落,交换的条件显然会和我口袋里的针剂相关。 他举起双手,缓缓地转过身去,游刃有余的道:“弟弟,我只是和白小姐开个玩笑而已,你也不必这么当真吧?” “我不喜欢你的玩笑。”顾少卿眉目冷淡,并没有对那声满是恶意的弟弟有任何感触。 顾天泽唇边的笑意一顿,抬眼去看抵在他额头上冷冰冰的枪口:“这里都是我的人,就算你成功利用白谨言让我和保镖暂时分开,但是只要你开了枪,也绝对不能活着走出去。” “谢谢你的提醒,所以我并没有那么愚蠢的打算。”顾少卿稍稍后退了一步,身上逼人的气场却半分不减,将枪口冲着门外歪了歪:“很可惜,沈小姐大概是等不到你这位如意郎君了。” “劫持我离开?”顾天泽真心实意的笑出声来,无可无不可的在枪口的威胁下迈出几步,心中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 “由于谨言的一意孤行并且不听劝阻,看来我和你都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顾少卿说这话时,若有似无的瞥了我一眼,神色实在算不上多么愉快。 说来也是。 在这种情况下孤身一人直入敌人大本营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可他最终还是来了。 因为他若是不来,我不见得会直接被顾天泽活活掐死,但小命一准堪忧。 好在我离开时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写了张纸条给他,而顾天泽的行动模式也确实如我所料,或许是轻视我是个女人,而从来没真正的把我放在心上。 我求生欲很强的别开他的视线,洋洋得意的伸手去捅顾天泽的后腰,狐假虎威的磨着牙笑:“喂,你刚才好像掐我掐的很高兴哦?” “你以为已经赢了我吗?”顾天泽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的走到门口,手指轻轻的搭上门把。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强烈心悸,宛如那扇门背后有什么危险正蓄势待发。 “停下!” 与此同时,顾少卿的冷喝在千钧一发时响起:“再动一下我就开枪。” 顾天泽搭着门把的手顿了顿,背对着我们沉吟良久,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看来在生死之间,他还是选择暂且不要激怒顾少卿为好。 “你身上有监听器,所有的房间里都有监听和监控设备,方便你的人在监控室里掌握第一手情况。”顾少卿意味深长的眯起眸子,漆黑的瞳孔深如沉渊:“怪不得入门的守卫那么松懈,一来为所有宾客展现了你的胸有成竹,另一方面……你是笃定了我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也可以这么说。”顾天泽片刻前紧张兮兮的神色消失不见,双手抱肩轻松的转过身来:“你可以杀了我,我拉着你和这位白小姐陪葬,也不算是个很吃亏的买卖。” 顾少卿的神色依旧冷静:“你煞费苦心的做到这一步,总不会是为了和我玉石俱焚的。” “你说的没错。”顾天泽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摊了摊手:“所以我们可以和平的解决现在的僵局,虽然我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会成为你的人质,不过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这种处境,比如说将这位白小姐留在这里用枪指着我,一直等到你脱身离开。” 顾少卿闻言,眉眼微动。 半分钟后,他若有所思的望了望我,薄唇轻启的问:“他说的是个不错的主意,你怕了吗?” 我平静的回望他微微一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为什么要怕呢?” 顾少卿眼神如刀般审视着我,我不退不让的和他对视。 末了他没辙的轻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无所畏惧……那就过来把我身上的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我心中一松,才明白自己在刚刚确实是下定了决心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我,凭着顾少卿的缜密断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如果需要我断后才能让他成功离开,我或许会有无法报仇的遗憾,但绝不会畏惧落在顾天泽手中的下场。 他一人独活已然很好,现在知道我和他谁都不用死,那自然是好上加好。 依言将他肩上伪装成相机包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漆黑沉重的长方形盒子,正面从盒子里蔓延出一根食指粗细的锁链,另一头是看上去就结实得要命的颈环。 “这是可以遥控的定时式,和你安在我车上那个如出一辙,相信你不会陌生。定时时间是三十分钟后,而我的有效操作半径恰好是这栋酒店的直径,二十分钟后可以进行手动爆破,拆除这个至少要十五分钟以上,暴力拆卸的下场你也同样清楚。” 顾少卿沉稳的将准备好的后手一一道来,抬手按亮了显示器上的倒计时:“综上所述,只要我发现四周有不对劲的情况,你和你的拆弹专家就要抱团去地狱一日游。顺带着还有一些参加婚礼的高官也会不幸被人群中的流弹射中。这样一来,就算你有千分之一的几率活下去,支持你的人也要提着脑袋好好考虑清楚了。” 顾天泽毫无异议的配合着弯腰低头,顺便耸肩冷嘲道:“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为了杀你去冒任何风险的,反正机会有的是,更何况我的命怎么能和你一个私生子的贱命相提并论呢?” 顾少卿依旧无视他的挑衅,痛痛快快的收起枪来,拉着我与他擦肩而过。 在即将分别的一刹那,顾天泽低如耳语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话说回来,老爷子到底是不是高估了你尚未可知,我也很期待能和你堂堂正正的较量一把。” “这可不像是在游戏开始前就排除异己的人该说的台词。”顾少卿拉开房门,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带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危险一旦离开身边,我才有闲心观察顾少卿此时的穿着打扮。 为了避免引起保镖的注意,无论他暗中在这酒店里埋伏了多少人手,进门时显然也是孤身一人前来的。 只不过我打扮成了随处可见的服务小姐,他则是打扮成了风尘仆仆的小报记者,穿着一身磨得起了毛边的呢子大衣,搭配的牛仔裤看上去也是历经风雨,胸前挂着的相机包是看上去唯一值钱的东西,挺直的鼻梁上多了一副处男专用的黑框粗边眼镜。 这种装扮如果不是颜值高到逆天,很容易营造出犀利哥般的颓废落魄。 可是顾少卿穿在身上,则很像个郁郁不得志的诗人或者卖不出去书的作家。 第三百九十一章仇人何在 默默欣赏一会儿,我卖萌撒娇的鼓起脸颊,想要在打破沉闷的气氛同时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 “喂,我送你的帅气外套呢?” 顾少卿眼观四路的留意着周围,时不时皱着眉头听耳机中传来的情报,与我肩并肩的选择紧急通道避人疾走。 过了好一会儿才抽空觑着我微挑眉一笑,颇玩味的感慨道:“临走前被我锁在保险箱里珍藏起来了,难得你送礼物给我,多两个枪眼岂不可惜。” 我老脸一红,默默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对顾少卿太刻薄了一点。 怎么说人家也勤勤恳恳的做了我一年半的饲主,好像除了生日时送他的二手货玉佩以外,我的确没再送过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呃,不知道处女之身算不算? 他貌似很喜欢我窘迫难安的模样,随手摘下蓝牙耳机,无辜的轻叹在通道里回响,拷问着我的良心:“毕竟我没有秦先生那样讨你喜欢,所以礼物也越加值得珍重。” 我眼角和唇角一起抽搐,强词夺理的挽回形象:“不要把我说的这么薄情嘛,我可是把女人一生最终要的东西送给了你,虽然是在事态失控的情况下……” “游轮上的那次?”顾少卿似笑非笑的瞥了瞥我,加快脚步将我抛在身后,语焉不详的淡淡道:“那次只能算是你我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的意思是…… 我愕然又惊喜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顾少卿的禁欲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人都是有占有欲的,而我的性子比寻常女人要来的锋利些许,占有欲也随之增强。 这感觉好像许久前无意识中收下了一份不错的大礼,当时没觉得如何,现在倒是越想越令我满意。 想到这,我乐颠颠的小跑着跟上了他,很是八卦的偷笑:“看来纪云朵和我比起来略逊一筹,想必她心中呕的要死……啊,这会不会就是她一直看我不顺眼的理由?” “我倒是觉得……不只是因为那个而已。”顾少卿纤长的睫颤了颤,遮掩住瞳孔中流转的情绪,突兀的问道:“大概十一年前的暑假,你人在哪里?” 我迅速检索到相关回忆,正要作答时也突兀的怔了怔,回想起宫大管家调查得来的信息。 咦? 都这么久过去了,难不成他突然发现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墨镜少女其实是我? 暗戳戳的瞧了顾少卿一眼,我揣度着他的意图,谨慎的试探道:“好像是在江海,又好像是在小城,哎呀……记不太清了呢,有什么问题吗?” 顾少卿似笑非笑的回看我,眉目间一片了然的淡定:“没有问题,只是奇怪你偶尔也会做出乐于助人的举动来。” “要是宫管家不动用老爷子的关系去查,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少女竟然不是纪云朵。要不是你和我一起回了小城,我也不会想起那个少女和你有七成相似。” 顾少卿在紧急通道的出口停了停,垂首从耳机中听取了一些信息,顺便漫不经心的为我解疑:“本来我也觉得和你的孽缘开始的太早了一点,还在猜是不是误会而已,而你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无疑是证实了我的猜测并没有错。” “孽缘?”我一脸不爽的嘀咕一句,随即又觉出了些许趣味:“其实我那也不算是纯粹的乐于助人,所以你要是想给我回礼的话,现在也不算晚。” 顾少卿这回连看都懒得看我:“想得美。” 说话间,我和顾少卿平安迅速的离开酒店,坐上了前来接应的银灰色轿车。 危机总算解除,遗憾的是二个目标只完成了其中之一。 虽说对顾少卿也不是全无益处,可老爷子的目标依然还是下落不明。 我眉头微皱的将手伸进口袋,轻抚里面冰冷的针剂。 难不成非要和顾天泽做交易不可? 坐在副驾驶上精干的男子扭过头来,对着顾少卿恭敬的问:“少爷,您看到那些特别嘉宾的模样了吗?” “多少掌握了一些。”顾少卿若有所思的勾起唇角:“我还真是小看了顾天泽,回到江海短短半年的时间,高层有一半被他用各种方式结成同盟,这样一来老爷子那边也会相当头疼。” “辛苦您了,顾天泽那家伙为了今天准备许久,一些举足轻重的人士又通常不会公开自己的名字和长相,我们的人潜进去也无能为力,只有少爷您以身犯险才能认得出来。再加上宽进严出的行动策略,顾天泽是做好了您会到场的准备的,好在您成功脱身了。” 顾少卿微微颔首,接过男子递过来的笔记匆匆默写下一连串的姓名:“分清敌我是很重要的,有以身犯险的价值。” 趁着这对主仆开始研究作战会议,我也忍不住在一旁插话:“刚刚在大厅里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你干嘛不直接挑两个贪官爆头?场面马上就会乱起来的。” 就算是顾天泽,想要平息那些杰出人士的惊恐暴动,也绝不是三言两语能安抚的了的。 那样一来,不管顾天泽给了那些人多么优厚的承诺和报答,钱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 “那样的话这些人的目标就会变成一个,歼灭顾家。”顾少卿狭长的眸子扫过后视镜中歌舞升平的酒店,语气难得的慎重:“国家机器的力量无人能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顾天泽,没有人会选择这种万劫不复的方法。”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惆怅的回过头去,看着直冲云霄的酒店越来越远:“就这样看着顾天泽肆无忌惮的发展势力?现在江海中应该有不少人真的认为你已经死了,其他几位少爷又是那个德行,完全是顾天泽大获全胜的节奏啊。” “的确,这样确实有些棘手。”顾少卿仍然神色淡淡,看不出有几分认真:“不过现在适合站出来和顾天泽对抗的人还有一个……既然顾天泽放出那么多似的假消息,又这么匆忙的通过婚礼来确认他的支持者,再加上那些支持他的人选,我认为老爷子还在顾家。” 指尖猛地捏住冰冷的针剂。 我拼尽全力才掩饰住眼中那一抹惊喜,心跳激烈的鼓动却骗不了人。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十年中的血海深仇,隐姓埋名。 终于―― 掌心由于兴奋和紧张出了层层叠叠的冷汗,我努力控制着指尖的颤抖,神经质的把玩着那支药剂,状若无事的打哈哈:“说的也是,顾天泽区区半年的准备,又怎么能和顾老爷子的人脉相提并论?所以我们现在就去见顾老爷子吗?” 说话时,我情不自禁的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顾少卿最细微的举动上,心如擂鼓的等待他的决定。 拜托一定要去啊! “嗯……”顾少卿面露沉吟,若有似无的瞥了我一眼,竟然真的点头同意:“也好,江海乱成这个样子,老爷子也差不多坐不住了。” 再次来到顾家老宅,我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山脚下远远地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顾老爷子的人和顾天泽的人隔着一条黄线两两相望,眉目传情。 车内的司机和男子对此都并不觉得惊异,将车停在数十米以外,单手稳稳的探入西装内侧:“少爷,您看是不是让白小姐……” “谨言,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不太好看,你要乖一点。” 顾少卿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我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动作轻缓的在我眼前覆过。 白茫茫的温暖遮蔽了我的视线,顾少卿左看右看仍觉不够,又取了专用的耳塞替我隔音,一切准备停当,我依稀感到车身摇晃了两下,车内再无人气。 看来是顾少卿的人准备行动了。 时间在等待中无限延长。 我片刻前还紧张乱跳的心脏渐渐安稳下来,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如何对顾老爷子下手这一点上。 假如顾老爷子真的就在老宅,我手上目前有针剂一只,顾老爷子又是那副常年病恹恹的样子,也许可以被我轻易近身。 或许是因为顾老爷子亲手改变了我的一生,令我想起他时总是如临大敌。 所以……起码还是要有一只手枪才保险一些,万一顾老爷子留有什么后手,同归于尽起码还是做得到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我百无聊赖的考虑要不要小憩一下养养精神的时候,车身剧烈的震动起来,外面的寒气扑上了我的身体,有一只手间不容发的将我从座位上单手拎起,声嘶力竭的大喊了些什么。 这个情况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以至于当来人拖着我走了五六分钟,我才艰难的将耳塞拨了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他在冬季的树林里穿行,听到自己茫然的追问:“你是谁?顾少卿呢?” “事情有变,少爷现在顾不上你!让我送你先去暗道里避一避,他解决问题随后就到。” 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之前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一位。 第三百九十二章老奸巨猾的狐狸 单独去见顾老爷子的机会从天而降,我却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理智告诉我少管闲事,情感则令我举步维艰。 “白小姐,您怎么不跑了?”那男人慌里慌张的拽着我的手,心急火燎的啧了啧舌:“是不是跑不动了?要不我背着您跑?” “不用,你把我眼睛上的围巾解开。”将他的手拉到我的脑后,我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的轰鸣,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回去帮顾少卿。” 这该死的围巾也不知道是怎么系的,单手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反倒越挣扎越紧,勒的我眼睛生疼。 “什么?”大概是出于暗道隐蔽性的考虑,男人没有为我解开围巾的意思。 他惊讶万分的同时迅速的收回手去:“我的姑奶奶,您去了不是添乱吗?既然少爷这么在意您,您更应该好好保重自己,恕我逾越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反剪住我的双手,动作利落的出乎我的意料,以至于我哪怕有所防备也没能闪过。 看来顾少卿这次有备而来,带来的人看上去都是平常,实际上个个都身手不凡。 男人也同样为我的闪躲吃了一惊,将我扛在肩上的时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您也不是个娇小姐,这点倒是我看走眼了,不过少爷要对付的全部都是专业人士,您比起来还是差那么点意思。” 我身不由己的在他的肩上随着他的脚步颠来颠去,胃部被咯的剧痛无比,好不容易熬到他把我放下,感觉小命都丢了半条。 而男人来去如风,将我放到地面上之后不知道操作了什么东西,转身干脆利落的折返回去。 双手总算恢复自由。 费了点时间才解开那缠的很紧的围巾,我愕然的环顾四周,发现此时已经不再如刚刚那般身处在冰天雪地的树林中,而是到了一处冷冰冰的小房间中。 根据我此刻站的位置来看,左右两面都是光秃秃的墙壁,墙面上刷着荧光涂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所在。 前面几米之外有一道狭窄的楼梯,我用手试探着爬了上去,发现最上方被人从外锁死,想要原路回头是不可能的。 我心中担忧着顾少卿的现状,却又无计可施,只好郁卒的回到原点。 显然,这里就是顾少卿所谓的暗道了。 顾家家大业大,做的亏心事不计其数,无论什么时候都习惯性的多留几条后路。 也不知道这暗道的存在是顾少卿自己调查出来的,还是顾老爷子直言相告。 如果是后者,那就证明我唬顾天泽的话半点不错,顾老爷子是真心要将顾少卿作为下一位家主培养的。 我心神不宁的思考一瞬,决定还是先出去再说。 从那个男人的身手来看,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那已经不是我这个级别的普通人可以插手的战斗。 唯一让我感到疑惑的是,之前我明明看到顾老爷子的人和顾天泽的人近乎两两对峙,人数上并没有太大差别。 按理来说加入了顾少卿带来的生力军,战况应该朝着顾少卿的这边倾斜才对,怎么会反而陷入苦战? 难道说…… 我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痛骂一句老狐狸,拔腿朝着另一个尽头的楼梯跑了过去。 天真,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竟然真的以为顾老爷子早已决定顾少卿成为继承人,再加上顾天泽图穷匕见心怀叵测,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选择救人救己。 然而顾老爷子向来是不讲人情的存在,否则他当年也不会面不改色的对号称世交的秦、白两家下手。 对于顾老爷子来说,顾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应该是能者居之,心狠手辣是基本配置。 如果顾少卿死在了这场战斗中,只能说他技不如人。 正如顾天泽对老爷子动手的结果若是成真,也同样证明长江后浪推前浪是一个道理。 这一次,楼梯的尽头是一道薄薄的可移动木板。 我深吸口气,侧耳贴在木板上一动不动,听到来往佣人心惊胆战的声音:“那是不是枪声?我好像听到有枪声!” “肯定是!老先生突然派保镖封锁了老宅里所有人的进出,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宅子里的信号全部被人为隔断,连报警电话也打不出去,我们只能先做好本职工作,万一慌慌张张的出了错,惹得老先生不满……” 看来顾老爷子并没有事先完全察觉到顾天泽的狼子野心,才使得佣人们全都滞留在宅子里。 也就是说,顾天泽大致上是前脚给顾少卿的跑车装了,后脚就跑到顾家老宅来封山,反正这里是地处偏僻的私人领地,江海市又人庭冷落处处戒严,闹得再大也不会造成太大问题。 等到佣人们的脚步声离开,我小心翼翼的移开木板,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咳嗽起来。 万万想不到,这暗道的尽头,薄薄的木板后面竟然是大厅里的法式壁炉中。 我随手摸了一把黑灰,顾不得脏污迅速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将木板原样装好,点着脚尖迈过那些冷却了的木头。 饶是我已经最大限度的蹑手蹑脚,脚尖还是一不留神的碰到一根圆木,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我下意识的抬起眸子,正对上几米外一脸震惊的女佣。 对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这个脏兮兮版本的圣诞老人,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壁炉,接着匆匆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边,对我比了个食指竖在唇前的手势,走过来拉了我就跑。 大厅左侧是佣人们的住处。 这名好心的女佣一直将我领到了她的房间,才心有余悸的长出口气,趴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才回身看我:“少夫人,您怎么抹得一脸黑灰?少爷他还好吗?” 我略有些尴尬的扎着双手,突然觉得这女佣越看越很面熟。 她也同样瞪大眸子瞧着我,然后福至心灵的自我介绍:“是我,之前纪小姐在少爷的别墅暂住时,您指派我做了少爷的内务管家,您还记得吗?” 怪不得老话总是劝人日行一善! 我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想起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幸亏发现我从壁炉里蹦出来的人是她,否则这玩笑可就开的大了。 “你放心,顾少卿现在应该还好,我有些事情要找老爷子单独谈谈。眼下这局面宅子里的人也不能全部信任了,所以知道我来了的人越少越好,你知不知道老爷子在哪里?” 女佣毫无防备的听信了我的谗言:“老先生这些天大都是在他的书房,您要是想单独见老先生应该没什么问题。正如您所说,出于信任问题,这些日子老先生见的人很少,连宫管家也忙于内务不能侍候左右,单独见面的机会应该很多。” 这简直是动手的最佳机会有木有! 我眼前一亮,尽量掩饰了自己的欢欣雀跃,哑着嗓子问:“现在可以吗?” 假如我成功的接近顾老爷子,不只是可以一偿宿愿,在这种时机更可以用他的性命作为威胁,逼着他对苦战中的顾少卿施以援手。 我不清楚哪一样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我只知道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女佣被我的心急搞得有些无措:“我不知道宫管家会不会在老爷子那里,而且走廊上人多眼杂,少夫人想要偷偷去的可能性不大。” 我烦躁不安的皱紧了眉头,焦急不已的来回踱步。 就算顾老爷子的精锐人手都放在了外边,宅子里也不可能连镇压场面的保镖都不留下,这一点从那些佣人慌得手足无措却还坚守岗位就可见一斑。 从这点上来看,想要动手的时机最好是等到佣人们一起去吃饭。 但问题是我等的了,顾少卿等不等的了可就很难说了! 心中的狂跳带来血流的加速,我的脑中前所未有的空明一片,迅速的给出了这个问题最靠谱的解决办法。 办法是好的,但再好的办法也一样有着危险性,并且还需要女佣的从旁协助。 “其实我刚刚说了谎。”我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强忍悲痛的说:“顾少卿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你也听到外面的枪声了,那是顾少卿的人在和顾天泽的人战斗,老爷子大概是被顾天泽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脑,到了这会儿还玩什么按兵不动。要是事情不尽快解决的话,不止顾少卿有危险,在这宅子里的所有人都决不安全!” 我话音刚落,女佣一张俏脸已然惨白。 她纤细的手指无措的抓住制服,瞪大眼睛喃喃道:“不行,我不能出事,我家里的弟弟还等着我寄钱回去……” “所以,除了顾老爷子回心转意以外,在这种情况下指望着别人来救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心中暗道一句抱歉,表情却更加生动的会握住了她的手,坚定不移的给予她信心:“我要在最短时间内见到顾老爷子,请你用餐车将我送进去,其他一切都不用你管,可以吗?” 第三百九十三章王者见王 “我,我真的能做到吗?”女佣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过求生的欲望让她并没有立刻甩开我,也让我心中大定的努力游说:“我和你都有想要活着见到的人,虽说再过个四五十年我们都会归于尘土,但那应该是遥远的未来,绝不应该是现在。” 如果眼前的危机还不足以说服她,那么想活下去则是每个人的本能。 她定定的看了我很久,忽然很欣慰的笑了出来:“少夫人,最开始见到您的时候,我认为您的言行举止都与众不同,有着其他名媛小姐们无法企及的潇洒和自由,也许是不会想要和任何人共度一生的……现在看来,您是真的很喜欢少爷呢。” 她说到这里,心事重重的垂下眼睛,停顿了大概五秒钟的时间,鼓起勇气低声道:“少爷过去对我一直很好,我会帮助您的。” 我心中长松口气,表情越发轻松起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头:“只有形单影只的人才有真正的自由,相信我,那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潇洒的体验。” 晓之以情已经达到了我的目的,剩下的就是诱之以利,让她明白中途改变心思背叛我并没有好处可言。 我谈笑间顺势摸出钱包,将顾少卿送给我的那张三千万的黑卡交到了她的手里:“这里面的余额大概还有两千多万,为了答谢你的果决和信任,这份礼物将从此改变你和你弟弟今后数十年的命运,只要一切顺利,我会活着回来将密码告诉你的。” 假如没有这样丰厚的利益支撑,我实在没办法彻彻底底的相信一个陌生人。 想不到顾少卿送给我的卡最终还是用在了与他有关的事情上。 我狐疑的摸了摸鼻尖,暗想难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不等女佣开口拒绝,我已经很强势的将卡片塞进了她的手中,郑重其事的道谢:“这是你应得的,哪怕是为了你的弟弟,你也应该收下。” 那纤长的五指在我的视线中颤了颤,最终用力握紧了手心中的卡片。 大约十几分钟后,我穿着她用来换洗的制服藏匿在餐车白色的布料下,将顾天泽交给我用来暗杀顾少卿的针剂放在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虽然没能得到手枪有些可惜,不过针剂也有针剂出其不意与无声这两个关键性的优点。 这样一来,即便餐车被仔细搜查,我也有信心在一两个保镖大声喊叫以前解决对方。 好在,就目前来说,整个过程顺利的如我所料。 “二位,这是老先生书房中需要换新的鲜花,我刚刚从花房里摘下来的。”女佣的声音镇定中夹杂着些许无奈,因为这确实是平日里的惯例,接受盘查的时候听起来近乎无懈可击。 隔着一层薄薄的铁板,我尽力的屏住呼吸,听到铁板上的花瓶被人简单翻弄的声音,大概是在检查泥土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不该藏的武器。 紧接着一个男性保镖疑惑的声音响起:“等等,我怎么记得给老先生更换鲜花的女佣并不是你?那个叫李……什么的女佣呢?” 不妙!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神色跟着冷凝下来,只等着最佳时机暴起发难。 女佣也没料到保镖竟然细致到了这样的地步,毕竟她送来的又不是什么吃的喝的,仅仅只是替换的鲜花而已。 而她一怔,交谈也随之沉默了短短几秒。 保镖最开始或许只是随口一问,但此刻却是逐渐认真起来,手腕的影子映照在了白布上面,作势要掀开来仔细检查。 千钧一发之际,我暗自将针剂握在手中,只等着第一时间扎在他伸进来的手上。 要是药效足够快,他很可能来不及说出其中的不对,就会突然晕厥在地,成功吸引众人的注意。 “原来你都知道了。” 保镖如临大敌,指尖在距离白布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时停住:“什么?” 女佣扭扭捏捏的说:“还有什么,不就是李怡然喜欢你的事。” “喂,不要乱说。”保镖被戳中心事,下意识的收回手去,很不自在的小声回道:“宫管家不允许主人以外的任何人在工作范围内谈恋爱,你这么说会害的我和李怡然都丢工作的!” “好好好,我知道啦。”女佣扑哧一笑:“不过没想到你还挺在意怡然的,她这几天可是被吓得够呛,又生怕在老先生面前失态,所以我才替她来了。” “是这样……”保镖沉重的叹了口气:“我这里根本就走不开,平时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了。” 餐车内,我被这峰回路转儿女情长的剧情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剧烈的喘息。 说到底,我终究不是顾老爷子那样心狠手辣的人,白家的仇我固然是要报的,却也尽量不想造成他人无谓的伤亡。 鉴于女佣的回答圆滑机智,保镖随后开启了房门,放任女佣将餐车和我一起推到了房间里。 一进书房,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看来顾天泽所说的,顾老爷子病体沉疴的消息很可能不全是假的。 “老先生,我来给您更换花朵。”女佣将餐车径自推到距离书桌一段距离的地方,动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修剪枝叶的工作,同时轻轻的屈起手指,在铁板上敲了一敲。 我心领神会的掀开白布的一角。 视线内,这里大概处在顾老爷子那宽大的办公桌左侧,算不上什么视觉上的盲点。 然而从顾老爷子并没有回应女佣的问候就能看得出来,他根本无心留意区区一个女佣的动向。 悄无声息的从餐车里离开,我矮下身子挪进墙角处,一点点的转移到顾老爷子身后。 长久以来的愿望即将达成。 血液兴奋地奔流令我有些头晕目眩,眯着眼睛和女佣比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的推着餐车离开房间。 顾老爷子专用的书房,隔音效果当然是毫无疑问的。 等到房门关合的一刹那,我毫不迟疑的伸出手去,将尖尖的针头对准了顾老爷子微弱跳动着的动脉,唇角扬起一抹快意的笑容:“下午好,顾老先生。” “白谨言?”顾老爷子果然没有妄动,保持着背对我的姿势,声音淡然的毫无一丝起伏:“还是该叫你白凤凰?” “随便你,反正这两个名字我都很习惯。” 深深吸了口气,我尽可能的对抗着自己想要一针戳下去的欲望,冷声命令他:“立刻叫你的人配合顾少卿,否则我要你现在就死在这里。” “哦?”顾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稍稍动了动脖颈侧头看我。 锋利的针尖划破了他的皮肤,可他本人却仍是不以为意的样子,甚至淡定自若的端起茶杯轻抿:“白凤凰,在我一生所见过的所有女人中,你的确是出类拔萃的一个,本以为你会带给我一点惊喜,结果还真是令我失望。” 他这样无视我的态度,助长了我心中仇恨的火苗,眨眼间燃成一片熊熊大火。 没有随心所欲的一针扎下去,耗费了我有生以来最大的自制力。 时间仿佛变得很快又很慢。 一分钟或者一个小时后,我再次深吸口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应该明白的。”顾老爷子不紧不慢的和我打着哑谜,低头吹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也还是不会插手顾少卿和顾天泽之间的事。” “就因为你信奉成王败寇,无论是任何人的命,都比不上顾家的兴亡更加重要?” 白家化作尘埃的那一日,我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顾老爷子的丧心病狂,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自己仍然是低估了对方。 将外人的性命不放在眼里并不算什么,难得的是他竟然真的言出必行,不只是将别人的生死置之度外,连他自己的生死也依旧不能令他动容悔改。 我无意识的皱紧了眉头,心中恨意翻涌的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荒谬感觉。 这样的人,既无药可救,也太过可怕了。 顾老爷子面对我毫无粉饰的质问,回答不过是微微一笑。 在这个距离,我更加确定他病体沉疴的事情是真实的。 早在顾白秦三家还联手合作的久远过去,我曾在家里不止一次的见过当年还风华正茂的顾老爷子。 那个时候,这个比我父亲略长几岁的男人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的外表非常的儒雅俊秀,性格内敛不善言谈,称一句儒商绝不为过,和心狠手辣的本性是两个全然不同的极端。 在这样的假象背后,他驱虎吞狼不动声色的策划好了全部的棋路,只等着他的挚友、我的父亲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那么……”我心中痛极,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来:“既然顾家是你最看重的东西,那么你总该没有忘记,白家的账本还在我手里吧?” 说着,我空闲着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片刻,拿出了一支我这么多年来从未离身的口红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世叔故交 顾老爷子无动于衷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突然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我心中快意面露微笑,将那只镶满了水钻的口红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甚至为了这个毁了白家。” “看来顾天泽并没有达成我的期望。”顾老爷子颇为感慨的垂下眼眸,手指若有似无的在桌面上打着节拍:“你想用这个来换我帮助顾少卿?” “没错。”我侧眸望着他恶狠狠的笑:“你为顾家牺牲了能牺牲的一切,一定很不希望看到顾家毁在我这个白家后人的手里吧?” 顾老爷子挑了挑眉头,仍是浅淡的语气:“确实不怎么希望。” 我恨极了他这万事不挂心的模样,语气也跟着暴躁起来:“所以,现在就让你的人帮助顾少卿!” “……我仔细想了想,很遗憾,还是不行。”顾老爷子再次抿了口茶,之前敲击桌面的手指平稳的放在桌面上,有些好笑的开了口:“白家账本流落在外的确让我很不安心,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活着的这件事也一样让我很不愉快。” 我怒极而笑,用针尖在他的皮肤上泄愤的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愉快不愉快?” “可是你在乎顾少卿,不是么?”顾老爷子淡定自若的回看我,他的生命取决于我的一念之间,可这个人就是永远不缺游刃有余的气魄与风度:“小凤凰,世叔还记得在你小的时候去白家做客,你问我你要怎么样才能继承白家,世叔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你还记得吗?” 好一个世叔! 听仇人提起旧事,我浑身上下的血都跟着一起凉了。 既然不能一针戳死他,我也只好一字一句的勉强回应:“你不配做我的世叔。”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计较这种小事。”顾老爷子玩味的哼了一声,低沉的絮语如噩梦般萦绕在我的耳边:“我不是教过你,成为强者的必要条件是没有弱点,而没有弱点的必要条件,是永远不要对任何人动真心。” 他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的顿了顿:“在这一点上,少卿是我最出色的徒弟,所以他是我最看重的继承人,你还差得远。” 或许是我痛入骨髓的神情引起了他的兴趣,顾老爷子难得的健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毁掉顾家的账本么?啊……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面对一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我咬紧下唇无言以对。 任何演技在顾老爷子面前都不是无懈可击的,他能在这种情况下看透我的心思,实在不值得我多么意外。 “你认为我不会知道?”他索性放弃了和我对话,面部表情十分费解,轻描淡写的嘲讽了我的幼稚和天真:“不过多亏了这件事,我才知道秦当归就是秦家那个小少爷,还是多亏你提醒了我秦家账本的存在。” 我心中大震,腿脚发软的扶住了他的椅背。 顾家做事向来都是赶尽杀绝,当年我和秦焱各有各的因缘际会,才侥幸逃得一命,可这种幸运又能维持多久时间? 我用力的吞了下口水,颤着声音追问:“你对秦焱做了什么?” “这么紧张那个小少爷?”顾老爷子更加费解的笑了起来:“小凤凰,你这滥情的性格可和你父母不太像,要是改了这个毛病,也许少卿真的会对你动情也说不定……好了好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只是放着顾家账本的优盘是有自毁程序的,在接触到账本特有的编写程序时会自动激活病毒破坏其他文件,而且真正的账本只会显示一次。” 我惊愕的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秦焱拿了的那个优盘不但没有作用,反而还会害得秦家账本的数据被抹除?” “大致就是如此,假如他没有在其他设备上备份的话。” 我的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不抱希望的轻声问:“这种安排……顾少卿知道吗?” “你猜?”顾老爷子恶趣味的将问题重新抛回给我,神色愉悦的审视着我的表情:“这样好了,为了让你更加有猜谜的乐趣,只要你猜中答案,我可以破例一次,给你一个救顾少卿的提案,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我已经做出回答:“他不知情。” “哦?答的这么快,不再多考虑考虑?”顾老爷子意味深长的啧了啧舌,好像下一秒就要宣布我的失败一样轻轻摇头。 我难掩紧张的抿紧薄唇,一言不发的等着他最终的答复。 顾老爷子装腔作势的唏嘘了一会,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拍了拍手结束了这个游戏:“恭喜你,猜对了。但我还真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对的,毕竟顾少卿是我的血亲,好在他当时也并不算是背叛了我,而是直接跑来找我要……你为什么会认为他肯为了你舍弃这些唾手可得的权势富贵?” 我恨透了顾老爷子的反客为主,又不得不照着他的意思道:“放心,我不会说是因为我自视甚高,以为顾少卿在这一年半的相处中已经爱的死去活来,非我不可了。” “这么说来,是我的问题本身就很有问题?”顾老爷子绕口令一般的继续问。 我却听得明白,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没错,只要你有那么一丝丝的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是个以恩抱怨的圣母,如果顾少卿从始至终都只是你的棋子,我当然不会再需要你的破例。” 话是这么说,听起来也算是有理有据。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确心无旁骛,几乎理所当然的给出了回答。 不知不觉中,我竟如此的信任顾少卿了吗? 暗自心惊自己无意识中的发现,顾老爷子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说法:“好吧,愿赌服输,我破例的条件是白家账本,只要把它和你的命一起交给我,山下的人会立刻去帮顾少卿,一命换一命,没有更划算的买卖了。” 我先是不可思议的怔了两秒,随即忍俊不禁的大笑出声:“世叔,你要我为了顾家的男人杀了我自己?” “只是顾家的男人当然不行。”顾老爷子面无表情的和我对视:“其实你明白的,我这么久没有杀了你的唯一原因在于白家的账本下落不明,没了它,你早已死了成千上万次,过去是这样,现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在你提出拿账本换顾少卿的时候,你已经做好身死的觉悟了,不是么?” 我笑的猖狂:“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怎么杀我?” 下一秒,我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杀意凭空乍现,在我身后如毒蛇吐信般盯牢了我,也不知道出现在那里有多久的时间。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里必定有黑洞洞的枪口,握在一个经验老练的猎人手中。 而这样深得顾老爷子信任的人,我只认识一个。 “白小姐,据我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三十几年来的经验,他并不是一个会信任保镖的人。”宫大管家毫无起伏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如果你手中的口红是白家账本的最后一份复制品,那么我就不是很看好你的胜算了。” 顾老爷子慢条斯理的继续品茶:“小凤凰,你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你自己的天真……还是说顾少卿的现状让你失去理智,太过急于求成往往会导致失败,这可不大像你的作风。” 最后总结了一下我的失败,顾老爷子玩腻了猫抓老鼠的把戏,疲倦的对宫五挥了挥手:“老伙计,看来我是死不成了,你选下任主人的眼光也真是让人遗憾。” 我深知此刻命悬一线,随即想也不想的将针尖按下。 只是最微小的力气都足够刺入皮肤,哪怕宫管家会立刻对我开枪,我也有拉着顾老爷子共赴黄泉的信心。 生死一线间,那针尖不知何时被顾老爷子动了手脚,扭曲的弯成鱼钩的形状,一时片刻根本无法刺入注射。 我顷刻间浑身冷汗,眼睁睁的看着顾老爷子以极快的速度在桌面下面摸了一把,掏出一支打开了保险的手枪来。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极限。 这就是我的终结了么…… 下一瞬,玻璃的碎片和寒风淋淋漓漓的划过我的脸颊。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一声枪响随之而来―― 带着腥气的液体热乎乎的溅了我一身,那个熟悉的声音深情的轻笑:“没关系,我不讨厌天真的女人。” 我惊愕的如同木偶般扭头看去,只见顾少卿独身一人悬挂在屋顶垂下的绳索上,黑色的大衣在风中轻摆,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自若,持枪的手在后坐力的作用下有些微颤。 宫管家本来还打算开枪,只是在确认顾老爷子被一枪打穿了眉心,神仙也救不回来之后很识时务的关上了保险,走上前来彬彬有礼的恭敬道:“少爷,欢迎回来。” “宫叔。”顾少卿淡定的踹碎那些挂在窗框上的碎玻璃,对着我万分诱人的勾了勾唇:“谨言,我回来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虽胜尤败 伴随着玻璃落地的脆响,我茫然的拔出扎在手背上的一块,迟疑的试了试它的硬度。 看似很厚,但竟然不是防弹的。 以顾老爷子常年做贼心虚似的盘踞顾宅,连顾安生的婚礼都只是派人代为参加的小心谨慎,他书房的窗户怎么可能不是防弹的? 能在这种情况下无声无息的换掉书房的玻璃,到底需要如何步步为营的谋划? 起码在这一时半刻,我尽可能的以顾少卿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思索良久,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在我怔愣间,俊美无俦的男人身手矫健的向内一跃,解开肩上的绳子翻身潇洒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心悸。 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包括山下过分密集的枪声,以及那司机匆匆将我送入暗道,很多地方都有着微妙的不自然。 关于账本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加上顾老爷子平日里疑心极重,又从未将我当成够资格让他正眼相看的敌人,才导致在这种事态混乱的当下,书房里竟然只留了宫管家一人。 宫管家的身手自然足够担当重任,然而完全没有忠臣不事二主的古板守则。 他要追随的唯有掌控顾家和半个江海的绝对强者。 只要顾老爷子身死当场,他的投诚和背叛可以轻而易举,毫不犹豫。 ……顾少卿啊顾少卿,为了今天这一枪,你已经等了多久?又安排了多少棋子为你搏命? 以至于,连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入了局? 他赌的是我这颗棋子能出奇制胜的让顾老爷子放弃平日里的严防死守,并且一定会为了救他自乱阵脚? “谨言,你想救我,我很高兴。” 他习以为常的揽住我的腰,毫不在意的将我和顾老爷子死不瞑目的尸首以同一角度看入眼底。 窗外的枪声早已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江海城内四处燃起的烟花,将深沉死寂的冬夜装扮的灿烂迷人。 顾少卿拉着我去看夜空中炸开的巨大烟花,漆黑的瞳孔漂亮却深不见底,侧眸极其温柔的同我耳语:“新年快乐。” 技不如人,棋差一招。 我只得苦笑。 好在多年的夙愿没有落空,顾老爷子即便没有死在我的手上,也算间接由我导致。 我父母泉下有知,也会颇为欣慰。 “新年快乐,顾少卿。” 我将手中的口红递给了他。 他不接,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这是什么?” “白家的账本。”我朝着椅子上的尸体努了努嘴:“他要不是为了这个,你的计划未必能如此成功。” “这是送我的新年礼物?” “算是。” “好吧,作为交换……”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过我的指尖,顾少卿漫不经心的将口红塞进了胸前的口袋,接着又饶有趣味的问:“年夜饭想吃什么?” 我踉跄一步险些跌倒,唇角抽搐的瞧着他:“喂,那可是白家账本!你知不知道为了它死了多少人,在你这就只能换一顿饭而已?” 无奸不商,无奸不商啊! 顾少卿既然能将锦亭经营的风生水起,我早该想到这丫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 “一顿饭的确少了一点。”顾少卿好看的挑了挑眉头,唇角含笑的注视着我被气到跳脚,若无其事的轻声道:“从今以后,你人生中的每一顿饭……这样的代价如何?” 不等我做出回答,他先很困扰的略一思索:“先说好,优秀的厨师不接受食客的挑食,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我怔怔的望着他生动俊美的眉眼,随即无可奈何的笑出声来,放松身子往他怀里靠去。 算了。 如果对手是他,我也不是非要处处都分出个胜负输赢。 靠的一半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住,很怀疑的瞅他:“先等等,我的一生该不会只是到今天为止?” “也许白谨言的一生是该到此为止。”顾少卿抬手在我脸颊上轻蹭一下,指尖沾染了些许血迹:“我也不该再叫你谨言……那么怎么称呼你才好?” 他很专注的思考着我的昵称,认真程度比枪杀顾老爷子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凤凰?”他低低的呢喃一声,煞有介事的摇头:“似乎疏远了一些。” 我和宫管家对视一眼,又心有灵犀的咳嗽一声,各自别开眼去。 “嗯……凤凰?”他话音刚落,我这样的厚脸皮也忍不住的红了一红。 顾少卿瞧着我的逖轻笑:“也是,太肉麻了点。其实小鸟儿是个不错的创意,可惜被顾夕夜那种家伙抢先一步,我再抢过来用好像很没诚意。” 我总觉得他这话意味深长,尤其是提起顾夕夜的时候笑的太过温柔,吓得我心中警笛长鸣,如临大敌。 果然。 顾少卿说完,似笑非笑的瞥我一眼,淡定的做出了最后决定:“那就小白吧,又亲切又自然,而且总觉得在哪里似曾相识……” 我浑身的毛都炸起来,郁卒不已的吐槽他:“你说的不就是蜡笔小新吗?你个没童年的家伙!” 他绝对是在介意顾夕夜对我的熟稔态度更胜于他,才非要嫌弃我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本名!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心计和腹黑用在情场上也能得心应手,如鱼得水? 这,这算是哪门子的艺多不压身啊? 临出门前,我深深的呼吸着寒冷的空气,终于卸下了心中这许多年的执念。 门里门外,一步之遥,恍如隔世。 我本该狂喜不已,脑海中回荡的却是顾老爷子殒命前的姿态。 他说的话无法控制的在我脑海中回想。 我的唇角虽然带着笑意,心中却仿佛开了一个大洞一样,凉薄且空虚。 ‘顾少卿是我最出色的徒弟。’ 顾少卿注意到我的迟疑,停下脚步亲昵的揽住我的肩膀,撩起我一缕发丝挠我的痒痒,薄唇轻启的深情道:“小白?” 我深吸口气,怒目而视的伸长脚尖踩他:“喂!” …… 别墅内,我捧着杯顾少卿特质的奶茶坐在窗前发呆,身上的血迹早已洗的一干二净。 房间中温度很高,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的瞳孔内倒映着漫天绽开的璀璨烟花,思绪混乱的像是被疯老鼠搅过的面团。 此时此刻,我终于意识到,报仇成功的同时也代表我失去了这些年来赖以生存的唯一目标。 以前曾经看过的某本劝人向善的书上写着,以怨报怨的结局最终只有一片悲哀的虚无,我当时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现在想来,写那本的书的人要么是个普通的圣母笨蛋,要么是真的有过和我一样的切身体会。 顾老爷子死在了我的面前,一切结束后轻松的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剩下的是无法言喻的茫然与不真实感。 更糟的是,我虽然偶尔也想过那么几次报仇成功后还要做些什么,比如像大多数人那样辛勤工作,用攒下来的钱四处逛逛,或者按照之前答应大叔的计划,接手甜品店努力经营,悠闲地度过接下来属于自己的人生。 但老实说,我从来不曾低估报仇的难度,所以以上的种种想法纯粹属于闲着没事干时候的意淫,除了答应大叔时我是真心实意的,其他全都是随口说说,说完就算的妄想。 属于白凤凰的人生还未开始就已结束,以至于这许多年过去,我的每一个目标都是为了复仇量身定制,早已忘记该怎么真心的微笑,也忘记了什么叫做为自己而活。 “小白,下来吃饭。” 我恹恹的掀开毯子,又觉得冷的重新将自己包成一团,一蹦一跳的走下楼去。 在我原本的估算中,顾老爷子的死应该让我如释重负,当浮人生一大白。 可实际上,看着满桌丰富豪华的菜色,也只有美色可餐的厨师还能勾起我那么一丝兴致。 顾少卿很体谅我低落的心情,亲自将筷子递到我的手中,又耐心的操控着我的手指将筷子握好。 我从善如流的捏着筷子,精神不振的就近夹了一块排骨,含在嘴里敷衍的嚼了嚼。 明明顾少卿的厨艺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味道,可舌头却像一块僵硬的死肉,味觉失灵般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 反倒是顾少卿的食欲要比我好得多,他姿态优雅无可挑剔的为我们二人倒上红酒,挑着我喜欢的菜色一一尝了一遍,确定不是他的手艺出了问题。 我看着他的举动有些想笑,费力的牵了牵唇角。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味如嚼蜡的神色轻叹口气:“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生我的气?”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现在就要被顾老爷子拿去填海了,为什么要生气?”我也跟着放下筷子,整个人瘫软在桌面上裹紧毯子,郁郁寡欢的嘟囔着:“至于身体不舒服……我觉得冷是怎么回事?” 顾少卿闻言,眉头好看的皱起。 下一秒,他俯身将额头与我相贴,命令道:“别动。” 我懒洋洋的任他摆弄,同时想起顾天泽的存在:“顾少卿,山下那场枪战只是演戏而已,是你和顾天泽串通好了,演给顾老爷子看的吗?” 第三百九十六章离开他身边 这场急病来势汹汹。 顾少卿在与我近距离的贴了帖额头后,神色少有的严肃起来。 他拉开椅子将我打横抱起,用毯子严严实实的将我裹成蛹状:“小白,你在发烧。” “是么?”我费力的从毯子里挣扎出一只手来,摸了摸额头的温度。 或许是我手上的肌肤也很滚烫的原因,我仍是没有什么发烧的实感。 只是身体和心灵两方面的疲倦拽着我的眼皮下沉,在顾少卿抱着我回到卧室的路上,我已经软在他的臂弯中沉睡不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梦里辛辛苦苦的在大沙漠里挖井取水,累的半死时艰难的从梦中醒来,发现喉中干渴的和火烧一般。 不知不觉中,我的床前围了一大堆面目模糊却统一一身白袍的家伙,个个手中捧着些东西对照着大床附近滴滴作响的仪器记录着什么。 我很想打个招呼表示我醒过来了,可浑身上下冷的惊人,连抬一抬指尖的力气都没有,让我疑心死亡也不过是这般感受。 顾少卿磁性的声音渗透着疲倦和沙哑,忽近忽远的飘到我的耳边:“体温达到近四十度,一天一夜也不见好转,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先生,关于您的妻子,我们恐怕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白大褂们彼此交头接耳的互换意见,最终推出了个看上去老成持重的替死鬼。 这位老先生心惊胆战的瞄了眉眼森冷的顾少卿一眼,缩着肩膀垂头丧气的做出报告:“从今年深秋时分开始,国内流行起一种目前还没有有效治愈方法的超级病毒,这种病毒如何传播尚未可知,但很明显和高烧不退有直接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她得的并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感染了那个什么病毒?” “是SI病毒,其实您妻子的情况目前来看与病毒初期发作的情况很相似,但也不能排除只是单纯高烧的可能性,还要看她这种高烧不退会持续多久的时间。” “如果真的是感染了SI病毒……”顾少卿深吸口气,声线宛如一触即发的紧绷:“她会怎么样?” “就目前来说,全国各地的感染者死亡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在确认您妻子是否感染病毒之前,我们建议您立刻将她送到医院无菌室观察,您也不要再毫无防范措施的接近她了,这种病毒传播起来是很可怕的。” 话音一落,房间中刹那间一片死寂的阴沉。 配合着窗外时不时响起的烟花爆竹喜庆的声响,诡异的令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忐忑不安。 我闭着眼睛凝神听他们的对话,心中从惊愕渐渐转为了苦笑。 看来老天还真是很喜欢和我开玩笑。 顾老爷子前脚刚死,我紧跟着小命不保。 要是黄泉路上他等等我,没准还能听他自称一声世叔。 过了许久,顾少卿才一字一句的继续问:“送到医院的话,除了观察以外,你们还能做些其他什么有建设性的事么?” 白大褂们面露愧色,一个个躲开了顾少卿如刀锋般锐利的视线,嗫嚅的小声道:“……很抱歉,顾先生。” “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 无形而刻骨的杀意在房间中无声荡开。 我与顾少卿熟识了这么久的时间,不管再怎么命悬一线的境地,都从未见过他勃然大怒。 这让我很新奇的想要睁大眼睛瞧瞧,可困意随之席卷而来,害得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一想到那俊美的面容愤怒的时候可能会呈现出的极致艳丽,我苟延残喘之余心猿意马,强撑着不肯立刻睡着。 却听见医生们突然骚动起来,一个个紧张兮兮的劝:“顾先生,我们都很明白您紧张妻子的心思,可超级病毒不是说着玩的,您还是不要再接近她为好。” 顾少卿一笑置之,一意孤行的伸手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障碍,怒极之后是深深的冷静:“我和她之间要怎么相处,不用你们多管闲事。” 我勉强眯起眼睛看去,只见那些面目模糊,带着厚厚口罩不辨男女的医生们团团的将俊美无俦的顾少卿围在前面,苦口婆心的历数超级病毒的种种可怕,希望顾少卿能回心转意。 在一大堆看不清脸的路人甲中,顾少卿更是俊美的出类拔萃。 让我想到自己也算好好的吃过他几次,顿时觉得也不算白活了这一回。 为了他能长长久久的俊美下去,我拿出视死如归的态度,从四肢百骸中挤出最后的一点力气,竖起手腕摇了一摇。 顾少卿第一时间将拦住他的几个人一脚踹开,眉眼如画的低头看我,唇边的笑意深情如许:“小白,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么?” 我满目怅然的与他对视许久,千辛万苦的忍住了冲口而出的咳嗽,声音干涩的不像我本人发出:“我都听到了,顾少卿。” 他漆黑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想也不想的握住了我的手,摇头一笑道:“你真的认为自己得了那个SI病毒?” 肌肤相触,他柔韧的皮肤带着令我贪恋的凉意,舒服的我长叹口气。 看来我的体温的确烫的吓人,否则顾少卿摸起来的感觉应该是更炙热温暖的,而不是相比之下简直冰凉如死人。 “我不怕死。” “我不准你死。”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瞬间加大,像是要直接捏碎我的骨头,语气阴森森的问:“白凤凰,我只差一步就能将顾家握在手中,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为什么你要非死不可?” 喂,这又不是我自愿的,干嘛说的好像我死于自杀一样! 或许是顾少卿看着我的神色太过复杂,使我那颗小心灵也忍不住的跟着狠狠的疼了一回。 心虚的咽下准备好的吐槽,我意志坚定地不去看他,别开眸子自顾自的要求道:“我要一个人去医院住院,现在就走。” “不行。”顾少卿微微俯身,修长的食指端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视线与他对视,不容置疑的冷声道:“想得美,除了我身边,你哪也不许去。” “我要报警告你非法拘禁,病人也是有人权的……” 顾少卿轻笑一声,桎梏着我下巴的手指松开,转而亲昵的勾了一下我的鼻尖:“你有说废话的时间,倒不如保存体力,尽快退烧。” 多么没有自觉的男人,害我不得不说了这么多废话的人究竟是谁! 我还想和他争辩,黑暗却再次席卷而来。 我只能挣扎着最后说了一个‘水’字,一歪头再次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中,我陆陆续续的清醒过几次,每一次都只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 大多数的情况下,顾少卿就那样毫不在意的坐在我的床边忙于公事,抽空抬眼看我时偶尔会用棉签沾点温水沾湿我的唇瓣,再亲力亲为的替我换一个更舒服的睡姿。 我并不打算和他的公事争风吃醋,因为当一个人真的在乎另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往往会无限拉长。 还没等我的病情分出个结果,率先撑不住的人也许会是他。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黑暗之中的存在,顾少卿深谙这种道理,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太多,看到什么有趣的新闻会念出来和我分享,并不在意是否能得到我的答复。 我可以不言不语的躺在这靠营养液活下去,可顾少卿眼中的压抑着的暴虐和疲惫一时更胜一时,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大概两三天后,我再次清醒的时机无懈可击。 晚霞铺满了整个房间,卧室的房门打开着,不断飘进来很香的气味。 这些天来,我的睡梦中偶尔也会有大餐一闪而过。 看来是顾少卿发现他的穿着打扮再怎么端庄禁欲也吸引不了我的注意,改为从嗅觉下手了。 生死之间才见真情。 他对我实在是很好,我却从来没有一日想过要为了他放弃报仇。 受之有愧,却之不恭。 他不愿放弃我,我却很擅长自我放弃。 蠕动着掀开身上厚重又轻如柳絮的被子,抬手拽掉手背上颜色各异的针头。 我以最快速度狼狈的掉下床去,爬到衣柜前找了衣服和鞋子穿上,又顺走了顾少卿的钱包。 幸好那些没什么用处的医生还是出了个不错的主意,使得顾少卿在新年当晚将我从二楼的卧室搬到了一楼,否则我还真不一定有翻窗自杀的勇气。 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害我大大的打了个冷颤。 笨拙的将手撑在玻璃上,我顺利而沉重的将身子倾斜,放任自流的摔倒在雪地上。 躺在那足足过了十分钟,我望着漫天飞雪颇为回味的笑了笑,总算积蓄了连滚带爬的溜出花园的力量。 想让如今掌握了半个江海的顾少卿找不到我,只剩下一个地方可供我藏身。 我气喘吁吁的拉开车门,扶着昏沉剧痛的额头对司机道:“宁江路,3A第七幢。” 在我从顾景玉那里得到第一笔凭劳动赚来的工资时,我以白谨言的名义买下了白家故居翻新重盖的别墅。 第三百九十七章 稚嫩的幼兽 自从别墅重建完毕,这还是我第一次踏足其中。 站在雕花的铁门外长叹口气,我眯着眼睛十分怅然的看过这里的一草一木,确定顾景玉的确是按照我交给他的图纸,费了不少心思才做到这种如出一辙的程度。 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如此感觉。 我怕冷的缩了缩脖子,将顾少卿的大衣裹得更紧了一点,在冻死和羞怯之间犹豫片刻,伸手推开了雕花大门。 别墅正门的密码锁依旧是我父亲的生日,输入六位数字,大门发出启动的轻响。 室内漆黑一片,冰冷的温度和外面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可想而知的事情,我却莫名的难过沮丧。 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我熟门熟路的走到记忆里经常被父亲吊起来打的位置,在黑暗中环顾四周。 空气很静,静的能听得到心跳。 往日我并不介意独处,可此刻的独处实在是死寂的令人恐慌, 我反复的抿了抿唇,几经斟酌后轻声说道:“新年快乐,我是白凤凰,我回来了。” 病中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我闭上眼睛惨笑出声,身子向左一歪,准确的倒在散发着灰尘味道的沙发上。 是了,不管我再怎么用心的复原一切,我的亲人都已经永远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没有了曾经的回忆,这就仅仅只是一所房子而已,根本不值得我踌躇不安。 既然这样,我的所作所为除了天真和可笑之外,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这个世界上能等我回来的人在多年前就屈指可数,现在更是寥寥。 命运弄人,我别无选择,硬生生的活成了孤家寡人。 父亲的指教言犹在耳,要我活的自立自强,无论遇到何种处境,都不许怨天尤人。 好吧好吧…… 我心中苦笑:假如怨天尤人是弱者所为,那我索性听天由命,这总没问题了吧。 然而看似潇洒的决定还没过五分钟,腹中的饥饿和心中的空虚化为黑洞,毫不留情的一口吞噬了我。 躺在沙发上咳嗽两声,我郁卒的唉声叹气:“早知道会这么辛苦,果然还是应该吃了顾少卿的爱心料理再逃啊。” 得了不治之症被迫去死,和走不动路被迫饿死,前者貌似比后者要体面多了。 我都答应了顾少卿不会自寻死路,出尔反尔并不是我的风格。 可我现在约等于半个病原体,而且也搞不懂这病毒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传播的,还是不要出去害人为好。 叫个外卖倒是不错的选择,但我又没有手机,这别墅里估计也没有网线和电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正煞费苦心的思量,别墅后窗处传来野猫经过般的碰撞声。 我转头挑眉看过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我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外界悄无声息的融入到了别墅里的黑暗之中。 视线一瞥间,我眉头一皱,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一双眼睛折射了窗外路灯的光芒,自阴影中凭空出现,亮晶晶的向我这边看来,毫无生气不似活人。 我愕然的倒吸一口冷气,心说难不成我爸妈这样通情达理,趁着春节期间地府放假,知道我活得辛苦所以现身来见…… 不不不,根据我老子那个脾气来看,打从我和秦焱再续前缘的那一天开始,估计他就单方面的和我解除父女关系了。 更别说我和顾少卿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超友谊可以形容的了,要是让他看到,八成会恨不得从来没生过我这个逆女。 我妈则是个泼辣的女人,为人十分的重色轻女,只要我爸拿出当年白哥的风采略施小计,她一准儿忘记还有我这么个不孝女。 综上所述…… 我饶有趣味的盯着黑暗里看:“鬼?” 反正按照那些医生摇头叹气的表现来看,我也算是半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物,只要这位鬼前辈不打算同类相残,我也可以和它和平共处。 也许还能借机打听打听冥婚是怎么样一种手续,顾少卿生虽然不是我的人,但死也要是我的鬼,否则我可真的要死不瞑目。 亮晶晶的眼睛再次消失在阴影中,一道还未变声的声音故作凶狠的问道:“……你是谁?” 我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原来不是鬼。” “……” “不好意思,你住在这?”算一算,这别墅盖成也有一年之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了住客也不算多么的令人吃惊。 “嗯,这里是我先找到的。”大概是我的示弱让声音的主人多了份勇气,他渐渐的从角落里移动到了窗户下,方便我看清他是人非鬼。 想来也是。 传说中的死亡应该是永远安宁幸福的所在,不会出现这样穿的破破烂烂的小鬼。 从身高上看,大概是八九岁的年纪。 光线不足以让我看清他的长相,却不难分辨他的眼睛有着寻常孩子没有的凶悍沉静。 他在面对成年人的时候保持了足够的警惕,不过我实在是面色苍白有气无力,比他看上去更加的软弱可欺。 再加上我自始至终都没做出任何会引起他抗拒的行为,他逐渐卸下了些许防备,悄无声息的和我缩小了一点距离,很不可爱的直接问:“你会死吗?” 我对应付小孩子这件事没什么经验,而且他又不是那些幸运的能被父母宠坏的小鬼,应该不至于为我的实话增添什么童年阴影。 所以我很老实的说:“也许,拜托你站在那不要动,我现在病得很重,靠的近了会传染到你。” 男孩对我的警告全盘接受,靠着墙壁慢慢的坐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很冷似的缩成一团。 我那点若有似无的良心驱使我将身上的大衣递过去,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才想起我的病是会传染的,于是只好作罢。 “你病的很重。”男孩冷漠的声音不近不远的传来,为这空荡荡的别墅增添了些许人气:“我妈妈死掉之前也是一样的。” “你爸呢?” “不知道,没见过。” 我安静一会儿,攒了一点力气后继续问:“我记得顾家在江海投资了很多公益性的福利院,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会去的。”这一次,他颇为警惕的瞧了我一眼,好像我下一秒就会打电话给公益机构将他抓走,煞有介事的大声道:“我要自由。” 有那么一瞬间,他小小的身影和过去年少轻狂的我有微妙的相合。 我愣了许久,将手搭在眼睛上笑了出来:“自由是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得到的,你现在离强大还差得远。” “自由一定是个很好的东西。”他无视了我中肯的建议,自顾自的低着头喃喃:“我妈说了,我爸就是为了自由才抛弃了我们母子的。” 短短的几句交谈消耗了我大半的热量,害得我从饿得半死变成快要饿死。 这些天来顾少卿虽然将卧室打造成了vip病房的样子,各种昂贵的液体不要钱似的输进我的体内,终究不如一碗热饭更加令我渴望。 肚子不甘寂寞的叫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小小的声音与我合奏。 我伸手掏出顾少卿的钱包,摸了摸里面的一叠钞票。 本想拿出几张来递过去,最终还是选择将整个钱包都丢给了他。 按照我过去的人生中积累下的经验来看,这小鬼拿了我的钱立刻跑路,将我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机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要是我足够聪明,应该给他展示一下钱包里剩余的钱,并且告诉他只要他肯去帮我买个面包,那些钱就都是他的。 不过……还是算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记得顾少卿钱包里有一张卡是免密码可取五十万的,那个数字还远不够买到真正的自由,不过我总觉得这小鬼不同寻常,只要能坚强的活下去,总有一天能得到他想要的。 也算是我借花献佛,对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他接到了钱包,借着光线打开看了看,立刻更加警惕起来:“你不是说你没地方去?” “是啊。” “你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还要做擅自住进别人家里的事?” “要是根据婚姻法分析,那些钱有一半算是我的,而且这里是我的房子。” 他一声不吭的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是饿晕了过去。 “喂,我虽然不后悔今晚遇到了你,可是要我爬到大街上去找人救你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你不骂我么?” “啊?” “我在这住了很久。” “没水没电的,真亏你能坚持。” 他再次顿了顿,别扭的瞪着我:“你很奇怪。” “哇,你这话好伤人啊,我的脸哪里奇怪了?”紧张的摸了摸脸颊,确认皮肤还是滑溜溜的,我才算舒了口气:“还以为那病毒会引起毁容呢,我可是靠脸吃饭的,你别吓我啊。” 他再次瞪我一眼,放弃了和我的正常交谈,扬了扬小手中的钱包:“这是什么意思?” “你饿了吧?我也好饿。”意识到这就是我的听天由命了,我很真诚的做出请求:“你去买点吃的,自救的同时顺便救救我,怎么样?” 第三百九十八章 听天由命 “全都给我?你发烧烧坏脑子了么?” 我懒洋洋的苦笑:“真是毒舌,也不至于说到这份上吧。” 听着他OO@@的从窗户离开的声音,我若有似无的松了口气。 在那一瞬间,心中千回百转的想过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过,脑海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了许多年前的回忆中。 原来在我的内心深处,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厌世情结,又不想违背承诺去自寻死路,才索性将生死的选择交到一个小孩子手中么? 这或许就是顾少卿近乎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的真正原因? 这场游戏他方兴未艾,我却提不起兴致继续奉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的了解竟然比我对自己的了解更甚,想起来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我头痛欲裂的按住额角,在黑暗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真是和从前一样,一直没什么长进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从梦中吵醒。 我知道自己的神经一向很粗,可万没想到粗的就跟水泥管似的,在这种听天由命的关键时刻还能睡着。 坚决的将睡着归咎于体弱昏厥,我费劲的用手撑住沙发的靠背,艰难的坐起身来,不解的朝着窗外忽闪而过的红灯看去。 话说,那个小鬼也去的太久了一点吧? 要是拿了我的钱包跑路还好,可外面那灯光和噪音怎么看都很像警车,该不会是被人打劫或者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一旦想到这种恐怖的可能,我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跌跌撞撞的撑着沙发站起身来,一步一个脚印的往正门口挪去。 我想死这并不要紧,要是万一间接导致那男孩不幸遇难,我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然而还没等我挪到门口,敲门声节奏性的抢先传来。 我很是担心自己病原体的身份,可是根据顾少卿亲力亲为的照顾了我好几天,至今还活色生香的这一点来看,我暂且将这种病毒的传播方式和艾滋病归为一类,血液和床事的传播比例是最大的,总之都和现在的我无关。 话虽这么说,开门的时候我还是谨慎的退后两步,用围巾掩住了口鼻,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如临大敌的拉开了房门。 敲门的是个年轻的女警,见了我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吓得花容失色,漂亮的高跟靴子在楼梯上打了个趔趄。 “你……”她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将手放在腰间的警棍上,眼眸锐利的审视着我:“女士,你还好吗?” 她的问题礼貌又不失关切,但是那狐疑的神色明显是怀疑我在这黑漆漆的别墅里进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不法活动,并且八成和滥用药物有关。 我倒是不介意她脑洞大开的敏锐,但是再这样下去她手持凶器紧张过度,要是一不小心防卫过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千钧一发之际,我哑着嗓子迅速解释“收起你脑子里的妄想,我只是孤家寡人,还不幸的得了重感冒。” “是吗……”女警对我的解释保留了怀疑的余地,将手从警棍上移开,转而将一个密封在证物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你认识这个吗?” 意大利手工男士皮夹,虽然上面没写名字,可我就是知道是顾少卿的那一个。 “认识,是我的。”面不改色的将其据为己有,我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我把它给了……我表弟,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那个脏兮兮的孩子是你表弟?”女警大吃一惊,看我的眼神一变再变,这会儿已经和看人渣没什么区别了。 她冷着一张俏脸靠近我,神色不爽的低声道:“要是我没看错,你浑身上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一个钱包都值几万块,靠着脸蛋住着这么豪华的别墅,就不能拿出点钱来照顾一下你的‘表弟’吗?” 好吧。 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我郁卒的摸了摸鼻尖,郑重其事的重复:“警察小姐,他真的只是我表弟。” “呵,告诉你,生了孩子又不管的人渣母亲我见得多了,你是为了怕失去现在的金主才否认儿子的存在吧?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她都这样义愤填膺,我也不好去打消她主持正义的积极性。 有气无力的长叹口气,我预感到这是麻烦的开始:“你真的误会了,那小子是怎么说的?” “他什么也不肯说,到了警车里还在为你这个不称职的母亲脱罪,说你只是看他可怜才让他用钱包里的钱买吃的,你就半点不觉得羞愧?” “鉴于你说的基本上是事实,我大概没什么值得羞愧的。” “你……”警察小姐俏颜含怒:“无可救药,冥顽不灵!” “好好好,那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了?” “不行,你得先跟我做个笔录,万一你以后还虐待他怎么办?”女警气势汹汹的瞪了我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白……”我不自觉的顿了一下,没有错过警察小姐刹那间的紧张兮兮。 名为警觉的第六感让我迅速的换了种说法:“白谨言。” “白谨言?”女警眉头大皱,用做记录的录音笔敲着自己的额头:“这个名字怎么也好像在哪听过?” 也? 我心有余悸的眯起眼睛,若无其事的打听道:“小姐好像对白这个字很敏感啊,是局里接到什么通知了吗?” “机密,对你这种人无可奉告!” 看来顾少卿绝对是报警了啊,想不到我也有成为迷路少女的这一天。 点头哈腰的送走了这位女警,我站在门口和这小鬼大眼瞪小眼。 刚刚在屋里的时候看不大清,现在借着路灯,发现这小鬼长得还挺眉清目秀。 “你怎么会把警察招来的?” 他别过头不愿看我:“店员报警了,说你的钱包是我偷的。” “你太笨了哎,光是拿着钞票去不就好了?买点吃的也花不了多少钱吧。” “你才笨!”他转过头来仰起小脸,恶狠狠的瞪我一眼:“药是很贵的!而且我穿的这么差,要是不显示自己有钱,店员根本不会告诉我该买什么药的啊。” 我沉默一瞬,蹲下去隔着围巾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谢谢。” 奇迹般地,我郁卒和空虚的心情在幼稚的吵架中发泄出去,虽说还是冷的厉害,却也不觉得像刚才那样要死要活了。 如果这就是我的听天由命,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不过我不用买药,你还是去刚刚的那家店里买吃的回来,再买点暖宝宝之类不用电就能取暖的,想买什么都随便你,钱不够的话用那张蓝色的卡刷。”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起身,我踉踉跄跄的转身往沙发走去。 他在我身后踌躇许久,不大自在的问:“你不想死了?” 我走到沙发上栽倒下去,闷闷的答:“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不过我会尽量活着的。” 这一次,他回来的速度很快。 将带回来的东西林林总总的倒在沙发前面,他只是选了一瓶水和面包,照旧藏在角落里默默的吃。 我拎着他买回来的露营灯观赏片刻,借着洁白的灯光同样找了个面包啃着,发现他还是没有听我的话,依旧按照自己的意思买了不少药片给我。 看在他如此关心我的份上,我随便选了几盒拆开包装,按照说明书胡乱吃下去。 男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注视着我的举动,松了口气般低声说:“我不想在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死了。” “我不会轻易死,起码不会死在你面前。”谨慎的作出答复,我抬眼看他:“别在这睡,你去找一家小旅馆之类的先住着,我的身份证没带在身上,开不了房间。” 他小小的影子动了动,眼神里有着不属于孩子的早熟:“那你呢?” “我是大人,又不怕冷,再说我的病还是不要四处乱跑比较好,到底怎么才会传染现在也不知道。” 他迟疑着站起身来,试探性的走了两步。 我对他的识趣非常满意,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不愧是我看中的小鬼,他现在肯定已经意识到我已经把钱包送给他,随便他怎么支配都行。 相信他会好好利用那一小笔钱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那我也不去。” 我的遐想半路夭折,不得已再次撑开眼皮,郁卒的望着他:“那你打算干嘛?” “你没来之前,我在这里住了半年,早就不觉得冷了。”他很倔强的瞥我一眼,又缩回他的角落不动:“看在你哪都去不了的份上,我可以和你聊聊天。” 我昏昏沉沉的脑子木了一会,才若有所思的朝他看去。 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傲娇? 时间久了,他大概是被我看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道:“你的爸妈呢?” “十年前死了。” 他的语气轻柔了一点,宛如叹息般问:“你没有别的人可以照顾你了吗?” “呃……有是有,但那些医生说我的病传染起来会很可怕,我决定还是自生死灭比较好一点。” 第三百九十九章 相夫教子的人生? 我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很老实,也没有故意煽情的成分,却成功的引起了男孩的同情之心。 这让我有点不可思议的琢磨了一会,总结出以下几个关键词来。 春节、冬夜、病重。 再加上生死难料,无依无靠―― 按照这个思路仔细想想,我也快为自己的惨状哭出声来了有木有。 “你负责我的三餐,我会照顾你的。” 在我真的哭出声来之前,男孩似是下定了决心,迅速的往我这边瞥了一眼:“我有我的自尊,不会白吃你的东西。” 我的眼泪立刻被感动的吓了回去,张口结舌的说:“我得的病很可能是会传染的,你有注意听我说话吗?” “困了,晚安。” 说着,他安安心心的蜷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的睡了。 我愕然的愣了半晌,才依稀想起二楼的卧室有床这么一回事:“喂,你起码给我去卧室里睡。” 他的答复就是没有答复,好像嫌我很烦一样用手捂住耳朵,死心塌地的要留下来报答他的一饭之恩。 我欲言又止的喘了口气,将脸藏在围巾里好好捂住,希望借此减少空气传播的可能性。 顾少卿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自身的免疫系统和这小鬼当然不能同日而语。 可我哪里来的力气将人丢出去? 满腹哀怨的长叹口气,我决定趁着天亮前多睡一会,等到天色刚亮的时候悄悄离开。 反正顾景玉那厮的别墅密码我也是知道几个的,顾家都乱成这个样子,他应该也没有金屋藏娇的兴致,刚好拿来借我住住。 决定好几个小时后的计划,我尽量往沙发里侧缩了缩,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束极强的光线明晃晃的照在我的脸上,刺目的让我眼前发花,不得不从睡梦之中惊醒。 别墅门外,几辆高级轿车无声无息的停在那里。 车上下来的黑西装们步步为营的保护着中间俊美无俦的男人,配合着他的意思将手中小太阳似的手电筒在别墅内晃来晃去。 墙角处的小鬼在第一时间被人制住,严肃的小脸上难得的浮现一抹慌张,黑白分明的眼睛略带担忧的向我看来,让我心灰意懒之余有些想笑。 “顾少卿。”我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好不容易在骤然亮起的光芒中找到他的身影:“你怎么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亏我还以为我的逃跑计划无懈可击。 “白谨言会来这个地方确实出人意料,可白凤凰能去的地方,除了我身边以外,大概也只有这里而已了。” 高级皮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轻轻响起,顾少卿步履淡然的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眯着眼睛对上我的视线:“你是跟我回去,还是要我也搬来这里?” 我无辜纯良的眨巴眼睛:“……” “不说话?”顾少卿好看的皱了皱眉头,俯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十分扎人,令我不自在的缩了缩身子,顾左右而言他的道:“想不说那个,你先让你的人把我……表弟放了。” 顾少卿眼角一抽,经我提醒后直起身子转头去看。 确定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他摆了摆手示意保镖退后,让那小鬼重归自由。 接着哭笑不得的回头看我,语重心长的道:“小白,我不反对你捡乱七八糟的人回来,但是除了表弟以外,你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其他的亲戚关系了么?” 四周的保镖都是我没见过的新面孔,大概从没见过顾少卿还有如此体贴温柔的时候,面面相觑后个个呆若木鸡。 我在众目睽睽之中略觉尴尬,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呃,这大概就是最后一个了。” “这个不重要,随你喜欢。”顾少卿宽容大量的原谅了我,却在俯身抱起我的时候遭到了我的坚决抵制:“小白,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也许是顾老爷子的死让顾少卿多年来伪装的面具有了那么一丝裂痕,以至于我以往偶尔才能窥见的真实正抽丝剥茧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样的顾少卿无愧于是顾老爷子最欣赏的徒弟,顾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那隐而不发的怒火于无形中熊熊燃烧,足够病中的我寒毛直竖,胆战心惊。 我在他的逼视下瑟瑟发抖,鼓起勇气瞪视回去:“我不跟你回去!” 顾少卿微微一笑,眉眼艳丽分外温柔,不顾我反对的将我打横抱起,冷静淡定的在我耳边轻笑:“再逃就让你死。” 我浑身上下的汗毛一同起立,只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某种猛兽盯上的孱弱猎物,咬紧牙关别过头去:“我死都要再逃!” 顾少卿极其危险的眯起眼睛打量了我片刻,将我的威胁置之不理。 反倒是重获自由的男孩在暗中观察片刻,意识到我惹了很不好惹的敌人。 可想而知,在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准备后,他握着小拳头登登登的跑到顾少卿身前,色内厉茬的瞪视着他:“放她下来,不然我要报警了!” 我为他试图保护我的勇气感动万分,同时深深地意识到像这样太过善良的小鬼是无法独自一人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 附近的保镖闻风而动,毫不客气的将他推搡到一边,免得挡了顾少卿的路。 顾少卿垂下眸子略一思索,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小表弟,我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所以带她回去是天经地义的……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在他冰冷的审视下有些怯意,咬住了嘴唇不服输的大声道:“陆,陆一鸣。” “陆一鸣。”顾少卿难得用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饶有趣味的建议道:“正好小白没了生存目标郁郁寡欢,不如你来做她的养子,让她体验体验相夫教子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我和陆一鸣同时愕然:“哈?” 他对着保镖微微颔首,轻描淡写的下了命令:“带走。”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我策划了几天的出逃计划以失败告终。 为了防止我将过去的事情重演,顾少卿直接将我抱回了二楼的主卧,没收了我的外套后将我丢在床上。 我含着温度计嘟嘟囔囔的表达抗议,又在闻到保温杯里蔬菜粥的香气时适当服软,软绵绵的躺好不动。 三分钟过去,他将温度计抽走,若有所思的盯着看了一会。 我此时已经感受不出自己究竟是冷是热,不抱什么期待的问:“多少度?” 他神色凝重,将温度计递到我的眼前:“三十九度八。” “果然,我绝对是感染那个什么病毒了!”一想到自己真的命不久矣,我就觉得蔬菜粥的香味越发勾人起来,冲着床边伸出尔康手:“那个,给我吃。” “消化食物也是需要体力的。”顾少卿漆黑的瞳孔满是戏谑的笑意,淡然的将蔬菜粥拎远一点,对着门外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们打了个响指:“既然你认为超市的面包比我的手艺更好吃,那么接下来打营养液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没问题个鬼啊! 我欲哭无泪的栽倒回去,深深地感到自作孽不可活的真理。 医护人员们趁机一拥而上,将针头重新戳进我的血管,继续滴起了不明液体。 在此期间,顾少卿老神在在的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打开保温桶细嚼慢咽的吃掉了一整碗香气扑鼻的蔬菜粥,动作优雅的十分赏心悦目。 等到医护人员完成他们能做的全部事宜,又仔细的记录了我全部的病情特征,才交头接耳叹息着离去。 那一声声的叹息和着寒风吹进了我的脑子里,让我自暴自弃的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跑远一点,要是顾少卿在这样执迷不悟的陪我折腾,病毒传染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看来再次逃跑是很有必要的! 正当我暗自琢磨着如何突破顾少卿的防御,沙发上的男人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长身玉立的站起,一眼洞察了我的心事:“你是不是还想着逃?” 我从他不辨喜怒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危机感,不过为了让他意识到我的决心,我还是坚定的点头,哑着嗓子气若游丝:“你说对了!” 话音一落,我噌的一下将自己埋进被子,只留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最近顾少卿缺少睡眠而变得喜怒无常,如非必要我还真是不想惹他。 可是我也没得选,眼下就是最有必要的事情了。 如果我的死是早已注定的,那么起码希望他不要步我的后尘,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顾少卿听了我的宣言,若无其事的想了一想,转身拎着保温桶进了浴室。 我莫名其妙的瞧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了浴室门后,百思不得其解的琢磨着他这无动于衷的反应。 他这是默认了? 还是选择性失聪,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些什么? 十分钟后,浴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我惴惴不安的抬眼看去,视线在下一秒生了根似的黏在那里,再也移不开目光。 房间的温度不知不觉被人调的很高,高的让人口干舌燥。 第四百章 何必难为自己 在这样口干舌燥的高温下,顾少卿一改平日禁欲端庄的仪表,雪白的浴巾松松的围在腰间,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腰腹还带着点点水珠。 见我目瞪口呆的望去,他似笑非笑的迎上我的目光,薄如一线的唇角微微弯起,手中拿着块毛巾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滴水的发丝。 那水珠调皮的沿着那精致性感的锁骨渐渐下滑,引得我的视线也跟着一寸寸的向下望去,直到那水珠完成了短暂的旅程,被那该死的浴巾吸收结束了生命。 等到我遗憾不已的重新抬起眸子,才惊觉顾少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我很近,近的只有一线之隔。 沐浴后带着冷香的气息不请自来的萦绕在我的身边,犹如一只看不见的诱惑小手向我频频摇摆。 我在猝不及防之下再次愣住,尖俏的鼻尖抵上他触感坚硬的腹肌。 肌肤相贴间,发烧中灼热的呼吸吹开他肌肤上浮动的水珠。 明明只是无意之举,气氛却忽然变得无比紧绷。 他饶有趣味的望着我,暂时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站在床前将我俯身压住:“小白,就这么等不及了么?” 在这样的距离下,他波光流转的桃花眼更显魅力逼人,眼中的笑意散落如星辉,完美的无以复加。 此情此景再加上这种危险的动作,哪怕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圣女也断然受不了如此对待,更何况我生来就站在贞洁烈女的对立面。 我忍住欲念咽了下口水,握着拳头抵挡自己想要扑上去的冲动,拼命的侧过脑袋不去看这个妖孽:“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顾少卿并不意外的轻哼一声,额头抵着额头的凝视我的眸子,意味深长的问:“是哪个字听不懂呢?” 我再次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做宁死不屈状,胡言乱语的说:“你别压着我,好重!我要睡了。” “这还不到凌晨四点,睡得这么早可是会错过很多有趣的事。”顾少卿也同样的不知所云,向后退开一些单膝跪在床边,修长的手指目标明确的来扯我的睡衣。 心中不好的预感终于成真! 吓得我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掩住自己春光外露的领口,如临大敌的瞧着他:“喂,我可是病人。” 他看着我笑意不改,将医生们苦口婆心的劝告全都当成了耳旁风,言语间又要凑过来:“……我不介意。” “我介意!”心跳快的乱了节拍,我被他的意图骇出一身冷汗,手脚并用的往大床内侧退去:“你你你,你别过来!” 这几天里我偶尔也从电视新闻中听到了些许关于is病毒流传致死的病历。 不管顾少卿是怎么得出想和我同生共死的结论的,我都绝不想让他得逞。 “这是什么戏码?”顾少卿好看的挑了挑眉眼,带着薄茧的指尖挑开我缠在脚上的被子,大掌有力我攥住我的脚腕,动作直白的将我向他扯过去:“角色扮演么?” 我绷直了脚尖与他踢来踹去,挣扎不到一分钟开始气喘吁吁,只好改用嘴炮达成目的:“不,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洗心革面,清心寡欲,快点让我睡觉。” 他钳制着我的手指半点不松,虚着眼睛戏谑的冷笑:“我以为你很喜欢这种丢人的事。” 我脸上一红,欲哭无泪的和他对峙,同时还要和心中的欲念殊死斗争。 此消彼长间,我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那点精气神如雪狮子向阳般迅速退散,再开口时声音和气息一起细若游丝:“总之我不!” “那可由不得你了。”顾少卿优雅清贵的微笑,拽着我一寸寸的向他靠近:“从此以后,我不说结束,你不许喊停。” “这是哪国的霸王条款啊?”我郁卒不已的开始吐槽,只觉得他摩挲着我脚腕的指尖像是带了异样的魔力,所到之处令我忍不住的心猿意马,下意识的想要更多。 这样想来,这段日子貌似是我嫁给顾少卿以后禁欲最久的一段时间,色迷心窍也是情有可原。 等我琢磨明白这蠢蠢欲动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少卿已经将我扯到床边,翻身将我桎梏在他的胸膛与大床之间。 眼神交汇间,我福至心灵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有气无力的怒瞪着他:“住手,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咬舌自尽了!” 此言一出,我心中大定。 只是万万没想到,如我这般的女人,竟然也会沦落到被一个极品美男逼的不得不咬舌自尽,以保清白的地步。 话音未落,顾少卿望着我的眼神一变再变,末了忍不住颤抖着肩膀笑出声来:“第一,你恐怕是对咬舌自尽这件事有什么误解,第二……” 说着,他风淡云轻的将我的双手按在身边,动作熟练的卸了我的下巴,长驱直入的吻了上来。 我想要咬紧牙关而不可得,双手叠在一起被他制住,只好于胆战心惊中对他报以怒视,心中一叠声的念着完了。 虽说电视上宣传的很恐怖的is病毒在我身上暂时表现的温顺乖巧,但这种温顺乖巧绝逼只是假象! 面对顾少卿这种程度的挑衅,估计我身上万千个病毒都正蠢蠢欲动,准备开辟疆土发展下线了。 这个绵长的深吻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顾少卿才总算餍足的吮了吮我被他亲的发麻的舌尖,暂时给了我喘息的空间,顺便将他大笑时的话语补全:“第二,起码在此时此刻,我猜你是舍不得咬舌自尽的。” 可恨,他说的太对了! 我蔫巴巴的犹如霜打的小白菜,从他瞳孔的倒影中看到自己面色绯红,眸中含水的动情姿态,暗自唾弃自己色心不改。 能遇到这样的男人实在是我三生有幸,来生也不敢再次奢求。 既然如此,更应该珍惜这难能可贵的相知相惜。 他不动声色的将我眼中的动容一览无余,再接再厉的吻着我的耳尖循循善诱,声音低沉沙哑分外诱人:“更何况……现在反悔也已经晚了,不是么?” 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在他的低语中灰飞烟灭。 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顾少卿再次从浴室里出来,从我口中抽走温度计,看到数字的一刹那,眼中多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三十七度三。” 我仍是有点不可置信,伸手摸了摸自己清明一片的额头:“真的?” 他将温度计丢过来,路过我爬回床上,神色倦怠的道:“自己看。” 我接过温度计仔仔细细的审视两遍,确认顾少卿没有看错。 回过头想要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才发现他脸色微红的不大自然,并且自顾自的将被子卷成一团,闭眼假寐的不搭理我。 我望着他的身影眨巴眨巴眼睛,踩着拖鞋活力十足的蹦过去,伸手试了试他额前的温度。 滚烫。 顾少卿被我冷冰冰的手背摸的舒了口气,抬起眼来无精打采的瞧我,装模作样的感慨:“小白,你想要我直说就好,何必那么难为自己呢?” 事实证明,激情一夜后,我奇迹般的恢复健康,改成顾少卿卧病在床。 这也证明了……我得的不过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之所以病的持续绵长,估计是心病所致。 那心病在我看来肯定和顾老爷子脱不开关系,不过在顾少卿看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我郁闷不已的红了红脸,搜肠刮肚的试图反击:“那你的发烧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也是想我想的?” “你说的没错。”顾少卿意味深长的对着我舔了舔唇,端的是性感无比:“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在唇枪舌战中甘拜下风,只好不大自在的转移了话题:“慢着,早点回来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重病的人换成顾少卿,我都已经做好了全职女佣,端茶递水的准备。 “你应该没忘记吧?”顾少卿将我的手拉过去,放在他额头上冰着,懒洋洋的道:“顾天泽可是还在跃跃欲试呢,锦亭那边没人盯着是不行的。正好我这几天闲来无事,收集了一点你以往的工作履历……” 我傻眼的呆了呆,摸不着头脑的反问:“什么工作履历?” “那个。”顾少卿信手一指。 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的确有一叠薄薄的文件,打开来后尽是白凤凰的生平。 拎出一张头疼的看了看,我抖着那张纸表示不满:“你调查我也就算了,这种东西能叫工作履历吗?” “小白。”他顾左右而言他,突然郑重其事的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顾家太子了,在我康复以前代替我去锦亭上班,顺便处理我名下一切事务,下班记得给我带徐记的小笼包回来,加油。” “哈?” 保持着一脸懵逼被赶到楼下,我还是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而言之,再让高烧中的顾少卿起床工作也很不人道。 我惆怅的叹了口气,转去衣帽间里找了套规规矩矩从未穿过的女式西装,对着镜子很别扭的看来看去。 第四百零一章 继承人之一 跟在顾少卿身边的青年管家毕恭毕敬的敲了敲门:“少夫人,您做好出门的准备了吗?” “算是……”对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眨了眨眼睛,我推开房门径自走出去:“我的早餐呢?” 管家优雅的笑容一丝未改,淡定的传达了顾少卿的指令:“少爷说您昨晚逃的那么有活力,可见饿两天是没问题的。” 我无语凝噎的停住脚步,仰头朝着安安静静的二楼睨了一眼,秒懂了我的偷跑让顾少卿有多么不爽。 管家假装看不到我欲哭无泪的眼神,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我的身前,亲切体贴的为我打开别墅的正门:“少爷没有迟到的习惯,希望少夫人及时出发,不要让其他人久等。” 就这样,我继续保持着一脸懵逼的表情被人从家里赶了出来,临出门前才想起还有个人没有见到:“等等,陆一鸣去哪里了?” “小少爷目前为止还没起床,稍后会有专人给他办理养子的相关手续,请少夫人不必担心。” 我为那‘小少爷’的称呼啧了啧舌,发现顾少卿是真心实意的要对我原本的人生目标进行大刀阔斧的推倒重建。 这是我并不习惯的生活,但是如果这样能让顾少卿觉得有趣,奉陪一下倒也无妨。 低头沉思着走出几步,一辆黑色的悍马霸气的在我面前停住。 车窗降下,尹胜男伸出手来和我亲切会晤:“早安,白小姐,今天还请您多多指教。” 前往锦亭的路上,我一脸深沉的在后座上翻看着那足有半人高的各种文件,一目十行唰唰唰的翻过几页,抬眸对上后视镜中尹胜男偷看过来的视线:“嗯?” “呃……”尹胜男心虚的瞥了司机一眼,从副驾驶处伸长脖子来看我手中的文件:“白小姐天资聪慧我是知道的,可是您看的这么快真的没问题么?” “能有什么问题?”我丢开文件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有气无力的说:“其实我从小就得了一种不能看太多书的怪病,一旦勉强自己就会头痛欲裂,综上所述,我决定今天看到这里为止。” 尹胜男的嘴巴张成o型,总算意识到辅佐我绝不会如同辅佐顾少卿那样轻松惬意。 我毫无半点愧色,迎着她谴责的目光八风不动,冷静淡定的与她对视。 她欲言又止的将我瞅了半天,末了破罐破摔的将话咽了下去,拿出随身的平板电脑匆匆确认起今天的行程来。 “白小姐,好消息是顾总的大部分产业并不需要经常巡视,您既然并没有任何我想象中的野心,那么去总裁办公室里做个样子就可以了,偶尔会有vip级别的客人需要您露个脸见上一见,总之都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工作。” 我眼看着她纤细的指尖蹭蹭蹭的将大部分的待办事项一笔勾销,为她话中无意透露出的信息挑了挑眉头:“你说的野心……指的是什么?” “顾总说过,只要是您想要的,任何机密文件都可以直接调取。”尹胜男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向我递了个眼神:“这意味着什么,我以为白小姐应该清楚才是。” 对于顾家任何一个人而言,所谓信任都如同水中月镜中花,是不可触及的存在。 而锦亭作为顾少卿安身立命之本,其中掌握了江海高层数不尽的危险情报,随便拿出些许都大有可为。 “我当然是清楚的……”我若有所思的垂了垂眸,心中百转千回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下一秒,我在尹胜男低声轻笑中嚯的直起身子,咬牙切齿的一拍身边那厚厚一摞的文件,斩钉截铁的道:“意味着他想把工作甩给我,取代我以前坐享其成的好生活!” 尹胜男的奸笑僵在唇角:“啥?” 我沉吟着略一思索,觉得在锦亭上班也不是全无乐子可言的,当即扯住尹胜男的衬衫领口,硬生生的将她从副驾驶拽到我身边来坐着,探头过去在她的耳边问:“我说,锦亭其实是有室内监控的吧?” 从我在顾景玉的娱乐公司混迹的那几天来看,貌似不少新鲜出炉的小女星都会选择去锦亭和一些徒有其表的二世祖进行各种交易,那场面怎么想都很煽情火辣,正好作为闲暇时的调剂。 尹胜男见了我这个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事情不妙。 这会儿苦哈哈的整理着被我揉皱的衣领,在身边的控制台上升起车子内部的隔音墙,才义正言辞的摇了摇头:“有是有……不过顾总事先吩咐过,只有那个决不能给你看。” 我的兴趣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不死心的瞥她:“真的不给看?” “绝对不给看。” “哼,小气!”我唯一的指望灰飞烟灭,郁郁寡欢的想着要不要直接去买徐记的小笼包算了。 尹胜男身为顾少卿合格的左膀右臂,断不允许自己完美无缺的职业生涯由着我的小性抹上污点,深思熟虑后提议道:“虽说那个不能给看,不过白小姐假公济私的在锦亭玩一玩,还是没有问题的。” …… 半个小时后,我眉飞色舞的体会到‘玩一玩’指的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时间段,夜色中的那个锦亭还没有开门,我也就从善如流的到地面上的锦亭暂居高位,借着顾少卿的威名狐假虎威。 顶层装饰冷肃的办公室内,我翘着二郎腿倚在老板椅里,手中拿着纸笔画板兴致颇高的画着小鸟。 在我对面,尹胜男一脸正经的指挥着三四个衣衫整齐的男模左转右转:“很好,动作都给我规范一点,你,把扣子给我系严实了,艺术要的是上流不是下流!” 被点名的男模无辜又可爱的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慢动作的捻上开到事业线的衬衫,调笑间笑出一脸久经欢场的色气来:“胜男姐,既然白小姐需要我们几个做画画的模特,您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不用非在这里守着吧?” 我握着笔的手抖了抖,在白纸上画出一溜儿的波浪线来。 果然是锦亭top1的名人,瞧这话说的,多么知情识趣。 还没等我头如捣蒜般答应下来,尹胜男先用那不可言说的眼神瞧了瞧我,当即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呃,我发誓我不是信不过白小姐,我是信不过你们!” 那动作配上那诡异的神色,根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想不到我这个代理boss连亲手指导工作人员的自由都没有,实在是了无生趣,郁闷极了。 厌倦的丢掉手中的纸笔,我眼不见心不烦的挥了挥手:“尹小姐,我累了。” 尹胜男如蒙大赦,连忙带着这几个解语花似的花美男迅速退场,生怕跑得慢了就会被我捉住一个为所欲为一样。 轻视我的操守也就算了,竟然轻视我对帅哥的欣赏眼光。 事实上,和顾少卿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的审美观已经达到了毁灭性的提升,凡是气质长相身材都不如他的男人,我一概不能入眼。 这也直接决定了顾少卿为什么这么放心将我和锦亭若干卖身求荣的俊男美女放在一块,因为实在是没有担心的必要。 百无聊赖的仰望了一会儿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我突发奇想的打开顾少卿的电脑,安装了个时下流行的对战游戏。 好友列表里空荡荡的,唯一的名字显示正在游戏中。 我嘿嘿嘿的对着那景玉良辰的网名露出一抹贼笑,戳开窗口骚扰他:“老板,什么时候发工资啊?” 那边很快打字回来:“你看我五弟怎么样,把他当工资抵给你了。” “用我的人抵我的帐,你丫这算盘可是越打越精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五弟现在等同于半个顾家,你再帮帮忙把剩下的半个拱手相让,让顾天泽玩蛋去吧。” 我有些奇怪的皱起眉头,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很有诚意的继续追问:“顾天泽和顾少卿的斗争估计到白热化的地步了,随便插手恐怕会死无全尸,我这种小人物还能起到什么除了炮灰以外的作用?” 这次,顾景玉那边平静许久。 我更加好奇的戳了一连串的问号过去,才总算得到他的答复:“小谨言,你的手机最近是不是没有带在身上?” 经他提醒,我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上次和顾少卿离开江海前就被他丢掉,一直没抽出时间再买一个:“是啊,和这个有关么?” “准确的来说,在老爷子传出死讯的第三天,所有有资格继承家主位置的人都接到了群发的任务通知。” “啊?什么任务……”这句话我敲出一半,又迅速的删了下去。 值得顾景玉在这种时候提起的任务,该不会是那个只剩下最后一个的继承人选拔? 可是为什么会在顾老爷子身死后的三天才被旧事重提? 正当我不解其意的时候,屏幕上的对话框里又跳出一行字来:“告诉你吧,第三个任务是……” 第四百零二章 瞌睡送枕头 我的好奇心被高高提起,耐心的等着那边呈现输入中的聊天框。 这最后一个任务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却并不怎么吃惊,莫名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既视感。 在我看来,顾老爷子死的不能算是轻易,凭着他为人老奸巨猾的作风,到了这步仍不大可能心甘情愿、无声无息的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有野心的人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是一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的物种,我总算是深有体会,深受其害了。 一分钟后,我指尖痒痒的捻着手指,很想将这个吊人胃口的混球直接从电脑屏幕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大概是我的杀机过于强烈,聊天框那输入中的字眼在下一秒消失无踪。 同时消失无踪的,还有景玉良辰亮起来的网名。 我们简短的聊天停在他下线的三分钟前,最后留下了条让我心神不宁的尾巴,而始作俑者的名字一直安安静静的暗着,根本没有再爬上来的倾向。 “喂!他丫的搞什么鬼!” 我忍无可忍的拍桌而起,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摸了个空,可想而知。 视线顺势放到办公桌上样式古典的座机电话上,我才想起自己根本不记得顾景玉的号码。 顾老爷子,最后一个任务,顾少卿瞒着不说……相应的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我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从顾老爷子直到最后对白家也没有半分歉意来看,他留下来的最后一个任务总不会是让我和顾家的几位少爷公平竞争。 这么想来,顾少卿没有和我说的原因,会不会是顾老爷子一开始就在最后一个任务中将我排除在外,只有我这个不姓顾的候选人没有接到短信? 漫不经心的踱步到落地窗前,我凝视着脚下的阴影想着心事,没防备忽然被人拦腰一抱,力的作用促使我向后踉跄一步,恰好靠在了一个青年男人的怀抱里。 不同于顾少卿那独一无二的冷香,男人身上的香气也带着纸醉金迷的媚俗,应该是那种一盎司数百美金的特质香水。 “白小姐,什么事这么生气?” 我愕然的回过神来,就着他抱住的姿势回过头去,发现来人正是不久前才从这里离开的,那个特别色气可爱的no1,叫什么来着…… “ede ,伊登。”他一眼发现我的迟疑,自然而然的再做一次自我介绍:“白小姐这么快就忘记我了么?” 我默不作声的瞥了瞥半掩着的门口,从善如流的和他调笑:“真是抱歉,我一般不会忘记帅哥的名字,特别是如你这般的精良品。” “那还真是让我开心。”伊登半真半假的弯起唇角,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依照我个人的审美来看,这位送上门的野花固然算得上是唇红齿白,眉眼间久经欢场的色气也很吸引人,但他特意装出来的阳光气质并没有入木三分的演技,乍一看出淤泥而不染,看多了就让人有些牙疼。 说来有趣,如果我没有这十多年来潜心扮演白谨言的心得,八成也会和其他女人一样被他肤浅的表现欺骗,拿钱出来帮助他完成学业或者救救他重病的家人之类的。 伊登似乎并没从我的神色中看出什么,神色活泼的拉起我的手,好像大型犬一样兴奋地贴着我撒娇:“白小姐真厉害呢,连那位尹副总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会。”我故作讶异的摇头苦笑:“是她不把我放在眼里吧,否则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搭乘专属电梯,一路上畅通无阻的跑到这里来?” 要是顾少卿平日都是这么疏于防范,他就是再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看来尹胜男是打算用一场突如其来的艳遇试探试探我对顾少卿的忠心。 这样的试探我双手赞成,只是派来的野花档次不能再高一点,让这个陷阱看上去更有诱惑力吗? 伊登在我风淡云轻的识破他的意图后,放在我腰间的手臂僵了一僵。 我趁机脱身出来,在他一步之外的地方站定,含笑对他眨了眨眼睛:“不用担心,我个人来说并不反对尹小姐这么体贴的安排,而且我近来心情不佳,能有人陪着喝酒也是好的。” 一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伊登那一脸大男孩的笑容又重新灿烂起来。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冒冒失失的上来拉我的手,而是毕恭毕敬的冲着门外做了个请的动作,征求着我的意见问:“玩乐也是要有气氛的,虽说这个时间锦亭还没有多少人来找乐子,但总比办公室要来的有趣,您觉得呢?”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进过夜店酒吧和私人会所了。 锦亭十二层,上千平方米的空间全部打通,所有的落地窗无一例外被掩藏在垂落的窗帘之后。 水晶灯光曼妙的从衣香鬓影中反复折射,各种酒精饮料的芳香混杂一片,娇笑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自然而然的忽视了时间观念,只觉得一脚踏进了人间天堂。 我眯着眼睛看清了里面的妖精打架,有些气闷的扯开领口处的女士领带,再随手拨弄拨弄梳得整齐的头发,立刻完美的成为这其中的一份子。 伊登不着痕迹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这会儿很有眼色的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根藏蓝色的绸带递了过来,在得到我的许可后动作轻柔的将我的齐腰的长发松松挽起。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媲美江海顶级美发师的手艺。 我一马当先的在人群中径自穿过,途中遇到不少熟面孔,其中顾家旁支的那些富二代们占了小一半,不管男女都有专人作陪,骰子牌九在角落里大行其道,大呼小叫间,每张支票上都是令人心颤的数额。 穷奢极丽的背景下,这就是顾少卿最看重的消息来源,顺便还能日进斗金。 看来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的米虫生活非常可期。 找了沙发的角落坐下,我拒绝了伊登亲自递过来的高脚杯,转而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白兰地,不紧不慢的小口抿着。 伊登也不生气,随手将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很亲热的坐在我的身边:“白小姐,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有没有什么想玩或者想问的?” “没……” “我有!” 两个不同的回答同时响起。 在这种时候遇到故人实在很让人心烦。 更烦的是,这家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听起来就带着那么股挑衅的味道。 伊登也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阳光帅气的脸上带了一抹不快,却在抬头看到我身后之人的瞬间收敛情绪,客客气气的笑了笑:“谢二少和白小姐是熟人吗?”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有回头打招呼的打算。 我还猜是谁这么纨绔浪子,大白天就跑出来白日宣淫,原来是谢二。 上次他在顾天泽面前差点没坑死我,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谢二左拥右抱着两个自带的美女,杵在那一大堆的网红脸中很用力的凝视我半晌,目光火辣辣的落在我身上。 然而我打定主意,只要谢二不能当场将眼睛瞪出来,我都坚决无视这家伙的存在。 慢条斯理的啜了口酒,谢二对我的不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加,他一把挥开两边娇滴滴的美女,毫不客气的伸手搭上我的肩膀,用力的将我转过身去:“白凤凰,你竟然敢出现在这里!” 那语气何等的痛心疾首。 宛如他亲眼看到顾少卿那样水灵灵的大白菜,被我这种毫无节操的野猪拱了。 我被那该死的既视感气的唇角一抽,不情不愿的抬眼望去,瞳孔却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 一巴掌将谢二凑过来的俊脸拍到一边,若有所思的盯着一个方向收不回目光。 周遭的音乐和人声无形中的离我远去,静的我能听到不经意间加快的心跳。 人头攒动间,我觉得我有那么一个刹那,仿佛看到了秦焱。 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顾老爷子病故的消息在当天就上了各种媒体,秦焱没有不知道的可能性。 就算他手中掌握着的秦家账本被顾老爷子的阴谋诡计毁于一旦,对于我和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希望顾老爷子死无全尸,没有以卵击石非要和整个顾家硬碰硬的道理。 对于秦焱这样一直以来委曲求全试图摧毁顾家的敌人,顾少卿上次能放过他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再来一次我可不保证秦焱还能全身而退。 谢二这半点看不懂眼色的蠢货丝毫没留意到我的心事重重,晃着那张蠢脸在我面前找存在感:“白凤凰,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我正心情郁卒,当即摆出一副嘴歪眼斜的表情嘲讽回去。 真是瞌睡送枕头。 像谢二这种打起来很有爽感,过后又不会觉得内疚的人肉沙包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我必须要慎重使用。 顾及到他的自尊心,这次打个七成死就放过他,方便他下回再来寻仇好了。 第四百零三章 她打赢了? 在我十几年前认识谢二的时候,他就是个点火就着的爆竹脾气。 多年之后再见,我还是能很准的拿住他的命门,可见这世上比我还要不长进的人比比皆是,我也不用妄自菲薄。 不等我唇角的冷笑落实到位,谢二已经恼羞成怒的挥开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攥着拳头就住了我的衣领,仗着身高体重两方面的优势居高临下的冷眼看我:“我明白了,少卿哥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是白凤凰?” 鉴于外人无从得知顾家和白家的旧怨,他这反应倒也不算慢了。 我学着顾少卿城府深重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他,对于他揣测的答案不置可否。 谢二本就是随口一猜,这会儿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可是为什么?有什么事是白谨言能做,而白凤凰做不到的?” 这番骚动引来不少周围的闲杂人等看热闹,连摸牌九的都暂且停了停,隔着人群朝这边投来目光。 在歌舞升平的人间天堂里,打架斗殴还没被第一时间带走的相当难得,犹如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很快荡漾开来,波及的速度恰如我现象一般。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乐队一板一眼的继续演奏着一曲天真烂漫的舞曲,所有客人不管能不能挤到这边来看热闹,都不约而同的停了正在进行中的事情,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看来走来。 这样的情况下,逆流而行的人总会特别能引起人的注意。 我踩在软垫上,借着谢二举起我的力道径自望去,目光掠过众多头顶,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闪入电梯前的修长身影。 到了最后,那个人影究竟是不是秦焱,我还是没能看个分明。 异样的挫败感和危机感令我心情糟的一塌糊涂,踢开脚下的软垫深吸口气,重新将谢二挑衅的话语纳入考虑的范围之内。 “你真想知道?”瞧着他脸上深深的狐疑,我情真意切的朝他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凑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谢二用很不信任的眼神瞧了我片刻,末了认为我只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女人,依言向我俯下身来。 及至我们二人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距离和时机都很适合施展断子绝孙腿的时候,我一言不合的发了大招。 谢二的眼睛形状很好,平日看谁都带着那么点招蜂引蝶的浪荡意思,这会儿缓缓瞪大到极致,二话不说捂着下三路扑街在我脚下的软垫和地毯里。 “咦?二少,二少您怎么了?”他带来的小模特们慌成一团,个个心惊胆战的望着我又不知如何是好,造成了短暂的交通堵塞现象。 伊登也同样为了我的义举到吸了口冷气,看着地上虾米一样的谢二很有点感同身受的体会,拉着我可爱的赔笑道:“趁着谢二少还没回过神来,咱们还是快点落跑比较机智。” 既然这么可爱的大男孩提出了机智的选项,我当然毫无异议的点头接受。 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围观的看客中杀出一条血路,我站在电梯旁等待,恰好从抒情和缓的音乐中听到一点不和谐的告密声。 将身子稍稍向后仰去,我对着伊登比了个悄声的动作,踮起脚尖贴在墙边,露出一只眼睛往洗手间的方向看去。 走廊上,尹胜男旁若无人的开着视频通话,将镜头对准骚乱尚未平息的现场,举着手机手舞足蹈的告我的状:“顾总,白小姐和谢二少打起来了!” 这一出好戏迟迟上演,委屈她等了很久,所以告起状来也分外的神情专注,恨不得将我隔空扔回别墅,根本没注意到我和伊恩旁听的举动。 顾少卿大抵是还没能从病魔的魔掌中挣扎出来,揉着额头想了一会才轻笑着问:“……她打赢了?” “不光赢了,还一发ko……等一下,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尹胜男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接着忍无可忍的细数我在过去几个小时内犯下的罪状:“白小姐在来公司的路上就要求欣赏十八禁的录像,惨遭拒绝后改玩人体素描,玩的累了下楼跑来找贵客打架,对于文件和报表半点兴趣都没有!” “……”顾少卿状若认真的听了半天:“嗯。” 尹胜男气的快要吐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的道:“除了嗯以外,您没有其他要知道的事了吗?” “有。” “您说!”尹胜男于绝望中窥见一丝生机,打了鸡血般活力十足:“假如需要我将白小姐送回去,我一定亲力亲为、义不容辞。” “十八禁的录像……她看了么?” “没有!”尹胜男一脸气到爆肝的愤怒,要不是对面的人是她的顶头上司,她一准儿会当场暴跳如雷的摔了手机以儆效尤。 然而当着顾少卿的面,她终究还是没敢鲜明的表现出她的怒火,咬着牙忍了又忍,分外虚弱的喘着气说:“打扰您了,衷心的希望您好好休息,尽早恢复健康。” 趁着她的话尾音未落,我拽着伊登转身疾走,赶在最后一秒闪入电梯。 电梯缓缓向上,我侧眸朝着身边望了望,发现伊登正用很一言难尽的眼光偷瞄我。 见我发现他的举动,伊登不慌不忙的给我展示了一下他洁白闪亮的小虎牙,鼓起勇气问出了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白小姐,您和顾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的很是刁钻,让我慎重的思量片刻,给出了一个最贴切的回答:“其实……他是我表哥。” …… 当天下午,我收起玩闹的心思,尽职尽责的代替顾少卿看过若干文件报表,挑挑拣拣的签上了顾少卿的大名。 坐在诺大的办公室里伸了个懒腰,我转过身去望着夕阳的余晖,有种难以言说的成就感弥漫心头。 “白小姐,太棒了,您做的很好!”尹胜男对我的改邪归正感激涕零,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在我身边削着兔子苹果,又示意伊登用叉子送到我唇边。 我舔了一下一口咬住,心情不错的看了看办公室内的古董挂钟,觉得是时候收工回家,享受一下顾少卿敬仰赞叹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尹胜男态度献媚的载着我去买了十人份的小笼包,又配合着我在童装店停了停脚步,不失时机的出谋划策:“我觉得这套、这套还有这套都很好,要是觉得难以选择,您全都买下来也是可以的,我会留在这里等顾总的保镖来搬回去。” 服务小姐一听这话眉开眼笑:“这位小姐的眼光相当不错,我们家的品牌是国际上都很有名气的,给小少爷穿再合适不过。” 她这话只是习惯性的营业用语,听在尹胜男的耳朵里却如醍醐灌顶,当即愕然的瞅着我问:“哎?白小姐买这些童装是要做什么用的?” “给我……”虽说顾少卿自作主张的定了陆一鸣在家里的身份,可白捡了这么大的儿子还是让我有点做贼心虚。 我表情微妙的顿了顿,再度祭出无往不利的托辞:“给我表弟。” “哦哦,原来是表弟。”尹胜男不疑有他,吩咐着服务小姐将她看中的那几套通通打包,结账时很熟练的递过她自己的卡:“白小姐,今天多有得罪,这几套衣服不成敬意,还请您不要和我计较,也别在外面闲逛快点回去。” 我挑着眉头想了想,言简意赅的问:“洗手间的走廊前也会安监控的吗?” “您说的没错。”尹胜男笑的十分温柔:“还好伊登并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不过没有关系,我会为您解决掉这些琐事的,这就是我存在于此的意义。” 晚上,三层别墅灯火通明。 顾少卿的专属管家亲自开门迎我,从尹胜男的手中接过了那一大份的打包外卖,又拎过几个包装精美的服装盒,恭恭敬敬的对我道:“少夫人,您回来了。” 这种待遇以往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可大概是由于我下午励精图治的原因,第一次觉得这话分外悦耳,准备一会儿抽空给顾少卿吹吹枕头风,涨一涨青年管家的工资。 尹胜男站在门口与我挥手告别,一副很期待明天来接我的模样。 我也笑眯眯的和她挥手拜拜,表示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并不介意。 脱下外套交给女佣,我正准备去卧室里找顾少卿一诉相思之苦,女佣在背后叫住我:“少夫人,少爷和小少爷在三楼的书房。” 一想到这一去就能见到我的表弟兼养子,我有些迟疑的停住脚步,转身从管家那里将买好的礼物带着,才蹑手蹑脚的沿着楼梯拾阶而上。 书房外,我屏住呼吸凑在门边,听到顾少卿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服我的并不是她,而是你。” “为什么?”陆一鸣紧张又沉稳的反问,并没有一夜暴富的受宠若惊。 “在你的年纪,如果是我面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我未必有你那样试图阻止的勇气。”顾少卿很谦虚的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想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比报仇更有趣的生活方式,你是我计划中很重要的存在。” 第四百零四章家庭氛围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开始猜想陆一鸣会是个什么反应,索性蹭过去挤开了一点门缝,露出一只眼睛暗中窥视。 视线投射进房间的第一秒,不等我的理智提醒我此时的主角应该是谁,情感已经督促着我锁定了一个方向瞩目望去。 视线的尽头,男人神情淡淡,不怒而威。 我冷不丁的有些愣神,明明顾少卿的样貌俊美多情,和顾老爷子年轻时的儒雅端庄各有所长,我却从中诡异的看出两分神似来。 那是一种生来就位居人上的气质,所有的温和与优雅不过是平易近人后的锐气。 我移不开目光的盯着看,心中暗自咂舌。 难怪他说顾少卿是他最好的徒弟。 推开门看去,顾少卿穿着正装坐在宽敞书桌后的沙发上,黑色隐银纹的衬衫完美的衬托出他病中苍白的面色,眉眼漆黑的越发生动,同样颜色的西裤下踩着一双我半年前买回来的兔子拖鞋,肩上披着一条看似很柔软的毯子。 书房里的温度热气扑面,他却很是畏寒的缩在毯子里一动不动,偶尔抬手抿一口红茶的动作也很轻缓,好像生怕一不小心让毯子里的热气逃出生天。 听到房门的响动,他唇角含笑的向我望来。 四目相对,我总算得以将他的状况一目了然的尽收眼底。 很显然,尹胜男的愿望一时半会无法达成,因为顾少卿明显还病得很重。 那双深邃动人的桃花眼由于高热染了层水雾,薄唇失了平日的血色,一丝不苟的发丝被汗沾湿柔软的贴合着脸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脆弱的美丽…… 惊艳的我当场咽了咽口水,很有种想要将他就地正法,让他病得更重的冲动。 顾少卿看我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着之前还未说完的话题:“我和小白都没有过给任何人当长辈的经验,你在这里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和地位,并没有人会拘束你,无论你想读书还是其他,我都会给予相应的帮助。” 我这才恍然大悟的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十分不该在这个时候色迷心窍,愣是控制着视线一寸寸的挪回它本该瞩目的地方去。 陆一鸣在昨夜和我回来以后,被家庭医生和善良的女佣们联手好好搓洗了一番,使我那时惊鸿一瞥的帅气男孩恢复原本面貌,不合身的羽绒服换成量身剪裁的高级小西装,将那名不可爱的小鬼摇身一变成了神色冷淡的豪门少爷。 此刻,即便顾少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陆一鸣仍然没有如大多数人那样求之不得的痛快答应下来。 而顾少卿最擅长的就是与人谈判,陆一鸣若有所思迟迟不肯回答,他眼中的神色带着些许欣赏,也不着急的慢慢奉陪。 陆一鸣也同样被我的开门声惊动,别扭受惊的看了我一眼,继续垂着头想他自己的心事。 暗自想了想这小鬼的倔脾气,我倒觉得这反应不在我的意料之外。 走过去仗着身高揉了揉他的发顶,我顺手将礼物全都塞进他怀里,垂着眸子轻笑:“我知道你有你的骨气,不想来吃我的白饭,但是我想有朝一日去吃你的白饭。” 陆一鸣的小身子在我手下稍稍一僵,迷惑不解的仰头看我:“什么……” 我嘿笑着打断他的话,语气蛊惑的蹲下身去和他平等的对视:“怎么样,现在就算是我的先期投资,等你拥有自由的那一天,我一定去你家白吃白住,绝不手软。” 他紧紧的抿了抿唇,纤长的睫颤了颤,傲娇的挥开我揉着他发顶的手,对顾少卿不大自在的低声道:“义父。” 顾少卿也同样怔了两秒,随后站起身来走到陆一鸣面前,仿佛谈成一项重大合同那样优雅的伸出右手:“一鸣,请多指教。” 陆一鸣悄悄地瞥了瞥我,单手很费力的抱着我那一大堆的礼物,在啪嗒啪嗒的掉落声中很不熟练的伸出手去握了一下:“我才是……什么都不懂,请多指教。” 这场面虽说比我想象中的要多了那么几分疏离,不过只要结果OK,过程向来是无所谓的。 我欢呼一声抱住陆一鸣小小的身子,学着我妈哄我那样嘟起唇来,吧唧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满心欢喜的等着属于我的那声称呼。 呃,叫义母貌似有点奇怪,干妈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老,姐姐倒是个不错的称呼,但是错了辈分所以不可能的…… 不等我纠结出一个最终答案,陆一鸣红着脸很酷的侧过眼去,避开我火辣辣的目光,用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道:“小白。” 怎么又是小白! 我郁卒的瞅了他片刻,垮下肩膀叹了口气,不甘心的说:“算了,小白就小白,不过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弱女子真的好吗?” 大概是我的语气和神色都哀怨的恰到好处,陆一鸣没辙的被我逗笑,匆匆回头看了我一眼,确定我并没生气才笑出声来,小大人似的对我轻轻一瞥:“幼稚。” 我惨兮兮的指了指自己。 陆一鸣理所当然的点头再点头。 我吸了吸鼻子,被打击的毫无还口之力。 顾少卿旁观半晌,纡尊降贵的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揪起来忍着笑问:“小笼包买了?” “嗯。”我没什么精神的扒住他,隔着衣服都感受到身体灼人的热度,顿时恢复了正经面貌:“你怎么好像烧的比我还严重?” 在这样的近距离,我更加被他眼中浅浅的水惑,要不是一鸣这个电灯泡还站在这,我的确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把持得住。 顾少卿读懂我那向来都很好懂的心思,薄如一线的唇抽了抽,从毯子里掏出一支温度计放到我眼前,哑着嗓子警告我:“十分钟前是三十九度二。” 彻彻底底的高烧。 面对这样一位重病患者,我那点旖旎的心思无可奈何的退了个一干二净。 “拜托你快点好起来,公司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已经呆够了!”更何况谢二明天绝对会等着找我麻烦! “是吗?”顾少卿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头:“我听说你和伊登很合得来,就不想再多见两面了?” 我在他冷飕飕的眼神下打了个冷颤,讨好的扬起一抹讪笑:“不见了不见了,见他哪有见你……” “咳咳。” 我表忠心的话被半路打断。 不管陆一鸣再怎么少年老成,终究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这会儿在我和顾少卿的视线中以拳抵唇尴尬的问:“我能走了么?” “在这里不用这么拘谨。”顾少卿伸出手指将我推到一边:“一起下去吧,晚餐要开始了。” 别墅内,临时从老宅里抽调过来的佣人来去匆匆,这幢别墅还真是第一次热络到了这种程度。 豪华的欧式餐桌上摆放着老宅主厨精心制作的各式菜品,不远处放着我带回来的小笼包。 黏着顾少卿一起落座,我心情大好的冲着有些犹豫的陆一鸣连连摆手:“来呀来呀,坐我身边嘛,都是一家人了干嘛那么见外。” 陆一鸣用眼神暗示了我的幼稚,拘谨的走过来坐下,任由我将餐巾搭上他的膝盖。 等到菜上齐了,来往于别墅中的佣人们在管家的安排下迅速离开。 别墅一旦安静下来,我立刻意识到这种充满家庭氛围的感受不同于以往和顾少卿二人独处。 换句话说,以往和顾少卿独处的时候,无论我们是在餐厅还是在书房,我都只能联想到卧室的床上去,所有感官大都用来捕捉顾少卿的一举一动,除了垂涎三尺以外的感触非常有限。 意识到顾少卿所说的‘相夫教子’并不是说着玩的,害得我逐渐坐立不安,悄悄地在桌子下放下了二郎腿,很淑女的在椅子上搭了半个屁股,含羞带怯的游移着目光。 家庭对我来说是个太过久远的词汇,为了让自己狠心认命的只想着复仇,我在多年前已经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然而这种妄想被顾少卿轻而易举的展现在我面前,拉着我切身实地的再度融入其中,感觉……倒也不坏。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的用余光左右偷瞄。 陆一鸣大概是没见过顾家这种堪称奢华的待客方式,和我一样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顾少卿看上去倒是沉稳一如往昔,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单手拄在桌面上扶着额头。 正当我暗自赞叹还是顾少卿沉得住气时,桌子下面有人轻轻的碰了我一下。 我莫名其妙的看去,正巧碰上顾少卿不动声色的递过来的眼风。 我愣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才总算有所醒悟。 根据顾少卿那不幸的少年时期来看,他应该也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虽说顾家每月例会的时候高朋满座,但是敢于打扰顾少卿的人屈指可数,再加上顾少卿又不是那些人的义父,自然可以游刃有余,不在话下。 所以,活跃气氛的重则就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抖着手拿起筷子,我努力的笑出阳光明媚的感觉,给陆一鸣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块蜜汁莲藕。 第四百零五章此心安处 选择蜜汁莲藕这种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是我献媚失败的开始。 用筷子夹着它刚刚转移到陆一鸣的碗碟前,它就不听话的渗出好多蜜汁,在筷子头上打了个滑,义无反顾的朝着陆一鸣的大腿扑去。 好在我事先为他铺上餐巾,这种失误才总算有了得以挽救的余地。 手忙脚乱的将餐巾换成新的,我紧张过度毫无胃口,眼巴巴的等着陆一鸣针对此事做出评价。 然而陆一鸣冷凝着一张小脸,让我眼巴巴的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到底是喜是怒,又或者生气到了什么程度。 鉴于事故的始作俑者是我,我也只好紧张兮兮的咽了下口水,颤巍巍的叫他的名字:“一鸣……” 陆一鸣像是从沉思中惊醒般皱了下眉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随即凝视着我:“小白,你后悔了么?” “哈?”我愣了愣,连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绝对没有!” 看来对这样新鲜出炉的家庭关系感到不习惯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陆一鸣要强又倔强,才是最心中不安的那一个。 而我身为大人却表现的如此糟糕,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 陆一鸣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垂下眸子颤了颤睫毛,别扭的小声说:“义父不是还病着,你不用照顾我的。” “他没关系的,我会在其他时间用其他方式照顾……痛。”脚上不意外的迎来重重一击,我眉飞色舞的状态暂时中止,神色诡异的回头去看依旧若无其事的顾少卿。 他高烧中的侧颜苍白一片,染着些许不健康的嫣红。 我不记得他在书房里是不是也如此的惹人怜爱,不过我擅自将其当成了脸红。 唇角轻轻勾起,我恶趣味的盯着他瞪大眼睛,再转身和陆一鸣告状:“你义父偷偷在下面踩我!” 陆一鸣大概从未想过看似各种高大上的顾少卿也能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事情来,当即忍不住的倾斜了身子,悄悄的朝着顾少卿的方向投去目光。 顾少卿放下支着额头的手,有气无力的瞥我一眼,清贵绅士的迎上陆一鸣的目光:“吃饭,凉了对身体不好。”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稳稳的夹起放在我面前的蜜汁莲藕,收回手时刻意在我面前停留了那么没必要的几秒,才动作优雅的放到唇边轻咬。 喂,这么挑衅我真的好吗! 我不屑的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用筷子戳住澳洲龙虾的大钳子,将整条龙虾霸气的悬挂在半空中,毫无偏差的空投在陆一鸣的面前,得意洋洋的双手抱肩:“怎么样,还是我技高一筹。” 放下筷子,我顺手揉了揉陆一鸣的发顶:“别傻看,快吃。” 陆一鸣旁观着我和顾少卿的一举一动,小脸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笑意来,终于开始着手用餐。 趁着他埋首和盘子里的龙虾进行搏斗,我和顾少卿眉眼含笑的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有了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饭后,陆一鸣由管家带走,我和顾少卿重新回归二人时光。 卧室里,我痛诉了今天的文件是如何如何多,尹胜男板着脸的时候有多么不可爱,没有福利或者奖励的话我明天也要抱病休息,绝不再去了。 顾少卿了然的听着我的抱怨,中间还闲来无事的翻了几页英文原著,最后用平静到让人冒火的态度对我轻笑:“还有其他要抱怨的事么?” “没了。” “那就洗个澡早点睡觉,明天尹副总还是会在早上八点半准时来接你的,做好觉悟吧。” 我傲娇的鼓起脸颊,哼哼着表达我的不满。 顾少卿抬眸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的舔了下唇瓣,语气很正经的问:“我身体不太舒服,你要不要帮我洗?” 咦! 福利,传说中的福利啊! 我眼前一亮,用了零点一秒的时间传达了我既期待又兴奋的眼神。 顾少卿似乎头更痛的叹了口气:“只是洗澡,不准做多余的事情。” “当然了,你怎么可以这么鄙视我的人格!”我义正辞严的拉起他的手,屁颠屁颠的带着他往浴室走去,头一次发现房间太大是很麻烦的,万一他中途反悔怎么办? 为了顾少卿不会想到还有反悔这么一招,我一边暗戳戳的加快脚步,一边喋喋不休的干扰着他的思路:“你以为我是那种熏心失去理智的混球吗?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对病人下手,我之所以答应只是怕你体力不支在浴室晕倒,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不。”顾少卿老神在在的任我拖着走,声音中浅浅的带着笑意:“你就是那种人。” 哎呀,被发现了。 饶是我这样的厚脸皮,也不得不将话顿了顿,自以为隐蔽的去看顾少卿的表情。 桃花眼微微眯起,薄如一线的唇勾着一抹慵懒的笑,是无法言表的宠溺纵容。 心中一颤,我在心如擂鼓中转瞬收回了窥视的目光。 心潮起伏难以平静,竟不敢再看。 浴室的浴缸里早已放好了恒温的热水,散出的水蒸气宛如一层薄纱,若隐若现的勾引着我心里悸动的火苗。 我咽了咽口水,目不斜视的盯着顾少卿的发梢,伸手去解他衬衫的纽扣。 顾少卿灼热的呼吸存在感十分鲜明,让我不由得开始担忧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健康。 这样想着,便也不自觉的问出了口:“要是按照我那个时候来看,恐怕要高烧不退近一个星期。” 顾少卿垂眸看我,下巴顺势抵住我的额头,将大半体重靠在我身上压着:“才一个星期啊……” 我总算解开了全部的纽扣,并控制着自己没有伸手摸几把那肌理分明的性感胸膛,听到这里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才一个星期……是什么意思?” 顾少卿微微一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抓住我的手放在了他的皮带上。 换作以往,这绝对是我喜闻乐见的场景前十。 可眼下面临着看得到吃不到的困境,我只好拼命回想着锦亭那堆积成山的公事,手指灵活的在他的皮带上蹭了一下,解开的速度比我脱BRA的时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少卿淡定的配合着我脱掉裤子,一丝不挂的潜入暖洋洋的浴缸,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舒服的出了口气。 鉴于顾家一贯执行享乐主义的风格,这按摩浴缸的大小足够放下五个人还绰绰有余。 我不禁恶趣味的琢磨了一下设计师考虑到能买得起的顾客都是出身豪门,会在他设计的浴缸里玩NP的可能性。 顾少卿修长的脖颈与雪白的瓷器相得益彰,看得我再次吞了吞口水,坐在浴缸边伸手去搅里面的水花儿:“渴不渴,要不要我拿点什么喝的过来?” 顾少卿闭眼假寐的摇了下头,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睁开一只眼睛若有所思的瞄了瞄我,淡淡道:“我要热红酒。” 按下浴室里的通话按钮做了要求,我在浴缸边心痒痒的看了个目不转睛,之后果断起身去卧室门口等着他的热红酒。 这样诱人的顾少卿决不能被第二个人看到,谁也不行! 留下来善后的女佣很快将热红酒送到,我接过托盘道了声谢,顺便问道:“一鸣已经睡了吗?” “应该是还没有。”女佣想了想:“半个小时前我路过小少爷的房间,看到管家先生正帮助他整理明天上学要用的一切东西,现在或许还没睡觉,少夫人要我去叫小少爷过来吗?” “不用了。”我无意识的拿着红酒杯抿了一口,趁着我还能想起的时候要求道:“麻烦明天找人来赶在一鸣上学前叫醒我,虽然我不能保证天天都起的这么早,但第一次还是要努力一把的。” 女佣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明白了,少夫人一直都很努力呢。” “真的?”我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别打趣我,好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有什么没做完的工作明早再做。” “谢谢少夫人。” 关上房门,我的心思在从卧室到浴室的中途中冷静了一会儿,思维缜密的畅想了一下陆一鸣的上学情况。 等到我一脚踏入那雾气蒙蒙的浴室,看到浴缸里星眸半闭,活色生香的帅哥,便立刻将畅想未来的事暂且丢到爪哇国,十分献媚的双手递上高脚杯:“您的热红酒。” 顾少卿却并不探手来拿,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淡淡道:“喂我。” 我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小心思顿时死灰复燃,视线在高脚杯和他淡色的薄唇间游弋了一个来回,果断将杯中的热红酒一口饮下。 嘟着唇挨挨蹭蹭的靠近,我伸出舌尖描绘了一下他完美无瑕的唇形,渐渐的将口中的红酒渡了过去。 这种喂法略有些煽情下流,却早在顾少卿的意料之中。 他泛着水汽的桃花眼将我跃跃欲试的神色尽收眼底,薄唇微启的与我的舌尖缠绵不休。 酒不醉人人自醉。 如此考验我耐力的喂法在三分钟后被我及时叫停。 第四百零六章 怕见风和怕见人 艰难的将头向后仰了些许,我欲求不满的凝视着他过分俊美的侧脸,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欲望蠢蠢欲动。 想拥有和占有面前的男人……类似的念头早已不是第一次,只是我每次都能靠着不太强大的自制力在失控的前一秒戛然停住。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我深吸口气保持清醒,靠着浴缸的男人尚未餍足的抬起手来,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上我的肩膀。 下一秒,水花四溅。 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丝从浴缸里爬起来,面对面的压在男人坚硬结实的身躯之上。 满满一室的水汽和着那若隐若现的冷香,是致命的危险与诱惑。 我喉中干渴的反复咽了咽口水,四目相对间,我看到男人的眼中流转着与我相同的深沉色泽。 在这种肌肤相亲的状态下,还要我保持着柳下惠那般的正人君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场残酷的考验。 不过顾少卿是为了我才高烧不退的,作为感谢的诚意,我应该不忍强忍…… 没等我想好该怎么解决这一触即发的形式,顾少卿扣住我肩膀的大掌缓缓上移,修长的手指插入我脑后的发丝,将我向他按去。 “你……” 我略有愕然,在触及到他的神色时又闷笑着放任自流,心甘情愿的继续着之前尚未完成的调情。 心有灵犀间,热烈火辣的亲吻逐渐变成啃噬,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来回流转。 果然,同类相吸么? …… 次日一早,我在女佣的呼唤中睁开眼睛,顺手去摸顾少卿的额头。 果不其然,病成那样还要纵欲,下场只能是病得更重。 我抱着被子坐起身来,有点担忧的对上顾少卿的视线:“要不然你在家养病,我一个人送陆一鸣上学就好。” “我还没病到那种地步。”顾少卿的视线灼热的在我唇上掠过,侵略性的神情也随之一闪而过,又若无其事的一起坐了起来:“我记得前两天医生来的时候,在浴室里放了口罩。” 我不明所以的下床朝着浴室走,起初还没明白他这暗示代表着什么,直到我和镜子里唇红齿白,神色风流的女人打了个照面。 完了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欲哭无泪的抚上唇边明晃晃的伤口,我下意识的舔了又舔,回忆起昨晚发生在这里的激情一幕。 “你要是有胡思乱想的精神,还不如再来一次。” 顾少卿慢条斯理的将我从镜子前挤开,拿出牙刷准备洗漱。 我这才注意观察他那苍白失血的唇瓣,惆怅的发现了和我非常类似的伤口。 “怎么办?”我也动手取过牙刷,一脸郁卒的叹着气:“早知道会这样,昨晚我一定会忍住的!” 顾少卿意味深长的在镜子上望了我一眼,那眼神摆明了并不相信。 我更加郁闷的努力辩解:“至少不会做的那么过分……” 然而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洗漱完毕,确定那伤口不是化妆品可以弥补的,我无可奈何的采纳了医用口罩的意见,和顾少卿一起动手,将大半张脸完全盖住。 以这种姿态在一楼闪亮登场,路过的女佣不约而同的朝我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唯有管家道貌岸然的瞥了我一眼,仿佛一眼看透我口罩下的真相,再看我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谴责。 他的谴责很有道理,毕竟顾少卿高烧病重,我还拉着他彻夜纵欲实在不对。 我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与我并肩而行的顾少卿注意到了我的神情微妙,若有所思的朝着管家那边望去,淡淡的开口道:“一鸣起来了么?” “小少爷在做最后的准备,车子大概半小时后准备出发。” 管家收回谴责我的视线。 我无形中长出口气,感谢的伸出手去悄悄在顾少卿劲瘦的腰间摸了一把。 管家将我这十分下流的感谢看在眼里,板着脸继续道:“客人在会客室里等着少夫人,请问您是否立刻去见?” 客人? 我正被管家的目光审视的很不自在,得了这个机会马上脚底抹油。 或许是因为我对病人出手太败人品,导致我在走廊上的时候就听到别墅外的花园里传来了那么一两声乌鸦叫。 现在想来,我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果断转身,将这位不速之客放置play的。 会客室内,我和宁安安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之余各种的相看两生厌。 一段时间不见,宁安安的美丽更胜往昔,以往平坦的小腹很有存在感的突出,从她的气色上来看,我未来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想必能活泼可爱,健康开朗。 趁着陆一鸣还没做完最后的准备,我决定和宁安安速战速决。 “大小姐,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宁安安不忙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很古怪的盯着我的口罩看了一会:“你在干嘛,这是新型的cosplay吗?” 同样一件事,在管家面前我不战而逃,在宁安安面前我却能面不改色。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在宁安安面前,我向来都能毫不迟疑的找出千百种理由,全方面的碾压她的智商。 “你没看新闻上说最近流感肆虐,还有种叫什么什么的病毒潜伏其中!”我苦口婆心的皱起眉头,试图让她意识到重要性:“你一个孕妇不好好在家里养胎,跑出来乱走什么。” “你当谁愿意来你这?”宁安安不屑的瞪我一眼,好歹算是不再纠结口罩的事儿了,不紧不慢的道出来意:“是我爸让我来问问顾少卿,他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大的打算没。” 宁安安的父亲作为江海市的市长,会关心顾家这种庞然大物是理所当然的。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知道的你比多不了多少。”爱莫能助的摊了摊手,我决定帮她找顾少卿来:“你吃早餐了?” “没有。”宁安安很不客气的接受了我的邀请,摆出一副我是孕妇我最大的姿势嚣张跋扈的出了会客室,在餐桌旁占据了分外显眼的位置。 坐在主位上的顾少卿正敲打着笔记本的键盘处理公事,见此绅士的打了招呼:“安安,好久不见。” “……哦。” 宁安安别过脸去,闷闷的开始拿我出气:“营养师说我早上要吃很多蛋白质,给我剥虾。” “知道了大小姐。”我没辙的将盘子和碗移到自己面前,戴上一次性手套给她服务。 这种场面看似有些眼熟,让我不禁怀念起了自己和宁安安的大学生涯,貌似她也是在食堂里这么欺负我的。 没过多久,管家带着陆一鸣来餐厅和我们会和:“少爷,少夫人,小少爷来了。” 宁安安本来正吃得了无生趣,听到这话登时瞪圆了一双眸子,愣愣的将目光移到我还有马甲线的小腹上,再不可置信的朝着身后望去。 同时不可置信的还有姗姗来迟的陆一鸣。 时隔多日重回学校让他很明显的有些紧张,不过这紧张在看到我和顾少卿双双带着口罩后消失殆尽。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非常困惑的问了同一个问题:“义父,小白,你们这是……” 顾少卿淡然自若,对一身小西装的陆一鸣投去欣赏肯定的目光:“怕见风。” 我从他的回答里得到灵感,很诚实的跟着说:“怕见人。” 陆一鸣知道顾少卿感冒未好,对于他的回答表示认可,转而继续将充满求知的目光向我望来。 我欲盖弥彰的游移着视线,打着哈哈说:“那个,别看我这样,也是在电影里演过那么两次配角的,明星出门不都是全副武装,生怕别人认出是男是女的吗?” 观望形势中的宁安安把嘴一撇,风情万种的散发着怀孕女人特有的迷人风韵,冲我比了个很下流的手势,学着陆一鸣的口吻说:“小白白,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说完,宁安安连观赏我无语凝噎的日常环节都省略了,急不可耐的再次转身看去。 出于生理心理的双重因素,宁安安正值母爱爆棚的特殊时期。 见到陆一鸣时双眼一亮,将人拉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真是越看越欢喜,循循善诱的温柔道:“小朋友,白谨言是个不着调的,不如你来我家给我当儿子怎么样,你还可以很快拥有弟弟妹妹哦。” 陆一鸣被宁安安的热情吓了一跳,又人小鬼大的偷看了宁安安国色天香的容貌,轻轻的摇头表示反对,小脸微红的不言语了。 “喂,你当面挖我墙角真的好吗?”我唇角一抽,有气无力的拍拍她的肩膀。 “你还不是挖了我的墙角!”宁安安头也不回。 我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恍然大悟的将视线轻飘飘的在顾少卿身上瞥过,无言以对的咳了咳:“呃……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鉴于那时候的宁安安完全被顾少卿玩弄在鼓掌之中,二人充其量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我都快忘了当初还有这样一种设定。 “哼,就算是三千年前的事,我也绝不会在你有生之年忘掉的。” 第四百零七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 一如既往,我这位过去的损友,曾经的闺蜜永远都是如此小气。 将装满虾肉的盘子推到她的面前,我摘了手套将身着私校校服的陆一鸣抢了回来:“宁大小姐,上学的时间可是快到了,你有话边吃边说行不行?” 陆一鸣不大习惯的在管家的照顾下开始用餐,动作拘谨却有条不紊,看样子并不会比宁安安让我更加操心。 宁安安没好气的对我翻个白眼,拿起叉子对我比了个威胁性的动作,看着我的同时对顾少卿问:“顾天泽那里决定暂时休战,让顾家和江海都能休息休息重整旗鼓,我爸让我来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莫名其妙的旁观半晌,明白宁安安对顾少卿还是心存芥蒂,以至于达到能少看一眼就少看一眼的程度。 这倒是很奇怪,我本来还以为这世界上她应该是第一讨厌我的才对。 看在她怀着我干儿子的份上,我自然而然的接了她的话:“我没什么想法,顾少卿你呢?” “既然大哥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也愿意奉陪。”顾少卿在最快时间用餐完毕,拿起餐巾优雅的擦拭了唇角,一举一动都称得上是俊美迷人:“近来江海不大太平,宁市长想要问话可以让他的秘书直接过来,安安你身怀有孕,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比较好。” 也许是念着过去的旧情,顾少卿的声音低沉磁性,话中的关切虽然绝大多数是出于客套,也不掩那么一丝真情实意。 我颇有趣味的偷瞄宁安安的神色,发现她冷冰冰的板着一张俏脸,平白浪费了她的花容月貌。 要是换成过去,她这会儿早已经坐不住的喜上眉梢。 看来不管她再怎么表现的对自家老公颐指气使,实际上口嫌体正直的早已拜倒在了顾安生的西装裤下,否则她也不会那样肆无忌惮的在顾安生面前行使女人的小性儿。 看破不说破,才是好朋友。 从我认识宁安安那天开始,我一直清楚她的大多数人生都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剩余的一小部分也从未坏到十恶不赦的地步。 就算她早已不再将我当成她的朋友,我还是希望她能平安幸福。 想到这里,我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招呼陆一鸣多吃一点:“你可是个男孩子,作风豪迈一点那叫男子汉气概,瞧见这位蹭吃蹭喝的阿姨没有,你起码要有她一半的厚脸皮才能活的随心所欲……” “我不是幻听了吧,你有资格说我脸皮厚吗?”宁安安气急败坏的伸脚踩我,将大小姐脾气发挥的淋漓尽致:“混蛋,你不准躲!” 一顿鸡飞狗跳的早餐吃完,我心很累的亲自送走趾高气扬的宁安安,在差三分七点半的时候准时坐上顾少卿的悍马。 鉴于江海最近如顾少卿所说的那样并不太平,随行车队的规模也扩大些许,想来顾天泽那边也同样是风声鹤唳,步步为营。 车队启动,将改装过的悍马围绕中间,十分惹眼的朝着江海最好的私立学校绝尘而去。 宽敞的后排座椅上,我坐在顾少卿和陆一鸣中间,有点紧张的欲言又止。 如此几次过后,陆一鸣忍无可忍,将震惊无语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分出一点心思看了看我:“小白,你想说什么。” 我浑身激灵了一下,故作淡定的清了清嗓子:“我下班的时间和你放学的时间不一样,大概不会来接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仍然是爱你的!” “咳……”陆一鸣被我语出惊人的表白镇住,猝不及防的咳嗽起来,红着脸再度望向窗外,微不可闻的道:“谢谢……我很开心。” 啊,他说他很开心! 我星星眼的捧着脸欣赏他酷帅的小身影,回头得意洋洋的瞧了顾少卿一眼。 怎么样,果然还是我最讨人喜欢了! 顾少卿拒不接受我这种幼稚的挑衅,狭长的眸子无言的瞥了瞥我,重新专注到永无止境的工作中去。 等到车队停止,陆一鸣在管家的陪同下去办理入学手续,我还恋恋不舍的巴着车窗,可怜巴巴的分外忧虑:“顾少卿,你说他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不会。” “那他会不会欺负别人。” “也许。” “那……” 顾少卿抬手制止了我接下来的发言,顺便冷酷无情的看了看腕表:“拖时间是没用的,你该去上班了。” 一想到谢二那丫绝逼在锦亭堵我,我迅速转身拽着他的袖子哭哭啼啼:“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一鸣。” “他是你我的义子,有什么好担心的。”顾少卿轻描淡写的挥开我扒着他不放的手,意味深长的挑眉看我:“倒是你,好像特别的不想去公司啊。” “没,没有。” 小心思被人揭穿,我蔫巴巴的主动下车和他告别,拿出视死如归的态度委屈的说:“我去了,拜拜。” 顾少卿冷静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被我的演技打动。 守在车边的保镖示意我退后半步,在顾少卿的首肯下关好车门,将我引到另一辆车上落座。 车队在此一分为二,我和顾少卿向左向右,分道扬镳。 锦亭楼下,我预料中的场景分毫不差,实在很是让人头疼。 谢二肿着一张猪头三的脸,一眼从车队中找到了我的存在,雄赳赳气昂昂的几步过来拦在了我的车子前面,并且隔着车窗向我叫嚣:“白凤凰,你以为你戴着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丫的了?” 不远处,尹胜男显然也很头痛于眼前这一幕,溜着墙角小跑过来温言劝阻:“谢二少,算我求您,咱们有什么话进去说。” “我凭什么进去说!”谢二悲愤的指着他青青紫紫的脸蛋,瞪着我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赶紧的给爷滚下来!” 我充耳不闻,在车内施施然打了个哈欠,对驾驶座位上的司机摆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依着谢二这种暴脾气,我现在出现只能火上浇油。 倒不如等他狗咬刺猬的抓狂一会,我再适时出现略表歉意,跟着再搬出顾少卿的名头来,昨天我殴打他的事情或许能这么算了。 十分钟后,我隔着完全透明的车窗和谢二大眼瞪小眼,感叹他这些年来也不是全无长进,毕竟暴跳如雷这么久相当的耗费精力。 没辙的打开车门,我软绵绵的被谢二从车里拎到了车外,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我可是顾少卿的表妹,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少来!”谢二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少卿哥的表妹不就是顾天泽的表妹吗?顾天泽可是和我说过根本不认识你。” 怪不得谢二会在这里围追堵截,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就是说在他看来,我八成是抱着某种不好的目的欺骗了顾少卿……他这算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我心中了然的露出一抹坏笑,接着站稳身子大力的拍开他的手,将狐假虎威的行为进行到底,优哉游哉的道:“话可不能这么说。” 谢二很危险的瞪着我,大有我再敢胡说八道就要当场制裁我的趋势,咬着牙问:“那该怎么说?” “你……”我说到一半顿了顿,挤眉弄眼的冲着他招了招手:“有些话大庭广众不好宣扬,不如你附耳过来,我保证不会咬你的。” 谢二被我郑重其事的表情唬住,思量再三觉得即便是我也做不出来当街咬人的事情,试探着向我倾了倾身:“告诉你,别耍花样!” 等到他的位置恰到好处,我慢条斯理的将准备好的理由讲出:“你也知道顾少卿的家庭关系很是复杂,而我这个表妹恰好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亲生母亲那一边哦!” 随着我话音一落,谢二脸上依次显示出了狐疑、疑惑、奇怪、迷茫等一系列情绪。 我心中笑的翻天覆地,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看,越发显得理直气壮,不露声色。 末了,谢二总算是暂时相信了我的谎言,古怪的瞥着我嘀咕道:“说的也对,少卿哥才不会被你这种女人蒙骗过去……” “可不是嘛。”见他终于想通,我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立刻就要溜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二被美色糊住的脑子高速运转开来,阴沉着脸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他死气沉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好像恨不得一口咬死我算了:“等等,这跟你一言不合就打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确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谁想到他竟然这么及时的反应过来了呢? 郁卒的叹了口气,我再次觉得早上听见乌鸦叫是昭示着不幸的开始。 磨磨蹭蹭的转过身去面对了他,我期期艾艾的卖着萌:“反正你都是大男人,真的要为这点小事和我这个弱女子多加计较?” “弱女子?”谢二重复一遍,怒极而笑的将他那张青青紫紫的脸蛋凑到我面前:“这是弱女子能干出来的事么,你知不知道来锦亭玩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这是诚心让我在江海的圈子里混不下去。” 第四百零八章秦焱的下落 “只要谢家这棵大树一天不倒,猢狲不是那么容易散的。”我也觉得他那张脸不堪直视,别开眼睛笑眯眯的气他:“你该不会以为那些狐朋狗友是被你自身的魅力吸引来的吧?要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干脆趁这个机会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谢叔叔一感动没准立刻忘了你大哥……” “白凤凰!” 假如说谢二的怒气值刚刚还在蓄力中,那么现在绝对是蓄力完毕,准备要对着我发大招了。 我自知失言的摸了摸鼻尖,视线扫过他铁青的脸色,无可奈何的道:“这又不能怪我,我认识你的时候都过去小十年了,谁知道你家里现在的情况还能被我不幸言中。” 说起来,当年我和谢二算是不打不成交的交情,不过那交情仅限于让他将我当成了讨人厌的对手,完全没有什么热血漫画里描绘的惺惺相惜。 而当年打架的理由因为较为奇葩,我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总结来说,无非是谢家叔叔自身犯了一点‘男人都会犯的错’,外面有个比谢二还要年长一岁的私生子,后来又赶在谢二叛逆期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将私生子接回谢家。 可谢家名正言顺的夫人才不会容忍一个野种住进自己家,谢家叔叔没有办法,只好在江海买了个别墅给大儿子单过,唯一不巧的是那别墅恰好就在我家隔壁。 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谢二见我许久不言,拳头捏的嘎巴作响,强忍住在锦亭门口痛殴我的冲动,伸出手臂探手揪住我的衣领,拎着我往门内走去:“你给我进来!” 尹胜男如丧考批的跟了进来,趁着我被拖着走的间隙指手画脚的示意我办公室里还有一大堆的文件等着我审批,要我不管想什么办法,总之是快点了结这件事。 我隐隐觉得这事儿不会那么轻易善了,敷衍的对尹胜男点了点头,便被谢二拽进包间里去了。 踉跄一步摔倒在真皮沙发上,我再次打了个哈欠,准备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睡眼迷蒙的和谢二讲道理:“行了,外面的看客都散的差不多,你也别和我装兄友弟恭那一套了。” 谢二气的胸膛起伏,瞪着两只大眼睛将我凌迟片刻,最后转身从房间里的酒柜拎出一瓶价格不菲的伏特加来,一边往杯里放冰块,一边头也不抬的说:“记你账上。” “了解。”反正我靠着顾少卿这棵参天大树,他就是把酒柜里的酒全都打包带走也没什么所谓。 等到谢二痛饮三杯以后,我才从靠垫上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朝他望去。 虽说事隔经年,可他这喝闷酒的习惯和以前比起来还真是没有什么变化,让我那点恻隐之心动了动:“怎么,你那个大哥还真的在谢家风生水起,让你不得不装成纨绔子弟才能讨你爸的欢心?” 若干年前那位大哥搬到我家隔壁,带着一篮子新鲜水果上门对我进行邻居之间的友好会晤时,我就知道他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然而谢二怎么说也占着名正言顺的身份,输到这个地步让人感叹。 “你真的是少卿哥的表妹?”砰的一下将酒杯砸得粉碎,谢二气不顺的转头瞪我:“以前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管我是谁的表妹,总之上次我在顾少卿面前是这么说的,他也没有否认,你又何必非要较这个真?” “……也是。”谢二皱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突如其来的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就只是在少卿哥那蹭吃蹭喝吗?” “喂,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顿时明白他为什么没有他那人见人爱的大哥招人待见。 谢二不屑的嗤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不过白家后来那个样子,我一直都觉得你没死,看来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即便早已是陈年往事,我的心仍然抽痛了一瞬。 一瞬过后,我抄起抱枕砸到他头上,起身跑到他身边自斟自饮的干了一杯:“说吧,你是不是有事情想找顾少卿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我再次见到谢二开始,他显然一心一意的融入到了顾少卿的私人社交圈内,并且根据明知道我也算是他曾经的朋友、却还是对我横眉冷对的态度来看,算得上是顾少卿值得信赖的友人之一。 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谢二真的是未来的潜力股,顾少卿不会置之不理。 但是看谢二这郁郁不得志的样子,大概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请求顾少卿的帮助,或者说他自认拿不出代价来交换顾少卿的帮助。 “你……”谢二欲言又止,一把抢过我的杯子,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你会替我在少卿哥面前说话?” “不管能不能成,试试总是可以的。” “我想借少卿哥的力量对付我大哥,事成之后我愿意将一半的谢家作为报酬。”谢二眉眼深沉的沉吟片刻,转而又来看我:“这谢礼不算轻了,其实我本来也打算在最近开口,没想到顾家抢先出了事情。” 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觉得顾少卿应该是愿意帮助谢二的。 更何况这帮助也算不上真的帮助,谢二给出的报酬确实非常公平,那位大哥再怎么厉害也充其量不过是江海新秀,对于顾少卿来说是个捞外快的大好机会。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依着顾少卿的心机城府,他应该早在谢二开口请求前就将事情做好才对,难道是顾天泽那边逼得太紧,让顾少卿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这些闲事? 江海的暴动随着顾老爷子的死灰飞烟灭,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些躁动和危机从未消失,不过是从明面转移到了地下,暗潮汹涌着准备择人而噬。 这是我近来很想知道的消息,顾少卿却坚决抵制我再次淌顾家的浑水,我又病的那么恰到好处,到现在连时局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要是你真的帮我促成这件事,你想要什么谢礼?” 我暂时中断思绪,盯着谢二琢磨半晌,将想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江海中暗潮的走向我摸不清底细,想来谢二也是一样,问了也是白问。 也因为我想的太过入神,才没发现谢二注视着我的眼神越发古怪。 几分钟后,他顶着那张猪头三一样惨不忍睹的脸重重的咳嗽一声,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行,我绝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眼角一抽,啼笑皆非抬头看他:“哈?” 谢二把眼一瞪,看向我的眼神满满都是不爽,丝毫不被我这有几分姿色的美色所惑:“我不会娶你的!除此之外,你要是还有什么想从我这得到的,无论是钱还是什么,直说。” 我挑了挑眉头望着他,心说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眼下我确实有事需要不相干的人来办:“谢二,我记得你家以前是做明星绯闻,私人侦探什么发家的,现在还有那方面的门路么?” “我家早些年就转成房地产了,你说的门路有是有,不过和过去是没法比的。”谢二一听我并没打算死缠烂打的嫁给他,当即松了口气,摆出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态度来:“你有要跟踪的人?……该不会是少卿哥吧?” “不是顾少卿。”我有点惆怅的低头揉了揉指尖,心中想着昨天人群中惊鸿一瞥的影子。 不知不觉中,我和秦焱的纠葛已经太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以至于我都已经决定要和顾少卿尝试另一种人生,他的存在对我来说仍像是与众不同。 “哦,是你喜欢的男人。”谢二不务正业已久,分外喜欢从别人的不痛快里找痛快,当即一拍巴掌笑着说:“想不到你白凤凰也有情窦初开的一天,行,这事我应下了,只要你说动少卿哥帮我解决我的问题,我也帮你去找你的情郎。” 他一口一个情郎的叫着,让我心烦意乱之余有些心虚,总觉得像是背着顾少卿做了些微妙的事情。 但是天地良心,我只是有点担忧秦焱手上那在顾老爷子预料中应该被毁掉了的账本现在如何,毕竟他离开江海时太过果决,让我总觉得很是不详。 抬眸瞥了眉飞色舞的揣摩八卦的谢二一眼,我决定不去费力气纠正他错误的遐想,将错就错的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我再把他的名字告诉你,万事拜托了。” 一场交易就此达成,附带的小赠品是谢二宽宏大量的原谅了我痛殴他的举动。 我心情复杂的从房间出来,尹胜男犹如看到亲人一样第一时间扑过来,推着我上了电梯:“姑奶奶,您这动作这么这么慢!” “谢二都快气疯了,我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好。” 尹胜男闻言闭嘴,若有所思的偷瞧我一眼。 显然对我这番解释并不相信。 殊不知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在电梯内的镜子里呈现的一览无余。 第四百零九章大战熊孩子 回到办公室完成了上午的工作,我瘫在沙发里悠闲的伸了个懒腰,对着一旁自打我摘下口罩以后就暗自偷笑的尹胜男投去目光:“尹副总,你知道顾景玉的手机号么?” 上次顾景玉话没说完就掉了线,后来我有事没事的溜到网上看看他在没在,他的名字都始终的灰色的,查游戏记录也只是到那天为止。 事关顾老爷子临死前最后一道命令,实在是由不得我不多加猜忌。 “顾总没和您说过?”尹胜男被我突然开口吓了一跳,眼神很正经的从我唇边的伤口移开:“锦亭和其他产业虽说在某个层面上来讲和顾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法律意义上只是顾总的私产而已,我是替他工作而不是替顾家,所以顾家的那几位少爷我都不太熟悉。” “那星空娱乐的联系电话能不能查到?”那天过后我本打算开车去见一见顾景玉,结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成行。 “能查到是能查到,不过我不认为能通过这样联络到顾景玉先生。”尹胜男皱着眉头替我冥思苦想,试探性的问道:“白小姐,你想找顾景玉的话,问一问顾总不是最方便的?在我看来,顾家几位少爷中与顾总关系较为亲密的也就是顾景玉先生了。” 顾少卿和顾景玉之间关系很好? 我单手托腮苦笑一声,确定尹胜男说她不怎么清楚顾家家事的说辞并非推脱,的确是真心实意的。 问问顾少卿当然能得到解答,可要是他问我为什么要找顾景玉,在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关键时期,我也不好只是用叙旧这样的破借口打发过去。 更何况顾少卿一天比一天更能看透我的心思,对于能不能骗过他,我也心里没底。 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索性和顾少卿直接摊牌,问问他顾老爷子留下的最后一个任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让他和顾天泽在这么风口浪尖的时刻偃旗息鼓,不久前还明争暗斗你死我活的双方在短时间内和谐的一塌糊涂,完全没有乘势追击的样子。 然而顾少卿似乎是已经决定不许我继续理会顾家的闲事,以往我的手机丢了坏了,都是他的人第一时间 为我更新换代,而现在他为了增加我联络到顾家其他四位少爷的难度,只字不提重办手机的事,找我也是通过尹胜男的间接传话,一点都不嫌麻烦。 再这么下去,我要是还想从别人那里得到消息,只怕除了飞鸽传书以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尹胜男偷偷的用余光瞥了我一会儿,似乎觉得我发呆的样子十分专注,侧过身子正大光明的掏出手机来,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输入不少字符。 我仍是按兵不动的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实际上则侧眸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反光,将她背着我打小报告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没等我揣摩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在直接给顾少卿通风报信,尹胜男反倒一脸惊讶的盯着手机,哎呀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白小姐,您的义子在学校里和人打起来了!” “什么?”我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拿了外套转身往门外冲:“你来开车。” 江海最著名的国际双语学校内,为了不辜负学生家长们每年小一百万的教育支出,整个照搬了帝国主义所谓的精英系统,全校一半以上的老师都是外国人。 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将我和尹胜男迎进宽敞奢华的会客室落座,又一一端来了红酒红茶和各色甜点,亲切体贴的让我觉得误入了哪里的五星级酒店。 好在对面办公桌后坐的总算是位根正苗红的秃顶大叔,他先是唉声叹气的惋惜了陆一鸣转学第一天就闹出事故,接下来又话锋一转的暗示我和陆一鸣打起来的同学身份不低,他爸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政治方面的背景绝不逊色于江海市长。 他要是拿个别的人举例,也许我还会有那么几分在意。 可宁安安已然是江海市长的掌上明珠,还不是照样被我……咳。 “校长先生,您说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要是我们一鸣的错误,我们做家长的绝对会拿出相应的处理态度。不管怎么说,您先让我们见见人,之后再谈具体的赔偿?” 面对孩子闯祸找家长的事情,尹胜男显然比我更加经验老道。 校长一张老脸笑成菊花:“也好也好,看二位都是明事理的,也不枉费我特意先把您二位请过来商谈。” 没过多久,暴力事件的主角陆一鸣脸色难看的和另一位长相身高都输了他一大截,唯有体重远远超标的小胖子一起走进来,见到我时为难又懊恼的低下脑袋,倔强的拒绝了外教老师的糖衣炮弹:“我没错,我不会道歉的!” 外教老师左右为难的向校长看去:“sir……” “行了,你回去上课,这里有我。”校长一挥手,老师如蒙大赦的跑了。 等到房门一关,那小胖子肿着一只眼睛大大咧咧的往我这边的沙发上一坐,端起秘书小姐倒给我还没被动过的茶水干了半杯,又挑挑拣拣的选着曲奇饼干吃,一边喷着饼干碎屑一边拿眼睛逼视我:“大婶,你儿子胆子不小啊,是不是不想在江城混下去了?” 我顿时觉得一年百八十万的学费有点冤枉,但凡外教能多吸收一点中华民族的谦逊儒雅,也不至于教出这么个主儿来。 尹胜男自然是比我会做人的多,她还记得校长那意味深长的暗示,悄悄的拽了拽我的袖口,赔着笑打着哈哈:“小少爷,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的呢?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起码要先说给我们听一听嘛。” “还有什么好说的?”小胖子伸出肉呼呼的小爪子,泄愤似的一下握碎好几块曲奇饼干,将瞪着我的眼睛转移过去瞪着陆一鸣:“那个小乞丐我以前见过,没想到竟然成了我班上的转学生,开什么玩笑?他这样的垃圾也配跟小爷我一道念书?” 陆一鸣垂在身侧的小手握成拳头,眼神中闪动着悲愤之意,看来事情远没有小胖子说的这么简单。 我牙痒痒的磨了磨,伸出手去一把揪住他领口装饰用的黑领带,笑眯眯的问:“你说的有道理。” 小胖子平日里借着他爸的那点名头耀武扬威,自然而然的咧嘴一笑,特意轻蔑的去看僵硬紧绷的陆一鸣:“怎么样,我早说过你爸妈就算来了也只有给小爷舔鞋的份儿,你打我这一拳我可记着呢,要是你现在过来让我打几个嘴巴,这件事我还能在我爸面前替你说说好话……” 陆一鸣隐忍的望了我一眼,二话不说的笔直朝着沙发走来,声音嘶哑的道:“你说话算话。” 我被这一眼看的心中一痛,第一次对顾少卿所说的家庭和责任有了新一层的领悟。 小胖子乐得更欢,不过这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毫无预兆的,我揪住他的领带将他用力一按,将他脸朝下的按进了真皮沙发里。 这种真皮沙发平时坐着的时候还不觉得,贴近了闻难免有一种皮革特有臭味,熏得小胖子挥舞着手脚挣扎,没一会儿哇的一声将早餐交代在了沙发上。 我和尹胜男早有准备的率先起身,松开手冷眼看着这小子和呕吐物贴面热吻:“敢欺负我家一鸣,我倒要看看你爸是个什么人物,能教出你这么个熊孩子来。” 校长在我动手的那一刻就瞪大了眼睛,这会儿跟死不瞑目似的盯着我瞧,磕磕巴巴的说:“夫人,你怎么能和同学动手……他爸可是说很快就到啊!” 不等校长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再次被秘书推开:“校长先生,林先生到了。” 随着秘书小姐的引荐,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出现在门口,拿眼漫不经心的一扫房间,在看到他那倒霉儿子之前来了个急刹车,若有所思的瞧着我移不开眼。 我也同样觉得他有点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索性按照那秘书小姐所说的称呼试探着道:“……林先生?” “白小姐?”林先生瞬间认出了我的来历,当下也不急着找他那被沙发靠背挡住身形的胖儿子了,大步流星的一路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的手深情款款的在唇边吧唧一下:“咱们是不是有半年没见了?” 这么说来,我的确是见过他的。 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咸猪手,我尽可能的检索了一会儿记忆,恍然大悟的说:“你是顾总的客人,我们在星空娱乐时见过的?” “可不是,上次一别,我心里一直对白小姐您念念不忘,又不好意思直接通过顾先生要你的手机……” 那眼神缠缠绵绵的挂在了我的脸上,视线黏腻的令人恶心。 我一秒钟切换成了星空娱乐时眼神妩媚的尤物,意味深长的冲着他抛了个媚眼,故作为难的说:“林先生的好意实在是盛情难却,只是很不巧,我不久前刚刚结婚了呢。” 第四百一十章熊孩子的熊家长 林先生丝毫没有被我的婉拒打动,咸猪手顺势摸上我垂落在胸前的发丝,以一种自认为英俊潇洒的方式不羁的笑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像白小姐和我这样的风流人物,又怎么能是一张小小的结婚证束缚的了的呢?” 我忍住一个过肩摔将他丢出去的冲动,深深感慨熊孩子的出现其实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往往有着更熊的父母。 “多谢林先生抬爱,不过令公子还在这里,听了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林先生正卯足了劲儿想在我面前展示他那本不存在的英雄气概,这会儿窝里横的一摆手,和他平日里在新闻台采访中慷慨激昂时一个德行:“开什么玩笑,这世道还没轮到儿子管老子,咱们相好咱们的就行了!你放心,跟我在一起绝对是安全的,他妈都管不住我。” 尹胜男在一旁听的急了,虽说她并不担心我会自愿做出移情别恋这种蠢事,奈何林先生色眯眯的目光越来越意味深刻,要不是在场还有些不相干的闲杂人等,他一准儿要把我就势推倒,得偿所愿了。 “林先生,你这么欣赏我,我可真是好开心啊。”矫揉造作的对着他柔柔一笑,我依着从星空娱乐里学习到的丰富经验,娇滴滴的将较为好看的左脸扭过来正对着他,不胜娇羞的嘤咛一声:“不过……咱们还是先来谈谈孩子间的事儿吧。” “行行行,你说怎么谈咱就怎么谈。”林先生被我几个媚眼抛的春心浮动,当即转身面对了目瞪口呆中的校长,颐指气使的问:“宋校长,你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家那个混蛋小子又惹了什么祸,对白小姐的弟弟不礼貌?” 看他一开口就把黑锅娴熟的扣在自家儿子头上,显然被叫家长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使我对小胖子是个熊孩子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而校长对此也很门清,只是以往这位林先生必然仗着身份拼命护短,无论是不是他儿子的错,都要把黑锅甩给别人去背,时间一长才把小胖子惯成这个德行。 此刻眼前剧情急转直下,校长摘掉金边眼镜,一抹额头上的虚汗,按照林先生的意思战战兢兢的说了实话:“令公子的言语方面确实有些问题,但白小姐的公子直接动手打人也有点……” “慢着!”林先生压根没听问题的重点,激灵一下回头望我:“白小姐,您有儿子?” 我笑眯眯的神色僵了僵,继续欲言又止:“有是有的,可是我结婚还不到半年……” “啊,是继子吧,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没想到他刚来上学就惹了令公子不开心。”我吸了吸鼻尖,在尹胜男和校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垂下脑袋,努力营造出徐志摩笔下不胜娇羞的意境。 林先生盯着我看了足有三分钟,喘的气都粗了些许:“哎呀,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那混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在哪藏着呢,还不快点滚出来给你白阿姨道歉!” 沙发上,小胖子全程耳闻了他的靠山爸爸是如何的不给力,郁闷不已的用袖子抹了把脸,想装死又不敢违背老子:“爸,那小子把我打了个乌眼青!” 林先生闻声去看,顿时也有点心疼:“宝贝儿子,你说你,少说两句不就没事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在学校要和同学和平共处的?” 小胖子一见还有回转余地,浑身散发着呕吐物酸苦的味道,以一个胖子不该有的灵活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哭唧唧的想和他爸玩一个乳燕投林。 在他还差两三米就能达成目标的时候,林先生提着鼻子嗅了嗅,当机立断的喝了一声。 “站住!” 小胖子用后脚跟来了个急刹车,将厚地毯蹭秃了一块,委屈巴巴的拿眼瞪我,话里有话的和他爸告状:“爸,我妈要是知道你一心向着别的女人,连自家儿子都不管,我姥姥姥爷可都是会很生气的!” 他嘟嘟囔囔的话音一落,我就知道这小胖子今天肯定少不了一顿打了。 靠着岳父岳母上位的事并不罕见,罕见的是没有几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会勇于承认这一点,尤其是在我这样貌似很可能会有进展的女人面前。 趁着这父子俩逗咳嗽的时候,我不知不觉中将陆一鸣拉到身前悄悄耳语,心疼的摸摸他的脸:“那小胖子打你了没?” 陆一鸣很神奇的看着我,迟疑的摇了摇头:“我是不是给你和义父添麻烦了?” 他越是懂事的惊人,我越是心疼的要命。 站起身来安抚的拍拍一鸣的肩膀,我瞧着那边父子互怼即将接近尾声,嘟着唇软软的添上一把火:“没想到林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竟然是靠着妻子的提携才走到这一步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说不怕家里的母老虎也是骗我的咯。” 本打算息事宁人的林先生浑身一颤,很不自在的迎上我七分失望三分不舍的眼神,毫不手软的甩了他儿子一个响亮的巴掌,打的小胖子哎呦一声坐倒在地,瞪我的眼神蹭蹭蹭的往外飞小火苗。 “白小姐,你少听这混小子胡说!” 有异性没人性,这绝对是亲爹。 小胖子绝望的瞅着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可怜他,毕竟刚刚他被我按进呕吐物里的时候都忍着没哭,这会儿八成是嫌他爸给他丢脸…… 陆一鸣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胖子捂着脸坐不起来,思量片刻主动上前朝他伸出手,笑的唇红齿白分外俊俏:“别哭了,我叫陆一鸣,咱们和好吧。” 尹胜男眼睛一亮,在一旁悄悄拉我:“小少爷够聪明的,趁他病要他命,深得您和顾总的真传啊。” 尴尬的场面因为这化敌为友的剧情软化些许,林先生冲动之下打了儿子一巴掌也有点后悔,期期艾艾的希望在我这得到相应的福利:“白小姐,我对你的心思你也是明白的,我家那女人在家里也不是个安分的,你放心,咱们好好的在一起,她绝不会去找你的麻烦的。” 我挑着眉头越过林先生肩膀上方的空间,看到小胖子羞愤欲死的打开了陆一鸣的友谊之手,自己坚强的站起来,满脸通红的不知道在和笑意不改的陆一鸣说着什么。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倒不是小孩子的友情会来的如此突然,而是从此以后小胖子为了让陆一鸣保守他被一巴掌打哭的丢人历史,再不情愿也得站在陆一鸣这边。 这样一来,他公开侮辱一鸣的事情自然也会不了了之,没有同学会真的放在心上,接下来就看陆一鸣怎么使用他的高智商和高情商,彻底将小胖子收为小弟了。 “白小姐?”林先生跟我这表了半天的衷心也没见我有什么回应,立刻横眉立目的拿出那点官威来试图以气势压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耍着我林某人玩吧?” 废话,这还用问? 怪不得他离市长的位置还差着一大截,先前校长所谓的什么和市长势均力敌,完全是四舍五入带有夸张的成分,这种垃圾要不是靠着裙带关系,绝对是一辈子都不会有所成就蠢材。 我心中腹诽,脸上则恰到好处的奉上笑意:“怎么会,只是林先生到现在还没问问我的丈夫是谁,我是怕您听了反而要后悔。” 林先生脸色一变,从我的话里听出两分不妙来,自持身份的咳嗽一声:“……是谁?” “是顾家的人。” 他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这种小明星真的能攀上顾家,眉头很明显的皱起:“顾家的旁支?” “不,就是顾家的少爷。” “等等,难不成你嫁给了顾景玉?” “林先生真爱开玩笑,那怎么可能。” 他脸上的严肃又要一键切换回淫笑,伸出手来想要拉我的手:“白小姐还真是调皮,有话藏着掖着不肯直说,难不成是怕我不肯好好对你?” 我大大方方的在他碰到之前将手抽走,慢条斯理的揭晓最终答案,声音妩媚的道出一个江海中耳熟能详的名字来:“顾少卿。” 林先生正要发怒,又不可思议的停住了怒火。 一张中年虚胖的脸青青红红的煞是好看,气愤多于困惑,看样子并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顾少卿的妻子是英国的贵族小姐,二人的婚礼江海所有高层都有参加,你信口开河也要有个限度。” “真遗憾,看来那些接到请柬的高层里绝对不包括你了。”我还记得自己在婚礼上是怎么强行抢镜的,眼波流转的睨了他一眼:“凭着林先生这样的人物,查一查档案里顾少卿的合法妻子是不是白谨言,应该不是件难事?” 林先生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只剩下了浓浓的忌惮和惊恐:“你,你说真的?” “没错。”我一边说着,一边向他逼近一步,伸出食指在他软绵绵的胸前画圆圈:“怎么样,依着林先生看,咱们什么时候出来春宵一度?” 第四百一十一章 最后的任务 林先生见鬼似的倒退一步,惊慌失措的撞上了办公室里提高逼格的半人高大花瓶,一脚踩空扎了一屁股的碎瓷片。 这惊变吓得本就坐立不安的校长蹭的一下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窜了出来,双手虚抬着面露尴尬。 照顾到林先生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也不知道是该扶一扶这个倒霉蛋,还是假装压根看不到他。 林先生身心俱伤,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再怎么色令智昏也清醒过来,抬起眼愤愤的瞪我:“好啊,你敢耍我!” “谁让我这个人生来记仇,还记得你在星空娱乐见到我时动手动脚,要比现在热情的多了,要不是顾景玉从中拦着,你是不是要以权压人逼我出去和你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儿了?”我慵懒的眯着眼笑,时不时朝着不远处神情凶悍的小胖子投去目光。 不愧是被宠坏的二世祖,他如我想象中一般需要陆一鸣保守秘密,却并没有用我喜闻乐见的温和方法,和他老子一个德行的照旧试图以权压人。 这会儿听到花瓶碎裂的声响,小胖子一脸不忍直视的朝这边望过来,深感又一次在陆一鸣面前丢了面子。 “你……”林先生气的两眼翻白,捂住胸口一副要心脏病发的架势。 校长立刻不犹豫了,扯着嗓子叫秘书小姐喊校医进来,同时胆战心惊的过来劝我:“二位,依我看事情到此为止好不好?我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和老师的不作为有关,但二位也看到了,来这里上学的哪一个不是家里的心肝宝贝,我们是谁都惹不起啊。” 我觉得他的说法很愧对我交出来的学费,瞥他一眼纹丝不动。 尹胜男见势不妙,两边打圆场道:“白小姐,我觉得校长先生也是有难处的。当然,小少爷受欺负的事也不能这么不了了之,依我看,以后让老师多加关注,定期给您和顾总整理一份学校报告出来,您看怎么样?” 论以退为进的谈判方式,尹胜男的实力可圈可点,绝不是一个秃顶校长能抗衡的了的。 他很为难的看了看不远处沮丧无比的小胖子,和怎么看怎么帅气可爱的陆一鸣,无可奈何的服了软:“我明白了,我会让老师对陆一鸣同学多加关心照顾的。” “很好。”见事情完全按照我预料中的发展,我得意洋洋的对着尹胜男一招手,走过去揽住陆一鸣的肩膀,将他轻轻的推到尹胜男身边,和颜悦色地说:“校长说给你放一个下午的假,你可以趁现在和尹阿姨一起考虑要去哪玩。” 尹胜男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横眉立目,用眼神疯狂的暗示我借机逃班是不行的,她一定会去找顾少卿告状的! 我笑颜不改的假装没看到她的挤眉弄眼,等尹胜男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一鸣走出几米之外,我才一把拉住想从我身边溜走的小胖子,唇角微勾的将他望着:“别装了,你也知道你爸是假装心脏病想要逃脱制裁。” 鉴于小胖子最大的靠山正躺在不远处一屁股血的装死,他敢怒不敢言的气成一只肉包。 自以为隐蔽的偷瞄我两眼,他又想到了更加坚挺的靠山,老气横秋的双手叉腰:“女人,你要是敢碰小爷一下,我马上……” 我伸出食指在他的肩膀上戳了戳,老神在在的问:“碰了,你要怎么样?” 小胖子没料到我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噎了一会才小声说:“我要回去告诉我妈咪,让我外公外婆来惩罚你!” “切,除了找家长以外,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创意?”失望的拍拍他的脑袋,我趁着办公室里的人都团团围绕在林先生附近,恶趣味的压低声音:“不准再欺负一鸣,否则我下个月就搬到你家,做你后妈。” 说到这里,为了增加恐怖片必有的气氛,我意味深长的顿了顿,再次戳了戳他的一身肥膘:“到时候你还想这么胖是不可能的,我会按照辛德瑞拉的标准一天饿你四顿,非把你饿出杨柳细腰来不可。” 对于任何一个喜好胡吃海塞,狂吃甜品的胖子来说,唯生活与美食不可辜负。 我的威胁深深的触动了小胖子最关心的切身利益,小脸苍白的咬紧下唇,不甘心的又瞪了我一眼:“该死,陆一鸣那小子还是跟你告状了对不对?” 告状? 我若有所思的皱了下眉头:“没有,他什么也没说。” 但是回想起刚刚见到陆一鸣时,他眼底压抑着不符合年龄的愤怒和悲哀,让我深深觉得这么放过小胖子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倚小卖小在我这是行不通的,更何况看他威胁人时气场全开的二世祖架势,哪还有半点孩子的天真无邪,把他当个混蛋小子看待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真的?”小胖子明显不大相信,不过还是欺软怕硬的对我这种熊家长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行,我知道,不欺负他就是了。” “哼。”我对这个结果不算满意,扔掉他准备离开。 即便陆一鸣顾虑着不想给我添麻烦而什么都没有说,我也能体会得到他绝对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否则依着他的早熟和忍耐,是不会在转学第一天就和小胖子这种二世祖正面杠上的。 小胖子见我要走,做贼心虚的挡住我的去路,期期艾艾的重复道:“所以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你绝对不允许再见我爸,更别想当我后妈!” “你到底和一鸣说了什么?”他越是遮遮掩掩,我就越是在意。 小胖子神情一凛,很明显也知道他说的话有多么过分,一溜烟往他爸身边跑去了。 明知道是伤害还要说出口,现在的熊孩子真是不可小觑。 我对着他胖乎乎的背影磨了磨牙,很不爽的回车上和陆一鸣他们会合。 车上,尹胜男拿出平板尽职尽责的根据陆一鸣的年纪筛选,圈出了江海和江海周边所有路程在一个下午内可以赶到的游玩地点。 陆一鸣无可无不可的看着,见我上车才收回目光:“小白,你下午还有工作吧,陪我去玩没关系么?” “啊哈哈,大不了明天努力一下一起完成,没事的没事的,你说是不是啊尹副总?”我心虚的眨眨眼就,指望从尹胜男那里得到认可。 “嗯……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尹胜男很纠结的在我和陆一鸣之间来回望了望,违心的点了下头:“接下来要怎么做,要把顾总也叫出来一起玩吗?” 要是顾少卿的高烧减轻,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借来尹胜男的手机打给顾少卿,我耐心的听了一会等待音。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某某生死恋缠绵悱恻的片头曲。 接着是顾少卿舒服慵懒的声音:“尹副总,她又惹出什么乱子来了?” 看来尹胜男这几天果然没少告我的状! “目前还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不过我准备下午旷班和一鸣一起去玩,你要不要一起来?” “好吧。”顾少卿深思熟虑,大概正懒洋洋的从舒适度极高的大床上坐起身来,OO@@的衣物摩擦声被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们想好要去哪里了么?” 我暂且放下手机,保持着通话中的状态,温柔似水的问:“一鸣,你想去哪?” 话筒中传来顾少卿轻笑的声音,显然对我的温柔持怀疑态度。 陆一鸣被我和尹胜男眼巴巴的望着,白皙的脸蛋染上一抹红晕,想也不想的摇头道:“我没事的,义父还在感冒,我们直接回去就行了。” 不愧是我的义子,连细心温柔的地方都如此令人感动。 我热泪盈眶的蹭了蹭眼角:“没关系,你义父属于妖孽活千年的类型,不会轻易领便当的,你只管说想去的地方就行。” 陆一鸣很为难的看了看我,也许是明白了我是一心一意的想要让他忘记发生过的不愉快,将婉拒的话咽了下去。 “那……去这里可以吗?” 在我赞许的目光下,他接过尹胜男的平板研究一会,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 一个小时后,室内滑冰场。 我和顾少卿一人捧着一杯姜汤慢悠悠的喝着,坐在观众席上看教练带着陆一鸣训练。 顾少卿的高烧暂时没有减退的趋势,使得他整个人暖洋洋的非常舒服,让我忍不住的一凑再凑,最后索性蹭进他的怀里去,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不动。 这感觉舒适异常,让人忍不住的联想起长长久久,地老天荒。 他对我这种占便宜的动作不置可否,伸手拢了拢搭在肩上的黑色大衣,少有血色的薄唇轻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的?” 我苦笑着抬起眸子,对上他清明而冷静的视线,觉得该问的还是得问。 “顾老爷子留下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还有顾天泽突然在这个时间段和你两厢安好,顾景玉他们全都联络不上,怎么想都很奇怪……” 顾少卿微微一笑。 他轻轻抬手,带着冷香的修长食指按住我的唇瓣,阻止了我继续追问下去。 第四百一十二章 风波前的宁静 我郁卒的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又安慰的舔了舔。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顾少卿的侧颜俊美的得天独厚,却也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 如果那第三个任务真的和我这个编外人员毫无关联,他回答我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明明白白的不许我继续问下去,让我的好奇心如野草般疯长,不依不饶的再次咬住他的指尖,含含糊糊的威胁:“快说。” 顾少卿薄如一线的唇角轻翘,指尖逗弄似的搔了搔我的舌尖,漆黑的瞳孔暗沉些许,丝毫没把我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也同样觉得这种威胁貌似有点色气,扭头悄悄看了一眼正专心练习滑冰的陆一鸣,再接再厉的含住他作乱的指尖时重时轻的啃咬:“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星空娱乐找顾景玉!” “他不在星空娱乐。”顾少卿老神在在的用指尖和我玩耍,漫不经心的说:“现在还在不在江海都未可知,你是找不到他的。” 考虑到顾景玉向来明哲保身的好习惯,我觉得顾少卿说的很有道理。 “这就是你扔了我手机的真正原因,你笃定我背不下来他的手机号!”否则按照顾景玉前几天在网络上试图和我交换信息却被打断来看,他应该是愿意告知我第三个任务的真相的。 而且这么一想,我顿时觉得顾景玉的断线也很奇怪,皱着眉头审视着眼前的顾少卿:“等等,那天到底是顾景玉掉了线,还是你让顾景玉掉的线?” “公司的电脑是有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的。” “混蛋啊,果然是你!”我装着义愤填膺的样子呸出他的指尖,一脸不爽的坐起身来。 既然如此,我索性找个机会换台电脑不就行了? 顾少卿淡定的看出我心中的打算,友情提示道:“换一台电脑也是没用的,已经有人更改了你的游戏密码,你上不去的。” 我无语凝噎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可奈何的伸手攀住他的肩膀,按住他一顿揉搓摇晃:“好奇心可是能杀死猫的,你这是让我死不瞑目啊。” 顾少卿无所谓的任我揉搓,眼中掠过一点深不可测的暗芒。 “即便我不告诉你,你也会知道的。”他微微停顿片刻,伸手捏住了我喋喋不休的嘴巴,眉头好看的皱起:“在那之前,你可以尽情享受现在的时光。” 揉搓他的动作停住,我保持着鸭子嘴的模样愣了愣。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太多,总之我从顾少卿语焉不详的答案里听出了很要命的暗示。 尽情享受现在的时光什么的……这难道不是犯人在被执行枪决前最后一点微妙的安慰? 怪不得顾老爷子在最后见到我的时候从始至终摆着一张老谋深算,不肯轻易领便当的阴险面孔。 原来是算无遗策,早就准备好要我下去作陪的意思吗? …… 接下来的一星期里,顾少卿说一套做一套,根本没有让我享受时光的意思。 将锦亭全部的公事全推给我,他趁机休了一个长假,以使唤我替他做这做那为乐,长久的不肯恢复健康。 锦亭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我和谢二隔着两杯清茶相对而坐:“答应你的我都已经做到,你答应我的呢?” 谢二一改前些日子浪荡公子的穿着,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打着领带,回话时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唯有那得意的笑容一成不变:“我办事你放心,三天之内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按照我对谢二个人的了解来说,我对他的能力有一万个不放心的理由。 可惜顾少卿最近派了尹胜男在我身边紧迫盯梢,让我再不放心也无他人可用,只好寄希望于谢二一朝得势大彻大悟,真能收心养性好好做人。 目送着谢二开心快乐的起身告辞,我百无聊赖的瘫坐在沙发里长叹口气,转动眼珠对上角落里尹胜男那极力减少存在感的身影:“尹副总,您就没别的事儿好忙了?” “白小姐,我也不是愿意才呆在这里的。”一提这个,尹胜男摆出一副比我还委屈的样子,垂头丧气的踱着方步走到我对面坐下:“您和顾总耍些小脾气是夫妻情趣,本来也不该我这个外人来管,可顾总不是还病着呢?算我求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自己也饶了我,快点床头打架床尾和吧。” “说得简单。”我对她的提议嗤之以鼻,单手托腮的看向窗外奄奄一息的夕阳:“尹副总,你相信算命一说吗?” “不信。”尹胜男莫名其妙:“怎么,难不成您还真相信这几天送来的恐吓信了?我跟您说,写的比那个还要吓人的我都见多了,顾总在江海中的背景和地位都举足轻重,有那么一两个丧家之犬不足为奇。”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从面前的桌子上捡起一只被我随便插在笔筒里,做工很精致惊悚的巫毒娃娃。 残阳如血,衬的它纽扣做成的眼睛越发诡异莫测。 连续三天,这种东西都被人塞进快递盒子里,与一束白百何一同被快递小哥送到我的面前。 制作它的人显然很懂上流社会的人最在乎的是什么,勒住巫毒娃娃脖子的是一块手指粗细长短的白布,上面黑红的液体散发着阵阵腥气,是一串很完整的数字。 如果这串数字是白谨言身份证上写的出生年月日,我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但实际上,这串数字代表的是法律意义上早已死亡注销了的,白凤凰的生日。 尹胜男很受不了的旁观着我和娃娃深情对视,大着胆子伸手将其拍掉,用两只手指很嫌弃的拎起:“别看了,怪恶心的,您有这种闲情逸致,还不如想想怎么和顾总言归于好。” 我慵懒的看着她将娃娃丢进垃圾桶,脑海中快速的过滤着会给我送来这种东西的人选。 虽然我并不相信诅咒这么孩子气的东西,不过被某个人讨厌到这种程度,还真是让我有点伤心。 鉴于这一点点的伤心,我下班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择和尹胜男绕了个远路,去提了事先预定好的冰激凌蛋糕。 关于甜食我一向敬谢不敏,但是顾少卿和陆一鸣都不介意。 拎着蛋糕回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惨白的冷色灯光下,我有些惊讶的瞧见了多日不见的徐志。 还没来得及和他打个招呼,站在徐志对面的尹胜男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被徐志眼疾手快的接了个正着,粗手粗脚的打开车门塞进车里。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拿不准主意是该上前问好,还是该扔下蛋糕转身就跑。 在游移不定的思索中,我谨慎的四处看了看,觉得自己好像目睹了什么犯罪现场一般。 “白小姐!”徐志也远远看到了我,毫无犯罪分子的自觉,凶悍的面孔愉快的露出一抹微笑,大踏步的向我走来:“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从他的神色和举止来看,担心我的样子不像作伪。 更何况我怎么着也算是他妹妹间接的救命恩人,最后一次见到他仿佛是半个月前。 那时我给他放了个长假,还以为他不会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慢着!”我及时制止他想凑近的举动,和他隔着五米的距离两两相望,冲着轿车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对尹胜男做了什么?” 徐志愣了愣,随即醒悟他的举动实在很容易引人怀疑,当即也不解释的从怀中掏出一只手机,甩手朝我扔了过来。 我一头雾水的伸手接过,发现手机正处在视频模式。 镜头那边的男人清风霁月,眉眼如画。 “秦焱……” 一瞬间,我似乎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白凤凰。”秦焱不躲不闪的直视镜头,眼中蕴含着浓烈到令人心惊的情感,言简意赅的开口:“顾老爷子生前将瑞士保险箱的密码托付给了宫管家。如果没有那个密码,现如今的顾家只是一个空壳,得到手也毫无意义,这才是顾少卿和顾天泽暂时停手的真正原因。” 我心情复杂的垂了垂眸子。 即便早知道会有谜题揭晓的一天,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和最后一个任务有关?” “是。”秦焱顿了顿,神色冷然的问道:“顾少卿和你说过么?” “没有。” “呵……我早该料到的。”他皱起眉头,下一句话就不是对我说的了:“徐志,带着她立刻离开。” 徐志郑重其事的点一点头,快速走来接过我手中的蛋糕,想也不想的丢进最近的垃圾箱:“白小姐,有话之后再说,现在先跟我走!” 我苦笑着瞥了一瞥身首异处的蛋糕,一言不发的跟着徐志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发动,迅速驶离地下停车场。 我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心如擂鼓,鬼使神差般望了后视镜一眼。 空荡荡的停车场内,本该昏迷不醒的尹胜男不知何时从车内钻出,扶着车门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所搭乘的车子渐行渐远。 第四百一十三章 诛杀白凤凰(1) 等到车子风驰电掣般驶离了停车场,尹胜男那没有半分活气的面无表情还留在我脑海中不肯离去。 心神俱疲的将整个人靠在座椅中,我很是头疼的朝着专心致志的开车的徐志看去。 现在想来,顾夕夜看人的眼光实在很准,她也没白救徐志的妹妹。 江海目前的形势这么复杂,徐志还肯放弃平安日子来趟这摊浑水,就算他扔了我打包好的冰激凌蛋糕,我也不能不承他这个人情。 轿车内寂静若死,徐志双目炯炯的盯着前方的车流,随时防备着顾少卿的人围追堵截,并没有和我搭话的意思。 我无所事事的安静一会,百无聊赖的想要玩一玩手机,又很快想起自己过了好久没手机的日子了,只好没话找话的问:“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秦焱的?” 徐志仍旧是精神紧张,抽不出空来看我,声线紧绷的回答:“是秦先生找到了我,他说你会有生命危险,我原本不怎么相信,想要找你问个明白。可顾少卿在你身边明里暗里派的人实在太多,我跟了好几次也没能见到你一面,这很不对劲。” 他这么一说,我也回忆起某天上下班的时候,仿佛看到顾少卿派来跟着我的车队处理掉了一些不速之客。 当时尹胜男说说笑笑的推着我走过去,又拿一大堆的公事说的我头晕脑胀,也就没了上前一看究竟的好奇心。 没想到那个不速之客,指的竟然是徐志。 想到这里,我的头更加疼得厉害,奄奄一息的向前伸出手,隔着靠背拍了拍徐志的肩膀:“谢谢你,徐志。” “你救了我妹妹,我救你是应该的,不用谈什么谢不谢。”徐志被我拍的浑身一僵,目光终于舍得抽空瞄了瞄我,带着几分冷硬意味的唇要笑不笑的翘了翘,自顾自的继续说:“秦先生说顾家的几位少爷个个都按兵不动,心中打的肯定是一样的主意。” 我收回手再次恢复成毫无形象的坐姿,脑子里好像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事实上,且不说这些近在咫尺的危机,单只是即将再见秦焱就已经足够我辗转反侧、坐立不安的了。 得不到秦焱消息的时候,我绞尽脑汁也要探听一二。 可真的要见到活生生的秦焱,我这颗小心灵又忍不住的惴惴不安,五味俱全。 可惜事已至此,想不见都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我见秦焱也还有事要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徐志以和外表截然不同的谨小慎微穿街过巷,赶在零点前出了江海,沿着高速公路一路疾驰。 我在后座上抱着半路买回来的炸鸡啤酒,挑了个鸡翅自己叼着,又将一只鸡腿拿在手里,向前摸索着塞进徐志的嘴里:“咬。” 他也不跟我客气,啊呜一口咬的O@作响,又低头借着我的手喝了一口冰镇啤酒,长长的出了口气:“白小姐,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你都开了大半天的车了,再不吃东西一准儿要出车祸。”我含含糊糊的将鸡骨头丢掉,索性抱着全家桶从后排爬到副驾驶,一边喂食一边惆怅:“秦焱他……还好么?” 徐志单手扶着方向盘,认认真真的将鸡腿啃了个干净,之后才侧目看我:“我也是前几天才和秦先生见了一面,看上去没什么不好的。” 我的惴惴不安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顿了顿又期期艾艾的问:“他和你都说过我什么?” 这次,徐志拧起眉头放下鸡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秦先生好像很在乎你,除了让我救你以外没说什么其他的……白小姐,你和秦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问的这么直白,反倒让我搜肠刮肚的给不出一个完美又正确的形容词来。 说是挚友,似乎有些挨不上边。 要说仇家,贴切是有那么一点贴切,但秦焱现在一心一意的想要救我这个仇家脱离苦海,再这么形容未免有点狼心狗肺。 见我扶着额头长久的沉默,徐志接二连三的偷窥了我好几眼。 末了大概是以为我误会了什么,皱着眉头的解释道:“白小姐,我从秦先生的话里听出很多不妙的意思,虽说我是根据秦先生的指点才能把你救出来的,但是秦先生会不会转头把你卖给顾家其他的少爷?” 是了。 按照视频中秦焱透露出的只言片语,我这条小命和顾家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绑定在一起,说是价值千金绝不为过。 徐志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我的回答。 不由得减缓车速,加重语气问道:“白小姐,咱们现在是正在去找秦先生会和,您要是觉得秦先生不够可信,我在老家还有处房子,咱们先到那里躲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没事。”我听出他话里真切的关心,暗自感慨自己做人还不算是特别失败:“这和我信不信秦焱无关,我这条命早就打算双手奉上,他是打算直接拿走,还是用我的命卖一笔钱,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类似的打算从我亲手割断秦焱脚筋,而秦焱一言不发回望着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很淡定的等了十年。 如今大仇得报,顾老爷子死的也很痛快,我好像没必要非得活下去不可。 这个念头刚刚从心中划过,我陡然想起顾少卿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 不过没有关系,我当年那样的爱秦焱,也没有在割断他脚筋前后要死要活,想来顾少卿对我的感情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然而我很淡定,徐志却是淡定不了的。 他完全无法接受我这一番诚实的说辞,当机立断的放慢车速,抬手关掉车载导航,沿着另一条小路下了高速公路。 我心中伤春悲秋的调调还来不平复,就被他自作主张的坚决吓了一跳:“徐志,你这是要去哪?” “我救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送死去的。”徐志看都没有多看我一眼,额头上的青筋由于紧张而绷起,斩钉截铁的说:“反正都从江海逃出来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四百一十四章 诛杀白凤凰(2) 闻听此言,我捏着鸡翅的手抖了抖,牙疼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是被自己咬疼了自己的手指。 这世上的事儿向来是求生容易求死难,而我好不容易豁出去将生死置之度外,怎么还要接二连三的再生波澜? 徐志这一举动相当于同时得罪了顾家那五位少爷再加一个心机深沉的秦焱,为了报恩这样的意气用事,我可不看好他能长命百岁啊。 “徐志,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了。”思索再三,我怀着沉痛的心情万分悲凉的开了口:“毕竟我这么温柔可爱俏皮迷人,爱上我绝不能是你的错,但是正因为你来救我,我才不能害了你……” “……没有。” “哎?” 徐志狠踩油门,凶悍的眼神柔和些许,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他的回答毫不犹豫,在夜色中宛如一声叹息:“我有喜欢的女人。” 好吧。 我收回观察他的眼神,郁闷的扯了扯唇角。 发现这些年来但凡我想要玩一把自视甚高,下场大多都不怎么好。 “所以你更该为了她珍惜自己,好了,快点把车开回去,我当你是疲劳驾驶一不小心走错路,没有人会发现的。” “白小姐。”徐志并没有就此听从我的意见,操纵着方向盘转了个弯,一脸决然的目视前方:“对于我来说,没有人比我妹妹更加重要,你救了我妹妹,我一直是想找机会报答你的。” “哈,我早看出你是个妹控。” “我知道,凭我自己是帮不了你的,好在我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徐志并没有在意我的吐槽,在漆黑夜色的掩护下来了个急刹车,侧过身子目光冷静的直视了我:“他说过你是个外冷内软的,一定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所以……得罪了!” 他这句话说完,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那足有我小腿粗的手臂,一个手刀狠狠的砍上我的后颈。 这一下势大力沉,再加上徐志本是地下黑拳的出身,万万没有失手的道理。 我一声不吭的从座椅上滑落下去,半晕半醒中有了种极为奇妙的危机感。 紧接着就听他严肃认真的低声道:“放心,顾夕夜说他对你仰慕已久,会不计代价的救你活命!” 这不是让我放心,这简直是让我死心啊。 我浑身激灵一下,伸出手虚虚的去拽他的领口,含混不清的道:“不……” 天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才短暂的躲开了顾夕夜的眼线和控制,他这不是逼着我去自投罗网? 立刻去死和慢慢等死之间,如果可以我当然是哪一个都不想选。 一定要选的话,果然还是希望老天能给我个痛快。 他显然没听出我拒绝的多么认真,反而还神情坚毅的回握了我充满求生意志的手,温情脉脉的与我对视:“我说要报恩就是要报恩,你不用怕连累我!” 他怕是对报恩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吧…… 伴随着脑海中疯狂刷屏的最后一句吐槽,我有气无力的垂下脑袋,放任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出横生枝节想必是非常的出人意料,无论顾少卿还是秦焱,一时半会儿恐怕都想象不到。 …… 不知过了多久,我皱着眉头清醒过来。 后颈处的钝痛自不用说,让我奇怪的是在这寒冬腊月,怎么会有蚊子在我手臂上咬我。 那尖锐的刺痛感令我的意识模糊了一阵,才迟钝的移动视线。 剧烈的晕眩和疼痛让我暂时分不清到底身处何方,直到望见床边坐着的修长人影。 我如临大敌的在床上向后蹭去,瞳孔瞬间紧缩。 多日不见的顾夕夜正怡然自得的坐在旁边,手持一只非常可疑的针管,也不知道观察了我多久。 见我终于恢复意识,对着我邪魅一笑,声音有种阴森的危险性感:“小鸟儿,好久不见啊。” 如果那只针管的针尖没有扎在我的手臂上,我是很乐意和他叙叙旧的。 看清了咬着我的蚊子原来是一枚寒光闪烁的针头,我的求生欲以跳水的趋势急速下降,只好转动视角试图找到徐志的踪影。 他这回算是好心办了坏事,但忠肝义胆还是值得赞许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清楚的向他发出求救讯号,即便他压根打不过顾夕夜,也可以选择顾夕夜睡着的时候将我偷偷救走。 顾夕夜笑容戏谑的望了我一会,直接转头提高了声音:“徐志,小鸟儿醒了。” 里侧的房门应声而开,我才发现这房间看似普通,实际上是一间套房。 换了一身衣服的徐志面容冷峻的大步走来,在我床边立足站定,很困惑的看着我心如死灰的姿态:“白小姐,现在咱们已经离开江海,他们一时半会是找不到您的,我妹妹也靠着顾夕夜先生提前转移了医院,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看来顾夕夜这厮早有预谋,连退路都安排的如此妥当,怪不得徐志忽视了他变态和神经病的本质。 提醒徐志信错了人是我眼下的第一要务,可顾夕夜就在一米以外虎视眈眈。 我完全相信只要我试图向徐志求救,徐志就会在有所回应前不知所踪。 正在我焦头烂额不知所措之际,顾夕夜依旧笑容不改,十分和善的望着我,在徐志身后薄唇微启的做了个无声无息的口型。 拜拜? 摆摆? ……白白! 我心中狂跳不止,不可置信的睁大眸子。 上次见到白白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那时我拜托顾景玉将其送出国外留学。 这几个月以来我疲于奔命,再加上白白或许并不需要我这样一位不着调的‘姐姐’,有意无意下确实没有再和白白联络过。 徐志发现我的神色惊惶的奇怪,莫名其妙的转身看了看尊贵邪气的顾夕夜,又一无所获的转回目光:“白小姐,是不是我下手太狠了点?您现在还觉得疼吗?” 我心疼! 白白可以不认我这个堂姐,我却不能不认这个堂弟。 苦着脸点一点头,我在心中掐灭了求助的小火苗,垂头丧气的闭上了眼睛,干涩的开口道:“徐志,多谢你。” 顾夕夜是不把徐志放在眼里的,然而很满意我识趣的答复,阴森森的笑容总算回暖了一点,程度约莫是从地狱第十八层回升到十五层。 而徐志不明就里的疑惑半天,当下认可了我的说法:“白小姐,我说过你不用和我客气的。” 说完,他再去看顾夕夜,恭恭敬敬的道:“顾先生,谢谢您帮我妹妹找到了肾源。” “当初在拳击场就看出你是个讲义气的,现在看来的确如此。”顾夕夜长腿交叠的向后倚靠在沙发里,无所谓的接受了徐志的感谢:“在我这里万事万物都有个价格,你对我好,我自然也是关照你的,谈什么谢不谢呢?” 我冷眼旁观,发现顾夕夜心狠手辣的作风数年如一日,以往有顾老爷子这座大山镇压一二,还算是蓄势待发。 如今顾老爷子一死,他干脆连隐藏的心思都省去,随心所欲的目无王法。 怪不得那座小岛能用金砖铺地,那些得罪过顾夕夜的小可怜们肯定是没有白白付出生命,死了以后还要被榨干全部的剩余价值。 徐志要是知道那肾源是怎么来的,八成会觉得笑不出来了。 他当下感激涕零的谢过顾夕夜,和我道别嘱咐我静养,之后头也不回的钻回之前出来的房间,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等到房门一关,我急不可耐的朝着顾夕夜瞪去:“你对白白做了什么?” “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白白自然是平安无事的。”顾夕夜拿着注射空了的针管在指尖把玩,饶有趣味的笑:“你看,你听话就能换你堂弟活命,这桩买卖显然是你占了大便宜的。” “你丫绝对是疯了!”我丝毫没觉得荣幸,反而分外的想要骂人:“白白好端端的招你惹你了,再者说我也没看出来爱德华是个药物学上的奇才,你想洗了我的人格还要我心甘情愿的合作,这像话吗!” 顾夕夜听了我这番很有道理的长篇大论,半点没有被我打动。 他沉默不语的将阴森的笑容压回十八层地狱,才若有所思的淡淡道:“行与不行,我总是要试一试的。” 对于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变态枭雄,我实在是没道理可讲,只想和他动武。 “疯子,你丫绝对疯了!” 他唇角一翘,意味深长的瞅着我抱怨:“我也是个男人,也很向往家庭生活,毕竟看你和我五弟过家家过的还挺有趣的,也不说带我一个。” 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早就把丫按在地上摩擦了! “你,我……”我被他这番神逻辑气的说不出话来,又分外担心白白的安危,只好咬着后槽牙和他讲理:“莉莉丝不是挺好的?我看她爱你爱的很不得了。” “可我又不爱她。”顾夕夜很惆怅的长叹口气,透过我看着他心目中女神的缩影:“论样貌论气质,我自问也没有什么比顾少卿差的地方,你怎么就不肯乖乖听话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 诛杀白凤凰(3) 我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镇住,回过神来时狠狠一锤枕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这谆谆善诱的态度惹得我的求生欲望空前高涨,不管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会有多么千难万难,我也绝对要拼死抵抗到最后一秒。 “你看,你在我面前总是生气,这样会让我误以为自己不如五弟。”顾夕夜交叠着的长腿颠倒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向来冷峻的唇角勾着一抹邪肆的笑意,视线戏谑的直盯着我:“你乖一点,我也可以对你很好的,可你总是不信我。” 我瞧着他那冷笑中略带委屈的神情,即便明知道那是他心情大好之下展现出来的演技,也仍是恨不得自戳双眼算了。 他要的是那个泯灭于过去时光中的我,着迷的是个根本不存在于同一时空中的人物。 虽说那人物的原型和我扯得上几分关系,然而我既不感动也不敢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这份求而不得的执念,只想捏着拳头揍丫一顿狠的。 “我累了。”翻身将被子拉到头顶,我心中很清楚和他说不明白道理,那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对爱德华的制药技术并不看好,就算我为了白白不得不忍气吞声,他也不一定能摧毁重建我的人格。 换作以往,任何人敢在顾夕夜面前如此的不给面子,下场大都非常凄惨。 然而顾夕夜现在大概已经擅自将我当成了他的所有物,再不济也是他心中女神未来的身子,对我这种‘恃宠而骄’的行为没有什么反应,还很贴心的走过来整理了一下我的枕头,阴测测的笑着说:“对了,无论是我五弟还是你的那个秦少爷,一时半会都绝对找不到你的下落,正巧顾家内乱的厉害,你就踏踏实实的在我这住着。” 他这话里有话的含义让我在被子下沉吟一瞬,隔着被子没好气的问他:“顾老爷子死之前留下来的第三个任务到底是什么?” 顾夕夜根本不在乎我的心情如何,很自然的将实话道出:“是一条短信,写着诛杀白凤凰的人可以得到顾家在异国银行的保险柜密码。为了表示公平,执行日期是从明天凌晨开始,要不是徐志帮忙,我也许还要煞费苦心的从宫管家手里抢一抢你。” 他说到这顿了顿,啊了一声补充道:“是的,顾老爷子为了让这场游戏更有趣一点,应该是吩咐宫管家带你用老爷子剩余的力量逃跑的。不过你也知道,这绝对和保护你毫不相关,他只是想筛选出最强的继承人罢了。” 原来这就是顾少卿不肯告诉我的真正原因。 从那天顾景玉在电脑上想要告知我实话来看,也许这条消息就是他想办法转告秦焱,秦焱又想办法联络到徐志的。 猜了好些天的答案从天而降,内容却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于是我默不作声的心情沉重,懒得和顾夕夜多说一个谢字。 顾夕夜也不在乎我是不是要谢他,站在我床前一声不吭的等了许久,才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很伤心顾少卿没有提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他这句话说的饶有趣味,显然是认定了我肯定会很伤心。 气得我心中暗暗生出刺来,爱答不理的反讽回去:“没有看到你更让我觉得伤心。” “……没关系,等到爱德华和他新研究出的药一来,我保证你见到我的时候只会觉得开心。” 如果说我之前还勉强算是平静,这回却是心中一跳,无以名状的恐惧席卷全身,半身的血都跟着凉了。 指尖惶恐的捏紧了被角,事关自身的安危,我再怎么不爱搭理顾夕夜也不得不多问一句:“爱德华的药真的可靠?” “听说才只做了一次人体实验,目前来看实验体还活蹦乱跳,没有要死的征兆。” 他答的平静,我更觉心惊的皱起眉头:“你不是说要心甘情愿才能有效?” 这世上除了顾夕夜这种天生的疯子以外,谁会为了测试药效而心甘情愿的变成人为的疯子? “实验体确实是心甘情愿的。”顾夕夜笑着的时候也是阴冷的,像是疯到极点以至于缺少人类必要的情感,冷酷无情的轻声道:“说起来你也认识,实验体是莉莉丝。” 这下子我再也忍不住了,嚯的一下蒙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还记得上次我在顾夕夜的小岛上参加宁安安和顾安生的婚礼,下水时潜水服被破坏险些淹死,事后我一直怀疑是莉莉丝做的,却也并没有深究。 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爱到极致总会使人变得疯狂。 虽说莉莉丝不顾异国他乡寨子里那几日共同度过的友情,为了顾夕夜一心一意的想要置我于死地让我有些感慨,但我好像生来就和友情这二字犯冲。 结果想不到顾夕夜还真是物尽其用,他笃定莉莉丝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于是就真的让她死去活来了。 早知今日…… 他一把掀开我的被子,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桎梏我的下巴,眼中冷厉的光芒直接刺入我的心中:“小鸟儿,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对她都是志在必得的。” 这个‘她’指的是谁,我和顾夕夜四目相对,全都一清二楚。 我被他捏的很疼,眼里不受控制的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我凝视着他略显扭曲的冷峻面孔,低低的苦笑了一声:“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当初真不该遇见你的。” 这纯粹只是一句无力的感慨,换来顾夕夜捏着我的手稍稍一僵。 几分钟后,他面无表情的松开手后退一步,漆黑的睫轻轻垂下,掩住他眼中流泻的冷光:“小鸟儿,你不要总是说这些惹我生气的话。如果你是介意莉莉丝,我也可以告诉你,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我并没有逼迫她。” 我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僵硬的勾起唇角,颇有点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难过:“她那么爱你,当然用不着你逼迫。”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又一个仇家 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夕夜不置可否的再退一步,并不打算和我在莉莉丝的问题上深究:“爱德华很快就到,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打内线电话。” 我郁卒的瞥他一眼,懒洋洋的缩回被子里去。 他的言下之意我听的明明白白,无非是爱德华身负着将我洗心革面的重任而来,为了我能全心全意的配合药效的发挥,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顾夕夜都愿意答应我。 当然,离开自然是没戏的。 背对着顾夕夜闭上眼睛,我不动声色的听着他走出房间,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来,赤脚跑去窗帘后的窗边。 虽说依着顾夕夜的作风,这房间里绝对是有摄像头的,不过他也很清楚我肯定想逃,所以做戏也没有意义可言。 拉开沉重的窗帘,我迫不及待的朝着窗外望去。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枯树和雪地上,放眼望去四周全无人烟,树林银装素裹严阵以待,仿佛是哪里的原始森林。 更过分的是,在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顾夕夜竟然还多此一举的给窗户外装上了手臂粗的铁栅栏! 我眯着眼睛收回目光,试探性的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本身也是上了锁的。 再加上头顶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二十四小时监控,完全杜绝我偷溜的任何可能。 这种坐牢一般的待遇让我十分的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不该感慨顾夕夜实在是太看得起我。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跌坐回松软的大床上,我抬手打了个哈欠,发现只是起身到床边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让我喘的和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一样,可见顾夕夜扎我的那一针功不可没。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拿我做人体实验了……” 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我一动不动的平复了砰砰乱跳的心脏,再度起身朝着之前徐志离开的方向前进。 这房间里一共有两个门,顾夕夜离开时走的那扇门应该是通往走廊的。 至于另一扇…… 试探的伸手握住把手,轻轻转动着打开。 然而顾夕夜也同样猜到我会来这里探险,早有预料的将门锁上,任凭我怎么努力也推不开。 而房门那侧悄无声息,任凭我在门上搞出砰砰砰的动静也没人回应,看来徐志八成已经从里面的房间离开了。 心中那一丝丝的希望破灭殆尽,我恶狠狠的咬紧牙关,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对着那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监控器高高竖起了中指。 头晕目眩的停下脚步,我才发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幼稚。 失望让我更觉疲倦,徒劳的抱膝在地毯上呆坐许久,又想顾少卿又想秦焱。 想到最后,我觉得还是不能就此认命。 别说爱德华还没带着他的黑科技赶来,就算他来了,我也完全可以在表面上装出配合的样子,暗地里坚强不屈。 想明白这一点,我才感觉出胃里的空虚。 摇摇晃晃的拿起单线电话,我顺理成章的点了一大堆的美食:“我要鲍鱼龙虾松茸排骨……再来个奶油蘑菇汤。” 反正是顾夕夜掏钱,我非吃穷他不可! 接听我电话的人彬彬有礼,丝毫不把我的赌气看在眼里:“好的,白小姐。”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内,我胡吃海塞的吃了个饱,又死心的抱着被子大睡,顾夕夜都没再来找过我的麻烦。 半梦半醒中,我突然浑身激灵的打了个冷颤,谨慎的迅速睁开眼来。 视线慢慢在半空中聚焦,一个穿着三件式西装的外国帅哥长身玉立的站在床边,正面无表情的低头俯视我。 我猝不及防的迎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会儿才扯了扯唇角:“好久不见,爱德华。” 我知道他的中文说的很好,打招呼的语气也很随意。 上次他差一点就将我和顾夕夜尽数弄死,结果被顾夕夜反将一军,想必肯定是怀恨在心。 他碧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并没摆什么好脸色给我看:“好久不见,白小姐。” 如此尴尬的聊天让我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视线顺势从他的脸上向下溜去,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手中亲自提着的银色箱子。 那箱子很大,从爱德华握着提手时手指的吃力程度来看,里面的东西也不会轻。 这么沉重的东西竟然值得他寸步不离,毫无疑问是他新研究出来的药剂。 “你放心,至少是不会出人命的。”见我惆怅无比的盯着他的箱子不动,爱德华眸中多了一分笑意:“这一点是顾夕夜特别要求过的,不过就算他没有要求过,我也不想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他这话风貌似有些暧昧,令我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朵烂桃花的:“听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 “白小姐客气了。”爱德华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冷眼看我:“上次一别,我至今还是记忆犹新的。” 他这么一说我立马懂了。 他哪里是舍不得我死,分明是舍不得我死的太过轻易痛快。 哀叹自己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位劲敌,我苦口婆心的和他讲理:“其实你也很清楚的,你上次发动的夜袭就算没有我从中搅局,你也照样是玩不过顾夕夜的,也许连那座岛都走不出去。” 爱德华对我的说法很是不以为然,纡尊降贵的抬起手来试了试我的体温,确定我的健康程度足以做他的小白鼠,毫无情绪的问我:“你准备好了么?” “没!” 他这回连看都懒得多看我一眼,对着身后两个身高和体重都高出我一倍的女佣点了点头,本人则是从西装里掏出一串钥匙,朝着那扇我打不开的门前走去了。 好奇了半天的房间即将打开,我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两个女佣听命行事,一左一右的架住我的肩膀,硬生生的将我从床上拖了起来。 “喂,放开我!”我摇头摆尾的试图挣扎,近乎脚不沾地被二位女佣拎到门前。 锁住的房门轻轻一响,爱德华的手放在门把上却不急着推开,冷冰冰的回头望了我一眼。 第四百一十七章 改造计划 那眼神完全是笃定我会死的很惨,幽深死寂的宛如遗体告别。 害得我还没来得及质疑他说的药不致死到底是真是假,身上的汗毛抢先一步,争相起立着给他敬礼。 爱德华很满意我苍白了些许的脸色,对着那两个身高体壮的女佣一挥手:“带她进去。” 被人推着走了两步,我总算看到这上锁的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根据好奇心害死猫这样自古不变的真理,有些真相不知道的确要比知道更加好过一点。 比如说如果我之前就知道卧室的旁边是这么邪门的手术室兼实验室,我肯定会吓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半点都睡不着了。 手术室特有的冷白灯光下,我不情不愿的被两个女佣架到手术台上坐好。 整个过程中我自然是没少挣扎的,而且我也自认自己的身手在同类中来说总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和花拳绣腿截然不同。 然而就算如此,两个女佣依旧面无表情的挨了我好些拳脚,纹丝不动的分别拿起床边固定用的皮带,将我如同精神病晚起的病人一般牢牢绑好。 背部紧紧的贴合着冰冷的手术台,脚腕手腕全部被制住,连脖颈处都加了一道保险用的皮质项圈。 冰冷的触感和森严的环境实在是让任何人都无法轻松起来。 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并且在视线划过墙角堆放着的几个形状可疑的铁质冰棺时怔了许久,是真的快要吓到魂飞魄散。 顾夕夜的打算能不能成功我毫无头绪,只是试着想一想将会有一个是我又不是我……的灵魂驾驭着我的身体和顾夕夜谈情说爱,这感觉就远远不是诡异二字可以形容的了的。 要么说变态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而其中敢想又敢干的人非顾夕夜莫属。 “等等,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事关自身安危,我可不打算死的不明不白。 爱德华碧蓝的瞳孔满怀恶意的微微眯起,削薄的唇玩味的向上一翘,笑出了一脸得意洋洋的倨傲:“七成。” 那笑容得意之余也颇为如释重负,让旁人很轻松就能看的出来,即便是凭着他的天才程度,为了完成顾夕夜一意孤行的夙愿,估计也是没少煞费苦心的。 ……这种神经病的事也有达到七成这么高的可能? 我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默默的对之前小看爱德华的智商报以诚挚的歉意。 想来也是,顾夕夜就算不在乎我的死活,也还要在乎我活生生的身体,假如爱德华真是个二把刀,他再怎么着也不会让我冒着危险试药。 不过有这样的聪明才智用在正事上好不好?艾滋病和癌症都等着爱德华这类的天才突破呢,放着造福整个人类的好事不干,他非得呕心沥血的和我较什么劲啊! “要是药物没有奏效,顾夕夜会让你放我回去,等着你研究出其他新药的时候再把我抓回来么?”愁眉苦脸的确认自己不会死于医疗事故,我趁着神志暂且还保持清醒,当机立断的问出了第二个我最在乎的问题。 虽说顾少卿和秦焱一时半刻联想不到我的失踪和顾夕夜有关,可是时间一长总是纸里包不住火的。 而面对顾夕夜这种凶残的对手,我既期待着顾少卿能来救我逃出生天,又期待着他根本不会得知我的下落,也就自然不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他没有和我说起过类似的问题,不过以我个人的浅见,我认为你下辈子都别想从顾夕夜的领地走出哪怕一步了。” 爱德华显然十分喜欢我绝望的神色,舔着唇欲罢不能的咽了下口水。 他随便拿起托盘里寒光闪烁的手术刀,以刀身挑起了我的下巴,啧啧有声的感慨道:“你的眼神很能挑逗起我的欲望,真想划下去试试,渗出的鲜血和红白相间的肌肉层一定很棒…” 当着我和两个女佣的面前,爱德华梦呓一般的沉醉在他的妄想之中,洁白无瑕的脖颈上小巧的喉结上下翻滚,昭示着他的欲望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的。 见鬼,难不成我其实是个招惹变态的体质? 他那饥渴的眼神看的我浑身寒气直冒,脸颊上游移着的锋利刀锋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一时间真说不出是躺在这里任人宰割更倒霉一点,还是成为他yy中的幻想对象更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我几乎快要忍不住大喊救命的时候,爱德华将薄如蝉翼的手术刀从我手上收回,恋恋不舍的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刀身:“真是的,顾夕夜实在是太小气了,这可不应该是z国人的待客之道。” 我绷紧一线的心弦骤然一松,暗道顾夕夜还是做了点好事的。 虽然这言下之意说明他早已将我当成顾夕夜的所有物来看,但这也正是他不能一刀杀了我,再由着性子把我先杀后奸的唯一理由。 福兮祸所依。 我张张唇瓣还要再说什么,爱德华已经很不耐的皱起了眉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管粉红色的药剂,稳准狠的扎上了我的皮肤。 想用针尖做出匕首的效果,导致的后果是长长的针尖大半折断在我的手臂上,被他无所谓的用镊子夹走。 那轻慢的态度看得我一阵火大,真想教教他医者父母心的五字真言,最好能当场让他自惭形愧,放下针管立地成佛。 然而还没等我拼着老命嘲讽他,注射进我体内的不明药剂恰到好处的发挥了它的药效,在几个呼吸间随着血液游走遍我的全身,拉着我的眼皮沉沉的往下坠去。 心跳变得平缓,恐惧和惊疑等情绪一瞬间离我远去。 迷迷糊糊中,只听到女佣拿出笔来唰唰唰的在记录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的说:“mia药剂五毫升,注射于2月26号五点零八分,实验目标并没有任何抗药性,改造计划正式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开颅手术将在七天后进行。” 改造计划、开颅手术…… 心中咀嚼着这些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字眼,我努力的晃了晃脑袋。 直到此时,我终于察觉出爱德华的厉害所在。 哪怕是个几岁的孩子,也一样知道那些毫不掩饰的专业术语意味着什么。 可我却昏昏然的忘记了什么是恐惧,整个人如同漫步在云巅,不由自主的想要微笑。 第四百一十八章 意料之外的访客 在那之后,我不清楚自己在这间手术室里逗留了多久。 也许是出于绝对隐秘性的考虑,手术室宽敞却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灯光二十四小时的照射在头顶,让人很快失去了白天和黑夜的感觉,精神时而兴奋时而颓唐,生物钟乱的一塌糊涂。 而这大概也是爱德华逼疯我的一种考量,他在给我注射完第一针以后强行把我叫醒,大眼瞪小眼的观察他期待的药效。 虽说出于舒适度的考虑,他命人将手术台换成了卧室里松软的大床,但决不允许我抛弃他独自睡觉。 眼下,两个女佣在接受命令后鱼贯而出,死寂的空气中传来爱德华那语调生硬的中文:“白小姐的意志力比莉莉丝要坚强得多,不过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一定能得到您满意的效果。” 皮鞋踏着大理石地板的声音缓缓停在床边,接着是顾夕夜难掩兴趣的轻唤:“小鸟儿,小鸟儿?” 我懒洋洋的望了他一眼,因为心知他呼唤的对象并不是此时此刻的我,所以缩回被子里不打算回答。 最开始我还有心思对他怒目而视,结果几天几夜这么熬鹰似的熬下来,我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炸毛,距离疯子仿佛也不太远了。 这样冷淡的回应让顾夕夜略感失望,回头去看毕恭毕敬的爱德华:“你妹妹还在我手上,不要耍什么花招,明白么?” “是,我保证一切都会如您所愿,顾先生。” 看来顾夕夜的特长就是擅长抓住别人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一想到爱德华看起来风光无限,对我也是一副不近情理的倨傲,暗地里却同样有弱点握在顾夕夜手中,本质上和我这个实验体没有任何区别,让我在心中咂摸出了一丝笑意,藏在被子里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任何声音都不能逃过其他人的耳目。 顾夕夜本来转身要走,听到我的笑声停下脚步,视线犹如实质的穿透被子盯在我的身上,声线中难得的多了些许惊疑:“怎么回事?爱德华,我要的是她,不是一个疯子!” 爱德华也同样不明白我这个实验体为什么还笑得出来,毫不绅士的抓住我的被子用力掀开,碧蓝的瞳孔凝如寒冰的与我对视:“白小姐,我是专业的医生和药剂师,你装疯卖傻是没有用的。” 我蜷缩在床上想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这半分钟里,顾夕夜看向这边的视线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 安静的氛围在眨眼间紧张的一触即发,我却浑浑噩噩的感觉不到危险的来临,在目睹爱德华勃然变色的俊脸后更加笑的上气不接下去。 抱着笑疼了的肚子喘了口气,我唇角夸张的笑意眨眼间归于平静,抱着膝盖坐起身来,平静的和爱德华对视,同时伸出手指一指不远处的顾夕夜,理直气壮的说:“他说的,只要我乖乖配合治疗,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连睡觉都不让我睡,现在连笑也不允许了么?” 说话间,我神色嚣张的眼尾上挑,将狐假虎威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说是这样说,我哼了一声嫌弃的别开眸子,偷偷的张望了顾夕夜的表情。 作为捏着我小命的衣食父母,他的话在这里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即便是爱德华也不敢和他造次。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想办法装出人格分裂――还恰恰分裂出少女时期的我自己,再虚以为蛇的陪着顾夕夜玩一玩恋爱游戏,等到他什么时候心情一好的放松对我的监管,或许我这辈子还能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这计策本来很符合眼下的境况,可惜这一点我能想到,爱德华和顾夕夜更是没有想不到的道理。 我严重怀疑爱德华每天按照三餐给我注射的可疑液体是从生理方面干涉我的思维神经,就这样一条是个人都能想到的办法,竟然还花了我全部的时间和精力。 爱德华面无表情的审视了我片刻,转身对着一脸狐疑的顾夕夜道:“她很久没有睡好,会失态也是正常的,并不代表她精神上出现任何无法挽回的损伤。” 顾夕夜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了片刻,最终还是相信了专家的建议,和爱德华一起离开房间,将两个如狼似虎的女佣重新换了进来。 趁着这短短几分钟的交班时间,我靠在枕头上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每当觉得意识陷入了温暖的睡梦,就会被女佣粗暴的晃醒。 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我抱着被子环视周围冰冷的陈设,恍然有一种无力回天的错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转机发生在顾夕夜离开后的几个小时……又或者几天,我不太清楚。 房门再次被人打开,只是这次进来的既不是女佣沉重的脚步声音,也不是爱德华装腔作势的轻柔。 来这里这么多天,我还是第一次发现除了那四位以外的其他活人,让我很纳闷的抬起眼睛向门边看去。 视线中,一双修长的长腿率先映入我的眼帘,紧接着是凹凸有致的身材,充满异域风情的姣好脸蛋。 我凝视着她高跟的靴子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通那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就是出自高跟鞋的鞋跟。 守在我床边监视我的女佣也同样摸不着头脑的站起身来,对着门边妖娆美丽的女人问:“你是谁?” 女人的中文在短短几个月内大有长进,纯属的像是在国内土生土长一般:“我是莉莉丝,是顾先生让我来替你们的班,当是给你们放一天的假期。” 按照这两个女佣拼死拼活盯梢我的举止来看,我不认为莉莉丝能凭一句话得到这二位的信任。 可实际上,女佣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将记载着我日常行为的本子仔细收好,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客气着:“那就辛苦莉莉丝小姐,我们会在晚餐后过来轮班的。” 第四百一十九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莉莉丝优雅端庄的微微颔首,目送着两个女佣走出门去。 房门一关,她慢条斯理的回过头来,不冷不热的迎上我注视她的目光,娇嫩的唇角轻轻一翘:“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若有所思的瞅着她不动,缓缓的点了下头:“确实是不认识了。” 她是莉莉丝,又仿佛是长着莉莉丝面孔的其他女人。 看到她,我就明白顾夕夜为什么敢用我充当二号实验体,因为不管我现在是什么感觉,莉莉丝是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完全成为另一个人。 从她身上全套的香奈儿新款冬装,起码描绘了一个小时的精致妆容,和冬天里也同样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露着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无一不昭示着她是特意打扮过才来见我的。 对于女人来说,艳光四射往往不是为了讨好男人,而是见情敌的基本准备。 这让我觉出了那么一点趣味,要知道以往她可是从来不敢站在我的对立面上的,更别提用这种仇恨又倨傲的眼神扫视我了。 “是吗?”莉莉丝微微一笑,驱使着笔直雪白的双腿朝我走来,短短几步犹如身在T台,步履高贵的无可挑剔,随便拿到哪个直播平台上都绝对是女神级的人物。 我看着她这个目下无尘的名媛做派,分外怀念起寨子里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姐姐。 虽说她摆脱过去糟糕的人生是件好事,可是根据眼下来看,让我实在无法说清她究竟是被拯救亦或是沉沦的更深。 莉莉丝无法领会我的感受,就如同我无法理解将一个男人视为信仰是种什么样的感触。 她站在床边俯身看我,卷翘的长睫毛犹如两把小扇子,扇来扇去的间隙中向我投射出冰冷的目光:“现在看来,你既不强大又不美丽,真想知道过去的我是怎么决定将顾拱手相让的。”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要是你能让顾夕夜爱上你,那请快点把他拿走,我绝对会感谢你八辈祖宗的。” 想起这段时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方式,我热泪盈眶的吸了吸鼻尖,将希望寄托在莉莉丝身上。 以往的自卑和谨慎随着往日的时光一同消失不见,此时此刻的她自信强大,还有着女人疯涨的野心。 可惜我这话说得很是真心实意,然而听在莉莉丝耳中却起到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以至于她姣好的面孔登时扭曲了一瞬,柔若无骨的小手灵蛇一般钻入我的被子,挑着我手臂内侧狠狠的掐了一下,面上则是笑容不变:“白小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那你想必有的看了。”我龇牙咧嘴的忍了她这一掐,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头:“你也知道你的顾是打算把我改造成十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可正是我一生中任性骄横的巅峰,连顾夕夜我都从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呢?” 到了这会儿,我反倒要感谢房间里无孔不入的摄像头。 否则依着莉莉丝此刻的疯狂程度,把我就地分尸都不是不可能的。 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我的皮肤,饶有趣味的慢慢捻着,希望给我带来更加鲜明的痛楚:“你的意思是说,过去的你比现在的你还要惹人生厌吗?” “对你来说……大概是就是这个意思。” 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上,莉莉丝最后狠掐了我一把,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顾那样喜欢掌控一切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刁蛮任性的女人?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胡闹?” “你的中文说的这么好,应该也听说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我望着她充满异域风情的面孔,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更何况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顾家的少爷,更不知道他危险到这个程度……” 莉莉丝琥珀色的瞳孔收缩一瞬,满腹心事的直起身子:“顾身边的女人都是柔顺妩媚的,我不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这一点你也可以换个观点来想,好比红烧排骨是很好吃的,但让你三百六十五天里餐餐都吃,只怕再好吃也要被人嫌弃,这显然是因为你的审美疲劳,而不是红烧排骨的错。” “你的意思是说,顾看惯了柔顺妩媚的女人,所以才喜欢与之相反的?” “以前我还不那么确定,但是他疯了一样的把我抓到这里囚禁起来,你不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很有说服力?” 说完,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五官呈现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莉莉丝爱顾夕夜爱的快要入魔,可要是我能说服她,她反而会变成我的同盟。 这就是人性有趣的地方了,她以往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成为顾夕夜后宫团的其中之一,现在却野心疯涨的想要独占。 可这份野心到底大到什么地步,是只敢在我被绑在床上的时候特意过来嘲讽我虐待我,还是真的敢为了她未来的幸福做出违背顾夕夜的事情,这是很值得商榷的。 莉莉丝柳眉微蹙的思考良久,生来深邃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不放,想要一眼看到我的内心:“要是按照你这么说,如果我能表现的和其他女人都不相同,顾会不会也喜欢上我?” 我坏笑着瞥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点头给予肯定:“喜欢‘上’你是一定的。” 莉莉丝没能理解中文的博大精深,却也看出我神色间诚挚的认真。 她又皱起眉头不安的踱步一会,莫名其妙的抬眼看我:“要真的是这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愿意告诉我?” “莉莉丝,即便你不把我当朋友,在顾安生的婚礼上还割断我的潜水设备想要害死我,可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这话十分的真情切意,连我自己都要感动的痛哭流涕。 而莉莉丝却只是用看傻子的目光不屑的觑了我一眼,爱答不理很敷衍的嗯了一声,让我这俏媚眼全做给了瞎子看。 由此可见,爱德华的洗脑战术相当成功。 我略觉尴尬的想要摸摸鼻尖,动了动手才想起自己还是被绑在床上的,只好活动着唯一能动的脑袋往左偏了偏,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惨像来。 莉莉丝这才略有动容,施舍般的看了看我的处境:“好吧,我这就去试试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我别过眸子不去看她,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想当然的,我所说的关于顾夕夜喜好的类型其实全部都是假话。 事实上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顾夕夜究竟是喜欢过去的我哪一点,一定要说的话,想让顾夕夜这种冷酷的男人动心,应该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好在莉莉丝在这之前已经表现出对顾夕夜的绝对忠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凡她聪明一点不要傲娇的太过分,顾夕夜应该是会放她一马,不会当场毙了她的。 很有诚意的在心中替她祈祷片刻,我听到她坐立不安的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显然是很着急去顾夕夜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我适时善解人意的开口:“你可以用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把女佣们叫回来替班的。” 莉莉丝想了想,接受了我的好意。 五分钟后,五大三粗的女佣们去而复返,接替了异域美人监视的工作。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再次见到了莉莉丝。 从她的着装和之前截然不同来看,也许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几天。 她看我的眼神更加愤怒热烈,不过我看她还能全须全尾的来到我的面前,心中却很是宽慰。 等到支走房中的女佣,她迫不及待的开了口:“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比其他千篇一律的女人更能得到他的注意!” “那不是很好,你是专程来感谢我的?” 莉莉丝今日画了个淡妆,眉眼间的焦躁一清二楚:“感谢你?……你知不知道不管我怎么做,他最看重的还是你!” “那我也没别的办法了。”我爱莫能助的叹了口气,是真心实意的替她着急:“而且说实话,这些时间我也能感觉的出来爱德华的药剂在我体内起着作用,等到顾夕夜想要的那个我占据身体的主动权,也许第一个要求就是要他清除身边的莺莺燕燕。” 虽然不知道顾夕夜看中了少女时期的我哪一点,但是依照我现在成熟女人的眼光回首过去,只觉得那是不能见人的黑历史,骄横跋扈的人憎狗厌。 那时的我还一心痴恋着秦焱,不过要是有顾夕夜这般样貌的男人热烈追求,我不是很确定自己会不会见色忘义,更何况顾夕夜要的只是我曾经的性格,也不知道会不会让爱德华给我留下一丝半点属于过去的记忆。 “只要你还活着,他就永远不可能多看我一眼。”莉莉丝的俏脸一沉,整个人散发出如临大敌的肃穆气场,喃喃自语般低声道:“明明我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很满足了,为什么你要一直这样逼我?” 她这话一出,我迅速的垂了脑袋,掩饰住唇角志得意满的轻笑。 第四百二十章 来自馒头的留言 莉莉丝狂躁的在我面前宣泄了那些在顾夕夜面前永远隐而不发的情绪,阴郁低落的和女佣们交了班。 鉴于这两位女佣个个都堪称虎背熊腰,对我又粗手粗脚毫不客气,我决定暗中叫她们熊大熊二。 “白小姐,你怎么好像心情不错?”熊大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捏了我的下巴,瞪大眼睛看了看我有没有咬舌自杀的迹象,缩回手在本子上唰唰唰的写下与本人极不相同的纤细英文。 熊二正忙着调试营养液的注射速度,闻听此言很是狐疑的回头看了我一眼,闷声闷气的警告我:“白小姐,我听爱德华先生说你是个聪明人,那么拜托你绝对不要做出任何给我们姐妹俩添麻烦的事情来。” “啊,你们不用在意这个。”我老神在在的仰面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似的轻笑:“这只是药物作用,让人想不开心都不行,否则你们以为爱德华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我撞墙自杀?” 熊大熊二对视一眼,勉强的相信了我这番说辞。 我也习惯当她们不存在一样在同一个房间里和平共处,然而我此刻的心情实在很好,好到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食欲:“熊……不,我是说二位小姐,能不能叫厨师给我的午餐换个花样?天天面包培根的这么吃下去,我想不绝食都是不可能的,到时候爱德华还要怪你们监管不力。” 熊大板着长脸思索片刻,认为我换换口味的要求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而熊二则是不动声色的露出一抹嗤笑来,显然我针对‘午餐’的说法非常奇怪,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应该不是正午,可到底是什么时候,我是绝对猜不出来的。 这是爱德华特意要干扰我的时间观念和生物钟,为了和伟大的构想,就连熊大熊二出去吃饭的时间都并不是固定的,有时候还会在我面前特意说一些诱导的话,最开始我还竖起耳朵贪婪的听着和外界有关的一切情报,时间长了我才发现其中的玄妙。 等到‘午餐’送到的时候,我满意的看着瓷器中两个雪白的大馒头,还有随馒头一起送过来的一大盘红烧肉。 那油汪汪红亮亮的光泽看的我连吞了几下口水,迫不及待的要求熊二给我解开了一只手,用消毒湿巾擦过手指后抓起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我不清楚这里是不是顾夕夜的小岛,但是从这红烧肉地道的口味来看,似乎并不是出自西方人之手。 而顾夕夜对口腹之欲向来不太看重,我还记得上一次去参加婚礼的时候,婚宴上清一色的全是西方的名菜,并没有任何地道的中餐。 难道说……我还在国内的某处,没被偷偷的空运去岛上? 虽然知道了这一点对现在的事态也于事无补,可是只要想到我和顾少卿还算是处在同一片大陆上,心中总是多了几分安宁温柔的。 这个发现让我不动声色的欢呼雀跃,舌尖缠绵的和雪白的馒头亲密接触,直到里面一个硬硬的东西毫无预兆的咯了我的牙。 顾夕夜是从哪里请来的中餐厨师,该不会是从某沙小吃吧? 郁闷的用舌头感受了一下口中的物体,沿着边缘慢慢探索了几次,发现这混入馒头中的异物是个筷子粗细的圆柱体,表面很是光滑。 这样意外的收获令我愕然的睁大眸子,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餐盘,含混不清的低声说:“我吃饱了。” 熊大探头看了看剩余的菜量,尖酸刻薄的哼一声:“白小姐还真是命好,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人想吃都吃不饱?” 换做往日,我肯定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在这一点上我和熊大的观点出奇的一致,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从不浪费盘子里的任何一个饭粒。 于是与以往的良好习惯相比,这次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好在熊二是那种只想拿着薪水混日子的类型,伸手将盘子从我面前端走,哼哼哈哈的说:“姐,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只要她不饿死,咱们就有钱拿。” 我侧着脸颊悄悄的将嘴巴里的圆柱体吐到枕头下藏起来,摆出一副眼高于顶的架势发起大小姐脾气:“你们两个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被绑在这里就奈何不了你们,下次顾夕夜来看我的时候,我只需要撒撒娇告你们一状,信不信你们立刻滚回家里吃自己!” 熊大熊二同时一震,没想到我到了这份上还有这样趾高气扬的心气。 不过她们也不得不承认我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我是顾夕夜的阶下囚,也是具备着唯一性的人选,而她们这样的女佣随便到哪里都能拎出一个团的人来。 趁着这二位张口结舌不敢搭话,我借机提出另一个要求:“还有,你们绑着我的时候把皮带抽的太紧了,现在我要放松一下,等我同意再绑上,知道了吗?” “你……”熊大看不惯我大小姐的样子,气急败坏的撇了撇嘴:“充其量是个男人的玩物,要求倒还不少。” “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熊二更加珍惜这份工作,果真听从了我的要求:“放她松快一会也不会有事的,一只手也做不了什么,大不了在老板来前绑上就是。” 接下来,我慢条斯理的在被子里活动着那只重获自由的右手,找了熊二轮班时打瞌睡的时机,侧身背对着她,将那小巧的圆柱体迅速拆解开来。 一个小小的纸卷掉落在床单上,来自外界的消息足以让我喜极而泣。 暂时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我做贼一样慢慢的展开纸条,发现由于面积有限,上面紧紧写了几个字而已。 字迹清瘦凌厉,下笔的人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吝啬于袒露心情。 ‘我想你了,等我。’ 可想而知将这几个字送进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如果不是我今天特别有想吃馒头的心情,藏匿纸条的人应该是不敢将其放在牛排或者意大利面里的。 然而这么艰难传递过来的消息,顾少卿仍然拒绝和偶像剧男主走同样的套路,对爱只字不提。 但是我也非常满足,对他从未说出口的话语心领神会。 将纸条嚼吧嚼吧咽了,我闭上眼睛反复回味,像是偷偷吃了一块想象中的糖果。 无形的甜蜜从喉间慢慢滑下,一路甜到了心里。 即便我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无足轻重,可这世界上终究还是有着在意我的人。 无法名状的感动和重见天日的期盼令我鼻尖一酸,将脸埋在被子里,很丢人的哭出声来。 熊二被我的哭泣声惊醒,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查看我的情况,含含糊糊的暗骂一句:“你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终于要疯了?” 我可怜巴巴的吸了吸鼻子,从被子里慢慢的冒出头来,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的瞧着她:“我想莉莉丝了,她下次什么时候会来看我?” “呵。”熊二闻言冷笑:“不是吧,你还真把那女人当成好朋友?人家现在可是老板面前正当红的人物,肯来见你也多半是为了体现她的大度温柔,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看来莉莉丝的忠心耿耿却是得到了顾夕夜的另眼相待。 意料之外的发现熊二知道的事情竟然不少,我赶紧哭唧唧的试探着问:“正当红是什么意思,她不会再来看我了吗?” 熊二摸着下巴摇了摇头:“依我看是不会。” 她这样笃定,倒叫我心中慌了一慌。 好不容易才说服莉莉丝对我动了先下手为强的心思,要是顾夕夜喜欢的真是御姐那一口,彻底对莉莉丝重视起来,想必莉莉丝不会再铤而走险,冒着失宠的危险来除掉我。 目前顾少卿已经知道我身在何处,可是以顾夕夜剑走偏锋的实力来看,我不觉得顾夕夜来救走我会比闯入国家议会来的容易,再者说只是这样柔弱憔悴的等人来救,也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悻悻然的垂了头,我开始思考要不要稍稍假装出顾夕夜中意的性格,起码忽悠的他对我再用心一点,用心到无暇理会莉莉丝的地步。 但这步棋着实是招险棋,招惹顾夕夜那样的男人是要抱着褪一层皮的觉悟的,如果我万一弄巧成拙,使得顾夕夜将我的起居室改去他的房间,那可真是大大不妙。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我数着自己吃过二十六次饭,仍然没等到莉莉丝的探视。 看来是熊二不幸言中。 忧心忡忡的对着爱德华摆了个骄傲的表情,我没好气的瞪着他,第一次提出见顾夕夜的要求:“怎么最近都是你丫的阴魂不散,顾夕夜呢?我要见他!” 爱德华照例将一份颜色少女的药剂打入我的体内,收回针管冷笑着问:“怎么,我还以为你是个多么有骨气的女人,难道这么快就寂寞的受不住了?” 都是成年人,我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味深长。 第四百二十一章 争宠 对待这种混蛋,我的反应是当机立断的冲他发射鄙夷的目光,希望他能意识到他节操的欠费和脸皮的厚度。 爱德华岿然不动的将我望着,须臾优雅的淡笑着握住了我毫无自由的手,身子也很配合的往床边站了站,目的明确的将我的手朝他那边拉去,企图隔着一层西裤用他不可言说的邪恶部位玷污我。 面对敌特分子,我的节操从来都是在线的。 所以……要是真碰的实了,我这手还要不要了? 我拼命的往回缩手,大惊失色的威胁他:“你敢,我要找顾夕夜告状,说你借工作的名义行不轨之事!” 顾夕夜的名字大概是这个疯狂医学家唯一在意的隐患。 他拉着我的手在中途顿了顿,很尴尬的和他邪恶的部位保持了微妙的距离,近的连我的指尖都感觉到他西裤上的纹路。 爱德华垂眸盯着我瞧,西方人挺鼻深眸的轮廓使他保持居高临下姿态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压迫力,是不动声色的估量着我话里的认真程度。 我咬牙忍了他放肆戏谑的目光在我周身来回打量,好在为了方便起见,我身上穿的是一套病人专用的连身衣,肥肥大大的根本目测不出身体的曲线,更加毫无性感可言,能对这样的我发情足以说明爱德华神经质的天赋异禀,又或者是憋得太久。 同样的不得自由让我忍不住想要为他鞠一把同情的眼泪,然而舍己献身是万万不行的! “原来不是谁都行的?”爱德华失望的轻叹口气,松开了我不情不愿的小手,改为动口不动手的调戏:“真可怜啊,寂寞成这种样子,顾夕夜却没有时间来满足你。” 连他都说顾夕夜没有时间? 我愕然的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失宠这两个字犹如悬在我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要是顾夕夜突然对我没了兴致自然很好,再接再厉的把我放走更是好上加好。 但怕就怕他的不感兴趣是建立在毁掉我的基础上的,毕竟疯子的心理状态不能用常理考量,得不到就毁掉一向是顾夕夜的座右铭之一,被他奉为人生准则。 爱德华恶趣味的注视了一会我青白交加的脸色,才双手抱肩缓缓的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莉莉丝没有关系,是你在外面的男人由于你的失踪闹的太大,似乎是给顾夕夜添了很多的麻烦,导致他不得不暂时离开这个安乐乡,出去做正事了。” 顾少卿已经和顾夕夜彻彻底底的站在对立面上? 我心中惴惴不安的加速了心跳,很担心顾夕夜会在对付顾少卿的时候故态复萌。 或许是因为顾夕夜手下单兵作战实力很强,他一般不屑于和敌人玩什么正面交锋,专爱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将暗杀和绑架合二为一,玩的出神入化。 “那……你能不能起码告诉我这里是哪里?”让爱德华做主放我出去是不可能的,他的身份往好听了说属于特邀医生,往难听了说是和我一样的阶下囚。 “知道又能怎样?”爱德华眉眼不动的冷眼看我:“要是你的真想从这里离开,与其在我身上拜拜辛苦,还不如去和顾夕夜说两句软话。” 问题是那丫想听的可从来不是什么软话! 颓丧的垂下脑袋,我决定诱之以利:“反正你也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一旦顾夕夜决定把我提前释放,你不是也可以带着你的妹妹远走高飞,回去过大少爷的日子了吗?” “你说的没错,可我不相信你能做到。” “我能不能做到也得试试才知道,可我现在都见不到顾夕夜的人影,想试也无可奈何。” “你的意思是?” “作为我的主治医生,要是你能和顾夕夜表达一下对我的改造初有成效,为了防止我是在装腔作势,需要他这个未来的使用者前来辨别一二,为接下来的改造进度加以衡量,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爱德华沉吟着考虑一番,为我英明的决定点了个赞。 送走回心转意的爱德华,我心神俱疲的缩回被子,暗自感慨爱德华和莉莉丝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对手,连说服起来都这么困难,更别提要他帮我逃跑。 幸亏我也从来没打过那种主意,否则现在应该失落之极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将馒头定为一日三餐的主食,每次都吃的连渣渣都不剩,却再也没有收到来自顾少卿的信息。 这让我忍不住开始担心外面的局面究竟如何,满怀焦虑的等着顾夕夜的出现。 斯德哥尔摩患者是个怎么样的体验,我算是彻底尝试一回了。 这天吃了饭以后,我恹恹不快的看着熊大给我换上营养液,不经意间听到房门的响动。 还没等我日渐迟钝的神经反应过来,熊大熊二先训练有素的退到一边,恭恭敬敬的弯腰道:“老板。” 顾夕夜! 脑海中猛地窜出这个名字,我眼巴巴的从床上翻身坐起,怀着十二万分的委屈和气恼向他看去,傲娇的不肯和他对视,只是用眼尾的余光瞄着他:“混蛋,我还以为你忘记我的存在了呢。” 在我的记忆中,少女时期的自己相当自恋,具体表现在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肯定是别人的错,甩的一手好黑锅。 顾夕夜见了我这不讲理的模样,阴冷的瞳孔稍稍多了些许兴趣,长腿一迈的走到我的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不要生气,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他话音未落,我更是勃然大怒,拍着被子发脾气:“少自恋,谁会为了你生气!” 顾夕夜显然觉得这种场面非常有趣,眯着眼睛仔细的审视我最细微的神情。 他的目光比爱德华要来的残酷多了,如刮骨钢刀一般一寸寸的在我的皮肤上划过,仿佛可以直接看进我的内心。 我大气不敢喘的和他抗衡,抿唇瞪眼磨牙嚯嚯,将傲娇三连击玩的炉火纯青。 正当顾夕夜唇角一勾,打算就此评价两句的时候,房门被人很急迫的敲响,同时传来莉莉丝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顾,你在里面吗?” 我煞有介事的挑了挑眉头,趁着顾夕夜吩咐熊大开门的时候和站立在一旁的爱德华快速的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看来莉莉丝确实是听从我的意见,就连找上门的气势都跟正宫查房一般理直气壮,能活到现在着实是个奇迹。 房门打开,莉莉丝绷着一张小脸,踩着锋利如刀的高跟鞋笃笃笃的走进来,一眼看清顾夕夜坐在我的床边打算促膝长谈。 这架势让她眸色一沉,当仁不让的走过来硬生生的插进我和顾夕夜之间,背对着我的同时面对着顾夕夜,语气难过中略带娇蛮:“顾,你这么久没有回来,为什么都不派人通知我一下,还一回来就来见这个女人?” 不等顾夕夜有所回答,我的一颗小心肝先受惊的崩成一线,万分佩服莉莉丝的勇气。 敢质问顾夕夜,看来她是活的相当的不耐烦。 然而就在我满以为顾夕夜会皱眉冷喝甚至拔枪相对的时候,顾夕夜一反常态的勾了勾唇角,大大方方的拍了拍膝盖,示意莉莉丝在他膝上坐下,当着我的面前大秀恩爱。 对于此情此景,除了一脸懵逼以外,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就连爱德华都大跌眼镜,莫名其妙的在我们三人之间左看右看,想不明白顾夕夜这搞得是哪一出好戏。 莉莉丝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扳回一局,眉眼间的哀怨瞬间转为眉开眼笑,就跟得了宠的妃子似的扬起下巴,笑容妩媚的盯着我耀武扬威。 顾夕夜却仿佛没看到一般,但笑不语的任凭莉莉丝自由发挥。 我心念急转的皱起眉头,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顾夕夜的用意,当即眼神森冷的喝道:“莉莉丝,你算什么东西!没看到我在和顾夕夜说话?” “白小姐,就算顾不再喜欢你,你也不用把气出在我身上吧?”莉莉丝半点没看懂其中的机锋,傻乎乎的按照顾夕夜所期望的那样接过话茬:“这样很难看的……” 她话音未落,我抬起唯一能活动的左手,劈头盖脸的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接着转而一把揪住顾夕夜的衬衫,用力拽着他朝我靠近。 及至近到一定程度,我将满腹的委屈化为愤恨,揽住他的脖颈凶狠的吻上去。 顾夕夜对于送上门的女人来者不拒,坦然的与我吻的难分难舍,直到双方都有点喘息。 趁着舌尖辗转将分未分之际,我毫不留情的在顾夕夜削薄的唇瓣上啃了一口。 这一口啃的很重,舌尖立刻品尝到浓浓的血腥。 顾夕夜眼中笑意更深,本来打算中止的吻重新燃起热情,甚至恶意的在唇瓣处的伤口中吸了一大口的血液,哺喂进我的嘴里。 血腥和欲望的气息同时升起,我勉强还记得自己的人设,追逐着他索取的舌尖不肯认输,时不时的试图咬上一咬。 第四百二十二章 逃出生天(1) 他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从椅子上转移到床边,大掌霸道的烙在我的腰上,旁若无人的与我接吻,力道很大的压着我软绵无力的身子亲密无间的和他贴在一起,距离近的只差两层布料就能擦枪走火。 莉莉丝的一双杏眼渐渐张大,瞳孔紧缩着体现出她内心承受的惊涛骇浪。 我眯起眼睛望向她,唇角微勾,笑出一片岁月静好。 莉莉丝看向我的眼神则是一片赤果果的恨意,要不是顾夕夜还在这里,恐怕不用酱油都能把我剥皮生吃。 爱德华冷眼旁观的挑了挑眉头,适时记起了他的职责:“顾夕夜,你觉得怎么样?” “演的很像,可惜还不是她。”顾夕夜抽身而退,直起身子用与接吻时的热情完全相反的冷静评估:“小鸟儿过了这么久还有玩这种无聊把戏的心思,看来你的催眠也不是很成功。” 爱德华微微一窒,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摸不着头脑,很疑惑的问:“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来的?” “答案显而易见。”顾夕夜含义下流的曲起指节触碰了下腰间的皮带,言简意赅的道:“我对现在的她没有欲望。” 真是见了鬼! 要是他向来过着清心寡欲守身如玉的日子,一心一意的等着他心目中的女神鸳鸯戏水,我还姑且相信他这话有点道理。 但问题是顾夕夜在私生活上基本上夜夜荼蘼,爬上他床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难不成他们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的关系? 他丫的不会是故意整我的吧? 我郁卒的瞅着他不置一词,好在我这番计划为的本就不是骗过他。 甚至连顾夕夜都没有发现,莉莉丝已经抿着唇沉默了许久,怎么看都是心事重重。 可想而知,我尚且不是顾夕夜所需要的那个‘我’,他都能纡尊降贵的和我亲的难分难舍,等我真的成了他想要的人,又哪里有莉莉丝这等狂蜂浪蝶的立足之地呢? 之前种下的名为嫉妒的种子想必正在莉莉丝心中飞快的生根发芽,不管我再怎么说的头头是道,都始终比不上顾夕夜亲自演示给她看更令她火冒三丈。 冒着失宠的风险,莉莉丝咬了半天嘴唇才开了口:“顾,我有话想和你说,能出来一下吗?” 顾夕夜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随后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断然拒绝道:“没有时间了,下次吧。” 说完,他戏谑的对着我一眨眼睛,拎起外套原地转身,顷刻间走了个无影无踪。 房间中剩余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最后还是熊大壮着胆子赶人:“老板说她的会客时间不能太长,二位是不是该离开……” “小鸟儿,你真是个坏女人,你是配不上顾的!”不等她说完,莉莉丝好不容易收回痴望着房门的视线,愤愤然的回头对上我得意洋洋的眸子:“你别得意,我绝不会坐看这一切的发生。” 我在心中给她点了个赞,表面上爱答不理的瞥她一眼,宛如在旁听一只丧家之犬最后的哀嚎。 爱德华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了然的明白了我的用意,似笑非笑的添了一把火:“白小姐,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顾夕夜有多么紧张她,你是最清楚的。他前些日子还和我说过,等到你变成他想要的女人,要金盆洗手过普通人的日子,和你生一男一女两个宝宝。” 我浅浅的皱起眉头,眼波颤动着略有动容,低声回答道:“他以前和我提过这种事,在岛上连孩子的游乐场都建好了,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他是疯子,没想到……” 至于没想到什么,就任凭莉莉丝自由脑补了。 送走这一帮不速之客,我继续安安分分的过阶下囚的日子。 某天,我再次从馒头里发现了新的留言,大致的意思是顾少卿想办法拖住顾夕夜使他脱不开身,负责接应的人也找到我所在的建筑附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建筑似乎大的远超我的想象,里面还有一批顾夕夜手下的亡命之徒常驻。 在不知道我身处哪个房间之前,贸然进来救人基本上会全军覆没。 也就是说,假如想尽早逃出生天,我需要的是想办法从这房间里出去,哪怕找一扇通往外界的窗户直接往下跳,只要摔不死,立刻会有人将我送入医院救治。 这样想来,能从顾夕夜手中成功脱逃,只是摔断腿绝对算是便宜我了。 恰好,莉莉丝的忍耐在这几天里终于到达了顶峰。 在下一次她过来替女佣看守我的时候,借着被子的掩护徒手将我的指关节掰的脱臼,硬生生的将我的手血淋淋的从手铐中拽出,剩下的束缚则是简单的皮带,三两下被她轻松解开。 我大汗淋漓的压抑住喉间快要冲口而出的惨叫,声音低哑的问:“监控器怎么办?” 莉莉丝没想到我老老实实的任她摆布,无意识中将我当成她的同盟:“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双脚时隔多日再次和地板亲密接触,双腿一软的几乎丧失了走路的能力。 莉莉丝见势不妙的扶住我,仗着比我高了半头的身高拽着我的肩膀将我出房门。 白炽灯洒下冷白的光芒,走廊上清新的空气阵阵袭来,我半死不活的深吸一口,顿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转动视线开始寻找窗户的所在。 窗户固然是有的,然而顾夕夜出于战术上的考虑,将所有的窗户全部用钢板加木板的方式封死,绝不是我和莉莉丝加在一起就能撼动的。 而莉莉丝也不知道是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潜在情敌,拖着我一路急行,跑到一处类似于阁楼一样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房间中去。 足有一厘米厚的灰尘中,我目露惊喜的跪坐在地,看着咫尺之外唯一只是锁死而没有封死的窗户。 从玻璃透射的阳光看来,现在大概是下午时分的光景。 莉莉丝趁着我发呆喘气的空隙,从靴子里抽出一只小巧精致的女式手枪,对准锁头按下扳机。 一声闷响,锁头四分五裂。 莉莉丝伸手一推窗户,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回头柳眉倒竖的瞪着我:“给我跳!” 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并且很感慨莉莉丝想了这些天的办法竟然和我一样,可见是英雄所见略同。 不太自然的操纵着双腿走到窗边,我时刻提防着莉莉丝会不会从背后下黑手将我推下去,很谨慎的侧着身子往下瞥了一眼。 四层! 我倒吸一口冷气,总算明白顾少卿所谓的房间太多是什么意思。 “五分钟就要到了,你怎么还不跳!”莉莉丝匆忙的看了看手表,看那意思如果我再磨磨蹭蹭,她也不吝啬于动手帮我一把。 “你开什么玩笑!”我唇角一抽,抢先一步从窗前退开,在空旷的房间中和极不耐烦的莉莉丝对峙:“这可是四楼,跳下去会死的。” “你不是死也要离开顾?我冒着多大的风险给了你这个机会,你现在又不想离开了?” “我是想离开又不是想死,更何况跳楼自杀的死法也太不美观,绝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怎么这么麻烦!”莉莉丝焦躁的来回踱步,手指神经质的在那发大概只能装两颗子弹的象牙手枪上摸了摸,思索要不要直接给我一枪算了。 我很怕她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选择,连忙放缓了语气谆谆善诱:“别别别,我又不是非要留下来破坏你和顾夕夜的好事,只要你去找根绳子或者床单被罩之类的,我不介意伪装一回猴子。”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每次见你之前都要被仔细搜查,连手枪都是夹在里带进来的,我怎么可能有绳子?” 我幻想了一下那香艳的场景,要笑不笑的翘了翘唇角。 莉莉丝锋利的眼刀立马杀来,害得我赶紧咳嗽一声恢复正经面貌:“那床单被罩总是没问题的吧?也不用非得让我平稳落地,给我降个两层楼的高度我就自己跳下去了。” “五分钟马上就要过了,监视器很快会发现你不在房里的!”莉莉丝眉头紧皱,眼神中杀气翻涌。 看得出来要不是她很在意顾夕夜会不会杀了她给我报仇,她绝对会选择在这里把我解决掉,再想办法将尸体从窗户丢下去。 几乎在她这句话说完的同一时间,整幢欧式别墅突然警铃大作,刺耳的警报声中夹杂着一道纯正的英文,大吼大叫的向别墅内的所有保镖通告我消失不见的事实。 莉莉丝的脸色刹那间惨白一片,飘忽不定的琥珀色眼珠溢满绝望,定定的将我望着。 我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冷气,举起双手慢慢的向后退去:“莉莉丝,你要是杀了我,顾夕夜不会饶恕你的。” “那又怎么样?”莉莉丝深吸口气,面无表情的将枪上膛:“我横竖都是要死的,还在乎他会不会饶恕我吗?”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逃出生天(2) 说话间,黑洞洞的枪口稳稳的朝我举起。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修长纤细的食指轻勾,毫不手软的慢慢勾动那象牙打造的扳机。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不等我再说两句,枪响陡然在我耳边炸开。 我把眼一闭,暗叹一声我命休矣。 那一瞬间,我全心全意想起的人只有一个,不是秦焱,而是……顾少卿。 他的音容相貌走马灯一般迅速的在我脑海中快进,让我忍不住真心实意的笑了一笑。 此生能与顾少卿这样的男人相识,实在是我三生有幸。 几米之外,莉莉丝眉头一挑,万分不解的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我,又低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枪口。 她大概是以为枪支不幸走火,而我配合的止住呼吸,忍了那么五六秒钟,长长的出了口气,同样也很困惑。 貌似我还活着……难不成是打偏了? 啧啧啧,在这么近的距离还不能一枪毙命,莉莉丝这手艺可够差的。 可我怎么没觉得哪里疼呢? 而就在这莫名其妙的尴尬中,枪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我和莉莉丝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摸不着头脑。 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假如这整幢别墅的亡命之徒都是为了看守我才存在的,那么之前的警报声一定被外面埋伏的人听到,正面硬抗是想要借机给我制造逃出去的契机。 尽量不去想会不会有人因此伤亡,我咬着牙蹭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动如脱兔的跑去原先的房间寻找床单。 莉莉丝也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默不吭声的收起手枪随后跟上。 她这举动令我大大的松了口气,毕竟别墅内现在的局势乱的可以,后面再跟着一个蠢蠢欲动想要我小命的女人,结果怎么想都很不乐观。 转过走廊的拐角,我及时的做了个后脚跟刹车,任由来不及停步的莉莉丝挺胸撞在了我的背上。 这感觉……还挺软的。 莉莉丝柳眉一皱,压低声音急促的问:“你搞什么鬼?是不是又不想走了?” “没有没有,我发誓我对顾夕夜绝没有非分之想。”生怕她掏出枪来爆了我的脑袋,我耐着性子和她解释:“你想啊,枪声开始的那么突然,别墅里的保镖们肯定跑去应敌了,但万一有那么两个走的慢的和咱们迎头撞上,我不是得立马束手就擒?” 莉莉丝不屑的瞥了我一眼,竖起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紧接着从后一把拎住我的领口,带着我闪转腾挪的转移到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蹲在这个角落没有一分钟,两个神色匆匆的亡命之徒手持枪械快步走出,彼此之间用英文迅速交谈着什么。 我对英文这种东西还算有点了解,可是也仅限于应试教育里的慢放,说得这么快我就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莉莉丝再度瞥了瞥我,一脸想不通顾夕夜是怎么看上我这种货色的表情。 我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用恳切纯良的眼神盯着她不妨,希望她善良一点给我做个翻译。 在莉莉丝还是过去的莉莉丝时,她对我这种表情是毫无抵抗力的。 此刻她更加嫌弃的瞪我一眼,看在我们现在拥有同一个目标的份上,纡尊降贵的低声说:“他们在说进攻这里的人手上的武器很精湛,打游击战的技巧也很熟练,似乎是金三角那边的雇佣兵,并不好对付。” 也就是说这两队人马的武力值不相上下,出现的伤亡或许也会比我想象中要小的多。 而我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从这里离开,让顾少卿的人完成任务迅速撤退,这才是减少伤亡最好的解决办法。 莉莉丝对我的焦急十分不解,耸了耸肩说:“你有什么可难受的?那些人是雇佣兵,生来是靠着战争吃饭的,要是能死的足够有价值,他们背后的老板不会吝啬抚恤金的。” “但是能不死还是不死比较好。” 按耐住立刻冲出去的心情,我放轻呼吸等着那两个保镖转移到下一层,急吼吼的朝着之前的房间冲去。 之前那么多日子我无数次的幻想过要怎么从这里逃走,没想到还有这么希望尽快赶回来的一天。 然而刚刚冲到门口,我便愕然的对上熊二惊慌失措的眼睛。 她大概是被下面的枪声吓到,往外跑的时候和我走了个面对面,双方都觉得十分惊悚。 她惊悚的原因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她的逃兵行为,而我惊悚的原因则是她宽厚的背上悬挂着的机关枪。 “你……” “你……” 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巴。 熊二仗着身高越过我的头顶,一眼看见迟到一步的莉莉丝。 几乎是在下一瞬,她用与身材不符的速度解开机关枪上的背带,面容冷酷的将枪口调转过来!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听身后传来莉莉丝紧张到极限的命令:“低头!” 我慌慌张张的尽量照搬,却还是迟了那么一点。 一道劲风从我脑袋上一厘米左右的位置擦过,换来的是熊二的一声闷哼,以及我秃了一块的发尾。 与死神再度擦肩的感觉令我屏住呼吸怔了片刻,才缓缓地抬眸朝着熊二看去。 她眼中的凶光定格,死不瞑目的抱着机关枪委顿在地,特大号的女佣服前晕开一朵凄美的血花。 莉莉丝也跟着喘了口气,从后面推着我一起进了房间,第一件事是先把房门锁紧。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莉莉丝不理睬我,自顾自的去扒被子上的被套:“你该不会是同情她?她刚刚可是真的要杀你的。” “是啊。”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动作同样不慢的卷起雪白的床单,忧心忡忡的吐槽:“你刚刚也是真的要杀我的。” “此一时彼一时。”莉莉丝自从改了性子,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被一并抛弃,面不改色的回答我:“先说好,你这次离开后不允许再回到顾夕夜面前,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你的!” 将被单和床单系在一起,我伸手试了试结实程度,头也不抬的嗯嗯嗯:“你这不是废话,你也看到我在顾夕夜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真是疯了才会想着再见到他。” “好,那现在就走。” 几分钟后,我和莉莉丝有惊无险的再次回到那个阁楼。 从下面不绝于耳的枪声来看,顾少卿大概是在这附近埋伏了很多的雇佣兵,只等待最佳的机会冲进来拼个你死我活。 这也导致我偷跑的计划顺利的不可思议,唯一的遗憾就是被单和床单加起来还是不够长,害得我不得不咬牙闭眼,松开手来了个自由落体。 啪的一下抱头砸在水泥地面上,我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仿佛肋骨都断了几根。 好在坠落的声音夹杂在火拼之中,这里又恰好是别墅的背面,枪声近的更加鲜明。 没等我挣扎着往外爬去,几个穿迷彩服的亚裔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七手八脚的将我背在身上,矮身钻进了绵延不绝的树海。 随着枪声渐渐远去,我骨折了的伤处经过这样长时间的颠簸,疼的我五官挪移,豆大的冷汗一滴滴的砸在眼前迷彩服的布料上,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就在我万分担忧裂了的肋骨会不会插入内脏,让我不幸死于内出血的时候,一架小型直升飞机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等我由衷的感到高兴,背对着我站在飞机前的男人肩宽腿长,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含笑回眸…… 顾天泽? 我眼中浮现的笑意一秒转为警惕,想不出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家伙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难不成是打算把我这个人质半路截胡,让顾少卿不得不配合他一统顾家的野心? 还是说他千里迢迢的赶到这里,是为了执行顾老爷子的最后任务,准备用我这条小命换他飞黄腾达的后半生? 顾天泽俊朗的一如既往,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走过来俯视我:“你见到我好像很惊讶,白凤凰。” 他明明看出我心中的惴惴不安,于是越发要语焉不详的说话:“啊,我知道了,你这样九死一生的逃出来,想见的人肯定不该是我。” 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对他翻了翻白眼,气若游丝的怒斥:“你这不是废话!顾少卿呢?” “不好意思,他正忙着和顾夕夜勾心斗角,没时间来亲自恭迎你的大驾,这不是把我这个闲人派来接应。”顾天泽饶有趣味的端详着我的狼狈,突然一拍手心情很好的说:“对了,宁安安生了个女儿。” “哦?”这倒是个喜讯,让我浑身的疼痛都跟着少了那么一点:“要是长得像宁大小姐,想必又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等等,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吐槽完毕,我才后知后觉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她是早产?还是我真的失联了足足五个月?” 顾天泽笑容不改,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很俏皮的将问题丢还给我:“你猜。” 第四百二十四章 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这个笑面虎的新形象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比起之前高深倨傲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浑身不舒服的晃动脑袋抖掉他的手,自下而上的睨着他,有气无力的叹息道:“在这五个月里,你和顾少卿的关系似乎变好了?” “我和五弟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从血缘上来说也要比那些堂兄弟们更近一层,关系好不是理所当然的?”顾天泽望着我的眼底一片弥漫开来的冷光,根本是丁点笑意都欠奉,对背着我的佣兵扬了扬手,用英文简短的命令了一句什么。 虽然我没听懂那句英文是什么意思,但顾天泽这种人竟然会在我面前承认和顾少卿的血脉关系,倒是叫我立刻放了心。 穿着迷彩服的佣兵谨慎的点了下头,背着我三下两下的进入飞机,粗手粗脚的将我固定在座位上。 我深知顾夕夜很快会发现老巢遇袭,所以咬着牙一声不吭,同时减缓呼吸避免牵动伤势,明白绝不是矫情的时候。 顾天泽也在我身后上了飞机,轻描淡写通知飞行员立刻起飞。 轰隆隆的螺旋桨声中,我没一会就忍出一身的冷汗,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找顾天泽求助:“飞机上应该有应急处理的医务包?” “有是有,但给你接骨是不可能的。”随着飞机飞行的时间逐渐延长,顾天泽的神色也越来越放松,从一开始的正襟危坐改为坐没坐相,看似很疲倦的靠在座位中:“止疼药倒是有,不过会上瘾。” 吗啡啊…… 我豁然嫌想起这些天来爱德华孜孜不倦的给我注射的各类药物,深感自己一脚踏入了危险的禁地,事到如今有没有药物成瘾还是两说,还是安分守己的疼着吧。 任由疼痛发展下去的后果,就是我的理智很清楚的告诉我要保持警惕小心顾天泽,却还是在中途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先忍不住的痛哼一声,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顾天泽的手以一种很不礼貌的姿势压在我的肋间,疼痛也是由此而来的。 这一幕要是换做个其他什么人,我会以为对方是想趁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做一番很不可描述的香艳行为。 然而顾天泽是绝对没有这等浪漫细胞的,更何况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算是间接毁于我手,没趁我昏迷给我一枪已经是仁至义尽,我貌似无法要求他更多。 见我颤了颤睫毛醒来,顾天泽的手平稳异常的纹丝不动,垂下眼睛对上我无辜求怜悯的目光,唇角玩味的勾起一抹笑来。 在他做这样表情的时候,我真心实意的颤抖了一下,发现自己想起了顾夕夜。 血缘的力量实在强大,明明平日里顾家这五位少爷各有各的好处,可是总有那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他们的某个表情会有种邪门的相似。 而顾夕夜给我的感觉向来都是不可捉摸和危险,此刻顾天泽给我的感觉亦然。 我能感觉到他在思索一件对我对他都很重要的大事,鉴于顾天泽和顾少卿的兄弟感情如履薄冰,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在想要不要取我小命。 “顾天泽……”默不作声的和他对视良久,我唇角抽搐的盯着他不规矩的竖起一根食指,满怀恶意的碰了碰我疼得厉害的伤口:“顾少卿能让你来接我,说明他起码眼下是信任你的,你真的确定要结束这种信任关系么?” “你说的很有道理。”顾天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蹭过我身上薄薄的病号服,对着伤处轻挑慢捻,兴趣十足的凝视我痛苦的样子:“所以我不是正在考虑?” 等他考虑好之前,我怕是要先被折磨死了! 哑口无言的瞪了他半晌,我总算等到顾天泽若有所思的收回了手。 “我五弟那个人为人讨厌的很,但起码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什么?” “这个世界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之所以这样说,代表着我活着比我死掉对他来说更有价值。 听到这句感慨,我那悬着的小心灵彻底安稳下来,知道自己暂且是不用死了。 否则这么辛苦的逃出来,却连顾少卿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怎么想都很死不瞑目。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中,我被人当成一件大型行李一样搬来搬去,从直升机转游轮再到普通的私人飞机,在夜色蒙蒙的时候回到了江海。 飞机落地,我照旧麻烦他人全程背出,站的高望的远,一眼看到泊在夜色中的属于顾少卿的车队。 终于,又回到这里了。 心中像是被最细软的羽毛挠了一下,突然而然的满是酸软。 无论是顾夕夜的改造计划还是爱德华的神经质,都没能让我真心实意的哭出来。 可此刻想着顾少卿近在眼前,我却忽然像受了委屈的大女孩一样,难过的连呼吸都带着酸楚。 与此同时,我不动声色的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尊荣,决定哭的时候一定要声情并茂,楚楚可怜,争取将顾少卿的全部注意力都勾引到我的眼泪上来,决不能让他留意到我这么没用魅力的一面! 打定主意,我在心中对自己点了点头,吸着鼻尖开始酝酿情绪。 顾少卿的车门缓缓打开,一道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小短腿煞有介事的迈步下来。 我愕然的眨巴眨巴眼睛,以四十五度角仰头看天,艰难的让流出一半的泪水原路返回,恢复正常将表情调整为一般可怜,懵逼的望着向我快速走来的陆一鸣:“一鸣,现在几点了?你不用特意来接我的。” 不知道睡眠时间是长个子的巅峰期吗? 陆一鸣在这五个月里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神情倒是比我记忆中更加的傲娇高冷。 他疾步在我面前停下,上上下下的将我打量一番,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满是担忧的神色,老气横秋的指责我:“小白,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跟着不认识的坏人乱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握得很紧,看着我的眼神融合着思念与恨铁不成钢,难得孩子气的跺了跺脚:“我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义父有多么担心?” 他这训话的架势真是何等熟悉,让我冥冥之中有种时空倒错之感,仿佛我还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正在饱受我老子吐沫横飞的谆谆教诲。 面对此等情况,我和当年的我向来都是无言以对。 好在这世上的事大多都可以通过侧面方式解决,比如我的精气神立刻下降了五十个百分点,虚弱的对着更加像个小大人的陆一鸣招了招手,艰难的将头顶在他的肩膀上抽泣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又有了悲伤的记忆。” 不管我的表情是否有夸大其词之嫌,唯有这句话是肺腑之言。 还在爱德华手中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我也几次三番的想起过陆一鸣,感慨幸好自己和这位便宜儿子的相处时间为时尚短,希望他能高高兴兴的做他的小少爷,不要为了我的失踪过分伤神。 现在看来,我曾经的想法不止浅薄,还很过分。 任何感情都是双向的,既然我会几次三番的想到陆一鸣,陆一鸣自然也会几次三番的想到我,只是他的想法不会如我一般洒脱绝情。 而不懂洒脱的那一个,注定会伤的更深。 好在,我终究还是活着回来了。 害陆一鸣担忧难过的惩罚,我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的弥补他。 陆一鸣小小的身子登时僵住,很快抬起小手笨拙的拍了拍我的发顶,别扭的带着哭腔说:“我没事,你回来就好,义父他说现在抽不开身,让我和管家叔叔带你先去医院,他会想办法近日赶回江海的。” 医院! 又是医院! 难不成我这些天的小白鼠人生还没过够? 我敬谢不敏的立刻想要推辞,却不经意间瞄到陆一鸣洞若观火的挑着小眉头。 显然是顾少卿之前和他说过些什么,包括我为了不去医院会使出的种种演技,足够少年聪慧的陆一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把‘不去行不行’这种撒娇的请求艰难的咽了回去,我审时度势,转而抽抽搭搭的说:“一鸣,你放学要记得去看我。” 陆一鸣对此毫无异议,握着我的小手上用了些力气:“小白,你不用怕,义父不在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在他这样说以前,我真的没感觉自己是在怕。 但他孩童特有的体温暖洋洋的熨烫着我的掌心,让我砰砰乱跳的心灵瞬间安稳了不少,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有些轻颤。 看来即便我哦再怎么装作若无其事,过去五个月毫无自由和希望的实验体生活仍旧是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以至于我没能好笑的命令陆一鸣回去上学,而是感激涕零的接受了他的好意。 “那……顾少卿还好么?” “不好。”陆一鸣沉着小脸叹了口气:“听景玉叔叔说义父惹上了一个不能惹的疯子,目前应该还算是势均力敌,但是如果你没能平安逃脱,那么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第四百二十五章 我想你了 得知顾少卿的现状还算是说得过去,让我长长的松了口气。 乖乖的被一路直送到顾家最近的私人医院,我在护士小姐惊慌失措的捂住小嘴时发现自己的情况显然是相当不妙。 好在我能以莫大的毅力坚持到现在还有一口气,说明骨折的部位并不算是很致命。 在院长先生带领着若干精英紧锣密鼓的围着我鼓捣了几个小时后,我以一种木乃伊的新形象出现在了病床上。 “白小姐,您这次从楼梯上滚下来,受伤的程度实在不轻,大部分的伤处我们已经做好应急处理,还余下几处需要进行择期手术,具体时间要看您的恢复情况,在手术完成以前请您留在这里住院,住院期间不要乱动。” 我睁着一双被打完麻醉剂后半梦半醒的混沌双眼,有气无力的望着窗外西沉的日光,明白我这条小命算是彻彻底底的保住了。 翌日凌晨,我精神萎靡的从睡梦中惊醒,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瞩目一会,才想起自己已然逃出生天。 砰砰砰,心跳的很快。 我尽力深吸口气,按耐住体内流动着的某些无法言喻的渴望,深切怀疑爱德华的自制药剂里夹杂私货。 距离上一次注射还未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按照我这些天闲来无事时在爱德华那里耳濡目染的医学常识,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呈现出强烈的戒断反应,而具体效果因人而异。 喉间干渴的咽了下口水,我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划过空荡荡的病房,觉得昨天将包括一鸣在内的所有人都赶回去果然不是明智之举。 护士铃倒是近在咫尺,并且由于我入院时大张旗鼓的排场,我相信护士小姐即便讨厌在这个时间点前来工作,也一样不会怠慢我的要求。 可是那喉中的难受仔细想想,似乎并不只是干渴而已。 看来……真的是戒断反应。 我疲惫不堪的再次打个哈欠,觉得自己此刻看上去绝对糟透了,好在顾少卿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否则没准会后悔为了我和顾夕夜正面对上。 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我幻想着顾少卿悔之晚矣的模样,望着天花板嘿嘿嘿的发出了一长串的贼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 一道低沉磁性的音色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正正砸在我的头上。 我凝视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听,才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往门口望去。 五个月未见的男人长身玉立的站在门边,西装下的身体明显有些瘦削。 狭长的桃花眸一如既往的风流韵致,看着人的样子是过分的专注,笑与不笑都是十分深情。 清晨的光线透过纱帘映射在他身上,使得他俊美无俦的面孔一半显露在阳光之下,另一半则深藏于阴影之中。 光影相交,我听到自己咕咚一下咽了咽口水,蠢蠢欲动的低声道:“顾少卿,我想你了。” 男人闻言,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薄如一线的唇角勾着抹宠溺的笑意:“难得你这么坦诚,是不是又想对我骗财骗色?” 我涎着脸笑出一口白牙来:“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就是我的,哪有什么骗财骗色一说?” 顾少卿对我的脸皮厚度习以为常,长腿一迈的走到我的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身用带着薄茧的指尖摸了摸我的脸颊,不辨喜怒的轻声说:“瘦了。” 我的鼻子猝不及防的酸了一酸,嘟嘟囔囔的不爽道:“……你也是,这下摸起来的感觉肯定大不如前,我真是亏大了!” “我还好。”他无所谓的垂了垂眸子,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西装的不和谐之处:“只是这段日子没时间去找设计师高定,有些不合身了而已。” 我喉中哽咽,咬着唇闭上眼睛:“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随便和徐志离开。 对不起,害的他为我的事奔波忙碌,昼夜不得安歇。 对不起,我做不到全心全意的信赖任何一个人。 对不起…… 顾少卿的瞳孔漆黑莫测,看不出到底是怪不怪我:“我说过让你不要招惹顾夕夜,你偏不肯听。” 说完,他从西装的内侧口袋中掏出了一件什么东西,拉过我完好无缺的那只手,将那件东西冰冰凉凉的贴上我的肌肤。 注视着他亲手将血色的古董玉镯重新带在了我的手腕,我像是只被套上了项圈的野生动物,同时感受到安心和拘束。 不过这世上向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何况这拘束的来源是顾少卿,反倒像个装饰华美的温柔陷阱,理智和情感双双背叛了我这个主人,摇旗呐喊的催促着我一头扎进坑底,顺应天命。 和顾家的深仇大恨以顾老爷子身死作为结尾,我也该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 正当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准备慎重矜持的学着名媛的样子回应一番的时候,病房的房门悄无声息的被人推开。 许久不见的纪云朵摆出一副纡尊降贵的架势轻抬脚慢落地,穿着一身窈窕生姿的旗袍,雪白的脚丫活色生香的藏在一双小羊皮的烟灰色高跟鞋中。 香风袭来,她顾盼间透着股生来高人一等的味道,态度轻慢的用眼尾瞄我一眼,活像是哪里穿越来的民国大太太。 见我万分专注的对她行着注目礼,纪云朵眼中挑衅的笑意更加真挚些许,短短几步路走出了t台才有的感觉,一到跟前马上目标明确的腻在了顾少卿身边。 貌似在我决定要不要掉进坑里之前,坑里已经有一位蹲着的难姐难妹了。 我眯着眼睛将来势汹汹的情敌上下打量一番,自惭形愧之余忍不住的扼腕叹息。 混蛋啊―― 虽说身为妻子却失踪五个月,从哪个方面来讲都很失职,而且我也的确想象不到顾少卿这样俊美无俦的男人藏在被窝里自我发电的模样,但这难道就是纪云朵卷土重来的理由? 委屈巴巴的蓄着一汪泪水,我期期艾艾的将目光转移到顾少卿身上,希望他当机立断的甩开这只民国狐狸精的胳膊,并且给她讲解一下法律上的妻子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 第四百二十六章 情敌相见 奈何顾少卿一动不动的任她蹭着,似笑非笑的对我挑了挑眉头,好像是想看看我要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才好。 牙疼似得隔着厚厚的石膏一捂肋上的伤口,我开始郑重思考要不要走回放荡不羁爱自由的老路上去。 然而看着这对俊男美女的璧人在我面前大秀恩爱,我心火升腾的瞬间烤干了退缩的小念头,决定是时候和纪云朵一争高下了! 促使我这样做的理由共有三个。 第一舍不得顾少卿。 第二舍不得顾少卿。 第三……连试都不试就输给纪云朵,将我这么舍不得的顾少卿拱手让人,这绝逼不是我的风格。 纪云朵大概是自知在妖娆美艳这条路上天生的输我一头,于是改了明媚清雅的妆容打扮,配上她从小受到的良好教养和气质端庄,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这道风景用手捻了捻肩膀上垂落下来的栗色发卷,洋洋得意的对我说:“白小姐,就算你才是当年路过的那个少女,也不能否认后来是我留在医院里一直照顾着少卿的事实。” 多少年前的往事旧事重提,害得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视线若有所思的移到顾少卿身上,看来是顾少卿亲口揭晓了谜底,也算是明确的表达了他之所以对纪云朵忽冷忽热的真正原因。 这让我不禁感慨纪云朵的脸皮看似很嫩实则很厚,实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一般情况下,这种冒名顶替的往事被当事人亲自揭穿,另一方大都应该含羞带怯的泪奔逃跑,而她则不按套路出牌,胆气十足的跑到我这正牌货面前耀武扬威。 “白谨言,我要和你公平竞争!”纪云朵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的答复,愤愤然一鼓脸颊,有种弱质纤纤的可爱:“说到底当年不过是你命好比我早到一步,我自认没什么比你差的,甚至处处都比你更好,要是只输在天意弄人这四个字上,我绝对不能认同!” “你的话听起来貌似很有道理。”我哀哀戚戚的朝着顾少卿颤了颤睫毛,我见犹怜的小声说:“可我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这么好的上风,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和你公平竞争?” “少卿说得对,你果然会这么说!”大概是不满意顾少卿对我的了解程度,明媚的美女蓦地阴沉了半张脸。 她这说法暧昧不明,让我的小心肝饱受惊吓的颤了颤。 怎么着,难不成是顾少卿终于看清我既不可怜又不可爱的本质,打算踹掉我转而和纪云朵双宿双飞? 顶着我哀怨怅然的目光,顾少卿眼中可恶的笑意更深,对我做了个意义不明的口型。 纪云朵并没注意到顾少卿的小动作,各种不爽的冷笑着:“白谨言,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单是看在我家也出了不少力来营救你的这一点,你就不该也不能拒绝我。” 怪不得顾少卿和顾夕夜走的根本不是同样的路子,却还能剑走偏锋的和他势均力敌。 想不到连纪云朵都被他拉了外援。 我无言以对的张了张嘴巴,郁卒的默认了这份恩情。 虽说纪云朵的用意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出力救了我是事实。 “很好,算你识相。”纪云朵高高的扬起下巴,以我的救命恩人自居:“为了我们的公平竞争,你不准再霸着少卿,我也要有和他见面的机会,知道了吗?” 平心而论,我是万分不想点这个头。 然而纪云朵灼灼的目光快要烧死了我,让我不得不苦着脸微微颔首。 得到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许诺,纪云朵达成来此的目的,踮起脚尖叭的一下在顾少卿的脸颊上吻了吻,含情脉脉的温柔说:“你和她还有很多话要说,今天我就先不打扰,不过明天你要来家里看我哦。” 顾少卿眸中的柔情足可令最无情的女人沉溺,优雅磁性的低声道:“多谢,云朵。” 那缱绻缠绵的味道听的我大皱眉头,醋意大发的盯着纪云朵远去的倩影做了个鬼脸,凶巴巴的转向顾少卿问:“据我了解,她仿佛不是个善良到随随便便发动力量拯救情敌的圣母。” 顾少卿拉过椅子在我床边坐下,伸手从床头柜上的果篮中拿出一盒荔枝慢慢的剥着,间歇将白嫩的果肉塞进我的嘴巴,煞有其事的轻笑:“你了解的很对。” “那么问题来了,你是怎么去劝服她的?该不会是以色动人吧!” “……也差不多。” “嗯?”我咬住果肉的同时一口咬住他的指尖,磨牙嚯嚯的威胁他:“唔唔唔!” 他抖着手哭笑不得的看我,薄唇轻启道:“你想咬我还是想说话,选一个。” “哼。”我傲娇的呸出他的指尖,眼睛里适时的转起泪花:“我知道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但这样的惩罚太重,我拒不接受!” 在认识顾少卿之前,我也是从春心荡漾的年纪里活过来的,自认并没有什么情感和身体上的洁癖,这点从我和顾景玉这种私生活混乱的家伙还能称兄道弟就可见一斑。 可,顾少卿总像是与众不同。 不同到令我揪着眉头万分失态,哪怕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建立在保我小命的基础上,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孩子气的撒一撒娇。 “顾夕夜把你抓走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洗掉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他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笑着瞥了我一眼,眉眼间的神色不着痕迹的放松些许。 我不经意间窥到这细微的变化,心中泛起了一阵细密的酥麻与刺痛。 看来这五个月里,不只是我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他过的如何。 他在忙于展开和顾夕夜斗争的间隙,想必偶尔也是想着我的。 鉴于顾夕夜对我的用意实在是令人发指,经过五个月药剂学天才的,我还能最大限度的保持本性,这本身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继续将果肉塞进我的嘴里,顾少卿俊眉一挑,活色生香的轻笑:“好在云朵不像你这么熏心,否则我非要失身不可了。” 我下意识的微微眯起眼睛,从他的言下之意里听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甜意。 含住果肉吮了吮,我吮出满口清甜的香气,嘟起嘴巴朝顾少卿索吻:“么么。” 和顾少卿过惯了愉快纵欲的日子,五个月的空虚寂寞把我蚕食的快要变态。 顾少卿嫌弃的睐我一眼,狭长的眸子好看的挑起,像是拿我无可奈何般纵容了我的请求,俯下身来与我缠绵一吻。 舌尖与舌尖的接触擦出了足以燎原的火花,然而在欲念升腾起来之前,先于欲望的却是另外一种渴望。 我气息一乱,气喘吁吁的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抵住顾少卿肌理分明的结实胸膛,手指灵活的摸来摸去占着便宜,垂眸掩饰的笑道:“顾总,太刺激了,我最近的营养有点跟不上。” “是么?”顾少卿没理我放肆作乱的爪子,漆黑的瞳孔深如沉渊的将我望着,里面凝固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他微微的扯了扯唇角,笑意并未深达眼底,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我:“白凤凰,我知道毒瘾发作的人是什么样的。” “……讨厌,不知道女人总是有不想让男人知道的小秘密吗?”我画着圈的指尖顿了顿,苦笑着抬眼对上他冰冷的视线:“好吧,看来爱德华给我注射的药剂的确很有问题,我不清楚是不是顾夕夜授意的。” 顾少卿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感受到些许失控之下的疼痛。 他面色沉重,视线锋利如刀的凝视着虚空中某一个点,许久不发一言。 想来,他是见过太过被药物控制毁掉神志的人,无论意志再怎么顽强,在药物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他花了这么多的心力救出一个废人,这大概是整场游戏中顾夕夜送给他最好最强的致命一击。 我笑眯眯的观赏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目光向下时看到自己瘦弱不堪的手腕。 过了五个月纤弱见骨,更多点惹人怜惜的味道。 半晌,他哑着嗓子沉沉的道:“戒掉。” “好。” 顾少卿眉眼冷硬的向我砍来,漆黑的瞳孔中凝固着一点闪烁的厉芒:“顾夕夜手中的药物纯度一定很高,你会很痛苦,过几天发作的更严重时,会觉得死了还比较好。” 我笑的更欢:“嗯。” 他便极痛苦似的闭上眼睛,带着薄茧的指尖用力摩挲着我手腕上细腻的皮肤,薄唇微启吐出狠心绝情的话语:“我不会心软的,如果你让我失望,或者用死亡来背叛我……无论是人间还是地狱,你都不会再见到我了,白凤凰。” 我知道顾少卿是什么人,我也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对于他这样霸道高深的男人来说,在他点头许可之前,连死亡也算是背叛的一种啊…… 此生遇到他已是三生有幸,我怎么舍得不尽力活到最后一秒? “我知道。”动动手指拉住他的领口,我轻轻的拉着他向我靠近。 咫尺距离之下,我看到自己美艳的面孔倒影在他漆黑的瞳孔中,唇角挂着浑不在意的俏皮微笑:“再亲一下,我什么都答应你。” 第四百二十七章三分顾家 顾少卿权衡利弊后如我所愿,果然是吻了我第二下。 他身上令人着迷的冷香萦绕在我身边,取代医院里终年不散的腐朽气息,让我贪恋不已。 这一吻过后,我和顾少卿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无形的火焰同时稍熄,总算有了谈正事的余地。 “顾天泽是怎么回事?”被顾夕夜囚禁五个月,外面的形势变化的实在太快,快的我几乎看不懂了。 我铭心自问,感觉自己仿佛是和这个世界快要脱轨。 “三个月前,我通过一些手段得知你的下落,在最短时间内和顾天泽完成结盟,他借了我人手和门路来和顾夕夜抗争。”顾少卿并不介意帮我分析眼下的情况,说到话尾处挑眉看我,似乎在等我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讪讪的张了张嘴,又颓然羞赧的垂下头去。 既然我的安全已经得到保障,那么确实是有个如鲠在喉的问题,不吐不快的急于开口。 诚然我提出问题的心思是很纯洁清白的,可惜问题涉及到的人物却不太清白……起码在顾少卿眼中,我和对方的关系从来都算不上清白。 心中踌躇的想着要不要等等去问别人算了,但是思及顾少卿为了救我所做出的一切我知道和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我还是咬紧牙关的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期期艾艾的抿着唇:“那个,你知道……秦焱在哪里么?” 不等他回答,我抢先摇着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摆手的同时在这盛夏季节中带来一点清爽的微风:“不不不,我绝不是因为担心他才问的,呃,好吧,我是有那么一点担心,不过这担心并不出于任何暧昧的原因,没错!只是出于朋友的情谊!” 顾少卿狭长的眸子不悦的眯起,漆黑如墨的瞳孔定定的将我望着,淡淡的开口道:“你越是这么紧张,就越显得你口不对心。” 我脆弱的小心肝立马来了个三级跳,摇头摆尾的终止他更多遐想,涎着脸傻笑:“怎么会!我可是早拜倒在顾总你的西装裤下,仰慕之心日月可鉴啊,你鄙视我的人格没有关系,起码要对自己的魅力有所认知才行……” 看来我之前的犹豫是没错的,这种时刻提出有关另一个男人的问题,实在是很不解风情。 “闭嘴。”顾少卿抬手揉了揉眉心,打断我没说完的三百字:“我知道秦焱的下落。” 我立刻收声,琢磨着要不要加一句愿闻其详。 可我现在已经算是不识趣的典范,再大着胆子往顾少卿的枪口上撞,他要是气急败坏的把我直接从窗口丢出去可怎么办,这里可是十八楼啊。 好在顾少卿没有和我打哑谜的心思,眼神沉沉的顿了约莫一分钟,大人大量的继续道:“在我丢下那堆烂摊子回国以前,他正留在那代替我。” 我眨了半天的眼睛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同时很想不明白他和秦焱是怎么发展了友谊关系的。 “你还记得我用来赎回你的顾家账本?” 我怔忪的想了想,回忆起顾老爷子关于骗局的说法,点了点头。 顾少卿垂了眉眼,长长的睫掩饰住他眸中的复杂,波澜不惊的说:“我给他的那份是真的,不是老爷子转交给我,是我路上亲自拷贝过的。” 我愣了足有三分钟的时间,才找回自己惊讶过度而干巴巴的声音:“老爷子要是知道,八成要气的疯了。” “嗯。”顾少卿也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的确,这是一步险棋。只是那个时候他以你为质,我也想不出除了乖乖听话以外,更好的办法了。” 我的脸上顿时感到了烧灼一般的热度,掩饰性的低头咳了咳,别别扭扭的揉着被角问:“这么说,我比顾家更重要了?” 他高深莫测的睐我一眼,不置可否的别开眸子:“也许。” “喂,也许是什么意思?给我个肯定的答案啊。我都惨成这样你还要欺负我!”气鼓鼓的丢开被角,我一个接一个的朝他丢着怨念的小眼神:“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顾少卿若无其事的将我的怨念全盘接受,低沉磁性的嗓音中夹杂着点点笑意:“他大概本来打算过一阵子我和顾天泽争出个胜负,再将账本拿出来公布于众,将顾家这些年的积累尽数充公。不过你失踪的实在不巧,还偏偏落在最不妙的敌人手里,逼得他不得不改变战略,和我以及顾天泽联手准备。” 也就是说,在秦焱原本的计划中,不光是想除掉顾老爷子,还打算让顾家声名狼藉,替秦家拿回失去的财产啊。 这计划现在想来,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可惜,又遇上了我这个命中的灾星,不光是把他的准备搅得七零八落,还让他不得不点头答应与顾家的人合作。 然而这份深情厚谊―― 今时今日的我无力承担,受之有愧。 见我颓唐的陷入短暂的沉默,顾少卿一把捏住我的手腕,按在带着薄茧的掌心中心狠手辣的揉了几回。 我疼的龇牙咧嘴,又自知在他面前失态,只好可怜兮兮的挂着惨笑:“没没没,我只是盘算一下该怎么谢他……” “哦?那是打算怎么谢才好?”顾少卿冷着一张俊颜,看过来的视线也是阴测测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我连忙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同时习惯性的两手齐出,准备抱紧他劲瘦的腰假哭一场,以表我的忠心耿耿。 打着石膏的手臂轻轻一动,骤然袭来的剧痛令我毫无防备的倒吸一口冷气,额前立刻有冷汗渗出。 顾少卿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带着几分不耐睨我一眼,伸手托住我的石膏胳膊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中我咬紧牙关不肯叫痛,他的眉头却皱的很紧,是在暗暗的替我害疼。 修长的手指收回时顺便整理好我翻卷起来的衣角,顾少卿不再卖关子,言简意赅的说:“顾天泽最初是打算和顾夕夜交换一番利益,把你换出来杀掉,完成老爷子最后一个任务,顺顺利利的接手顾家的全部财富。” “但是顾夕夜不肯放人,并且当众让他没脸,根本没有和他交易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我这边也同样人手不足,许诺了给顾天泽三分之一的顾家。当时顾天泽左思右想没有立即同意,而秦焱出面威胁会将两家的账本公之于众,让我们顾家所有人一无所获,他才捏着鼻子认下了。” “至于剩余的三分之二,秦焱功不可没,再加上以往那些旧事,我送了他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一归给宫管家,一方面让他放弃老爷子的临终受命,一方面也算答谢他这些年来为顾家付出的辛劳。” 我板着手指开始计算:“三分之一再加上三分之一……顾总,怎么办,貌似你这个最被顾老爷子期待的继承人不在这三分之一以内。” 顾家这些年在顾老爷子的英明带领下蒸蒸日上,用各种手段吞掉的企业财团不计其数,哪怕是三分之一,也绝对是我毕生都想象不到的庞大数字。 如果抛开我这个以外因素不谈,秦焱绝对拿不到顾家真正的账本,就算拿到了,他也绝对活不到将事情公之于众的那一天。 而顾夕夜对顾家的归属权毫无兴趣,只想一心一意的在他的岛上当土皇帝,留下顾少卿与顾天泽公平竞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是,这一切本应照着这样进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却因为我的存在被完全打乱了轨迹。 我的命,真的值这个价么…… “是啊。”顾少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看来你米虫的日子过到头了。” 我颤着肩膀笑出声来,借着抬手掩唇的动作快速的眨掉眼中的一点泪花,低声笑着问:“那你还养得起我吗?” 顾少卿也笑,长腿交叠的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望着我,眉目间的深情一如既往:“养不起,弃养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嘛,我很好养的,还可以少吃一点,四菜一汤的标准就差不多了!” 他压着笑意淡淡道:“四菜一汤还叫少吃一点,难不成你是慈禧转世吗?” “那没有汤也可以,这是我的底线,你不要再逼我了!” 正当我准备适时向他投去求收养的无辜眼神,顾少卿身上的手机不识趣的响起。 他抬手对我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眉眼间的神色眨眼间转化为凝重,放下腿坐直身子接听了手机:“怎么了?” 手机那边不知道汇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顾少卿听着听着,削薄的唇抿成一线。 他站起身来沉重快速的瞥我一眼,转身毫不迟疑的往门外走去。 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房门同时向内开启。 “你……”宁安安一身华服出现在门口,被突然出现的顾少卿吓了一跳,挪着小碎步让了开去。 我和她一起目送了顾少卿挺拔颀长的背影,又同时转回眸子和对方对视。 她莫名其妙的愣了一会,接着兴致勃勃的拍了个巴掌:“哈,我老公没说错,你果然伤的不轻!” 第四百二十八章 我的存在很重要 即便忽略掉她兴奋的语气,我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这大小姐不是闲来无事,特意跑来看我热闹的。 紧接着,房门再一开一合,顾安生抱着怀里粉嫩可爱的小婴儿走了进来,恰好听到宁安安幸灾乐祸的话尾,不明所以的问:“安安,我说的什么没错?” 在他怀里,满月的婴儿津津有味的品尝着自己的小拳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澄澈的令人心软,足以让最铁石心肠的人化为绕指柔。 连宁安安这样骄傲的女人也不能例外,急忙收起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凑过去逗了逗自家女儿,姣好的容貌笑的灿烂无比,快要闪瞎我的眼睛。 看着这对夫妻俩在我面前大秀恩爱,越发显得顾少卿抽身离开的举动冷漠无情,让我很是郁郁寡欢。 等到这二位和随行的保姆手忙脚乱的在病房里安顿下来,我才横眉立目的教训宁安安:“你把我干女儿抱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不知道医院细菌多吗?要是感染了什么怪病可怎么办才好?” “呸呸呸,你就不能盼我女儿点好。”宁安安没好气的占据了顾少卿之前的座位,爱答不理的和我解释:“这里其实不是医院,是顾家入股的疗养院之一,而且这一层只住了你一个人,还有直达的专用电梯,否则我才不会让妞妞冒险呢。” “慢着,妞妞?”我对宁安安的审美情趣无力吐槽,只好招呼顾安生将干女儿抱来看看:“你这个恶魔总算和天使有了这么点关系,结果就给人家起了个这么土的小名?” 顾安生谨慎小心的弯下腰来,将胖嘟嘟的小婴儿放在我的手臂上,让她很舒服的隔着软绵绵的被子趴在我的胸前。 这会儿近距离的和我的干女儿来了个四目相对,我震惊的发现这完全是个缩小版的东方天使,不用滤镜就能直接拿到婴儿杂志上做封面的那种可爱漂亮。 十分制的前提下,假如宁安安的样貌能打九分,那么我干女儿打个十二分总是没有问题的。 宁安安八成也对女儿的容貌十分自负,否则依着她的懒惰程度,肯定不会指使着自家老公带着女儿来特意炫耀。 “哼,你懂什么,我爸说起个普通点的小名才好养活。”宁安安瞪大眼睛紧盯我的一举一动,生怕我这个病号手脚一软的把她女儿摔了。 “什么,都什么年代你还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要我说应该叫安吉拉才对!话说我也是宝宝的干妈,对她的名字也应该有一票否决的权利吧?” “有是有的,不过我老公肯定站在我这边,二比一很遗憾。” “顾安生是敢怒不敢言好吧?你看现在那些明星的孩子都叫什么小企鹅小松鼠的,我干女儿比那些小家伙好看了一万多倍,还不得叫个小熊猫才高端大气上档次?” 顾安生无端掺和进我们两个女人的战争之中,手足无措的对我连连摆手,以眼神示意他是惹不起母凭女贵的宁安安的。 “少来,你这起名方式才是逊的要命好不好。”宁安安一连冲我丢了三个白眼,气鼓鼓的转移话题:“你……你伤的怎么样?还能接着喘气吗?” 我差不多也习惯了她这尖酸刻薄的说话方式,并看在妞妞的份上原谅了她:“劳你费心,现在还喘着,一时半会咽不了气的。” 宁安安被我噎的够呛,泄愤似的踹了我的病床一脚。 正在此时,几个医生敲门而入,拿着手中的病历反复端详一会,隔着宁安安向我问道:“白小姐,麻药的药效应该快要过了,您觉得怎么样?” 不愧是顾家旗下的专业人才。 几乎在他话音一落的同时,我体内的疼痛潮水般席卷回来,铺天盖地的淹没了我的神志。 比起筋断骨折的疼痛,药效退去后的空虚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我这才意识到顾少卿和我说的戒掉意味着什么,并清楚地意识到我大概是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点。 还是怀中妞妞咿咿呀呀的动静才让我及时咽下喉中的闷哼,猝不及防的咬的唇瓣见血,强忍着摇一摇头。 医生洞若观火的发现我的现状,立刻准备给我打第二针麻药:“我们知道肯定是很疼的,您不用强忍着,这几天先靠着麻药缓解缓解,等两天我们进行下一步的手术。” 我向往的盯着他手中的针管看了片刻,在那针尖即将戳到皮肤前狠狠心的别开眼:“……还是不要了。” “不要?”医生一愣,脸上带了点显而易见的疑惑:“为什么?您这样强忍着没有任何益处,还有可能因为受不住疼痛乱动而受到二次伤害……” “我说不要就不要。”坚定的咽了下口水,我将注意力集中到妞妞完美无瑕的小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现在药物成瘾,受不了更多的麻醉剂了。” 这样一说,医生立刻收起针管,再看我的神色也复杂了不少:“明白,辛苦您了白小姐,有什么不舒服请及时通知我们。” 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退场,剩下宁安安和顾安生对视一眼,彼此的神色都很沉重。 她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那你这口气可要喘的长一点,我女儿可不能白叫你一声干妈,你的红包起码得准备到我女儿十八岁才行!” 只是她转头的那一瞬,我瞥见她快速的用指尖蹭了下眼角,为了防止我发现,动作快得像是要把眼珠也一起蹭出来一样。 我的唇角下意识的勾了勾,专心致志的垂眸逗着怀中可爱如同天使的婴儿,真心诚意的祝福她:“乖宝宝,长大之后可千万别长成宁大小姐那诡异的性格,否则你迟早会误交损友,遇到一位你做梦都想千刀万剐的姓白的混球,可当她真的快要被千刀万剐,你又会痛哭流涕,后悔自己怎么没对她更好一点……疼疼疼,顾安生,你老婆要杀人了!” 顾安生一个饿虎扑食的拉住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的宁安安:“安安,弟妹还病着呢,你消消气别和她一般见识!” 小妞妞转着小脑袋天真无邪的在我们之间看了个来回,最后选择和她妈妈心有灵犀同仇敌忾,隔着石膏赏了我个肉呼呼小拳头,鸡蛋碰石头的下场疼的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同时畅快淋漓的在我身上尿了一发。 感受到隔着薄被传递过来的热度,我无法靠着单手完成换尿布的高难度的动作,更何况我也从来没有类似的经验,只好依依不舍的将小天使暂时还给顾安生。 顾安生哄完老婆再哄女儿,神情萎靡的跟吸了一样,眼中却闪烁着幸福的光辉。 我看着看着,心中唏嘘着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初见时那个书呆子一样的顾安生还是这样好丈夫好父亲的最佳人选,简直就是…… 抖m,受虐狂! 没错,娶了宁安安这样的大小姐,想不受虐都是不可能的! 顾安生约莫是发现我看向他的眼神十足诡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他那鸡窝一样的头发,抱着孩子哄了又哄,决定将贤夫良父的形象贯彻到底:“五弟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吩咐他们送过来给你。” “不,多谢你。”他都这么水深火热了,我再欺负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就是,你可是我丈夫,凭什么给白谨言送饭?”宁安安傲娇的冷哼一声:“喂,看在你这么惨兮兮的份上,我把管家借给你用到出院好了。” 我神志昏昏,近乎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只好茫茫然的微笑:“好,那多谢你了。” 宁安安望着我的神色又暗了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在小妞妞困倦的哭声中悻悻然的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日子一天赛一天的不好过。 好在我的意志力比大多数的女人和一般的男人都要强大不少,别管我是怎么一夜夜的失眠抓狂,又挠烂了几个枕头,总算还是没有耽误伤口的愈合。 其中顾景玉也难得露面来看了看我,对我这憔悴不堪的模样极尽讽刺挖苦恶心人之能事,拿我和顾少卿的关系开了十几个又俏皮又下流的玩笑,末了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走了。 陆一鸣整日忙的不可开交,神通广大的平衡了照顾我和兼顾学业两方面,让我看着都觉得心疼不已,真心希望他别再来了。 到第四天的时候,顾少卿再次不知道从哪里乘专机赶回江海,将做完手术单脚蹦跳的我接回家里休养生息。 五个月过去,顾少卿的别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家具上落着一层浅浅的灰尘,仿佛凝固了五个月的时间。 顾少卿把我打横抱进来,轻手轻脚的放在地上,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你不在的时候,这里总是很安静。” 我得意忘形的勾起唇角,单脚蹦着摆出傲娇矜持的姿态,嗲着嗓子柔柔的说:“对吧,一旦我离开你的身边,你立刻醒悟到我的存在有多么重要……” “不。”顾少卿言简意赅的截断我的话语,漆黑的瞳孔中带着点点笑意:“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很吵。” 第四百二十九章 公平竞争? 当晚,我总算睡回阔别已久的怀抱。 嗅着他身上怡人的冷香,我忍耐着体内虫蚁啃噬般的酸痒和疼痛打了个哈欠,双手不老实的撩开他衬衫的衣角,钻进去抚摸他劲瘦的腰,同时忧心忡忡的问:“那边……事情到底进行的怎么样了?” 敢惹顾夕夜那样的疯子,必须要有捅了马蜂窝的觉悟。 以至于我这个引起战争的导火线都成功脱逃,那边却还一时不肯罢手。 “少打听,睡你的觉。”顾少卿舒舒服服的靠在厚枕上,一手越过我的肩头揽着我,另一只手擎着一本很厚的英文原著,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芒一目十行的向下看去。 我也清楚有些内情他不想让我知道,只好委屈巴巴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换个话题:“那你这次回来,能留多长时间?” “如果顾夕夜肯给我放个假,大概能留一个星期左右。”顾少卿被我摸的很痒,狭长的眸子警告似的扫我一眼,示意我省省那些小动作。 我倒是第一次发现顾少卿还很怕痒,于是精神奕奕的笑眯了眼睛,兴趣十足的摸个没完。 顾少卿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的将书一丢,翻身霸道的压住我。 平日里我将卖萌打滚的演技磨炼的炉火纯青,再加上得天独厚的厚脸皮,也没觉得怎么在顾少卿面前落了下风。 唯有在这种时候,他精壮的身体隔着两层夏季的单衣亲密无间的与我贴合,毫不费力的捡起我的双手桎梏在我的头顶,我才察觉出男人和女人之间与生俱来的差距。 他凝视我的黑眸中满是压抑的冲动,眸色深沉晦暗,流动着许多我似曾相识又无从分辨的复杂情愫。 心中微乱,不等我掩饰性的说些什么,他俯首惩罚性的轻咬一下我的脸颊,又强硬的吻上我的唇瓣,勾引了我的舌尖随着他的节奏起舞,由着他将我摊开揉碎的慢品细尝。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约等于一场纵情声色的暗示。 我难以自持的向他望去,媚眼如丝的欣然同意他的邀请,趁着彼此心神意乱的时机将被桎梏的手抽出一只来,沿着他的胸膛一路撩拨而去…… 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修长的手指按住我向下摸索的手,声音暗哑的说:“到此为止,乖乖睡觉。” 说完,他无情冷酷无理取闹的从我身上离开,期间很小心的没有压痛我的伤口。 然而这八字真言在我听来和悟空的紧箍咒也没什么区别了,全部都是大煞风景的废话。 巴望着的美好夜晚沦为泡影,我心里真是各种不爽,顺便想起前几天纪云朵在我面前的耀武扬威。 连欲言又止的过程都直接省略,我在心中默念几次自己是合法妻子,理直气壮的扬着尖俏的下巴问出口:“顾少卿,你上次答应纪云朵的约会什么时候履行?” 作为正房,问这种话的时候势必要气势十足,拿顾少卿当自己的私人物品看待。 顾少卿还没见过我这邪魅狂狷的一面,捡起书来挺新奇的挑了挑眉,目光探寻的瞥我一眼:“明天一早。” 这个回答实在诚实的不能令任何人满意。 我在赌气和享受福利中犹豫了那么一瞬间,终究还是舍不得近在咫尺的诱惑,老老实实的扑回他的怀抱,和他一起默念道德经平复心跳。 临睡前,我眯着眼睛瞧了瞧他看的内容,被上面大量的专业名词绕的头晕眼花,还是没猜出什么所以然,唯有他看到的页数还挺特别。 五百二十页…… 520吗? 我从中觉出了一点意思,微妙的笑了笑,靠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也许是顾少卿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我慵懒的在他怀中打了个滚,发现顾少卿仍然保持着我入睡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看样子竟是一夜未眠。 “早安。” “早安。” 我尽量不去想他一夜未眠的原因是什么,自顾自的侧眸去看他这一夜的收获。 咦? 怎么……还是五百二十页。 “这页有颜如玉住在里头?值得你看了……”我狐疑的在他胸膛上转了转脑袋,目瞪口呆的惊讶:“六个小时!” 他经我提醒才皱起眉头,表情冷酷的啪的一声合上无辜的书本,让我看着都替那书害疼:“喂……” 顾少卿面无表情的将原文书丢到一边,俊美的侧颜不自知的红了一红,转而关心起我的民生大事:“饿不饿,想吃什么?” “饿,想吃你。” 顾少卿给我的答复是勾了一下我的鼻尖,看了看古董大钟上的时间,动手将我从他胸前揪下来甩到一边,起床打开房间内的衣帽间,有条不紊的开始换上出门用的西装。 他这举动神气活现的提醒了我纪云朵存在的事实。 好眠后的好心情被就此终结,我醋意绵绵的拄着拐杖跳到更衣室门口,冷眼瞧着顾少卿姿势优雅的系好深蓝色的宝石袖扣。 顾少卿意味深长的回眸看了看我,眼神复杂的令我捉摸不透。 很快,他给我做好了简单的三明治和咖啡,顶着我哀怨的眼神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吩咐那些立在花园中的保镖严防死守,不是为了防止别人进来,而是为了防止我从这里离开。 没过多久,我便明白他的离开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坐在餐桌前一个人享用了一大块熏肉三明治,我在喝下第一口咖啡时喉中一哽,一扭一扭的跑去浴室吐了个酣畅淋漓。 从浴室有气无力的挪出来,我抬手阻挡着透过落地窗灿烂的投射了我一头一脸的阳光,像是古墓中爬出来的吸血鬼一样畏光的缩在墙角,丢掉拐杖匍匐前进,往顾少卿特意改装过的地下室里躲去了。 不用人说我也知道,药物成瘾再戒掉其实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宛如恶魔手持铁锤,一分一秒都捏着你柔弱不堪的意志丢在铁板上千锤百炼,冷汗早早湿透你的衣服,无形的手扼住你的咽喉让你无法呼吸…… 以上全都是某个戒瘾网站看来的内容,真正轮到自己承受,才发现上面描写的痛苦远远不足,不过是十分之一。 我委顿的抱膝待在地下室里,黑暗和安静让我得到了最大的安全感,可以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悄无声息的舔舐伤口,等待着重获新生的一天。 在医院里,这种时候大多数都是很难熬的。 然而眼下,嫉妒之心取代绝望熊熊燃烧,占据了我大脑中最重要的部分,让我不至于撞墙自尽,或者过早的把自己逼疯。 顾少卿和纪云朵相处的种种可能接连不断的映入我的脑海,剧情跌宕起伏堪比三流狗血偶像剧,却也足够动人心弦。 抱着被子痛苦的打了个滚,我决定还是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又艰难的从地下室爬出去,闯入顾少卿的书房打开他的电脑,用他的银行卡雇了私人侦探,严密侦查顾少卿的一举一动。 最开始还有两张郎才女貌的照片传来,从地点来看,这二位貌似是打算按照一日之计在于晨的标准分配,将浪漫的早餐定在江海最著名的法式餐厅,还大手笔的包下清场,留下足够的空间让纪云朵春心荡漾。 我愤愤不平的在键盘上啪啪敲打:我不管有多难,我要知道的是他们在做些什么,又不是他们去了哪里,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别想在我这拿到尾款! 锦衣夜行:oinio明白了女士,那么我试着假装成侍者混进去,能否成功我并不确定。 我忍着头疼勾了勾唇,给他回了个傲娇的颜文字:qstr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拉长。 我第十七次期盼着右下角的小企鹅能识趣的跳起来,但那位锦衣夜行的大侠也不知道把计划进行到哪一步,总让我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没办法,我只好再次重申了任务的难度:喂,其中的男人反侦察意识是很强的,你保持远观就可以了,听不清说什么也没关系,主要观察肢体动作。 又过了约莫三分钟,锦衣夜行总算发回消息:小白,下不为例。 这挑战人修养的警告……想不到大侠这么快就落入法网,实在对不起我付给他的定金。 无言以对的敲了一排省略号回过去,顾少卿顶着锦衣夜行的马甲继续回:o ̄幔o。 卖萌可耻啊―― 我长叹一声拍上笔记本,犹如困兽般一蹦一跳的在书房里踱了会步子,还是没想出任何破坏他们约会的办法。 拨打内线电话呼叫保镖,我穷极无聊的抬手扶额,摆出一副万恶资本家的嘴脸瘫坐在椅子里,狐假虎威的分派任务。 “你,去城南给我买小笼包,你去城西买布丁,你你还有你……” 既然私家侦探是靠不住的,那么我也只好亲自出马,将纪云朵这个小妖精扼杀在萌芽之中了。 那么这些保镖就成了我通向自由的绊脚石,委实是碍事的很了…… 第四百三十章直到游戏结束 可惜,保镖们恭恭敬敬的听了我的吩咐,没有一个肯挪动一步的,反而各自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将任务转而吩咐出去:“请您稍等,您要的东西很快会有专人为您送到。” 这也行? 我唇角一抽的回想起顾少卿意味深长的笑意,窝在沙发里郁卒的叹了口气。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看来他是铁了心不给我出逃的机会! 保镖们面面相觑,对我颓唐的模样大为不解,只有一两个机灵的面熟青年眼露笑意,不怀好意的忍着笑问:“白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对这几位一一翻过白眼,侧身有气无力的在沙发上躺下去:“不要,滚滚滚。” 听着身后整齐划一离开的脚步声,我痛苦难受的在沙发上狠狠的打了两个滚,又揪过抱枕用力揉捏。 可惜这别墅里一切的东西都质量上乘,任我咬牙切齿的捏了这么久,也没和偶像剧中一样呈现出羽毛四散天女散花之姿。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偶像剧里的抱枕都是在某宝买的,质量不佳是衬托气氛的先决条件。 甩甩捏的抽筋的手指,我坐不住的再次抱住拐杖,一蹦一跳的再次往卧室走去。 哼,不让我监视是不可能的,网上雇来的三流侦探果然很不可靠,我应该找个更有力的人选才是。 打开电脑登录企鹅,我敲了敲常年隐身装死的顾景玉,很萌很下流的打字:“哥哥,在吗?” 顾景玉那边大概是被我这一声哥哥吓的够呛,半晌才颤巍巍的发出一个孱弱的‘?’,让我几乎有点不忍心欺负他。 “我想知道顾少卿在做什么,你帮我找找他好不好?拜托了” 顾景玉这次学乖,迅速且冷漠的进行回答:“哥哥不在。” 之后,无论我再怎么撒娇卖萌,对方都以安静来表达对我的拒绝。 难不成是真的下线了? 撇撇嘴表达对他的不爽,我退而求其次,点开时下最火爆的竞技在线游戏。 操纵着鼠标点点人物,我不想承认自己输了纪云朵一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只好用这个打发一下时间。 等到日暮西沉,顾少卿结束了一日甜蜜约会,顺着我自言自语的声音找到三楼书房中的时候,我正埋头于一大堆的外卖盒子中神情亢奋的拼命敲字,恨不得沿着网线爬过去,把坑了我好几把的垃圾队友斩首示众。 “你这个垃圾,垃圾说谁……”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摘下耳机的时候才惊讶于这一天就这么过去:“咦,你回来了?” 顾少卿略略念过两句我与人对喷的内容,无语之极的看了看我:“你是小学生吗,网瘾少女?” 一旦从互喷的情景中挣脱出来,我一头黑线的盯着自己发出去的垃圾话,不得不承认顾少卿说的很有道理。 怨念的合上电脑,我扭过头去不理他,同时哼一声以表我的怨愤之情:“谁叫你丢下我出去约会,我不玩游戏还能怎么样?” 顾少卿的眉头好看的皱起,眼底的神色多了抹复杂。 他对着我欲言又止了两三分钟,最终还是闭口不言,若无其事的将西装外套丢在我的身上:“我去做晚餐,过来帮忙。” 等他走后,我皱着眉头打开电脑,神情沉重的用鼠标拉着对话框,一点点看过自己发的内容。 如果不是那些话前面鲜明的标着我的网名,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幼稚如同少女的内容是我打出来的,还和对面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敌人专心致志的互骂了二十分钟。 莉莉丝的身影突然在我脑海中闪过,令我再一次意识到她那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判若两人。 记得我少女时期仿佛也是很爱玩游戏的,不过那个时候的游戏市场尚且贫瘠,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我全神贯注的好作品,才埋没了我网瘾少女的天性。 最令人惊悚的是,我竟然全身心的投入到游戏中,连一次都没想起过顾少卿! 这样想来―― 难不成……爱德华给我的药真的起效了? 黑下去的屏保倒映着灯光,将我的表情和神色一丝不差的映照出来。 我凝视着屏幕,屏幕里的影子也同样凝视着我。 明明是早已看熟了的五官,可不知怎的,对视的时间一长,又隐约有种令人心惊的陌生。 正心烦意乱的想着,电脑上的企鹅跳了跳。 收回视线打开来看,是顾少卿继续占用锦衣夜行的马甲发来的信息:“小白,下来剥洋葱。” 我都重病在身还要使唤我! 不过这条消息及时让我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微妙感觉中挣扎出来,于是我单方面的原谅了顾少卿,蹦蹦跳跳的下楼去了。 接过他递给我的洋葱,我心中仍是惴惴不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多时,顾少卿轻描淡写的睐我一眼,将虾肉滑进锅里的同时好似无意的命令:“那个游戏,今后不许再玩了。” 不用他说,我也不敢再玩下去了。 但是趁机为自己谋取点福利还是必要的。 “不玩还能做什么?你又不准我出门……”说着,我扶着厨房的壁橱摆了个扭曲的S型,晃了晃自己还裹着石膏的腿,泫然欲泣的吸了吸鼻尖:“我知道现在的我是比不过纪小姐的,你嫌弃我也是正常。” 顿了顿,我隐晦的抬眼偷窥顾少卿,发现后者对此处之淡然,浑然没有受了打动的迹象。 暗中啧了啧舌,我抽泣的更大声一点,哀哀戚戚的碎碎念:“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君心似磐石,妾心如蒲草,日日思君不见君,那个那个……” 顾少卿举起锅铲,当机立断的比了个暂停的姿势。 我倒是不怕他拿铲子拍我,继续津津有味摇头晃脑:“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啊哈,我真是有才华!” 顾少卿捏着铲子的手颤了颤,大概自从成年以来还没谁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半晌,他在揍我和原谅我之间犹豫片刻。 清冷深情的视线扫视过我身上的大小伤口,最终拿我没辙的摇了摇头,看在我是个病号的份上无奈妥协:“出门可以,带四个保镖,不许离开市中心。” “亲爱哒!”我甩手丢掉洋葱,以饿虎扑食之姿抢进他的怀里,仰起小脸无辜俏皮的瞧着他:“么么哒?” 顾少卿面无表情的伸出食指抵住我的额头,狠狠的戳一下留了一道红痕,难得丢了他的绅士风度,以俊美无俦之姿轻启薄唇:“么个屁。” 我满腔热情受了如此冷遇,犹如霜打的茄子似的不说话,摸了摸有点疼的额头,泄愤的撕扯洋葱的外衣。 顾少卿继续煎炒烹炸,等到排骨炖在锅里的时候再次看了我一眼,尽量自然的问:“你今天……感觉还好么?” 我闻言勾了勾唇角,将洋葱的尸体丢进垃圾桶,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才好。 诚实的来说,非但不好,而且很糟。 在顾少卿提醒我之前,我甚至没有发觉这异变的来源,由不得我不心存畏惧,略感惊恐。 顾少卿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靠着冰冷漆黑的大理石墙面向我望来:“那个爱德华确实是药剂学上的天才,我把你的血样寄给国外的一些机构进行了全面分析,至今没能查明其中的药剂到底是种什么成分。” “所以会有解药吗?”我抱着一丁点的希望迎上他的目光,又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根据我个人浅薄的推测,倒是分析出了爱德华药剂中的一点特性。 那药物会强烈的干扰人的理智,而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机,无疑是我的理智本身风雨飘摇,朝不保夕之际。 那么,还有什么比戒瘾期间更好的时机? “也许会,可你等不及。”顾少卿不愿敷衍,直视着我的双眸冷静到略显冷酷。 我被他眼中的深意吓的惊心动魄,扶着拐杖的手有些不稳,踉跄的向前扑倒。 千钧一发之际,他上前一步接住我,揽住我的腰供我借力,耳鬓厮磨间轻声说:“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戒瘾的事情没得商量。” 我右脚悬空,以金鸡独立的姿态歪在他怀里,十分无助的鼓起脸颊。 他却不允许我有任何逃避,修长的食指端起我的下巴,凉薄的目光一眼望进我的心底。 四目相对间,我心中隐藏极深的恐惧、不安、惊异……无法在这极尽的距离内很好掩饰,被他探知的轻而易举。 再移开目光也来不及,更何况美色当前,吸引的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唇畔噙着轻佻的笑意,我蠢蠢欲动的欣赏着面前举世无双的顾少卿。 虽说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平安无恙的挺过这一关,可是想一想挺不过就要将这样俊美的丈夫拱手让人,哪怕是愿赌服输,也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呼吸相闻,我心如擂鼓,一些从未直言过的感情汹涌澎湃,呼之欲出。 却在此时听到他低沉磁性的淡淡耳语:“白凤凰,我要你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直到我说游戏结束,明白了么?” 第四百三十一章 私家侦探白凤凰 我一直觉得自己偶尔能隐隐猜出几分他的心思,他也乐于似真似假的与我相处。 像这样将心思直白了然的告诉我,还是第一次。 也就意味着,他也觉得我这次重新做人的希望渺茫,才不再与我猜什么哑谜,直接掀了牌桌告诉我谜底。 只要我全须全尾的作为此时的白凤凰,而不是其他人活下去,就可以和顾少卿长长久久…… 我轻轻的倒吸了一口气,将发烫的额头抵在男人的肩膀处,听到自己鼓噪雀跃的心跳。 顾少卿对于我来说,宛如是吊在贪心兔子面前的胡萝卜,为了得到他愿意付出一切努力。 这个奖励恰到好处,实在让我心动非常。 他伸手抚摸了我的发顶,耐着性子重复道:“白凤凰,明白了么?” 我回抱住他颤颤的发笑:“明白,再明白不过了。” 顾少卿确切的得到我的答复,当即收起了给我的甜头,将我啪的一下推到墙上,转身专心致志的调配他特质的秘方,将用完就扔的原则进行到底。 我欲哭无泪的盯着他的背影,艰难的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心酸无比。 于是吃饭的时候,我一口气扒了半碗米饭,对他做好的一桌子菜视若罔闻,将满嘴米粒当成他一样嚼来泄愤。 顾少卿挑着眉头无声的对我投来目光,我一脸无辜纯良不去看他,拒绝接受勾魂大法的诱惑。 没过多久,另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鸡翅迂回到我的身旁,刻意慢动作的在我面前晃过。 我没骨气的瞅着半空中的鸡翅咽了下口水,扭过头傲娇的把碗往前推了推:“如果你非要让我吃的话……” “嗯?”顾少卿收回筷子,似笑非笑的在鸡翅上咬了一口,仿佛没听清我说什么一般,淡定的可恶。 我蹭的一下把脑袋重新转回,对着他怒目而视的瞪了一秒,果断伸出筷子与他抢夺。 虽说整盘的鸡翅就在我举手可得的地方,但不知怎的,我看他夹的那块特别顺眼,非它不可。 顾少卿灵活的闪躲着我的攻击,薄如一线的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低声打趣我:“不是不想吃?” “谁说我不想吃。” 我接二连三的偷袭未果,索性不按套路出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倾身上前张口咬住那枚鸡翅,得意洋洋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顾少卿高深莫测的与我对视几秒,放下筷子将手抵在唇边,姿态优雅的掩饰过唇角勾起的弧度。 笑过之后,又一本正经的吩咐:“快点吃,凉了对身体不好。” 他真心笑起来的时候向来令人惊艳,看得我头晕眼花,傻乎乎的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顾少卿早已起身去卧室沐浴,而我机械式的连吃三碗白饭,撑得走都走不动了。 放下碗跳回卧室,我心不在焉的翻着一本睡前读物,耳朵里听着水流的哗哗声,视线接二连三无法自控的往浴室的方向飘去。 就算无法亲眼看到,也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种惑人的风景。 可惜,今晚就算顾少卿愿意配合,我也有心无力。 而且吃太饱的后果还不止于此,我本来满心期待的等着看美男出浴,结果等着等着就开始眼皮发沉,没一会儿就趴在书上睡了过去。 耳边传来OO@@的声响,有人动作轻缓的将我挪动了一点,温柔的像是拨动一根羽毛。 被人如此慎重对待的滋味实在很好,令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顾少卿那令人垂涎三尺的结实胸膛正袒露在我面前,顺着宽松的浴袍往下瞥去,六块腹肌一览无余。 大概是我吞口水的声音大了一点,顾少卿的温柔消失不见,很随意的将我丢回自己的枕头上,捡起被我当成枕头的书抖了抖,嫌弃的啧了啧舌:“这页我还没来得及看。” 我的视线迟钝的注意到书页上湿漉漉的痕迹,悄悄抬手摸了摸唇角的湿痕,恼羞成怒的说:“这么嫌弃我的口水,下次不给你吃了!” 顾少卿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睁大,仔仔细细的将这句话品味几遍。 丢,丢脸死了! 我在下一秒感到脸上火烧,羞赧的低下头去,铭心自问的检讨自己是怎么语出惊人的想出这么一句来的。 然而这僵持的气氛并没持续多久,就被顾少卿淡然处之的开口破坏殆尽:“那……你想怎么给我吃?” 慢着!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调情吗? 我在心中迅速思索过顾少卿和我调情的可能性究竟有几分,仍然没得出确切答案。 后知后觉的仰起脸看过去,入目是顾少卿放大的俊颜。 紧接着有什么柔韧微软的东西贴到我的唇上,大开大合的撬开我的齿关,游刃有余的卷着我的舌尖共同起舞。 我下意识的揪住他浴袍的领口,拽着他一同向后倒在床上。 顾少卿隐忍的抿紧了唇,自上而下的俯视着我,拿不准到底要将我怎么办才好。 他这举动未免太坐怀不乱了点,令我分出一点清明的脑子想了想,轻笑着勾住他的脖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附在他耳边慵懒的低语:“比起药物,我更想要你。” 或许戒瘾期间随性而为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是…… 下一秒,顾少卿眸色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动作间避开我的伤口,如愿以偿的给了我想要的一切。 次日清晨,我精神气爽的睁开眼睛,侧眸瞧着顾少卿下床洗漱,衣冠楚楚的准备继续去和纪云朵约会。 等到别墅的大门轰然关闭,我也随之从床上一跃而起,招呼上顾少卿要求我带的四个保镖,理直气壮的捉奸去。 之所以我的捉奸计划能顺利成功,还多亏顾少卿在面对其他女人的时候,向来是既懂风情又明进退的。 比如说他几乎从不肯约女人到家里见面,也从不去对方的家里,游刃有余的保持着暧昧又一触即分的关系。 再加上我昨晚一不小心的偷看了他的手机,发现纪云朵那家伙很罗曼蒂克的约他去双子塔的顶层共用早餐,而双子塔作为一个观光与餐厅的双重存在,使包场成为了不可能事件。 替我开车的保镖还以为我只是想来这里吃个早餐,结果在地下停车场里看到了顾少卿那分外醒目的车牌标识,顿时愕然的踩下刹车,从后视镜里向我看来,支支吾吾的问:“白小姐,我能问一下,您来这里的目的么?” “顾少卿都不管我,轮得到你管吗?”我没好气的一脚踹上他座椅的后背,趾高气扬的要求他立刻把车停好:“动作迅速点,也别想着给顾少卿通风报信,否则信不信我现在跑下车让你再也找不到啊。” 保镖敢怒不敢言的缩回目光,依言将车停好。 我神气活现的等着他打开车门,接过他递来的拐杖,在旁人惊讶的眼神中一跳一跳的往电梯去了。 双子塔顶层确实是风景独好。 夏季八点钟的阳光温暖热情,透过四面玻璃的楼层设计照亮整个餐厅,再加上身为江海地标物的高度,让人觉得如同身在云端。 这餐厅的占地面积并不算小,我却不怎么着急会找不到顾少卿和纪云朵的所在。 几乎是在电梯刚刚听到顶楼,一对进来的小情侣便在我身边窃窃私语。 其中的青年难掩激动:“你看到那桌的情侣了?我的天啊,是哪个娱乐公司还没有正式推出的艺人吗?” “估计是吧,那个小哥哥身上穿的是什么牌子的衣服我看不出来,不过那个小姐姐身上穿的可全都是香奈儿夏季发表会上的最新款,再加上项链耳坠什么的,那一身行头估计没个几十万下不来。” 青年目瞪口呆:“咦?现在的艺人都这么有钱的?” 女孩子不好意思的看了我这边一眼,悄悄的推了青年一把:“你怎么认准人家是艺人了呀。” 青年抱歉的偷笑一下,压低声音道:“那种条件不去做艺人太浪费了吧,单凭一张脸都肯定能力压现在娱乐圈里那些质量参差不齐的各种大腕。” “二位。” 听到这里,我几乎肯定他们说的就是我要找的人。 青年愣了愣,没想到我会和他搭话,先是紧张的看了看我身后那四个一脸干练的黑西装,又看着我的脸晕了一瞬,才小心翼翼的回答:“什么事?” “你说的那两个艺人,是在什么地方来着?” “哦,出电梯直走,在靠窗的那一排向右拐,再直走就能看到了……不好意思,我没惹上什么麻烦吧?” “没有,多谢你的回答。” 走出电梯目标明确的前进,我果然是及时找到了想见的人。 身后的四个保镖这一路上已经交换了数不胜数的眼神,这会趁着顾少卿和纪云朵还没发现我的所在,壮着胆子最后一次进言:“白小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万一惹得少爷生气,咱们岂不是……”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追求的方式 “再吵就回去。” 我根本不给他游说的机会,踮着脚尖绕着附近转了转,选了一处距离不近不远,又恰好没有人的空位落座,顺便把碍事的保镖们都打发到三米之外。 保镖们敢怒不敢言的瞅着我的背影,无可奈何的尽量闪出顾少卿的视线以外,叫去服务生开始点单。 在这个距离下,我听不到顾少卿和纪云朵正说着些什么,不过纪云朵掩唇轻笑的模样端庄美丽,眼波流转间又不失小女子的妩媚羞涩,在我看来是十足十的碍眼。 顾少卿体贴的替她将牛排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二人一同注视着巨大落地窗外整个江海的景色,言语交谈的并不算多,却自有一种优雅高贵的氛围,使得路过的其他人与他们格格不入。 这一点,从餐厅里所有人都被他们吸引了目光,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连拿出手机偷拍的人都屈指可数就可见一斑。 我心不在焉的蹂躏着指尖下的餐巾,丝毫没有被那俊男美女的风景吸引,一心一意的考虑着要怎么优雅的破坏他们罗曼蒂克的约会。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服务生很不懂眼色的站到我身前,挡住了我的视线:“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么?” 监视中的目标被人挡住,我心浮气躁的摆手:“没有。” 服务生纠结的皱起眉头,期期艾艾的小声说:“小姐,我们这里不点单是不能留下的,要不……我请您喝一杯咖啡怎么样?” 在这种靠景色来高大上的地方,一杯矿泉水都要卖个八十以上。 一般情况下,能随便请陌生人喝咖啡的人,也不需要来这种规矩严苛的地方打工了。 我略微诧异的收回往远处看的视线,若有所思的移回到面前的服务生身上。 大概是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样貌清秀白皙,见我看向他时脸红的捏紧菜单,一副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的清纯模样……是附近兼职的大学生么? 本来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亲亲热热的和他喝上一杯咖啡,借机试探试探顾少卿的反应。 然而他这么呆萌的反应,让我完全生不起利用他的心。 准确来说,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很罪恶…… “不,谢谢。”狠下心来不去看他眼中小鹿斑比的晶莹,我找出钱包来看了看里面的现金:“给我一杯白兰地,不加冰。” “哦……”他委委屈屈的应答下来,再一次隐含期望和关切的瞥向我:“小姐,这么早的时间喝烈酒不太好,请允许我向您推荐我们这里很出名的冰火特调,柠檬和威士忌的配比十分绝妙,对你的身体也更有益处。” 他这哀怨不想离开的小眼神看得我很不自在,同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看来我在戒瘾期间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色相上估计也差着纪云朵十万八千里,连这样一个清纯的男大学生都能看出我身残志坚的本质。 “白兰地就行。” “好吧。”他替我担忧的抿着唇,迟迟不肯从我面前离开,涨红了脸好不容易问出一句:“那个……咳,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和电话吗?” “不能。” “抱歉。” 来自不同声音的拒绝话语将可怜的服务生包围。 我眼看着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跃而起,看看我又看看身后似笑非笑的俊美男人,抱着菜单泪奔着逃了。 闲杂人等退场,顾少卿看似眉眼深情的拉开椅子在我对面落座,实则压低声音古怪的问:“小白,你在这做什么?” “心情不好,打算来看看风景,喏,我带着人来的!”我神色真诚的对着他莞尔一笑,同时侧身向后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四位神色惨淡的挥着手,拼命彰显存在感的保镖们。 顾少卿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不大相信的瞧着我:“心情不好?” “当然,明明昨晚我们度过了那么销魂的一夜,结果一早起来某些人就消失不见,让我觉得自己离弃妇生涯也不太远了,这不提前出来演习一下,看看真到那个地步,我该怎么打发时间才比较好。” “演习的方式是对小男生下手?要是人家未成年的话,你猜我会不会借律师给你?”顾少卿的额角挂上黑线,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无可救药’。 “呃……”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那只是个误会而已,你不来我也打算拒绝他的。” 说完,不给他继续纠结这个话题的机会,我苦哈哈的皱起小脸,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抬眼看他:“你这样过来没关系么?纪小姐肯定会不开心的。” 顾少卿高深莫测的眯了眯眼睛,对我暗暗试图泼纪云朵脏水的行为不置可否:“那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怜巴巴的神色快要维持不住,我只好装出愁眉紧锁的样子来增添哀伤的氛围,伸出手轻轻柔柔的隔着桌子一推他:“不用管我,毕竟是你和纪小姐的约会。” 我如此善解人意的做法按套路来讲,应该会勾起大多数男人心中的保护欲。 可顾少卿从来不算是普通男人,又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听闻此言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丢给我一枚赞许的眼神,竟然真的起身走回去了。 我好不容易挤出的一滴眼泪挂在眼角,保持着尔康手的姿势僵在原地,权当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不远处,纪云朵从善如流的对待重新回到原位上的顾少卿,似乎并不打算发大小姐脾气,也没有往我这边投来示威的眼神,只是谈笑间的笑容更加端庄柔美,让人看了就很火大。 没一会儿,我点的白兰地和服务生被一起送到。 端起杯子痛饮一口,冰冷的高纯度酒精像是带着火辣辣的热度,极大的缓解了我体内无法言喻的不适。 默默考虑着用酒精替代药物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放下杯子长出口气,才发现服务生还没有走。 “怎么?”我挑了挑眉头,发现这位小鹿斑比还挺缠人。 “那个男人,去别的女人那里坐了,你很难过吧?”服务生稍稍挪了挪脚步,方便我看清顾少卿和纪云朵的一举一动,同情又怜悯的将我望着:“小姐,我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个男人,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不会像他那样三心二意,让你伤心的。” “我想你大概是有所误会。”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索性摊牌到底,伸手指了指顾少卿的背影:“他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所以我结婚了,谢谢你的抬爱。” “什么!”服务生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在惊讶我已经结婚的事实,还是惊讶我能如此淡定。 他的惊讶实在是大声了一点,令顾少卿若无其事的单手扶额,向这边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 我矜持的回给顾少卿浅钱一笑,压低声音试图将青年赶走:“没错,你这样让我很难办,拜托你快点退散。” “我不!”服务生深吸口气,对我的同情转为对纪云朵的看不顺眼,同仇敌忾的往那边看了看,放软语调与我密谋:“您是有什么不能过去阻止的原因吧,那这样好不好,一会儿我过去的时候假装把饮品洒在那个抢你老公的坏女人身上,算是我没白白喜欢你一回。” 我顿时有点傻眼:“哎?你喜欢一个人的时间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你不用担心我会不会被解雇,反正我也不想做了。”服务生沉浸在他个人营造的英雄假象里,压根没听到我说的话,端起托盘雄赳赳气昂昂的要来个向后转。 我拿他没辙,只能暂时抛弃弃妇的角色,间不容发之际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头大如斗的道:“你怎么这么麻烦,还这么会脑补?拜托你一边凉快去好不好,惹了那女人不是你辞职就能了事的。” 见了这一幕,顾少卿的唇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末了,他动作优雅的将叠在膝上的餐巾收起,反手将叉子拍在桌上,推开椅子大踏步的朝我走来。 刚刚还豪言壮语的服务生吓了一跳,梗着脖子不愿退让,却被顾少卿一道眼风杀的片甲不留,脸色惨白的转身就跑。 顾少卿脚步不停,将我拎起后遥遥向纪云朵告辞:“云朵,下午电影院见。” 离开双子塔的电梯上,我幸灾乐祸的在脑海中回放着纪云朵‘好气啊但还是要保持微笑’的抽搐表情,一路心情大好的跟着顾少卿上了车。 到了车上,顾少卿将我丢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又俯身仔细的为我系好安全带,才在发动车子的时候问道:“你这是打算要做什么?” “追求你啊!”我答的理直气壮,同时饱含着深情与执拗,殷殷切切的做小媳妇状与他对视,自我感觉形象相当良好。 顾少卿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方向盘,冷静客观的评价道:“你这么烦人的追求方式,我还是头一回见。” 第四百三十三章药物反应 他这评价令我颇受打击,弱弱的反驳道:“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和纪云朵那么相谈甚欢,我要是再不及时出现刷刷存在感,也许你会忘记世上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存在!” “忘记你?”顾少卿目视前方,似乎很慎重的考虑了一下这种可能,稍稍停顿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时间。 这本来只是一句戏言,可他这样郑重其事的思考,反倒让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正襟危坐的摆出最无辜迷人的姿态,我睫毛微颤的观望着后视镜中他的倒影,心中莫名有些七上八下的期盼。 鉴于眼下我是这种状况,所以期盼得到的答案是什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如果能忘记,我也不必这么辛苦了。” 良久,顾少卿轻描淡写的给出一个答案。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说话时眼尾上挑的瞥我一眼,漆黑的瞳孔幽幽的泛着冷光。 比起爱我爱的很不得了,更像是恨不得把我吞吃入腹。 那一眼的性感令我心跳如鼓,在短暂的喘息之后,唇角微微弯起。 于是我明白,如他这样掌控全局的男人,不习惯生命中出现无法掌控的因素,而我的存在鲜明的令他无法忽视,甚至与他是否喜欢无关。 这样想来,我刷存在感的方式简直是正中红心,正应该再接再厉,彻底把纪云朵踢到爪哇国去才对。 心下暗暗肯定自己的努力,我有了四处乱看的闲心,发现这条路并不是通往别墅的:“顾少卿,要带我去哪里?” “你吃早餐了么?” “没有。” “下次不给你做了。” 我讨好的扯住他的衣角,把动作和声音协调在一起软绵绵的:“不要嘛。” 顾少卿很受不住我这娇弱可爱的新面貌,冷着脸将他的衣角扯回去:“最近城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听说味道很好。” 哦哦,这是要投喂我的意思嘛。 看在有早餐吃的份上,我很识趣的缩到车窗边装萌卖乖,蠢蠢欲动的打听着:“为什么不让我在双子塔吃,我看那里的生意也很火爆。” 还是说……他怕纪云朵会不开心?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纪云朵和他也算是某种阴差阳错的初恋,又爱他爱的情深义重,虽然说谎是不对的,但从原则上讲,也不至于因此就要被打入冷宫。 暗戳戳的在心里分析完毕,我好整以暇的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静候着顾少卿开口。 他却并没有我这样千回百转的心思,言简意赅的说:“那里的厨师是法国人,法餐做的一般,中餐更不好吃,不会合你的胃口。” 不是吧,答案这么简单? 亏我还暗自揣摩了一出宫心计,看来是我这段日子被顾夕夜关的快要变态,才有这种自怨自艾的闲心。 意识到这一点,我再次狐疑是不是那爱德华的药起了作用,害我像个思春期的少女一样瞻前顾后。 果断将乱七八糟的心思丢到一边,我冥思苦想的和躲藏在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对峙,很想将其揪出来痛打一番。 然而另一个自己神出鬼没,只肯等我药瘾发作神志不清时才愿现身。 我遍寻不着累的半死,身边又是顾少卿清冷好闻的香气,令我没多久便沉沉的闭上眼睛,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一阵鸣笛声将我从梦中惊醒。 梦的片段似乎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令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在暖洋洋的日光下往身边望去。 方向盘前的男人俊美的得天独厚,气场清贵的让人无法忽视,笑与不笑都带着三分深情。 不解的歪着脑袋想了想,他一动不动的与我对视。 过了很久,我轻快的眨了下眼睛,试探性的问道:“顾少卿?” “嗯。” 俊美的男人微微颔首,凑古来解开我的安全带,顺便拿走他披在我身上的西装:“想吃什么?” 我的手指深深的陷入身下的座位中,心事重重的垂了眸子,突如其来的轻声说:“对不起,顾少卿。” 对不起,他葬送了本属于他的顾家来救我,我的回报却差强人意。 甚至,连陪在他身边长长久久这样不值一提的小事都……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对不起。” 顾少卿面无表情的审视着我,下车为我打开车门,将我拎出去晒在太阳下,长身玉立的站在我的身边:“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考虑考虑一鸣的学习。” 一鸣? 我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然后反应很大的握住他的手,睁大眸子忧心忡忡的看过去:“一鸣怎么了?” 说起来,这两三天我的确没有见到一鸣,还以为他是去哪里弥补落下的功课,也没太过在意。 我焦急的神色映入他的瞳孔,使得那薄如一线的唇角微勾,总算带了一分笑意:“他成绩很差,老师基本上每一星期都会叫一次家长,我已经被骂的累了,下次轮到你去。” “哎?挨骂这种好事也要想着我吗。”开家长会虽说是个新奇的体验,但一想到小时候我家老头子总会在家长会之后上天入地的追杀我,令我敬谢不敏的开始摇头:“不去不去,我小时候已经吃够家长会的苦头,绝不要重新体会了。” 顾少卿眼中的笑意更加深刻了点,拉着我往设计的小桥流水的院落内走去,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我:“你小时候成绩很差?” “也不能算是差。”意识到顾少卿是传说中的学霸,其光辉历史至今还留在小城的光荣榜上,令我很心虚的打了个马虎眼:“主要是老师嫉妒我天生丽质,再加上我很喜欢恶作剧,比如往女老师的化妆包里放解剖室的青蛙什么的……” 顾少卿对我的光辉历史一笑置之,接着改换正经面貌:“你不用去了,免得教坏一鸣。” “喂,我那也算是历史遗留问题,现在我已经痛改前非积极向上了,要不要背一篇八荣八耻给你听听……” 缠着顾少卿一起走进月亮型的拱门,里面是的颇有古韵的小巧四合院,在天井里摆着两张四四方方的原木桌子,四周有郁郁葱葱的绿植作为隔断,算是意趣与隐私兼顾。 门口处,有一位三十岁上下吊儿郎当的男人穿着一身厨师服,歪七扭八的在长椅上躺成大字,舒舒服服的享受着穿堂风。 见到顾少卿时笑出声来,握着小巧的茶壶一跃而起,连带着两撇八字胡都分外生动:“我说少卿,你总算是把心爱的女人给带来了嘿。” 心爱的女人暂且不提……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顾少卿有亲密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友人,不免留心多看几眼。 在这几眼中,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也同样摸着下巴打量着我,仿佛替顾少卿把关一样,口中啧啧有声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同时觉得这人很逗,看上去像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顾少卿抬手搡了对方一下,一副很头痛的样子,不近人情的赶他走:“少废话,做你的菜去。” “哼,用的着人家喝酒作陪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正牌女友一回来,就叫人家滚去做饭,真是太过分!”男人挤眉弄眼的蹭到我身边,频频的使着眼色:“你说是不是啊美女,这种冷冰冰的男人有哪里好,不如哥哥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怎么样?” 我很上道的露出一抹坏笑,试试探探的想和男人勾肩搭背:“哥哥,别看我长的这么沉鱼落雁,但内在其实也不怎么样,配他刚刚好。” 顾少卿洞若观火的发现我不轨的念头,将我的手攥在掌心不肯放松。 害得我只能拍拍男人的肩膀表示同情,对他投去勉励的目光。 男人见了我这不拘小节的做派,微感讶异的挑起一边眉毛,大惊失色的说:“少卿,怪不得你这么喜欢她,她好像真的与众不同嘿。” “还用你说?”顾少卿横眉冷对的应付男人的热情,慵懒的冲他摆手:“她从早上开始什么都没吃,就算你有什么话,也等上了菜再说。” “得令!”男人一听有八卦可以畅聊,欢欣鼓舞的撒着欢的将院门合拢,从院子里取了块今日休业的牌子挂上,行走如风的溜到某间房子里去了。 我和顾少卿在葡萄藤下的桌椅上坐了下来,悄咪咪的问他:“这位哥哥知道你是谁么?” “你不认识他?”顾少卿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解释道:“他是云家唯一的儿子,是我到顾家后认识的玩伴,前些年不满家里的安排,自己跑出国学习厨艺,前两个月才刚刚回来。” 云家。 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我很快明白它代表着什么。 这样说来,我应该也是见过对方的,只是那个时候白家还没有破灭,在某个宴会上见过也记不大清了。 怪不得那男人见到顾少卿时热情亲切又熟稔非常,不是因为他生性豁达,而是以他的身份来讲,本就和顾少卿不相伯仲。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喜欢你 靠在顾少卿的怀里,我晃着身子伸手去摘头顶上的葡萄吃。 阳光灿烂微风习习,透过葡萄藤的枝叶丝丝缕缕的投射暖光,实在是谈情说爱最好的天气。 顾少卿最初还容忍我晃来晃去没个正经,很快便眼神深沉的揽在我的腰上,唇边泄露出的气息满是警告意味:“不要乱动。” “怎么乱动?”我施施然勾起一抹坏笑,坐在他膝上左左右右的扭着腰,不耻下问的纯良道:“这样吗?” 他漆黑的瞳孔收缩成一线,咬牙切齿的在我腰间掐了一把:“白凤凰!” 听着他暗哑磁性的声音,我恶作剧的笑容敛了一敛,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 看来五个月的禁欲对我们彼此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以至于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 “不吃早饭了怎么样,我记得来时看到附近有一家情趣酒店……” 这个提议虽说有点对不起正在做饭的云大厨,但食色性也,我相信他有着有和我身为同类的感觉,应该会原谅我们翘掉他的早餐。 顾少卿嫌弃的一皱眉:“脏。” 我意味深长的舔了舔唇,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的坐了,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他隐有暗纹的灰色领带,笑的单纯又色气:“可是回别墅太远了,总饿着我可是你身为丈夫的失职哦。” 男人最受不了的绝对是女人在耳边婉转求欢。 顾少卿若有所思的考虑了那么一秒,抱着我站起身来,将视线锁定在四合院的其中一间。 他神色淡定的迈开长腿,我人在半空心中很慌,连忙抓住他的衣领:“等一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少卿站稳脚步,“云天是个有洁癖的厨师,客房会收拾的很干净。” “人家收拾的很干净也不是咱们白日宣淫的理由啊,不行,太破廉耻了,快点放我下来!”难得遇到顾少卿的友人,我还不想这件事成为云公子永恒的笑柄。 顾少卿一脸‘你很麻烦’的标准表情,看了看客房进一步的解释道:“他不会介意的。” “我会介意的。”我的厚脸皮难得的红了一红,羞答答的抬不起头来了。 而且顾少卿原来是这么随心所欲的男人么,我以前还真是没有发现的机会。 顾少卿垂眸望了望我,最终决定忽视我的意见,迈开长腿继续前进。 我羞窘的将脸埋在他怀里,指望着过后云公子会把我当成恶霸欺凌下的小媳妇。 好在顾少卿抱着我穿花拂柳的走了没有几步,云公子热情好客的声音便从路过的房子中响起了起来,还推开窗户和我挥手致意,两撇小胡一翘一翘:“少卿,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厨房在这边,不用不好意识,快带着你家亲爱的进来参观参观。” “不……” 顾少卿话未说完,我眼疾手快的伸出指尖抵住他的薄唇。 心中为那柔韧的触感不合时宜的荡漾了一瞬,连忙替他回答道:“来了来了。” 云公子半点没觉得我和顾少卿行进的地点有什么不对,快乐的哼着歌缩回脑袋,从半开的窗子里传出煎炒烹炸的声音。 见对方并没有发现什么,我拍拍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真是人不可貌相。 明明长着一张花花公子的脸,性格也算平易近人,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来的纯洁的多嘛。 正当我颇意外的暗自腹诽,顾少卿不辨喜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好像很在意云天。” 这不是废话嘛。 云公子那么大个活人在那里杵着,我想要假装看不见都是不可能的。 然而……顾少卿是从来不说废话的。 我心中惴惴不安的琢磨着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修罗场,面上一派肃然的举手发誓:“亲爱哒,我的心中只有你没有他,你要相信我的心意并不假” 顾少卿眉眼微动,带着促狭瞥我一眼:“五音不全。” 说完就俯身把我放在地上,任凭我逛来逛去自生自灭,他一个人去和云公子谈天说地了。 我郁闷的蹲在原地画了无数个圈圈,半晌才带着饱受创伤的小心灵走进去,正巧听到顾少卿和云公子说到一半的话题。 由于云公子出身高贵,连个厨房都要弄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景致,隔着几张屏风别有洞天,方便我倚在屏风下竖起耳朵偷听。 首先是云公子那总像是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就说她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原来是白家女太子……话说白家不是被你家老爷子给灭了?她是怎么愿意和你在一起的?” “是我家老爷子动的手,和我有什么关系。”顾少卿横眉冷对的冷淡回答,听得出来并不很喜欢这个话题。 云公子厚脸皮的功力和我不相上下,在切菜的间隙中嘿嘿嘿的怪笑一阵:“你家老爷子听到肯定很伤心,他不是早八百年就指定你做他的继承人,结果你倒好,不但没接受宫管家的投诚,还真把顾家等分了,这回顾家再想东山再起可是难如登天了。” “即便她不说,我也知道顾家的存在对她来说仍是心病。”顾少卿顿了顿:“云天,你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经不起更多刺激。” “我知道我知道,你托我找的人我已经搭上线了,是那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年轻获得终身成就奖的药剂学精英,和那个爱德华算是同门师兄弟,总会有眉目的,你不要心急。” “你不明白……”顾少卿轻轻地叹了口气,让我的心跟着疼了一疼:“她最近的精神时而健硕时而疲惫,在来这里之前差一点连我都不记得了,我不确定她还能坚持多久。” “总之你少一点在她面前晃,前几天那个心理学家不是给你建议过,女人都是神奇的生物,只要你把握好和纪小姐甜甜蜜蜜的度,她就会满心琢磨着你和纪小姐发展到哪一步,反倒比你留在她身边更加有存在感。”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啧了啧舌,把那胡说八道的心理学家骂了一万多遍。 怪不得顾少卿千辛万苦的从抗战第一线上撤回来,将他大部分的身家性命全交在秦焱和顾天泽手上。 要是他这种举动单单是为了和纪云朵约会,那么我就算想不退位让贤都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举动完全超出常理,也只有真爱两个字可以解释了。 但他为的并不是纪云朵,而是我啊…… “我有点怀疑这种招数对她是不是真的有效。”顾少卿开口时少见的多了一分迷茫:“她毕竟不是普通的女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还记得好多年前的白凤凰是个意气风发的小女孩,要是白家没有遭逢巨变,她还真当得起下一任的掌权人。”很是头疼的长叹口气,云公子似乎将什么东西递给顾少卿:“先端出去,别让白小姐等得心急。” OO@@的声音过后,顾少卿低沉优雅的骂道:“妈的,好烫!” 同一时间,我踮着脚尖使出凌波微步,在最短的时间内连蹦带跳的回到葡萄架下。 这动作太俏皮了点,害得我绑着石膏的腿一抽一抽疼得要命,神情想必是相当狼狈的。 几乎我刚刚摆好海棠春睡的诱人姿势,顾少卿便端着一盘香气扑鼻的菜肴走了过来,脚步声音在我身边停住。 不等他叫醒,我睡眼迷蒙的睁开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绽开一抹笑来,熟稔肯定的直接唤道:“顾少卿。” 他神色中如临大敌的警惕一闪即逝,松了口气般揉了揉我的发顶:“嗯。” 他这掩饰极好的演技无懈可击,如果不是我偷听到了那番话,也许我会以为他对我并不在意。 刹那间,我的心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酸软的无法言喻。 “顾少卿……”我忍不住再一次唤了他的名字,仰起小脸笑的眉眼生花,仿佛这是一件很有趣的恶作剧。 “嗯。”他再一次配合的点了点头,同样对这个游戏很是着迷,声音缥缈的如同耳语:“白凤凰。” 我将他的手拉到面前,在他带着薄茧的指尖上轻咬一口,又沿着咬痕舔了舔。 胸膛中莫名的感情此起彼伏,如海潮般势不可挡,逼着我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等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我把心一横,嘟嘟囔囔的小声说:“不要秦焱了,我喜欢你。” 时隔经年的再次告白,鉴于上一次的结果可歌可泣,害我一头扎进情伤里不得解脱,这一次我同样紧张的要命,颤颤巍巍的把所剩不多的真心奉上,勉勉强强伪装成风淡云轻。 “什么?” 我恼羞成怒,拍桌而起,烧着脸大喝道:“我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困觉。” 顾少卿狭长的桃花眸怔了一怔,随即才意识到我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漆黑的瞳孔不自觉的睁大。 “你……”他不大自在的垂下眸子,姿势僵硬的把菜推到桌面上放好。 性感的耳尖慢慢爬上些许红晕,他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冷酷淡定的回答:“好,我知道了。” 我唇角一抽,死不瞑目的颓然倒地。 亏我做了那么久的心里建设,得到的回答是不是太言简意赅了点?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有趣的云公子 还是说我的桃花运其实是被老天诅咒过的,看上的人要么喜欢常年的和我勾心斗角,要么傲娇冷酷的要人命。 人这一生能爱的时间其实非常短暂,不管我最终和顾少卿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起码这一刻我是真真切切的爱过,也是真真切切的痛了。 顾少卿略一沉吟,貌似也觉得他这回答不算很好,薄如一线的唇瓣微启,在我期待的目光中打算补充些什么。 “嗷嗷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公子吹着口哨随后而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空出手来大力鼓掌:“哎?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告白现场,好好好,我宣布你们可以接吻了,放心,我保证不看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动作夸张的把手捂在眼睛上,两只手指并在一起很有灵性的上下岔开,恰好露出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 顾少卿立刻抿唇不语,淡定的无视了我求而不得的纠结眼神。 我只好无语凝噎的转过头去,与云公子那闪亮的大眼睛对视一会儿,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踮起脚尖在顾少卿俊美的侧颜上啾了一下,笑嘻嘻的对着他抛了个媚眼:“云公子,想看更激烈的可要收费了。” 云公子先是惋惜再是欢喜,眉飞色舞的举手点了个赞:“切,小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你等我给你拿黑卡去。” “云天,你怎么也陪着她胡闹!”顾少卿额头蹦起青筋,仗着身高腿长平移一步将兴冲冲的云公子捉了回来,没好气的觑我一眼:“你给我坐下吃饭。” 云公子磨磨唧唧的摇头摆尾,试图挣脱顾少卿的束缚:“扫兴,你太扫兴了少卿!多少也体谅一下我这个纯情小处男的心情……” 我正专注的把一筷子龙虾肉夹进嘴里,听到这忍不住呛咳起来,目瞪口呆的对着云公子行了注目礼。 处男? 顾少卿对他的说法倒是不奇怪,面无表情的将他拽到椅子上坐下:“你要是把做菜十分之一的心思用在女人身上,想要多少女人没有。” 云公子不理顾少卿的好意,兀自长吁短叹:“那怎么能一样,做菜只要用心一定会很好吃,女人可就奇怪的多了。” “具体是怎么个奇怪法?”我咬着筷子旁听一会,看在他也没少为我的事情出力的份上,觉得有义务给云公子上一堂心理方面的小讲座。 “白家妹妹你不知道,其实我也相处过几个风评很好的名媛,国内国外的都有,发现我接触过的所有女人都有口是心非的毛病,喜欢的偏偏说不喜欢,还有事没事要我猜她们的心思,猜对了的话福利是很好,猜错会莫名其妙的开始生气……” 云公子说到这里,捶胸顿足的干了半杯女儿红:“到头来我的时间全都搭在她们身上,还是搞不明白她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类似的问题你就没想过找顾少卿请教请教?”我深以为然的表示理解,虽然我性取向笔直并不需要女友,然而还有宁安安这么个大小姐算是间接的让我受尽苦楚。 “哎,我倒是想过,不过他用起来得心应手的招数,我用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云公子垂头丧气的侧着身子,将他的尊荣和顾少卿放在一起形容鲜明对比:“你看吧,明明我和少卿是同一年生的,不知怎的我看上去活像大了他好几岁,样貌也略逊一筹,在这个看脸吃饭的时代没有竞争力啊。” 平心而论,顾少卿的容貌的确是少见的俊美,但云公子的家世摆在那里,相貌也未必差到哪里去。 他那喊冤抱屈的神情唱作俱佳,令我双肩颤抖的笑出声来:“哥哥,你怎么不把胡子刮了,老实说我上次看见这种胡子还是在大清朝的电视剧里,再戴个瓜皮帽简直神似。” 趁着我笑出眼泪的间隙中,顾少卿和云公子悄无声息的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让我顿时明白云公子并非很有搞笑天赋。 而是看在顾少卿的面子上尽力配合,目的无非是想要逗我开心罢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我强力吹捧了饭菜的美味程度,拍的云公子飘飘欲仙。 直到告别的时候还恨不得依依不舍的拉着我的手,隔着挡在我身前的顾少卿探头探脑,殷殷嘱咐道:“白家妹妹,你简直是我的知音,我想出新菜式的时候打电话找你哦。” 顾少卿没好气的将他的脑袋按下去,转身拉住我的手:“走了。” 我好笑的跟着他迈开步子,回身同云公子依依惜别:“撒由那拉” 云公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张餐巾纸,倚着门边很有老鸨风情的连连挥舞:“拜拜,要再来啊” 上车之后,我还是没从那种宾主尽欢的氛围中回过神来。 等我第三次无意中提起云公子的名字时,顾少卿直接了当的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扯过去,趁着红灯的时间里泄愤的蹂躏了我的唇瓣,分开后淡淡的命令:“不许再提他。” “嘿嘿。”我脸颊微红的垂下头去,悄悄的用拇指蹭了蹭湿润着的唇瓣,笑的像只偷了蜜糖的狐狸。 那假想中的蜜糖慢慢的融化在我心里,连呼吸都带了一点甜美的气息。 顾少卿唇角微翘的瞥我一眼,并没有开口打破这种异样温存的气氛。 我也心有灵犀的将此刻珍藏在心里,留待着日后慢慢回味。 半晌,我突然想起一个不得不问的事情:“顾少卿,大叔还好吗?” 被迫离开江海前,我还经常性的去甜品小店义务劳动,还许诺要做下一任的接班人。 大叔那时的病情已经发展的很严重,我又毫无预兆的失约这么久,会不会错过…… “有什么不好的?”顾少卿微感讶异的挑了挑眉头,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前几个月他说要暂时关门出去旅游,说是一不留神都这把年纪,要是再不走走看看,总不能到八十岁再游山玩水。” 是吗…… 不妙的预感在心中累积,我唇角的笑意失去支撑,慢慢变得凝重。 既然顾少卿说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也就说明自那一面之后,大叔再也没留下任何音信。 意识到这一点,我掩饰性的往车窗外望去,鼻尖有些发酸。 说到底我和大叔之间不过是几面之缘的关系,真正让我想要痛哭失声的,是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对顾少卿真心实意,非常重要的人。 “小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的异样向来瞒不过顾少卿的眼睛。 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觉得在确定之前还是不要揭露真相为好,毕竟这是大叔交给我的最后一个心意。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暂时喝不到大叔的红豆汤,感觉生活失去了乐趣。” “那么夸张?你不是不喜欢甜食。”顾少卿对我伤春悲秋的做派深表狐疑,不过看在我目前的精神状态不够稳定的份上,还是没有深究下去:“你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做给你吃。”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岔开这个话题:“喂,你是不是打算把我送回别墅,再跑去找纪云朵约会?” 虽说无意中知道了他这样做的原因,也明白他的做法有偿还纪云朵人情的意思,我还是不可避免的非常不爽。 “这几天的行程是回国前就定下的,你老实点不要胡闹,小心云朵哪天一生气找人来制裁你。” “她不是国外小贵族家的淑女吗?要怎么制裁我?” “我本以为是那样的,不过通过营救你的这件事来看,她们家族的葡萄酒生意似乎是和一些危险分子打交道的,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雇佣到那么多的专业人士……” 点到为止,顾少卿微微颔首,不肯再多说了。 这倒是多多少少的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要是以为我会这样就怕了,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话说回来,我还没和顾少卿一起看过电影! 故作乖巧的和保镖们一起被丢在别墅门口,我笑容狡黠的目送着顾少卿的车影开远,转身朝着别墅内的车库走去:“我记得顾少卿的车里好像有gps来着,能想办法破解他的目的地吗?” “我的姑奶奶,您又要去追少爷?”保镖之一满头大汗,站在男人的角度为我提了点友善的意见:“少爷的身份您也是知道的,外面有两个关系好的异性朋友也是寻常,您管的这么严……” 我漫不经心的听了他这番高见:“少废话,否则我让你们少爷炒你们鱿鱼。” 保镖苦着脸:“好吧,但是追踪少爷的导航仪是不可能的,否则少爷的安全如何保障?” “那也无所谓,反正江海条件优越的电影院屈指可数,我大可以一处一处的搜嘛。” 事后回想起来,我这个决定下的太理所当然了一点。 站在电影院里若干放映厅前,我前后左右的转了一圈,觉得是时候放弃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追求的方式 四个保镖气喘吁吁的在我身后跟上,双手扶着膝盖不住喘息:“白小姐,这里人流量很大,请您配合我们的保护,千万不要再胡闹了。” 看样子我十分钟前的躲藏计划非常成功,他们估计是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找到现在吧。 心下略微生起一点歉疚之心,我无趣的抿了抿唇,决定是时候就此撤退,乖乖回去了。 虽然留在这看场电影也未尝不可,但一个人看电影果然还是太悲哀了点,像我这么美丽迷人的角色应该不至于落到这种孤家寡人的下场才对…… 正跃跃欲试的转身离开,靠近头顶的扩音器传出甜美的女声,音量不高不低非常和缓:“请许静茹小朋友的家长注意一下,许静茹小朋友目前人在广播台,请家长速来领取。” 我的脑袋上浮出一个亮晶晶的灯泡,站住脚步对着旁边的保镖勾勾手指:“那个什么广播台在哪?” “白小姐,您该不会是……”保镖心如死灰的望着我,在接受到我不容拒绝的目光后乖乖退散:“之前我有看过这里的建筑图纸,请您跟我来。” 三分钟后,甜美可爱的播音小姐大惊失色的被四个壮汉逼到墙角,我慢条斯理的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当机立断的打开话筒:“请小白小朋友的家长注意一下,您的小白目前空虚寂寞又很冷,需要你的亲亲抱抱举高高,请速来服务台提供服务,以上。” 亲眼看着我关闭话筒,播音小姐审时度势,发现我这个同类总要比保镖们来的可爱多了,颤颤巍巍的冲我嚷:“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有小白是什么鬼,而且随便闯进来是要罚款的!” “罚多少?” 她不自在的转了转眼睛:“一,一千块。” “刷卡行吗?” 播音小姐见了我这和颜悦色的态度,底气十足的推开挡住她的保镖们,手忙脚乱的拿出pos机来:“……你有病,你绝对有病!” “不准这样和白小姐说话。” 保镖掏出卡来为我缴清罚款,顺便冷森森的瞥了播音小姐一眼:“我们知道罚款的事是你胡说的,这一千块当是你的精神损失费,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否则这里的负责人要是知道你巧立名目乱收费,下场你也是很清楚的。” 小心思被人当众揭穿,播音小姐脸色一红,抽泣之余抱着pos机挤开人群跑掉了。 趁火打劫的行为不值得提倡,但我们闯进来吓她一跳也是事实。 我单手托腮的盯着她的背影,觉得保镖做的还是过分了点:“你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白小姐,我的工作又不是怜香惜玉。”保镖快要有气无力,软绵绵的问:“要是少爷没在这里可怎么办好?江海那么多家电影院,难不成要一家一家的这么找?” 我翘着二郎腿玩味的勾了勾唇角:“不会的,我有直觉,纪云朵会选择这里的可能性相当高。” 几乎在我话音刚落,播音室的门被人推开,出现的是顾少卿身边常见的黑西装。 也不知道顾少卿对他嘱咐过什么,该黑西装进来之后神经兮兮的上下将我打量一遍,才若无其事的汇报道:“白小姐,少爷在c厅十三排。” 啧,我就知道! 纪云朵既然对顾少卿贼心不死,那么肯定很想找各种机会重温旧梦,在这样的前提下,这座开业二十余年的旧电影院正是他们过去有可能来过的地方。 c厅入口处,我于漆黑的环境中一眼揪出这甜蜜亲热的二人,又看了眼屏幕上正播出的《阿甘正传》,在一众保镖复杂的眼神中扭头就走,暗自神伤。 为了泄愤,我转出厅外买了两大桶爆米花,形容猥琐的蹦跳着溜了回来,左拥右抱的坐在这二位身后的座位上嚼的吱吱作响。 电影演过三分之二的时候,纪云朵适时感动的哭着靠在顾少卿的肩上,整场完美的无视了我,自顾自的要和顾少卿恋奸情热:“少卿,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在这里看电影的时候,看的是什么片子?” “记得,马丁・布莱斯特的《闻香识女人》。” 药瘾缠绵的啃噬着我所剩不多的自制力,嫉妒的感觉也着实让人很不好受。 我暗戳戳的瞄着纪云朵那颗美丽的小脑袋,突然很想将她掐死了事。 ……可惜得很,我还没疯到恩将仇报的地步。 遗憾的轻叹口气,我老老实实的打车回家,把自己关进地下室里冲着包裹了特殊材料的墙面一连踹出三脚。 那材料大概是精神病院里常用的那一种,主要用途是隔音加上防止病人自残。 能用到顾少卿的别墅里,效果显然很好,甚至好的过分。 我踹墙的脚毫发无损,反倒是用作支撑的脚崴了一下,疼得我暗骂几声,苦哈哈的单脚跳到床边,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既然顾少卿那么相信那个混球心理学家的废话,也就是说在我的神志完全恢复正常之前,他是下定决心要一直和纪云朵藕断丝连腻腻歪歪的刺激我了。 与其全程追踪着破坏他们的约会,倒不如静下心来休养生息几天,也许能有所好转也未可知。 然而光等着时间流逝也很难熬,不知不觉中,我趁着顾少卿不在家的时候重新投入到激烈的网络对战中去,将网瘾少女的称呼贯彻到底。 这大概并不算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但也算多少帮我克制了些许难熬的时机。 更糟糕的是,这几天里顾少卿来来去去都是眉眼带笑的模样,看样子和纪云朵相处的起止不错,简直是好的过分! 是故意要让我嫉妒吃味? 还是假戏真做忘了初衷? 两种可能半真半假的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令我静下心来的计划灰飞烟灭,并在心不在焉的连输十几盘游戏后怒砸电脑,彻底告别了网瘾少女的生涯。 这天中午,我盯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狐疑的从中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品尝。 根据多年来丰富的吃货经验来看,这些菜用的心思都很到位,并没有偷工减料的征兆。 只是不知道这些心思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这些食材本身。 放下筷子,我捧着脑袋长叹口气,突然就觉得饱了。 饭后,我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保镖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在窗外引擎轰鸣的同时开口问道:“白小姐,您……就不去了?” 我不耐烦的睁开一只眼睛:“哈?” “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天来少爷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底下的兄弟也没少触霉头。依着我看,咱们还是继续去破坏少爷和纪小姐的约会吧,在这么下去兄弟们真是苦不堪言啊。” 他这番见解颇为有趣,让我睁开眼睛若有所思的望过去:“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没见你家少爷最近春风得意,心情好得不得了?” “那是在您面前!”保镖痛苦的抓了抓头发:“我们想着您是不是和少爷闹了什么别扭,少爷才特意做样子来惹您生气的?要真是这样,白小姐能不能考虑考虑服个软,我也算是跟在少爷身边的老人了,哪怕是老爷子去世那几天,都从没见少爷失态到情绪外露的地步。”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的。 毕竟顾老爷子就死在顾少卿枪下嘛……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继续破坏他的约会?” “当然,只有您才是少爷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这一点是绝对的。” 他的肯定让我略有动容,深思熟虑的摸了摸鼻尖,灵机一动的说:“这样好了,你打电话给顾少卿,说我食欲不佳吃的很少,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十五分钟后,别墅的大门砰的一响。 花园外,顾少卿的跑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潇洒的停进地下车库,俊美的脸上神情冷肃,搭乘内部电梯直接进了厨房。 我心情紧张的窝在二楼的卧室里做半死不活状,蒙着被子偷偷的看保镖破例借给我的监控,将顾少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 厨房中是没有监控设备的,不过顾少卿大概是确认了我的饭量少的可怜,修长的身影便立刻离开厨房,叫去保镖问清我的所在。 没多久,楼梯上传来男人轻重有序的脚步声。 比起平日里的云淡风轻,终究多了两分掩饰不住的急迫。 要不是平日里的朝夕相处,是绝对察觉不到二者之间的差距的。 眼疾手快的将监控设备丢在枕头下藏好,我及时摆出西子捧心的标准姿势,选了个舒服的角度奄奄一息。 顾少卿的脚步停在门口,雷厉风行的推门而入,在看到我之前便语调清冷的唤:“白凤凰?”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慢悠悠的拉长语调,半死不活的抬眸看去,心中偷藏着软软的笑意。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之于顾少卿来说,也算是无法取代的存在之一。 既然如此,我在这场游戏中算是暂且占了上风,哪有不将计就计的道理? 第四百三十七章 情深情怯 顾少卿亲眼见到我的面无血色,再和保镖传递过去的消息两相结合,眉宇间顿时多了一抹凝重。 他几步上前在我的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才淡淡开口道:“云朵临时有事,取消了约会。” 切,装的还挺像。 我懵懂的眨了眨眼睛,暗暗想着被放鸽子的纪云朵肯定很气。 没有什么比情敌吃瘪更让人心情愉快的。 费了不少力气压下上翘的唇角,我拿出百分百的演技,自下而上可怜巴巴的望过去:“顾少卿,你喜欢纪云朵吗?” “……还好。” “还好算是什么回答,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我不会厚脸皮的留在这做绊脚石的,只要你不想看见我,我会乖乖从这里离开的。” 按照心中的剧本说完弃妇的标准台词,我惨兮兮的迎上顾少卿过分冷静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慌了一下。 糟糕,这里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点? 毕竟顾少卿和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很清楚我当年是怎么孜孜不倦的围着秦焱转的,没道理轮到他的时候就突然变得洒脱。 再想说些什么挽回也来不及,我只好寄希望于他相信这算是我病中特别不自信的表现,颤抖着睫毛垂下眸子,努力营造出小鹿斑比的假象来。 顾少卿对我的表现不置可否,过了半晌换了个角度眯起眸子瞧我,长臂一揽的从我的枕头下拿出没来得及藏好的监视器来,在手中把玩似的抛了抛,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白凤凰,耍我很有趣是不是?” 他这样居高临下注视着我的样子实在是俊美的惊心动魄,令我那不听话的视线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溜溜达达的在他性感的锁骨和挺直的鼻梁上流连忘返,最终定格在他口感柔韧的薄唇上。 明明这个男人强大聪敏,出色的优点特点数不胜数,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女人各有各的理由,而我看到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永远只是占有和被占有,要么是在‘情’这一字上打转,要么是惦记着更加少儿不宜的画面。 说来有趣,从我和顾少卿阴差阳错的领了证开始,接吻早已不是第一次,却每一次都同样令人春心萌动,热血沸腾。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顾少卿摆着一张不好亲近的冰块脸接受着我的目奸意淫,将那煞风景的监视器丢到一边,砸在地毯上发出砰的轻响。 “也不算是猜到,毕竟纪小姐除了样貌、学识、家世、身份都比我强那么一丢丢以外,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实在是无法和我相提并论,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你倒是挺谦虚。”顾少卿漆黑的瞳孔中闪现出几分笑意:“但是除了样貌、学识、家世、身份以外,还有什么好比的?” “能比的还多着呢,你要不要亲自体会一下?”眼看着装柔弱是行不通了,我索性豪迈的掀开薄薄的被子,屈膝磨蹭着他的腰间,准备为自己这几天饱受忽视的日子讨点福利补偿补偿。 “老实点,医生说你要禁欲,直到他说可以为止。”顾少卿不客气的拍掉我不老实的腿,意味深长的瞥我一眼:“你是不是在云天那听到了什么?” 哦? 我心下诧异的略想了想,回忆起那天早午餐的过程中顾少卿的确有个起身出去接电话的时间,大概是足够云公子对我热情开朗的八卦一番。 然而事实上,云公子也确实没浪费那十来分钟的时间,他简明扼要的给我分析了一番顾少卿现在的处境,简单说起来无非是几个长长的数字而已。 但是当那些数字意味着钱的时候,意义立刻就变得不同。 那并不是一个人一生都无法接触到的金额,而是几十人,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的一生都无法触碰的金额,原本是该归顾少卿所有的。 宫管家虽然带着老爷子的临终受命躲藏起来,成了顾家修罗场独立在外的第三方,实际上却是没多久就站在顾少卿这边,准备将密码拱手相让。 偏偏这个时候,我的失踪让一切洗牌重来,顾天泽、宫管家、秦焱三人平分了那笔巨额中的绝大部分,才换来我全须全尾的躺在这里和顾少卿撒娇。 我闭了闭眼睛,“顾少卿,值得么?” “……”他怔了怔,随即瞬间明白我的言下之意,好看的眉头浅浅皱起,不自在的低声道:“云天这八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怡然的翘了翘唇角,伸出手指勾勾搭搭的去挠他放在身侧的手背:“我倒是觉得他八卦的很正确,否则依着你的性格,我也许永远不知道你做出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也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在他心中占据着怎样的分量。 顾少卿被闹得很痒,试探性的抬手躲了躲,躲不开也就由着我,慵懒的在我身边躺下:“知道了又能怎样?” “虽然我很想以身相许,钱债肉偿……但那个数额实在是让我自惭形愧,所以……” “所以你根本没必要想的太多。”顾少卿干脆利落的截断我的话语,侧眸瞧着我道:“你也知道吧,顾家的钱和势力积攒的太快,其中很多都不是正经手段得到的,这样庞大的势力前些年还好说,这几年想必国家就会有所行动,想要洗白或者化繁为简都不是容易的事,到时候尾大不掉,反而算是累赘。” 类似的消息我曾经在新闻台上见到过几次相关负责人痛下决心的场面,不过江海距离帝都较远,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也就没怎么把这茬儿放在心中。 不过顾少卿在这方面的嗅觉定然敏锐非常,如果他不是故意要让我好过才这么说,那么就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见我将信将疑的开始哼唧,顾少卿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额角,进一步的解释道:“经过这一次,我即便没从顾家分得什么好处,却也同样借此把自己和顾家的灰色生意分割开来,既然顾天泽有称王称霸的野心,我也没什么意见,丢给他实在是皆大欢喜。”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他说的笃定,我却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劲。 这种不大对劲纯粹出于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像是细密的刺扎进皮肉,疼倒是不疼的,却总有那么点说不出的别扭。 顾少卿唇角含笑的与我对视片刻,末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发丝。 这种举动温情又宠溺,令我舒适的眯起眼睛,像只躺在阳光下闲适的狐狸。 “白凤凰。”他似乎从未想过要和我将谈话进行到这个地步,不得不顿了片刻组织语言,才淡淡的继续道:“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莅临顶点看看风景也算是人生的追求之一,失败也不过是孤家寡人没什么可惜……但,总不能让你跟我过这样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他揉乱我发丝的手向下滑去,食指轻轻的拨开我手腕上的血色玉镯,拇指怜惜的蹭过那道早已愈合的连疤痕都很淡的伤口。 一年之前,每当我对他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事情,就会习惯性的祭出这道伤疤来当做武器,逼得他不得不对我心软就范。 虽说那时候我这道伤受的没什么意义,也远谈不上是救命恩人,但出血量确实很大,场面堪称凄厉,使我至今还记得在场的那位老先生吓白了的脸。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意无意的淡忘了这道疤痕的存在,甚至连穿衣服的时候都会特别选择长袖来遮住,不行的话也要带块表掩盖。 时间一长,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 想不到,他还一直记着。 “你放心,这种事,今后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我眼睛发酸的默默听着,觉得按照偶像剧里的套路,这个时候就轮到我感动献吻,再借机发生点少儿不宜的剧情了。 抓住机会鲤鱼打挺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我生龙活虎的转身扑倒了顾少卿,心里痒痒的将医嘱抛到九霄云外,动作灵活的拽下他的皮带。 顾少卿没防备我主动的如此突然,一愣神的时间里失去先机,干脆利落的钳制住我一只手,咬牙切齿的道:“不行,给我忍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房门节奏性的被人敲响,接着是一道略显尴尬的声音:“义父,小白,我回来了。” 我满腔的热情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保持着趴在顾少卿身上的姿势和他大眼瞪小眼,两秒钟后同时起身,各自整理起衣物来。 “一鸣,进来。” 房门一开,陆一鸣红着小脸出现在门口,蔫巴巴的拎起手中的一张纸送到顾少卿面前:“义父,老师说明天想请找你谈谈。” “又是叫家长?”顾少卿一头黑线的接过通知书,一目十行的迅速看过,最终高深莫测的停顿了一下:“你觉得让小白去怎么样?” “说好的我会教坏一鸣呢?”我在他身边探头探脑,从那寥寥几句的亲笔信中嗅到了点微妙的气息,当即不准备去趟这摊浑水。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余生堪忧 考虑到一鸣的心情,最终我还是捏着鼻子接下了这桩苦差事,条件是和顾少卿同行。 一鸣对这种浪费资源的行为十分不解,并且壮着胆子提出他的看法:“小白,与其你和义父去一起挨批,倒不如轮着去对心脏还比较好……” 顾少卿被他这善解人意的安排气乐了,将通知书卷成一卷敲他的肩膀:“你小子不能少打几次架么?或者干脆做的让人拿不出证据,要么狠一点让人不敢上告也是好的。” “喂,你还说我会是坏的影响!”联想到顾少卿少年时打群架的狠劲,我浑身激灵着打了个冷颤,觉得陆一鸣万万不可学习他义父心狠手黑这一套:“不过遇到非打不可的架也是不能认怂的,在保全你自身安全的基础上,你可以选择抽冷子来一发断子绝孙脚嘛,力道要注意一下,别真害得人家断子绝孙就成……” 此言一出,顾少卿和陆一鸣感同身受,同时不自在的僵硬一瞬,又若无其事的恢复正常。 “……你这主意又比我好了多少?”顾少卿用眼色对我表达鄙视,考虑到我的反对适当更改了他的意见:“那么做的让人拿不出证据总没问题了,我记得你那学校大得很,总会有监控照顾不到的地方的。” 这句提点让陆一鸣眼前一亮,茅塞顿开的大点其头:“义父,我明白了。” 眼睁睁的看着祖国的花朵被教坏,我痛心疾首的蹦到陆一鸣的面前上下扫视,拨开他的衣领向内放射目光。 “小白!”陆一鸣一把捂住领口,一副失了身的黄花大姑娘模样,一声不吭的钻到顾少卿身后去了。 “你干嘛,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而已,难不成你以为我重口味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吗?”双手叉腰做河东狮吼状,我鼓起脸颊瞪视着从顾少卿身后露出个脑袋的陆一鸣,突然发现这二位的关系似乎在五个月内有了长足的进步:“你们二位的感情好像很不错,讨厌,凭什么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 “谁让你跑去玩了五个月才回来,还在玩的过程中摔成重伤,要是不去不就没事了?”陆一鸣早已揭穿我是只纸老虎的事实,傲娇的瞪了回来:“你那么可怜巴巴的从飞机上下来,知不知道差点没吓死我。” “……对不起嘛。”我心怀歉疚的放软了声调,回想起陆一鸣第一眼看到我时憋红了的眼圈。 没办法,顾少卿不可能和陆一鸣说我被绑架了的实话,于是为了找到合理的解释,就变成我不负责任的一个人溜出去玩,又不幸在半途出了意外。 陆一鸣神色动摇的望着我,犹犹豫豫的晃了晃顾少卿的手臂:“义父,她真的知道错了吗?” “不一定,据我对她的了解而言,这个人的眼泪是最不可信的,油嘴滑舌令人头痛,反倒是偶尔一不留神的真心话,才算是千金难买、货真价实。”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听着却是冷汗都要吓出来了。 想不到顾少卿不动声色间把我看得这么透,难不成是下半辈子吃定我的节奏? 陆一鸣皱着眉头努力理解,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小脑袋:“义父说得对,小白,你要是还没有得到教训,那我真是看错你了!” “别别别,我真的得到教训了,快看我真诚的大眼睛!” 被顾夕夜囚禁当做实验体的日子何等的不堪回首,要是再落到他手里一次,我是真的宁愿一死了之。 陆一鸣很较真的盯着我研究半晌,半信半疑的再次摇了摇顾少卿:“义父,这次就相信小白好了,我觉得她这次说的是真心话。” 用得着特意强调‘这次’吗! 我愤愤不平的摆出义愤填膺状,眼中饱含不被信任的困扰和痛苦。 心中暗暗觉得日子越来越难混了,光是一个顾少卿还嫌不够,再被他言传身教出一个干儿子,我的演技岂不是要束之高阁?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嗯……”顾少卿慢条斯理的拖了个长音,眸子含笑的与我对视,置身事外的点评道:“我觉得她的眼神太诚恳了一点,心里也许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但是应该和受教训的事无关。” “那就好。”陆一鸣在短时间内对顾少卿佩服的五体投地,深以为然的表示相信,走过来别扭的拉了拉我的手:“你乖一点,不然下次不理你了。” 我感激涕零的握住他的小手,语气铿锵的说:“好,我发誓!” 顾少卿在旁边凉凉的笑:“一鸣,她发誓也向来是不算数的,你如果担心她会突然的不告而别,还是多盯紧她比较好。” 陆一鸣徐徐绽放的笑意顿时僵在唇角,哼了一声甩开我,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我唇角抽搐的望着陆一鸣的背影,转身扎着双手去找顾少卿算账。 不等我痛诉自己的人格受到污蔑,顾少卿抢先一步抬起眸子,墨般纯粹的瞳孔掩映在纤长的睫毛下,俊美之极的看向我:“小白,我有说错么?” 我凝视着他的容貌愣了足足半分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 顾少卿心满意足的微微颔首,将陆一鸣的通知书叠成方块塞进我睡衣的口袋,擦肩而过时拍了拍我的发顶,用哄孩子的语气温柔道:“很好,下楼吃饭。” 我被蛊惑的二话不说,直接跟着他走了。 随着陆一鸣的回归,别墅里除了保镖外的一干人等也纷纷现身,热闹的程度顿时高了一个级别。 顾少卿一个小时前亲自做的四菜一汤被厨师妥善的重新加热,全部放在我的面前,将其他花团锦簇的菜品分别放在顾少卿和陆一鸣的旁边。 陆一鸣对这种差别待遇并不介意,我却怪不好意思的,伸长筷子从我的盘子里拨了一半的排骨给他:“来,尝尝你义父的厨艺。” “这是……义父做的?”陆一鸣的筷子僵在半空,一副受到打击不可置信的模样:“义父,你会做菜么?” 我在一旁看着暗中偷笑,之前我就发现陆一鸣是个别扭傲娇的小屁孩,最近又把在外时永远冷静睿智的顾少卿当做人生偶像,肯定没想到偶像还有这么贴近生活的一面。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容易和年长的男人亲近的时候,我作为弱势群体,正处在一不留神就会被排挤在外的危险边缘。 很好,先让顾少卿的人设在他心中崩塌,接着我就可以趁虚而入,将他拉进自己的阵营了! 顾少卿轻笑着瞥我一眼,将我那点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转而对陆一鸣淡淡道:“尝尝,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多做一份。” 陆一鸣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愣愣的用筷子夹起排骨,机械式的放进口中嚼了嚼。 显然,令人惊奇的好味道攥住了他的心神,以至于他不假思索的吃了第二块,并且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停下筷子:“很好吃,多谢义父,不过不用了。” 顾少卿既然把陆一鸣当成家里的一份子看待,护短的本性使他看不惯一鸣生疏的样子,再次慢悠悠的瞥我一眼:“没事,反正某些人一日三餐都在麻烦我,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奈何我这个‘某人’向来脸皮很厚,装着听不懂的样子对着面前的美味大动筷子,权当没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陆一鸣抿嘴偷笑的在我和顾少卿之间看了个来回,遵守着餐桌礼仪不说话了。 隔日,我和顾少卿起了个大早,神色郑重的朝着陆一鸣的学校出发。 上次校长送我离开时那恭送瘟神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我几乎能想象得出对方再看到我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果不其然,车子开进学校没多久,校长便不得不出来恭迎顾少卿的大驾,脸上虚伪的笑容在看到我时立马便的如丧考批,挪着步子半天也不愿凑过来。 顾少卿神色微讶的挑了挑眉头,在我耳边轻声问道:“你上次来的时候,都怎么迫害人家的?” “我哪里有迫害他,还不是他一开始就摆出一副‘都是一鸣的错’的嚣张嘴脸,那个学生的家长也气人的要命,我才忍不住小惩大诫了一下下,估计他是被那个家长事后报复,把账算在我身上了吧。” 无辜又委屈的进行一番辩解,我笑眯眯的等到校长迈着方步走到面前,赶着上前和对方来了个握手会晤:“不好意思,又麻烦您。” 要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才不想搭理这个秃头的中年大叔,但谁让陆一鸣还留在这里上学,相当于有人质在对方的手上,想不客气都是不可能的。 “白小姐,呵呵,又见面了。”校长皮笑肉不笑的牵了牵唇角,直接将我指给上次见过的外教:“有关于一鸣同学的事情,您二位直接和他谈就可以,其实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是常事,不过一鸣这孩子把这常事都快变成日常了,来这里读书的孩子家境又都不普通,让我们夹在中间很不好办。” 第四百三十九章 亲子生活 真是只老狐狸。 说到底不过是谁都不想得罪,想当两不招惹的第三方,有什么事情都交给学生家长独立解决,真是对不起每年收的赞助费。 顾少卿在此之前来过几次,对于校长这个套路算是相当熟悉,无所谓的嗯了一声:“一鸣这次打的又是哪家的孩子?” 校长长吁短叹:“不巧,还是那位宿敌。” 宿敌? 难不成是那位小胖子君! 想起自己上一次的光荣事迹,我狐疑的眨了眨眼睛,对那位小胖子的抗压能力感到吃惊。 一般情况下,他应该明白最大的靠山林先生已经五体投地的输在了我的颜值之下,怎么还有胆子吃力不讨好的继续敌对陆一鸣?光是每次被一鸣拳脚相加就够受的了吧? “林惊鸿?”顾少卿一语道出小胖子的真名,难得不悦的叹了口气:“林夫人也到了?” “到了到了,正在会客室等着见您。”校长嘿嘿笑着搓了搓手,那眼尾的余光扫了扫我:“顾先生,您要把令夫人一起带去?还是让白小姐另找个地方休息片刻?” 我的直觉在大多时刻颇为敏锐,此刻似笑非笑的迎上校长略显猥琐的目光:“哦?林先生不来了吗?” “自从上次您来过以后,林先生就没在来过了。”一提这个,校长委委屈屈的颇为怨念,毕竟以林先生的身份和顾少卿这样的天之骄子天差地别,但对于学校的经营来说却是帮得上忙的,然而自从上次被校长看到他花瓶扎屁股的丑态,估计恨的余生都不会再提供什么力所能及的帮助。 顾少卿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头,一双桃花眸中明灭不定的闪过思绪,最终定格在一派了然上:“小白,你又做过什么好事?” “我还想问你那个林夫人是怎么回事呢。”这种时机唯有先发制人,我炉火纯青的嘟起嘴巴,将醋吃的淋漓尽致:“快点带我去见她。” 说来这林家夫妻也算是奇人了,虽说豪门中这种夫妻俩合作生个孩子,接下来各玩各的互不相干的情景也挺常见,但怎么选择面如此狭隘,不是我就是顾少卿呢? 会客室前,林夫人早早把碍事的小胖子丢回班级听课,在顾少卿来到走廊中的第一时间浓妆艳抹的撞开门跑了出来,明明是年过三十,神情却还保有着少女的痴态,一叠声深情无限的唤着:“顾先生,你总算来了。” 顾少卿对于此等热情横眉冷对,接着长臂一探将埋伏在拐角处的我拎了过去,顺手揽在他的身前,淡淡含笑道:“林夫人,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白谨言。” 白谨言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讲出略有生疏,然而当着外人的面,我最好还是不要叫身份证以外的名字比较好。 这一点生疏连我都能听得出来,林夫人的笑容先是一怔而后和缓,几乎要做出个喜上眉梢的表情来,半点都不介意我这个在她眼中名存实亡的电灯泡存在:“白小姐是吧?以前还真是从没见过你,将令公子丢给事务繁忙的顾先生一个人照顾,身为女人也未免太过分了一点。” “没,其实我也照顾过的。”对于泼到身上的脏水零容忍,我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游刃有余的说:“还顺便照顾过你的丈夫,你没发现他不再来开家长会了吗?” 林夫人那灿烂的笑意接二连三的受到这许多打击,总算面目沉沉的压住唇角,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将我打量一遍:“你对我丈夫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他对花瓶做了什么。” 林夫人不知想起些什么,脸色一变再变:“……白小姐,和我想象中不同,你倒是挺厉害的。” “过奖过奖,其实我还有厉害以外的其他优点,比如说我根本不介意你借着孩子打架的事来见顾少卿,是因为我根本不担心他的视力有问题。”说到这,我抬手向后亲昵的摸了一把顾少卿的胸膛,继续笑眯眯:“有了我这么个娇妻,他还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其他的大婶?” 顾少卿眉眼不动的听了我这番高见,纵容的将我忙着吃豆腐的小手攥进他的掌心:“昨天的谦虚丢到哪去了?” “有些时候谦虚没有嚣张来的更有意义。”我嘻嘻哈哈的挠他的掌心,挑着眼角示威的瞥了林夫人一眼,估摸着恩爱秀的差不多,该让对方心中拔草死心。 林夫人作为一位中上阶级的夫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咬着唇愤愤的退回会客室里,重整旗鼓的严肃道:“顾先生,我们来谈一谈孩子之间的问题,今天我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要尽快赶回去。” 我嘿嘿嘿的看着情敌败退,感慨这滋味无论重演多少次还是那么的新鲜有趣。 兴冲冲的往会客室前进,没防备右手被人拉了一下。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顾少卿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十指相握的与我并肩而行。 这亲昵的姿态让我不自在的侧过脸去,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天看地。 “二位的感情还真是很好。”林夫人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亲密无间的在她对面落座,一张白脸拉的很长:“令公子和我家不成器的小子总这样下去也是不行的,依我看,能不能请二位退让一步,给令公子转个学呢?” “转学?”我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林夫人,江海条件最好的学校非这里莫属了,凭什么我家一鸣要给你的小胖子让路?要是他因为转学耽误升学,进而影响后半生的前途,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令公子后半生的前途还需要考虑?”林夫人宛如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掩着唇冷冰冰的看我:“只要顾先生还在,令公子即便一生花天酒地也没关系。” “我可没打算把一鸣培养成你丈夫那样出色的人物,所以转学是不可能的,你要是真看着我家一鸣各种不爽,那么给小胖子转学好了,我没有意见哦。” “你……”林夫人气的哑口无言,又拿我没什么办法,只好转向顾少卿道:“顾先生,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其实在家里请家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少卿笑着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杯饮了一口:“她说不考虑,那就是不考虑的。” 事态至此进入僵直,林夫人赌气的放下狠话来:“那就这样吧,我也是不会给儿子转学的,下次再有什么状况,大不了我们常常见面也就是了。” 说完,她拎起手包踩着高跟鞋,推开门笃笃笃的走远了。 我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端起顾少卿碰过的茶杯喝了一口,优哉游哉的笑:“你还骗我说家长会很令人发愁,这不是完完全全的碾压嘛。” “你大概是对家长会有什么误解。”顾少卿伸手在我的唇角轻蹭一下,抹去一滴温热的水珠:“老师随后就来,到时候还麻烦你大展神威,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和顾少卿垂头丧气的接受了狂风暴雨般的数落,被老师苦口婆心的教诲压的喘不过气来。 苦着脸连连道歉,我自觉比对方矮了半头,小心翼翼的投降道:“抱歉抱歉,我们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发誓回去就抽一鸣这小子一顿,保证让他不再给老师您添麻烦。” 顾少卿冷眼旁观乐得清闲,狭长的眸子意味深长的冲我眨了眨,含义深刻非常。 “我请二位来的意思并非让您进行棍棒教育,而是二位有没有想过一鸣同学这样的性格会不会是什么心理疾病导致的?在我的国家,看心理医生是件很常见也并不丢人的事情,如果去看看心理医生,也许会有所帮助。” 不得不承认,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也正因为太有道理,才令我深思熟虑的想了又想,最后为难的点了下头:“我会试着问问他的。” 和小胖子之类的富家小少爷相比,一鸣的过去实在是…… 我暗自决定先应付着,执行不执行反正不是老师能控制得了的。 “不用。”顾少卿抬手制止:“我相信他自己能调整过来的,下周三让你们校长去锦亭见我,我会签一张新的支票。” 看在钱的份上,万事都好商量。 喋喋不休过正痛饮茶水的老师咳了咳,表示会及时向校长传达顾少卿的意思,客客气气的将我们送出了校门。 回到车上,我迷惑不解的朝着顾少卿看去:“明明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干嘛还要拉着我来听他唠叨?” 顾少卿发动车子,眼望前方的淡淡说:“一鸣那小子童年时期遭逢巨变,心思隐忍又不爱说话,我也不能派人二十四小时的盯着他,只好这样旁敲侧击的多了解一点他的情况。” 我饶有趣味的盯着他瞧:“你这个义父还真是称职,看来我这个小白相差甚远,难怪一鸣懒得搭理我了。” 第四百四十章 所谓幸福 “不用担心,比起我来,他更喜欢你。”顾少卿对我表现出来的醋意摇头一笑:“你和那小子都是让人不省心的,没准是同类间的惺惺相惜。” 我分不清他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不过擅自决定把它当成夸奖,厚颜无耻的笑道:“嘿嘿嘿,你老实说,是不是嫉妒?” 顾少卿轻笑着和我打趣:“我从小到大品学兼优,为什么要嫉妒你们两个学渣?” “曲高和寡,学霸这种稀有生物又怎么能和广大学渣群众打成一片呢?”我舒舒服服的将双手垫在脑后,在夏季的微风和阳光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少卿斗嘴,周身萦绕着他的冷香,心里觉得非常宁静。 回顾我过往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这样的感触屈指可数,于是我在心中对自己点了点头,给这种宁静下了个幸福的定义,又回味着点了点头。 在下一个红灯前停住,顾少卿侧眸看我慵懒的模样,突如其来的问:“天气这么好,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踏青还是郊游?” “普罗旺斯怎么样,你似乎很喜欢薰衣草,现在正是花期。” 我惊讶的睁大眼睛,觉得顾少卿没准是在我心里装了个监控探头,既感动又惊悚的问:“你怎么知道?” 喜欢薰衣草对我而言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秘密,其中有那么些许不值一提的缘由。 顾少卿则是惊讶于我反应的激烈,好整以暇的回答:“你用薰衣草的干花做书签。” “那是因为我只喜欢它的模样,不喜欢它的香味……不过,这算是补给我的蜜月旅行?”回想起当初我和顾少卿在顾老爷子的安排下举行的婚礼,顾少卿为了表示不满连面都没露,我也只想着完成目标尽快脱身,从未想过还有心平气和的讨论出行地点的一天。 “随你怎么想,不过我只能空出……”红灯过去,顾少卿踩下油门,单手拿出手机确认了今日的日程:“两天时间。” “即便是私人飞机来回也要二十四个小时,根本没有玩到回票价嘛。”掐掐指头估算一番,我心里那点期待改为萎靡不振。 虽说和顾少卿也算是一起去过很多的地方,生死危机都经历过几次,但其中的目的全都不算单纯,真是可怜我这点期待之心。 大概是我的失落太可怜了一点,顾少卿将手从方向盘上移开,目视前方的同时准确的勾了一下我的鼻尖:“那边的事情快要有个眉目,等事情结束之后,你想让我陪你去环游世界都可以,随你喜欢。” 所谓的‘那边的事情’,指的是顾夕夜正和顾天泽以及秦焱二人不知道在世界上哪个三不管地带斗智斗勇,场面想象一下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很是头疼。 顾少卿认为知道太多会对我的身心健康发展不利,严令禁止我追问更多,只要相信他就足够了。 这让不得不欲言又止了几次,咬着唇将目光移向窗外,碰巧瞥见一辆居家型的suv上绑着野营用的斗篷和烧烤架一类,看样子是全家出动的亲子郊游。 琢磨了一下讨好陆一鸣的n种方式,我暂时将心中的阴郁与担忧丢到一边,很兴奋伸手去拍顾少卿:“亲爱哒,咱们和一鸣一起去野营怎么样?” “……也好。”顾少卿顺着我的目光快速的瞥了一眼,收回目光不大自在的说:“帐篷我是没问题,bbq之类的我从没试过,如果你不想带压缩食品,那就要找保镖帮忙了。” 亲子郊游还带着保镖……听上去貌似有哪里不对。 而且顾少卿竟然没点亮野外生存技能点的这件事也让我颇为侧目,不过仔细想一想,顾少卿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是没人会带他去参加郊游的,成了顾家五少以后,又高大上到对这种郊游嗤之以鼻的地步。 不等我暗自对顾少卿鞠一把同情的泪水,我也扶着额头愣了愣。 慢着,不只是顾少卿,好像我也没有过类似的经验。 我老子立志从小把我培养成顶天立地的接班人,不准我的性格中有太多柔弱多情的地方,所以对亲子活动一概不理,有那个时间宁愿耳提面令的对我念叨一番。 谁也不知道这计划到底是从哪里出了错,总之我一不小心就从计划之内逃的无影无踪,顺其自然的长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不会烧烤让你这么吃惊?”顾少卿配合着我沉默半晌,语气危险的用眼风刮了刮我。 “不是不是,我也不会,没有笑话你的资格。” 顾少卿煞有其事的盯我一眼,沉吟着保持住他高大上的形象,不肯再说这个话题了。 中午,我捉住放学回家的陆一鸣,正大光明的带着他翘了课,一起往小南山去了。 这小子近来早已习惯每次开完家长会,顾少卿都要顶着一张冰块脸郁卒几天,万没想到我的回归竟然有如此大的改变,坐在跑车后座上于心有愧、心神不安:“小白,你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呸,少咒我。”歪着身子和他搭话,我戏谑的眯起眼睛:“怎么,你是不是以为要倒霉,结果发现我对你如春天般和煦,让你有点适应不过来?” 陆一鸣眨巴眨巴眼睛,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顾少卿轻笑一声,低沉悦耳的道:“小白,你不要欺负一鸣。” “哪有,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陆一鸣不爽的哼一声:“义父说的没错,这就是欺负!” “喂,这种怎么能叫欺负呢?要不要我免费给你展示一下真正的欺负是什么样的……”说着,我拉开一包奶油味的爆米花,一把一把的往后扔。 幸好顾少卿今天开的车不是敞篷的,任性一下也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陆一鸣顶着一脑袋爆米花勃然大怒,将我丢过去的爆米花有样学样的空投回来。 一时间浓浓的奶香味在车里炸开,雪白的暗器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顾少卿对此等混战忍了又忍,终于在战火将他波及进去之前忍无可忍:“坐下,噤声,不准闹了,尤其是你白凤凰!” 我刚刚和陆一鸣打了个平手,本想乘胜追击又碍于顾少卿充满威慑力的眼风,心不甘情不愿的缩在座位里哼唧哼唧。 陆一鸣玩的正开心,小脸红扑扑的抿着笑,幸灾乐祸的看我倒霉。 我从后视镜里挤眉弄眼的表示不服,暗示他下车再战三百回合。 顾少卿不着痕迹的捕捉到我生动的面部表情,拿我没辙的轻叹道:“白凤凰,你还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么,要不要今年的六一给你俩一起庆祝算了?” “好啊好啊,我不介意来一套芭比娃娃当礼物的。”我拍手做欢呼状,又被顾少卿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哼,不给我买就算了,竟然还瞪我!” 为了报复他的说话不算数,我把抓过爆米花黏糊糊的手恶意的在他的衬衫上蹭了蹭,得意的对他抛了个媚眼。 顾少卿额角的青筋直蹦,末了还是用他那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强行忍住抽我一顿的冲动,将车笔直的开到目的地。 他先让陆一鸣下车和保镖一起整理场地,将试图趁机溜走的我一把拽住,压在座位上没好气的问:“我知道你有和三教九流打成一片的天赋,但这天赋用在一鸣身上像话吗?” “话不能这么说嘛。”玩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情。 蔫巴巴的喘了口气,我才笑着对上顾少卿近在咫尺的桃花眸,仔仔细细的同他分析:“你看,一鸣本来就既不生动又不活泼,还没有年龄合适的玩伴,再拿你这种强到变态的人当人生目标,肯定很需要个朋友排解一二的。” 顾少卿轻描淡写的皱了皱眉头,用没被污染到的袖口替我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小时候虽然并不介意有没有朋友,但毕竟我那样是不健康的。” “很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是好孩子,过六一的时候算你一个。”清楚顾少卿的过去代表着什么,我满怀怜惜的嘟着唇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一口,软绵绵的伸手推他:“好累啊,我要先睡一会,等有好吃的再来叫我。” “好,你睡吧。”顾少卿伸手去后座摸到外套,抖掉上面的爆米花,轻轻的盖在我的身上:“不舒服立刻叫我。”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嗯嗯啊啊的点了点头,垂下脑袋睡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旁边的车窗传来轻轻的敲打声。 我皱着眉头保持着醒来的姿势回忆了一分钟自己的梦境,最后只觉得怅然若失。 按下车窗,陆一鸣沾着几道黑灰的小脸出现在车窗外,兴致勃勃的将几串看上去卖相很惨的肉串递给我:“小白,我和义父一起烤的!” 怪不得这么惨不忍睹。 不过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实在不坏,令我心花怒放的接过肉串啃了一口,很费劲的嚼了半天才直着脖子咽了下去:“嗯……不错。” 第四百四十一章 缠绵悱恻的毒 陆一鸣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这是第一批成品,我知道可能不太好吃,你不用说的这么违心。” “这怎么能叫违心呢,要不要我发个誓给你听?” “少来!”陆一鸣深得顾少卿的真传,对我的嬉皮笑脸爱答不理,又拿眼角偷偷觑我:“小白,你还累么?” 我当即大摇其头,拉开车门时不经意的踉跄一步,连忙捂着石膏腿哀哀叫痛。 陆一鸣吓得一颤,连忙伸手过来扶我,小大人似的板着张严肃不爽的脸,没头没尾的数落我:“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下个车都能崴到伤腿?” 我无可奈何的陪着笑脸:“抱歉抱歉……” 顾少卿听了我的闷哼随后赶来,无奈的让陆一鸣退后一步,上前将我打横抱起,直接抱到营地厚厚的毯子上坐下,单膝跪在我面前查看我的伤情:“还痛么?” “没事没事,医生说不是粉碎性骨折,我又是如此的年轻貌美,会恢复健康的。”我对着顾少卿和陆一鸣摊了摊手,摆出一副身体倍棒的模样,嗅着空气中烤肉的香气,有意无意的错开顾少卿探究的眼神。 一扭头发现香气的来源距此不远,是从保镖那边的炉子上传过来的。 有那么两个在我的蹂躏下机灵许多的兄弟及时接收到我渴望的眼神,将烤好的肉串香肠蔬菜捡着卖相好的端过来一大盘,还附赠冰冰凉的啤酒果汁若干:“白小姐请用,您想吃什么和我们招呼一声就行。” 我垂涎三尺的对着那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投去目光,再勉为其难的看了看手里半生不熟的肉串,颤抖着抬起手来将人撵回去:“给一鸣留一点,剩下的你们留着自己吃,我准备专心等顾少卿和一鸣的投喂。” 保镖兄弟忍住笑意的看了看我手中的不明物体,在顾少卿微微颔首的许可下迅速退散:“如您所愿,白小姐。” 陆一鸣举着一盘子烤肉郁郁寡欢的在我身边坐下,态度强硬的收走我手中的肉串,换了一串新出炉的:“我会烤的很好吃的,在那之前,你先随便吃两串忍一忍。” 我咽了下口水,为陆一鸣的体贴点了个赞:“真是个暖男,这就对了嘛,别学着你义父平时高冷漠然的模样,他的桃花运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我话音未落,顾少卿似笑非笑的嗯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将肉串再次从我手中夺走,换上一块拆开包装的法式面包:“医生说不许你吃的太油腻,等玉米烤好的时候我会记得赏你尝一口的。” “报复,你这绝对是报复!”眼睁睁的看着肉串离我远去,我悲愤的啃了一口面包,看着顾少卿挽起袖子再度奋战在烤炉之前,还有拎着刷子精心照顾着一只鸡翅的陆一鸣。 彼时天高云阔,我含着面包动也不动,凝望的目光逐渐转冷,一不留神将这一幕记了一生一世。 当天的最后,我终于还是如愿以偿的啃到了一口沾着烤肉味的玉米,陆一鸣完成投喂我的成就,顾少卿也点亮了烧烤的技能点,总算是不虚此行。 仔细想想,爱德华固然对我怀恨在心,也不敢背着顾夕夜痛下黑手,彻彻底底的毁掉我。 于是那药经过精心调配,将上瘾的过程用足五个月的时间潜移默化,发作起来也是缠绵悱恻,一时半会不肯发出最后通牒。 我抓紧这最后的时机挣命似的喘息,只希望这段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起码要让金主顾少卿觉得物有所值。 可惜,事与愿违。 在某个晨光微亮的清晨,我犹如被人打开开关一样毫无征兆的醒过来,翻身而起的动静惊醒了身边的顾少卿。 他眉眼间带着一丝倦色,俯身过来吻了一下我的额头,不带欲望却异常缱绻温柔:“醒了?再睡一会。” 等到天色大亮,第一缕阳光百折不挠的穿透窗帘的阻碍,我如同吸血鬼在烈日下现了原形,抱住脑袋痛苦的惨叫一声,扒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身边的一切都成了我如临大敌的原因,柔软的被子也像是暗藏刀锋,一不留神便会让我遍体鳞伤。 如果我此时还能保持清醒的神志,八成会给这种现象定义为被迫害妄想,还是病入膏肓的那一种。 畏光,畏声。 毒瘾总算挑开了那温存的面纱,真刀真枪的对我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不知道过了几天,我安安静静的缩在地下室阴暗的角落,地面用了特殊的材料温凉松软,赤脚踩在上面也不觉痛楚。 心里时而宁静时而纷杂,过往如雪花般纷纷在我脑海中若隐若现,仔细追寻又一无所获,往往令我犹如困兽般发起狂来。 期间有个眉眼熟悉的男孩子来见过我几次,最开始颤颤巍巍的试图接近,被我抓住一个过肩摔丢出去后还不死心,却被其他穿着黑西装的人严肃的拉了出去。 后来他再来见我,只能隔着一面厚度防弹的双面玻璃,眼泪汪汪的样子拼命抹去眼泪,哭的肩膀一抽一抽,还要上气不接下气的指责我:“你发的誓果然是假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相信……我? 我大概能听懂他每个字的意思,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明白了。 困惑的盯着他的泪水看了半晌,我用一言不发来结束这次会面,缩回角落时心中还是疑惑不解。 我应该是没见过这种别扭的小孩的。 但他为什么会对我……那样在意呢? 隔日,又有几个不认识的男男女女组团来探望我,其中大多数来客的神色晦暗不清,看不出对我如今的下场是喜是悲,让我隐隐觉得自己仿佛不是个好人,起码不是纯粹意义上的那种好人。 我还见过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小婴儿,由她花容月貌的母亲抱着,漂亮的程度实在是我平生仅见,这母女俩花团锦簇的同时双双垂泪的望着我,可怜巴巴的让我良心难安,一夜没能睡好。 这让我更加怀疑究竟是我疯了还是那些人疯了,其他人暂且不提,单是那个美丽非常的女人,哪怕在我过去的人生中只是惊鸿一瞥,都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出众人选,何况她表现的还仿佛和我熟识。 难不成是我在父亲的生日宴上偷偷喝多了,不小心被谁当成和我很像的某个人的替身? 那么这个人原本会是谁,加上和我长得一般无二的条件来看,该不会是白谨言吧? 但白谨言也没有这么广阔的交友范围,来看望我的人大多数眉眼倨傲,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而且年纪也比我和白谨言要大得多了。 想不通只好暂时不想。 除了以上所有人之外,其他令我更加在意的陌生人还有一个。 那是个俊美到得天独厚的男人,更难得的是气质优雅而深不可测,让人一眼望去犹如深陷其中。 更糟糕的是,这位的危险程度和颜值恰成正比,与其他来打扰我安宁的众人相比堪称天地之差,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我的心情是好是坏,是安宁是暴躁,他都能徒手轻而易举的制住我所有反抗,制住了又并不做些什么,大多时间只是眉眼凝重的垂眸看我,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好像我是朵品种珍奇百看不厌的花。 这天,我发怔的坐在床边愣神,听到门锁锵然一响,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再一次以身涉险,居高临下的走了进来。 我即便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看得出他的身份非比寻常,按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他实在没有理由和我过多的纠缠。 而且这男人怎么看怎么不好招惹,眉目冷峻的看过来时足以令人心惊肉跳,偶尔笑起来时又有种淬了毒般的惊艳无双。 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明白,如果我是个男孩子,我家老头子一定恨不得逼着我长成这个样子。 深如沉渊、气派俨然。 然而这位深不可测的人物照例长身玉立的站在我的床边,很不符合身份的盯着我审视个没完,让我忍不住几次三番的偷看他,最终无可奈何的问:“大哥,你能不能行行好放了我?大不了我留张照片供你慢慢瞻仰如何?” 男人薄如一线的唇角抽了抽,低沉磁性的轻声道:“我不过比你大了两岁,你不用这么客气。” 他的声音清冷柔和,控制在一个不会惹得我头痛的度上,令我还能静下心来和他交谈几句:“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男人俯下身来,修长的手指端起我的下巴,墨色的瞳孔试探着想要看透我的内心:“你认为你现在多大,白凤凰。” 他这样清楚的叫出来我的名字,让我之前关于‘替身’的设想顿时被推翻,继续迷迷糊糊的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的眼睛实在很俊美,令我下意识的回答道:“十四……十六?”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不能肯定,头痛欲裂的闷哼一声。 “算了,当我没问。”男人叹息着收回手去,改为在我的发顶上揉了揉:“你还不如干脆变回四岁,我还能省点心。” 第四百四十二章 旧情难忘 我闷闷不乐的想了一会儿,抬手拍掉他蹂躏我发丝的大掌:“你这是在骂我?” 男人收回手怔了怔,随即哑然失笑道:“难得,你也有把我的话听进去的时候。”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我回家?”我不争气的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眼,转开眸子将话题引回正轨。 虽说我家老头子一贯严厉的很不可爱,但追根究底还是会在意我无故失踪,也许现在急到心脏病发也说不定。 而且,我脑海中总有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影影绰绰,那名字代表的人是谁我还不得而知,只知道一想到他,我便心痛如绞,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去见对方。 一思及此,我握住拳头压抑住不安的颤抖,神色间明显的泄露了恳求,仰起头来郑重其事的提出要求:“放我回去,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爸会付给你的。” 男人望着我的眼神多了两分隐忍,他蹙着眉头思考片刻:“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里?” “记得。”顺利的报上一串地址,我再一次的感到摸不着头脑。 他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身份,既不肯放我回去也没有侵犯我的意思,现在连钱都不想要? 如此无欲无求的绑匪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如果。”男人谨慎的斟酌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好像我是个很好骗的智障儿童那样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问:“我是说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是你认知中的十年甚至十二年之后,你能接受的了么?” 开什么玩笑! 我愕然的睁大眼睛和他对视,在那漆黑如墨的眼中窥见一抹无以言表的凝重,如同钢丝般缠绕住我的心脏。 慌乱之中,我茫茫然的向后倒在床上,不能理解的凝视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的问:“怎么可能?” “要我给你看个证据吗?” 我的眼珠转了转,侧着头看他,仍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什么?” “你认识我的,只是你不记得了。” 他的话还真是一句比一句更加荒谬。 但他的神色又不似做伪,令我混沌不堪的捧住脑袋,双眼一寸寸的掠过他的容貌,在浆糊似的脑海中搜寻起类似的身影。 毕竟这个男人和那个漂亮的要命的女人一样,都属于记忆中地标物一般的所在,如果我真的曾经见过这般俊美的人物,回忆起来也应该不算艰难。 找来找去,还真叫我找到一个类似的人物。 那是个住在我奶奶家附近的少年,有着清冷桀骜的精致面孔,偶尔放学的时候会从窗户下面经过,对我和……一样的爱答不理,是勾的我一放假就想往奶奶家跑的主要原因。 等等,他和谁一样对我爱答不理? 回忆中重要的人物似乎再一次隐入云雾,令我求而不得的皱起眉头。 “你……难道是顾少卿……” 男人的眉眼如同被点亮了一般,漆黑的瞳孔猛然收缩,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的甚至让我感到疼痛:“你想起来了?” 被这样出色的男人热烈的凝视,让我不大自在的吐出落下的三个字:“的哥哥……?” 男人表情复杂的沉默半晌,颓然的松开握着我的手,低声淡淡道:“我不是顾少卿的哥哥。” 咦?明明样貌有七分相似,结果却没有血缘关系吗? 不等我感慨造物主的神奇和不靠谱,连这种得天独厚的人物都开始量产,完全不给我等小人物活路,他便淡定自若的继续道:“我就是顾少卿。” “哦……啊?”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怎么会是顾少卿,出于本性操纵,先对顾少卿竟然肯待见我的事实感到万分惊讶。 男人双手抱肩,一眼看出我内心深藏的小九九:“没错,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妻子,我和你结婚快满两年,有个叫陆一鸣的义子,两个月后是你我的结婚纪念日。” 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的砸过来,令我慢动作的张大嘴巴,觉得他说的一切都宛如天方夜谭,不像是现实中真正发生过的。 什么鬼? 我明明还是芳华正好的浪荡少女,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没过够,怎么突然多出一位丈夫来?虽说他的确是我曾日思夜想的目标没错…… “你真的是顾少卿?”思来想去,问题的重点还是要着落在这件事上。 面前的男人再怎么看都是个成年男人,要是当年青葱一样的少年正是他本人,那么我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了? 慌慌张张的四下转着脑袋寻找镜子,我这才发现这里岂止是密封性很好,任何会割伤我的东西都绝不存在,就连桌子都是打磨过的圆角,还有海绵仔仔细细的包裹,哪怕碰上去也基本不痛。 他这是……防备着我自杀吗? 疑问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让我胆战心惊的坐立不安。 好在男人并没有沉默太久,以无悲无喜的语气说起一些理论上只有我和顾少卿才能知道的往事:“你第一次对我搭讪的时候,送了我一颗女人首饰上拆下来的黑钻石,说它跟我的眼睛一样迷人……” “住口,不要说了。”我老脸一红,不自在的假咳半天,心里暗道偶像剧害死人,谁知道那种话现实中说起来竟然那么羞耻。 害得我偷了老妈的珠宝去献宝,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还被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男人说到这里,眼中缓缓的晕开一抹水波似的笑意:“还有其他的,你还要再听么?说起来我一直忘了,你偷拿的应该是阿姨的东西吧,结果怎么样了?” “我被打的很惨,感觉现在还很痛。”郁闷的摸了摸屁股,追忆着老妈的鸡毛掸子,我老大不情愿的承认了他是顾少卿的事实。 这种闲话家常的气氛让我的警惕之心有所消减,当成年之后的顾少卿在我身边落座的时候,也只是别扭的让了让,想不出赶他走的理由。 “你那时肯定怨过我不识好歹,不过根据你我日后的人生走向来说,我没理你是个正确的选择,否则现在坐在这里陪着你的,恐怕会是……” 我竖着耳朵听到这里,不满的屈起手肘碰了碰他:“会是谁?你说话不要说一半哎。” “你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顾少卿沉吟片刻,不肯顺着我的意思继续往下说,反而另找了个话题:“如果你想回家看看,我可以陪你回去,只是你要明白现在已经是很多年后,你印象中的很多事情都有所更改。” 他说话时这样郑重,让我心中颤颤的有些不妙的预感:“比如?” “比如……”顾少卿抿了抿唇,难以开口般垂下眸子:“你的父母在很多年前死于一场意外的火灾,你当时溜出去玩逃过一劫,天灾人祸,无法避免。” 他已经尽量说的风淡云轻,并且在话音一落的同时立刻抬起眼来观察我的反应。 我茫茫然的与他对视,许久抓起身后的枕头朝他丢过去,在耳边铺天盖地的轰鸣声中蜷成一团,努力发出比耳鸣更大的声音:“我不信,你说谎,滚出去!” 男人这次顺从了我的意思,从我床边站起来一连退开几步,优雅疲惫的说了些什么,我却一个字都没能听懂。 目送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气闷的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决定好好睡一觉忘掉他。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梦中将自己藏进潜意识里最深最深的角落。 漆黑让我很有安全感,我沿着窄小的通道一路前行,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温润如玉、眉眼熟悉的少年。 松松垮垮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别有一番俊朗,他略带嫌弃的望着我,开口也是冷冰冰的:“白凤凰,你傻站在那里干嘛?我是不会带你回家的。” “你……”我依稀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空缺的记忆和这个少年有关,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来,只好按耐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矜持的走了几步,和他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你是谁?” 少年明显的愣了愣,接着将我的困惑当成了胡闹,皱着眉不悦道:“白凤凰,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不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你是谁了。”眼看着他抽身要走,我急忙追上,抬起手指想要拽住他的衣角,却又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僵在半空。 不知怎的,不久前才惹火我的男人毫无预兆的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令我的手上如负千钧,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瞧见我这惴惴不安的样子,大概总是升起了一点怜悯之心,转过身来好整以暇的望着我:“我要是告诉你,你就不会再缠着我了么?” 原来他不喜欢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沮丧的咬了咬唇,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丢人,不像是那个明艳张扬的白凤凰。 但是爱情中哪有什么胜负尊卑,我既然喜欢他,那么从喜欢上的那一刻就已然输了。 他见我迟迟不答,不知为何又突然心软了,伸手拂去我额前的碎发,声音清越的道:“秦焱,我是秦焱,别再忘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他叫秦焱 秦焱…… 我低低呢喃着这个名字,仿佛得到了一把在记忆世界里畅通无阻的钥匙,那些纷飞破碎的记忆经由这把钥匙一一连接,即便还有些让我懵懂的存在,也不是很值得一提。 从梦中惊醒,我顿时将睡前的不愉快跑到爪哇国去,既想爸爸,又想妈妈,还想秦焱。 想到一个濒临爆发的程度,我灵机一动的意识到自己对那个自称是顾少卿的男人的重要性,却怎么也抓不住拿到利器的机会。 蛰伏起来等过一日三餐,我才发现何止是利器,在顾少卿的操纵之下,进来的黑西装们连个刀叉都不肯给我,哪怕送来了我点的牛排,也是切好后送进来让我用竹筷夹着吃的。 忍无可忍之下,我想方设法的砸了安置在房间中的监控设备,用锋利的铁片沿着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痕迹划开。 我不记得过去我有做过类似的事,不过眼下很多事情都超乎我的理解范围,为了不让自己疯的更厉害,我只好不问不想,专注的研究要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这举动确实奏效,当我端着血流不止的手腕平静的看着破门而入的大批保镖时,我得意洋洋的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不管那个男人是否真的是顾少卿,他对我而言都太过强大,以至于我完全没有反抗对方的能力。 然而情之一字,向来是这世上无往不利的凶器。 从地下室转移到遮盖着厚厚窗帘的楼上,我很配合的任由家庭医生紧急处理了我的伤口,舔着块舔舔的牛奶巧克力等着顾少卿回来。 不知怎的,随着医生留着冷汗在我手腕上一针针的缝合,我想着那个男人得知我割腕自杀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突然无端端的从满嘴的甘甜中尝到一丝无法忽视的苦涩。 丢掉巧克力皱起眉头,我不明所以的按住身体内辗转反侧的心脏,又摸了摸眼角接连不断的泪痕。 奇怪,好像这具身体并不是我的,以至于我无法操纵一般。 这让我突如其来的感到心惊,并且觉得以死抗争的手段实在很糟,糟的我一看到那裹着一身冷气远远走来的男人,便立刻被吓得眼泪汪汪。 我不愿承认,但我的确是被他那冷峻的神色和眼中蚀骨的凉薄吓到哭了。 一身正装的他看上去更加的俊美逼人,默不作声的旁观着医生替我做好紧急处理,才半点不怜香惜玉的将装死中的我从床上拎起:“你真的想死?死也要从我身边逃离?” 他的声音平静,我却从那平静之下听出了全然的危险气息,好像凶猛的野兽藏在俊美的表象下磨牙嚯嚯,只等着一口咬断我的咽喉。 该认怂的时候,我向来是不要脸面的。 “我没有想死,我只是吓吓你而已,为了从这里……” 当然是为了从这里,从他身边逃离。 这本该是个无需考虑的问题,可是凝眸看着他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憔悴,我喉中一哽,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狠狠一贯将我丢回床上,侧身对着保镖吩咐:“准备车,她要回家,我带她回家。” “少爷,少夫人刚刚才流了那么多的血,就算救的及时,是不是也该等一等再……” 顾少卿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那黑西装的保镖遗憾的看了看我,一路小跑着执行命令去了。 不知怎的,我的要求得到满足,心里却反而空虚。 甚至还用了大多数的精力来揣测他到底生气了没有,又会气成什么样子。 很快,我就知道他到底气成了什么样子。 在我头顶的天花板上,先是毫无预兆的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声,接着那响声如狂风暴雨般持续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归于沉寂。 又过了三分钟,我顺着没有关严的房门见到男人换了身衣服,右手上多了块染着血的手帕,神色如常的出现在走廊,身后跟着噤若寒蝉的佣人若干。 原来他也会痛……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我的视线一下被他手背上刺目的殷红攥住,死死的盯着瞧个不停。 他却好像全然没有发现这一点,照常冷厉的安排一切,转瞬间敲定了出行事宜。 在一把大大的遮阳伞的庇护下到了车上,我静等着他坐在我的身边,也好若无其事的询问一下他的伤口。 可是等了又等,直到所有的保镖全部就位,我还是没等到他的身影,只好敲了敲横在我面前不远处的隔音玻璃。 司机回首,按了下什么将玻璃降下去,毕恭毕敬的问道:“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顾少卿呢?” “少爷应该是上了前面的车……需要我为您联络吗?”司机问到这里,已经是蓄势待发的掏出手机,准备自作主张的假传圣旨了。 可想而知,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如果我主动邀请顾少卿坐过来,意义想必非同一般。 这让我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内心缠绵的疼痛和冲动,冷着脸摇摇头:“不用,开车吧。” 司机郁郁寡欢的哦了一声,重新升起隔音板。 车队缓缓开动,我心情很糟的盯着前方的车屁股,颇有想跳下车去见一见顾少卿的冲动。 然而向来一眼了然我心思的男人这次却对我不闻不问,放任我纠结不已的煎熬。 直到车窗外道路渐宽,熟悉却古旧了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我才不甘心的将那份煎熬暂且放了放,凝神打量起四周的景致来。 毫无疑问,这里是秋水街梧桐路。 却并不是我记忆中的梧桐路。 没过多久,车队犹如整齐划一的士兵在男人的操纵下令行禁止,整齐划一的停在我家别墅的门前。 看到别墅依然尚存,我心中总算好受了点,觉得这是个可以反驳顾少卿关于我父母火灾身亡的绝好证据。 保镖为我打开车门,我急不可耐的往门前冲,又生生顿住脚步,视线向后移到顾少卿身上。 自从他接到我割腕自杀的消息以后,整个人便笼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连我也没能幸免。 我不禁有点焦虑起他对我的喜欢究竟有多少,要是我如此这般的任性了一回,结果彻底得罪了他,那可真是大大不妙。 至于到底怎么个不妙法,我还没来得及考虑清楚,就已经习惯般献媚的凑到他身前,眨巴着大眼睛仰视他:“手,给我看看。” 就算眼前没有镜子,只要我没在失忆的过程中遭受什么毁容性的外伤,我都认为自己的尊容漂不漂亮暂且不是,起码应该是挺讨喜的。 他抛给我一个冷肃的目光,言简意赅的回答:“不给。” 我万没料到一片真心付流水,大惊之下几乎傻眼:“大哥,你怎么这么小气!” 说好的高冷霸道的人设呢?这不悦不爽是在闹哪样? 他这回拒绝我拒绝的更加干脆,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自顾自的向前迈开步子,清清冷冷的道:“你又不在意,有什么好看的?” 我无言以对的哑巴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申辩。 哪怕是我现在这样身残志坚的脑子都想明白了,即便我可能不大在乎他这个人,也不能不在乎他受的伤。 更何况他受伤的原因还是因我而起。 问题在于,这种在乎和我割腕自杀都要逃离他身边的目的大相径庭,令我发现时也很无措。 对一个俊美无俦的陌生大哥将以上种种心事倾囊相告,显然不能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 站在原地默默的运了运气,我看到他在密码锁的门前停住,身子又自动自发狗腿的跑过去,快速按下开门的密码。 大门砰的一下在不远处弹开,我这才想起见到父母的时候,要怎么介绍这个疑似绑架犯的大哥才好。 不过走一步算一步,毕竟我被他拘禁的时候除了没有自由,三餐都比家里还要好吃,是我记忆中任何厨师都做不出的味道。 身为吃货,我大人大量的瞥了他染着血的右手一眼,还是觉得那殷红万分刺目,让我当即决定原谅他所作而一切,大不了和我家老头说他是我新交的朋友…… 心思千回百转的打开房门,我习惯性的踢了鞋子往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懒散的招呼着:“爸妈,我回来咯!” 空气中一片死寂,看得见灰尘在光线中悠然起舞的样子。 窗帘半遮半闭,样式不是我曾见过的任何一款,闻得到新房子特有的冰冷气息。 家具整齐有致的遍布四处,样子看上去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我却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兴冲冲的脚步逐渐停住,我的指尖深深的刺入掌心,站在光与暗的交接点呆若木鸡。 身后几米之外,顾少卿眼疾手快的将我从阳光下拽回去,看向我时眉头皱的很紧:“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喘不过气?” 何止、何止是喘不过气。 一切最残忍的真相血淋淋的呈现在我眼前,令我连欺骗来自己活下去都无法做到…… 第四百四十四章 小鸟儿,还记得我么 我站立不稳的踉跄一步,软倒在身后男人的怀中。 顾少卿早料到我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急声命令随行的医生立刻就位,抱起我放在沙发上,浸透了血的手帕在我的衣角留下一个鲜明的血痕。 我的世界在一瞬间坍塌殆尽,唯有那血色依旧刺目,令我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轻轻的挽住了他松开的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沙哑的声音:“医生,我没事的,先给他包扎。” 医生在顾少卿的示意下对我望闻问切了一番,确认我暂时死不了的,也就如我所愿的给顾少卿重新包扎了一回,顺手将染了血的灰色手帕放在一边。 我默不作声的挪动手指,悄悄的碰了碰那手帕的边角,接着悄无声息的抬起掌心,试图将其藏匿起来。 这举动显而易见的非常不妙,有种痴汉和变态兼具之嫌,我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顾少卿或许是看到我做了什么,又或者没有,总之他并没有对我的举动过分深究。 等到医生确认过我和他都并无大碍,别墅中的人全部撤退到花园里各就各位,顾少卿才伸手将我额头上的冰枕换了一面:“你想怎么做?” 我妥善的将手帕放入口袋,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我想见一个人。” “谁?” “秦焱。” 既然我记忆中心心念念的全是秦焱,那么如果我见到他,也许就能解释心中这份不合时宜悸动的由来。 如果时间真的已经如顾少卿所言,过去了十余年,我对秦焱移情别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更何况顾少卿如此俊美,有资格做他的妻子,我绝对算是这世上最好命的女人之一。 只是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情感上不能接受。 总觉得……起码要等我见到他之后再说。 顾少卿听了,柔和些许的神色再次冷凝,二话不说的拒绝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他不行。” “为什么?”我一脸不解的想了想,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难道你担心我和秦焱旧情复燃?” 这想法大概有点自作多情,但是万一被我猜对了一点,连他这样完美的男人还有这一类的担心,难道说我经年之后也有所成长,成了个让人心痒的尤物? “总之不行,不过你想住在这里,我没有意见。”顾少卿再次将我打横抱起,仿佛不知道疼痛和疲倦一般,稳步走上二楼,打开一间卧室将我放进去:“等着,我现在就叫女佣来打扫。” 他转身出门,我将视线放在身边的床头柜上,摸索着打开,从里面摸出一面小镜子来。 这间卧室本来是我父母居住着的,我老妈为了随时随地在我家老头子表现出完美的一面,像这样随时随地放些小镜子是常有的。 镜子中,不再是我记忆中的少女,而是一个成年女人眉目艳丽的面孔。 我盯着这似是而非的自己发了会儿呆,又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胸前的海拔,觉得自己总算没有辜负老妈的期望,勉强算得上美人一类。 想到去世的父母,我的心情再次跌到谷底,摔了个粉身碎骨。 看来不是我不去想,事实就能不存在的。 心如刀割的抱头痛哭了一场,我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竭,昏死一样的睡了过去。 …… “你是谁?” 夕阳的余晖中,我恶声恶气的皱起眉头,捂住疼痛不堪的额头顿了片刻。 稍后,我心怀警惕的四下看了看,敏锐的洞察到这里再怎么相似,终究不是我的家:“秦焱呢?” “白凤凰。”陌生的男人面如寒冰般走进,俯身贴着我的耳边暧昧低语,说出的内容却是杀气腾腾,和暧昧半点惹不上关系:“第二次了,你再想着那个男人,我现在就杀了他。” “你敢!”不管他长得再怎么俊美,敢用我最在乎的秦焱来威胁我,都是死不足惜的存在。 他望着我的目光幽冷深沉,淬了毒般诡异的令我移不开目光,脑海中乱糟糟的不得安宁。 男人的声音磁性优雅,轻笑间带着难以形容的恶意:“你猜,我敢不敢?” 他真的敢! 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关于这个男人的任何事,可我莫名其妙的就是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好招惹。 让我既想逃离,又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我沉默不语,男人暴怒的望向一旁的医生:“不是说新药会有更好的效果?怎么几个小时内连人都认不出了?” “少爷,您息怒。”医生瑟瑟发抖的查看了那些滴滴答答的仪器,愁眉苦脸的说:“根据我个人从医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少夫人应该是接受不了父母离世的打击,再加上毒瘾反复才会这样的,您也知道,少夫人体内的药性如何尚不明确,引起各种后果都是可能的。” “废话!”男人怒极而笑:“那依着你的意思,是不是该让她听天由命,自生自灭了?” “没有,少爷,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医生吓得胆战心惊,支支吾吾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针对少夫人这种情况,您觉得全身换血如何?不管是什么药物,总是通过血液来进行传播的,要是换血的话……” “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接受换血?”男人好看的眉头皱的很紧,抬手命人将医生丢了出去:“换人,给我换更好的精英来。” 那医生被揪出去的时候还很不情愿,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少爷,您心里也是清楚的,想让少夫人完全恢复,还是要把始作俑者找来,也许还能有挽回的方法。” 我眼睁睁的目睹这一切在我面前发生,不太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男人否定了医生的换血疗法,还是让我大大的松了口气的,放缓语气小心的开口:“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认识秦焱吗?” “又是秦焱,白凤凰,你对秦焱还真是旧情难忘。”男人拒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嘲讽似的勾了勾唇角,留下两个机灵可爱的女佣照顾我,转身走了个无影无踪。 长头发的女佣弯腰恭送男人离开,叽叽喳喳的凑过来和我说话:“少夫人,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求求你快点好起来,少爷这些日子……” 另一个短头发的女佣则是直接嘤嘤嘤的哭出来:“少夫人,您怎么舍得忘得这么干净呢?” 我歪着头分外不解的听着她们的哭诉,心里感觉这很滑稽。 少夫人? 我么? 之后的几天,我被勒令在别墅里不得外出。 那个神秘的男人也再不露面,直到五天后的深夜中,他和另一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入我的房间,抬手拍亮了水晶吊灯。 “顾少卿,君子成人之美,既然我的药终于见效,你是不是也该体会我的良苦用心,将小鸟儿还给我了?” “顾夕夜,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的身边,你明白了?” 不带味的冰冷威胁将我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往噪音的来源看去。 几天前神秘优雅的男人风尘仆仆的站在我的床边,身旁站着的另一位男人唇角含笑,眼神锐利的犹如利刃。 见我醒来,被称为顾夕夜的男人笑着上前一步,又在即将碰触到我之前被顾少卿拦下:“小鸟儿,还记得我么?” “……” 我望着他的瞳孔逐渐睁大,无法言喻的恐惧感紧紧的攥住了我的心脏。 与其说是不认识,倒不如说是不想认识,不愿认识。 宛如他是我这一生最值得小心谨慎的天敌。 无言的摇了摇头,我下意识的抱着被子往顾少卿的方向挪了挪。 虽说顾夕夜很可怕,但是只要顾少卿还在这里,我总不至于落荒而逃。 顾夕夜玩味的审视了我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侧头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火光在他的指尖明亮又暗淡,那双手称得上修长笔直,上面的血腥气却重的令人心神巨震,我不敢想象那双手上有多少条人命。 因为我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脑子联想到的所有词都是快点逃跑,千万不要和疯子扯上关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很遗憾似的笑了笑,也不知对我的摇头信了几分:“哦……记得秦焱,记得顾少卿,唯独不记得我。” 他似笑非笑的冲着我吹了个烟圈:“小鸟儿,你这是真的恼了我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意识到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之间诡异的气场,我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还是早点和顾夕夜划清界限为好:“我也不记得曾经见过你,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可以离开让我休息了吗?” “你听到她说的了。”顾少卿不等顾夕夜做出答复,干脆利落的冲他的衣领伸出手去,准备将其强行带走。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对方截住,冷笑着狠狠挥出一拳。 顾少卿面无表情的抬手格挡,不知道什么时候旧伤未愈的右手无法承担这种力道,伤口崩开,鲜血涌出。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刺目异常。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不知者无罪 “住手!顾夕夜,住手!”我瞳孔收缩霍然起身,一瞬间忘记了对男人的惧怕,抬起手来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我叫你住手!” 顾少卿眼带笑意的瞥了瞥我,又冷意迫人的睨了顾夕夜一眼,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顾夕夜啧了一声收回手去,浑不在意的将指尖沾染到的血迹在衬衫下摆处蹭了蹭,漫不经心的和我搭话:“小鸟儿,你这么狠心的忘了我,我又为什么非要听你的不可呢?” 他这样的说法,无非是逼着我承认对他的恐惧有理有据,进而承认我还记得他的事实。 平心而论,我的确不想如他所愿,但我更不希望顾少卿为此受伤。 静下心来权衡了片刻得失,我眼眸深沉的将他望着,轻轻启唇问:“如果我记得你是谁,你就会听我的了么?” 他浪荡不羁的耸了耸肩,并不将我的决意看在眼里:“也许,看我心情决定。” “小白,你不必和他多说什么。”顾少卿敏锐的意识到我强自压抑的颤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拍了拍:“我在这里,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并没有对他放松警惕,却不妨碍我在他肩上挣命似的喘息。 呼吸之间,在一种令人难忘的冷香之中,我从他的身上闻到了未散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 不只是来自于他手上的伤口,这样看来,他在夏季的夜里还穿着一件颇有质感的长款风衣本就有些奇怪。 不好的预感令我皱起眉头,试探性的将手伸向他的衣摆,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不热吗?” “是啊,五弟,你不热吗?”顾夕夜原本正眯着眼睛打量我的一举一动,听到这里满是恶意的绽开一丝笑容,颇为真挚的朝着顾少卿看去:“你不和她说实话?比如你是用了怎么样以身犯险的办法才见到我,又付出了什么代价让我答应和你走这一趟的?” 顾少卿的答复极其冷淡,同时拽住我的手不许我妄动:“你闭嘴。” “哈,闭嘴就闭嘴。”顾夕夜百无聊赖的继续吐着烟圈,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不过那位姓秦的小少爷也在回来的路上了吧,就是不知道你要怎么让他闭嘴了,万一方式太粗暴的话,也许小鸟儿会很伤心的。” “秦焱?”我下意识的唤出这个熟捻于心的名字,皱着眉头追问:“你对秦焱做了什么?” “放心放心,我又不是希特勒那样的狂人,从来不为了没有利益的事情痛下狠手。秦小少爷还活的好好的,估计再过几个小时,最多一天,你就能见到全须全尾的他了。” 顾夕夜一副被冤枉的无辜姿态,话锋一转的突然问道:“小鸟儿,你是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么?” 我觉得他怕是对喜欢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说来说去,还不是我酒后失德的过错。 于是我也沉住气,真心诚意的表达了自己的歉疚:“顾夕夜,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他好似有些落寞的垂了垂眸子,紧接着又无所谓的轻笑起来:“没关系,我和五弟这个情种不同,爱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个有趣的存在,得到了锦上添花,得不到也不至于要死要活,总是不能和利益相提并论的。” 说完,他很潇洒的从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了件小巧的东西,随便之极的丢到顾少卿手中,又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走了,不要太想我。” 顾少卿面无表情的小心接过,我才看清那是一只小小的针剂,里面是一种不干不净很浑浊的琥珀色液体。 “这是做什么用的?” “他说是爱德华做出来的抑制剂……我要先找人调查一下成分,确定安全再注射给你。” “注射给我?”我看着他珍而重之的将药剂放好,一副又打算立刻离开的模样,连忙在身上胡乱的摸了摸,还真被我摸出一条手帕。 拿出来覆在他裂开的伤口上,我才发现这手帕上原本就是染了血的,不禁有些愕然。 顾少卿也同样对这块来历不明的手帕挑了挑眉头,唇角若有所思的勾起一抹笑来,轻声安抚我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伤,我会去找医生处理的。” “好,那你快点去。”既然我对他的伤口起不到任何作用,我也不期望他留下来陪我:“还有,我真的马上就能见到秦焱了吗?” 顾少卿迈开的步子停了停,或许是顾夕夜的警告言犹在耳,让他不得不沉吟片刻,分外冷酷的说:“我会让他来见你,不过只有半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可以。” 他这样的男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令我忍俊不禁的咳了咳:“谢谢。” 虽说我还是想不起来关于顾少卿的一切,但是无可否认,他对我来说有着无以伦比的重要意义。 天明时分,我果然见到了秦焱。 面前的青年清贵雅致,和我记忆中的少年有着极其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眉眼神情。 “白凤凰。”他在我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他的开场白如此坦诚,令我不安分的小心脏活泼泼的跳了跳。 “趁着想你的时间里,我也想起了很多关于你我之间的事。你对我从来都是予取予求,让我习惯有你在身边而不懂珍惜,又错在对你动心而不自知。” “现在想来,十几年前我真的曾以为你死在那场大火里,我深信如果你还活着,是绝对不会放弃我的,可你迟迟不来,我也只好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将全部心思用在如何对顾家进行报复。” “为了报仇而活着的人生当然是无趣的,我曾在失去你的日子里着魔般无数次的临摹回忆你的音容相貌,每天都比昨天更加身不由己。” “我知道你忌讳着你我两家发生的过去,可事到如今,我早已经不再介意。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白凤凰。” “所以,离开顾少卿,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你希望的事,补偿你多年来的夙愿,好不好?” 好不好? 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经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说的话中有很多我不能理解的信息,唯有这最后一句,我听得再明白不过。 多年的夙愿一朝得偿,我却不由得心生畏惧。 不想辜负任何人的做法,才是这世上最无理取闹的任性。 过去已然过去,我也不再是当初敢爱敢恨的少女,现在能做的想做的,唯有珍惜眼前人而已。 顾少卿…… “你真的喜欢上了顾少卿。”秦焱喟叹一声,神色清冷的闭了闭眼睛,搭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像是对这个结局早有预料:“那么,有一件事我要说给你听。” 正当我要洗耳恭听,房间的门被人敲响,有女佣宝贝似的捧着一只针管进入,抱歉的对着我们笑了笑:“少爷吩咐过,化验结束没有问题要立刻注射,请二位稍等片刻。” 片刻后,女佣端起托盘走了出去,房间中又只剩下我和秦焱两个。 这一次,秦焱并没有立刻接上之前的话题,而是先询问了我最近的身体状况,忧心忡忡的低声道:“江海太繁华不适合养病,你要是不愿意离开国内,回小城去疗养一段日子也是好的。” 我眉目舒展的望着他笑:“嗯,我听你的。” 药剂在这片刻时间发挥出最大的价值,骨子里的麻痒得到极大的缓解,同时愈合的还有险恶的头痛,以及记忆中缺失的部分。 秦焱便再一次的顿了顿,故作不经意的用力眨了眨眼睛,声音沙哑的淡淡道:“当年的事,我现在总算有彻查的力量,查出来的结果……桩桩件件,很像是顾少卿的手笔。” 他说的话向来心思缜密,如果不是存心欺瞒,每一句话都不会无的放矢。 我这二十余年的人生除了单恋秦焱单恋的如火如荼,其他部分在遇到顾少卿之前可说是纯白如纸,白白浪费了我自诩的花容月貌。 许久的沉默过后,我转眸眺望着天边第一缕朝霞,清清楚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秦焱,不知者无罪。” 是名师出高徒?还是正因为顾少卿初出江湖便有这样的眼界见地,才从此得了顾老爷子的垂青? 无论是那一种,我都不想也不愿再去过问了。 报仇几乎耗尽了我人生所有的热情,如果不是遇到顾少卿,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在活着。 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而是单纯的享受人生。 秦焱对我的决定报以苦笑:“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你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秦焱……” “好了,我来见你除此之外,还有件东西要交给你。”说着,他拿出一张样式华贵的黑卡来,不容拒绝的倾身放在我的枕边:“这是你应得的一半,密码是你的生日,白凤凰的生日。” 第四百四十六章 无非是甘之如始 “像你这样的性子,手上又不缺钱花,哪怕我长年累月的见不到你,也总不至于太过担心。” 他收回手挺直脊背,极其温柔的叹息着:“这是报应,不过我甘之如始。” “这次,轮到我等你了,白凤凰。” 他这样的深情厚谊,我无以为报,又不能真的答应,只好希望他收回成命。 秦焱却不管我是什么心思,勾起唇角英俊潇洒的对我又是一笑:“你不舍得让我等得太久,对么?” “――她舍得。” 房门打开,顾少卿黑着脸出现在门口,直接摆出赶人的架势:“半个小时到了,请吧,秦先生。” 秦焱神色不悦的瞥他一眼,装着没站稳的样子俯身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又留恋的吻过我的发丝,轻如呢喃般对我一个人耳语:“我会等你的,白凤凰。” 顾少卿见此火冒三丈,暂且将优雅与绅士全部丢到一边,面无表情的冲着门外挥一挥手,马上有黑西装听命而入,抓住秦焱强行带走。 等到秦焱的身影一离开房间,顾少卿冷着脸摔上房门,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来心狠手辣的在秦焱吻过的地方擦了又擦,疼得我龇牙咧嘴苦不堪言:“轻点,你轻点……” “你要是敢去找他,我把你们两个人的腿一起打断,我说到做到。”顾少卿尽兴的收回手帕,又警告性的瞪我一眼,吓得我连忙低头不语做鹌鹑状。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他的眼神仍然令我如芒在背,我只好小心翼翼的派出一根手指,在他腰间挠了挠,小小声的说:“我不会去找他的。” 顾少卿意味深长的望着我,显然是对我的人品并不能完全放心。 于是我下意识的举起手来,乖宝宝一般诚恳道:“我发誓!” 这句话不说还好,我发誓说过以后,顾少卿看我的眼神更加具有威慑力,看样子我的小命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我只好祭出女人最强力的手段,伸手将他壁咚在穿上,再趁机抬腿坐上了他劲瘦的腰间,手忙脚乱的扒他的衣服。 顾少卿修长的手指目的明确的按住皮带,自下而上用危险的视线突突我:“你的病刚好一点,想做什么?” “我才没有想少儿不宜的事情,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到哪了!” …… 我的疯病不药而愈的消息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江海。 来探望我的人络绎不绝,顾家除了顾夕夜以外的所有少爷纷纷登场,其中宁安安抱着妞妞鼻涕一把泪一把的k了我十多个大包,让我不能不怀疑她是存心报复。 这天晚上,来了个我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听了女佣的通报,慌里慌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镜子再三的整理仪容,又谨慎的扣好每一颗风纪扣,才换了正装袅袅婷婷的走下楼去。 楼下,访客已经等候多时。 “谨言,你是个好孩子,少卿也是难得对谁动了真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他伤心。” 顾先生的眼中浮着点纸醉金迷的虚幻笑意,透过那笑意看去,竟也有两分深邃的含义。 他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我,也许是晚灯昏暗,体态仪貌中,他似乎又浮现了年少时风流倜傥的影子。 那影子,和顾少卿有三分相像。 不知道有朝一日顾少卿到了顾先生的年纪,又会是个什么光景…… 我心有所感,听到自己很轻很软的回答:“是,爸爸。” “很好,足够了。”顾先生微微一笑,拿起外套径自离开:“不用送了,我这一生亏欠少卿和他母亲太多,可惜人生无法重来,我做错的事情始终是无法弥补,只能厚着脸皮将他拜托给你了。” 我鼻子一酸,清清楚楚的叹了口气,又不知如何同他客套,只好学着谨言慎行:“爸爸,我明白了,您慢走。” 这次的会面我没有对任何人提及,包括顾少卿在内。 我大概能体会到顾先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找我说这事的,所以保守秘密,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顾少卿果然实现了之前的诺言,带着我和陆一鸣周游了世界上大多数以花闻名的国家。 回到江海这一天,我百病全消身体健康,着手筹备甜品店重新开张的一切事宜。 没多久,数十年的老字号重新开张的消息震惊了整条小吃街。 尤其是我这个信任老板与时俱进,在提供堂食的基础上完美融入了时下流行的网上派送,最近一段时期的评论如下: 小花花:一颗心,一颗心都不想给,这哪里是什么红豆汤,不如叫汤药算了,老板家的糖是不是不要钱的,就算不要钱也要有常识,太甜了是会发苦的好吗! 唯爱伊人:你们的差评都是怎么回事?我好几次下班的时候路过那里进去喝,味道都和以前没有变化啊,感觉老店主的灵魂完全可以放心的升天呢,阿门。 兔子酱: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总结一个最强版本的吃货攻略提供给你们,其实那家甜品店有两个厨师,一个是脸很好看很想某个过气小粉红的女老板,她是黑暗料理界新一代的掌门人,负责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的营业,五点之后就换成一个背影很好看的小哥哥,他会亲自下厨做给女老板吃,剩下吃不了的会发放给顾客,所以,珍惜生命,请五点之后再去吃。 我郁闷的趴在桌上听陆一鸣给我念最近的评价,抬手制止住他往下加10086和身份证号,言简意赅的问道:“我也算是得到大叔真传的,难道真的那么难吃吗?” “是的,小白,你要对自己下毒的能力有信心。” “那怎么办,我的店在网上的风评都低到一心半了,这样下去肯上当的人……不是,我是说肯赏脸的客人一定会少很多,我拿什么来锻炼我的厨艺呢?” “要不要雇几个人来刷刷单,我看好像很多商家都是这么做的。”陆一鸣思索片刻,给我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毕竟义父那么忙,也不能总来替你挽回名誉。” “啊,那这么做好了!手机给我!” 我坏笑着翻开通讯录,给标注着顾的所有人都发去了邀请短信,又特别挑了几个平时特别看不顺眼的,邀请他们来店里免费品尝我的手艺,我会满怀感激的等候光临。 做完这最后的一件事,我懒洋洋的摘下围裙丢到一边,看到窗外车灯闪过。 顾少卿下车进来,习以为常的从我身旁捡走围裙系上:“你们两个,晚饭想吃什么?” 陆一鸣抢着报菜单:“我要吃蜜汁莲藕,五香茄子,还要白斩鸡……”说完他一推我:“小白,到你了。” 我高深莫测的露出一个笑容,低下头在手机上捣鼓片刻:“我已经把清单发过去了!” “一鸣,去摘菜。” “得令!” 我腻腻歪歪的跟在顾少卿身后进了厨房,看着他挽起袖子开始剥葱,笑嘻嘻的在身后抱住他劲瘦的腰,意味深长的问:“顾少卿,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他垂着眸子淡定的回答:“想得美。” “哼,你肯定喜欢我,否认是不行的!” 他的声音里便添了几分笑意:“这么自信?” 我犹犹豫豫的点一点头:“嗯!因为我也喜欢你嘛,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不是吃亏了?不过爱情这种东西先喜欢的人相当于自愿认输,你要是一定不肯喜欢我,我也拿你没有办法……” 越说越觉得委屈巴巴,我攒着两汪眼泪吸了吸鼻子,感慨我的桃花运果然是出了什么问题的。 他放下葱,回身没辙的叹了口气,趁着一鸣不注意的时候俯身吻了吻我的唇,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深情:“既然这么肯定……还偏偏要问?” “要问!”   “白凤凰,我爱你。”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